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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柳暴君」耍赖的本事堪称天下一绝
　　只不过不小心捏了下他的屁股而已嘛
　　堂堂总裁竟厚颜地要挟她分期还款
　　做为他被迫相亲的「挡箭牌」？！
　　然而﹐要收服她这只妖精也不是「青青菜菜」
　　得让她「肚子有谱」才能逼她狗急「下海」
　　天呀！阴谋如巨石滚落﹐接连不断
　　她可得小心提防﹐以免任人屠宰……

　　他方小生什么时候扮「花痴」追女人了？
　　如今竟一提及那八爪女～～的妹妹
　　脸上立刻蒙上「发春」的色彩
　　讽刺出租车﹐两人才陷入热恋没多久
　　女友便差点为他「阵亡」﹐呜呼哀哉！
　　而谋杀者骇人的是受害者的姐姐？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追丢了女友﹐有成了雾煞煞的「肉票」
　　而且被勒索的对象竟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哇塞！活了三十年才找到他的「另一半」
　　他们的父母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楔子

    「真～～真的吗？」不敢置信的呼喊回荡在病房内﹐一名正直壮年的男子瞠大双目瞪着他的生死之交。

    「仲天﹐你和千茹都努力那么久了﹐却还是没有消息。反正移虹正巧生了对双胞胎﹐我和她讨论过了﹐不如将小儿子送给你们。」柳尚轩平静的宣布。

    半倚在丈夫怀中的崔移虹也抿唇浅笑。「是呀！千茹和我也算是好姐妹﹐我们的孩子就等于是你们的﹐而且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善待文驹。」

    「文驹？」方仲天激动的搂住妻子问道。

    「嗯﹐文骥是大哥﹐文驹是弟弟。这是我和尚轩私下替两兄弟取的名字﹐希望你们别介意。」

    「怎么会？我们高兴都来不及了。我～～」董千茹感动的淌下泪水。

    「哎﹐别哭呀！这样吧﹐你们下星期就要去法国了对不对？」崔移虹的眼中闪着盈盈的光芒。

    「是啊！」方仲天夫妇对看一眼﹐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想﹐硬是拆散这对兄弟﹐也实在有些不通情理﹐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在二十五年后带文驹回来定居。当然﹐文驹会跟你们姓方﹐我们也不限制任何时间﹑地点相见﹐兄弟俩能否相认﹐全凭命运。」

    「但～～为什么？」方仲天问出了三个人的疑惑。

    崔移虹抬手拨开额前的发丝。「太容易得到的﹐总是不被人珍惜﹐所以就让一切顺其自然罗！」

    「老婆﹐你太残忍了！」柳尚轩摇头叹息。

    有一个满脑鬼点子﹑做事不按理出牌的老婆﹐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咱们的儿子与众不同嘛！」崔移虹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辩护。

    「大嫂﹐那是不是表示这段期间﹐我们彼此都不联络？」方仲天又问。

    「没错！」她对一屋子的人甜甜一笑。

    至于二十五年后兄弟俩能否顺利相认～～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第一章

    宋若怜已经观察那俊帅挺拨的背影十分钟了。

    她芙蓉似的娇颜正闪着一脸邪恶的笑意，紧盯着正前方不远处的一对男女。

    这个方文驹老爱捉弄她，今天好不容易让她逮到报仇的好机会

    呵呵～～算他倒酶！

    她悄悄地到他身后，举起留着尖指甲的玉手，狠狠的往他多灾多难的屁股一把拧下去。仿佛还嫌不够似的，她再将手中的手提袋朝他脑袋掼下。

    「哈哈哈～～」她笑得只差没掉下巴了。

    「该死！」那男人惊跳的猛旋过身，齜牙咧嘴的瞪着凶手。

    他身后的女伴则讶异的张成O形嘴。

    「见鬼！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他下意识地一手摸头，一手按着遭殃的屁股。

    宋若怜大笑着猛拍他宽厚的肩背，他那模样真够驴的了。

    「少来了，文驹，再装就不像啦！谁教你平常老爱欺负人！」

    「你认错人了。」他冷冷的开口，瞪着眼前身高只到他下巴的女人。

    「还装啊！又想耍我，让我出丑了，是吧？」她好笑的睨着他。

    「我说过，我不认识你！」他真想捏死这个莫名其妙的疯子。

    宋若怜终於收起笑意，将他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他紧绷的脸。

    好像～～真的认错人了也！

    文驹从不曾皱过眉，而且文驹的眼神总是充满戏謔和笑意，不像眼前的男人——即使他们长得好像！气质是骗不了人的！

    「小姐，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你出丑了。」他不带一丝情感的嘲讽。

    喝！讲那什么话？就算她错好了，大不了道歉嘛，干嘛用这种口气酸她。

    「喂，你说话客气点，出丑又怎样？大不了跟你说对不起嘛！小气巴拉的，没见过像你这么没风度的男人！」

    这一番先声夺人的气势令柳文骥为之气结。

    「你～～」

    「你什么你？算了，本姑娘不跟你计较，咱们算扯平了！」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再见面，管他去的。

    压下那份罪恶感，不等他再出口成「脏」，若怜一转身就闪进巷子里。

    柳文骥对她的不讲理简直叹为观止。这女人八成不会写‘教养’两个字。原先的暴怒现在转成了呆愕！

    一双小手轻扯他的衣袖，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文骥～～」

    「干什么？」他仍然口气不善。

    「已经两点多了，我～～」她不好意思说明自己快饿昏的窘态。

    「哦，回去吧。」

    「丫？可是～～」她快大声哀号了。

    他浑然不觉女友失望又悲哀的眼神，緩步踱向车子。

    可怜女友的五藏庙只好继续哀呜抗议了。

    ※※※※

    方文驹是个艺术家。

    正确一点说，他是一名摄影师。一般而言，艺术家应该是充满浪漫思想、忧郁、再带点神经质的「异类」，然而，方文驹却完全不具备以上任何一个条件。

    他不但幽默十足，还很率性，又蹦又跳的个性实在令人无法将「艺术家」这三个字往他身上套。再加上他玩世不恭的态度，配上帅气出众的外表，着实吸引了众多女性同胞的芳心。对于被女人们追着跑的状况，他早已练就了一身好功夫，而能应付自如了。

    正因为这样，他可以说是没有女性朋友。但在五年前回台湾定居时，他认识了宋若怜。从此，方文驹有了第一个不对他外表感兴趣的女性朋友。他真的很开心，所以他发誓要好好「爱护」这唯一的女性朋友——即使她总是粗手粗脚的闯进他工作室。

    「你该去死，方文驹！」她像个小火箭似的冲到头面前。踮起脚尖揪住他的衣领。

    「我说，小若，你脸上有一块鼻屎，你不擦吗？」

    「去你的，少跟我打哈哈。你该死的干嘛跟他长那么像？」她在他跟前挥动着粉拳。

    「你在说什么呀？」方文驹一头雾水。

    宋若怜风一般的走到杂乱的书桌前，随手清出一个尚可坐下的空位，一屁股坐了上去。

    当她不甘不愿的讲完事情经过后，他已经抱住肚子在地上打滚了。

    「笑够了没？」她气愤的开口，随手抓了一个橡皮擦往他身上扔去。

    文驹拭了拭眼角的泪水。「你～～你说你去捏人家的屁股？！哈～～白痴～～啊！」标准的乐极生悲。他漂亮的鼻子在下一刻就被某种坚硬物体击中。「小若，你打断我的鼻子了。」他捂着鼻子哀号。

    「活该。」她得意的晃着长腿，拿一颗棒球抛上抛下，恶作剧的直笑。

    方文驹马上换上衣脸諂媚。

    「好小若，那颗棒球上有黄平洋的签名也，咱们是好朋友嘛！你不会拿棒球K我的，对不对？再说我待会还得替人拍照，你忍心让我顶着红鼻子、黑眼圈去见人吗？」

    「算你识相！」她冷哼。「喂，你又接了什么案子了？」

    「化妆品的广告，你想观摩吗？」

    「拜托，有啥好看的？无聊！本姑娘正在失业中，哪来美国时间陪你闲耗呀？找工作比较实际！」她极不淑女的打了个呵欠。

    「你有失业了，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不知道换了几个工作了。这样吧，我做个好事把你娶了，以免你再去危害那些雇用你的可怜人。」

    「你说什么鬼话？什么叫『危害那些雇用我的可怜人』？还有，什么叫『做好事把我娶了』？你给我说清楚！」她「鸭霸」的叉腰瞪他。

    「本来就是。喏，你上次去人家的电脑公司上班，结果搞得人家全楼的电脑当机～～」他叙述恶行之一。

    「那是因为那个人没告诉我，电脑原来不可以用沙拉脱洗。」

    「然后又去画廊，结果把人家的名画丢进臭水沟～～」他再补充恶行之二。

    「谁教他们要我拿画时大叫，害我吓了一跳，不小心又踢到石头才掉下去的。喂～～你很烦也，老爱翻我旧帐，那又不全是我的错。」她不以为然的跳下书桌，踱向门口。

    「小若～～」文驹在她身后唤道。

    「干嘛？」她口气恶劣。

    「你欠我的五千块什么时候还？」他不怕死的笑问。

    一把火顿时在她肚子里狂烧，她又冲到他面前。

    「你方大爷何时缺钱来着？居然有脸跟无业游民讨债，你的良心死哪儿去了？」

    「被我弄丢了。」他嘻嘻一笑。

    「那就请你找出来！」她双手环胸，一脸赖皮样，

    「可是～～」

    「好啦，就这么说定了，等我找到工作，我一定还你。行了吧？铁鸡公！」真是误交匪类！

    「行！可是我真的不介意你卖身给我。」文驹咧着嘴朝气呼呼踏出门的若怜挥挥手。

    若怜回头对他扮个鬼脸，哼！居然跟她讨债？她像是那种欠钱不还得人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打从她二专毕业，脱离嘉义土财主爸爸的掌控后，她是过了一段逍遥自在的生活啦！但她老爸最近已经放话，如果她两个月后再找不到一个工作养活自己，他会抓她回嘉义老家相亲。

    拜托！她才二十三岁也！更呕的是，她老爸还一度要把她和文驹送作堆，害她和文驹花了一年的时间才让那只老狐狸死心。

    唉！她发出第十八声叹息。

    若怜垮着双肩漫步在人行道上，一张报纸随风飘到她脚前，引起了她的注意。她随便瞄了一眼，一双杏眼霎时亮了起来。

    哈！她有救了。

    磐龙企业集团在征助理。

    所谓助理就是做些倒茶、整理环境之类的琐事，应该难不到她才对。而且，磐龙是大集团呢！说出去也好听些。

    她抓起报纸，一蹦一跳地进了雄伟壮观的大厦，不到一小时，她就得到了这份工作。她非常肯定自己的运气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

    喀嚓！喀嚓！

    镁光灯不停的闪着，一个美胸丰殿臀的女子正舞动着白纱，让方文驹尽情捕捉她的美丽。

    「文驹，休息一下吧！」一旁的工作人员指了墙上的钟，已经晚上八点二十五分了。

    方文驹弹了一下手指。

    「今天就到这里，剩下两、三个镜头，改天再找时间补就行了。」他伸了伸懒腰，有点饿了。

    「小方，你真不愧是法国回来的高才生，效率真是不是盖的，难怪秦董非指名要你不可。」一个叫大胖的工作人员带着弥勒佛般的招牌笑容过来和他聊天。

    「过奖了，大胖。今天你可以好好吃一顿了吧？」文驹调皮地眨眨眼。

    「好家伙，还是你了解我！」

    「文驹，我想跟你讨论一下我的姿势，可以吗？」一个娇慵无力的嗓声「飘」进了他们之间，那是梁意情——这支的女主角。

    大胖笑得暧昧极了，「呃～～我去帮小汉整理工具。」他找了个借口，就吹着口哨晃向同伴那儿去了。

    文驹心里暗叫不妙，他太清楚女人脸上的那种表情代表什么。此时此刻，他非常厌恶自己的「花容月貌」。光是看到她眼中充满了对他的「渴望」，他就哀号不已。

    「文驹，想什么这么入神？」她軟绵绵的身子偎近他。

    方文驹也不着痕迹的避开她的身躯。

    「没有。对不起，我得整理摄影器材。请自便，梁小姐。」他板起一张酷脸想让梁大小姐打退堂鼓，可惜……

    「少来了，文驹。他们全走了，你还装呢！」她狐媚的眨着一双刻意修饰的大眼，手指更是大胆的抚上他坚实的胸膛。

    他朝天花板翻了翻白眼。

    「梁小姐～～」

    「叫人家情情。」她的声音甜得可以腻死蜜蜂。

    他开始不耐烦了。

    「梁小姐，我确信我并没有对你表示过任何兴趣，更没有明目张胆的挑逗你。我真的很忙，如果你没事，那请回吧！」他不假辞色的告诉她。

    「谁说我没事？我和你讨论姿势问题呀！」她故作天真的望着他。

    文驹打量着她，梁意情身上那件薄纱根本没换，远看有若隐若现的神秘感，近看就更可观了。

    光这一点就足以造成他最大的反感。

    虽然他长年住在外国，再怎么说，他可是道地的中国人，当然是喜欢含蓄的中国女孩。

    他讨厌女人随便让人轻贱宝贵的身子，而她甚至没穿任何贴身衣物，摆明了要勾引他。可惜，她用错方法了。

    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梁意情还不知死活的解开胸前的丝带，意图极其明显。

    「文驹，我美不美？」她魅惑的摆动着裸露的柔躯。

    他简直是在看戏了。

    「这就是你要讨论的『东西』？」他似笑非笑的看她，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无聊的靠在身后的墙上。

    「你很清楚的，不是吗？告诉我，喜欢你看到的吗？」

    他摇头大笑出声，没办法，他忍不住了。

    「梁小姐，如果这就是你要讨论的，那很抱歉，我无福消受。」他索性抄起外套，直接走向大门。「我真的还有事，先走一步了。你出去后帮我锁一下门，谢谢。」说完，他很潇洒的大步离开，留下呆在原地的裸女。

    「方文驹～～该死～～回来～～」尖叫声几乎冲破屋顶。

    逃到一楼的方文驹则笑得快岔了气，在他眼中，那根本是笑话一樁

    他悠哉的哼着歌跳上重型机车，驰向台北的夜色。

    ※※※※

    「哟，你今天这么早就收工了？干嘛，工作搞砸了？」宋若怜很乌鸦嘴的问走进她家的方文驹。

    当然，他是有权利这样来去自如啦，房子是他嘛。否则以她一穷二白的状况，哪有可能住到天母的高级华厦呢？而这个讨厌的方文驹还是她的大恩人，若没有他慷慨借住，她早就和野狗共挤垃圾堆了。

    「别提了，我遇到八爪女梁意情，所以才提早收工。」他随手丢下外套，走进从不开伙的厨房倒了一杯水出来。

    「哇！艳福不浅哦！我说方大少，你也届三十高龄了，怎么不去找个老婆嫁了？」若怜瘫进客厅一角的懒骨头，抓起一包零食大口嚼着。

    「我等你卖身啊！」他坐到她旁边跟她抢东西吃。

    「啐！少乌鸦嘴，人家我已经有工作了，谁要卖身呀？」

    「嗄！你有工作了？老天，哪家老板那么『衰』用了你？完了！完了！」他表现出一脸骇然。

    若怜狠狠地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

    「去你的，你找死阿？」她抢回零食。

    「你到底找了什么伟大的工作？」他揉乱她及肩的柔软发丝。

    「小妹。」

    「小妹？」

    「对啊！喂，我警告你，别到处散播，被我爸知道我就会死得很难看，知道吗？」

    「宋伯什么时候来？」

    「我生日那天。」

    他算了算日子，「那只剩两个月了。」

    「嗯。你要回家了吗？」她不想再讨论这个烦人的话题。

    「这么急着赶我走？哦——你要私会情郎？」文驹挑起眉，坏坏的笑睨她。

    「方妈妈打电话来叫你早点回去，免得路上遇到女色狼。」她瞪他一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去时记得锁门，我去睡了。你自便吧。」

    「你不怕我……」他故意逗她。

    「少来了，方文驹，认识你五年了，也没见你对我有企图，少在那装色狼。」她瞥了他一眼，踱进卧房找周公下棋去。

    方文驹真心一笑，这就是宋若怜！

    他起身抓起外套，不出一丝声响的锁上大门。

    ※※※※

    助理，事实上就是做一些杂事。

    老实说，那真的不难，问题是，今天幸运之神选择放大假。

    宋若怜八点钟准时跨进办公室，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做得非常好。

    助理小妹嘛，做不好那就是白痴了。她四处张望了一下，还没到上班时间，所以没什么人。

    昨天那个人事经理好像说要倒茶。

    她瞥见角落的饮水机，很好，就从烧水开始吧。

    「喂，你是新来的吗？」一个尖锐的女高音在她身后响起。

    「我是新来的助理，宋若怜。」

    「哦，我是企划部的张主任。现在先去杂物间拿吸尘器，趁大家上班前将地板吸干净。」

    「可是那茶水～～」

    「先吸地板！」张主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不肖的睨她一眼。

    「好吧。」她不怎么情愿地点点头，谁教人家是主管！

    十分钟后，她依然找不到杂物间，而那位张主任也不知跑哪儿去了。眼看员工陆续进办公室了，怎么办呢？她索性随便拉一个人来问。好不容易，她终於找到了那台布满灰尘的吸尘器。

    自己都满身尘了，还想吸尘？真是可笑。

    她皱着小脸，费力的将吸尘器拖出杂物间，然后捏着可怜的鼻子将插头插好。

    吸尘器上有一红一蓝的按钮，也没标示哪个是开、哪个是关。

    她闭上眼伸手一按。

    那台吸尘器立刻发出「喀、喀、喀——」的噪声。

    若怜还来不及意识发生了什么事，吸尘器的吸口就发出「噗」的一声，下一刻，整个办公室就成了雾茫茫的世界了。

    「咳咳～～哈～～哈啾！谁干的好事？咳咳～～」此起彼落的叫骂声与咳嗽声顿时响起。

    「你有没有眼睛啊？你没看见上面写着『请勿使用』四个大字吗？」张主任不知何时又冒出来，双眼凌厉的瞪着一脸无辜的宋若怜。

    「可是我只看到那一台，你不是叫我吸地吗？」

    「旧的旁边有台新的，你没看到？你瞎啦？」张主任非常火大，骨瘦如柴的身子挺直得像一具僵尸。

    「可是～～」她真的没看到。

    「没有可是。宋小姐，再有下次，我只好请你回家吃自己了。」她刻薄的眼瞇得只剩一条缝。

    「噢！」她好委屈的低下头准备处理善后。

    没关系，失败为成功之母，接下来应该不会太糟了吧？

    但……事实证明，她就是那个白痴！

    ※※※※

    「我真的很白痴。」若怜埋首在方文驹的怀中哭得一塌糊涂。

    文驹赞同的点点头，随即又违背良心的拍拍她的背。

    「怎么会？你聪明的很。」他安慰她。

    今天下午五点半，宋大小姐哭着跑来找他，看她伤心的样子，他的恻隐之心立刻逼他丢下工作当她的垃圾桶。

    「不，我倒茶时烫伤了人。」她哭得好起劲。

    「那是不小心的嘛！」他好心的替她找藉口。

    「然后又把文件搞错，把重要的资料丢进碎纸机去了。」

    「那是因为你不懂啊！」

    「还有，我在影印时不小心把张数调成了两百张。」

    「呃～～」老天，她还真不是普通的会闯祸，他已经快没话可安慰她了。

    「看吧，连你都认为我是扫把星。」她再接再励地哭上第二回合。

    他叹口气。「小若，你只是不熟嘛，过几天就会『正常』了。」

    她哭得更大声了。

    「喂，小若～～」

    「我～～我被解雇了！」


第二章

    柳文骥目前的情况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忙！忙！忙！

    坐上磐龙的总裁大位是非常可怜的，如果可以，他定会将这个位置双手奉上，送给别人。

    像现在，都已经下午一点半了，他老兄还空着肚子，一手听电话，一手批阅公文，累得像条牛似的。

    没办法，他老爸怕他大学毕业后太无聊，所以提早宣布退休，将大权丢给他。

    从此，凄惨的他就生活在「忙」字之中而无法自拨了。

    柳文骥挂上电话喘了口气。老天，他的胃又开始痛了！

    恼人的敲门声偏偏在这时又凑上了一脚。在看清来人后，头疼也一并发作。

    「嗨！文骥，好久不见了。」关尔晰带着阳光般笑容踱了；进来。

    如果柳文骥是属于狂放不羁的酷哥，那关尔晰便是斯文儒雅的俊男人了。

    「你的律师工作丢了吗？」他没好气的冷哼着。

    关尔晰对于他的问题不怎么苟同的摇摇头，但脸上的促狭却破坏了他严肃的企图。

    「嘿，你太不够意思了，我们是好朋友哪！中午又没吃了是吧？瞧你眉头像打了十个结似的。」他坐到柔软的沙发椅上。

    柳文骥撇撇嘴，懒得和他抬杠。

    「你今天是来应徵保姆的？」

    「不，我才没那么大本事，你另请高明吧！听说陈诗翠抛弃你了，是真的吗？」

    柳文骥认命的放下公文，他知道，若不满足关尔晰的好奇心，他就别办公了。

    「你什么时候改行做记者了？」文骥嘲讽的瞪他。

    「随便问问嘛，你也可以不说啊！」关尔晰无所谓的耸耸肩。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他不想再谈女人。

    「呃，不瞒你说，是有点事。」关尔晰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柳文骥挑起浓眉，经验告诉他，关尔晰通常串通都会噩运之神陷害人。

    而他，通常就是那个「受害者」。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曾经来你们这儿的企划部门做个助理，后来因为不能适应新环境而被主管解雇，所以我想～～」

    「不行！我虽然是总裁，但也不能帮人走后门。」柳文骥斩钉截铁的拒绝。

    「我是想，你目前不是缺个模特儿？不妨就让她试试。」

    「那也要她条件符合。」

    「我觉得她再符合不过了，她真的很漂亮。」

    「只要是穿裙子的，你都说漂亮。」文骥不很相信他的眼光。

    「不不不，这回这个女孩真的很好。喏，这是她的照片。」关尔晰自口袋内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柳文骥仔细端详照片中女孩，她的笑容足以使阳光失色，微风吹起她的秀发，形成一种活泼的亮丽美感。

    「如何？」关尔晰得意的问。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照片的女孩总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是你什么人？」他沉呤着。

    「小若是我在嘉义的邻居，个性十分直爽，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是她叫你来的？」他冷声问道。

    「不是，是我自己要帮她的。她爸爸成天要她回嘉义去相亲，如果她在两个月内没找到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那她就完了。」

    「你倒挺好心的。」文骥不以为然的盯着他。

    「当然，她等于是我的妹妹。」

    「你干脆娶了她不更省事？」

    关尔晰一张俊脸立刻「花容失色」。

    「喝！你想陷我于不义啊？我只对曼玲倾心，你可别害我。」

    「叫她后天来试镜。」文骥不想再跟他打哈哈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

    目的达到，关尔晰一张嘴简直快笑裂了。

    「你牙齿白啊！」文骥凶恶的瞪他。

    无奈这招没用！

    「来来来，晚上我请你吃顿好的。」尔晰巴结的脸令他看得好刺眼。

    他暗暗发誓，关尔晰再笑下去，他会揍得他满地找牙。

    ※※※※

    「什么？关大哥，你～～你怎么可以去帮我『走后门』？走后门也就算了，还找了一个我最讨厌的工作？」宋若怜又惊又气的蹦跳起来。

    关尔晰则悠闲的坐在沙发上啖着香浓的乌龙茶。

    「镇定一点，小若，情绪别那么激动。来，坐下来陪关大哥聊聊。」他将站着的若怜扯回座位。

    「你真的不该帮我这个忙。」她还是不能接受这个「刺激」。

    「宋伯伯什么时候北上呀？」

    一句话马上令他的心情又下陷了三层。「两个月后。」她不情愿的回答。

    唉！她是没有多少时可以浪费了，这也代表她不得不网顾自己的意愿，「出卖」自己的原则了。

    「不要一副苦瓜脸嘛，当模特儿没有什么不好啊！」他宠爱的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常笑那些模特儿是做作的猩猩，现在～～我也要去当做作的猩猩了。」她闷闷不乐得猛捶椅垫。

    关尔晰差点将口中的茶喷出来，她的形容词还真有创意！

    「好啦，你不是猩猩，你是一个美丽的娃娃，行不行？」他忍住笑安慰她。

    虽然他不断告诉她当广告模特儿的好处，但她仍然无法真正去喜欢这份工作。

    「反正你试试看嘛！」他仍不死心的劝服。

    「嗯。」不然怎么办？等家里那只老狐狸上台北抓她去跳楼大拍卖吗？

    两者权衡之下，她宁愿选择当模特儿。

    ※※※※

    可是，要宋若怜做到「心甘情愿」是不可能的。

    所以当墙上咕咕钟的时针指到十时，她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而她就是跟人家约十点。

    唉！她再三哀叹，拖起懒洋洋的身子随便梳洗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走出大门。等她到了试镜的现场，已经是十点四十五分了。

    「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接待小姐有礼却淡漠的问。

    「试镜。」若怜有气无力的吐出这两个字。

    「这样啊。我们约的是十点钟，所以试镜的人都已经入座了，进去时请保持安静，自己找位置坐。」她显然对迟来的若怜很没好感。

    若怜耸耸肩，她才不在乎叻，反正她是被逼的。

    她捡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一眼望去，人还真多，有的猛背剧本，有的猛练表情，有的则紧张得直冒冷汗，就是没有一个像她一脸无趣。

    她的正前方有一面透明玻璃，里面正是试镜的场地，有一个女孩正在里面表演，看她面如土色，大概是失败了吧！

    「你好，你也是来试镜的吗？」一个娃娃脸的男生靠过来，企图搭讪。

    「嗯。」废话！不然她吃饱没事干坐在这发呆啊？若怜根本懒得看他一眼。

    「这支香水广告只需要一男一女，来试镜的就有二、三十个也！」他不死心的继续说。

    这人好烦！她原以为只要自己对他不理不睬，他就会自动走开，可是她显然低估了他的脸皮厚度。

    「喂！我又不认识你。」她终于受不了的低叫。

    那男生立刻涨红了脸，尴尬之情溢于言表。

    「对～～对不起，我叫连浚生。」他结巴的自我介绍。

    「关我什么事？」她咕噜着不打算应他，谁教他刚好选在她心情恶劣时找她说话。幸好，一个中气十足的叫喊声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宋若怜。」

    该她了吗？真烦，怎么才刚来就轮到她了？

    「宋若怜，有没有在场？该你了。」

    逃！快逃！

    她想逃，可是一想起那相不完的亲，她毅然的直起身。

    「我在这。」

    ※※※※

    她真想大声尖叫。

    那可怕、该死、天杀的试镜花掉她几乎一整天的宝贵时间，简直是一场世纪大折磨。然后，更令她下巴脱臼的是——她被录取了！

    真是没天理！她只是随便回答几个问题、做个自我介绍，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录取了！

    「恭喜、恭喜，小若，我就知道，你是有潜能的。」这是方文驹知道后的反应。

    「闭嘴，小心我扁你。」她将手中的抱枕朝他丢去。

    她快气坏了，而那个不知死活的方大少却选在这时候消遣她。

    「小若，我是在称赞你呢！」他露出非常无辜的表情。

    「少烦我！你回去啦！」她气鼓鼓的推他往外走。

    「啊！你伤到我的自尊心了，你怎么可以赶我走？」他八风吹不动的「订」在原地。

    「你很讨厌也，走啦，不要理我。」若怜赌气的将头埋进另一个抱枕中，一心想闷死自己。

    文驹收起玩笑的心情，拍拍她的肩。

    「不要这样嘛，那又没什么大不了，你不是一向都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可是，我真的觉得我自己像一只猩猩。」她闷闷的声音从抱枕传出。

    「是你太没自信了，没人说你像猩猩呀！」他好笑的拍她的头，这丫头的想法真好玩。「叫你嫁给我，你又不要。」

    若怜伸手准确无误的捏他腰侧，引起他的尖叫。

    「你真的很欠扁。我想睡了，你走吧！」她丢下抱枕，站起身准备回房。

    「好吧，都十一点了，再不回去，我妈会担心。」他一副乖宝宝的模样，惹得她笑了出来。

    「担心什么？你长得那么『安全』。」

    「那可不一定，她会担心我被你摧残呀，所以～～」接下来由惨叫声代替，「好痛！」

    「活该！狗嘴吐不出象牙。」她拍拍手，一脸快意的看着他被杂志打红的鼻子。

    「难怪没人敢要你，像母老虎似的～～」这回文驹学乖了，直接闪出大门。「BYEBYE，小若。哈哈～～你打不到我～～」另一本杂志正好砸在关闭的门上。

    死文驹！

    她瞪着大门好一会儿，才怏怏的关上灯，让夜色围绕自己。

    ※※※※

    烟雾笼罩着充满旖旎的玫瑰色套房，圆形的大床上躺着一对赤裸的男女。

    梁意情半倚在床头吐着烟圈，一旁满足需求的疲惫男子正发出均匀的鼻息。

    这不是她真正要的。

    在她颓废了那么多年后，她想安定了，她要找一个固定的伴侣。

    而方文驹就是最理想的人选，他绝对有能力满足她所需要的一切。

    所以，她想得到他，她要得到他。

    嘴角噙着一抹冷冷的笑意，她捻熄手上的凉烟。

    今天是她最后一次陪姜侍仁了，就再送他一回完美的经验吧！

    她柔嫩的手探到被单下撩拨他的感官。

    「女孩，小心玩火自焚！」姜侍仁粗喘的压住她的手，立刻一个翻身交叠在她上方。

    「你可真好逗呀！」梁意情撩人的娇笑，引来他对她更深的渴望。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他充满欲望的吻住她犹带笑意的红唇。

    ※※※※

    一般而言，双胞胎的性格大都不太相同。

    梁意情和梁意浓正和大部分的双胞胎一样——一个豪放、热情，一个文静、温柔。

    自从她们的父母在十六年前死于车祸后，两姐妹的生活从此陷入贫困。

    因此，梁意情痛恨贫穷，国中毕业后，她便利用自己姣好的脸貌和身段赚钱。

    而梁意浓就不同了。

    对她来说，贫和富之间没什么差别，日子还是一样要过。所以她选择了念书，求学期间的费用全都由自己教琴而来。她也曾试着劝姐姐别太轻贱自己，却换来姐姐的冷笑——「告诉你，没有钱，咱们什么也不是。现在的社会是笑贫不笑娼，只有你这个老迂腐才会计较那么多。」

    这就是梁意情，她的孪生姐姐。

    昨晚，意浓又去睡一楼的书房了。没办法，她的房间就在姐姐的隔壁，她可不想整晚失眠。而且那「噪音」会让她倍加难受，因为她无力阻止什么。这七年来，她们的生活可以说是非常优渥，要什么有什么，可是意浓不快乐，她为姐姐的处境感到悲哀。

    「早。」梁意情优雅的走下楼，打断她的冥想。

    「早，要吃早餐吗？」

    「好，我饿死了。」他坐到餐桌前为自己倒了杯牛奶。

    意浓转身进厨房做早餐，煎蛋的香味顿时充满屋子。

    「浓，你这钢琴老师做得如何？」

    「刚上任，一切都还好。」她端出两盘早餐。

    「我今天早上要去高雄出外景。」在早餐吃得差不多时，意情才开口告诉妹妹。

    「去多久？」她早习惯姐姐三天两头不在家了。

    「大概一个星期吧！」意情不甚在意的回答。

    「小心点，早点回来。」

    梁意情站起来拉起滑至肩下的睡袍，阳光照在她身上，形成一种若隐若现的诱人风情，给人很大的想像空间。

    意浓则完全是另一种类型。她一头黑亮似瀑的长发直达腰际，脸上永远是素色淡妆，是一个标准的清秀佳人。而她洁身自爱的个性更是和意情南辕北辙。

    意浓目送姐姐上楼，悠长的叹息回荡在屋内久久不散。

    ※※※※

    柳文骥帅气的浓眉几乎打成了死结。

    他手中抓着几张纸，眼光落在会议室内的银幕上。

    一个美得出尘、有着一双清灵大眼的女孩出现在他面前。

    「总裁，这是新挑出来的女主角，你觉得如何？」许风扬坐在他的对面，征询他的意见。

    的确很好，关尔晰没说大话。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女孩好眼熟？他在哪里见过她吗？文骥下意识地揉着额角。

    「总裁？」许风扬礼貌的又唤了声。

    「她适合做香水的代言人吗？」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在银幕上。

    「效果应该不错，她的纯真气息是一个很好的发挥点。」许风扬提供了自己的意见。

    「那好吧。风叔，一切就麻烦你负责了。」许风扬以前是父亲的好帮手，他一向很尊敬他。

    「哪里。」许风扬收起资料，礼貌的点点头便走出会议室。

    不由自主的，他的眼光又调回那张青春的俏颜。

    ※※※※

    真是见鬼了，就算大龙头亲临拍片现场，大夥也不必慌乱成这副模样嘛！

    宋若怜气闷得直想尖叫，她一抵达片场就被捉去化妆、更衣、练台步，弄得她晕头转向的，现在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偏偏那个「伟大」的总裁又来搅和，害她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吞下，就被抓去门口列队「恭迎」他。

    「若怜，露出你的笑容。」导演警告的推了她一下。

    哼！虚伪的家伙，自己逢迎也就算了，还硬拖她一起，真够无聊！

    她被推得实在受不了，只好勉强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

    「来了，来了。」副导演低声叫道。

    她百般无聊的站在导演旁边，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进入她的视线。

    哟，总裁大人穿得可真潇洒，一身铁灰色的三件式西装让他看起来既挺拔又帅气，就不知道他的长相如何……

    这一对上眼，她就傻了。

    文驹？不是，不可能，不会的～～

    她张口结舌的呆样引起了柳文骥的注意。

    「你～～」

    「你～～」

    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呼叫。

    「你怎么会在这？」顾不得导演拼命使眼色，若怜对着他大叫。

    文骥笑了，难怪他对她总有一股熟悉感，她就是上次捏他屁股、打他头的笨女人！

    他兴味盎然的盯着她，她的表情丰富得令人发噱。

    「我是总裁，来视察成果。你不会以为我来这儿是专程再让你打的吧？」他似笑非笑的由上向下的倪着她。

    一股红热迅速的竄上她的俏脸。

    可恶！该死！她怎么这么倒酶？

    两人之间的暗流，看在外人眼里着实怪异的很。

    「呃～～总裁，这位是片子的女主角，叫宋若怜。有什么不对吗？」导演紧张得冷汗直冒。

    柳文骥走向休息区。

    「没事！你可以开始了。」他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准备看好戏。

    全场的人足足愣了五秒钟才开始有动作。

    十秒钟后，若怜再一次诅咒自己的运气。

    和她一起演出的男主角就是上次那个多话的厚脸皮！

    唉，她的运气真的是乌云罩顶哪！

    她偷偷瞄了眼角落的总裁大人，他也正以一对坏坏的笑眼看着她。

    若怜连忙避开双眼。

    老天爷！她给自己找了什么麻烦啊？

    他那双X光眼似乎正在计量什么，令人不安得紧。他到底想干嘛？

    再次遇到这个不知「教养」为何物的女人，实非他所料。

    他不是容易对女人动情的人，对於女人，他一直都是内斂、有所保留的。在他眼中，女人只是供他排解需要的附属品，因此，他会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产生浓厚的兴趣，那可真是奇迹了。

    不过，既然她很不幸地遇到了他，那么上回那笔帐，他可得连本带利地跟她讨回来……


第三章

    他终于走了！

    宋若怜松了好大一口气。说来好笑，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紧张、什么叫虚。以前被老爸威胁，她也不曾有过类似的感觉。

    正当她开始要谢佛祖、拜观音时，男主角连浚生又靠过来了。可见，佛祖神明们仍没空保佑她。

    傍晚六点半，导演宣布收工。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回去大睡特睡，所以当连浚生对着她露出一抹仰慕、企盼的笑容时，她马上拉下一张冷脸。

    「若怜，可以一起吃饭吗？」

    「没空！」她转身走进化妆间。

    「那明天呢？」他在她身后急问。

    「也没空！」声音刚好隐人门内。

    可以想见，连浚生有多失望、多挫败了。

    当她换好衣服要出大门时，又有另一道男中音自她身后传来。

    随后，一个身影晃到她眼前，害她连假装没听见的机会都没有。

    若怜只好抬头瞄了来人一眼。原来是纪中洋，一个风流的灯光师。

    「若怜，我这儿有两张音乐会的票，走，我请你去听。」他胸有成竹的亮出两张门票，似乎肯定她一定会答应。

    若怜真想朝他吐口水，这个自负的大瘟猪！

    「不去。」她面无表情的绕过他快步走出大门。

    当她一跳出大门，差点投进某人的怀里时，她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看见我不必这么兴奋吧？宋小姐。」柳文骥好笑的看着她脸上表情变化。

    「你～～`你不是回去了吗？」她快哭了。

    这是什么世界？天理何在啊？

    「谁规定我不能再来？」他扬起一道浓眉。

    「你～～我～～我～～」她真的要哭了。

    「我想跟你谈谈。」他将沮丧的若怜拉至墙边。

    「干嘛，有什么好谈的？」她立刻防备的瞪他。

    「你不会忘记自己曾干过的好事吧？」柳文骥又露出那种坏坏的表情了。

    若怜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像失控的节拍器似的，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我跟你道歉了，不是吗？」她不服气的说。

    他老兄却大大摇头，十分认真的盯住她。

    「不，不够。」

    什么？不够？她简直不敢相信这几个字会从他嘴里吐出来。

    这小气鬼，亏他还是堂堂的大总裁，这点小事居然还好意思跟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计较。

    难不成他想「以牙还牙」吗？

    「喂！你别太得寸进尺，这样死咬着别人的过错讨论补偿问题，是很丢脸的也！」

    她不甚高兴的瞪他，随后又被他的反应搞糊涂了。

    他笑了？他竟然在笑？眼角淡淡的笑纹更增添了他特有的男性魅力，柔化了他刚毅的线条，使他看起来年轻许多。

    若怜怔仲的看他的笑脸，连被他拉着走都浑然不觉。

    「喂，你干嘛拉我的手？」她一回神，才猛然发现自己正被他拖着走，马上又很尽职的挣扎。

    后来她认分的知道自己挣不开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任他摆布了。

    结果，他老兄居然带她去麦当劳！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

    他给自己点了杯咖啡，她却点了一大堆高热量的食物。既来之，则安之嘛。反正她也饿了。

    「说吧，你想怎样？」若怜口齿不清的问出她的疑惑。

    他带着一抹深思端详她。

    她很美。即使只穿了平凡无奇的衬衫、牛仔裤，她依然能吸引人的目光。

    她身上有一股独特的亲爽香味，惹得他有好一会儿的恍惚。

    「喂，你发什么呆啊？我在问你话！」她颇不耐烦的打断他的遐想。

    文骥收起失落的心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喂～～」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他截断她的话头。

    「干嘛知道？」若怜不以为然的低头啜了一口奶昔。

    「我要你知道。」他的口气简直是霸道了。

    「哦！」她还是不怎么有兴趣。

    「柳文骥。记住了。」他眼光热烈的盯住她。

    「好啦，你也自我介绍完毕了，可以说正事了吧？」她将啃完的鸡骨头扔在托盘上。

    「我要跟你订一个契约。」文骥的上半身威胁的倾向她。

    若怜下意识的往后躲。说就说嘛，干嘛靠那么近？害她可怜的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什么～～契约？」她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你该不会忘记你上次对我做的事吧？」他笑得好邪恶。

    「你到底想怎样？」她已经在冒冷汗了。此时她非常希望能消失在地球表面。

    「我可以允许你分期付款来『还债』。」他轻松的靠回椅背，双眼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慌乱的小脸。

    「分期付款？」她呐呐的重复。

    老天，她给自己惹了什么大麻烦哪？

    「没错。」他好心的帮她确定。

    然后，若怜爆发了。

    「你无聊、神经病、王八蛋！」骂完，她微喘了一口气，「那一点『小债』用得著『分期付款』？器量这么狭窄，你哪一点配做人家的大头目？」

    他对她的暴怒反应并不以为意，眼中甚至闪着诡异的算计。

    但气头上的若怜才没时间去研究他咧，事实上，她快疯了——被一个叫柳文骥的无赖给气疯的。

    「我最近被父母逼着去相亲。」他缓慢的开口。

    若怜翻了翻白眼，他相亲关她屁事！

    「所以需要一个『挡箭牌』。」

    那又怎样？还是不关她宋大姑娘的闲事啊！

    「你，就是那个『挡箭牌』。」他丢下一颗超级炸弹。

    慢着！她瞠大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眸。他在说哪国鬼话呀？

    「叫我当『挡箭牌』？干嘛找我？」她呆愕的叫了起来。

    他以手势阻止她接下来的拒绝言词。

    「第一，你欠我的债刚好可以现在还。第二，你的条件基本上还不错～～」

    若怜气得直跳脚，什么叫「基本上还不错」？可恶！他该下地狱去炸一百次油镬！

    就因为她倒酶，不幸认错人，就得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这实在太没天理了。

    不，她一定要誓死反对！

    「我觉得我的『罪』没那么重，根本不需要去当你那劳什子挡箭牌。」不等他列完理由，她便急着打断他。

    他的食指立刻出现在她鼻端，左右摇摆。

    「你上次那一捏，痛得我三天无法坐下，而且还淤青了两个礼拜。然后你还拿重物砸我的头，也害我头疼得无法办公，害公司就亏损了几千万。你这个『罪』还能算不重吗？」他振振有词的狡辩。

    若怜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无辜的俊脸，真想用指甲抓烂他的招牌笑容。

    「喂，你是男人也，我的力气再大，也不可能害得你那么惨吧？你当我是神力女超人，那么有『威力』啊！」

    他的无赖本色堪称天下一绝，若怜总算是辙底见识到了。

    「可是，我是真的有损失。所以，你一定得『还』。」反正他是赖她赖到底了。

    她有种上当的感觉，却又想不出足以反驳的理由，毕竟是她有错在先，不认命又能如何？

    若怜泄气的垮下双肩。

    「那要当多久？」她有气无力的问。

    文骥眼中那抹胜利的光芒晶亮得懾人。

    「不一定，反正时候到了就结束了。除非～～」他顿了一下，口气有丝酸意，「你有男朋友。有吗？」

    「没。」她仍然无精打彩。

    听见她的否认，奇异的，他放心了。

    总之，他不会让任何男人有机可乘，在这段期间，她只能是他的。

    任何一个认识柳文骥的人如果看见他现在这副模样，一定会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这个耍诡计骗小女生的男人是很难和先前那冷酷、沉稳的柳大总裁画上等号的。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是，将来定会有好玩的事上演……

    ※※※※

    「你在这里做什么？」冷冷的质问像北极的寒风般传入梁意浓的耳里。

    她是应朋友之邀，趁着假日来美术馆参观一项个人的摄影展，当她听到那不礼貌的问句时，并没有想到自己是来人质问的对象。

    直到一个頎长得身影晃到她眼前，她才眨着疑惑的大眼迎上来人冰冷的目光。

    「你跟踪我？」他指控道。

    「我并不认识你。」梁意浓平静且淡漠的低语。

    方文驹眯起眼端详眼前飘逸柔美的清秀佳人。

    就是她！一模一样的容貌。但～～似乎又有那么一点不同。

    原来，梁意情也可以是如此楚楚动人、巧静纤柔的。

    如果这是她刻意装出来的，那这个女人的心机真的是深得令人害怕了。

    「你到底在耍什么鬼把戏？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这种女人，请你自重，别再纠缠不休了。」他义正词严的训戒她。

    「我只是来看展览。而且，我根本不认识你，有何来纠缠之事？」她脸不红气不喘的直视他，那双清澈的瞳眸中毫无萎缩之情。

    文驹也迷糊了，难道他真的认错了人？还是梁意情有双重性格？

    「你不是梁意情？」他狐疑的打量她无瑕的脸孔。

    意浓愣了一会儿，才淡然一笑。原来他是将当成姐姐了。

    「不，我不是。」既然没她的事，她总可以走了吧？

    她才跨出一步，又被他叫住。

    「小姐～～」文驹急急的唤住她。

    毕竟是他认错人又凶错人在先，好歹也得表示点什么。

    不知为何，他就是想多留她一会儿。

    「还有别的事？」意浓依然保持平静的轻问。

    「这世界上是无奇不有，但若是两个人生得一个模样，这机率可也小的很，你以为呢？」

    「你想问什么？」

    「梁意情，你～～认识吧？」

    「她是我姐姐。」

    文驹恍然大悟，这就难怪了。

    她再度举步离开他身边。

    「刚才对不起。」文驹跟在她身伴，陪她一起参观。

    「不知者无罪。」她停在一张照片前，似乎不怎么热中于谈话。

    「你和你姐姐不同。」他欣赏她超脱尘俗的气质。

    「我们是不同的个体。」意浓仍专注在照片上。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文驹不在意她的刻意疏远，死也要追问到底。

    他不知道自己心头的悸动是怎么一回事，但想跟她接近、跟她聊聊天的渴望促使他一直跟在她身后。

    想想也觉得好笑，他什么时候扮「花痴」追女人了？

    但～～她例外。

    「没那个必要。」她终于在大门口停住，并将眼光调回他脸上。

    「有。我们可以做朋友。」他说出一个很逊的理由。

    「朋友？」意浓脸上浮现出好笑的神色。

    文驹在心里咒骂自己不下千百回，他怎么会蠢得用最老套的方法去交「朋友」？这下可好，她一定不会告诉他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她竟然说了。

    「梁意浓。」她轻轻的吐出三个字。

    「梁意浓？」他还呆呆的重复。

    老天，他真想杀了这个丢脸、白痴的自己。

    「我得走了，再见。」她转身走出大门。

    「等等，意浓～～」他有傻傻的追上去。「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她迎着微风，回头看他一眼。

    被风吹起的长发飘呀飘的，让文驹看得痴了。

    「缘分会告诉你的。」

    方文驹怔怔的凝望渐远的纤柔倩影。

    他会再见到她的！而到那时，他绝对不会在任自己做「呆瓜」了。

    ※※※※

    自从宋若怜当了柳文骥的「挡箭牌」后，他就非常尽职的霸占了她所有的时间，只差没住到她家去了。

    对于这样的「命运」，一开始若怜非常反感，常不给他好脸色。然而，短短两天后，她也习惯了。

    对於这种「进步」，柳文骥当然是高兴万分罗！

    又到了收工的时间。

    每天这个时候，柳文骥都会在片场外等她。

    缺了妆、换回自己舒适的衣服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感谢老天，再忍耐一天她就解脱了。

    正想快快回去时，一个声音唤住了她。

    「若怜。」

    她回头一望，翻了个大白眼，又是那个连浚生！

    「干嘛？」她没好气的漫应。

    「昨天我在晶铃餐厅看到你和总裁在一起。」他目不转睛的盯住她。

    若怜现在想杀了他。

    「干你什么事？」她沉下脸问。他算哪根葱？凭什么质问她？

    「原来你是被总裁包了，才都不跟我出去。」他还理直气壮。

    若怜简直快被气昏了，世界怎么会有这么讨厌、下流、无耻的人种？

    「即使不认识他，我也一样不会跟你出去。要不是明天还要拍片，我一定揍得你三天下不了床！」她狠狠的瞪他，在冲出大门前，索性往他胫骨一脚踹去。

    连浚生被她狠力一踢，疼得在原地乱叫乱跳。

    活该！

    她像火车头似的冲出去，又开始自哀自怜：她为什么会那么倒楣？

    然后，她想起了那个叫柳文骥的讨债鬼。

    都是他！这一切的倒楣事全是他引起的。

    他该千刀万剮、丢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

    柳文骥大老远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由她用力踩在可怜的地板和铁青的俏脸就可以知道，宋大姑娘若怜非常愤怒。

    「小若，别再跺脚了，小心地板被你踹了一个大洞。」文骥好心的拯救「咚咚」作响的地板。

    她朝他射去一道凶光。

    文骥心里已有了个底，看来问题不小哦！

    「你来干嘛？」她口气不善的问。

    「接你啊！难道你忘了，你得和我培养『默契』？」他不动声色的回答。

    他不知道她很火大吗？他为什么那么不识相？

    若怜瞪了他三秒钟后，便不再理他，兀自往人行道走去。

    再不走，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拿路旁的石头往他头上砸。

    「你到底在发什么脾气？」他悠闲的跟在她身旁。

    她加快步伐，走得直喘气，他却像散步似的悠哉。

    「你不要跟着我。」若怜终于受不了的停下脚步吼人。

    不少行人看向她他们，一时之间，他们仿佛变成了动物园的猴子，任人「观赏」。

    「我不允许你这样没头没脑的乱生气。就算你生气，至少也要让我知道你究竟在气什么？」他板起面孔质问。

    若怜的怒火又竄升了三极，他居然还有脸对她大小声？天下的男人都一样惹人厌！

    「我干嘛告诉你？你是我的谁？我偏不说！」她倔强的昂起下巴，横眉竖眼的挑拨。

    文骥也火了。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惹怒他，而且谁都知道他从不轻易发脾气。

    但～～她做到了。

    事实再一次证明，宋若怜的「本事」实在令人崇拜。

    「你无理取闹！」他不耐的低吼。

    晚上看好戏的行人越来越多……

    他毕竟还残留一丝理智，立刻二话不说地抓了她就走。

    「你说我无理取闹？你这个杀千刀的王八羔子，死了也没人会可怜你，你～～」她骂到一半才惊觉自己被他拖着不知道要去哪里。「你干什么？放开我！你这——」

    「住口。」他绷紧脸上的线条，声音不大，却有效的令她住了嘴。

    文骥将她拖向她的豪华轿车。

    「我不上你的车。」她双手勾住车门不肯进去。

    他也懒得再跟她周旋下去，干脆打横抱住她，将她塞进车里，再狠狠的甩上车门。

    若怜被他的粗暴嚇了一跳，偷覷他严肃的俊脸。看样子，他也气得不轻。

    哼！应该使性子的是她吧！柳文骥有什么理由生气？他又凭什么生气？

    「喂，你～～」

    「如果你是要解释刚才的事，我可以接受。如果你要说废话，那就闭嘴。」文骥硬着声着先发制人。

    笑话！她干嘛要听他的？

    若怜赌气将脸别向窗户，不再开口。

    文骥心下松了一口气。也好，让彼此的情绪稳住后再来谈会比较好。

    当黑夜完全替代白昼后，车子才在阳明山上某处停了下来。

    闪烁的星星逐渐；露了脸，山下的万家灯火成了一副美丽的图象。

    四周除了偶而的虫鸣外，剩下的就只有寂静，而两人也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

    许久，若怜才打开车门，步入夜色中。

    今天的游客不多，大概是因为不是假日吧！

    她走到山崖旁凝望山下的夜景，那种感觉很孤独、很自我，仿佛这世界只剩下她……

    「可以说了吗？」不知何时，文骥已走到她旁边，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若怜并不是那种会记恨很久的人，此时，她已经可以静下心来处理问题了。

    「我很讨厌别人在背后乱传谣言，尤其当谣言的主角是我的时候。」她静静的陈述，言语中有少见的沮丧。

    「那个人是谁？」他专注的凝视她的侧脸。

    若怜将下午发生的事说给他听，但省略了连浚生的名字。

    「你想保护那个人？」他的语调尖锐得有点怪异。

    「没有。她不配我保护。」她受不了的斜睨文骥。

    「那你就说啊，我不会杀了他。」顶多让他消失在他们眼前而已。

    在他软硬兼施的诱哄下，她才勉强说了。

    文骥听了，心中立刻升起一把怒火，那姓连的小子也不去打听打听，居然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毫无预警的，他将她一把搂进怀中。

    「喂！你～～」她惊得直想挣开，他怎么可以随便抱她？

    「虚，不要动。」文骥低笑安抚她。

    「可是～～」她的脸又不争气的大红。

    「我只是想抱着你说说话、聊聊天而已，不要紧张。」他低哑的嗓音成功的让她渐渐放弃挣扎。「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在乎别人的看法，人生就只有几十年，何需计较太多？活得自在、快乐比天天生气、烦躁重要，不是吗？」他低下头轻吻她的头顶。

    她舒服的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这种被珍宠的感觉真好。可是她的理智提醒自己「挡箭牌」的身份。

    「我们这样算是在『练习』吗？」她杀风景的轻问。

    文骥低叹一口气。早该习惯了，这女人有破坏气氛的天赋。

    「应该算是吧！」他不情愿的回答。

    「好，我以后尽量『快乐』。」她吸取他身上特有的男性味道。

    明知道是假的，可是她就是无法自拔的想一辈子窝在他怀中。

    「想开就好了。」文骥爱怜的抚顺她的柔软的发丝。

    「你为什么会挑上我当你的『挡箭牌』？我相信凭你的条件，应该不难找到更好的女孩。」她抬起小脸对上他深思的眸光。

    「因为你刚好欠我债。」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只是这样？」若怜的疑心病开始发作。

    文骥的笑容更大了，当然还有点别的。例如～～她有一种吸引他的气质，她的直爽和率真也是吸引他的地方。

    每一次分离，他都企盼着下一次见面的时间，他好喜欢看着她明朗无邪的笑靥，喜欢和她说话聊天，喜欢和她一起散步，更喜欢抱着她的感觉。

    但他还不打算全部说出来。在他尚未理出一个头绪之前，他是不会向任何人说的，包括若怜。

    「你以为呢？」他不答反问。

    「不公平，我先问你的。」她嘟起嘴。

    盯着她红艳艳的唇，差点令他失控的吻住她。

    不行！对她来说太快了一点，他必须慢慢来，免得吓到她。

    下一次！下一次她就逃不了了。

    文骥勉强移开「钉」在她唇上的渴切目光，改看她的眼。

    「这个问题先保留吧！」他拥住她，结束这个话题。

    异样的感觉再一次侵占了她的心。

    那是什么？她不知道。她更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芳心正以太空穿梭机的速度沉沦下去……


第四章

    低气压弥漫了整间会议室。

    「不准用这支广告！」暴吼声卓然震响。

    柳文骥绷紧一张臭脸，许风扬站在他身侧，脸上带着深思。

    「可是我们跟劲璇定在下星期交片，重拍会来不及。如果我们不交片，那就算我们毁约，要赔两千万。」许风扬翻着手中的合约书，皱着眉分析道。「而且这支片子的效果还不错，不用就太可惜了。」

    「我说不用！」文骥沉声坚持。

    天知道，当他看到若怜穿着那一笼性感的紫纱衣裙时，他立刻为之着迷，甚至浑然不知属下说了些什么。

    她是那么清新纯洁，令人不敢褻瀆。

    但是～～该死的，那个男主角居然搂着「他的」若怜，还大胆的将脸贴在她雪白的肩颈间！

    可恶！那股酸意已经快蒸发成烟，从他的头顶冒出来了。

    「总裁，我能知道原因吗？」许风扬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似乎有点了然。

    「这支广告太过煽情。」他闷闷的说。

    「香水广告本来就是这样的。时下的年轻人普遍都很开放了，更何况香水这种产品，原就属于一种变相的煽情物。」

    文骥猛地站起，一把抄起桌上的录影带，大步跨向办公室，留下一堆错愕的主管。

    「散会吧。」许风扬在跟上去前宣布。

    「这支片子绝对不能曝光。我不允许！」文骥朝刚进门的许风扬低吼。

    「那合约怎么办？」许风扬恭敬的问。

    磐龙企业之所以威震商界，完全是凭它守信用、绝不占人便宜，也不轻易放过任何利益的作风。现在，柳文骥竟然要亲自破坏家族企业的名声？

    「不能重拍吗？」文骥揉了揉额角。

    「没有多余的时间。」许风扬老实的告诉他。

    他的头更痛了。

    这支片子他决计不会让它外流的，他宁可赔钱。

    「我再跟劲璇的总裁谈谈吧。」柳文骥扯下了领带，烦躁的说。

    「好吧。」我先出去了。」许风扬礼貌性的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文骥越看那卷带子就越火大，越火就越想找「某人」来发泄。

    他寒着脸拿起话筒，熟练的按下几个数字。

    一个沙哑的女音不一会儿就传入他耳中。

    很显然的，「某人」还在睡大觉。

    他皱起眉心瞄了下手表。十二点整！而宋大姑娘还在赖床？

    「谁呀？」不耐烦的口气冲得呛人。

    「我。该起床了，小若。」听到她的声音，他的怒火才稍稍降了点温。「我现在要见你。」

    「干嘛啦？」若怜打了个呵欠，懒懒的问。

    她本来想好好睡它个一整天的，这个不识相的男人偏偏发颠打电话来吵她。

    一把火又重新烧在他的胸口。

    「立刻来见我。」文骥僵硬的命令。

    「我不要！你凭什么命令我？」她的音调接近高亢

    「那好，我去你那里，反正这事在哪儿说都一样，而且在你家『干什么』也方便多了。」他摆明了威胁她，

    若怜不是白痴，当然知道文骥在恐吓她。

    「你威胁我。」她忿忿的控诉。

    「随便你怎么说，半小时后你若没来，我只好去找你了。」不待她有所反应，文骥先一步挂上电话。

    她愕然的听着断线的嘟嘟声。

    柳文骥的恶霸若称第二，绝没人敢称第一，她算是开了眼界了。

    虽然极度的不高兴，但若怜仍起了床，准备出门。

    她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天大地大的事，非得要她火烧屁股似的赶去见他不可。

    ※※※※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若怜打了第五个呵欠，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

    「你迟到了。」文骥的口气还算平和。

    「至少我还是来了。而且你别忘了，是你强迫我来的，迟到是理所当然的啊！」她半合着双眸憋了他一眼。

    「过来。」他不喜欢她离他这么远。

    「我在这里听也一样啦！」她已经懒得动了。

    「你要我去抓你过来吗？」

    又来了！又是那种威胁的口吻。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甘心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真的很奇怪也，以前她没那么听话啊！

    「小若。」他警告的叫。

    「好啦，好啦，你真的很罗嗦。」若怜抱怨的拖起身子走向他。

    她走近之后，才发现他的领带早不知扯到哪去了，衬衫的扣子也有三颗没扣，一束头发垂落在他额际。

    柳文骥这样子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他是堂堂磐龙的总裁，倒像是一个狂狷不羁的浪子。

    这样的他却更具有吸引人。

    「我是要你到这里来，不是要你站在桌子前。」他不满她慢吞吞的动作。

    若怜还没意识到他话中的意思，人就已经「被迫」坐在他的大腿上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好近，让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你～～不必要充当椅子吧？我可以～～」

    「你就坐在这。」他打断她的努力说服。

    「可是～～」

    「不准你离开，否则你可爱的小屁股会马上开花！」文骥在她耳旁低吼，一双铁臂募地紧挟住她纤细的腰身。

    「你吃错药啦？我又没惹你，你对我凶个什么劲？」她气极的猛捶他的肩。

    文骥只是更加拥紧她，不肯让她挣开。

    他从来不是不讲理的人，可是今天他的表现实在是很差劲。没办法，他控制不了呀！

    当他看到别人搂她，他就抓狂了。

    他不明白那种感觉是什么，但他就是不舒服，该死的不舒服。

    若怜打累了，再加上情绪的起伏，让她终于放弃挣扎地任他拥抱。

    文骥捧起她的脸，迫使若怜看向他。

    「算了，你有什么话快说吧！」她实在没力气了。

    他没说话，只是用一双炽热的眼眸专注的盯着她，眼瞳的眼色比平常深了许多。

    若怜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他那种表情好诡异，她没看过他这种～～怪表情，感觉怪不自在的。

    「呃～～我～～」她才想着要打破这尴尬的沉默，他立刻噙住她丰润的唇。

    文骥狂猛的吸取他渴望许久的甘甜。

    他不会放走她。绝不！

    若怜昏头昏脑的承受他的侵略，原来接吻是这样的……

    在电视上看到别人这样接吻时，她只觉得好恶心，可是，自己真正去做时，感觉有完全不一样了。

    渐渐的，他由深吻转为轻啄。

    「只有我能碰你，只有我。」他霸气的宣布，在她被吻肿的唇上眷恋的斯磨。

    她突然睁大眼。

    老天！他～～他刚才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啊？他怎么可以～～吻她？

    「你干嘛要亲我？」若怜惊骇的想跳下他的腿，无奈她依旧被抓得死死的，挣也挣不开。

    「你不是想要知道我找你有什么事吗？」他又一次成功的让她乖乖坐在原地——他的大腿上。

    「对啊，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结果你却叫我来陪你玩色情游戏。」她很不高兴的指责。

    那好歹也是她保存了而十三年的初吻也！居然那么轻松地就被他夺走了。

    很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太伤心。

    文骥总算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那笑像极了一只偷到鱼吃的得意坏猫。

    「以后不准跟其他的男人搂搂抱抱了。」他又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似乎吻上瘾了。

    「我哪有？你少诬赖我，我才没那么花痴。」若怜凶巴巴的吼道。

    他倾身从桌上拿起一卷录音带。

    「这是什么？」她好奇的接过带子。

    「这是你拍的那一支广告片。」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真的？好不好看？」她睁大眼，充分表现她的兴趣。

    好不好看？听到这句话，文骥就想揍人。

    「不好看。」他气闷的说。

    「不好看？为什么？啊，我知道了，是不是我穿那件蠢衣服的关系？我就说嘛，我穿起来一定很丑。」若怜肯定的下结论，她一向都很有自知之明的。

    「不，你穿那件衣服很漂亮。但这不是重点。」他的脸还是臭得可以。「你和那个该死的男人太亲密了。」

    若怜耸耸肩，「那是导演说的，又不是我爱让他抱。而且他有口臭，导演还要他在我耳旁吹气，真是恶心透了。那段至少NG了十次。」她不屑的撇撇嘴。

    「以后不准再见他。」他僵硬的面部线条明显的放松了。

    之前，也许他并不很肯定自己的感情，但现在他知道了，他无法忍受别的男人碰她。

    若怜不喜欢他的命令口吻，那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小狗。

    本来她是想反抗的，但当她抬头憋见他凶狠的目光后，什么抗议的话就全都吞回肚子里去了。

    「好啦。」她嘟着嘴抱怨。

    「走。」文骥满意的抱她下地，拉着她就往门口走。

    「去哪？」她呆呆的被他牵着。

    「吃饭。」

    一听到这两个字，什么不愉快全化为乌有了，她立刻换上一张讨好的笑脸，开开心的跟他去祭五脏庙。

    ※※※※

    「外面有一个叔叔找你！」小吟亮出贿赂她的巧克力。

    意浓摇头直笑。「怎么可以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呢？下次不可以了哦。」见到小女孩点头，她才又问：「是谁要找我？」

    「不知道，可是叔叔说一定要找梁老师。叔叔长得好帅哦，他是你的爱人吗？」小吟歪着小脑袋，一双不解世事的大眼无邪的看着她。

    意浓好笑的对她摇摇头。「谁告诉你的？」

    「电视上都这么说的啊！梁老师，什么是爱人呀？」

    望着小女孩纯真的模样，她实在是啼笑皆非。

    「这个问题咱们下次再讨论。麻烦你去和外面的叔叔说，梁老师要教小朋友弹琴，请他回去好吗？」她拍拍小女孩的苹果脸。

    「好。」小吟乖巧的点头，抱着心爱的巧克力跑出去当传声筒去了。

    意浓轻叹口气，翻开另一本琴谱准备下一堂的课程。

    教完了最后一个学生，已经是下午五点二十分了。

    意浓收好了乐谱，谢绝其他老师晚上的邀约。

    她不喜欢过夜生活，总觉得纷扰的人群不适合她这样无趣的人参与。

    她比较喜欢一个人待在安静无人的空间里，也许她真的有些孤僻。

    但，那又何妨呢？

    四堂课下来，意浓根本忘了中午有人来找她的那段插曲了，所以当她走出教学中心，卓然被人拦住去路时，她愣住了。

    「你～～」她抬头见到一张俊朗的面孔，心中驀然一动。

    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记得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我叫方文驹。」他露出一口白牙。

    「你怎么会来这里？」她很快的恢复平静。

    「我等了你一个下午。」他淡淡的陈述，没有丝毫邀功的意思。

    「为什么？」她纳闷的问。

    问得好！他从来没有这样呆呆地等候一个人过。至於为什么要找她，大概是因为他好奇吧！

    他碰过很多女人，却很少见到像他这般飘逸的中国娃娃。

    或许，他已经找到他要的女孩了。

    「只是想再看看你，一起去吃个饭，好吗？」他诚恳的提出邀请。

    她应该拒绝的，可是那个「不」字硬是卡在喉间说不出来。

    「我保证绝不会对你做出任何伤天害理的卑鄙事，只是单纯的吃饭聊天而已。」无害的表情立刻展现在他脸上。

    意浓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那我就没理由再拒绝了。」

    这一晚，改变了他们之间的陌生关系，她不明白为什么平静了二十三年的心湖会在遇到方文驹的今天起了波澜。

    她不懂，真的不懂。

    是哪里不对了？她不应该会对任何异性产生这种感觉，但她喜欢和他相处却是不争的事实。

    会吗？老天会待她那么好吗？她迷惑了。

    梦里，文驹醉人的星眸灼热的盯视她，令她无所遁逃，却又深深被他吸引，她的心为此而顫動动……

    ※※※※

    若怜好不容易终于可以睡上一整天。

    结果，她小小的愿望在方文驹出现后，宣告破灭。

    她揉着一双困顿的睡眼，没好气得的瞪着大刺刺坐在沙发上的不速之客。

    「你还在睡？都几点了！」他指了指墙壁上的钟。

    「我累啊。哪像你那么好命！」若怜打了一个大呵欠。老天，她好想回去睡觉。

    「你昨天去当小偷啦？瞧你的眼睛像熊猫似的。」他嘲笑她的狼狈。

    「要你管！那你呢？工作垮了？」她反击回去。

    「很可惜，让你失望了，我手上的CASE少说也有四件。」文驹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若怜以看外星人的眼光睨视他。

    「你疯啦！既然那么忙，你还有空跑来这烦我？」她送他一记白眼。

    文驹那张俊朗带笑的脸立刻蒙上一层类似「发春」的色彩。

    「我——」

    「啊！你～～你～～」若怜大惊小怪的叫着。

    「干嘛大乎小叫的，牙齿痛啊？」他揉揉耳朵，不解她干嘛一副见到鬼的蠢样。

    「你是不是发春了？」她一只手指着他的鼻端。

    「发你的头啦！」文驹没好气的瞪她。

    「难道不是？」她怀疑的揉揉眼。

    「那叫恋爱，不叫发春。你是女生也，能不能文雅一点？」文驹啐了她一口。

    若怜马上很给面子地呆坐在沙发上，他～～他真的「荷尔蒙失调」了？

    「谁是那个倒霉的可怜的女人？」这是她的直觉反应。

    说这什么话？

    「什么叫『倒霉的可怜的女人』？宋若怜，你给我解释清楚。」他「摆开架势」，准备好好教训这个口没遮拦的女人。

    「不要岔开话题，赶快说！」她睁大期待的眼直盯着文驹。

    他扬起嘴角。「小若，合上你的嘴巴，口水快流出来了。」

    「方文驹！」她恶狠狠的朝他丢去一个坐垫。

    「好啦，好啦——」轻松接杀！「她叫梁意浓，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孩。」

    好熟的名字……她皱起眉专心思索。

    文驹倾身研究出神的若怜，一双大手在她眼前挥来晃去。

    「干嘛啦？」她不耐的拍开它。

    「想什么这么出神？」文驹笑问。

    「梁意浓～～好像在哪听过。」

    「她是梁意情的双胞胎妹妹。」

    「梁意情？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八爪女嘛！咦？她妹妹～～你的眼光越来越烂了，那种女人的妹妹你也要。」她不苟同的斜睨他一眼。

    「拜托，浓不像你想的那种女人，她跟她姐姐不同。」

    「有什么不同？有那种以勾引男人为己任的姐姐，她能好到哪去？」若怜不以为然的反驳。

    「你没见过她，所以不知道。她真的很好——至少她吸引了我的注意。以后请留心你的措词，少在我的面前诽谤她。」

    若怜不敢置信的盯住方文驹，看来他是真的恋爱了，真是不可思议。

    「你不是不爱女人吗？」她不相信的又问。

    「我又不是同性恋！」他悻悻然的睨她一眼。

    「可是我从没看你这么奇怪过。」

    「以前是没遇到，现在遇到啦。」想起意浓，文驹的唇角不自觉的浮上笑意。

    若怜惊异的看着他的傻笑，十秒后，她就笑瘫在沙发上了。

    「笑什么？」他纳闷的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得若怜。

    「你完了～～哈～～有好戏可看罗～～哈～～」

    文驹实在很想把她的嘴巴贴起来，这就是所谓的「好」朋友，他实在很怀疑！

    ※※※※

    刚开始交往的日子总是令人既好奇又期待的。

    方文驹几乎每天都会去找意浓，有时候他们会去散散步，有时候会去看场电影。

    梁意浓的日子不再单调，一成不变，她笑的次数也逐渐增加。

    她发现她越来越喜欢和他相处。

    「我喜欢看你笑。你笑的时候脸颊两边的小梨涡好可爱。」文驹着迷的盯着她。

    今晚，他们选择在国父纪念馆散步，此刻两人正肩并肩地坐在阶梯上眺望布满星子的夜空。

    「是吗？」意浓转头对上他的眸子。

    他眼中的深情撼动了她，她都是用这种眼神看她的吗？

    不由自主的，她的心漏跳了几拍。

    她回过神时，才猛然发觉他的脸不知何时悄悄的移近她，只要他稍一使力，她肯定会密实的贴上他。

    「你～～」

    她的话在瞬间被他含入口中，他吻了她！

    意浓惊骇地瞠大瞳眸，与他激越的双眼交会。

    她抡起拳头轻捶他的肩，想教他放手，无奈撼不动他。

    文驹加重了力道，使她密合的贴在他胸前，同时也吻得彻底。

    渐渐的，她屈服在他的柔情攻势下，两人都因这份激情而意识朦胧，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俩……

    这种彼此分享体温、静静聆听彼此心跳的亲昵，是他们的感情明朗化。

    「你跑不掉了，浓，你是我的。」文驹坚定的宣告属于他的权利。

    意浓抬起一张绯红的小脸，晚上的风有点凉，但她的心却是热烘烘的。

    「你确定？」她羞怯的一笑。

    「像我是男人一样的确定。」他低头爱怜的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接受我，好不好？」

    她轻笑出声，「我好像没选择的余地～～」她主动将手环上他的腰，惹来他激动的轻顫。

    「浓～～」他需要她的回答。

    「好。」她含笑承受他另一波的狂吻。

    夜，好深好深了……

    ※※※※

    「你一整天跑哪去了？」电话的暴吼卓然传入若怜可爱的小耳朵，她来不及闪避，所以只能「亡羊补牢」的揉揉「受害者」。

    「不要那么大声啦，我又不是聋子。」她喃喃抱怨。

    「你去哪了？」文骥不死心的追问。

    一整个早上他都快把电话线打得烧断了，仍然找不到姑娘她的踪影，要不是他还有会要开，他早杀到她家去了。

    「去逛街啦。」她随口漫应。

    「小若！」他警告的意味浓厚。

    「还去看了一场野台戏。」

    「小若！」火药味明显可见。

    「是真的啦！我是去买东西嘛！因为我们的默契已经培养得差不多了，所以我才出去放松一下的呀！」她才没笨到招出她去找方文驹的事咧，她又不是皮在痒。一旦告诉他，一定又会「牵拖」出更多的麻烦，而她最怕麻烦了。既然他们互不相识，那她讲了也是白讲。

    柳文骥在另一端叹息。

    「谁说我们的默契够了？还差得远呢！」他低沉富磁性的嗓音呢呢哝哝的，好听极了。

    「那你想怎样？我觉得很够了呀。哎呀，反正只是冒充的，何必太认真？」她不甚在意的说。

    文骥却听得非常不是滋味。

    「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他自齿缝间迸出话来。

    「为什么？」

    「不准就不准！」

    「喂，你这人很奇怪，我明明就是冒充的嘛！」她不畏恶势力的反驳。

    「好，那我就让你变成『真的』！我晚一点会过去，你最好给我乖乖地待在家里，听见没？」听到她回答后，他才满意的挂上电话。

    若怜神思恍惚的放好话筒。他是什么意思？他要把她变成「真的」？

    她居然不敢深究这个问题的答案……

    柳文骥没料到他抵达时会碰到若怜在洗澡。

    他刚进门时以为她又跑出去了，正想发脾气时，才听到由浴室隐约传来她洗澡的声响。

    他是很想进去啦！不过，体内的君子细胞却不容许他「趁人之危」——要嘛也得若怜心甘情愿才行，那样比较有意义，也比较富有挑战性。

    因此他只好「活该」的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若怜一走出房间，卓然看到柳文骥悠闲的坐在她家，害她差一点没形象的尖叫。

    「你～～你吓死我了！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她的头上甚至还包着毛巾。

    他几乎是垂延的瞪住只穿了一件宽大TSHIRT的若怜，这样的她实在诱人得可以。

    柳文骥想也没想，迅速起身跨向她。

    「喂！我在问你话也，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她不耐的扯下毛巾露出一头湿发，对於文骥的接近丝毫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他的双手如愿以偿的搂住她的细腰，鼻子凑近她的耳后，嗅闻她沐浴后的馨香。

    「喂～～」她开始不太自在了。

    「如果你能叫我文骥，我就回答你的问题。」火热的唇齿开始在她的颈肩处耀吮。

    一股熟悉的火热感迅即竄遍她的全身，她的大脑开始都读不清，只知道这个霸气十足的男人在挑逗她。

    他的唇渐渐移近她的脸，最后终于印上他渴望已久的目标，狂热的吮吻越来越深切……

    老天，这种激情的感觉太罪恶了！

    文骥的手不规矩的抚上她胸前的柔软，情愿就此眷恋不去。

    他想死了把她拖上床，可是，他的理智偏偏一直跟他作对，所以，他只好很不甘愿的由狂野的深吻转为细密的轻啄。

    若怜娇懒无力的靠畏在他的胸怀。

    当她想起自己对他的热烈反应后，她简直是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天！她跟一个荡妇有什么不同？她真希望就此消失不要见人。

    「哪有人『挡箭牌』做得那么彻底的？」

    「你说什么？」他听不太清楚她闷闷的呢喃。

    她稍稍抬起头，仍不太敢看他的脸。「我说，这个『挡箭牌』的大位我还要坐多久？」

    文骥听清楚她的问题后，一张俊脸马上绷得死紧。

    「你就那么想摆脱我？」他不高兴的低头瞪她。

    她总是有办法激怒他，让他气得蹦蹦跳。

    「不是啦！既然我是『假的』，那咱们就不用在没外人的时候扮亲热呀！」她振振有词的说，没发现他意接近爆炸阶段。

    她是真的怕那种强烈的契合感，以及心里不合逻辑的悸动，她宁可保持距离。

    「以后不准再提『挡箭牌』三个字了。」他在她上方低吼。

    若怜伸手想推开他，却徒然无功。

    「喂，这是你自己说的也，现在你有出尔反尔，你究竟想怎样？」她也跟他对上了，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她又用力的想推开他，差点因为反作用力而踉跄跌到，要不是他坚定的抱住她，恐怕她早就屁股开花了。

    柳文骥带着些微的怒气俯下头，宣告似的再一次掠夺她嫣红的唇瓣。

    这一次的吻狂猛得令他险些晕死在他怀中，他甚至弄痛了她的唇。文骥一手挟住她的后脑，强迫若怜迎视他深沉坚毅的双眼。

    「现在，你就是我的女人、我的情人、我的恋人，从此名副其实！」

第五章

    恋爱的日子总是甜蜜的。

    梁意浓不再沉默寡言，情窦初开的她开始尝到了挂念一个人、想念一个人的滋味。

    只有偶尔——在文驹没看见时——她才会有短暂的冥想。

    「有在想什么了？」一枝沾着露水的紫玫瑰随着声音的出现在她眼前，她洋起一抹甜笑接下它。

    「没什么。这花是从哪摘的？还是你有去拿人家餐厅里摆的花？」她好笑的盯着他。

    方文驹踱到她眼前，露出一个十万瓦特的大笑容。「才不是，那可是我规规矩矩花钱去花店买的。」

    「这么乖呀？」

    「是啊，所以你得给我一个奖赏。」他的表情像个大男孩。

    「什么奖赏？」意浓轻拨玫瑰花瓣笑问。

    「一个吻，而且是现在。」他坏坏的凑近她嘟起的嘴。

    她的脸悄然覆上一抹红晕，「你羞不羞呀？」

    「是你说我乖的，不管！你一定要奖赏我。」他赖皮的伸手环住她。

    意浓有些犹豫，一向都是由他主动的，突然要她去亲他，真的好别扭。

    但她仍带着羞涩的微笑，在他的脸颊上蜻蜓点水似的啄了一下。

    方文驹立刻抗议。「不行不行，那哪叫吻呀？」

    「不然你想怎样？」她娇嗔的瞪他，脸上的潮红更深了。

    文驹笑着拥她入怀。「我很庆幸现在是在握私人的工作室，这样一来，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那我可真是来错地方了，我会记得下次改个地点。」她用手指画过他的侧脸。

    「没有一个地方比这儿更好，你不来，我就想办法拐到你来。还有，你刚才那个不叫一个吻，这个～～才是。」他的最后一个字消失在她轻启的唇瓣中。

    经过一串又深又热得狂吻后，文驹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两人都微喘着气，他的嘴角更是噙着诡计得逞的笑意。

    「如果你每天都这样，不出三天，我一定会饿死。」她喃喃抱怨。

    「这样也不错呀，至少我们在『某方面』是饱的嘛！」不正经的笑容又浮现在他脸上，害她的双颊又再度狂烧。

    「讨厌。」意浓啐了他一口。

    文驹又乘机偷了个吻后，才心满意足的拉起她。

    「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他揽着她走向门口。

    「什么好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

    「不会是带我去卖掉吧？」她捉狭地笑问。

    「才不呢，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弄上手，谁也别想带走你，你要一辈子待在我身边。」

    意浓畏在他身侧，脸上闪着幸福的光采，人生至此，她还有何求？

    方文驹不爱开车，唯一的代步工具就是一台拉风的重型机车。对于这点，他自有一套说词——

    「车子有什么好？体型庞大又不好停车。在这种车满为患的世界里，车子是个麻烦，我何必去找这个麻烦？不如骑机车来得轻松。」

    所以，梁意浓自然是跟着他乘坐机车了，反正她也没什么意见。而且，她还有点坐上瘾了呢！

    夜晚的风特别冷，尤其在上了九份弯曲的山路后更加冷冽。

    「你冷不冷？」方文驹自前座微侧过脸问她。

    他让意浓戴他的安全帽，不论她如何抗议都宣告无效。

    「还好，你呢？」她打开面罩反问。

    「我是强壮的男人，有足够的热量，你又没有。」他反手合上意浓的面罩，不让刺骨的寒风伤到她的脸。

    到达目的地后，文驹让她先下了车，才将车子停好。

    他牵着她走向不远的一栋小木屋。

    「你要带我来喝茶？」她指着前面的招牌。

    他对她挑眉一笑。「别担心，我们会先吃饭，吃过饭后我再泡茶给你喝。」

    「意情？」一个约三十岁的男人自他们身后叫唤，她愣了一下，转过身子。

    「情情，真的是你？你最近怎么都不跟我联络？我可想死你了。」男人闪着一脸淫欲冲着她涎笑。

    「她不是梁意情。」方文驹冷冷的开了口。一手保护性的圈牢她的腰。

    「哦，你有了新姘头就翻脸不认人啦？太不给面子了吧！」男人不屑的瞥了眼方文驹，似乎不把他放在眼里。

    文驹眯起一双透着寒意的眼。「滚！」他的口气充满杀意，令男人不禁退了一步，又不甘心的挺了挺双肩。

    「告诉你，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谁不知道她是一个人尽可夫的——」他话还来不及说完，一记结实的右钩拳当场落在他脸上。

    而后，他的腹部也跟着挨了一记狠拳。

    「啊～～」男人的尖叫声足以媲美一只被宰的猪。

    方文驹阴沉的注视他。「没有人能侮辱我的女人，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行。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再有下一次，我可不保证只有两拳而已。」说完，他搂着意浓离去。

    「我想回去了。」意浓低声说。

    「好，不过是回我那儿，我们需要谈谈。」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不容争辩的带她回到他工作室的阁楼。

    意浓自踏进阁楼后便坐在落地窗前凝望漆黑的大地，文驹则坐在一旁望着她纤细的身影出神。

    「我不要你忧愁。」他打破静谧，声音透着一丝无奈。

    「我没事，只是为姐姐感到悲哀罢了。她曾告诉我，她想安定下来了，但似乎没有人愿意给她机会。」她想起前天夜里姐姐告诉她的话。

    是啊，谁会相信一个「曾经」人尽可夫的女人会忠於一个男人呢？

    文驹起身走近她，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总会有人发现她的好。也许刚开始她是不被人相信，但时间会证明一切的。」他在她耳际呼出暖热的气息，令她不禁轻顫。

    她抬头凝望着文驹，柔情似水的瞳眸泛着灵灵的清韻，几乎要将他催眠了，情不自禁的，他低下头攫住她的柔软。

    意浓这次不再是任他侵略了，她赋予他最真切的回应，换来他更加猛烈的爱恋。

    她知道，她是爱上这个男人了。

    知道有一个守候着自己，给自己安全感的感觉真好，从此不必再孤独的面对人生，就算现在死了，她也甘愿。

    文驹喘着气将她微微拉开。「不，我不想伤害你。」虽然他很想拥有全部的她——而且床就在旁边——但他不想做一个小人。

    意浓显然是存心想「勾引」他，她做了一件以前绝不可能做的事——

    她伸手解开他的钮扣，芳唇更是「积极」的贴上他。

    「浓～～你确定？」他已经快被欲火烧成灰了。

    这个温柔文静的小女人变了！她竟然敢不知死活的挑逗他？

    在震惊之余，他当然是受宠若惊的「配合」了，反正他也不想再做君子。

    「我真的愿意。」在文驹将她抱上床的同时，意浓轻轻的在他耳旁细诉。

    这一夜，是狂放、是不羁？抑或是背叛道德？他们已不愿再深思，只知道两人的心为彼此而跳，他是她的男人，而她是他的女人。

    自此不变，永志不悔。

    ※※※※

    情况有点诧异！

    「我以为你两个礼拜后才会来！」屋内传来女子震惊的呼喊。

    「这是什么话？我是你爸爸也，提早来『关心』你也是无可厚非啊！」宋振群一肚子乌气马上倾泻而出。

    他虽然长得一副标准的乡绅模样，但实际跟宋振群接触过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标准的老顽童、冷面笑匠，完全和「正经八百」搭不上边。

    照理说，有这类人种做爸爸，应该是不会做出「逼婚」这等老把戏才对。

    可是～～错了！

    这宋老爹就只是为了想看看未来的外孙是否有他优良的遗传，自女儿二十岁起，就抓着她四处相亲，逼她认识一些他自以为「条件优越」的男人。

    想当然耳，宋大姑娘自然是吓得只差没去跳太平洋了。

    瞥见站在宋振群身旁的「帅哥」正两眼发直的猛盯着她瞧，她就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

    若怜厌恶的在心里咒骂那个色鬼，并打算当他是隐形人。

    「但你至少也要打个电话告诉我呀！」

    「干嘛？让你准备周全来骗我吗？」宋振群奇准无比的说中她的计谋。

    不过，她要是承认，那她就该跳楼了。

    「没有啦！」她一口否认，打算撇得一干二净。

    哼！想胡混？门儿没有！

    宋振群贼溜溜的嘿笑两声。「瞧瞧咱们父女俩，一进门就斗嘴，都怠慢客人了。来来来，这位叫祝训华，是开银行的祝伯伯从外国留学回来的优秀儿子。训华呀，这是我那个不孝女若怜。」短短几句话，陷害之心昭然若揭。

    宋若怜差点尖叫！她就知道那老头不怀好意！

    「怜妹妹，好久不见了。」祝训华露出斯文的微笑，亲热的叫唤。

    老天！她好想蹲下去捡掉了满地的鸡皮疙瘩。那个恶心的男人居然叫她「怜妹妹」？

    「你少恶心了，谁是你的怜妹妹？」她嫌恶的冷哼。

    「小妖精，你怎么那么没礼貌？快道歉！」宋振群生气的骂了她一句。

    道歉？她才不要咧！要道歉他自己去。

    而且，他竟然叫她最痛恨的小名，太不可原谅了。

    「不准叫我小妖精，老狐狸。」她不甘示弱的吼回去。

    「什么？我是你爸也，你这样叫我？」宋振群跳起来和女儿怒目相视。

    劈啪的火花飞扬在他们四周。

    祝训华看情况不对，急急的站起身想居中协调。「呃～～有话好说～～」

    「你闭嘴！谁要你多管闲事？」她当场就让无辜的第三者当炮灰。

    祝训华窘在原地，涨红了脸。

    「你才给我闭嘴！你凭什么大声吼我未来的女婿？」宋振群中气十足的宣布了一件「内幕消息」。

    若怜顿时被炸得头昏眼花。

    「慢着！」她深吸口气，试着压下那股欲爆的怒火。「你什么意思？」

    宋振群闪着一双算计的贼眼——若怜叫他老狐狸实在名副其实。

    「宋叔～～」祝训华吞了口口水，打算阻止宋振群逼疯自己的女儿，他不认为现在是宣布的好时机，而且，她看起来好像快抓狂了。

    「没关系，阿华。既然我答应了这个亲事，一切就由我作主，这丫头算哪根葱？」他火上加油的顺便睨了眼快七窍生烟的若怜。

    「可是～～」他小心的瞄着女主角。老天，这场局面该如何收拾才好？她看起来似乎有弑父的打算。

    「臭老头！你别想控制我，死猪头、大烂人！」

    「嗄！你这死丫头，亏我把你养这么大，你～～」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我就是不嫁，死也不嫁，永不！绝不！看你能把我怎样？」她打定了不妥协的主意。

    「人家啊阿华说人才有人才、说钱财有钱财，你除了空有一张脸蛋以外，哪点比别人家的姑娘好？居然还敢不知死活的挑三拣四？」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大气也不喘一下，由此可见，这等阵仗是家常便饭啦！

    宋若怜的脾气这下自然是「沸到最高点，心中有怒火」了，一时之间，父女俩又再度夹缠在一块，一旁的祝训华也加入他们的「战况」打算劝架，不过，依照情势来看，能不被打就阿弥陀佛了……

    「该死的，这是在干什么？」低沉的暴吼声来自门口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

    三个人很有默契的同时闭嘴看向声音的主人——柳文骥。

    「少年也！你混哪的？居然敢管我家闲事。」宋振群首先回过神瞪着面前器宇非凡的男子，他得先掂掂对方的分量。

    「放客气一点，臭老头！」若怜齜牙咧嘴的瞪向宋振群。

    「小若，他是谁？」柳文骥大步跨进门。

    「咦？是文驹嘛！」等宋振群看清楚他的长相后，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逆转，张开双臂迎向一头雾水的柳文骥。

    「他不是！」宋若怜一个箭步上前，卡在两个男人中间。

    「他不是？你少骗我了，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啊！」宋振群不以为然的睨着她，面向柳文骥后又转成諂媚的笑容。「来，文驹，我特地带了你最爱的七O年的葡萄美酒哟～～」他顺手挤开障碍物——若怜，一手热络的拉住柳文骥。

    「我不是文驹！」他面无表情的澄清身份。

    该死的小若！竟然没招出「文驹」这号人物。

    宋若怜挥开她老爸的手。

    「人家说你认错了，还不相信！他不是文驹，只是长得像而已，他叫柳文骥。糗了吧？活该。」标准的幸灾乐祸，早忘了当初她更糗。

    宋振群狐疑的上下打量他。「你～～真的不是方文驹？」

    「我不是。」他淡淡的否认，看来这个老先生八成是若怜的父亲了，只是他没料到老人家竟会提早两个礼拜到。

    当然，他可不会以为站在后面被冷落的斯文男子是她的兄弟，由那人眼中可看出某种企图，更何况他们长得没有一处相象。

    不论这个男人是谁，他都不喜欢这个陌生人的存在。

    「他又是谁？」文骥毫不避违的搂过若怜，一手不客气的指向一脸不知所措的祝训华。

    「哦，说到这个，你自己去问那只老狐狸干了什么好事吧！」她气呼呼的说着，没去注意自己此刻正亲昵的偎在他怀中。

    宋振群惊愕得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的瞪着两人。

    他女儿也！那个只要雄性动物接近她方圆五百里内，就张牙舞爪的「恰某某」，竟然乖乖的让一个男人搂着她？

    这个柳文骥果然不同凡响，只要能「收服」小妖精，一定有不容小覷的实力！

    他立刻露出更巴结、更諂媚的嘴脸朝着他们诡笑。

    又是这种脸！若怜警觉心马上升到最高点。

    「你叫文骥是吧？太好了！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是吧，文骥？」

    她怕极了这种熟悉的寒喧，下意识的拉着文骥退了一大步。

    「你想干嘛？文骥，小心点，这老头可阴险的很！」

    「你说这什么话？我是你老爸哪！」

    「哪有做爸爸的像你这么老奸？」她不服气的抱怨。

    「我懒得跟你说！哎，你别老霸着文骥行不行？真是丢脸。让文骥进来啦！」宋振群一张老脸摆明了讨好。

    老爸的话倒提醒了她。也对，老让他杆在这儿也不是办法。

    「喂，我看你先回去好了，我再打电话跟你联络。」若怜急着推他出去，却同时遭到两人的抗议。

    柳文骥非常、非常不高兴！

    「我很乐意和令尊聚一聚。」他不睬她的挤眉弄眼，硬是拖住她一起走回屋内。

    宋振群则胜利的瞥向女儿，气得若怜牙痒痒的。

    「喂～～」她不死心的还想赶他走，却被他横眉竖眼的表情吓得要说什么都忘了。

    哇！太帅了！宋振群一脸佩服，兴匆匆的走向行李堆中翻出一瓶葡萄酒，再拿两只酒杯踱回敏感地带。

    「他到底是谁？」柳文骥搂着若怜坐在沙发上，防贼似的瞄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男人。

    「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宋振群忙在女儿开口前解释。

    若怜心里暗骂，这老狐狸可真会见风使舵！

    沉默已久的祝训华可就不甘心了。「宋叔，你刚才不是说——」

    「刚才是刚才，过去的事就用立可白涂了吧。哦，下午五点有一班回嘉义的火车，我看你就先回去好了。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宋振群截断他的话，不假思索地做出背信弃义的事。这也不怪他嘛！谁教祝训华没人家柳文骥优秀？

    只见祝训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怪令人同情的。

    「喂！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文骥，我告诉你，这个臭老头要我嫁给他——」

    「什么？」怒喝声硬生生的阻断她的「告状」。

    「呃～～我说过了嘛，这～～这是一场误会。」宋振群小心翼翼的解释。

    「可是，我爸他很喜欢怜妹妹，我～～也很喜欢，你自己也答应过要将怜妹妹嫁给我的！」祝训华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决定不畏恶势力，主动争取。

    若怜没好气的撇撇嘴，世上怎么会有人这么恶心？

    文骥快气炸了！他一双火眼锐利的扫视两男一女。「他说的是真的？」矛头转向若怜。

    「那是他自己乱答应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若怜轻松自若的将烫手山芋丢给她老爸。

    「嗄～～呃～～这～～我～～我不是说都过去了吗？」宋振群结巴的开口。

    「宋伯，你之前是真的有答应啊！」祝训华不知打哪来得勇气，居然敢不怕死的扮「情圣」。

    「小若！」文骥的声音足以媲美北极寒冰。

    「啊？」

    「你说呢？」

    「呃～～」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给我装傻，我发誓会打得你一星期坐不下去！」他威胁的瞪着她。

    「你太敏感了啦，先放开我好不好？这样抓我很痛也！」她努力想板开他挟在腰上的大手，他却拥的更紧。

    他一转身面向祝训华，目光森冷得令人心惊胆跳。「她不是你能碰的，你走吧。」

    「你～～你凭什么替怜妹妹决定？」祝训华强自镇定的反问，冷汗却泄露了他的真正情绪。

    勇气可嘉！只可惜少了点智慧。

    「因为你争不过我！还有，她不是『你的』怜妹妹，不准再这么叫她。」他将平日在商场上的威仪发挥的淋漓尽致。

    「我不会放弃的！」祝训华还在垂死的挣扎。

    「她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对她有企图。」

    文骥气定神闲的丢下战书，那股沉稳及无形的狂傲气势迫得祝训华几乎喘不过气。

    在一旁做壁上观的宋振群看得好乐，看来女儿真的走狗屎运，让她蒙到一个好男人了。

    他悄悄推了女儿，显然她也看得入迷了。

    「干嘛啦！」她不耐烦的瞟了眼父亲。

    「小妖精，你可真有本事，两个月不到就蒙到一个好男人，运气不错哦！只是可怜了被你蒙到的文骥！」他同情的看向文骥。

    若怜为之气结。

    这是身为一个「伟大」的父亲该有的态度吗？简直太侮辱「父亲」这两个字了！

    为了表示抗议，她撇过头不屑做任何回应。

    ※※※※

    从头到尾，怎么看都像一场闹剧。

    那个半调子的追求者——祝训华，最后就像斗败的公鸡般，拎着行李回嘉义去了。

    虽然姓祝的构不成什么威胁，但仍令文骥心里老大不高兴。

    「有没有话要说啊？」若怜将箭头指向安静异常的宋振群。

    「没没没，哪有什么话好说的？我说文骥呀，咱们可得好好『沟通』一下了。」他心虚的避开女儿的指控的瞪视，摆出最諂媚的嘴脸面向文骥。

    「没什么好沟通的！你赶快回嘉义去，我就谢天谢地了。」她不耐的挥挥手。

    「小若，不可以这样！他是你爸爸。」文骥轻皱眉尖阻止她的行为。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闭嘴。

    「终于有人制得住你这个死丫头了！呵呵～～」他得意的大笑。

    「喂！你少得意，我——」

    「小若！」柳文骥再度出声阻止她，不然又有另一场闹剧要上演。而他已经很头疼了，没多少精力应付这种难缠的父女。

    若怜闷闷的想挣开他起身。

    「你去哪？」

    「接受大自然的召唤！」她悻悻然的挥开他的夹制。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尿尿啦！」她终于推开他的手直奔厕所。

    他抵低的笑了，尿尿就尿尿嘛！哪来那么多代名词？

    「你对她是真心的？」宋振群打开葡萄酒，将晶莹剔透的汁液倒入玻璃杯中。

    其实，不必问也知道他真心与否，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宋伯伯应该知道。」他接过一杯美酒，凑近鼻端吸取香浓的气味。

    「我只知道终于有人可以压得住那只小妖精了！」他还是笑。

    柳文骥扯了下唇角，将酒杯举高，「那是我的荣幸。」他啜了一口。

    「你爱她吗？」宋振群也轻啜了一口，突然在墙角瞥见女儿的衣角。

    敢情宋家小妖精解决了「大自然的召唤」，转而来偷听了？

    柳文骥亮如星子的瞳眸闪了一下，「你不该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不是吗？」他带着一抹淡淡的诡笑，仰头喝下剩余的酒液。

    ※※※※

    「方文驹和你是什么关系？」

    夜幕笼罩了整个大地，今晚的星星似乎都放假去了，只剩白玉盘孤寂的挂在天际，勉强散发些许的晕亮。街上的行人也少得可怜，只见一高一矮的身影漫步在人行道上。

    晚餐过后，柳文骥就拖着她出来「散步」，天知道柳暴君是很少「散步」的，可见他是要「私下」解决一些问题。

    果然，才走没几步，他就开始「解决」问题了。

    「他是我的好朋友啊！」若怜耸耸肩，不怎么想提他。

    文骥当然不满意这样的答覆。「有多好？」不知怎地，一股呛人的酸意弥漫在他的问话中。

    「哥儿们嘛！当然满好的呀，而且，他还很慷慨的借房子给我住哦！」她很高兴能有这样的朋友。

    但看在文骥的眼里，简直是呕死了。

    他驀然停下脚步捉住她，一张俊脸绷得死紧。唉！她已经很习惯他那种表情了。

    「你很喜欢他？」他沉着声音丢出一个他不怎么乐意提及的问题。

    「废话！」哪有人不喜欢自己的朋友？如果不喜欢的话，那她又何必交？这问题很无聊！

    「你喜欢他？」文骥狂吼地捉住她的肩头。

    「放手啦～～喂！很痛也！」从总一天她的肩膀和腰骨一定会被他折成两半，不然就是捏得粉碎！

    他稍稍放松了力道，但仍牢牢的捉住她。

    「你爱他吗？」他咬着牙再问。

    「爱？你神经病！若爱他，我早在五百年前就嫁给他了，还等到现在？」若怜不以为然的睨着他。

    「那你对我的感觉呢？」他霸道的逼她回答，

    若怜偏着头认真思索一会儿。

    两个人虽然长得很像，但她对文驹没有像对文骥的那种悸动感，那么，是有差别的了？

    她看到文骥会怦然心动，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至於有多「特别」，说实在的，她也不是很清楚。

    「我想～～有差吧！我也不知道。」她不喜欢想太多复杂的事。

    这个答案虽不满意，但勉强可以接受。

    酸意卓然消失无踪，他揉了揉她及肩的青丝，居然笑了。

    虽然若怜有点莫名其妙，但笑意柔化了他刚毅的线条，让他看起来更年轻、更俊朗，一时间，她就怔怔的望着他出神。

    他爱怜的用鼻子磨蹭她柔嫩的脸蛋。「看什么？」

    「你该常笑才对！你笑起来比较好看。别老绷着一张死人脸，真是糟蹋了这张好脸蛋！」她直率的说出自己的感言。如果他天天这样对她一个人笑，那该多好呀！

    「吃我豆腐？」文骥挑起一道帅气的眉。

    「谁吃你豆腐了？」她皱了皱鼻子。

    「你啊！」他捉狭的本性悄悄的、不小心的流露出来，惹得她哇哇直叫。

    「你少恶心了，谁爱吃你的『豆干』哪！」她伸手推了他一下。

    「那你不妨试试，到时候你再告诉我喜不喜欢。」他轻笑着一手勾起她的下巴，暖热得唇顺势就贴上了她。

    「唔～～」若怜惊跳的微喘给了他更多的便利，他的舌灵巧的乘机滑进她的齿唇内，放肆的探索。

    即使之前他曾吻过她数次，但她仍是一次又一次的沉醉于他密实的狂吻中。

    文骥蠱惑的深吻促使她本能地环上他的颈项，理智早就被抛在角落了。屈服于情感的煽诱，她试探的挑了下舌尖，引来他开心的喘息，更加势猛的吮吻。

    哦～～原来她是有能力使他失去控制的，真好！

    他的大手开始不老实的滑上她柔软的曲线，火热的唇瓣顺着溜下她的颈间又啃又吮，麻痒的刺激阵阵窜遍她燥热的身子，她倒抽一口冷气，嘤咛了一声。

    他知道再不停止，自己一定会带着她直奔最近的一家旅館在万分不情愿下，文骥终于放弃了对她的挑逗。

    「好奇怪哦～～」若怜这才发现自己被压在路旁的墙壁上。老天！这是在大街上也，要是被人家看到了，那她还有脸见人吗？

    她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还好！没什么人。

    「什么？」文骥正试着稳住高涨的情欲。

    「你们男人好像很喜欢摸女人，为什么？」它仰起一张晕红未退的脸蛋问他。

    该死！她什么不好问，问这个？

    他挫折的叹口气，暗想该如何回答这个非常具有「挑战性」的问题。

    「这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他帮她顺了顺头发。

    「那你对别的女人～～『上下其手』过吗？」老实说，她非常不喜欢这个想法，简直讨厌透了！

    文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小若，男人～～男人有他的需要。」他已经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那到底有没有嘛？」她不死心的追问。

    他怪异的看着她许久，才叹道：「有！」

    心中的压迫感险些令她窒息，「噢！」低下头，若怜不再出声。

    「小若～～」他的口气有着明显的无奈。「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你不可能要求一个正常的男人做和尚的。」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还有去找别的女人干那档子事？」她瞠大眼，不敢置信的质问。

    「不，我现在不轻易要女人。」他别有深意的凝视她，专注得令她又烧红了脸。

    「那～～那你如果要～～『那个』，你～～」她结巴的提出问题。

    「那不重要！除非你想要我去找别的女人，否则就别再问了！他的意思很明白话题就此结束。

    若怜不在乎的耸耸肩，反正她也不想再问了，免得又扯出一堆「复杂」的事。

    既然她已经是「他的」情人了，那就做彻底一点吧！

    月光下隐约映着两人亲密相依偎的身影。

    但愿，时光能就此停住……

第六章

    偌大的房子显得有些空荡，这天梁意情难得待在家里，倒是梁意浓还没回家。最近她都很晚归，连向来不太注意她的梁意情都发现了，但是意情并不担心。

    她认为意浓是该往外发展了，若能交几个男朋友更是最好不过。

    七点半，悦耳的门铃声响彻整个宅邸。

    梁意情刚好在健身，自然不可能去亲自开门了。

    「邱妈，邱妈！」她不耐的叫着管家，过了一会儿仍是没人应她。「讨厌！」她低斥了声，才不情愿的跨下跑步机，前去应门。

    一开门，她就露出一抹冷笑。

    姜侍仁捧一束红艳艳的，「你好久没来找我，我想你，只好自己来了。」他将玫瑰递给她。「不请我进去？」渴切的目光流转在她诱人的娇躯上。

    她微微一笑，「有事？」

    「有！」

    意情侧过身让他进门。「我很忙，你说完话就快走吧！」她已经要对方文驹采取行动了，自然不能再和他在一起。

    才一踏进客厅，姜侍仁就将她抱个满怀，一手更不规矩的抚上她的胸部。

    「放手！你这个混蛋！」她挣扎的扯开他急切的手。

    「你是怎么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姜侍仁粗喘的又搂住她。

    「啪！」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室内。

    「我们之间早就没关系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她绝决的望进他震惊的眼里。

    「你真的可以放得下我？」姜侍仁一改先前的急切，缓缓洋起一抹挑逗的笑容。

    他虽然长得比方文驹略逊了一筹，但眉宇间的狂野却是女人忽視不得的魅力，而且他擅长诱惑的手段。

    他不在乎她的捶打，反手勾上意情的腰肢，使她贴合自己身上，然后不停地在她耳畔吹呼暖热的气息。「不要抗拒我，情情～～不要抗拒我～～」他一手固定住她的双手，另一手在她裸露的肌肤上轻画。

    「你～～」意情由起先的狂怒渐渐转成了渴望。

    他将她压在沙发上，一手扯开自己的衬衫……

    激情过后。

    姜侍仁半躺在沙发上，放松地欣赏她光洁的肌肤。意情拿起一旁的浴袍，不高兴的掩住所有春光。

    「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们完了！」她冷漠的走到吧台，为自己倒了杯雪莉酒一饮而尽。

    「是吗？我不认为。」姜侍仁坚定的露出餍足的笑容，他不可能放走她的。

    「那是你家的事！」意情不以为然的瞥了他一眼。

    姜侍仁打着赤膊走向她，抽走她手中的酒杯，舔了下她在杯沿留下的痕迹。

    「我发现我越来越爱你了！」他含笑的眼有七分认真。

    「爱我？哈！你少在那儿说废话。男人都是淫欲的奴隸，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她嘲讽的讥笑道。

    「那就拭目以待了，我的小美人。」他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他要将她的一切归为己有！

    ※※※※

    「你说什么？」柳文骥狂怒得只差没将整支电话给摔个稀烂。

    电话另一头的「罪魁祸首」——他的母亲崔移虹，则优哉的啜着香浓的奶茶。

    「儿子，身为母亲的我可是有罩着你哦，别怪我太晚说，最近你爸盯的很紧——」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咬牙切齿的打断母亲的叨絮。

    「嗯～～大概一个星期前吧。你爸说你都三十岁的人了，早该成家啦，所以他特地安排了一位『教养良好』的准媳妇人选，要给你『过目』。哼！也不想想那个苏雅妮说有多孬就有多孬，你爸居然还直夸她贤淑、有传统妇女的美德。全听他一个人在胡扯。」崔移虹不屑的批评道。

    「妈，你离题了！」他不耐的扯下领带提醒她。

    「噢。总之这还是得怪你自己，活到三十岁了，也没见你带个女孩回家，你爸会急啦，想当年——」

    「说重点！」他再次打断母亲偏离的话题，开始解开胸前的两颗扣子，不然，他怕自己会被不畅通的怒气给堵死。

    「哎呀！你有多少天没回家了？为了工作自己搬出去也就算了，现在居然不回来看我，我～～」

    「妈！」他警告的低叫。

    「我是都说重点嘛！」

    「那件事情到底解决了没？」

    「哼哼，你保重了，儿子！再过十分钟，你爸就会带着那苏孬种和她爸出现在你面前，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柳文骥气结的死瞪着那支无辜的电话，由此可知，有一个怪胎老妈，他的日子必然很「精采」。

    他现在只想找人来痛快的打一架。

    桌上的分机非常不识相的大响，他忿忿的按下通话键。「什么事？」

    「总裁，老总裁来了。」秘书公式化的报告。

    「知道了！」他揉着眉心，濒临疯狂边缘。

    「文骥？」沉稳有力的叫唤告诉他——灾难来了。

    「爸。」文骥随口应了声，实在提不起劲。

    「你看起来怎么那么狼狈？不舒服吗？」

    柳尚轩的形貌和儿子有几分相似，只有两鬢的斑白显示出些许岁月的痕迹，精神体力依然不输年轻人。

    「听妈说，你给我安排了相亲？」

    「我就知道她一定会告密！」开玩笑，几十年的夫妻可不是白当的。

    「爸——」

    「好了，别急着否决，你总要给彼此一个机会啊！」

    「不是——」

    「你也别怪我『鸡公』，我和你妈是真的希望你能早些成家，偏偏你又是楞木头一个。」柳尚轩会这么说，可见他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我没有～～」

    「千万别随便抓个女孩来搪塞，我和你妈可不吃这一套！」

    「听我说——」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快整理一下仪容，你苏伯伯快到了。」

    柳文骥终于爆炸了！

    「爸！」震天的怒吼卓然作响，终于引起柳尚轩的注意了。

    他才想一吐为快时，桌上的分机又再度鸣响。「总裁，苏老板和苏小姐来访。」

    ※※※※

    今天是宋若怜的生日。

    生日嘛，基本上是母亲受难日，她就不懂有啥好庆祝的？

    若怜穷极无聊的托着下巴，坐在餐桌前看着老爸端上一道又一道的佳肴。

    「你别老呆坐着行不行？去前面把客厅整理干净。」宋振群吆喝她去尽一点主人的责任。

    「喂，老头～～」她正想发个小飆时，门铃就响了。

    她懒洋洋的踱到大门前。

    「生日快乐，小若！」清朗的祝贺声落入她耳中。

    「关大哥，你来啦！曼玲姐呢？」她依旧病恹恹的。

    「去拿你这个大寿星的礼物！」关尔晰踏进大门，顺手捏了下她的鼻子。

    「哦，是尔晰呀！来来来，今天可要陪我喝两杯啊！」宋振群走出厨房开心的招呼着。

    「好。」他含笑应允。

    「小妖精，你今天那口子会不会来？」送走宋振群突然问道。

    「不知道。」

    「那文驹呢？」

    「不知道。」

    「你这个寿星是怎么当的？你——」宋振群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若怜已经甩上房间，不睬他了。

    一整天都没见到文骥，心里原本已经够「憔悴」的了，偏偏宋老头又一直烦四她。

    她将自己抛到床上。

    「小若？」关尔晰的头自门口探进来。

    「嗯？」她无力的漫应。

    「我能跟你谈谈吗？」他关上房门，走到床沿坐下。

    「说吧！」她连头也懒得抬。

    「你跟文骥是来真的，对不对？」关尔晰难得严肃的问她。

    「应该算是吧！」她自己都还搞不太清楚呢！

    「若怜，你听我说，文骥在念大三时，曾混过黑道，一度还差点当上大哥大～～」他顿了一下，在得到她所有的注意力后，才又缓缓开口。「当时的文骥可以算是风云人物了，谁想像一个才二十来岁的小毛头，居然可以得到黑帮老大的赏识，进而让位给他。」

    若怜已经呆掉了，天！柳文骥是混黑道的？磐龙的大龙头也！

    「他在帮派里待了三年，期间，他的父母并不知道这件事。身为他好朋友的我，自然也跟着他混了三年。大家都以为他肯定会做老大，但他却推掉了一切，黑道对他来说，并不值得留恋。后来他完全断绝了与黑道的瓜葛，任谁也无法留住他。」

    「你告诉我这些干嘛？」她不解的盯着他。

    关尔晰笑了笑，「有助于你了解他狂傲的个性。」

    若怜颇赞同的点点头，的确！他是真的「独裁」得一塌糊涂。

    可是对她来说，不论是黑道大哥或者是企业家，柳文骥就是柳文骥，她只对他这个男人专注而已。

    他虽然常凶她，但也有对她呵护爱怜的时候，那种不是肉麻的情话绵绵，而是无意间所露出的温情。

    这，才是她要的。

    「他今天怎么没来？」突然间，她好想见他。

    说到这个，关尔晰原本「正常」的脸开始扭曲。

    「关大哥？」她怪异的打量欲言又止的关尔晰。

    「他～～回家去了。」

    「哦，然后呢？」

    「他爸爸今天去找过他。」他越来越不自在。

    「究竟怎么样嘛？」若怜快失去耐性了。

    「他可能会有一个未婚妻～～」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何今天一整天不见文骥。原来他抛下她「相亲」去了！

    她的胸口突然被堵住似的，直让她一口气喘不上来。

    不行！她得好好思考一下对策！

    「小若，我只是说可能，你别误会～～」

    「谢谢你，关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怎么办？她从来没遇过这种「奇怪」的状况，为什么她好想哭？

    「那你休息一下，待会再出来好了，别想太多哦！」他忧心的看了若怜一眼后才关上房门。

    若怜呆愣地坐在床上，浑然不觉外在的动静，她只知道——柳文骥有「外遇」了！他不要她了！

    老天！她才开始打算接受他，他却在这时放她鸽子！

    脸颊上的湿冷令她回了神，她伸手抚上脸颊——是泪水？

    她宋若怜何时为男人哭过了？

    不！不行！她得再重新估量她对柳文骥的莫名情绪，而远离喧哗的台北是最好的选择。

    她匆匆拉出一个小行李袋随便塞了几样必需品，再旋到原木桌上提笔写下几行字后，才悄悄的倾听门外的动静。

    宋振群忙着厨房的事，而关尔晰和黄曼玲正在帮他，也就是说，大门没人「看守」。

    她拎着包包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欺近雕花大门……

    「什么？姓柳的小子有未婚妻？」宋振群愤慨的叫了出来。

    「宋伯，那只是『可能』而已，文骥自有分寸。何况，我想他应该是被迫的～～」尔晰不安的解释，他可不想被柳文骥剁成肉酱！

    但在看到她们父女俩的反应后，他恨不得咬掉自己多事的舌头！这下可好，他铁定是吃不完兜着走了。

    而一旁的黄曼玲却在选在这敏感时机扯他的后腿。

    「那有什么不同？反正他迟早都会有啊。」她清澈的大眼眨了两下。

    关尔晰赶紧扯过她，要她闭嘴。

    「太可恶了！他把我宋振群的女儿当成什么了？我非要他给我说清楚不可！」宋振群气呼呼的挥舞着手中的菜刀，看得关尔晰冷汗直冒。

    他真的死定啦！

    「那小若怎么办？」曼玲还不知死活的继续发问。

    关尔晰实在很想捏死她。

    「对哦！我得去看看她有没有事！」这句话点醒了宋振群。

    三个人蹑手蹑脚的挨近若怜的房间，虽然安慰她关怀她是一件挺令人感动的事，但任谁也不会喜欢做炮灰的。

    宋振群轻轻的将耳朵贴在门板上——静悄悄的。

    他又抬起手敲了下门——没反应。

    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

    「我想直接开门比较快！」曼玲再度发表意见。

    「也好！」不待关尔晰阻止，宋振群已经打开房门冲进出了。

    然后三个人再有默契的低呼——

    「她不见了！」

    ※※※※

    「儿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让妈失望。我的儿子向来都是最优秀的。」崔移虹坐在丈夫旁边得意的说。

    柳家大宅难得见到一家三口齐坐在一室的「风景」，柳文骥有如一只慵懒却危险的豹，坐靠在父母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有女人了？」柳尚轩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口气有些抱怨。

    「你没有给我机会。」文骥提醒他。

    「哎哟！那有什么关系？反正这楼子是你爸捅的，交给他自己解决啦！儿子呀，你什么时候带那女孩回来给我们瞧瞧？」崔移虹充满期待的盯着百般无聊的儿子。

    「再说吧！」文骥轻松的一语带过。

    他将头仰靠在椅背上，不期然地瞄到墙上的日历——

    一个熟悉的日期徒然劈进他的脑袋。

    小若今天生日！

    老天！他居然忘了！

    柳文骥烫着似的自沙发上弹起，阻断了父母的谈话，两人都用同样惊讶的眼光看向他。

    他随手抄起车钥匙就要往外冲。

    「喂！文骥——」柳尚轩话还含在口中，他已经消失在他们夫妻俩的视线圈外了。

    「老公，我还没见过儿子有这种表情也！」崔移虹稀奇的低喊。

    「我也没见过！」柳尚轩亦有同感。

    「看来，咱们快有小BABY可以抱了！」她的双眼闪着晶莹的光亮。

    「我相信！」柳尚轩搂住妻子，眼中也有着同样的光芒。

    ※※※※

    「你说什么？」震惊的咆哮来自某栋大楼的四楼住户。

    「我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我问你，你干嘛背叛我们家小若？」宋振群一脸愤懑的瞪着他。

    「我没有！」文骥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那为什么尔晰会这么说？所谓『无风不起浪』，像你这种见异思迁的人，我怎么敢把女儿交给你？我真是看走眼了！」他慷慨的数落眼前臭着脸的男人。

    「我从来没有和女人纠缠不清，更没有『未婚妻』，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文骥急躁的来回踱步。

    「一个小时前，她趁我们在厨房时溜走的，这是她留的字条。」宋振群察觉到他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关心，满意的点点头，女儿这档婚事，应该还有救！

    「关尔晰呢？」文骥看见纸条后，心下已有主意。

    目前他只想揍扁那个长舌公！

    「在你来的十分钟前和曼玲走了，你找他干嘛？」宋振群看着他杀人般的目光，有些毛骨悚然。

    「没事！我现在就去找小若！」文骥不屑撇撇嘴角。

    哼！算尔晰识事务！等他找到小若后，他发誓会整得尔晰叫「救命」！

    ※※※※

    半小时前，宋若怜哭着出现在方文驹的工作室。

    半小时后，她依然泪如雨下。

    方文驹简直是叹为观止加五体投地。「女人是水做的」的这句话实在有它的道理。

    今天梁意浓因为要帮学生做检定考试，所以不会过来。若怜除了哭天喊地一绝外，还很会挑时间。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很少哭哭啼啼的，那不符合她的本性！

    除了被老板炒鱿鱼时，她会哭得天地变色外，其他，真的没什么事可以「有幸」让她哭成这样！

    「小若，你已经哭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哭够啊？拜托好心一点，先让我去解放我的『水库』好不好？我快憋不住了！」他无奈的瞥向趴在他胸前制造「水灾」的源头。

    「呜～～人家～～那么难过，你～～你居然还有时间去～～去小便？」她哽咽的死抓着他的衬衫。

    老天！如果再不去抒解爆满的「水库」，他一定会得膀胱炎！

    「小若，我拜托你、恳求你、哀求你好不好？等我尿完了，我一定会再回来当你忠实的『毛巾』嘛！」他也要哭了。

    若脸终于好心的抬起惨不忍睹的泪脸，「一分钟！」她吸了吸鼻子，伸出一根手指。

    感谢老天！

    他冲向厕所的速度可以破金氏世界记录了，没办法！他一共憋了四十分钟也！

    「你是吃错药，还是又被某位老板解雇啦？或者～～你是因为太想我了？」文驹不正经的朝她眨眨眼，「解放」完的他可就有闲情逸致逗她了。

    「去你的！」若怜一把将他拉回原来的位置，一手抄起他已经很湿的衣服，又在上面一个劲儿的胡擦。

    「喂喂喂！小若，小心你的鼻涕～～啊！恶心死了！好，我不笑可以了吧？」一阵手忙脚乱后，他才弄掉衣服上的涕泗。「你看，都脏了！这下可好，我得穿着这身『毛巾』过一天了！」他喃喃的抱怨，一手还拿着卫生纸想办法补救。

    「活～～活该！」宋大姑娘抽噎之余还不忘幸灾乐祸。

    「好吧，你哭也哭够了，看在我舍『衣』当毛巾的份上，可不可以请你开金口，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要拎个包袱逃家？」

    若怜垂下头，绞扭着手指，「我～～我被抛弃了！」她委屈万分的说。

    方文驹瞪大的眼珠直可媲美金鱼。

    「你～～你～～恋爱了？」那个粗手粗脚、大而化之的宋若怜？有没有搞错？

    「干嘛！你不高兴啊？」她凶神恶煞的瞪向他。

    「呃～～没有啦！那个人是～～」他合上大张的嘴，小心的问。

    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何方神圣，居然敢「伟大」的看上这个呛姑娘。不管这个人是谁，他都对他献上十二万分的敬意！

    「你那是什么表情？」若怜不悦的眯起杏眼，睨这他那想笑又不敢笑的蠢样。

    「唔～～呃～～没什么，被口水呛到而已。」文驹在她怀疑的眸光下咳了两声，企图粉饰太平。「你还没告诉我『他』是谁？」他技巧的兜回原先的问题。

    说到这里，她又想痛哭一场了！她为什么会这么「歹命」呢？

    「他是磐龙企业的总裁柳文骥！」若怜闷闷的说。

    「咚」的一声，他一时坐不稳地跌下椅子。

    文驹的反应大大刺伤了她的自尊心。

    瞥见若怜扁着嘴准备哭上第二回合，他立刻适时的让后悔和歉疚浮上面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惊讶了。你怎么会认识磐龙的总裁？」这个就很令他纳闷了。

    「其实～～说来说去，归根究底都是你的错！」她顺理成章的怪罪到文驹的头上。

    嗄？关他什么事呀？

    「我不记得有认识这一类人物啊！」他无辜的申辩。

    「如果你不跟那个花心大萝卜长得一个模样，那我就不必欠他『债』了，现在我更不必受这些痛苦！」若怜气愤的说出她的结论。

    文驹费力的想听懂她的意思，无奈宋大小姐的表达能力显然不够完美。

    「小若，可不可以说清楚点？」甘拜下风的他只好再问一遍。

    他总共又花了四十分钟，才弄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间还包括了若怜的三度大哭和他前去厕所解决需要。

    「所以你就要离家出走了？」

    「也不完全是啦！最主要的，还是想利用这段时间理清一切。我警告你，不准你泄漏我的行踪，如果让我知道你的大嘴巴～～嗯哼！」她阴森森的斜睨他。

    「不会，不会！哦，时间不早了，你不是要赶火车吗？」文驹「好心」的指着时钟提醒她。

    若怜不屑的冷哼一声，拿起背包踱向门口，看似洒脱，却掩不住一丝落寞。

    「小若～～」文驹叫住她。

    「干嘛？」

    「事情没确定前，别太早下定论。有时候情况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凡事退一步想。嗯？」他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的说。

    「哦！」她没什么精神的点了下头。

    「记得早点回来！」

    「我知道！」

    ※※※※

    「我教你们布置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沉声询问，屋内的另外两个男子互相对看了一眼。

    「差不多了，方文驹的女人呢？她也要一并解决吗？」长相猥琐的瘦高男子贼溜溜的打量着背向他们的许风扬。

    「看着办吧！」他冷凝的开口。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另一个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的胖子问道。

    「我会另外通知你们。别忘了，事情若不成功，你们一毛钱也别想拿到，还得再回去蹲苦牢。」

    「当然！不过就是绑架嘛，那太容易了！」瘦子忙陪着笑脸。

    开玩笑！他们兄弟俩犯下的罪案少说也有十来件，条子捉得正紧，而许风扬却要给他们五百万，这五百够他们跑路到埃及了。

    「你们先走吧！」许风扬点燃了一根烟，依然面向窗外的树木。

    他在二十岁那年，因为一场空难而痛失所有的家人——他的父母和年仅十七岁的小妹。

    顿时，他的生活陷入了困窘，是柳尚轩夫妇拉拔了他。他们出钱供他念书，毕业后又让他在磐龙工作，提供他不虞匮乏的生活。

    他是该以一颗感恩的心报答他们，但在利益的诱惑下，他开始不满足了！

    他恨为什么老天要让他低人一等，做个被施舍的人？

    他更怨自己苦干了那么多年，却仍比不过柳尚轩的儿子。

    他应该要有属于自己的天下。

    三十年前，他不小心在病房外听到了一切。

    原来他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在方氏夫妇抱走了文驹后，柳尚轩即交代他替「柳文驹」设立一笔高达一亿的基金。

    三十年后，只要「柳文驹」一认了兄弟，那笔基金便立即归柳文驹所有，反之，若兄弟过了三十一年仍未相认，那么这笔钱就会捐献给慈善机构。

    这种不合逻辑的鬼点子，想当然耳，是崔移虹想出来的，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不过，这倒也给了许风扬一个天大的好机会翻身。

    只要他毁了「柳文驹」，到时再在捐献的手续上动点手脚，那一亿就全是他的了。

    他可以远走高飞，一辈子不再回台湾。

    美好的远景疯狂的充斥在他的脑海、心中……

第七章

    十天！宋若怜整整离开了十天！

    她不得不承认，她好想念台北的一切——尤其是那个「背叛」她的男人有关的一切。

    可悲呀！她依然无法狠下心来将他丢出心。

    谁教她没有谈过恋爱，注定吃亏了。瞧！现在她不就为此而死钻牛角尖，无力自拔了吗？

    她不知道自己和文骥到底算什么？虽然他曾对她宣告她是他的情人，甚至吻过她、抚摸过她，但他却又为什么会跟其他女人……

    唉！她的小脑袋都快变成豆腐渣了！

    若怜再度哀叹自己的不幸，谁教她要爱上他呢？

    停停停！

    爱～～爱上他？爱上柳文骥？

    她惊骇的愣在原地。

    不可能！不会的！可是～～有好像是真的也！

    怎么办？她怎么好死不死会爱上一个阴晴不定的冷酷男子？而那名男子甚至快成为别人的未婚夫了！

    老天！她什么时候沾上「爱」这可怕的玩意儿？

    在大街上足足站立了十分钟左右，若怜依然没有回神的打算。直到一名年轻妇人好心的询问，她才恍惚的想起自己身处何方。

    若怜愣愣的走回下榻的饭店。

    不行！她得再想想看，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爱上他。

    唉声叹气地拖着沉重如鉛的步伐上了二楼的房间，身后有一个服务生远远的不知在叫嚷什么，但她现在实在没有精神去理他。

    开了房门，若怜才觉得有些奇怪——

    她记得她出去时有锁门啊！难道她记错了？

    最近她实在太烦闷了，有些小事记不得也没啥大不了的吧！

    没有多想，她通过玄关步向睡床——

    「啊～～啊～～」惊天动地的尖叫声自她口中倾泄而出。

    柳文骥大刺刺的坐在床沿，好笑的看着她「热烈」的反应。

    「可以停止了吧？我不怎么喜欢这种欢迎方式，我比较喜欢『身体力行』的做法。」他带着些许逗弄的笑意走向她。

    「停！不～～不要过来！你～～你怎么来的？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若怜惊恐的后退三大步，结巴地问了一串问题。

    他十分不满意这种局势，大手一抓，若怜就轻轻松松地掉入他的怀抱。

    「你的问题太多了！我该好好揍你一顿！」他呼吸的热气挑逗的吹拂在她耳际，惹得她浑身轻顫不已。

    「走～～走开！」她无力的推他，觉得自己快融化成一摊水了！

    文骥抱着她走到粉红色的单人沙发，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为什么要走？」他懒懒的把玩她柔细的发丝，口气有一丝不悦。

    「那就要问你啦！」她的语气闷闷的。

    「你太莽撞了，怎么可以听别人的胡言乱语！」声音已经有了指控的味道。

    若怜在他的怀中转过身，气结的瞪他。「我莽撞？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问你，『绯闻』的男主角是谁？你怎么可以一方面骗得我团团转，一方面又去寻花问柳？」

    「既然是绯闻，又怎么足以采信？」他挑眉反问。

    「那～～『无风不起浪』呀！」她企图狡辩。

    「小若，我是怎样的人你该清楚，而你却愚蠢得不信任我！」文骥摇头叹道。

    「什么？你又骂我蠢！你——」下面的嗔叫全在一瞬间被他吻入唇内。

    他早想吻她了！为了惩罚，也为了那一份思念……

    每一次和她的接触都令他内心的悸动更加深猛。他从不识爱情，但他却在若怜身上体会到一种翻涌的情绪。

    这个小女人，他要定了！

    「你～～真的没背叛我？」若怜抬起激情未退的双眼，晶亮的凝视着他。

    「不然我前面说的都是废话吗？女人。」他凶恶的瞪她。

    「噢！」生平第一次觉得被人吼叫、责骂好幸福！

    若怜拉开他交握在她腰上的大手。

    「去哪？」他跟着她起身，下一刻又跌回椅子上。

    他的闷哼引起了她的关注。

    「怎么了？不舒服吗？」她一边说着，一双柔嫩的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文骥勉强压下自己的呻吟。她大概以为他是铁做的，不然就是以为他是太监，居然不怕死的挑逗他！一阵悸动的灼热感猛然窜起，他按住她的手，清了清喉咙。

    「没什么，脚麻而已。」

    她扭起秀丽的柳眉，「真的？你没生病吗？怎么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当然会「怪怪的」！他又不是死人！

    「脚麻而已。」他再度重申。

    出乎他意料的，若怜居然蹲跪在他脚旁，柔夷贴上他的大腿，开始又揉又捏。

    「你在做什么？」文骥的呼吸驀然急促了起来，口舌更是干燥——他非常了解那是什么。

    「帮你按摩啊！」她显然没发现「危机」，兀自回想叔公教她的按摩方法。

    「小若！」他低低的唤了一声。

    「嗯？」她努力的压按膝上的穴道。

    「记不记得你曾问我有关男人的需要问题？」他诱惑的以食指轻刮若怜柔嫩的脸蛋。

    他想要她！

    当然，他是一个生理、心理各方面机能都健全的正常男人，对于眼前的诱惑若不心动，那才有鬼！

    「记得啊～～你该不会想告诉我，这十天内跑去找女人了吧？」小脸立刻充满了醋意。

    文骥低笑着将她拉贴在自己身上，深邃的瞳眸辐射出「色迷迷」的预谋，让他看起来像极了邪恶的撒旦。

    「不！没有！」火热的唇开始在她颈肩处侵略。

    「喂！你干嘛啦！」她吞了口口水，不怎么确定的问。奇怪，怎么燥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你该了解男人都有『需要』的，不是吗？既然我不能去找其他女人，你是不是该『解决』我的需要呢？」他贼兮兮的动手解开她第一颗扣子。

    她被他笑得心慌慌的，「可～～可是～～我～～」若怜实在找不到理由阻止他。

    她想要挣脱他逃到天涯海角，可是内心深处的一股渴望却使她留在原地，任情欲攻占她所有的理智。

    「你不要我去找别的女人吧？」迷人性感的嗓声一点一滴的让她撤下防备，他反手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双人床上。

    当他交叠到她上方，以万縷柔情包围她时，若怜才真真正正的明白了自己爱上他的事实。

    就在今天，她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女人——一个永远属于柳文骥的小女人！

    夜幕不知不觉的降临了，床上的俪影为今晚的夜色平添了几许瑰丽。

    「文骥～～」若怜充满兴趣的盯着他。

    「嗯？」他大手大脚满足的将她「包」在怀里。

    「听说你混过黑道？」

    本来有些睡意的文骥这下全醒了！他难测的双眸盯得若怜怪不自在的，不过，她仍很有勇气的等着下文。

    「关尔晰说的？」他挑眉问她。

    「呃～～对啦！为什么你后来不做大哥了？那不是很威风吗？」晶亮的双眸透着新奇崇拜，令他又好气又好笑。

    她以为他是台湾教父吗？

    「我本来就不打算在那个圈子里发展，毕竟黑道的生活太不稳定。」

    「那你干嘛又要跟黑道牵连不清？」

    「因为我刚好跟他们的首脑之一是好朋友。别再问了，过去的事提了也没意义。」他显然不愿多谈自己辉煌历史，心下早把关尔晰那个大嘴巴咒骂得体无完肤了。

    「哦。」若怜不甚满意的轻哼。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们明天回台北。」他在她昏昏欲睡的当儿宣布。

    「嗄？不要！我还想多玩几天！」开玩笑，她还没玩够本叻！

    「不行！明天就得回去！」文骥同样坚持。

    「不然你自己先回去好了！」若怜也不甘示弱。

    不相上下的怒火转瞬间替代了原先的温馨。

    「你在闹什么？」他不耐的低吼。

    「你才莫明其妙！」她也叫喧回去。

    不行！这女人太大胆了，竟然敢这样违抗他！他一定让她明白自己的地位！

    迅速一翻身，他又将她困在身下。「就算绑，我也要把你绑回去！你自己选吧！」

    他居然威胁她？可耻的男人！

    「我回去干嘛？」若怜挣扎着想溜出他的挟制，却要命的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危险的起了「变化」。

    那种眼神、那种反应～～就是他们刚才「那个」时，他表现出来的。

    刹那间，难以言喻的情绪又发酵了！

    「结婚！」在失去理智前，他不忘丢下一颗炸弹！

    啥？结婚？

    若怜手忙脚乱的推他，「喂，你～～你说清楚一点，说要结婚？」

    虽然她已经在心里承认爱他的事实，可是一旦牵涉到「婚姻」这等人生大事，她可就没那么好商量了！

    「我和你的婚礼。」文骥合作的回答她，一手忙碌的扯开被单。

    「我不要！」她仍在做「垂死挣扎」。

    「你要！」坚定的声音自她胸前传来。

    「不要！」意乱情迷之余，她依然誓死反对。

    「你要！而且你会生养我的孩子！」毋庸置疑的口气再度令她惊喘。

    「我不要孩子！」

    「你会要的！如果弄大你的肚子是唯一可以让你走近礼堂的方法，我会乐意加把劲去做的！」带着邪邪的笑意，他再一次成功的夺走她的清醒。

    ※※※

    梁家姐妹今天难得在家里碰头。

    梁意浓打算换个衣服再出去——她和方文驹约好了七点半要一块去逛夜市。

    她一进客厅就看到梁意情身穿一套性感的黑色礼服，手持一杯烈酒，半倚在窗旁。

    「姐，你在家啊？」意浓有些意外。

    「嗯，你要出去？」她轻啜了一口酒。

    「是啊！」一抹甜笑洋在意浓的唇边，脸上也闪着幸福的光彩。

    「能不能陪我聊聊？咱们姐妹俩很久没聚在一起了。」意情轻移莲步，在白色的沙发上坐下。

    「好呀！」意浓轻快的应允，在意情的对面坐下，她们的确很久没聊天了。

    「你有男朋友了？」意情细细打量她晕红的脸蛋。

    从小到大，她从未看过意浓有这样的表情。以前的意浓是七情不动的女尼，如今，她不同了，俏脸上的红润使她看起来更加美丽动人。

    「是啊！」她微笑的承认。

    「他一定是个好男人。」意情的语调有一抹哀怨。

    什么时候文驹才会真正属于她呢？

    「姐～～」

    「我想定下来！我真的想！可是他什么时候才肯接受我呢？浓，我真的好爱他！他说我们之间不可能，是不是因为我的过去？我本来一从高雄回来就要去找他的，可是～～可是我突然又没了勇气，我～～我怕他嫌弃我～～」说到最后，她几乎有点歇斯底里了。

    意浓忧心的坐到她身旁，轻握她顫抖的手。「不会的，若他真的是好男人，又很爱你，那他绝不会计较的，别想太多了！」

    意情感动的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凝视她，「真的，他不会嫌弃我？」

    「那男人必定很优秀吧？才会令你这么为他痴狂。」

    「是啊！文驹是一个很优秀的摄影师，改天介绍你们认识。」意情迷蒙的眸子里透着超乎现实的梦幻，所以没注意到突然僵直的妹妹。

    文驹？姐姐爱的人竟是对自己呵护有加、百般爱怜的方文驹？

    哦！老天！为什么要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她该怎么办？

    「浓！浓！」意情摇晃着她的手，「怎么突然发起呆来了？」

    唉！像文驹这么好的男人，哪个女人能不心动呢？

    可是～～她也好爱他呀！

    她能让吗？她该让吗？

    「浓？」意情的声音又响在耳旁。

    「啊？对～～对不起，我～～我在想事情。」意浓心虚的别开眼，突如其来的反胃感让她蹙紧了柳眉。

    一股强烈的预感卓然涌上心头，她的月事已经迟了三个星期！

    不！不可能！老天不能再开她这么恶劣的玩笑！

    「你的脸色很难看。」梁意情伸手轻拍她苍白的容颜。

    「不～～」她喃喃低语。

    「你——」话还未问完，电话铃就响了。

    意情就近接起电话。

    「喂？」

    「喂！浓吗？我是文驹！你怎么还在家呀？都快八点了！」电话那一头的人显然是将她当成意浓了。

    「你～～你说你是说？」她震惊的瞪大双眼。

    「你不是浓啊？对不起，我是方文驹，请问梁意浓在吗？」

    梁意情猛然将电话挂断，一把无名的火炙热的烧在她的胸口。

    「你背叛我！」她冷凝的瞪向依然苍白着脸、怔忡出神的妹妹。

    「不！我没有！我不知道～～」意浓心慌的站起身，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和唯一的亲人反目。

    「难怪文驹不要我！就是因为有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勾引他，对不对？我哪点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报答』我？」

    言语能伤人于无形！而意情的怒骂真的伤到她了。

    「姐，不要这么说，我～～」她困难的试图为自己辩解。

    意情一步步威胁的逼近，眼中尽是愤恨！

    自小，她就有几乎病态的强烈的占有欲，对于她想要的，别人绝不能和她争，如果得不到，她也不会让别人拥有！

    「啪！」

    意情的巴掌毫无预警的甩在意浓嫩白的脸颊，一縷血丝缓缓自意浓的唇角流了下来。

    在那一刻，意浓的心碎了，她万万没想到姐姐会为了文驹打她。

    「原来你一直都瞒着我和文驹在一起，我可真成了道地的傻子呀！你是不是跟他上床了？」她失去冷静，无情的抓住她的手臂，强迫意浓面对她。

    「那不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我们爱的是同一个人，那是一种不由自主的感情！姐，我希望你不要再污蔑我和文驹的感情，那不是肮脏的！」意浓抬起狼狈的面容，迎向和自己相似、却狰狞万分的容颜。

    「你的理由很伟大嘛！婊子就是婊子，哪来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你该死！方文驹更该死！我诅咒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意情猛力摇晃她的身子。

    她被意情晃得又是一阵反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刚刚她们姐妹俩还很和乐的，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自相残杀？

    天！她好想吐！

    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她勉强挣开意情的「爪子」，踉跄的退后了几步。

    「我们不要再彼此伤害了好不好？」意浓捂住发闷的胸口直喘气。

    「是谁先『伤害』谁的？梁意浓，你够狠！从小到大，所有的便宜事你尽包了！大家称赞你、爱护你，而我呢？我只是个人尽可夫的臭女人！这会儿你又抢了我爱的男人，你知道你像什么吗？像妓女！」梁意情双眼发直，失去理智的吼叫。

    「住口！我不是妓女！不要这么说我！」向来文静柔雅的意浓生平第一次吼叫，尖悦的痛楚直直刺进内心深处。

    「你是！你是！我告诉你，没有人可以夺走我梁意情要的东西！只要我毁了你，方文驹就会爱上我了～～毁了你！毁了你～～」她的丽颜转为可怖的杀意，投身扑向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意浓。

    她十指用力的掐住意浓的脖子，甚至隐约可见血丝。

    「不～～咳咳～～唔～～」意浓被冲撞在桃木制的大桌子上，双手努力的想扳开死捏住她颈脉的手。

    「我恨你！恨你～～」

    意浓开始昏了，朦胧间，视线所及全是意情那非置她于死地的狠绝表情。

    她就这样死了吗？死了也好，死了就不必痛苦了！

    但～～她好想再见见文驹，好想再偎入他厚暖的胸膛，好想听他在她耳畔轻诉情衷……

    突然间，她颈上的力道消失了！

    熟悉的吼叫声传入她浑沌的脑子里。

    她死了吗？否则为什么她会听见文驹在她耳旁低喃自己的名字？

    她好想睁开眼看清楚，可是她好累～～

    睡一下吧！只要睡一下，她就会有力气看清楚一切了。下一刻，她已经跌入黑暗的深渊……

    ※※※

    方文驹完全没料到他会亲眼目睹一宗谋杀案！

    更令他震怒的是，那个受害者竟然是他连话都舍不得说上一句的宝贝！

    讽刺的是，谋杀者是受害者的姐姐。太可笑了！

    可是此刻他一点也笑不出来！坐在手术室外已有两个小时了，门上触目惊心的火红告诉他——意浓尚未脱离危险！

    当他莫明其妙地被挂断电话后，他就觉得不对劲。

    本来他还想再打，可是身上就是没有半个零钱，附近又没有商家可借电话，而内心的不安感却越来越重，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想了想，他决定直接找去她家。

    谁知道他一到大门口就听见碰撞声和叫喧的女高音！顾不得邻居会将他当成小偷，他利落的翻身跳进墙内。

    当他看到奄奄一息的意浓时，简直想当场拿把机关枪扫射那个「恰某某」！

    他粗鲁的扯开抓狂的女人，只顾抱着意浓直奔医院，那种心焦如焚的感受和恐惧差点令他疯掉！

    冥想之间，他并没发现手术室上方的红灯已熄，直到身穿手术服的医师走出来，才自椅子上跳起来。

    「她怎么了？有没有危险？」文驹的心提得老高。

    医师打量他一会儿，「你是她的～～」

    「男朋友！她究竟怎样了？」

    医师拍拍他的肩，「放心，她很好，只不过～～」他有些迟疑。

    「只不过什么？」文驹奈不住性子地咆哮，他快急死了，医生还在卖关子。

    「梁小姐流产了！因为强烈的震动再加上情绪不稳，致使孩子流掉。而且她才怀孕也才三个星期，是最危险的期间，所以～～你也别太难过，反正你们都还年轻嘛！待会儿你可以进去陪她半小时，但要记住，不要让她受刺激。」他再拍了拍失魂落魄的文驹，才和两个护士离去。

    怀孕？意浓怀了他的孩子？

    他颓然的跌回椅子上，将脸埋进手里。

    不！他不能露出哀伤的情绪，意浓比他的心情更重要！

    於是，他给自己十分钟的时间，平复椎心刺骨的痛楚。他告诉自己，十分钟后，他会永远当意浓的依靠。

    她是飘荡的小舟，他则是她专属的避风港。

    ※※※

    自从方文驹当着她的面将意浓带走后，梁意情就等于是成了一具空壳！

    而满心的不甘和怨怒却又真实的狂烧着，进而提醒她心爱的男人是被亲妹妹抢走的记忆。

    她又开始沉迷在灯红酒绿中，一杯一杯的酒液毫无间息的烧灼她的胃，平常就不保守的衣着，如今更加放荡。

    今晚，她穿着一件无袖的紧身短上衣，超短的热裤堪堪地包住殿部，雪白的大腿在酒吧昏暗灯光的映衬下，更是引得一干男人对着她猛流口水。

    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忍不住挨近她。「小姐，心情不好哦？」

    震耳欲聋的颓废音乐再加上不正经的贼眼和搭讪，惹得梁意情心烦极了。

    「走开！」她挥着手不耐的赶人。

    「哟！她是那个模特儿梁意情嘛！本人比电视上骚了不只十倍～～」讥笑声又沸腾了，直到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站到她旁边，才暂时止住众人的訕笑，在座的人全都兴味盎然的瞧着他们。

    「情情，你喝太多了！」姜侍仁一把抽走她手中的高脚杯。

    「你～～管我！你走～～走开，酒还我！」意情挣扎的想抢下酒杯，他硬是不让她得逞。

    「走！我带你回去！」姜侍仁托着她的手臂。

    「你谁啊？少管闲事！」她不屑的甩掉他。

    看戏的人越来越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沉吟半晌，索性直接将意情扛在肩上，火红的色彩立刻布满她的醉脸，手脚也很不合作的踢打。

    他的「勇猛」换来男人们又妒又羡的呼声，和女人们幸灾乐祸的娇笑。

    姜侍仁潇洒的扔下两张千元大钞，从容的退出喧扰的酒吧。

    他将半醉犹醒的梁意情送回她家。

    「你为什么要穿着这一身暴露的服装到处招蜂引蝶？」姜侍仁拧来热巾，皱起浓眉拭她的脸蛋。

    原本昏昏欲睡的梁意情被他一问，睡意立即消逝，她挣扎的自沙发上坐起来，冷眼瞪他。

    「谁要你多事了？我～～」她一手捂住嘴，急冲向厕所吐出胃中的酒，这一吐，她就更清醒了。

    而一清醒，免不了又想起这些天的痛苦。

    她粗鲁的推开一脸忧心的姜侍仁。

    「为什么你不肯好好看看我？放眼世上，谁能比我更爱你？」挫败的语气透着些许的怨怒。

    「你？哈哈哈～～姜侍仁，你爱我？少在那儿说些肉麻话，我只当你是供我泄欲的工具罢了！爱我？别笑死人了！你凭哪一点？」她毫不留情的绝话刺得他的心口血淋淋。

    「够了！情情，什么原因让你要这样伤人？」纵然她如此嘲笑他，他仍是一再退让，舍不得骂她半句。

    「告诉你，你根本不是我要的人，趁早死心吧！」意情言语中不含半点暖意，走出浴室就直接自酒柜中取出一瓶XO。

    她的话令姜侍仁悚然一惊，难怪她急着摆脱他。

    「那个人是谁？」他忍着心痛看着意情拔掉软木塞，仰头猛灌，这回他不再阻止。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能替我抢回来吗？哼！他背叛我！全世界都背叛我！我恨，我真的好恨！我是那么的爱他，可是～～可是他竟选择了那个不要脸的贱女人！」顷刻间，她又变成了涕泪纵横的疯女人，忿忿的将整瓶酒朝他身后那片米白色的石墙砸去。

    琥珀色的液体和透明的玻璃，像碎花般地散了一地。

    「何必呢？为了一个不你的男人，值得吗？」姜侍仁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安抚她的打算。

    「胡说！文驹当然爱我，要不是那个贱女人——」她狂乱的将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他如果爱你，即使有别的女人介入，他依然会选择你。可是他不是！他不爱你！」姜侍仁直言指出事实。

    人总是要学着面对现实，也许他是残忍了一点，但长痛不如短痛啊！

    「闭上你的狗嘴！滚！你给我滚！」她张牙舞爪的扑向他，打算撕烂他的嘴。

    平时潜伏在个性中的恶劣因子经他这么一激，如脱缰的野马般狂奔而出。

    梁意情仅存的微弱理智全被愤怒埋没了，现在的她，脑海里只有恨和怨。

    「意情，冷静一点～～」他被她猛力一推，撞上了身后的那片石墙。事实上，姜侍仁确实是被意情吓了一跳，认识她这么久，他第一次看见她如此失控。

    「我恨你！恨死你～～方文驹，你该下地狱去！哈哈～～你爱贱人不爱我！我要你死，要你死！」意情发了疯似的捶打姜侍仁的头脸，力气大得吓人，甚至无法制止她狂乱的举动。

    「住手！」他的狂吼和她的尖叫混杂在一起，制造出诡异的恐怖效果。

    一团混乱间，梁意情反而变本加厉的攻击他。

    她的眼中只有三个字：

    杀死他！

    眼角瞥见地上闪着光芒的玻璃碎片，她顺手拾起，毫不犹豫的插进姜侍仁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啊～～」凄厉的叫声和殷红的血使得平静的深夜变得分外诡异而令人胆寒！

第八章

    「你们很烦也！」懊恼的怨气几乎要冲破屋顶直达天庭了。

    自从宋若怜被柳霸王架回来后，她就一直处于「心情不好」的状态！

    先别说文骥热心筹备婚礼事宜的「愚行」，他老兄更可恶的是在回台北的前一天，居然真的将她「绑」在床上过了大半天。那可耻的卑下企图显而易见，他确实有预谋让她「肚子有谱」！

    想到这里，她就呕得几乎吐血！

    偏偏她又拿这点没辙！每次只要他蓄意挑逗，她一定率先「阵亡」。然后任他为所欲为。

    简直怨死她了！

    然而，怨归怨，她在内心里早当他是自己人——自己的男人了！

    说穿了，她只是不甘心而已。因为至今她仍未听见柳大公子说出那「三个字」。所以她决定抗争到底！

    可是好像就只有她在穷反对，其他人——包括惨遭「修理」的关尔晰也「识时务」的加入逼婚行列。

    「你究竟在胡闹什么啊？好不容易有人肯娶你这个大草包，而且对方又是条件优秀的好男人，你不偷笑也就算了，居然还不知死活的大呼小叫？」宋振群朝女儿丢去一个大白眼。

    瞧瞧！这算哪门子「慈父」啊？若怜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抱来的，不然就是投错胎了！

    「我就是不嫁，看你能拿我怎么办？」气死他、气死他——她坏心的再朝老爸投去一记「你能奈我何」的嚣张眼神。

    「你～～」宋振群抖着一只食指，气结的怒瞪她。

    若怜胜利的睥睨坐在父亲身旁、不发一语地挑选喜饼的柳文骥。他长叹一声，迎上她的眸子。

    打从认识这对父女开始，两人就从来未停止大呼小叫过，所以只要不过分，他干脆就随他们去了。

    「小若～～」

    「干嘛？」语调里挑战的意味极其明显。

    「女婿，我支持你好好修理她一顿！这等顽劣的女人不『修理』不乖！」宋振群不甘寂寞的凑上一脚。

    「臭老头！你才该被好好『修理』，我——」

    「小若！」无奈的叹息第二次出现。

    他突然很担心自己娶了她以后的处境。

    「你叫魂啊！」怒火顺便波及到他身上。

    「你干嘛对我女婿那么凶？」打抱不平的叫嚷自然是来自准岳父了！

    「你～～」

    「你～～」

    「住口！」

    三个声音在同一时间默契十足的响起。

    室内有三秒钟的安静。

    「走！我们必须谈谈！宋伯伯，喜饼就麻烦你挑选了！」不等父女俩回过神，他就霸气十足的把若怜拖进她的香闺中，打算好好「沟通」。

    「我、不、结、婚！」斩钉截铁的话语在文骥关上房门后立刻震荡在空气中。

    「原因呢？」他一脸闲适的踱到若怜的单人床边，没有她所预料的暴跳如雷。

    她小心防备的眼神令他感到好笑。

    「怎么？舌头不见啦？」

    「你的表情非常不对劲！」而且温驯得危险。

    「过来！」他对她勾勾手指头。

    若怜朝他扮个鬼脸，她会过去才怪！但他的下一句话马上就让她「就范」——

    「我不介意亲自抱你上床，毕竟生活加点『情趣』是必要的。」文骥笑容满面的威胁她。

    不到一分钟，她已经乖乖的被「抱」在怀里了。

    唉！有谁是这样「亲密」的谈判呀？这种「判」能谈得出结果才有鬼！

    「你的月事来了没？」突如其来的尴尬问题让她一愣一愣的。

    她记得他们讨论的好像是结婚的事嘛！怎么他～～

    「你～～问这个干嘛？」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快说！」熟悉的命令式又和她见面了。

    「呃～～」老天！她的脸快着火了。「我～～还没～～」她的头垂得低低的。

    她是晚了十天，可是那也不值得她烦恼，她一向不太在意生理上的「小事」。

    由于若怜低垂螓首，所以没看见文骥迷人的俊脸抹上一层诡计得逞的算计。

    「晚多久了？」贼贼的邪笑浮现在嘴角，使他原本俊朗的脸增添了狂野的魅力。

    忙着害羞的谈判者还是没发觉。「大概十天左右吧！」她呐呐的低语。

    「实在太好了！」他兴奋的口气像中了统一发票的第一等奖。

    「好什么？」若怜终于抬起红晕满布的俏脸，迷惑的盯着他。

    「待会再告诉你。你先说说看，有什么天大的理由拒婚？」他目前的心情非常好。

    她还以为他不问了咧！可是真让他问了，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答了。

    要她主动示爱？那还不如捶死她来得快一些。

    「啊～～那个～～这个嘛～～」怎么办？要找什么理由呢？

    他的手趁她不注意时溜上了她的小腹，满心的激越令他衍生出更多的疼爱、珍惜。

    陷入苦思的若怜浑然不觉他怪异的举动，被摸习惯也就成自然了嘛！

    「呃～～我才二十三岁而已，太年轻了，不适合结婚。」她洋洋得意的说出一个烂借口。「而且～～」她又想到补充。「你老是喜欢支使我、对我大吼大叫，外加卑鄙的威胁～～」说到最后，已经是「变相」的揭疮疤大会了。

    文骥扬起一道帅气得剑眉。「哦！很糟糕嘛！」

    「你才知～～咦？我说的那个人是你也！」她看他的眼光儼然在怀疑他的智商。

    「我知道，你继续啊！」他一副「再接再励」的表情。

    呃？他是呆了还是疯了？

    「你生病了？」这是最后的结论，否则她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

    「反正我会从你身上再讨回来的。」老谋深算的精明利眸看得若怜一颗心不安的狂跳。

    「怎～～怎么说？」她不确定自己想知道答案。

    「你已经侮辱到我的人格，加上前帐未清，连本带利算起来，你得还我一辈子！」

    「什么？」若怜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没甩他两记锅贴！这根本就是强盗的行为！「你无可救药！混帐王八蛋！你～～」她「咚」的跳离他身上，一副要单挑的狠样。

    文骥慢条斯理的笑睇她。「看在你是我的女人份上，刚才那笔帐可以不算～～」他坏兮兮的看着明显放松的她。「可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还是得嫁给我！」

    「你唬我啊？我才不信！」若怜不以为然的瞪他。

    「你刚才说你晚了十天左右，那肯定是有了，不然咱们现在去做检查也行！」他笑眯眯的看着她慢慢瞠大灵眸的惊吓模样。

    若怜显然是信了，因为她立刻像瘫了似的坐在地板上，

    柳文骥收起吊儿郎当，跟她并肩坐在地上。他将她揽进怀里，一手贴着她的小腹。

    「这里有我们的孩子，你没感觉到吗？」他好轻、好柔的低问，目光中有着平时不易见到的温情。

    若怜只能愣愣的摇头。

    天晓得她根本没去注意这一类的「变化」，老天！一个好大的变化！

    她才试着学习当一个情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去学习做「妻子」，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要做「母亲」了？

    而「母亲」对她而言，根本是个陌生而疏远的名词。自小她母亲就去世了，连被母亲疼的机会也没有。

    哦！她不会是个好妈妈的！

    仔细推算下来，这一切烦恼和事端全都是那个该遭天谴、杀千刀的恶魔——柳文骥引起的！

    「你说～～」她不动声色的睨着兀自柔情万分的准爸爸。「我怀孕了，是吧？」

    「没错！」说到这个他就高兴得快上天了，骄傲得意的笑容不自禁的浮现。

    「你很高兴？」准妈妈的手悄悄爬上准爸爸的脖子。

    「当然！」得意过头的准爸爸尚未发现准妈妈的企图。

    「去死！」她使劲的收紧手指，意图谋杀他。

    「呃？」文骥不解的看着她突然齜牙咧嘴的脸。「别闹了，小若！」他轻而易举就拨掉她的「凶手」。

    「不！我要你去死！」若怜八成是走火入魔了，她干脆直接跨坐到他腿上，兜头就是一顿乱捶。

    「好了，好了！」他缩紧手臂，让她无法再施展花拳绣腿。

    若怜不死心的边挣扎边骂人，「你这只死猪、烂人、王八蛋！凭什么让我提早当妈妈～～你害死我了！」

    她不想哭的，但一颗晶莹的泪珠硬是不小心溜出眼眶，滴滑在白嫩嫩的粉颊上。

    文骥心疼的吻去她的泪。「嘘！别哭了！我知道你的小脑袋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为了避免再丢人现眼，她忙擦去另一滴眼泪。哼！她可不是那么好哄的。「哦？那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你害怕当母亲，因为那对你而言太过陌生，这个我都了解。」他扬起嘴角迎上她讶异的脸孔。

    「那你还『陷害』我？」若怜不平的尖叫。

    「如果不下『重药』，你又怎么会答应做我的老婆，进而做我孩子的妈呢？」他又露出那种坏兮兮的笑。

    阴谋！好恶毒的阴谋呀！

    她已经由怒火冲天转变成欲哭无泪了，可怜兮兮的眸子哀怨的瞟向他。

    「我记得我明明只是不小心打了你两下而已嘛！为什么这个『债』越堆越高了呢？」

    「你到现在还认为我在『讨债』？」文骥不怎么高兴的收拢眉峰。

    「不！你不是在『讨债』。」

    嗯！不错，她总算知道他的一片心意了。

    「你根本是在报复！」她忿忿的说出结论。

    什么？她居然说他「报复」她！这句话大大侮辱了他背后的「苦心」。

    「我没有！」文骥替自己叫屈。

    「如果你不是报复我，干嘛整得我惨兮兮的？老天！你甚至『设计』我怀孕！」她义正词严的指控。

    「反正你都有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还是得嫁给我。」他的口气就象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若怜被这个「鸭霸的番仔」气恼得差点中风，她气呼呼的跳离他的大腿。「柳文骥，你还有没有良心啊？被你『陷害』到怀孕还不够，居然又想逼我跳入另一个『陷阱』，你当我是白痴啊！」

    对于这种情况，他只觉得可笑。

    怀孕的女人莫不巴望着心爱的男友尽快娶自己过门，怎么事情发生在若怜身上就全走了样？

    「小若，嫁给我没有那么恐怖吧？」文骥叹息的抓回跳离他一尺远的若怜，让她回到原先的「座位」上。

    「但是～～」

    「我知道你怕，可是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啊！我是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成为私生子的，希望你也能客观的来看这件事。」

    从头到尾，连一句「我爱你」之类的求婚词都没有，她实在呕死了！

    他说的这番话，她不是没想过，但她毕竟是女人嘛，总是多多少少会有一份对爱情的幻想呀！

    还是，他压根就不当她是「女人」？

    唉！现在想这些是不符合现实原则的，照情形看来，她是非嫁不可了。既然他死也不说，而她也不太可能会问这种丢人的问题，那她也只好等了。

    也许～～也许有一天他会说吧！

    望着他笃定的俊容，若怜竟然不再抗拒了，心中浮起的只有无悔。

    文骥也一再地研究若怜的表情，既然她不说话，那么他便可以自动转译成默认了吧？

    有时候，无声是胜有声的……

    ※※※※

    梁意浓非常确定方文驹有事情瞒着她！

    在她住院期间，他每天早上七点一定会准时到医院陪她，而且为了怕她无聊，还会固定带一份报纸给她解闷。

    可是他今天却「忘了」带报纸给她。

    问他，他推说是忘了，而且表情有丝心虚，一整天的脸色都很难看！

    所以在文驹回去之后，她找来院里的护士要了今天的报纸。

    当她看到那一篇不大不小的新闻报导时，她哭了！

    报纸上的一字一句深深的刺痛她的心——

    女星梁意情涉嫌在自家谋杀男子姜侍仁。据警方初步研判，可能是感情方面问题所致。姜侍仁身上有多处伤口，经送医急救后不治身亡。而梁意情的情绪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院方表示她的精神分裂症十分严重……

    天！她做了什么？

    为什么让她失去了孩子，又让她失去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是个多不幸的女人哪！只要与她扯上关系的人，全都会遭受到厄运。她的宝宝、她的姐姐～～她的男人！

    不，她不能再害文驹了！她不能再让文驹被自己「克死」。

    天地为证，她爱文驹甚于自己的生命！离开他，事她最不愿做的事，但是她没有选择。她无法再待在这个伤心地，她必须出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但她会永远记得，在台湾有一个令她挂心、眷恋的男人，一个她曾经拥有的好男人！

    ※※※※

    若怜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见到文驹了。

    她丢下话筒，喃喃的抱怨。

    这个死文驹不晓得跑去哪儿了，打到工作室没人接，打倒家里找他，他父母比她还「雾煞煞」，连带的也勾引出二老高度的危机意识，害得她还花了三十分钟才勉强使方仲天夫妇稍微放心。

    今天，宋老头去和饭店的人接洽婚宴场地事宜，文骥则回公司处理业务。

    所以家里就只有她和肚子里的小生命最闲了。

    她唉声叹气的悲呼「歹命」！

    自从怀孕的消息不脛而走后，她的耳根子就没清静过，从服饰方面的小事到走动方面的大事，全都给盯得死死的！

    文骥坚持要她穿「宽松」的衣服。天知道她也只有牛仔裤而已，能「宽松」到哪去？

    然而，绝对不能小看准爸爸的效率，隔天一早，她床上就摆着十几套孕妇装，害她差点没仰天长啸。

    而宋老头就更「恐怖」了。

    自从若怜懂事以来，父女俩几乎没有一天是不吵架的。而今，他非但不跟她吵，甚至破天荒的叫她一声：「宝贝女儿！」

    她求他跟她吵，他拿一锅补品「请」她喝！

    她摆托他骂她两句，他讲笑话逗她笑！

    她哀请他狠狠的拍桌子发飆，他好声好气得叫她休息！

    若怜真的快「起笑」了！

    难得今天逮到两个老公鸡不在，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而且她还打算出去溜达一下，顺便去找文驹！

    主意既定，她当然要身体力行了，谁知道她才打开大门，开开心心得蹦跳出去时，电话铃又将她叫回。

    这电话不接可不行，因为打来的人百分之九十是文骥，如果不接，她的下场是非常难以形容的。

    所以她只好乖乖的接电话啦！

    「小若，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慢？」果然是柳文骥，专属的暴君语气。

    「我便秘！」她没好气的回应。

    「今天有没有不舒服？」关心之情很明显，倒令她有些汗颜了。

    没由来的一股冲动，她告诉他自己的「企图」。

    「我没事，待会我想出去散步！」她省略了找文驹那一部分，反正说出来也没啥好处。

    「散步？」可以想见，他一定又皱眉了。

    「放心啦！我又不会用跑的，而且冰箱里也没鸡蛋了，我顺便去买。」她随口胡謅了一个理由。

    两人争执了许久，他才勉强应允，再奉送一大串她耳熟能详的叮咛后，他才将电话挂上。

    ※※※※

    柳文骥刚放下电话，敲门声立时响起，他随即换上一贯的冷淡。「进来。」

    许风扬走进了办公室。

    「风叔，有事？」文骥比了比对面的旋转椅请他坐下。

    「谢谢。」

    「说吧！」

    「总裁，我想请两个星期的事假。」许风扬平静的提出要求。

    他的话令文骥挑了挑眉。「哦？风叔为什么要请那么久的假，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的表弟最近来台湾探亲，我想尽尽地主之谊。」许风扬不卑不亢的解释。

    柳文骥沉吟了一下。

    「近来公司业务繁多，风叔又正好管理四个重要部门，这两个星期的假期能不能缩短几天？」

    「这～～你也知道，我在台湾只身一人，实在不放心任表弟一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台北闲晃。」

    「那好吧！就两个星期！」

    「谢谢总裁！我会请廖协理暂代我的职务，不会有问题的。」

    文骥轻扯了下嘴角。「不要这么说，风叔。我信得过你。」

    「那～～我出去了！」他闪烁不定的神色令文骥倍感怪异。

    一直以来，他都不是很了解许风扬，也因为这样，他总是保留距离，生疏而客气的对待他。

    但是，敏悦的直觉告诉他，许风扬并不单纯。

    到目前为止，文骥还没发现许风扬的异状。不赶他走，一半是因为他是父亲提拔的人才，另一半是他也没有实质的做出令自己发火的事。

    恩将仇报是文骥所不耻的！

    许风扬最好别做出会令自己后悔的蠢事。因为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

    她走了！不见了！

    方文驹几乎翻遍了台北市的每一寸的土地，就是不见佳人的芳踪。

    昨天，他一如往常的去医院陪意浓，却只看到一间无人的干净病房。

    他着急的跑去问护士，才知道意浓悄悄的出院了。

    后来护士将一封信交给他，他才知道，她离开他了。

    痛恨任何酒精的方文驹为了这个原因，灌了自己两大瓶伏特加。

    至于他为什么没马上再死命的找，那是因为他太了解意浓外柔内刚的个性，一旦下了决心离开，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找到她的。

    文驹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在路旁，衣衫邋遢，手上还抓了半瓶的伏特加，着实像个流浪汉外加酒鬼。

    「为什～～么～～要走？天——你有没有眼～～眼睛啊？你不是～～万能的吗？把浓变给我啊！」他大着舌头，仰天狂吼。

    当然，老天爷还是继续沉默，没有给他任何回应。文驹索性将手中的半瓶酒狠狠的朝天空甩去，远处的破裂声似乎在应和他满心的凄惨。

    他坐在人行道上，将头埋进手里，一道清泪缓缓自指间滴落。

    以前还拥有意浓时，他从不曾想过会有失去她的一天，因为他无法想像。

    而今她真的不见了，一下子，他的世界就象突然崩塌了，他好想她，好想好想……

    她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能告诉他！

    世界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风不再吹、叶不再落……

    那么他的心呢？是否能再像以前那般活跃？

    答案是否定的！除非～～除非她再出现！

    他的生命专为她而沸腾，从此执着而肯定。

    而他不会放弃追寻意浓的念头，不论天涯海角，他终将找到她的！

    届时，他再也不会放她走！

    ※※※※

    热腾腾、香喷喷的麻油鸡散发着诱人的气味，可是对一个孕妇而言，它却是比猪食更恶心的玩意儿。

    宋若怜和桌上的那一碗鸡汤已经「大眼瞪小眼」五分钟了，想到掉的冲动在想起宋振群回嘉义前諄諄叮咛而消失。

    那她总有权利不喝吧？

    如果柳文骥不出现的话，她「也许」有权利。但从他晃入她的眼帘后，她的权利便正式宣告无效！

    「小若，鸡汤冷了就不好喝了。」柳文骥大步走向她，蹙起眉看着桌上丝毫不少的汤。

    若怜不以为然的撇撇嘴，热的一样很难喝！

    但她没费事和他斗嘴，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门口的关尔晰吸引住了。

    「关大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想你呀！」他笑嘻嘻的踱了进来。

    「小若，先把鸡汤喝了！」柳文骥优闲的坐在她的身侧，牢牢的搂住她。

    「可是～～」她皱紧眉峰，实在不想虐待自己的胃。「我不想喝！」

    「不行！喝了对身体有帮助，而且你的情况特殊。」他不为所动。

    关尔晰乐得在旁边当观众，看得好开心哪！

    在牢头的「监视」下，若怜只好洋着苦兮兮的小脸，拿起汤匙舀了一口鸡汤放进嘴里。

    几乎在同一秒，她就近冲向厕所大吐特吐。

    老天！她不如死了算了！现在她终于知道，怀孕不是一件轻松怡然的好事！

    一只大手温柔的拍抚她的背脊，令她感觉舒服许多。

    她靠向洗手台，扭开水龙头掬起水轻拍脸部。

    「好多了吗？」低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若怜一回头就望见一张担忧的脸孔。「嗯！」她胡乱点了下头。

    「最近常这样吗？」文骥轻蹙眉心。

    「一吃就吐！」她没好气得回答。

    天晓得她的食量一向都不算小的，可是当她怀孕后，却一天只吃一餐，甚至还觉得太多！

    文骥不再说话，只是很温柔的扶着她回房里。

    「谢谢你，小若。」他扶她倚在床头。

    「呃？」若怜讶异的迎上他深邃的眸子。

    「谢谢你为我孕育孩子！」文骥笑着替她拂去额上的发丝。

    「你～～我～～」她震惊得结巴了起来。

    柳文骥变了！她猛然发现，在他常年紧绷的面皮上，近几个月来居然有了魅惑人的笑意。

    是为了她吗？

    突然间，她释怀了，不再为了有没有那「三个字」而憋扭不已，因为真心的情意比口头上的保证可靠重要多了。

    「你不舒服吗？」柳文骥徒然瞥见她傻笑的模样，一颗心又吊得老高。

    「不，我很好！好极了！」她两手主动勾上他的颈项。

    扬起的浓眉显示他的受宠若惊。

    更令文骥震撼的是，她竟然凑上红唇吻他！

    开始的前三秒，他着实愣了一下，后来当然是反被动为主动了嘛！

    虽然不太明白她突来得转变是为了什么，但她似乎真的想通了某件重要的「大事」。文骥对于她的开窍狂喜不已。

    毕竟，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他有理由相信，在未来的每一个日子里，他们会是最快乐的伴侣！

    「叩叩叩！」不识相的敲门声惹人厌的大响。

    他才开始沉醉，不怎么想理会来人，但若怜可无法不管，她还要「活」着出去见人咧！

    「文～～文骥！有～～人！」她趁着喘息的空档，非常辛苦的扳回理智。

    「文骥！别亲太久，有人想见小若了！」门外的关尔晰杀风景的提醒，聋子也听得出他话中的浓厚笑意。

    唉！一世英明毁了！这是若怜的想法。

    真是太可惜了！当然，这是文骥的看法啦！

    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开，稍稍平静后，若怜才想到要问话。

    「刚刚关大哥说有人要见我，是谁啊？」好奇的表情立刻占满她的俏脸。

    文骥抵笑得将她自床上拉起。「看来你的休息得往后挪了！走吧，出去不就知道了？」

    一出房门，若怜就呆住了！

    「老天～～」她把能张大的地方都张得大大的，以表示自己的震惊。

    「嗨！小若，好久不见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抛给她一个飞吻。

    「关～～关二姐？」不敢相信的呼喊自她张大的唇中逸出。

    下一秒，就见两个女人疯了似的抱成一团又叫又笑，分贝之高，令在场的男士叹为观止。

    「很高兴你这么热烈的欢迎我，不过～～」关尔柔眨眨美丽的杏眼，笑望若怜身后不敢喘大气的可怜男人。「你还是克制一点比较好，我怕文骥会晕倒。」

    「喂！别忘了给我『类似』的欢迎啊！」门口倚着一个身材高壮的大胡子，一双黑亮的眼眸透露出精明的神采。

    「小哥！」若怜非常公平的也给了他「类似」的欢迎，但这一回，文骥可不再任她对别人「投怀送抱」了。

    「想我吗？」关尔皓正想回报她的热情，亲一下她粉嫩嫩的脸蛋时，一只大手比他更快的捂上她的脸——

    他只吻到一只男人的手臂。

    「柳文骥，你太恶劣了！」关尔皓抗议他的「不人道」。

    文骥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开玩笑！小若的脸岂是尔皓可以乱亲的？

    「还我！」他绷着脸，扯回「沾」在尔皓身上的小若，然后在众人又惊讶又好笑的目光下，跋扈的搂着她坐到一张单人沙发上，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真是人不可貌相，原来他的占有欲跟他的气势一样懾人！

    既然主人都摆明了「客人请自便」，那他们兄妹三人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关尔晰捡了靠近窗口的位置，大刺刺的跷着脚。「宋伯呢？」

    「早上先回嘉义报喜讯了，下星期才会再北上。柔姐，可不可以趁这次机会再教我射弹珠？」她企盼的望向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的关尔柔。

    从她亮丽绝美德外貌来看，怎么都不像是一名国际刑警，倒象是「城市猎人」中的芽子。只是芽子擅长飞镖，关尔柔则擅长射弹珠。

    她能活到今天，都得感谢那一颗颗不起眼的小珠子。

    「好呀！不过可别射到人家的眼睛了。」关尔柔自然不会拒绝。

    「至少我不像曼玲姐射到～～男人的禁地。」若怜忙着替自己找到一个替死鬼。

    「什么男人的禁地？」不解内幕的关尔皓好奇的发问。

    他的问题立刻引来一阵窃笑，连柳文骥也不禁低声轻笑——除了关尔晰之外。

    「就是你们男人最宝贝的『东西』罗！」关尔柔巧笑倩兮的解释。

    「啊？哈哈哈～～」关尔皓笑得胡子乱顫。「那个可怜的男人是谁？」

    「不就是坐在窗口旁，绷着脸的那一位吗？」若怜瞄了眼关尔晰。

    「什么？那个人是～～哈哈哈～～」惊天动地的爆笑霎时充满室内。

    「你是太久没被我海扁一顿了是吧？」关尔晰狠狠的瞪着没气质的小弟，拳头威胁的「喀喀」作响。

    「好好好，不笑～～」他识时务的保证，极力憋住大笑得冲动。

    为了不让两兄弟把他家当拳击练习场，若怜忙转向一脸痛苦的关尔皓。

    「小哥，那你呢？你这次怎么有空回来？」

    「我是回来参加一个考古研习会。而且，我亲爱的小若要结婚了，对象还是老哥的死党，拼死也该赶回来参加这场世纪婚礼！」

    认识关尔皓的人都相信，他其实有一张有若潘安再世的迷人脸孔，尤其他的风采更是令女人们为之大流口水。

    这也是他留胡子的原因，一方面可以杜绝骚扰，另一方面也能掩饰他的年纪，让人能较相信他的实力。

    「那太好了！你上次带给我埃及艳后的内衣，这回你带了什么回来？」若怜双手合十，期待的盯着坐在地板上的人。

    「等你结婚时再拿给你。」他卖了一个关子。

    「为什么不现在送？」她垮下脸来。

    「那是结婚礼物嘛！当然在结婚那天送啊！」尔皓理所当然的回答。

    「噢！」好吧！等就等，反正她总会拿到的。

    关尔柔看了眼手表。「抱歉，我警局还有事，必须回去处理。」她不笑时自有另一番冷艳的气质。

    「怎么，有好玩的事？」柳文骥懒洋洋的把玩着若怜的发丝。

    「可以这么说。杀人狂兼大毒梟，够有趣了。」她娉婷的踱向大门。

    「改天见了，各位。」

第九章

    就在宋若怜以为方文驹从地球上消失时，他老兄就打电话来了。

    「文驹？你这几天死哪去了？」她对着话筒叫喧。

    「现在有空吗？」文驹没费事去解释太多，淡然的语气多了一份从前没有的落寞。

    「有！约在哪？」若怜似乎也感受到他的反常，拿起便条纸抄下电话那头所报的地址。

    一小时后，她就在「绿调」咖啡屋的一角找到了文驹。

    他的外表看起来还算过得去，只是～～以往常在他脸上出现的意气风发少了一大半。

    若怜一坐下，侍者立刻尽职的递上清水及菜单。「小姐，请问要点什么？」

    「牛奶！」她随口说出。

    效果不错！原来没什么表情的方文驹因为听见这两个字，震骇的盯着眼前又漂亮许多的若怜。

    「牛奶？你点牛奶？你是宋若怜？」

    她送了他一记大白眼。「你怀疑？」

    方文驹是无法面对她「正经」太久的——这实在也怪不得他，以前的若怜只要一看到牛奶就立刻回避，现在她居然主动喝牛奶，这就显得非常诡异了，而原因大概只有一个……

    「啧啧啧！我实在佩服那位让你『改过自新』的仁兄，他太伟大了！」文驹摇头低笑。

    「闭上你的嘴，你不是很『伤心』吗？哪来的闲情逸致说笑话！」她瞪着一双美眸，喃喃抱怨。

    「小姐，你的牛奶。」侍者将温牛奶送上桌。

    她接过牛奶啜了一口。

    「你从不喝牛奶的！」文驹好奇的观察「全新」的若怜。

    她耸耸肩。「没办法，我需要营养。」

    「不会呀！你看起来够营养了。」他忍不住要捉弄她。

    「死文驹！闭上你的狗嘴，别教坏小孩！」若怜又瞪他一眼。

    「这里哪来的孩子？你少～～孩子？」他在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忍不住大叫，引来其他人的注目。

    「嘘！你小声一点！」她偷偷看了四周，觉得好丢脸。

    「你～～你～～」他的食指在她的鼻端抖动。

    「你很吵也！」若怜不耐的挥开他嚣张的食指。

    「你～～又怀孕了？」他口没遮拦的惊呼。

    「什么又？你说话给我小心点！」若怜凶巴巴的警告。

    「可是～～你～～你怎么可能～～」他的脑筋仍然维持在空白的状态！

    「就是可能！而且我下星期就要结婚了！」她又残忍的丢给他另一个超级大炸弹！

    「什么？你要结婚？」他的声音比刚才高出了十倍，当然又引来了更多的侧目和窃窃私语。由众人的眼光看来，显然是指责他的不负责任。

    文驹尴尬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压低声音问她：「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她翻了翻白眼。「拜托！你这几天也不晓得死哪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你，要不是你今天终于良心发现，拨了通电话给我，恐怕你一辈子都不知道了！」

    「哦！」他闷闷的应了声，表情又恢复了「哀怨」。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这些天你跑哪去了？」

    文驹沉着脸将事情的始末告诉若怜。

    「那梁意情呢？」

    「被警方送到精神病院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蹙起柳眉，他们的恋爱可真是多灾多难！

    「后天有一班飞机是飞往维也纳的。」他的脸上满是自信。

    「你怎么知道她去了维也纳？」若怜好奇的看着他坚毅的面容。

    「我如果猜不出来，就没资格做她的另一半了！」他揉了下眉心，有丝疲惫地说。

    「好吧！找到她后，记得别急着『私订终身』，至少尊重一下你四周的亲朋好友！」

    若怜浅笑地祝福他。

    她才不替他们担心呢，因为有请人终会成为神仙眷属的！

    ※※※※

    老天！她和文驹被绑架了！

    若怜和文驹走出咖啡屋没多久，就有一辆黑色的厢型车突兀的停在他们面前，下一刻，他们就莫名其妙地被架上车了！

    为了防止文驹反抗，歹徒干脆拿了跟粗大的木棍敲晕他，至于若怜，则只用一条绳索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若怜嚥下恐惧提醒自己，现在不能慌，乱了阵脚对他们可没好处！

    可是当她看到倒在座椅上的文驹时，一口冷气登时梗在喉咙。

    触目惊心的血布满他的半边脸，看起来好恐怖……

    「你～～他～～她流血了！」若怜抖着声音说道，希望车上的绑匪能好心的替他止血。

    但绑匪若是有「好心肠」的话，那也不必做绑匪了！

    「啪！」粗厚的手掌没有半縷怜惜的拍向她的脸颊。

    若怜知道现在不是反抗的好时机，即使她有满腹的怒火，也只能忍住，毕竟她和文驹是人家的肉票，而肉票的权利是很少很少的。

    所以她不再言语，只盼望文驹能没事……

    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车子在一栋平房前停下来。

    驾驶座的瘦皮猴先行跳下车，走向站在屋前的一名中年男子。「人都在车子里了，钱呢？」

    「急什么！」中年男子冷冷的开口，走向车子。

    车门倏地打开，若怜瞄了眼绑匪头。

    哟！长得还人模人样的，而且——好眼熟哪！

    许风扬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再看向昏迷的文驹。

    「我只付一半。」他寒着脸对身后两个绑匪说。

    「什么？你想赖帐？」瘦皮猴尖声大叫。

    「哼！你们只抓对了一个，当然只能拿一半的钱！」他不屑的冷哼。

    「不会吧！是你说他的女人都会和他走在一块，我们当时就只看到这个女人走在他旁边啊！」矮胖男子挣扎的抗辩，不敢相信自己的蹩脚运气。

    许风扬转身走进屋子。这两个呆子误抓了柳文骥得女人，要是被发现了，他铁定会死得很难看！

    单纯的绑架已经变得十分复杂了，而他是断然不会放宋若怜走的，既然错了，那也只好错到底了。

    「我可以给你们原来的酬劳，如果你们愿意再多待两天当我的保镖，我可以再给你们三十万。」他开出了令人心动的条件。

    两名歹徒兴奋得眼睛都亮了，人是贪婪的，有如此「好康」的事情，他们俩岂会拒绝？

    然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从他们动了宋若怜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们悲惨的命运。

    他们不该惹到柳文骥！

    ※※※※

    柳文骥心神不宁在找不到若怜后，变得更加严重！

    然后，他接到关尔柔的电话，怒火立刻沸腾到最高点。

    没有人能动他心爱的女人，尤其小若现在还怀了身孕！

    潜伏在内心的野蛮因子逐渐苏醒，他唇角扬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退下了文明的外衣后，他的侵略性会让所有触怒他的人宁愿自己没出生过！

    ※※※※

    疼痛不曾间歇的刺激着逐渐恢复意识的方文驹，终于，他忍不住的轻哼出声。

    老天！他宁可再昏死过去！

    「文驹，文驹～～你没事吧？」微顫的女声在叫唤了三分钟后，他才依稀分辨出声音的主人。

    若怜沮丧的坐在地上，他们在半小时前被那个胖子丢进了这个阴暗的房间里，而且是一个「家徒四壁」的空房间。

    那两个可恶的绑匪甚至不拿把椅子给他们！

    唉！一个孕妇再加上一个受了伤的男人是不能要求太多的，所以方文驹只好躺在脏兮兮的地板上「养伤」。

    「小若？」文驹不甚清醒的低唤。

    「呀！你醒了？太好了！怎么办样？头还痛吗？」她担忧的望着他的头。

    「死不了的！你呢？你还好吧？」文驹挣扎着想坐起来，无奈他的头只要轻轻一晃就又疼又晕！「去***！那该下地狱的杂碎是拿铁棒敲人是不是？」他不敢妄动的直躺着。

    「有力气骂人，那应该不算太糟！」若怜露出了释怀的微笑。

    「他们绑架我们做什么？」文驹在平静下来后，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基本上，他不算是富翁，要从他和若怜身上榨钱是很困难的。

    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要绑来的是你和你的女朋友，我是无辜的受害者，你都不知道原因了，我这个莫名其妙被绑来的倒楣鬼自是更不知所以然了！」

    「不可能啊！我才来台湾定居五年，要说结怨更是天方夜谭，至少我的人缘很不错，连得罪人的机率都小得很呀！」

    若怜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半昏沉状态的男人居然还这么不要脸！

    「这谁知道啊！搞不好你就正好惹『某人』嫌，人家打你一棒还嫌少咧！」她朝他丢了一个白眼。

    「反正我不会跟人家结下梁子的啦！等我休息够了，我再四处探一下地形，肉票的责任就是逃命嘛！」

    见他闭上了双眼，若怜也靠着墙边闭目养神。

    经过了一番折腾，她是真的累了！

    若怜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她还没跟文骥说爱他……

    ※※※※

    稀落的星子散布在台北市的夜空，除了偶尔轻括的冷风外，世界似乎是沉睡了。

    街道旁拧立着两个挺拔的身影，清冷的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映在柏油路上，显得异常孤傲。

    「我希望跟你一块去！」关尔晰靠在墙上，朝背对他的柳文骥开口。

    幸好他赶在文骥出发前拦下他——不是他对柳文骥的「能力」有所质疑，相反的，他就是太相信文骥的能力，所以才想跟去。

    他可不想后半辈子得去牢里陪他度日，或者帮着他四处跑路！

    「你怀疑我的能力？」文骥冷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嘲讽道。

    「我就是太相信你，才要跟着你。告诉我，你会怎么处置许风扬？」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关尔晰定定地看着那坚定沉稳的背影许久，才缓缓摇头抵笑。

    「如果我去，那会是一种耻辱。好吧！反正一切有我，你尽管放手去做你该做的事。」他直起身子朝街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夜更深了。

    柳文骥仰望凝视星空，心中驀地浮现一张绝美清丽的容颜——他的小若。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爱她的！

    这个想法并没有令他惊慌、讨厌，他甚至十分喜欢！

    在找回她后，他会告诉她那三个字的——以一颗真挚不渝的心。

    ※※※※

    「喂！你到底行不行啊？」轻喃的抱怨在两坪不到的阴暗房里响起。

    「别吵，我正在努力！哦，去他的！我的头又痛了。」隐约的咒骂声夹杂着挫败的叹息和试图开锁的杂音跟着传出。

    「你好烂哦～～」若怜皱皱鼻子，蹲在门板旁瞪着正在努力「工作」的方文驹。

    「不然你自己来，就只会在一旁纳凉！」文驹不高兴的瞪回去。

    「我来就我来，你已经浪费了一个小时！咱们只要再拖上几小时就没命了，你还一直蘑菇！」她不客气的抢过他手上弯曲的发夹。

    如果再不成功，这唯一的「开锁工具」必然会「寿终正寝」，那他们不就真的要等死了？不行不行！为了她自己，也为了文骥和宝宝，她可不想太早香销玉埙！

    「你会用？别害我们到时死得更快！」文驹怀疑的目光始终盯在她奋力开锁的玉手上。

    「少乌鸦嘴！要死你自己去，我可不想陪你！」她眼也不抬，专注的挑弄锁孔。

    文驹正想再说话，忽然听到「卡！」的一声。

    哟！开啦！

    之前想逃命想得要死的两人，在清楚的听见开锁的声音时，竟双双愣在原地张口结舌。

    「开了？」若怜瞠大狂喜的明眸，转过头望向同样高兴的文驹。

    「原来你最适合的工作是小偷啊！」他笑得不怀好意。

    「哼！是你太饭桶了！你少在那里笑我，不想见阎王就快走！」她小心的拉开一条门缝瞄了下外面。

    「你在做什么？」文驹将若怜拉回斗室。

    「探军情啊！」她拿看白痴的眼神瞥他。

    「到我后面去，别忘了你『状况特殊』！我可不想被你老公扁成肉饼。去去去！」他一古脑的将她塞到身后，自己则重复他适才的举动。

    居然没半个人看守？实在不是普通的诡异。

    照理说，像他们这么重要的「死刑犯」不是都该小心守卫吗？

    正想着，远处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他忙又合上门。

    「喂～～」若怜才想要开口，就被一只大掌捂住唇口。

    「嘘！有人。」文驹又重新拉开门。

    门外只有一个胖子在，以他目前的状况，搁到那个胖子应该不会太难。

    他先让若怜退到角落，自己则等在门边找下手的机会。

    很好！那胖子正背对着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很棒的偷袭机会！

    文驹的唇边浮出了一个冷冷的笑容，悄悄握紧了拳头。

    门已呈半开的状态，而反应迟钝的胖子仍未发现，突然，一记迅雷不及掩耳的硬拳狠狠的朝胖子的脑门捶去，下一秒，他就不省人事的软倒在地了！

    「这个教训告诉你，看守重要的人质时可千万别喝酒！」他嫌恶的踢踢一身酒臭的胖子。

    「文驹，他～～他死了？」若怜躲在门后，怯怯的瞄向躺平的肥短身躯。

    「我没拿刀砍他，他只是昏倒而已！」文驹没好气得瞪向她，「出来啦！」

    「哦！」她乖乖的跟在文驹身后。

    「这里只有两个房间，那主使人八成是住在最后面的那一间了。」他沉吟了一会儿，拉着若怜就往屋子的后头走。

    「你想干掉他吗？」

    「很想！你听——」他拉着她贴在墙边。

    房间里隐约传来交谈声——正确一点说，应该是争执声才对。

    「你想救谁？你的女人？你的兄弟？」许风扬扯着邪恶的狂笑，斜睨站在他眼前的柳文骥。

    「我要救人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对付两个杂碎对我来说，不过像捏死两只蚂蚁一样！」文骥没有露出许风扬所预期的愤怒和焦躁，反而是近乎无聊的慵懒。

    这使得许风扬情绪更加不稳。

    「你带不走任何一个人，我不允许你来破坏我的一切！」他嘶声吼叫。

    文骥眯起眼，天生的迫人气势再一次表露无遗，令人不寒而栗的深沉向来是敌人最惧怕的。

    「我知道你早就不服我了，而在你做了这件蠢事之后，你的狐狸尾巴让我觉得非常刺眼！」

    「哼！反正人质在我手上，我也不在乎把你们全毁了，我要建立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王国，不再依附任何人！凭我的实力，就算再创出三十个磐龙也绰绰有余！」

    「你确定那笔基金足够你创业？」文骥语带讥讽的冷笑。

    「你知道基金的事？」许风扬十分惊讶。

    那笔基金除了柳氏夫妇和他之外，没有人知道，柳氏夫妇甚至没和儿子提过，那么，柳文骥怎么会知道？

    「别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白痴！」文骥冷哼一声，闲适的踱向角落的椅子坐下，再轻松的点燃一根烟，优哉的吞云吐雾。

    相形之下，紧张的绑匪就显得异常可笑了！

    「柳尚轩告诉你的？」冷汗沿着许风扬的脸庞直淌衣领。

    「不，他们从来没提过只字片语。你不会以为这种『小事』都需要别人来告诉我吧？」他又吐了一口烟。「在我二十岁那年，我就知道所有的事了。只要是我想得到的资料，我就会得到。」

    「那你也知道你有一个双胞胎弟弟？」许风扬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

    「知道。」他依然优哉游哉。「我也知道你想那笔基金想很久了。」

    「你故意的！」许风扬顫着声音跌回椅子上。

    「也不完全是，我是在等你行动，只是结果比我预期的早很多。不论如何，钱你是拿不走的，除非有我的同意及签名。讶异吗？风叔。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哪！」他笑得好邪恶。

    「你～～那你为什么不认自己的兄弟？」他勉强提出疑惑。

    柳文骥随手弹掉烟蒂，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既然我母亲要玩，做儿子的又怎能不尽力配合呢？再说，我还要等你露出把柄。本来你可以不必死得太难看，可是你却笨得去绑我的女人，光凭这点，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他异常柔和的嗓音中蕴藏了不容忽视的阴狠。

    悲愤、挫折……一连串数不清的打击让许风扬几近崩溃。

    难道他就这样完了？不！他忍了这么久，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他不甘心！

    他恨恨地瞪着眼前出色的男人，「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了？你的女人、兄弟都还在我手上，我一样可以拿他们做交换条件！」他狗急跳墙的亮出唯一的「王牌」。

    「你认为你捉了人，然后请一些不入流的角色，就能威胁得了我？」文骥似笑非笑的瞄着他不安的面孔。

    许风扬还来不及在发表更多的威胁词稿，清朗的女声比他先一步响起——

    「对呀！况且我们已经自行逃跑了，你好像没有可以威胁他的『肉票』了也！」若怜笑嘻嘻的推门进来凑热闹。

    许风扬的脸色瞬间由「铁青」变成「死灰」。

    文骥挑起剑眉侧身瞥向大门，诧异的看着神情颇愉快的若怜——和她身后那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

    「不可能！！我不甘心，窝不甘心！」许风扬失控的猛扑向一时视失察的文骥。

    「文骥！」若怜的惊呼和砰然的打斗声夹杂在一起。

    柳文骥懊恼的给了许风扬一记右勾拳，让他暂时在一旁「休息」，心中暗暗责怪自己居然会分神？

    八成是太久没好好打一架了！

    「你死人啊！干嘛不去帮文骥？」若怜气呼呼的瞪视身后有点呆笨的文驹。

    「你～～」文驹的下巴只差没垂到胸前了。

    该死的！两人简直是在照镜子！

    若怜没空发觉兄弟两人之间的「波潮汹涌」，她正忙着检查文骥的拳头有没有受伤。

    「你是文驹？」柳文骥反手搂住若怜，注意力暂时放在三十年不见的兄弟身上。

    「你是～～」方文驹这辈子没那么惊讶过。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也！你看吧！我就说我认错人不是没原因的，你们长得根本是一模一样嘛！」若怜终于逮到「申诉」的好机会。

    「这件事等见了爸妈再说吧！他们很想你！」文骥淡淡的说。

    「你真的是我大哥？」他一时之间还无法完全消化这个令人「恐慌」的大炸弹。

    「对！久违了，我的兄弟！」

    ※※※※

    经过大半夜的折腾，大家都累了。

    所以即使方文驹心有不甘，他仍然被那新出炉的大哥丢回家休息去了。

    其实文骥真正的目的是想和他的小女人「独处」——谁教她让他担了这么久的心！

    他拥着若怜靠坐在床头，享受两人世界的耳鬓斯磨。

    「我有一堆的问号。」若怜在他怀中找到熟悉的栖息位置后，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他微微一笑。

    「你早就知道文驹是你弟弟？」她抓起文骥的大掌把玩。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时候未到。」

    「喂！你可不可以认真一点回答我？」她轻拍一下他的手背表示不满。

    文骥低声轻笑。「我是很认真啊！」

    「喂～～」

    「好好好，我说。第一，我想试探他在你心中的地位。第二，引出许风扬那只老狐狸。」

    「就这样？」她怀疑的斜睨他。

    「就这样！」他趁势亲了下她的唇角。

    「那你要如何处理许风扬？」若怜提出了第二个疑问。

    「这不重要。」回避得太明显了！

    「你好赖皮！才问两个问题你就东避西闪，一点也不干脆！」她嘟起红唇抱怨他的「不上道」。

    「那就别问了！我比较想做另一件有趣的事。」

    「不行～～」

    「行！一定行！」他晶亮的眸子专注的盯着她的唇。

    「不～～」她的抗议全被他堵了个密密实实。

    狂猛的热情爆发得令人几乎招架不住，那种深切的爱恋不只是生理上的渴望，更是心灵的衣归。他们将彼此放在心上，这种情感的依附使他们的境界更成熟。

    「爱」实在不足以形容他们的一切，却又巧妙的解释了他们对彼此的牵念。

    「我爱你！」他坦然的吐出关键的三个字——若怜期待已久的承诺。

    她的反应一轮换过一轮，有惊异、有不信、有感动、有泪水……

    「怎么哭了？乖乖别哭～～」柳文骥大风大浪见多了，但可不擅长安慰一个哭泣的女人，他笨拙的轻拍她的背。

    「你～～你好可恶～～呜～～」若怜努力的制造水灾，意图淹死手足无措的大男人。

    「好，我可恶，别哭了！」他无奈的顺着她的话说。哭泣的女人最大！

    「你为什么不早说嘛！」她哽咽的在他怀中低语。

    「小若～～」文骥忍不住叹息。

    若怜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与他相视。「从现在开始，你每天至少得说五遍！」她大声宣布。

    开玩笑！她好不容易才等到的也，哪可能轻易放过？

    「你呢？」他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怎样？」若怜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听人说是一回事，自己说那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你想听我说，你也必须说。」文骥不客气的戳破她想胡混的计谋。

    「呃～～这个～～不好啦，好别扭！」她脸蛋的温度开始升高……

    「不说？好，那我以后也不说了。」他简直像个赖皮的孩子。

    「我～～」她的声音细如蚊子。

    「什么？我听不到！」他凑近她的嘴想听清楚一点。

    「喂！你别得寸进尺哦！」若怜红着脸啐他。

    「我是真的没听见呀，你太小声了！」他无辜的瞅着她。

    「我～～爱你啦！」她好不容易才讲出来。

    「哦，你说得好勉强！」

    他居然在跟她抱怨？有没有搞错呀，那个酷得要命的大男人也！

    若怜忍不住亲了他一下。

    「我爱你！不勉强了吧？」

    「你现在像在哄我！」现在变成鸡蛋里挑骨头了。

    「不然你说怎么办？」她的纤纤素手攀上他的颈项。

    文骥的眼睛亮如宝石。「帮我生一打得孩子好了。」

    「什么？唔～～不，不要～～」所有的挣扎抗议又被他含入口中。

    炫丽的情网绵绵密密的包住她，很成功的让她忘了世界的一切！

第十章

    今天的柳家大宅特别热闹。

    阔别三十年的好友终于见面，场面自然是很感人了，两对夫妇彼此拥抱、聊着家常，气氛温馨而融洽。

    「千茹，你可把握给想死了！来来来，坐我这儿，咱们得好好聊他三天三夜！」崔移虹兴匆匆的拉着董千茹。

    「尚轩，好久不见了！这些年过得可好？唉！你就不知道那法国有多无聊，一点家乡味也没有，美是很美，就是少了亲切感。」方仲天脸上尽是欢悦。

    年轻一辈自然就聚在另一角去了。

    「说实在的，我和你虽然是『貌合』，但骨子里却是『神离』！」方文驹接过一杯果汁，开始批评柳文骥。

    两兄弟也没有所谓生不生疏，三十岁的人如果还扭扭捏捏的就很怪异了，而且也不符合文驹的个性。

    柳文骥撇撇嘴不予置评，顺手倒了一杯温牛奶给若怜。

    「什么貌合神离？少在那乱用成语！」若怜瞪了未来小叔兼好朋友一眼。

    「本来就是！他一定不常笑，瞧他的面皮硬得像僵尸一样！」

    「哪像你，成天嘻皮笑脸像小丑！」若怜马上替爱人辩护。

    「小若，你见色忘友！」文驹好妒忌的瞪着恩爱难分的两人。

    从头到尾，柳文骥根本没说到半句话，只能在一旁摇头看好戏。

    等两对人马彼此寒喧够了，才聚在一起讨论问题。

    「文骥，许风扬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柳尚轩率先问出众人的疑惑。

    「让他坐牢！」他简单交代一句。

    事实上，许风扬是一辈子都得在监狱里了，而且他还被起诉伪造文书、亏空公款等数项罪名。

    他不只坐牢，还得赔上一笔为数不少的款项。

    这些内幕，文骥并没有公布，反正说出来也没好处。他的报复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只会大伙。

    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向刻意坐在角落的方文驹。

    「文驹，三十年不见了，你长得好帅哦！我就知道我的儿子肯定会出色非凡。我们没有一天不思念你，但我们都知道在仲天和千茹的照顾下，你一定过得很好。」崔移虹的笑容充满了身为母亲的欣慰。

    方文驹的表情开始不自在了，面对生他却未曾谋面的父母，说不尴尬是骗人的！

    在知道自己这样特殊的「身世」后，对于柳氏夫妇，他没有一点埋怨，只是有些适应不良。

    「你愿意～～叫我们一声爸、妈吗？」崔移虹和柳尚轩期待的盯着没有反应的儿子。

    「文驹，叫吧！」方仲天不安的催促。

    文驹犹豫了一下。

    「那你们呢？我叫了他们，那你们又算什么？」他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其实也没差嘛！要你叫我们爸妈，只是想安慰一下父母心，再怎么说，你毕竟是我们生的。当然，我们也了解养父母对你的意义。」崔移虹微笑道。

    「你的意思是～～」方文驹眯起眼盯着他的亲生父母。

    「意思是，你依然是仲天夫妇的儿子，将来你的孩子会姓方。」崔移虹很快的将问题「解决」了。

    方文驹愣了一会儿。「为什么？」生母的想法令他好生纳闷。

    「没有为什么，我的儿子和千茹的儿子都是一样的，计较什么呢？只要你们平安健康，那我们又何必去在意你姓不姓柳？再说，就算你想抛弃方姓，我们还不答应咧！养你的人是仲天和千茹，也就是你叫了三十年的爸妈，你是应该好好孝顺他们的！」她有条有理的解释。

    「移虹说得很对！我们只是希望能听到你叫我们一声爸、妈而已。」柳尚轩点头附议。

    对于这么一对善解人意的夫妻，他又怎能拒绝？

    况且多了一对父母也没什么不好！

    「那万一我叫了爸、妈，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叫哪一对？」方文驹打趣的问。

    「那以后就叫我们爹地、妈咪，这样就不会搞混了嘛！」崔移虹兴奋的跳上前一把抱住他，简直迫不及待了。

    突如其来的搂抱害文驹差点滑下椅子，他这个「妈咪」一点也不像五十好几的贵妇人！

    「爹地、妈咪～～」他在被抱得断气前赶紧冲口叫出。

    这一叫引来了空前绝后的欢呼。

    「太好了，太好了～～」崔移虹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方文驹只好苦着脸安慰生母。

    还是柳尚轩比较有同情心，眼见文驹求救的表情，立刻上前将哭得淅沥哗啦的老婆带走。

    众人一共花了三十分钟才将崔移虹安抚住。

    「这是小若吧？」方仲天把注意力引到本来闲在一旁看戏的若怜身上，害她差点被牛奶呛死。

    文骥抵笑的替她拭去嘴边的牛奶。

    「对，是我未来的老婆！」他大方的介绍。

    「呃～～你们好！」她堆起礼貌的笑容。

    「好漂亮呀！」董千茹真心的赞美道。

    「谢谢。」若怜也客气的回应。

    「你们的婚礼订在什么时候？」方仲天问道。

    「这个星期天！」文骥平静的宣布。

    「什么？星期天？太快了吧，今天已经星期四了也！」崔移虹惊呼不已，这么重要的事情，儿子怎么都没说？

    「是啊，星期天太快了点，能不能缓一缓？」柳尚轩也忍不住要发表一下。他是知道文骥一直在向若怜逼婚，但他没想到儿子竟然已经决定婚期。

    柳文骥坚决的摇头。

    「不行，小若星期天一定要嫁，不能拖！」

    「为什么？」柳尚轩不解的问。

    「小若的肚子不能等。」

    「啊？」众人有短暂的茫然。

    「就是怀孕了啦！」方文驹耐不住性子的明说了。

    「什么？」四位长辈非常有默契的同时发出惊呼。

    「怀～～怀孕？」崔移虹睁大眼睛瞪着准媳妇的肚皮。

    她要做奶奶了？没想到一向正经八百的儿子竟然这么「前卫」，真是黑瓶子装酱油——看不出来哦！

    若怜立刻成了注目焦点，然后就被两个妈妈抓到厨房去进补了！

    她哀怨的眼神瞟向文骥，希望他能「英雄救美」，谁知道那个没良心的臭男人非但不帮她「脱困」，反而火上加油的吩咐两个热心过头的女人尽量补！

    唉！从君不慎哪！

    走了三个女人，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柳尚轩拉着方仲天到起居室去聊属于他们的话题，留下两兄弟单独相处。

    柳文骥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要来一杯吗？」他举起酒杯询问。

    「不，我不喝酒。」文驹端起果汁啜了一口。

    只有在他绝望痛苦时，他才会灌醉自己，现在他不喝了！

    柳文骥耸耸肩，将红色的汁液倒入晶莹剔透的酒杯中。

    「你明天有空吗？」文骥舒适的坐在靠窗的沙发椅上。

    「做什么？」文驹把玩着手中的马克杯，有些心不在焉。

    「有一些文件要交给你。」文骥也答得漫不经心。

    「文件？」文驹被这两个字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爸在你名下存了一亿，现在你当然要拿去！」

    「一亿？」他错愕地愣在原地。

    「我也替你保管得够久了，你早点接手，我早点逍遥。」

    「我不要！」一回神，文驹立刻断然拒绝。

    文骥挑起剑眉。「那是爸给你的，与我无关。不然你就自己去跟爸说！」他老神在在的啜了一口酒。

    文驹皱着眉头，有些不悦。「那算补偿吗？」

    「算！不过那只是原因之一，最大的理由是想你对柳家多少有那么一点归属感。你拿了钱并不代表一定要用。」

    「我还是不怎么想要那笔钱！」他嘀嘀咕咕的抱怨。

    文骥没费事应他，反正他横竖都得接手那笔巨款，抗拒也没有用！

    「你明天飞维也纳，目的是什么？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是偷偷去的。」文骥眯起眼，似乎快睡着了，然而他的话却将正在喝果汁的文驹惊得差点摔下椅子。

    他赶忙将不小心冲到气管的果汁咳出来，开始怀疑大哥有蓄意谋杀的意图。

    「你怎么知道？」太诡异了！这件事他甚至连方仲天夫妇也没讲，他那个大哥是怎么得知的？

    「我关心，自然就会知道。」文骥的嘴角扬起一个贼贼的弧度。

    文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柳文骥开始有了某种程度的敬佩。

    即使有些不甘愿，他还是招供了。

    「去找我的女朋友。」他闷闷的说。

    「哦？」文骥兴味盎然的透过酒杯凝睇一脸无奈的弟弟。

    「我想她是因为受到太多的打击才决定远走国外，她曾经怀过孩子～～」痛苦的神色溢满俊朗的面容。

    「曾经？」

    「孩子被她姐姐弄掉了！接着，她姐姐又因为精神病发作杀了人，被送到精神疗养院。我想是这两件事让她萌生去意的。」文驹疲惫的揉着眉心。

    「你去维也纳就是要去找她？」

    「对。」

    「你确定她会跟你回来？」

    「她一天不回来，我一天跟着她。她走，我追！」坚定的语气述说着不动摇的决心。

    「那你不是很累？何苦为一个女人如此？」文骥玩味的问。

    「如果今天走的人是小若，你会如何？」文驹不答反问。

    「我不会让她有机会走的！」他答得十分狂妄。

    文驹摇头浅笑。「我想也是！」

    「那么你是来真的了？」

    「毋需置疑！」

    「早去早回。」文骥举高酒杯。

    「我会的。」一道阳光透过窗户映照在两人高举的杯子上，似乎在为兄弟两人的默契作见证。

    ※※※※

    八个月后

    再过一个星期就要生宝宝的若怜，肚子大得实在不像话，害得文骥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稳，就怕老婆有任何不适。

    不仅文骥不好过，若怜自己也烦得要命，身材涨得像河马不说，行动更是迟缓得要死！

    唉！孕妇难当呀！

    文骥小心翼翼的扶着老婆坐到沙发上，自己才在她身旁坐下。

    「文驹不是有写信来？他信上怎么说？」若怜接过文骥递上的葡萄。

    「他已经押人去公证了。」文骥难掩笑意。

    「嗄？结婚了！」若怜讶异得忘了咀嚼口中的葡萄。

    方文驹那小子挺机灵的嘛！

    「而且会在下个星期回来。」他微笑的替她拭去唇边的汁液。

    「真的？」若怜的瞳眸霎时亮了起来。那不是太好了吗？

    她一时兴起，捧着肚子笨拙的自沙发站起身。

    老天！今天她的腰特别酸疼。

    「你小心点！」文骥蹙起眉心轻扶她的腰。

    每次看到她大得吓人的肚子他就心烦，深怕她会重心不稳，弄得他整天神经兮兮的。

    「陪我去散步吧！」她拉了拉衣服，踏出一小步。

    「你还是休息比较好。」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心脏开玩笑。

    「不要，我天天都在休息，休得我都快窒息了！我不要休息，我要散步！」她倔强的站着。

    「小若～～」文骥的叹气声最近常常出现，他相信再多叹几次，自己一定会短命！

    「好嘛！求求你啦，医生也说散步对生产是很有帮助的，而且有你陪着我，不会有事的啦！」她很聪明的以软吃硬。

    当然，柳文骥输了！

    他一再安慰自己，孕妇最大、孕妇最大！

    为了家里的孕妇，他甚至连公司也不常去了，就怕他的宝贝老婆发生什么意外。

    夫妻俩手牵手漫步在阳明山的小路上，十一月的阳明山有些冷，却掩不住满山的秀丽景致。

    他们走得有些累了，便在一棵松树旁稍作休息。文骥让若怜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自己则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冷风。

    若怜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时，一阵细微的抽痛猛然攫住她，她轻呼出声。

    「怎么了，孩子又踢你了，是不是？」他蹲在她面前，担忧之情映在脸上。

    她勉强笑了笑，点头。

    「等你休息够了，咱们就回去。」这次他可要坚持到底了！

    若怜并没有反驳，因为她已经呆住了。

    一道温热得液体缓缓流下她的腿间——老天，她要生了！

    她尚称镇定的压下恐慌，瞄了眼正在帮她拨掉头顶落叶的文骥，心想，他可能会比自己更恐慌，所以她必须要冷静。

    她在下一波阵痛未来袭时，拉了拉他的衣角。

    「嗯？」文骥低下头来。

    「你是不是一向都很冷静自持？」她深吸口气问道。

    「当然！」他很相信自己这方面的「能力」！

    「真的？」

    「真的！小若，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真的要冷静哦！」

    「什么事？」他快没耐性了！

    「我要生了！」她捧住肚子，阵痛来得刚刚好。

    「啊？要生了？你确定？小若，那～～」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在听到这个恐怖的消息后，全部跑光光！

    「羊～～羊水破了～～」她冒着冷汗偎在他怀里。「去～～去医院～～啊——」

    文骥紧张的打横抱起她，直往家里走去。

    「你抱我回去干嘛？」她咬着牙问。

    「生孩子！」他已经语无伦次了。

    「去医院～～噢！」她快痛晕了！

    「啊！对对对，医院！我去开车！」文骥急促的加快脚步。

    开玩笑，她才不要给他载，她可不想还没生孩子就出车祸！

    「不～～不要开车，拜托～～坐计程车～～」

    「好好好！坐计程车，你别再说话了！」他自己也没把握能不能开车。

    急急忙忙拦了一辆刚好要下山的计程车，他搂着她直奔医院而去！

    ※※※※

    经过长达二十八小时的阵痛，若怜终于晋升母亲。在大家的殷切企盼下顺利地产下一对龙凤胎。

    「决定了！哥哥叫柳克磊，妹叫柳净蓉。」崔移虹坐在病房内翻着姓名学说道。

    「人家小若都还没醒，你就决定了？」柳尚轩小声提醒兴奋过度的妻子。

    「有什么关系，小若最好了，她一定会赞成的！」她不以为然的瞪向老公。

    「好了好了，小若也快醒了，咱们先出去吧！让他们小俩口说些体己话。」柳尚轩很拾识趣的拉着妻子走出病房，体贴的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好点了吗？哪儿不舒服？」文骥只顾盯着刚清醒的老婆，其他外在的事物一概没心情注意。

    「还好！」她虚弱的给他一个疲惫的微笑。

    「你生了一对双胞胎。」他替她拂去额上的发丝。

    「我知道。他们好不好？健不健康？漂不漂亮？像谁？」她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精神登时好了大半。

    柳文骥轻笑的点头。「他们很好、很健康～～可是好丑！全身又红又皱，像两只小猴子。」

    若怜皱了皱鼻子，对丈夫的评语颇不以为然。

    「你说的可是你的孩子也！」

    「我知道，可是他们还是像猴子！」他坚持己见。

    她忍俊不住的笑了。「长大就漂亮了！」

    「你想替他们取什么名字？」

    「妈刚才好像取好了嘛！」她方才模模糊糊的听见婆婆的话。

    「你赞成？」文骥扬眉问道。

    「有何不可？克磊和净蓉很好听，我也不见得能想到更好的名字！」

    「我想也是。」他捉狭道。

    「什么？你在暗示我没学问？」她眨着凶巴巴的大眼准备发作。

    文骥移近她的娇颜，在她红艳艳的唇上印下一吻。

    「不，我在明示你的善良！」

    一句蜜语、一个甜吻成功的让她「熄火」。

    「文骥，上次你～～你说的～～那个～～算不算呀？」她垂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局促。

    「什么东西算不算？」文骥被问得一头雾水。

    「就是～～那个～～你要我生～～生很多孩子～～那件事嘛！」她结巴的解释。

    柳文骥闻言放声大笑。

    「喂！笑什么？到底怎样啦？」她气恼的抬头瞪着笑得不亦乐乎的男人。

    「你愿不愿意？」他坐上床沿，亲密的将她搂在怀里。

    嗯～～希望她快些康复！这几个月的禁欲可让他辛苦死了！

    「呃～～这个～～我也不是不愿意，只是～～生太多也不好，可不可以不要『很多』？」她因他的搂抱而显得有点紧张和期待。

    「那么多少才不算『很多』？」他的唇角带着一抹坏坏的笑。

    「三个，好不好？」

    「为什么不凑个双数，四个？」文骥好笑的看着她。

    「我不打算再生双胞胎，太痛苦了！」一想到生产过程，若怜就毛骨悚然。

    哈！她以为那是她能「决定」的吗？

    但文骥不打算吓着她，来日方长嘛！他非常有把握「说服」她。

    「我尽量『小心』。」他好贼、好贼的闪动一口白牙。

    「不行～～你～～太奸诈了！」若怜骇然的望进一双亮如子的瞳眸。

    他吻住她微张的樱唇，笑得邪门极了。

    「我说了，尽量『小心』！」接下来就是一串缠绵的热吻。

    所以所，宋若怜会被吃得死死的，实在不是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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