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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画家卡尔从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多次手术，未愈。他十九岁时，全家乘小型客机出游，飞机坠毁，父母及大他四岁的姐姐均死亡，他侥幸逃过一死，却落下终身残疾，双腿失去知觉。生性温和安静的他一直隐居在自己的府邸。 
　　他有三位至交好友：丹麦王子莱恩斯（卡尔的表弟）、原意大利贵族后裔路易·福雷特、华裔商人裴寒。 
　　他的表妹、裴寒的未婚妻丹麦公主维罗妮卡暗恋着他，这造成了裴寒与他之间产生了隔阂…… 
而在资助田茉儿的两年中，书信来往，使他对田茉儿产生了一份解释不清的情感。由一开始的惜才心理，到后来怜惜疼爱的复杂感情，因先天残缺而一直压抑自己感情的卡尔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只见过照片和影象却未曾真正谋面的中国娃娃。 
　　路易在法国寻到一名能为病情沉重的卡尔动手术的医生，于是卡尔来到了法国。在医院里刚好遇见了到法国参加大学生艺术节的田茉儿，卡尔无法抑制自己对田茉儿的感情…… 

　　父母双亡的田茉儿一直接受着来自英国的匿名人士的赞助，得以在大学中无忧无虑的读书。天生具备绘画天分的她被学校挑选去法国参加全球大学生艺术节。一个偶然的意外，让她在医院里结识了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残疾青年克里夫。克里夫的俊美优雅、温和高贵让茉儿为之深深着迷。可是田茉儿也知道，这位看起来十分富有尊贵的年轻人，是不可能会爱上她这样普通的女孩子的…… 

························  

女主角：田茉儿 
男主角：卡尔顿·克里夫·休·温特莱瑟(Carleton·Cliff·Hugh·Wentlyser） 

楔子 

　　钢铁与天空的颜色，是你的眼睛 

 天，是灰色的。 
 抬头仰望的双眼，有着与天空一样深浅的灰，只不过要清澈些，安定些。 
 窗口，海风不断吹进来。冰凉了潮湿了肌肤，淡淡的海水气息，吸入鼻腔，变成一股若有思无的凝重。 
 手，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它们交叉相握，安静地停在拥有灰眸的主人双腿上。 
 这是一双完美的手，手指的第一段骨是极为漂亮的圆柱体，越过微微突出的关节，跳过剩下两截连接美好的指骨，修剪整齐的长圆形指甲仿佛精心雕刻打磨出的贝壳。 
 这是一双男人的手，白皙与纤长并未让人产生错觉。不同于女子柔夷的软弱无力，包裹在十指指骨之外的、富有弹性与韧性的肌肉，以及远大过女子手掌的尺寸，都轻易的将这双手与女人手区分开来。但它们又是如此的漂亮，仿佛上帝最心爱的艺术品，让看过的人都不愿移开目光。 
 如果没有猜错，这样的一双手定是属于一位艺术家的。 
 一声几乎低不可闻的叹息，在空气中扩散开，天知道即使是这只是一声叹息，都优雅得仿佛风儿吹过柔软的天鹅绒。 
 叹息过后，又是如方才一般的安静，安静得就好像那一声轻叹都是谁恍惚之间产生的错觉。 
 天空一样的瞳不再将天空的色泽倒映进那一湾温泉当中，它已低下目光，安静地凝视自己的双手。不，不是双手，如果你化身为那双灰眸，你会发现自己的焦点，停留在手的下方--那两条瘦长纤细的腿上。 
 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的安静。如果不是那双灰眸偶然眨眨，如果不是那浓密纤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你会以为坐在窗口的，是一尊漂亮完美的蜡象。 
 忽然，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这宁静。灰瞳因这声音而闪动了一下。 
 “爵爷，是我，老汤尼。我为您送信来了。”随着敲门声落下，老管家沉稳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吧，汤尼，门没有锁。”灰眸的主人抬起头，一串仿佛如颂诗一般优雅温和的声音从他口中逸出。如果这个声音是在低吟情诗，我相信，绝对没有一位少女能不为之而倾倒沉醉的。这天籁是属于六翼天使的，它能抚慰一切不安的灵魂。 
 “爵爷，您的信，中国来的。”挺着腰杆迈着规矩的步子，老汤尼来到主子身侧，双手奉上一封雪白封皮的信件放在他身前的桌子上。 
 “爵爷，”老汤尼趋身上前关上面向海岸的窗户，转过头低声说，“天气转阴了，请您注意身体。” 
 “嗯。”没有说什么，灰眸的主人仅仅点了一下头，默许了老管家的做法。 
 “爵爷，威尔森侯爵的长女索非亚小姐希望这个周末能到您这来学习绘画，公爵大人刚刚打过电话询问。”每天这个时间，都是爵爷固定的午休时间，若不是为了送刚刚那封重要的信，他是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爵爷的。但他也知道，就算是他不来打扰他，他也不会在床上安眠，即使医生已经警告过他的身体需要绝对充足的休息。 
 “回话说我身体不适，请索非亚小姐再找时间过来。”听到索非亚这个名字，坐在窗口的爵爷大人不觉皱了皱眉头。 
 “是，爵爷。请问还有什么其他吩咐么？需要我扶您回床上休息吗？”看到素来宽厚温和的主子也皱起了眉，老汤尼明智的打住了这个问题。当他看到主人深邃灰眸下那一层阴影时，不得不开口询问他是否该睡一会儿了。 
 “好吧。”看了一眼老管家一丝不苟的脸庞，察觉到他隐藏得极好的担心，温和的男声里有着妥协的成分。 
 交握的双手分开，向两边扶去，手停在两侧金属状圆轮上，转动轮子，他身下的轮椅慢慢驶离窗口，来到床边。 
 老管家跟在他身后，待他停了轮椅，马上步至他的面前，单膝跪地，在他准备搬动自己的双腿之前，小心地将他穿着白色厚重棉袜的脚移下支脚架。 
 “汤尼！我自己来……”虽然汤尼已经服侍了他二十多年，可他怎么能够让他这个年近七十的老人半跪在他面前替他搬脚？然而老管家固执的性子却也让他莫可奈何，只好由他半扶半抱地将自己搀扶上床。 
 “爵爷，我出去了。药放在您床头上，如果胸口不舒服请马上按铃叫我。”老汤尼微微躬身，行礼，准备退出房间。 
 “汤尼！你等一下，”声音的主人有一丝急迫，“去把那封信拿给我，好吗？”修长的手指指向桌案，老汤尼马上依言而行。 
 “给您，爵爷。”双手将信呈上，汤尼恭敬地立在床边等待他的下一个指示。 
 “我没事了，你可以离开了。”微微露出一丝温和的笑，灰眸的主人轻声道。
 
2005-9-16 23:36 回复  
 
白云深处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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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

第一章 

信是使者，寄托我所有的情感。 

这个年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爹娘可以走得很匆忙，生活可以变得很激荡。当然，贫困潦倒还是中心内容。自从父母过世之后，田茉儿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世间冷暖。该死的空难，夺走了最爱她的两个人的生命，也把她的世界弄得天翻地覆。空难前，她有个当局长的老爸，还有个贤妻良母的老妈，她是众人捧着的局长千斤，生活过得有滋有味；空难后，她是没人要的小可怜，上个大学还得自己打工赚学费。还好有个远在他乡的长腿叔叔暗中帮忙，她才不至于流落街头乞讨度日。 
说到这个匿名的长腿叔叔，她真是有着无尽的感激与崇拜。听说他家世雄厚，听说他画技高超，听说…… 
“唉，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他……”田茉儿双手抱着画板，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发呆。下课的铃声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响过了，空空荡荡的大画室里，只剩下田姑娘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这要是被别人撞见了，肯定要说她是中了邪。 
“唉……”又是一声长叹，田茉儿的小脑袋没精打采地抵在画板上，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构思她那无缘见上一面的大恩人。 
说起她的大恩人，她还真是有些不太明白，怎么能从英国那么大老远的地方冒出这么个神秘的长腿叔叔？ 
他从她父母亡故于空难的第六个月开始，就每个月都寄给她一笔数额不小的生活费，并一下子替她交纳了一连四年的学费。而他在中国的委托人何律师在找上她、将钱给她之后，也负担起了监护人的责任。何律师待她很好，如同对待亲生女儿一般，然而对那个藏在背后的长腿叔叔，却绝口不提半个字。除了偶尔透漏了一些他的某些基本情况之外，就不肯多说半句。而她透露给她的那些，还是田茉儿绞尽脑汁想尽办法从她口中套出来的。所以田茉儿就对这个不愿透漏身份的长腿叔叔越来越好奇，不单是好奇，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如果她有能力报答恩人，她该找谁去报答…… 
算了，先不想了，说要报答，那也得等她大学毕了业，找到工作才行啊！田茉儿站起身，收拾好自己铺了一桌子的绘画用具，背起大画板，转身出了教室。今天晚上，何律师还要找她去吃饭呢！ 

英国·温特莱瑟公爵府 
  
书房里，温特莱瑟公爵端坐在写字台前，手中拿着几张淡蓝色的纸张正在阅读。 
写字台右侧半开的抽屉里，整齐地叠放着一打同款、白色封皮的国际信件，最上面的一张右下脚的邮戳是一个黑色圆形的标志，四个方块字并排横在圆形中间--“中国邮政”。 
看着看着，公爵大人略微苍白的薄唇向上扬起，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形，连一向淡定温和的灰色眼睛也闪动着几分笑意。 

亲爱的“长腿叔叔”Carleton先生： 
您好！见字如面，近来可好？英国的天气还是那么阴郁么？ 
我已经收到您给我的来信，信封里那幅风景画好精致哦！我可以知道您的透明水彩是从哪里买到的么？我们这个星期刚好讲到透明水彩这一部分呢！ 
至于我的学习，应该不需要我再向您报告一遍了吧？因为我猜何阿姨跟您讲的一定要比我说的详细得多（一定是这样没错吧^ ^）。 
在上一封信里，我询问您的年龄，回信中您居然一个字也没有提到。难道您的年龄同女士一样不便问起吗？如果我这么说冒犯到了您，那很抱歉，您就当作是没有看见上面那一行字好啦！嘿嘿~ 
您问我生日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我想了很久，Carleton先生，我没有太多的愿望，只希望我的父母能回到我的身边。当然，我知道这只不过是我的妄想罢了。当然，还有一个愿望不知道能否实现，就是，亲爱的先生，我能否见你一面呢？对于我的恩人您，我实在是充满了好奇。如果我有幸见到您，我要当面感激您对我的再造之恩，如果没有您的出手相助，我想我一定没有能力完成我的学业…… 

看到这里，笑容从公爵先生斯文俊美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怜惜与心疼，对写信的这个小女孩的心疼。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她一定还窝在父母怀里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不必为了尽快独立而奔波忙碌；而如今她的画里，也不会有淡淡的伤感而是一如往夕的明快鲜亮。上帝对待他的子民，总是恩惠并同着残忍呵…… 

 
2005-9-16 23:38 回复  
 
白云深处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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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看了下去。 

Carleton先生，可以冒昧的问一下，您的中文师承何处吗？为什么我在阅读您给我的来信时，有一种“复古”的感觉呢？当然，您的措辞和文笔，非常的精妙，让我这个中国人都自愧不如。而且，您的字迹实在是十分漂亮，中国有一句老话：见字如面。我想，您一定也是一位十分高贵优雅的绅士，这不是我的奉承，而是肺腑之言。 
昨天何阿姨带我去看了Carl·Hugh的作品展，实在是太棒了！他对油画色彩的掌握，决不亚于诸多学院派的前人，绝对称得上是当代最优秀的画家之一。当然，这其中包含了一些我个人的崇拜因素。我想您一定也知道他吧，据说他是一位不过三十岁的英国贵族，他的画作都是通过经济人出售的，没有几个人见过他的本尊。他的神秘真是跟您有得一拼，而且您和他连名字都有几分相近，所以我是否可以猜测您和他之间或许有着某些联系呢？ 
亲爱的先生…… 

她察觉了吗？她真是个聪明又有灵气的姑娘。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阅读她的这封来信了，但读到此处，他的心依然有些纷乱的跳动。紧张，期待，激动？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左右了他心跳的频率。 


画卷里，是否隐藏着淡淡的心情。 

两个星期后·田茉儿生日当天 

“哇哦！太漂亮了！这真的是他送我的生日礼物吗？这贵重的礼物真是太贵重了……”双手捧着镶在雕花画框中的精致画作，田茉儿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画中是她！如果没有记错，这是她曾经寄给“长腿叔叔”的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原本是学校的大门，如今，变成了一片金黄的花海。她的脸被精确地描绘了出来，粉嫩的唇，明亮的眼，乌黑的长发。丰润的色泽充斥了整个画面，熟练的手法，也是熟悉的手法—— 
“何阿姨，这是？”田茉儿抬起头，询问的目光中有几分猜测和疑惑。 
“这是Carl·Hugh的手笔，看出来了？”何律师微笑着问，眼角的皱纹仿佛一朵绽放的菊花。当公爵从英国打来电话告诉她他画了一幅画作为小茉儿的生日礼物时，她也是一样震惊的。卡尔的画，一幅就是上千英镑，精致些的能拍卖到几万甚至十几万英镑的价格，他如此轻易的就将这昂贵的礼物送给小茉儿，这能不叫她惊讶吗？况且，这还不是重点。更重要的是，以卡尔现在的身体状况，在短期之内完成一幅画，实在是一项很吃力的事情。而他竟然为了小茉儿做到此种地步，实在是让人在惊讶之余还万分感动。 
“看出来了，当然能看出来……他是我最崇拜的画家呀！怎么会看不出来？！”抱着画像，田茉儿仿佛得到全世界一般欣喜若狂的笑，让何律师也跟着她高兴起来。 
“何阿姨，这是Carleton先生请Carl·Hugh画的吗？这份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怎样才能报答他啊！”此时此刻，田茉儿的心里充满了对Carleton先生的感激。他对她简直比亲生父母还要好，这样的恩情怕是她穷其一生都无以为报。 
“何阿姨，我真想当面感激Carleton先生！哦！我太高兴了！”幸福的泪水划落，田茉儿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用全部来报答她这位神秘的“长腿叔叔”。 
“看到你这么开心，Carleton先生也会很欣慰的。小茉儿，你要好好的学画，不要辜负了他给予你的期望。” 
“嗯，我知道。”重重地点头，田茉儿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取得些成就，然后……她要去英国见他！ 
 等着我哦！亲爱的“长腿叔叔”。 

英国·圣玛利亚皇家医院 

“汤尼，卡尔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吗？”医院高级病房深切治疗室外的回廊上，三个身着名贵西装的高大男子，正将老汤尼围在中间问话。说话的是一位金发碧眸的英俊青年，他的语气里有着紧张和急促。 
“回莱恩斯王子殿下，爵爷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他正在休息。”恭敬地回答完丹麦王子的问话，老汤尼恢复沉默。 
“他现在是不是还不能会客？”有着鹰隼一般锐利黑眸的福雷特皱着眉头问汤尼，他们一听说卡尔又住院了的消息，就马上扔下手中所有工作，直奔英国。 
“下午三点到五点可以，福雷特先生。” 

 
2005-9-16 23:38 回复  
 
白云深处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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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

“现在几点了？裴？”莱恩斯抬手，发现自己竟在匆忙中忘记带手表，于是转头问身旁一直没有吭声东方男子。 
“两点四十。”惜字如金，裴寒严遵老祖宗留下的这四个大字。 
“那我们在这等一会儿吧。”莱恩斯在征得其他两个同伴同意之后，便随同老汤尼步入一旁的访客休息室。 
“汤尼，卡尔最近又干什么了？怎么会发病？难道他没有在好好的休养？”路易·福雷特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叠起腿，问。 
“爵爷前一阵子在忙着准备田小姐的生日礼物，太过劳累，前天晚上突然发病。”平缓的调子依然没有掩饰住老管家内心的自责与歉疚，如果他再坚决一些，不让少爷一整天都在画室里画画，可能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 
“田小姐？那个中国娃娃？”卡尔见鬼的被那个中国娃娃迷上了不成？鹰隼的锐眸眯了起来，大手烦躁地梳过卷曲的栗色短发。 
“准备什么生日礼物？”需要那么劳累？莱恩斯望向老汤尼，有些生气地问，他不知道他那样的身体是禁不起半点辛苦的吗？不过是资助她念书，有必要那么费心费力吗？ 
“一幅画像，爵爷依照田小姐的照片，用四天时间为她画了一幅画像。”他从来没有见过少爷那么用心的去画一张人物画，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他几乎从来都不画人物画，风景才是他最钟爱的对象。而这一次，他不但破天荒地转移了对象，而且还不顾众人的劝说，一连四天在画室里待了超过六个小时。而他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怎么可能禁受得了这样的疲劳，结果，在画完成的第二天晚上，心脏病突然发作。 
“画画？！四天？！随便买点儿什么送不就得了？有必要大费周章、弄得自己病倒吗？”脾气暴躁的路易·福雷特忍不住怒斥，如果他没有记错，以往卡尔画一幅画，少说得磨蹭一两个月，因为他往往画上两笔就得去休息了。如果刚才不是他耳朵突然出了毛病，那么老汤尼说的应该就是四天没错，这个卡尔，不要命了？他的行为简直让他气得想揍人。 
“不要命的家伙……”连裴寒也受不了地低咒，看来这一次，卡尔——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卡尔顿（Carleton）·克里夫（Cliff）·休（Hugh）·温特莱瑟（Wentlyser）公爵的所作所为，成功地激怒了他的三个至交好友。 


是你吗？偷偷进入我梦里，吻去我脸上的泪滴 

“卡尔。”莱恩斯。 
“勤劳的大画家？”路易·福雷特。 
“嗯？”裴寒。 
病房的门被推开，已经在访客休息室就已经换上拖鞋的三位先生一个接一个走进来，顺次立在卡尔——温特莱瑟公爵、他们最亲密朋友的病床前，以审训的目光注视着这个雪白床铺上半躺着的英俊男人。 
的确，他十分英俊，饱满的额头，平整的发际，浓淡适中的剑眉，深邃的灰色眸子，笔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薄唇，优雅而不失棱角的完美脸型……他拥有百加列的外表，甚至更加俊美无俦。即使此刻的他脸色黯淡，嘴唇毫无血色，也无法掩饰他与生俱来的高雅气质，以及在场的另外三位绅士都无法与之相比拟的温和气息。 
“嗨，我亲爱的朋友们，在你们百忙之中还要抽出时间来探望我，真是过意——”唱诗一般的嗓音中略略夹带着些沙哑，他的话并未说完，就被某个暴躁性格的家伙给打断。 
“行了卡尔，那些客套话留给其他人听吧，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想的，能让自己累到病倒？你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吗？”黑眸里凝聚起暴风，路易·福雷特却暗暗压抑住不爆发出来。说实话，在他从刚才听到好友把自己弄得这样奄奄一息、到现在看见这一事实之后，气得只想把他揪起来爆打一顿。可他不得不顾及到，这位不知轻重的公爵先生的心脏跟身体是否承受得了他的狂风暴雨。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轻缓温和的声音，奇迹般地抚平了这位意大利贵族后裔愤怒的神经，叫他只能蹙紧了浓黑的眉毛，瞪着眼前一脸安宁微笑的人叹气。 
“卡尔，你——唉……” 
“我已经没事了，莱恩斯。”卡尔的目光从路易·福雷特身上移开，转向僵立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丹麦王子。从他有些慌恐的目光里，卡尔读出了他的害怕。莱恩斯是他的表弟，他们的母亲是亲生姐妹，又由于他们年龄相近，所以从小到大，他跟莱恩斯几乎是形影不离。而莱恩斯眼中心底的恐慌他不是不明白，那是由于小时候，一次他们随母亲出游，由于贪玩，而导致他心脏病突发，差点没有抢救过来。从此，莱恩斯一见到他发病，就会想起小时候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这也是为什么一听到他病了，莱恩斯就飞一样地赶过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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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

“多久能出院？”看了看四周齐全的监视设备，还有连在他身上的数条电线，裴寒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大概一两个星期吧。”卡尔轻松地说。 
“爵爷，医生的原话是至少一个月。”老汤尼紧接着卡尔的话插上一句，生怕裴寒轻信了他。 
“嗯哼？”裴寒凉凉一笑，那意思就是，不到一个月，你别想出院了。 
“汤尼……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卡尔认命地苦笑，灰色的双眼有些疲倦地合了合。 
“卡尔，你休息吧，我们明天再来看你。”见状，莱恩斯拉了拉另两个人，示意该走了。 
“卡尔，我看明天我们是不是讨论一下你和你资助的那位中国娃娃的问题了？” 
临走，路易扔下这么一句话，让卡尔只能无奈地将目光转向他多嘴的老管家，“汤尼，你又都跟他们说了？” 
“是的，爵爷。”保持着面部一号表情，老汤尼平板地答道。 

中国·XX大学 

同寝室的人都知道，田茉儿的衣柜里有个宝贝得不得了的手提箱，手提箱里装着的是一个神秘人士的远方来信，以及邮寄来的各种礼物。而田茉儿闲暇时最大的兴趣，就是捧着手提箱爬上上铺自己的小窝反复欣赏箱子里那些她的宝贝。这不，田大小姐正爬在被窝里一边看信一边傻笑呢！ 
  
亲爱的小茉儿，展信悦。 
首先恭喜你又长一岁，已成为二十岁的淑女。我委托何女士转交于你的生日礼物收到否？你是否喜欢？ 
英国的天气实在有些糟糕，我已有一个星期未见晴天，不禁怀疑起太阳是不是停在了东方。你所在的城市天气可好？是否依然是阳光明媚？ 
我的中文老师是一位旅居英国的华裔，他的家族乃几十年前便以来到这里，故我的行文在你看来，许是有些“古意”，你尚能看懂便好。不过，小茉儿，我有的时候真不甚通悟中文中日常对话与纸文书信上所写，为什么会区别如此之大。 
我所用的水彩，应尚未在中国上市。如果你要选用，日本的“SAKURA”即可，此种透明水彩的透明度和着色度与我所用的，效果较近。如果不便购买，你转告何女士，她会联系我邮寄于你。你要注意，透明水彩在使用上，与普通水彩…… 

接下来洋洋洒洒两大页，都是在教授她如何使用透明水彩，田茉儿不禁感慨他的信，真是比教科书还要全面详细。看来，他真如何律师所说的精通绘画，那么，他与Carl·Hugh之间，又有着怎样的联系呢？ 
在这一封信里，他仍旧没有提到自己的年龄，不过——田茉儿从信封里抽出一条透明胶带，仔细观察，会在上面发现一根极为纤细的银白色头发，长度大约在十五公分左右。这在信纸的夹页中发现的，这让她确定一直以来暗中帮助她的“长腿叔叔”Carleton先生，是一名年事已高的老者，他应该是位善良而又德高望重的老画家，不然，怎么会轻易就说服Carl·Hugh为她作画呢？有时间她一定要去上网查一下英国现在都有哪些富有又仁慈的老画家…… 
想着想着，睡意来袭，田茉儿将信笺连同那根白发一同装进信封后，便跌进梦中—— 
  
爸爸，妈妈！ 
看着父母的背影，田茉儿努力大喊却喊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 
不！爸爸！妈妈！不要丢下茉儿一个人！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父母的背影。 
小茉儿，不要哭，你还有我。温柔苍老的声音，安抚了她惊慌的灵魂，哦，他是谁？是她的“长腿叔叔”吗？泪眼朦胧中，田茉儿看到有人伸手擦去她脸残留的泪痕，隐隐约约，那人有一头雪白的头发…… 

“长腿叔叔……”听到田茉儿在睡梦中一会儿哽咽、一会儿呓语，下铺的寝友露出无奈的表情。这都多少次了，这个田茉儿怎么还是总在大半夜的出声吓唬人啊？ 


如果你能飞翔，请连同我的翅膀一并带上 

--卡尔，你不会是爱上那个中国娃娃了吧？ 
--胡说什么呢？路易，她比我小足足八岁呢…… 
--那你干嘛对她的事情那么费心啊？她不过是一个陌生的中国娃娃…… 
--我只不过是看她很可怜…… 
--这并不是你的作风，卡尔。你敢发誓你对她没有一点点动心？ 
--……你想太多了，路易。 

回想起今天下午跟路易的对话，卡尔温柔而略带苍白的脸上，出现了鲜有的困惑。 

 
2005-9-16 23:38 回复  
 
白云深处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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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

爱？路易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提到这个字眼？他承认他是有一些喜欢这个跟他通了近两年书信的、娃娃一样可爱的小姑娘，然而这只是单纯的出于一个兄长对小妹妹的喜爱，路易那么了解他，怎么会误解了呢？难道是他们时间长了没见面的原因？ 
弄不懂路易古怪的想法，卡尔放弃思考这个有点儿无聊的问题。 
口有些渴，转过头看见桌角放着的温水杯，卡尔试探性的伸出手去拿。尽管他的手臂修长，但杯子与手指之间仍旧相差了一段距离。卡尔刚想撑起身子，就意识到自己身上还连着数根检测他心脏的电线，只好放弃。 
现在已经是黄昏，由于天气本来就阴沉，所以窗外业已一片黑暗。 
汤尼被他赶回家吃晚饭了，省得一会儿还要麻烦苏娜大婶送饭过来。他由于病情尚不稳定，所以只能定时定量地吃一些医院派分的餐点。不过说实话，那些东西吃起来糟透了。 
卡尔闭上眼睛，扇子一样浓密均匀的睫毛在他眼底留下一层柔和的阴影，而他的眉心，却是微微皱起的。 
其实从下午开始，他的胸口就一直间歇性的、闷闷地痛着。不过为了不让路易担心，他并没有将不适表现出来，而多年的发病经验也告诉他，这种疼痛是司空见惯、不足为奇的。 
倒是路易今天提起的另一件事情，让他颇为头痛。他亲爱的玛丽姨母，丹麦王储的妻子、莱恩斯的母亲，最近正游走于几个邻近国的王室之间，宣称要为他寻觅一位妻子。而她的理由则是，温特莱瑟公爵需要一位继承人。这就使得原本顾虑到他身体问题的一些王室贵族，放下疑虑，处心积虑、争先恐后的想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他。毕竟，了解王室内情的人都知道，温特莱瑟这一爵位，不仅仅代表的是仅次于女皇的高贵，更重要的是温特莱瑟公爵名下拥有太多的土地和财产，多到足以使其后人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换做是谁，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拥获如此丰厚的遗产呢？毕竟，温特莱瑟公爵的身体，是众所周知的虚弱多病，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见上帝去。 
他能理解玛丽姨母的心理，她希望她能代替他早亡的父母，为他找一个优秀的伴侣，以便在今后的日子里可以照顾他。但他亲爱的姨母不了解的是，他并不想要结婚，更不想与一个王室女子结婚。一方面是因为王室里成长的孩子，大多心高气傲、任性蛮横，依他的性格，实在是没法应付这样飞扬跋扈地大小姐；另一方面，他不得不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合结婚，是否会耽误对方的一生。 
想到这儿，卡尔脸上的神色转为黯淡。拥有巨额的财产又有什么用呢？如果上帝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他情愿选择一贫如洗但拥有健康，也不会选择像现在这般动弹不得的躺在最高级的病房里为病魔所困。他甚至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是依然躺在这间如囚笼一般捆住他躯体的病房里？亦或已带着亲友的悲伤走在通往天国的路上。生命如此飘忽，轻盈到找不到落脚的地方，除了亲友们那沉重却又让他无比珍视的爱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让他留恋？ 
卡尔带着这样的疑问，沉沉睡去。 
睡梦里，他似乎看见了另一个，让他留恋于世的理由——一双清澈的黑眸，一张娃娃一样可爱的小脸…… 

圣玛利亚皇家医院·院长办公室 

“尊敬的福雷特先生，您有什么问题吗？”克拉克·凯恩院长从公文中抬起头，询问这位一言不发、站在他办公桌前的尊贵客人。 
“我需要知道有关温特莱瑟公爵病况的一切详情。”路易·福雷特冷酷犀利的眼神，让院长先生不觉冷风袭来，室内温度骤降。听说这位富有的前意大利贵族是温特莱瑟公爵的至交好友，但他怎么就没看出来如此冷凝凶悍的人，跟高贵温柔的温特莱瑟公爵大人有什么可相交之处呢？ 
“您请坐，我让秘书去为您冲杯咖啡，顺便将温特莱瑟公爵的主治医师找过来，可好？”院长站起身，问。 
“咖啡免了，你去找人吧。”浓眉紧蹙，路易·福雷特沉声道。有的时候，他实在受不了英国人的磨蹭。 


两个小时后·医院吸烟室 

“Shit！”路易·福雷特抓乱了一头卷曲漂亮的黑发，捏断了只抽了两口的香烟，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吸烟室干净的白墙上。 
他刚刚从院长室出来，在那个什么心脏病权威杂七杂八念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天书之后。到他现在耳朵里还充斥着什么法乐氏四联症、减症术之类的医学术语，如果不是为了卡尔的病，他才懒得理那个娘娘腔的大夫。罗哩叭嗦讲了一大通他想听也听不懂的东西之后，那家伙竟然还敢微笑着告诉他，卡尔的病，只剩下移植心脏一条路可以走！不然，即使撑过了今年的冬天，也绝不可能见到明年的雪。瞧瞧他说的这还是人话吗？如果不是念在他是卡尔的主治医师，他早就一拳送他回老家了。 
一想到可能再也看不见那个过分温柔的家伙安定人心的微笑，他的心就不自觉地收紧。他承认他是在害怕，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路易·福雷特，此时此刻确确实实感觉到了恐惧。卡尔那家伙以前就是一直病怏怏的，但每次发病，最后都会安然无恙。可自从他们一家飞机出了事故、他的父母和姐姐一同离他而去之后，他每见一次卡尔，都感觉他作为人的气息，越来越飘忽微弱了。每当看到那家伙坐在窗口吹风，看着他因久病而由金黄变为银白的头发随风飘荡，看着那双罕有的银灰色眼睛总是落向高远的天空，他就更担心这个家伙会被哪一阵风给带走，吹向天国…… 
都怪这家伙，没事张了一张天使一般的容貌干嘛？ 
他要想些办法，他不能就这么放任这个漂亮家伙离开他们这帮成天为他提心吊胆的哥们儿！移植心脏是吧，他就不信，有他路易·福雷特办不到的事情！ 
心中念头一定，路易踩灭了脚下的香烟，转身出了吸烟室。
 


第二章 

完美的相遇，我只能在黑夜里祈祷，在梦境里实现 

“说实话，我并未用我的眼睛来爱你，我眼见千差万错在你的身上；我的心却爱着眼睛轻视的东西，我的心在溺爱你，不理睬见到的景象……” 
低缓清澈而又优雅温柔的声音，让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变成最深情的情话。透过这动人的声线，你仿佛看见少女微红的脸颊，羞怯地凝视着她多情的情人；这委婉醉人的声音，是最华丽柔软的缎子，温柔地包裹住赤裸的芳心，温暖的触感融化了所有的思想…… 
灵魂，也追随着声音升入天际—— 
“行了，维罗妮卡，你还让不让卡尔休息了？”莱恩斯一开门，就打断了着美妙的音乐，引来蓝眸少女忿恨的怒视。 
“没有关系，莱恩斯，我今天精神很好。”温柔的公爵大人，尚在住院的温特莱瑟公爵在听到表弟的话之后，连忙帮床边拄着下巴听他念诗的金发少女开脱。 
“那也不行，医生说过你需要静养。”莱恩斯拉起百般不情愿的维罗妮卡，继续说道：“该吃饭了，小丫头，让你最心爱的表哥大人歇息一下可以吗？” 
“好的好的，你不要拉我，莱恩斯！”姑娘显然极不情愿，可也没有办法，谁让她力气没他大？撅起小嘴，维罗妮卡只能转过头抱怨，“卡尔你看他，对我一点都不温柔。” 
“我不需要对你温柔，亲爱的妹妹，你有你的未婚夫对你温柔就足够了！”将自己的妹妹扔给门外等着的裴寒之后，莱恩斯才折回来，步至卡尔床前。 
“那丫头都是被你给宠坏了……”一边说，莱恩斯一边摆好轮椅，然后转过身帮助卡尔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扶起他。 
“勾住我的脖子，卡尔。”一只手身到卡尔的腰后，另一只手插入他双膝之下，莱恩斯不太费劲就把身形比他还修长的卡尔抱上了轮椅。因为卡尔，实在是太瘦了。 
“卡尔，去餐厅前你要作好心理准备。”莱恩斯推动轮椅，在卡尔耳边不怀好意地说。 
“怎么了？”微微转过头，卡尔轻声问。 
“我的母亲、你敬爱的姨母大人，带了两位摩纳哥公主，正在餐厅等待与你共进午餐。” 
“哦……莱恩斯，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还可以找借口推辞出席。 
苦笑着，卡尔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前几日有几位王室曾经来探视过他，不过都让路易以他身体欠佳、不宜会客而挡了过去。本来他以为安静的度过这几天，他就可以出院回到他自己幽静的府邸了。可万万没有想到，玛丽姨母竟然会带着女孩子杀到医院来。 
“母亲大人说了，提前告诉你，你准会找机会回避，所以派我上门提人。”莱恩斯幸灾乐祸地看着卡尔的苦瓜脸，偷偷笑着。 
“怪不得今天不是路易来接我……”无奈归无奈，在看到玛丽姑妈远远走过来时，卡尔还是露出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接受了她热情的拥抱。 
“哦！我最亲爱的小卡尔，你真是越来越帅了！” 
“亲爱的玛丽姨母，您也是越来越年轻漂亮了。”望着她神似母亲的面容，卡尔温柔地说。 
“我的帅小伙，你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动人，让我听了都砰然心动。相信一会儿那边的那两位美丽的公主也一定会被你迷倒的！” 
顺着姨母的目光，卡尔向靠窗边餐桌前坐着的两位妙龄少女微微颔首，优雅的姿态、英俊的面容，让两个姑娘顿时失了芳心。 
“姨母……”卡尔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玛丽王子妃打断。 
“我们快点儿过去吧，不要让公主殿下们久等了。” 
“好吧。”见状，卡尔只能乖乖地任由莱恩斯推着他的轮椅，向窗边走去。  

“卡尔，这位是摩纳哥卡罗琳公主的大女儿夏洛特.卡斯拉吉公主，”玛丽王子妃指着拥有一头栗色蓬松卷发的女孩，向卡尔介绍道，“这一位，是摩纳哥吉利雅公主的大女儿逖娜·克涝馥。” 
“中午好，尊敬的摩纳哥公主殿下，我是卡尔顿·温特莱瑟，请原谅我抱病在身无法亲自迎接两位。”一一亲吻了两位公主主动伸出的手背，卡尔的绅士风度不但让两位美丽的公主倾心不已，也令同席的维罗妮卡深深着迷。 
表哥实在是太完美了，月光一样的银发、清泉一般的眼瞳，优雅的举止、修长的手指，让他看起来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天使。维罗妮卡迷恋的目光纠缠着卡尔优美的侧脸，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旁的未婚夫裴寒已经因她的举动冷下了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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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楼

“怎么样？我没有说谎吧？可爱的殿下们。我们家的小卡尔是不是如天使一样完美？”玛丽王子妃说完，还冲两位公主眨了眨眼睛，神色里颇有几分得意。而卡尔，则被她过于直接的赞美弄红了脸。他这个姨母，永远这么心直口快。 
浅淡的红晕拂过他白皙的脸，冲淡了隐藏在眉宇的忧郁，增添几份份腼腆，几份光华，可爱得叫人离不开视线。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卡尔都不好意思了。服务生，上餐。”玛丽王子妃不再调侃卡尔，这让他心里松了口气。 
午餐在温馨的气氛中度过，碍于卡尔有恙在身，玛丽王子妃及两位公主没有多作停留。不过约定待卡尔出院后择日拜访温特莱瑟公爵府。  

不知是因为白天的会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天晚上卡尔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与他共进午餐的，不是什么摩纳哥公主，而是一个，有着黑宝石眼睛与黑缎子秀发的中国娃娃…… 


或许我的心过于苍白，但它却因你的存在而变得鲜红 

中国·XX学校图书馆自习室  

阳光的碎金，撒在窗外高大杨树油亮翠绿的叶子上，窗外的天空，碧蓝透彻。 
不知道英国的天空现在是什么样子？ 
Carleton，Carl·Hugh，Carleton，Carl……田茉儿手中的钢笔停止在笔记本上。 
“喂！喂，给我本英语字典。”目不转睛地盯着本子上自己写下的字迹，田茉儿手拍了拍旁边自习的某位仁兄。 
将手中正在用着的字典的递给她，坐在田茉儿身旁的男孩子莫名其妙地瞅着跟他要字典的这位陌生同学。她认识他吗？他认识她吗？ 
“Carleton，卡尔顿……Carl，卡尔，Carleton的昵称……老天……竟然是一个名字！”田茉儿低声惊叹，不过，这个音量在安静的图书馆自习室中，已经是足够响亮的了。 
“同学，这里是图书馆……”借她字典的男生，好心地拉了拉完全被自己的发现弄愣了的田茉儿。 
“……唔……对不起，对不起……”回过神儿，田茉儿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整个大自习室里，几乎所有人都在用看怪物的眼神在看着她。田茉儿好歹也是个脸皮薄薄的姑娘家，哪里受得了大家这样的“关注”，她红着一张脸，夹起自己的书包，就往外冲，却在门口被人抓住—— 
“同学，字典，请把我的字典还给我……”男生无奈的指了指田茉儿手上拿着的东西，说道。 
“这个……呃……对不起！对不起……” 
今天，她算是糗大了。 
  
回到宿舍，田茉儿迫不及待地翻出Carleton先生随信寄给她的那幅透明水彩画，以及她自己收藏的Carl·Hugh的画集，仔细地比对起来。 
“我的上帝！”怪不得她在第一次看到这张水彩画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根本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无论是从对比度的处理还是从整体布局的风格，都是如此惊人的相像，就连右下脚签名的前四个字母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半个小时后 
  
“何阿姨，Carleton先生是不是就是Carl·Hugh？”急迫而兴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何律师耳朵里。 
“茉儿……你怎么，会这么问？”电话这头的人有些诧异，她怎么知道的？ 
“一个人！给我写信的和为我画画像的是一个人，绝对是的！Carleton先生就是Carl·Hugh对不对？” 
“茉儿，这个……”何律师迟疑了，卡尔并不希望田茉儿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快告诉我啊！何阿姨，他们是一个人对不对？”田茉儿充满期待的声音，又让人不忍心打碎她的期望。 
“……嗯，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折中后，何律师得到这样一个结论。 
“怎么会？何阿姨？您不是已经见过Carleton先生了吗？” 
“但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他是不是Carl·Hugh，他没有跟我提起这件事。”抱歉向你隐瞒了事实，茉儿，何律师在心中道歉。 
“可是，他们的画——” 
何律师，快开庭了！ 
电话彼端传来声音。 
“对不起，茉儿，我要去工作了，你乖乖上课，不要胡思乱想。”何律师匆匆挂上电话，留下沮丧的田茉儿对着电话叹气。 
Carleton先生到底是不是Carl·Hugh呢？ 
不对哎，Carleton先生明明是一位老者，那根银白的发丝就能说明一切，可据说Carl·Hugh却是一名年龄不到三十的青年。如果Carleton先生不是Carl·Hugh，那他们之间也一定有某些紧密的联系吧。想到自己最崇拜的画家与她那位不知底细的“长腿叔叔”之间的千丝万缕，田茉儿心中不免兴奋，或许，不久的将来，她就能够知道一切答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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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楼

坐在椅子上抱膝傻笑的田茉儿，美丽可爱得如同一尊精心捏制的陶瓷娃娃。 
田茉儿很美丽可爱，此刻没有人否认这一点，她白瓷一样细致的肌肤上没有一丝瑕疵，小小的脸蛋上镶嵌了一双如同黑钻一样光彩夺目的漂亮大眼睛，红润饱满的唇大小适中，一头典型标志东方气质的乌黑长发更是为她平滑细腻的五官增添了浓郁的中国风。 
本来，像她这么美丽的女孩儿，追求者应该是排长了排的，然而她“孤僻”的性格，加上不明实情的寝友对她的某位“远方男友”添油加醋的渲染，使得原本对她抱有幻想的男生望而却步。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田茉儿的本尊根本就跟他们眼中那个勤学冷漠的才女相去甚远。她不过是对绘画太过执着了，其他的东西根本无暇顾及；加上父母的去世对她也是一个打击，使得她不太亲近人群——好吧，我承认她还是有些孤僻的。但在面对亲近的人，比如何律师时，她也只不过是个活泼又有那么点儿腼腆的小女娃罢了。 
再者，田茉儿也不是一个朋友没有的，她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呃，是相看两不服的哥们儿——卫晓，不过他远在京城念书，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故而少了个人拌嘴吵架的田茉儿自上了大学之后，就越来越沉默了。 
还好，她还有一个可以倾诉的“长腿叔叔”，不然，她真不知道憋在她肚子里的那一堆话该找什么地方倒了。 


此刻我还未明白，自己已走进独自编织的爱里 

方出院回到府邸的卡尔，还没有迎接来摩纳哥公主，另一位不速之客就不请自来了。 
“噢！我亲爱的温特莱瑟公爵，听说您病愈出院，我们就迫不及待地赶来探望您了！”威尔森侯爵，一名没落的贵族后裔，带着他的一双儿女，在公爵府大厅拦住了刚进家门的卡尔。 
“尊敬的威尔森侯爵先生，您在来访之前怎么没有通知我们，这真是个意外的惊喜。”老汤尼在得知眼前这三位是不顾门卫的阻拦，自动自觉进入公爵府“恭候”公爵回来之后，冰冷平板又夹带着嘲讽的声音，在卡尔应话之前响起。 
“汤尼管家，我的女儿索非亚十分关心公爵大人的身体，所以我们迫不及待的来了。”将自己那个虽然还算漂亮却一脸傲慢的女儿向前推，威尔森侯爵的打算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尊敬的温特莱瑟公爵，您好！恭祝您出院。” 
“索非亚小姐……呵欠！”她一靠近，卡尔就不自觉地打起了喷嚏。她身上的香水味太浓郁了，令他十分受不了，他对香水及花粉过敏，而这位大小姐却每次都喷了浓郁的香水来刺激他。更别提她那尖锐的女高音了，刺耳不说，还让他的心脏一听到那声音就收紧。总而言之，她一出现，他就全身不舒服。可威尔森博爵却像是铁了心要把女儿推销给他一样，动不动就让这位小姐到他这里报到。 
“抱歉，威尔森侯爵，我想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卡尔漂亮的手指扶在轮椅的电动按纽上，不待别人帮忙，就转动轮椅远离开索非亚，他需要一些新鲜空气，和一个安静的环境。 
他有些失礼的举动，让心高气傲的索非亚气得鼻孔喷气，瞧瞧他那是什么态度？当她是瘟疫啊！如果不是看在他英俊多金，她一个堂堂侯爵千斤怎么会屈尊对这么一个据说浑身是病的男人和颜悦色？ 
然而，尽管索非亚脸上的表情倨傲不逊，但她的一双眼睛，还是紧紧地盯着卡尔远去的背影，目光里爱恨交织，好不复杂。毕竟，如卡尔这般迷人的男人，没有几个女人能够抗拒他的吸引。 

“爵爷，依您的吩咐，索非亚小姐现在正在书房等您。”午餐时间过去后，老汤尼向在卧室换衣服的卡尔禀告。 
“我一会儿过去。”卡尔待帮他穿衣的侍从整理好他的衣角后，揉了揉眉心应道。 
“爵爷，您需要休息了。”看着他浅倦的神色，老汤尼提醒道。 
“还是去应付一下她吧。”说实话，他可不想让这父子三人再留宿到明天，他实在没有心力应付他们。 
“您的药？”应该两个小时之后，也就是午休之后服用的药。 
“到时候给我送过去吧。”卡尔转动轮椅的轮子，驶出房门。 

“索非亚小姐，我并不知道，您还有翻阅他人私人信件的爱好。”当卡尔推开书房的门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的怒火不受抑制的窜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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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楼

只见她正站在他的写字台前，手里捏着田茉儿写给他的信函，一脸古怪地看着。 
“……呃，我只是好奇，谁看得懂这稀奇古怪的文字！”被卡尔突然发出的呵斥吓了一跳，索非亚猛地抬起头，同时迅速地将手中的信放至桌上，一脸心虚的表情。 
 “希望您下次不要擅自乱动我的东西。”一想到她刚刚拿着田茉儿给他写的信，卡尔心中就十分不快。那是他的信，这个缺乏教养的女人怎么可以没有经他的许可就随意翻看？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那信件的在乎程度远远超出了他平素的性情。 
驱动轮椅上前，卡尔沉下脸收拾起桌子上的信件，他阴沉的脸色让索非亚既有些害怕又十分忿忿不满。 
“不过是封信而已，你计较那么多干嘛！”他竟然为了一封不知道是什么鬼画符的信件而呵斥她？他怎么可以这样！竟然这样不给她留面子！向来被娇宠惯了的索非亚哪里忍得了旁人这样待她，小姐脾气一触即发。而她过于尖锐的声音，也令卡尔厌恶地蹙紧了原本柔和的眉心。他是看在他的母亲曾经与威尔森侯爵夫人尚有过些交情，才一再的容忍他们一家对他的骚扰，也是因为他曾经答应过已经过世的母亲，要善待她的朋友及家人，他才勉强答应威尔森侯爵拜托他教导他女儿、这位蛮横的小姐绘画技巧的。可今天的事情，让他隐忍了许久的火气终于爆发出来。毕竟，这一家子做得实在太过分了，从擅闯他的府邸到擅动他的信！他们完全干扰到了他正常的作息，并且侵犯到了他的隐私。 
“索非亚小姐，这些信件对您或许没有意义，但我个人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况且我想，换作是您，也不会希望一个不相干的人乱碰您的东西吧。”卡尔沉下了口气，同时弯下身子打开写字台低端带锁的抽屉，想将信件装进去。 
“你竟然这样对我讲话！我的父亲也没有这样教训过我！你以为你是谁……”索非亚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越来越“高亢”的声音，让卡尔不得不停下动作深呼吸才能减缓这声音对他心脏的刺激，却在看到他对她的气愤情绪视若无睹之后，恼羞成怒—— 
“我就要乱动！你能把我如何？！不要以为你是个有钱的公爵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飞快地抽走卡尔手中的信，这个叼蛮到有些恐怖的索非亚大小姐，当着卡尔的面，“嘶”的一声，将那张装有田茉儿手笔的白色信封撕成两半，再叠到一起，继续撕—— 
“请您住手，索非亚小姐！不要逼我对您动粗。”没有想到她竟能如此粗鲁野蛮，竭嘶底里！卡尔合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的铁灰眸子里，已经凝聚满暴风骤雨。毫无疑问，索非亚撕信的举动，已经让这位以温和有礼著称的年轻公爵出离愤怒了。 


闭上眼只见你的眼，张开眼我已身在生命的边缘 

“动粗？哈哈，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不良于行的残废怎么对我动粗！”索非亚原本尚有几分姿色的脸因她嚣张的笑容而变得扭曲丑陋，她用那双幽灵一样阴森妖媚的眼睛瞪着卡尔，在他伸手夺信之时，将白色的信封分尸为一把纸屑。 
“把信还给我！”当看到他的信被这个女人撕碎那一刻，卡尔完全忘记了医生的吩咐。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捏住索非亚手腕的大手，青筋突起，青色的血管上密布的针眼仿佛在给人不祥的预感。 
“松开我！你这个白头发的怪物！”或许是卡尔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和鲜少出现的戾气吓到了索非亚，她开始一边挣脱，一边尖叫。声音之尖锐，是无法形容的骇人。 
卡尔头脑中充斥满她刺耳的声音和愤怒的火焰，胸口也跟着仿佛压上了石块一样的疼痛，冷汗经由他的发际留下，可他仍旧固执地捏着索非亚的手腕，想要要回属于他的信。 
听见书房里诡异的尖叫和卡尔少有的怒吼，老汤尼以及威尔森父子，几乎在同一个时间冲至房门大开的书房门前。 
“上帝，温特莱瑟公爵您这是在干什么！”威尔森侯爵在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一脸愤怒的卡尔抓住之后，侯爵惊叫着跑了过去，夹进卡尔和索非亚中间。他拽住卡尔的手臂，想将他与自己女儿的手腕分开。他这么用力，他宝贝女儿的小手可是会被捏坏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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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楼

拉拉扯扯之中，卡尔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的心脏已经十分的疼痛了，但眼前这对父女仍然不死心地用尖锐的声音摧残他。如果他有力气站起身，他会毫不考虑的揍他们一顿。 
与此同时，老汤尼的目光在看到卡尔不同寻常的苍白脸色、泛紫嘴唇，以及他一直扶住胸口的左手之后，变得异常紧张忧虑。 
“雷欧，快给凯恩院长打电话准备急救措施！”转过身，老管家对身后跟着的年轻侍从沉声吩咐道，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入房间，拉开威尔森侯爵父女。 
卡尔因胸口不断加剧的疼痛而放开了索非亚，但他仿佛冰焰一样慑人的目光仍旧让那位大小姐浑身颤抖不已。她手里还捏着被她撕碎的纸张，在父亲的搀扶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恶魔……”他的眼睛因迎着光而闪烁着银色的寒光，在幽幽寒光中，又有着愤怒的火焰。传说中的路西华，就拥有一双诡异的银色眼瞳。索非亚颤抖的声音，手中信笺的碎屑洒落在红木地板上，仿佛片片飘零的细雪，浮于血红的河面。 
“爵爷，不要激动……”老汤尼一直平板冷漠的神情，终于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被一种极度忧虑极度担心的神色取代。他从卡尔白色衬衣的上衣袋里摸出急救药，用手扳开卡尔紧逼的嘴唇，将药送至他舌下；接着解开他衬衣的扣子，让他能呼吸通畅些。 
“卡尔少爷，你千万千万不能出事啊……不然我怎么跟去世的公爵夫人交代……”看着卡尔渐渐合上的双眼，情急之中老汤尼叫起了温特莱瑟公爵小时侯的昵称。可这一切，都无法缓和卡尔骤然发作的病症。 
压迫性的剧烈疼痛已经从胸口扩散到双肩及下颌，卡尔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从冰库里刚提出来一样，皮肤泛着死白。 
他的双手无力垂在轮椅两侧，眼睑下垂，浓密的长睫毛遮盖了他开始变得空洞无神的灰色眼睛。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上半身倒向轮椅的靠背，并且轻微的抽搐着。 
他的嘴唇青到发紫，本就白净的脸颊此刻更是看不到半点血色。 
他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唯一能听清的只有，“把……信……还给……”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眩晕，看不见老汤尼着急的脸也看不见索非亚惊恐的绿眼，只能看见血红地面上，那一叠粉碎的白色在旋转飘飞…… 
他的听觉开始消失，人们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到最后他只能听见自己杂乱的心跳…… 
他的意识逐渐薄弱，黑暗来临的同时，他失去了一切感官…… 

两个星期后 

“何阿姨，Carleton先生的信到了没有？”周末，田茉儿与何律师共进晚餐的时候，问道。她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收到Carleton先生写给她的信了。依照惯例，每个周末，她都会从何律师这里接到Carleton先生的来信，然后星期一她再将自己写完的信转交给何律师。两年来从未间断，可是，这一次，她却足足等了三个星期，也没有等到他的回信。 
“还没有，茉儿，多吃点菜。”何律师应了一声后，试图转移田茉儿的注意力。听说卡尔到现在还处于危险期，连说话都吃力的他怎么可能提笔写字？不过汤尼管家却告诉她卡尔不希望田茉儿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情，所以她只能以工作繁忙为借口掩饰真实的情况。然而三个星期，过去了，田茉儿终于起了怀疑。 
“是不是我信中的内容让他不高兴了？”咬着下唇，茉儿涩涩地问。 
“没有的事，茉儿，Carleton先生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他只不过工作太忙了而已。”何律师马上否决田茉儿古怪的想法，卡尔怎么可能因为她的去信而生气呢？反倒是听汤尼管家说，正是因为卡尔太过于重视她的信……唉，难道卡尔他…… 
“……可是，我记得他说，他平时都很清闲的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何阿姨？”看着何律师莲上变得凝重的表情，田茉儿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没出什么事情，茉儿，Carleton先生一切安好，你快吃饭吧。”被她那双纯洁无邪的大眼睛紧紧盯住，何律师有些难以应付。 
“何阿姨，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察言观色，聪慧如田茉儿，怎么会看不出在她问话时，何律师有所触动的神情。 
“茉儿……Carleton先生生病住院了……”抵制不住她刨根问底，何律师只好说出了实情。如果把田茉儿换做是一个老练狡猾的对手，她是断然不可能道出实话的，然而她偏偏就对小孩子天真的目光没有抵抗能力。 
“什么？！他住院了？病得很严重吗？”田茉儿瞠大了美目，面色紧张的问。 
“不算太严重，过一阵子就可以出院了。”何律师有所保留地说，如果她告诉茉儿卡尔病危，那么以这个小姑娘的性格，绝对会做出些惊人的事情来的。 
“……”田茉儿突然想到她曾经问过Carleton先生有什么业余户外活动，而他回信说由于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他鲜少出门运动。也难怪，年纪大的人，或多或少都要有些病痛的。 
“何阿姨，你下次跟Carleton先生通电话的时候，告诉他好好养病，不用挂记我，我会乖乖学习的。”田茉儿说道，Carleton先生一直都很关心她的学习，在专业指导方面也给了她不少的指点。而上个星期，她才从何阿姨这儿取到他邮寄给她的整套价格不菲的专用水彩。他住院了，却还惦记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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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

第三章 

可以面对吗？我颤抖的心跳，竟是为了你 

“滴——滴——滴——滴——”心脏监视仪发出的平稳缓慢的间歇鸣音，氧气瓶上水泡吐露的声音，充斥着这个没有其他声响的空间。 
“……汤尼……”低哑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引起了坐在一旁的老管家的注意。 
“爵爷，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叫医生来。”老汤尼神色紧张，看了看卡尔比雪还要苍白的肤色，转身就要去按床边的急救铃。 
“别按，没事……我没事……”气犹若丝的卡尔，吃力地阻止了紧张过度的老管家。 
他现在十分虚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因此他半合的眼睑，仅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而贴近看，则可以看到他一根根排列整齐、微微卷翘的浅褐色睫毛。久病缠身和长期用药，不但使他的头发由太阳般灿烂的金黄变为月亮一样柔和的银白，也让他的眉毛和睫毛的色泽也日趋浅淡。虽然这看起来令他的外表更加的梦幻迷人、仿若嫡仙，但同时也让担心他健康的人更加忧虑。 
“……打电话问裴寒……如果他下午有时间……请他来一趟……”短短的一段话，卡尔却说得十分吃力，微弱的声线仿佛随时会断掉一样。 
深切治疗室中，全身武装着无菌服的老汤尼听得心酸不已。 
“可是您的身体状况还不可以会客呀！爵爷——” 
“去请他，拜托……汤尼……”卡尔的胸口起伏得有些急促，这让老汤尼马上绷紧了神经使劲点头。 
“好好，我马上去给裴先生打电话，您别激动。”老汤尼见状，忙安抚道，生怕他再出什么差池。 
在两个星期前的抢救过程中，卡尔一度心跳停止，大大的影响到他身体的其他机能，导致他过度虚弱，心肺以及肾功能都曾一度出现衰竭的情况。大夫说，照目前的状况，他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发病。这也是为什么直至现在，他还是必须住在深切治疗室的原因。 
这一次发病，加重了卡尔的病情，而换心手术的事宜，也在紧锣密鼓的安排中。不过作为卡尔的至亲——眼下正往英国赶来的玛丽王子妃，却对将要进行的心脏移植手术并不看好。她十分担心，因为据说换心的人，最多只能再活十年。也就是说，即使换心的手术成功了，卡尔也只能继续维持十年的生命。可是他现在只有二十七岁啊！加上十年，也不过三十七而已，她怎么能接受她最疼爱的小卡尔会那么早离开她？所以，她同路易·福雷特一起，也在寻找着其他解决的办法。前几天，她打听到在法国，有一位临床经验丰富的先心科大夫。只是他已经退休，归隐农庄，想要找到他，还需要花费一番力气。而且，他们同时也担心着。担心即便是找到了人，依卡尔如此严重的情况，也可能会令他束手无策。但毕竟这是一线希望，他们都不愿意放弃。而路易更是亲自去了法国，准备请对方出山。 
金钱和物质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问题，最严峻的问题是，他们担心即使有再多的身外物，也无法换回卡尔日益薄弱的生命力。 

换上一身月白色的消毒外套，裴寒走进重症监护区内卡尔的房间。 
“有事？”简洁的问话，不用看，卡尔就知道是谁来了。 
上午一接到老汤尼的电话后，裴寒就扔下正在谈判的合作伙伴，驾车从伦敦赶来医院探望他病危中的老友。 
“坐……”没有力气抬手，卡尔只能用依然疲倦的眼神示意他。 
“汤尼……”吸足一口气，卡尔唤道。 
“给您，裴先生。”老汤尼步至裴寒面前，双手递给他一打信纸和一只钢笔。 
“你要做什么？”看着雪白的无格信纸，还有那支卡尔惯用的钢笔，裴寒心里打了个突。这个家伙，不会是让他来写……那个的吧！ 
“别怕……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代笔，写一封信。”微弱的笑容划过卡尔梦幻般俊美无俦的苍白容颜，他看清了裴寒眼中诧异的神情，自然猜到了他的想法。 
“写信？”蹙起了眉头，裴寒大为不解，难道汤尼不能代笔吗？怎么反倒大费周章地把他给叫过来了？ 
“写中文，给小茉儿的，”卡尔解释道，“汤尼不会中文……” 
“中国娃娃？”有没有搞错！瞧瞧他那副病怏怏的样子，连呼吸都得靠给氧，还惦记着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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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楼

“是的，”不理会裴寒惊讶的眼光，卡尔继续说，“我口述……你来写……开头写：亲爱的小茉儿——” 
“等等。”没有动笔，或者说是甩都没甩就放下了手中的纸笔，裴寒站起身步至卡尔床前。 
“你让我来，就是为了给你代笔写一封无关紧要的信？”他那审问的语气，严肃的样子，让人觉得如果卡尔回答的是“是的”，他就会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是的。”就是有人敢挑战一下裴寒的忍耐力，果然，不出所料，裴寒在听到这话之后，立刻转身—— 
“裴……咳咳……” 
“滴…滴……滴……” 
伴随着卡尔的咳嗽声，心脏监视仪的鸣音也变得不规律，一旁的数台仪器上，图象、信号灯一并变形变色。 
“你别激动，我不走就是！”闻声，裴寒马上转过身，奔回卡尔的床前。 
“……” 
卡尔看着他忧虑的神情，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过了片刻，他才稳定了呼吸，屋内大大小小的设施也恢复了正常的状态。而刚冲进屋的医师，在询查了一圈之后，又看了看卡尔的状态，这才退出房间。 
“……我没事……”只是一口气没顺而已。卡尔想用微笑安抚裴寒，却在他凝重的目光中作罢。 
“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病得这么重你还有心思写什么见鬼的信？你刚刚要吓死我呀？”冷着张脸的裴寒，今天头一次说了这么一长串子的话。看得出，他是真的在担心卡尔，不然以他那种惜字如金的沉默性格，若非真的被吓到了，是绝对不可能吐出那么长的话语的。 
“裴……帮我写信……好么？” 
“恩。”裴寒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应了一声。这个家伙……总是有办法让人答应他一切不合理的请求。而他自己更是没有办法拒绝一个天使的央求，即使这个天使是奄奄一息的，但那泛着银色光泽的祈求目光，依然温柔圣洁得让人无法推拒。 


我在期待一场相遇，即使结局是分离，依然渴望 

亲爱的小茉儿： 
前些时日，由于身体微恙，故而没有给予你及时的回信。 
我现在一切安好，请勿挂念。近日我要处理一些事情，可能暂无法与你通信，十分抱歉。 
如果你在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和不便，一定要第一时间请何律师转告我。 
此函为友人代笔，故不赘言。 
 Carleton 

捏在田茉儿手中的，是一极为简短的信笺，而字迹显然不是出自Carleton先生之手。Carleton先生的字修长工整，平稳的笔触中隐含着男性特有的坚韧；而这封信上的字体，却是明显的棱角分明、遒劲冷硬。 
他为什么会找人代笔？难道他真的繁忙起来了？亦或是她的言语令他对她产生了厌烦？田茉儿努力回想自己是不是在前几封信里写了些令他反感的事情，可却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然而她并不知道，对于此时此刻还躺在病床上的卡尔来说，口述这样一封简短的信，也是十分吃力的。 
带着些许失落，田茉儿走进了教室。 
“田茉儿，你中彩了耶！”刚一进教室，田茉儿就被几个同班同学包围了起来，尚且搞不清楚状况的她只能傻呆呆地瞅着周围人艳羡的目光。 
“怎么了？”她问，她会中什么彩？最近又没有艺术比赛，她会中什么彩？ 
“今年法国举办的大学生艺术节，咱们学校得到的两个选送名额里，有你一个耶！”与她同寝室的一个女生兴奋地叫道，仿佛被选中的是自己一样。 
“真的吗？！”法国！离英国并不是十分遥远呢！田茉儿眼睛一亮，她当然高兴能被屏选中，而更令她兴奋的是，英国与法国的距离之近，或许她可以寻找机会见她的赞助人一面。 
“当然啦，不信你去看看行政楼里贴的榜单呀！” 
“田茉儿，你果然很有实力耶！那么多学生就选中了你和舞蹈学院的庞廉，好赞哎！” 
在旁人的议论声中，田茉儿以飞一样的速度奔向行政楼。 

“何阿姨，下个月学校派我去法国参加大学生艺术节！”刚刚下课，田茉儿就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何律师。 
“是嘛？那太棒了！恭喜你呀，茉儿。” 
“对了，何阿姨，你说，Carleton先生有没有可能和我在法国见面呢？” 
“这个……他最近工作很忙，不知道能不能空出时间来……”卡尔到现在还不能接听电话，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是法国了，能不能出医院的大门都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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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楼

“这样啊……”田茉儿挫败地垂下了头，唉，看来是没戏了。可是，她真的好想见到他！好想好想…… 

英国·圣玛利亚皇家医院  

“我已经和对方谈妥当了，等过两个星期，卡尔的情况稳定一点，我们就动身去法国。那里的专业科研设备和医护人员包括气候都比这里还要好。我想，去那儿动手术不但成功的可能性更大，而且，那里的环境对卡尔手术后的恢复也有好处。”路易正在和其他几个人讨论关于送卡尔去法国动手术的事宜，似乎放眼整个医学界，也只有法国那名老教授带领的科研小组才有能力在保证不换心的基础上为卡尔完成一系列的心脏修复手术。 
“他自己怎么说？”莱恩斯问，卡尔虽然平时看起来温和好说话，可一旦倔起来，照样是个怎么拉也拉不住的主儿。 
“他答应了。”这个方案是目前来看最好的方案，除非卡尔是白痴，否则他不会不同意。 
  
病房里，老汤尼正在帮卡尔翻身。或许，对其他卧床病患来说，翻身并不是太困难，但对于卡尔，每隔一小时一次的翻身却跟打一场仗没什么区别。他一只手揽着汤尼的脖子，另一只手支撑在床檐，修长的手指扶着床边的栏杆，略微吃力地保持着身体的平衡。由于身上连接着的数根导管导线的限制，卡尔的身体只能翻转一个很小的角度，但即使是动这样一个小的角度，对他而言，都有些吃力。 
“汤尼，找个时间，约律师过来一趟。”好不容易调整好位置，卡尔长吁了一口气，说道。 
“好的，爵爷。”汤尼的余光扫了一眼卡尔没有表情的脸，他知道他现在身体还是很不舒服，所以只有保持如此冷漠的表情，才能不泄露出自己的痛苦。 
“汤尼，在利兹的产业估价大约是多少？”卡尔靠向调整好角度的床面，苍白的唇轻启。他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因为病房里十分安静，可能老汤尼还听不清他的问话。 
“大约四十万英镑，爵爷，您是想——” 
“我想，将这部分产业拍卖出去……”说话间，卡尔停顿了一下，脸上依然是静如止水。而后，他眉头微微蹙起，却只皱了那么一刻，便回复了平静。他的胸口又开始作痛，那种刺痛的感觉在最近的一段时间内一直伴随着他。他试图忽略掉这疼痛，却有些力不从心。 
老汤尼没有忽略他蹙眉的片刻，在看见卡尔原本平放于床上的手突然揪紧了白色床单之后，忙栖身上前。 
“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一会儿就会好……”话没说完，他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紧跟着，肌肉痉挛便毁掉了他方才的平静，而那本就隐约泛紫的嘴唇更是加深了颜色。 
“怎么回事？！”在监测室值班的医生发现卡尔的心跳出现异常之后，马上冲了进来。 
卡尔的呼吸很急促，整个人更是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单薄的躯体被白色的被子包裹着，脆弱得近乎于透明。 
“痉挛引起心动过速，马上叫药剂师……”医生按住他没有知觉的下身，对随后赶到的护士命令。 
“我没事……不要担心……”抓住老汤尼的手，卡尔在此刻仍旧不忘安抚神色焦虑的老管家。但他并不知道，此时自己比冰还要雪冰凉的手指对于老汤尼来说是怎样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卡尔，大口呼吸！”氧气面罩被罩在卡尔口鼻上方，他短促而微弱的呼吸以及痛苦的表情让一旁协助的护士都皱紧了眉宇。 


上帝赐予一个机会，让阳光投射进心 

银色的发丝散落在水蓝色的枕套上，仿佛月光洒在温柔的湖水。沉睡的人没有感觉到周围焦虑的目光，只是安静的紧闭着双眼。 
“我们先出去吧，不要打扰到他。”莱恩斯推了推旁边的路易，轻声道。 
“恩。” 
目光一束束离开病床上安静的人，还他一个宁静的空间。 

这里是位于巴黎近郊的一所综合医院，就在几个小时前，国际救护SOS的专机抵达了这里，并马上进行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急救手术。 

“我没想到他的情况是这样，比预想中的还要严重……” 

年过五旬的专家在彻底检查了一遍卡尔的身体之后，马上更改了预期一次完成手术的方案。他说，由于卡尔本身体质太差，并且下身瘫痪，要马上进行大型的手术实在是太困难。所以只能把整个手术分拆成几部分来做，可是效果，却不一定有一次完成来得好，但至少，是缓和了他现在这种危在旦夕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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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楼

大家在商量了片刻之后只好同意。因为如今，他们也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眼前这位经验丰富的先心病权威了。 

“汤尼？”卡尔低微的呼唤，然而这一次并没有人回应他。这间充满阳光的病房，只有他一个人。 
这是他自从上次病发到现在的第一次苏醒。 
眼前虽然是陌生的环境，却舒服得让人没有丝毫的不安。病床对面是浅蓝色的落地窗，窗外绿草茵茵，水光潋滟，是一片拥有数个喷水雕塑的花园。 
这里的人性化设计人情味十足，而且，每一处设计，都流露出细腻优雅的浪漫。 
卡尔以一个专业艺术者的身份鉴赏着，并试图借此忽略掉胸口皮肤上灼热的痛。那是手术后才会有的疼痛感觉，麻醉失效后最折磨人的感觉。加之房间外花园的构造，他大概猜测到了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巴黎没错。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怎么转眼就来到了这里呢？ 
巴黎……沉思中，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不久前，汤尼曾经告诉他，何律师来过电话说小茉儿要去巴黎参加大学生艺术节，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身处在这个浪漫之都呢？ 
他可爱的中国娃娃呵，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连想她，都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奢侈。 

郁闷…… 
田茉儿终于体会到了外语的重要性，与她同行的庞廉虽然法语不在行，不过英语却是好得没话说。刚来第一天就跟一帮各个国家来的活跃份子结伴而行去了。所以，她只好一个人在这个近郊的街道上转。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人在一个语言沟通不良的陌生地方散步虽然有些寂寞，却也能找到或多或少的快乐。田茉儿专注地观察着不同于中国的漂亮建筑，还有来往的行人。 
当她看到那些看起来象一个个的小天使、有着卷曲头发、深邃五官的法国小孩时，更是克制不住喜爱的心情，黑晶一样的眸子，几乎是胶缠在那些小宝贝身上。真希望自己手里能有一架相机，将他们统统拍下来！ 
走到一个拥有金属雕塑的广场上，田茉儿在一方长椅上坐下。看看流云，看看飞过停落又走的鸽子，田茉儿的心思飞到了天外…… 
这次来参加艺术节的年轻人，来自二十四个国家，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不同的生活习惯，然而年轻的心却是容易亲近的，很快的，这群住在近郊一所庄园式酒店的孩子，就打成了一片。说实话，这一切对她来说也很新奇，只可惜她不善交际的性格，让她迟迟没有容入他们当中。只能远远观望，仿佛身处事外一样安静的充当一个无声的观众。 
性格，真的是性格的原因吗？ 
曾经，她也是站在众人瞩目的最中央，活泼开朗得仿佛阳光下最美丽的向日葵……然而，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渐渐远离人群，退缩到自己小小的空间里，如现在这样寂寞的过日子了呢？大概是从父母去世那一刻开始吧。 
世情薄，人情恶。 
短一句词却真实得鲜血淋漓。当她不再是那个高贵的局长千斤之后，以前仿佛无比亲切的人们，马上不约而同消失了个彻底。如果不是他，Carleton先生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向她伸出了手，现在，她可能不过是个在街头卖画、对人心充满厌恶的小孤女。是他把象妈妈一样亲切的何阿姨带到了她身边，是他让她得以在梦想的学校里继续念书，是他教她如何作画，也是他，让她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善意的关怀，脉脉的温情。 
好想见他一面，哪怕只有短短一分钟也好。她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他，只想告诉他，她好感谢他，还有，她爱他，不比爱自己的父母少半分……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看了看手腕上Carleton先生送给她的手表，该回去了。 

几天后· 
“茉儿，庞出事了！”香港来的Joe门也没敲就冲进了田茉儿的房间。 
“怎么了？”还尚未搞清楚状况的田茉儿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庞他们去玩脚踏车，车子出轨飞到路边了，他们去了医院，我们正准备过去，你也一起吧！”拉着她，风风火火的香港男孩冲出房间。 
“等一下！我没有换鞋啦！”瞅了眼脚上的毛毛兔拖鞋，田茉儿有些无奈。 
“那……我们先去了！在XX医院，你到了给我们电话！” 
“哦，那个……”等我一下啦！田茉儿话没说完，人家就已经不见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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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楼

当一个小时后，田茉儿艰难地找到那家医院时，先行而来的数人，已经带着另外一名只受了轻伤的家伙离开了，惟独留下庞廉和另外一个美国男孩住院观察。可怜了田茉儿，在跟前台护士鸡同鸭讲了半天英语之后，跟着感觉来到了位于整个医院后方的花园式住院部的大厅中。 

而刚作完检查的卡尔，正从研究室返回病房。 
轮椅，停在了她身后不过三米的地方，卡尔修长的手指，扣紧了扶手，漂亮的灰色眸子，散发出惊讶的神采。 


是绝对的巧合，是刻意的安排，还是上帝的旨意？ 

……小茉儿！ 
几乎是第一眼，他就认出了眼前的人儿！ 
卡尔眨了眨眼睛，仿若精雕白玉的双手扶着轮椅扶手支起身体前倾挺直，再次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老天！真的是她！那一头黑锻一样漂亮的长发，白瓷娃娃一样细致的五官，都是如此的生动灵活！他简直不敢相信，刚刚还在想念的人儿，此时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 
尽管胸口未愈合的伤口合并着心跳一起发痛，尽管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言语，卡尔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尚未发现他存在的那个小家伙—— 
只见她，东瞧瞧西看看，一张可爱到不行的小脸上满是茫然和迷惑，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在以一种专著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田茉儿回过头—— 
如果一生中，有那么一瞬间，可以变成永恒，她相信，就是这一瞬间没错。 
如果一生中，有那么一秒钟，能够刻进心房，她知道，就是这一秒种没错。 
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炽热而深邃，温柔而透明，仿佛雨季时绵密的雨丝一样缠绵的眼神。 
从未遇见这样一位璧人，优雅而清朗，高贵而迷人，仿佛画卷中走出的精灵一样绝尘的气质。 
心跳扑通扑通的加快，绯红渐渐弥漫上双颊，心动，发生在目光交汇的中点。 

“……”田茉儿张了张口，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你好。”卡尔在努力平复了胸口的激动之后，深吸一口气，用中文吐出一句问候。 
“呃……你好！”咬着红润的嘴唇，田茉儿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马上回应了他。 
“你在找什么？”尽管他已经从何律师那里得知她住的地方和他所在的医院并不遥远，但他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难道她从何律师那里知道了他在这里？ 
“病房……骨外科病房……你会说中文？”田茉儿桃红的脸蛋儿上写着惊讶。 
“是的，你受伤了？”仔细地打量着她全身上下，还好，应该不是她受伤。扫去她不是在找他的小小失望，卡尔收敛起自己过分炽热专注的目光。 
“不，我的同学，可是我找不到他住的病房了。”看着他眼中的光芒渐渐收敛，田茉儿无法忽略心中的失落。 
“骨外科……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我想我病房的护士小姐一定认识，你和我一同过去询问她一下？”抿了抿薄唇，眨了眨眼睛，种种不太自然的迹象，让卡尔的心思很容易被识破。因为，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诱拐”女孩子的人。 
不过，由于田茉儿尚未完全从一见钟情的震撼中回复过来，所以她傻傻的点头，乖乖的跟在卡尔的轮椅后面，来到了卡尔那间设施全面、环境温馨的病房。 

“我想，护士小姐十分钟之后会送药过来，你先坐下等待一会儿好吗？”卡尔温柔的笑容让田茉儿完全没有招架的力气，只能照他说的乖乖坐在一边的组合沙发上。 
“爵爷……”老汤尼用英文轻声唤着卡尔，示意他最好先回到床上，因为长时间坐在轮椅上，对他的心脏而言，是一个极大的负担；同时，也会影响到他下半身的血液循环。 
“对不起，我想我得先回到床塌上。”抱歉地微笑，卡尔在老汤尼的帮助下，躺回床上，然后将床调整到一个刚好的角度。 
“……我叫克里夫，你呢？”尽管他的中文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古怪的腔调，不过他优雅的声线很好的中和了这一点点的古怪，节奏微缓温柔磁性的话语，听起来只让人全身舒畅。 
“田茉儿，我叫田茉儿……你中文说得真好。”腼腆的露出笑容，田茉儿微微颔首。 
“我有一位好老师，茉儿……我可以叫你茉儿么？”她的声音比他想象中还要甜美动听，从她开口说第一句话开始，他就迷上了她那嫩嫩甜甜的声音。茉儿，小茉儿，如同小百合一样美丽清纯的中国娃娃，能够见到他，是上帝给他最好最珍贵的礼物！原本他以为，见她，将会是他一个永远也无法实现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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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楼

温柔的注视，教田茉儿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目光中，透漏出某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讯息。是她太过敏感？还是他…… 
“茉儿？”见她只是任由红云飞遍她的脸颊，却不应他的问话，卡尔不得不提高音量呼唤她。 
“呃……哦，可以，当然可以，克里夫。”回过神儿来回应卡尔的话，田茉儿羞怯腼腆的笑容让卡尔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 
“汤尼，去买点儿饮料来。”卡尔转头用英文对老汤尼道，然后又看向颔首绞着手指的田茉儿，用中文问道，“你想喝点什么？茉儿？” 
“不用麻烦，我只坐一会儿——” 
“不麻烦，综合果汁如何？”他记得她曾经在信中提到最喜欢喝新鲜的综合果汁。 
“呃，好的，谢谢。”抬头对上卡尔柔情似水的目光，田茉儿丝毫没有抗拒他的能力。她的眼睛，看不见旁的一切，只能用所有的视线锁住眼前如皎洁的月亮一般高贵的英俊男子。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如果她此刻遇到是有所图谋的歹人，这样的处境会是多么的危险。她只是相信他，没有理由没有原因的信任着这个陌生的却带着善意与温柔的异国青年。 
“汤尼，综合果汁。”卡尔吩咐，“要番茄草莓口味的。” 
“是，爵爷。”若有所思地望了田茉儿一眼，老汤尼方才出门。 



第四章 

你是百合，是玫瑰，是我心头绽放的爱情花蕾 

卡尔凝望着她，没有再开口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想好好地看看她。他知道自己的目光太过炽热，让坐在沙发上的小人儿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他也怕自己眼中流露出的、过于赤裸的感情会把她吓跑，可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收敛起心思。亲眼见到她，是上帝赐予他最大的恩惠，当日被送到法国，他就已经知道过不久她也会来到这个美丽的国度。想到能和她在一个城市呼吸一样的空气，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他并没奢望能够亲眼见到她，因为他知道，即使身处一个城市，街头偶遇的机会都十分的微茫，更何况自己终日都是待在医院里无法出门。 
“……那个，克里夫，你是法国人吗？”终于鼓足了勇气迎向他，田茉儿在触及他的目光那一刻，心跳怵的加快，芙蓉飘上粉颊。呼……差一点又破功，她深吸一口气，问出话来。 
“不，我是英国人，来法国看病。”如五月和风般令人心旷神怡的声音划过田茉儿的耳朵，他说话的语调和声音都好好听哦…… 
“什么病需要出国看？很严重吗？”停止犯花痴，田茉儿轻蹙柳眉，略带担忧地问。她知道连步行都需要轮椅代步的他身体一定不好，他的脸色比一般白种人还要苍白，面容也格外的深刻清瘦，虽然这些都无损他的优雅英俊，却明显的昭示了他体质的虚弱。 
“我的心脏出了些问题，需要在这里动手术。”微微扬起薄唇，卡尔轻描淡写的解释。 
他是在安慰她不要担心吗？田茉儿不得不承认在听到了他需要动手术时心中的紧张，更无法忽略他说话时那安抚似的语气与神态。 
“给您，小姐。”敲门进屋，老汤尼将一瓶果汁递予田茉儿之后，再度转身出去，留给他与田茉儿单独相处的时间。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最爱？”田茉儿笑逐言开，冲着卡尔晃了晃手中的饮料。 
“是吗？你喜欢就好。”向上撑了撑身子，卡尔浅笑着应道。一上午的检查让他的感到疲倦，然而他却不愿意放过与小茉儿这难得的会面，虽然他十分清楚的感受到全身的细胞都在喊着要休息，但他仍然挺直了身体，露出最温柔的笑容，收藏好所有的倦怠，不让她发觉。 
“……克里夫，不介意我问一下你的年龄吧？”喝着酸酸甜甜的果汁，田茉儿偷偷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始终保持着微笑的高贵男士。他的身份无疑是尊贵的，不然怎么可能住得起这间一看便知价格不菲的高等病房；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虽年长于他却依然必恭必敬的侍从，在这个年代，若非王公贵族达官显贵，哪里还有人请得起这样的侍从。除却这些，他本身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就已经足以让人对他另眼相看了。更让她好奇的是，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可那成熟温雅的笑容却让他多了一份与年轻外表不符的沉稳。他到底有多大呢？尽管作为一个绘画专业的学生，对各色人物的年龄特征都有所了解，但她仍旧无法判断面前这个特别的男人的真实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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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楼

“我今年二十八岁，比你大很多吧。”依然是那优缓柔和的嗓音，卡尔脸上带着微笑，心中却为自己与她足足有八岁的年龄差距而黯然。他已经跟不上她年轻的步伐，她喜欢的，一定是与她同龄的、活泼健康、充满阳光的男孩子，而绝非他这样一个身染重症的老男人。这一认知让卡尔的心情低落下来，看着她纯真可爱、不设防的俏丽模样，他只觉得酸涩。 
没错，他承认自己对这个女孩子的在乎已经超乎了寻常。 
他爱上她了，爱上了这个如梦如幻般美好的东方娃娃。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份感情，他不确定，但在那日索非亚撕毁她给他信笺的那一刻，他终于惊觉，自己已经将小茉儿放进了他生命中一个无可取代的地位！他对这个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女孩儿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愫，而且，因时间的积累，这份朦胧的情愫已经日渐清晰，清晰到他无法不察觉。她的消息，是他最迫切知道的；她的来信，他会反复的阅读铭记；她的一切，都牵动了他的神经……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让她入主进他心底最柔软脆弱且敏感的地方。 
可是，即使知道了她对自己来说有多重要，他也无法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举措。他的病体遏制了他，他的年龄阻挡了他，他身处的复杂社会环境，更是让他不敢对她报有一丝的幻想。爱有什么用呢？爱是缚累，这份多余的、不切时宜的爱，锁住他一个人的身心就好，她，什么都不用知道。 
“二十八！不会吧！你看起来才没有那么大！”田茉儿瞠大美眸惊讶地看着卡尔失笑的俊颜。骗人的吧，说他二十五她还相信，二十八岁？太夸张了好不好！笑的时候眼角没有细碎的褶皱，出色的五官上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连皮肤都白净如雪。是他保养得太好？还是她对二十八岁男人的既定印象有所偏差？ 
“我确实是二十八岁的老男人了，茉儿。”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卡尔调侃道。“你呢？茉儿，你多大了？”料定了她不会介意这个问题，卡尔随口问道，尽管他对她的生日背得烂熟。在他的社交圈里，询问淑女的年龄是一件十分失礼的事情，不过，老实说，他并不觉得茉儿会在乎这些。 
“我？我上个月满二十周岁，是成年人了哦！”田茉儿特意强调了成年两个字，因为相貌可爱纯真的她，总被那一群同龄人当作小娃娃。谁让她不但个子小，长得小，连说话也是小声细语的……天知道她是怕自己那口破得可以的英语吓得他们集体晕倒，才尽量说得比猫咪叫大不了多少以免被人耻笑…… 
“小家伙，没有人说你未成年。”宠溺的目光，微扬的唇角，优雅平和的表情。田茉儿不会知道，倚靠在病床上与她聊天的男子，刚刚动过心脏手术不到两个星期，伤口的痛还在纠缠着他；也不会知道，他就是那个她崇拜已久的著名画家；更不会知道，他就是那个一直在默默资助她念书的好心人。 
“先生，您换药的时间到了。”护士推车进门，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汤尼也跟着走了进来。 
“呀！我忘记要去看庞廉了！”当看到护士进来，田茉儿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护士小姐，请问你知道骨外科病房的位置吗？”卡尔转过目光，谦和的问。 
“恩，在……”说出具体位置，护士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田茉儿。她是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会认识尊贵的温特莱瑟公爵？ 


只想见到你，用我所有一切来宠爱你 

“田茉儿，你要感谢我哦，你有多一个月的时间在这里玩了！”庞廉翻了翻白眼，无奈地看着被高高吊起的“石膏大腿”。学校指示他好好在这里养伤，而田茉儿则陪他一起推迟一个月再回去。本来大家都在，他大可以不理会这个寡言内向的同胞，自由的跟来自各个国家的朋友玩乐。但如今，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医院里，熬过接下来的一个半月。 
“哦……”田茉儿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流云的淡蓝天空，如果今天不是隔壁的新加坡女生拉她一起来探病，她才不会主动过来。 
好无聊哦…… 
或许，她可以下楼去找克里夫，他应该不会介意她去打扰吧。尽管与他仅见过一面，但她对他，却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与熟悉。 
想到这里，田茉儿站起身，对庞廉和坐在他床边的新加坡女孩说：“我有点儿事情，先走一步，你们俩慢慢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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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楼

“恩，那再见了！”这边一对少年正处于关系暧昧中，田茉儿的离开，刚好是他们求之不得的。 

走出庞廉所在的房间，茉儿没有选择电梯，而是顺着医院铺着棕黄色地毯的走廊一直向前走，来到雕刻着传统菱形花纹的理石楼梯口。沿着平缓的楼梯走下去，一楼装饰豪华高雅的高级病房区，呈现在她眼前。昨天，护士小姐就是从这里带她上楼的。 
“请问，我可以见住在1043病房的先生吗？”茉儿用英语询问门卫，对方看了她一眼，冷淡地摇了摇头。 
早该料到会是这种场面了。 
田茉儿叹了口气，落寞地走出住院部，漫无目的地在住院部宽敞的花园里闲逛。她并不想就这样离开，她渴望见到那个有着灰色眼睛的俊美青年，这种心情使她迟迟徘徊在这里不肯离去。 
走着走着，她来到拐角处的一片绿地，目光被不远处圣颂天使的喷水雕像所吸引。 
……昨天，在克里夫的病房里，她透过窗户，似乎见到过这座白色漆石雕象。 
想到这儿，她几步上前，果然看见圣颂天使后那透着蓝色光泽的落地窗，窗户的单向不透明处理让她并不能看见里面的情形，所以她只是失望地站在雕塑旁，垂下了肩膀。 

小茉儿？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原本捧着一本读物消磨时间的卡尔，随手放下书，想要休息一下眼睛，就透过窗子看见了那个昨天突然出现在他眼前，让他兴奋了一夜也没睡着的小天使。看她的样子，好象不太开心，是什么事情让她如此垂头丧气呢？ 
“汤尼，你去，问问田小姐有没有时间到我这儿来坐坐。” 
“好的，爵爷。” 
卡尔吩咐完，老汤尼马上依言而行。 
而卡尔，趁此时机，好好的将田茉儿看了个完全。 
她先是没精打采地低着头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者地面嫩绿草皮光鲜的色泽吸引了她也说不定。 
黑色的秀发垂在脸颊两侧，日光投射在这玄色的丝缎上，反射出堇色的光辉，圣颂天使手中乐谱上喷出的水帘，在她身前营造出一片七彩的光晕。 
卡尔着迷地看着窗外的佳人美景，沉醉不能自拔。 
如果他还有心力，真想马上将这美丽的画面永远地留在洁白的画布上，然后用他剩下的所有时间来回忆与她的短暂相逢…… 
不知道为什么，田茉儿忽地抬起头，她的目光突然转向身边的另一座圣礼天使雕塑，神情中透露出某些惶恐的成分。 
她怎么了？卡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眼前的情景逗笑了—— 
一股清澈的水流，从圣礼天使手中的权杖涌出，一下子，便将站在它旁边的田茉儿淋成了落汤鸡。 
而她身后刚赶到的老汤尼，也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大跳。 

五分钟后·1043号病房 

“不许嘲笑我！克里夫！”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大毛巾，发梢还在滴水的田茉儿一脸的窘迫。刚刚，当她听见水阀开关“喀”的一声响后，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淋了一身水！还好这里引流灌溉用的是从远处山上采集到的清泉…… 
“快去换下这一身湿衣服吧，小心感冒。”脸上是温温浅浅的笑，田茉儿应该看得出卡尔并没有揶揄她的意思，可自己一身湿淋，让她不由得扭曲了他笑容的含义。 
“一定要换么？”田茉儿瞅了瞅老汤尼手中的崭新的衬衫长裤，心想，克里夫的衣物她穿起来，不得跟唱戏的似的？“不换你会感冒的，快去，等一下让汤尼把你的衣服拿去烘干。”卡尔不容置疑的语气里，饱含了对她的关心，这，是让田茉儿最无法拒绝的一点。 
“哦，好吧……” 
接过衣物，田茉儿转进卫生间，片刻过后，垮着一张小脸的可怜娃娃出现在卡尔面前。 
“你看，太大了哦！”被反折了四折的衬衫袖子，依然遮盖住了茉儿的手背，而踏着的拖鞋上，堆着白色棉制长裤过长的裤脚。 
“好象是大了些，你再坚持一会儿，汤尼等一会儿会拿来你能穿的衣服。”这次，卡尔脸上的笑容，是真的多了些其他的成分。 
“你过来，我给你挽一下袖子。”被抬高的床位上，卡尔又往上挪了挪身子，修长的手指，勾住茉儿右手上覆盖的衣袖，一握，一翻，折至她手腕稍高的位置。 
而田茉儿就站在他身前，近到她能够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体味，夹杂着药味的、特殊的、好闻气息。如此亲密的动作，让田茉儿心跳加快，白瓷般的脸蛋儿上泛起红润的光泽，她凝视着青年低着头专著的样子，他银白色的头发因动作而微微颤动，那发间散发出的诱惑，让她几乎想要亲吻他的头发……如此迷人的男性，田茉儿还是头一次遇见。看着他宛如雕塑出来的漂亮双手，又对比了一下足足小了几个号的自己的手掌，田茉儿不禁慨叹起老天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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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楼

“……我的手，要是有你的这么修长就好了。”她小声嘀咕，不满于他的完美。 
“你的手要是有我这么大，可就没有男孩子敢牵你的手了！我的傻姑娘……”挽好了衣袖，卡尔抬头笑看她，眼中满是宠溺的温柔。 


我不能说，我是谁；我不能说，我爱你 

“卡尔，今天感觉怎么样——中国娃娃？”路易惊讶的表情，自看见卡尔床边的田茉儿时，就定格在脸上。 
“福雷特，你来了，”卡尔的神色略微有些紧张，他担心路易的话回暴露了他的某些秘密，于是忙说：“茉儿，这位是路易·福雷特，我的好朋友。” 
“福雷特，这是茉儿，我在医院偶然遇到的中国女孩。”卡尔的咬字在‘偶然’上加强，纯正的法语发音，田茉儿硬是一个音也没听懂。 
“……你好，我是路易·福雷特，很高兴认识你。”顿了一下，由卡尔的神情中了解到他用意的路易扬起绅士的微笑，伸出手，并用英文向田茉尔介绍自己，不过当他注意到田茉尔身上那套明显过大并且属于卡尔风格的衣裤时，目光颇有深意地瞄了一眼卡尔。 
“福……雷特先生，您好。”略显生涩的回应路易，田茉尔显然因他的出现而变得局促不安。 
“克里夫，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就不打扰你——” 
“小家伙，你确定你要这样出门吗？“拉住她的手臂，卡尔好笑地瞅着眼前的小姑娘，为她小兔子一样胆小害羞的性格而感到可爱。 
“这……“咬紧了嘴唇，田茉儿白瓷般的小脸上净是无措，而他微微湿凉的大手，隔着并不厚的衬衫料子，刺激着她敏感纤细的神经。 
“好了，坐下吧！路易是我的老朋友了，如果你不留下，他也会被我赶走的。”卡尔调侃的话，让路易挑了挑眉，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呢？ 
“那……我留下，只是，会不会打扰到——”田茉儿虽然被卡尔拉坐到床边，但眼睛仍向路易瞟去。这位高大英挺、并且贵族气息十足的法国人，让她有些紧张，这种感觉，几乎是她每每面对陌生人时，都会有的惯性，虽然在克里夫身上，她并没有产生这样的紧张情绪。 
或许，他与她比较投缘吧。 
如是想着，田茉儿不自觉的对卡尔露出一朵甜美的笑花来。 
“是他，打扰到了我们。”眼角的余光略过路易，卡尔含笑着道。 
“喂！卡尔，不要以为我的中文不好，就不知道你在说我的坏话！”操着带了些法国腔的英语，路易佯装出一脸不悦，随后转过脸，看着田茉儿。 
“亲爱的小姐，可否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奇怪的腔调，配合张绝对标准的绅士礼节，路易认真的模样逗笑了田茉儿。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两位看起来十分高贵的外国人，竟然都会说她的母语。 
“当然——” 
“路易，我警告你，不要污染我的天使。”卡尔拉过田茉儿，勉强自己撑直了身子，不愿让她碰触路易搞怪的样子，明确的表示出对身旁人儿的占有欲。 
可惜，他说的是法语，田茉儿并没有听懂。 
“我亲爱的朋友，你的春天到来了？”路易别有意味的问话，让卡尔愣了一下，随而扬起浅淡的笑容，不露声色地放开田茉儿的胳膊。 
“没有，路易，我只是她名义上的赞助人。” 
“卡尔？”虽有些不解他的举动和言语，但路易明白地看清了他苍白俊颜此刻的微笑，并未抵达眼底…… 
他明明对身边这个小姑娘有着某种特别的情感的啊？为什么—— 
“对不起……我的胸口有些闷……”卡尔刚刚勉强挺直的上身一下子歪过一边，无力地靠在了田茉儿肩上。他的手扶住左胸的位置，神色痛苦。 
他在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呼吸，天知道他多么不想让她看见他如此不堪的一面，然而突如其来的疼痛，他根本无法缓和。 
“上帝！卡尔，深呼吸！汤尼！去叫医生来！快！”路易在田茉儿还没有任何反应之前，靠上前来，扶住卡尔瘫软下来的身子。 
然而汤尼并不在。 
他依照卡尔吩咐，帮田茉儿买新衣服去了。 
“……该死的！快按床头的呼救按钮！”路易冲着田茉儿叫道。 
然而，同样处于惊慌之中的田茉儿完全没有听懂他的话，在路易吼出法语之前，她只能惊恐地看着脸色和唇色都顿时难看到了极点的卡尔；而路易的急促的声音，则是把她的目光转移到一脸焦急的路易身上。茫然的表情完全不懂他要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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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楼

“你！……”路易瞅了她一眼，在看清她眼中的茫然之后，挫败地叹了口气，以最快的速度转到卡尔右手边，按下床头那枚蓝色按钮。 
“……不要……”不要吓到他的小茉儿…… 
卡尔忍着极端的疼痛，灰色的眼睛仍然望向田茉儿。显然路易表现出来的焦虑与暴躁已经吓到了她，看着那双黑钻一样的美眸开始凝聚水光的时候，卡尔已经分辨不清胸口处是自己病发的疼痛，还是对她的不舍。 
“唔……” 
显然，存心折磨他的疾病，并没有给他继续关注田茉儿的精力，上一波的痛感还未缓和过来，又一波压迫整个胸颈的撕裂般的痛苦就夺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他紧紧抿死的嘴唇开始由最初的暗淡微紫，逐渐转变成一种可怕的紫灰色，紧闭的双眼，眼皮不断的抽搐。 
“见鬼的大夫都死哪里去了？”路易低声诅咒。 
他不敢太大声，深怕刺激到卡尔不堪重负的心脏，那个开刀的教授不是说卡尔的情况会有所好转么？为什么他还会发作得如此突然？而在自己怀里不停颤抖的身子，是那样的单薄脆弱，冰冷的身体几乎没有一丝温暖的感觉，仿佛随时，他就会停下呼吸，离他远去…… 
这样的感觉让他恐慌，如同其他人日夜担心的一样，每次卡尔发作，都让人感觉他的生命力又逸散了几分。 
“克里夫……你要坚持，医生马上就来了。”忍住泪水不让自己哭，田茉儿在迟疑了一下之后，握住了他覆在胸口的手上。 
她已经没有时间没有心思去考虑为什么看到他这个样子，她的眼睛和鼻腔就开始不由自主的酸涩，她只想要所谓的上帝马上停止对眼前这个英俊青年的折磨。 
他的手好瘦好冰，冷汗由手掌心渗出，让她有种正在抓住一把寒冬树梢的枯枝一样的感觉。 
终于，眼泪无法停止…… 
滴落在卡尔手背上的滚烫水晶，让阵痛微缓的他勉强睁开眼睛，望进那一双通红的眸子—— 
终究还是让她看见了他如此丑陋的一面呵，无用的身体，是他怎么也掩饰不了的虚弱；这样的自己，只能吓坏他心爱的娃娃…… 
可是，她的眼泪，也熨烫了他的心啊…… 
只是，他永远也不会让她知道，此刻，他是多么舍不得，她每一滴、每一滴，敲打在他心上的惊惶泪滴…… 
灰暗的心情，混杂着沉默的绝望，这一切，只让卡尔的心脏再一次，紧紧的收缩。巨大的疼楚，席卷了他全身…… 

不要！她不要他再这样下去，不要他再痛，再难受…… 
她不要他有事！不要啊…… 
强烈的感情倾巢而出，田茉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被面前这个有着银色头发和眼睛的病弱男人所牵引…… 


陪我，好吗？ 

当医护人员赶到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混乱—— 
卡尔痛苦的抽搐着，猛烈的咳嗽让他的身体无法控制的震动，一抹红色的泡沫状物质，经由他的唇角溢了出来；而他身边的两个人，只能愣愣地瞅着他唇上的淡红，震惊到不知该如何反应。 
“先生、小姐，请先出去。”经验丰富的主治医师快步上前，一边吩咐着身边跟随的护士，一边遣散开路易和田茉儿。 
“他不会有事的，对么？”抹着脸上的泪，田茉儿无助地看向同样忧虑的路易。 
“……不会，他不会有事。”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田茉儿，路易的目光死盯住病房紧闭的大门，一字一顿的说。 

十分钟后，医生偕同护士，推开病房的门，一并走了出来。 
“路易先生，关于温特莱瑟公爵的情况，我需要和您谈谈，”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对田茉儿说，“小姐，公爵大人想见您，现在，不过请尽量安抚他休息。”如果不是公爵坚持要这位东方小姐进去，正常情况下，病人现在是不允许见客的。 
田茉儿一脸茫然地看着医生，根本不知道他在讲些什么。 
“他说，卡尔现在要见你，还有，希望你安抚他休息。”路易见状，向她翻译道。 
“卡尔？”这么熟悉的名字，让田茉儿微微愣了一下。 
“进去吧，我要去和医生谈些事情。”路易不再多说，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询问，为什么动过手术之后，卡尔的情况还是这样，甚至，刚刚还咳出了血沫。 
“……哦。”迟疑了片刻，田茉儿才推门进去。 

“茉儿……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说话的人，身体几乎是瘫软在床上，他已经筋疲力尽了，完全没有半点儿力气让他可以坐稳或是躺好，就连此刻脸上的微笑，都看起来十分的勉强。 
“……你好些了么？”站在床尾看着他，田茉儿开口问出声音微弱的话语，生怕声音大了会再度刺激到他。 
“茉儿，你说什么？我……头有点儿晕，听不清。”她的声音太小，以他现在的状态，只能看见她的嘴巴在动，却听不到她在讲什么。 
“你好些了么？”走上前，看着他鼻端插着的吸氧管，田茉儿忍住想哭的冲动，放大了些音量问道。 
“哦……好多了，”他扬起笑容，试图证明自己现在很好，“过来坐。”指了指左手边上的椅子，卡尔连说话都有些吃力，刚才那一阵折腾，耗光了他所有的气力。 
“……克里夫，为什么路易叫你‘Carl’？”看着他浓密的银白色发丝，田茉儿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熟悉感，一种异常强烈的熟悉感…… 
“……那是我名字的一部分，曾经是我外祖父的名字。”疲惫的他，并没有留意到田茉儿表情的古怪，如实的告诉了她。 
“你……会画画吗？” 
“算是会吧……”疲倦席卷而来，沉重的眼皮遮挡住他的灰色眼睛。 
“你要睡了么？那我，先出去了。”田茉儿起身，帮他把被子向上拉了拉—— 
“……茉儿，不要走，陪我……”合上了双眼，卡尔仍然准确的拉到了田茉儿的手臂，他手上输液管因为他的乱动，回流出一条红色。 
“别动！我不走，你睡吧。”按住他的手，等待那红色重新回到血管里，田茉儿才又坐回到临床边的椅子上，默默看着他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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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楼

第五章 

云雾遮挡一半面容，我看不清晰偏却感觉到你的存在 

当卡尔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对面沙发里，路易歪着头睡着了。而从汤尼口中得知，田茉儿已经走了很久。 
看着柜子上被她换下来的自己的衣裤，卡尔微黯的眼瞳里，闪过落寞。 
今天，她一定被他给吓到了…… 
他并不希望茉儿看到这样脆弱到不堪一击的自己，然而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病保证它不在她面前发作。所以在望着她惊惶得宛如兔子一样的红眼睛时，他只能抱歉的微笑，安静地收起自己对她地感情。因为他十分明白，如果他将自己这份有些沉重的感情加筑在她身上，对她的影响会有多大。 
他什么也不能做，他的病注定了他一生无法热烈的展开一段浪漫的爱情；他什么也不能说，拖着这副破得几乎无可救药的残疾躯体，他如何去寻找自己的真爱？况且，即便恋爱，他带给对方的惶恐不安以及负担压力，也远远大于了恋爱的快乐感觉。所以从小他便努力的收敛自己的感情，避免它过度泛滥。可当她的第一封信寄到他手上时，身体内封尘已旧的那根敏感的线，被拨动了。 
他以为，无法给天使幸福，至少可以看着她幸福。可今天，他却吓着了他的天使…… 

Crol… 
Croliton先生… 
克里夫… 
会这么巧么？ 
田茉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可是…… 
如果他就是她的长腿叔叔，那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又或者，克里夫只是长腿叔叔的某位亲戚？今天她所观察到某些细节，让她对克里夫的身份不得不产生好奇和怀疑。 

夜晚安静的医院病房里，同样有人无法入眠。 
卡尔半靠躺在床上，虽然合着眼，但他的精神却清醒得很。她明天还会来么？她有没有被今天他的发作吓到呢？没想到一向寡情的自己竟也会如此的在意另一个人的想法。思及此，卡儿依然色泽暗哑的薄唇，轻轻逸出一丝叹气。 
路易告诉他，医生对他病情的忧虑。他的情况并不乐观，早期治疗手段的落后，不但让他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期，同时也造成了一些无法祢补的损伤，想要完全治愈十分困难。目前采用的保守治疗方案，只是在原有的治疗基础上，进行一定的补救；但想恢复到基本稳定，还需要更深入彻底的治疗，比如－－移植人工心脏。 
他知道移植心脏的代价——终生服用抗免疫药物。这对他来说，并不算太难接受，毕竟现在他也是终日与药为伴。可如果换心成功，他或许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他的腿，不是没有恢复行走能力的可能，但他目前的心肺功能负担不了再一次的脊椎手术以及随之而来的大剂量复健，所以他自受伤之来便只能受困于轮椅之中。可移植手术固然理想，却也存在一个最大的问题：他的身体状况。长年积累的伤病，完全搞垮了他的身体，别说是大型的综合性手术，就连几天前的急救手术，他也差点儿没挺过来。所以路易和姨母都十分反对进行心脏移植手术，对他们来说，那实在是太危险而不可靠了。 

“田茉儿，你昨天去哪里了？怎么比我回来的还晚？”游俪夕敲门进来，今天有活动，集体参观现代美术馆，马上就要出发了，她过来叫她。 
“我去见朋友了。”田茉儿虽然目光是在看着眼前这个有着一半日本血统的新加坡美女，可她的心思却已经飞到了远在医院的卡尔那里。 
“朋友？中国人？”游俪夕好奇地问，她怎么不知道这个沉默的可爱女孩，在这里有朋友？ 
“……英国人。”田茉儿低声回应，然后，她在游俪夕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一丝讶然。 
“哦？英国人？”游俪夕挑了挑眉，问道。 
“恩……”不太想向游俪夕过多解释的田茉儿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并未多言。 
“游俪夕！田茉儿！你们好了没有？快下来吧！”同伴的召唤打断了游俪夕的问话，两人匆忙捉起背包冲下楼去。 

“玛丽王子妃，裴先生，您二位快点儿劝劝爵爷吧！他竟然要去捐献骨髓！”老汤尼拉住裴寒的手，焦虑地央求道，病房里面，爵爷正在跟血液科的大夫商量日子，把他打发出来接迎他们。捐献骨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就以爵爷现在这样的体格，怎么还可以抽骨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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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楼

“他又在搞什么？”裴寒蹙眉，卡尔又在折腾什么？ 
“英国有一个得急性白血病的孩子，对方医院在骨髓库里找出爵爷的干细胞基因与之相吻，所以就派人找了过来。爵爷一听是个不到七岁的孩子，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可是您也知道，爵爷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可以捐骨髓呢？”老汤尼有时候真的拗不过卡尔，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少爷，虽然平时温和得什么都好说，可一倔起来，却也是谁也拦不住的，尤其，他又是那样一个同情心有些‘泛滥’的人。 
“胡闹！”裴寒听完，脸拉了下来，而一旁的玛丽王子妃也是一脸的不赞同。 
“卡尔这坏小子，怎么还是这么冲动呢？”玛丽头痛地抱怨，他还真是跟她过世的姐姐一样，永远保有一颗火热的同情心。 
“进去看看。”裴寒冷冷地说，他必须阻止里面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做出一些不合适宜的决定来。 

“只要没有意外，明天你过来就可以，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卡尔的脸色并不好，说话的时候声音格外的低沉，是个人就能看得出这位半躺在病床上的公爵大人，情况并不乐观。可那位来自英国骨髓捐赠处的工作人员，显然过于专注自己此行的目的而完全忽略了面前人的身体状况。 
“你等等，你的主治医生同意你做这样的决定了么？”裴寒推门而入，打断两人的对话。 
“玛丽姨母，寒，你们来了？”卡尔看见来人，马上露出笑容，双手扶住床沿，端正自己的姿势。他希望在自己的亲友面前，保持良好健康的形象，以免他们过度担心。 
“我亲爱的小卡尔，听说你昨天又发作了？”上前拥抱住他，玛丽王子妃藏在卡尔颈项间的面部，鼻尖和眼眶都开始泛红。他怎么又消瘦了呢？还有，明明精神很不好了，还要硬装出健康的样子，是怕他们担心吧？可是，他知道不知道，见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她会更加难过呵…… 
“没什么，只是一次小震荡。”卡尔笑笑，仿佛并不以为意。 
“公爵大人，那我就不打扰了，明天——”眼前都是些大人物，原本坐在床边的捐赠处外派干事马上撤身让出地方。 
“哦，明天早上，你过来就好。” 
“不行，卡尔你怎么能这么草率？身体到底是不是你的？你怎么能一点也不关心呢？”玛丽听到卡尔这样回话，自然不高兴起来，她可怜的孩子已经病得这么重了，怎么可以再为别的人捐献骨髓？别说是骨髓了，照他自己这种贫血又营养不足的情况，没让别人给他输血就不错了！ 
“亲爱的姨母，这关系到一个孩子的生命，我必须帮助他。”卡尔温柔的脸上，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和认真。 


心有，灵犀 

比起倔强，怕是没有人能比得过这位平时没脾气好说话的公爵大人了。在他的坚决决定下，玛丽和路易都没有拦住他。所以此刻，他正带着氧气、插着输液管躺在手术台上让人抽骨髓。留下手术室外一干人等焦虑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在走廊里来回踱着步子。 
看着护士匆忙的进进出出，玛丽真想拉住一个问清楚里面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情况，可又怕耽搁了里面的进程，只好绞住双手忍了下来。卡尔这孩子，执拗的时候谁也劝不动，即使连主治医生都告诫他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抽骨髓，可他仍然当作是没听见，执意要救那个得了白血病的孩子。是，如果他的捐献奏效，是可以挽救一条小生命，可他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情况其实远比那孩子要危险吗？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他这条大家绞尽脑汁费尽心力挽留下来的命？这个家伙的行径，实在是让她既心疼又生气。 

手术房里 

“必须马上停下抽髓，他支持不住了。”心脏科的医生看着心电仪器上不断变化的波线，阻止道。 
“……还差多少？”用手拨开助理医生罩在他脸上的氧气罩，卡尔吃力地问。他的头有些眩晕，而胳膊上扎着针筒的地方仍旧如开始一样尖锐的痛，痛到他的胸腔周遭也跟着被卡车来回碾着一样难过。他尚且清醒，只是面无血色，而那本是清澈如温泉一样的灰色眼睛竟开始黯淡，转为一种颓败的暗灰蓝，深黑的瞳孔，也慢慢地在放大，看得人好不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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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楼

“还差大约七毫升。”血液科的医生已经准备拔出针头，身为医生的他看得出眼前的这位英国公爵的情况并不乐观。从一开始，他就不赞成为这样一个身患重疾的人进行抽髓手术，他的身体状况根本没几项是符合手术要求的。对于这样的捐赠者，理论上讲医院是不应该进行手术的。然而院长碍于这位英国公爵强大的财力势力，应允了这件事情，更主要的是，这位公爵先生以及陪他一起的丹麦王子妃都应允一旦出了任何意外，都不会将责任推给院方。 
“不要停……我还能支持……”卡尔努力睁大眼睛，看着手扶针筒的医生，断断续续地说。 
“卡尔，你别再硬撑了，再撑下去你会出事的。”头发花白的心脏权威用怜惜并着敬佩的目光看着面前脆弱得仿佛玻璃似的贵族青年，劝说的话语中，带着些动容的颤音。换做是自己，也绝对不会做出卡尔这样的决定吧，他没有他那么傻，那么……高尚。 
看着眼前生命迹象逐渐微弱的漂亮高贵的男子，每个医护人员的表情都很复杂。 
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长期隐居，所以才如此的不食人间烟火。在这样一个私欲横流的年代，仍然能为另一个陌生的生命做到这种地步，是他太愚昧善良？还是世人太肮脏自私？答案显而易见。 
“没关系……我还好。”尽管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负荷已经濒临极限，卡尔的心中仍然抱有一丝希望。即便是他死了，也没有关系呵，反正这本就是具快要腐烂的躯体；只要能够再坚持一下，那个孩子或许就会有完全不同的未来，不是么？ 
“不行，拔掉，快！”当医生观测到心电图上多了一条不规则的细微线条之后，立刻将站在一旁待命的心脏病急救小组的成员招呼到手术台前。 
“……我还能支持……”卡尔微弱的声音在句尾变成了细小急促的喘息，眼前的人，仿佛窜出了三头六臂。 
“呵——呵——呵——”呼吸似乎要穿破重重阻碍才能完成，卡尔张大了口，却感觉怎样也吸不到氧气。 
“……好痛……”他要坚持，只要抽完这七毫升，那个孩子就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撑下去，无论如何…… 

“滴————”尖锐而刺耳的警报鸣音穿破手术室的门，传入门外焦急等候的众人耳中。 
“上帝！不——”玛丽一声惊呼，不顾一切地冲进手术室，留下表情僵硬的莱恩斯；而裴寒和路易的表情更是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忿若火焰。 
“干！我要进去！”路易握紧了铁拳，要冲进手术室将那个该死的家伙砸醒。 
“冷静点儿，不要妨碍急救。”裴寒拉住路易，呵斥道。 
可这一次，连他自己的手，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清理口腔，不要让血沫再呛进气管！准备电极，压高调到最高！” 

“女士，请您出去，不要妨碍我们抢救！”护士拦住玛丽，严肃地劝阻。 
“不……我可怜的卡尔……你们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他！”透过最后一道手术门，玛丽看见了满脸红色血沫的卡尔。他的双眼紧闭，手臂下垂，而医生正将电极板帖服在他毫无起伏的胸膛上。 
“我们会尽力，您不要担心。” 
“卡尔……你们一定要救他，他是我姐姐唯一留下的骨肉！你们一定要救他，他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好……”此刻的玛丽不再是高贵的王子妃，只是一个悲痛欲绝的姨母。 

是谁？在将他的心脏从身体往外掏，难道是地狱深处藏匿的死神？ 
是谁？掐住了他的喉咙堵住他的呼吸，难道是满身污秽潜伏在他周遭许久的病魔？ 
卡尔…… 
我亲爱的孩子…… 
是谁？是妈妈么？妈妈，你是来带走我的吗？ 
朦胧的幻象中母亲金色的长发包裹住卡尔冰冷的身体，熟悉的栀子花香让他好想就这样在母亲的怀抱里睡去。 
意识仿佛柔软的棉絮，随同另一个世界的风，飞舞，浮动，逸散—— 
克里夫！ 
克里夫……你要坚持…… 
谁？如此甜美的声音，如此纤细的声音，那不属于他母语的语言如同一根细且坚韧的线，拉住他几乎遁入沉睡的神志，将他的灵魂牵扯在半空不再继续飘散。 
是谁，哭着望着他，眼中盛满了不舍—— 


我是沙漠深处濒临干涸的植物，渴求你的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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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楼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一如此刻田茉儿的心情。 
她和游俪夕都没有参加今天的集体活动，打算今天下午一起去医院探病。她并不想做她和庞廉的电灯泡，所以她告诉游俪夕自己不去庞廉那儿了，而是去看自己的英国朋友。她说的是克里夫，可是，到现在她也没有确定自己是不是要去看他？ 
田茉儿趴在房间的窗口，内心反复交战。她该不该去医院探望克里夫呢？前天他的发作着实吓到了她，她担心如果自己去看他反倒会打扰到他休息，所以昨天她忍住了跑去医院的冲动。可是，心中迫切的想法，想要知道他现在情况的想法，却因时间的延长而变得更加急切，而过低的气压也让她格外的躁动不安。 
窗外飞过一只通身漆黑的鸟，粗嘎的叫声让田茉儿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长出一口气，她不再犹豫，抓起桌子上的钥匙飞一样的冲出房间。 
“游俪夕！我先走了！”迎面而来的游俪夕和美国男孩安迪被她飞奔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夕，刚才那只蝴蝶是田茉儿吗？”在他印象里，像田茉儿这么安静内向的小姑娘，不应该跑得如同飞驰的火车一样啊？刚刚那个大声叫唤着飞跑着的家伙，真的是他认识的田茉儿吗？还是说，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这个特别神秘的东方女孩儿？安迪看着那渐远的身影，玻璃珠似的绿眼睛闪过一丝兴味。 
“我想……我也不确定……”沉默古怪的小女孩？深藏不露的年轻画手？还是活泼动感的少女？一个在法国还有英国朋友的复杂人物？游俪夕也开始迷惑了。 

克里夫，上帝保佑你还是平平安安的！ 
田茉儿飞快的奔跑在通往医院的路上，白色的风衣后摆在风中飞舞鼓动。 
“轰隆——”阴沉的天空响起一阵闷雷，乌云以极快的速度在向一起聚集。 
“哗——”雨毫无防备地下了起来，淋湿了田茉儿乌黑的长发。 
但她没有停下来。 
为什么她的胸口会如此难过呢？仿佛窒息一样的难过。而那个温柔的虚弱的月亮一样优雅的人，在她的脑海中浮现，浮现，不断的浮现，连这漫天漫地的瓢泼大雨也无法将他的面容他的声音从她脑海里冲刷掉。想要见到他，想要立刻就见到他，想要立刻知道他尚是安好的。可为什么心中还是如此不安呢？为什么会有挥之不去的恐惧呢？她的心在怕什么？是怕失去他吗？怕失去那个仅只相处了两日却已经刻进她脑子里的人…… 
克里夫……但愿这不安是我的假想，但愿这恐惧是我的虚构。 
克里夫！我需要马上就见到你！ 

“我要见1043病房的先生！”当田茉儿浑身滴水的站在门卫面前时，对方被她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这位小姐怎么每次都浑身水淋淋的？ 
不过，这次他没有忘记1043病房英国公爵的吩咐，放她进去。可是—— 
“人呢？他人呢？”片刻后，田茉儿冲了回来，气喘吁吁地问。当她推开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病床上已不见那个人的时候，内心的不安和恐惧上升到了最高点。 
“温特莱瑟公爵今天动手术。”门卫怯懦地用法语回应道，显然被面前这个小个子的黑眼睛巫女突然迸发出来的气势给吓到了。 
“……手术？你是说手术么？” 
“是……” 

电梯中 

该死的法语，该死的法国佬，田茉儿咬牙切齿地注视着楼层数字的变化。费了半天劲，她在一顿狂轰乱炸之后仍旧没有搞清楚手术室所在的位置，而这次也没有好心的护士为她带路，她只能凭借感觉四处寻找。 
一楼没有，二楼没有，三楼—— 
拐过一个走廊，她终于看见了两个认识的身影，路易和老汤尼。虽然他们身边聚集了几张陌生的面孔，田茉儿毅然的抛却了平时里的腼腆，疾步上前。 
“路易先生，克里夫呢？” 
“……中国娃娃？你怎么来了？”路易愣了，看着本不可能出现在眼前的人。 
“他怎么了？快告诉我他怎么了？”田茉儿用中文大声质问道，完全没有什么礼节和规矩。周围人或者冷凝或者沉痛的面孔，都让她害怕，害怕那个她担心了整整两天的事情。 
“他在里面，很危险。”回答她的是向来少言寡语的裴寒，这让众人都不得不对田茉儿刮目相看。 
“你是？”田茉儿看向站在一旁的这个严峻阴森的华人男子，眼中有着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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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楼

“裴寒。”简短冷酷的两个字。 
田茉儿不禁端详起这个特殊的男人来。 
他又是谁？跟克里夫又有什么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着这个人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封短小的、Carleton先生友人代笔的信笺。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的全部精力马上转移回最关心的问题。 
“他为什么又动手术？”路易那天送她的时候不是说他前阵子才做过手术的么？怎么这么快又…… 
“说来话长，里面的情况并不乐观，如果你愿意，留下来一起等等吧。”深知眼前这位娇小的同胞对卡尔的意义深远，裴寒破天荒地对一个陌生人讲了如此多的话。说完，他自己也不适应地咳嗽了两声来掩饰别扭。 
“好的。”心被纠紧，从这些人的眼中，她读出了忧虑。他的情况真的已经如此沉重了吗？ 
克里夫，你要坚持下来，一定要坚持下来啊！ 
克里夫…… 

与此同时，手术室里的人惊喜的发现，显示器上持平的波线终于开始出现起伏了。 
“卡尔，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卡尔？”医生贴近他的耳朵呼唤道。 
 “……”卡尔的双眼仍然紧逼，不过抿着的薄唇倒是逸出一丝气来。 
克里夫！ 
克里夫，你要坚持—— 
是谁，这个声音到底是谁？让他想伸手抓住，让他宁可从安静舒适的睡眠中醒来，让他宁可忍受着这重新袭来的剧烈疼痛，也要坚持…… 
“……谁……”他轻哼一声。 
“太好了，血压和心跳终于都回升了！”助理医师叫道，这叫声让满屋子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尽管卡尔终于恢复了心跳，但抢救仍然在进行中。护士用纱布沾着酒精擦干净卡尔脸上以及氧气罩上的绯红色血沫，用手掰开他的嘴，医生顺势将一条径长近两公分的中空螺旋纹路导管插进他的喉咙，并用胶布固定。而他轻浅的呼吸，带动气体流进管子，管壁上凝下一层浅红的痕迹。 
他的脸色是死白的，相比之下，旁边那张整理台上，血液科医生正在加紧打包密封的浓稠鲜红的液体就要明亮炫目许多。无意识的情况下，他的手仍然是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使之扭结成一朵旋涡的形状，也揪紧了门外贴在玻璃上紧密注视他的玛丽的心。 


阴霾天空带来的，永远不会只是一个人的眼泪 

“维罗妮卡，你回去休息吧，医生说了，卡尔暂时是不会醒过来的。”裴寒的手按上未婚妻的肩，声音温柔而低沉，不同与他与别人对话时的冷淡。 
“不，我要等他到醒来。”维罗妮卡并没有注意到未婚夫的表情因她的话而阴沉了下去，依然专著而饱含深情地望着玻璃窗对面沉睡着的表哥。 
“维罗妮卡……”裴寒还要说些什么，却被维罗妮卡转回头瞪了一眼。 
“寒，我的心很乱，你让我静一静好不好？”为什么刚刚他和路易都对那个中国女孩儿那么客气，还一个劲儿的向妈妈和哥哥暗示她对卡尔的重要意义。那浑身湿淋淋的小不点儿有她漂亮么？有她高贵么？卡尔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样普通的女孩嘛！而且，连从不愿跟其他女人打交道的寒竟然也那么和气的对她…… 
想起这点，维罗妮卡心里的怒火又上升一分，于是又狠狠地瞪了裴寒一眼。 
冷眼与她对视，裴寒有些心凉。他真傻，明明知道在维罗妮卡心里，只有卡尔一个人的位置，自己却还不断的努力，希望能够得到这位他心中唯一公主的青睐。结果，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在她的眼里，他永远也比不过如天使一般的卡尔。 
“寒，别跟小姑娘计较，走，我们去给大家买些吃的。”路易看见裴寒马上就要发火了，忙拉开他，半架着将他拖出医院。 

“我说，你不觉得这个中国娃娃对卡尔意义非凡吗？”路易一边开着车，一边问。 
“嗯。”尚有些阴森的裴寒低低地回应了一声，别人怎么看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十分了解那个小丫头对卡尔来说有多重要，从那次他用自己的身体逼着他给那孩子写信就能看出来。 
“你说，我们想办法把她留在卡尔身边，对他的情况会不会有帮助？”他真的很担心，卡尔再这样不间断的发作下去，终究有一天会挺不过来，所以即使是任意一线渺茫的希望，他都不能忽视。而显然，田茉儿能够给卡尔带来的，将绝对不仅仅只是生的希望。  
“不知道，只要别恶化就好。”裴寒冷哼，实在不敢苟同路易的话。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前阵子卡尔这家伙是怎么“拜托”他写信的，依他看，这个中国娃娃，只可能有将卡尔的心脏搞得更糟糕的本领。 
“怎么会？卡尔一看见她就明显有精神很多。” 
“是么？那你是没见过他发作逼我写信时的样子。” 
“怎么……” 
车停在一家餐馆对面的停车场，两人下了车，仍在谈论着。殊不知医院这边，盘问已经开始—— 

“你是谁？”维罗妮卡毫不客气地问道，严厉的语气加上标准清晰的英语发音，让田茉儿想装作没听懂都不敢。毕竟人家维罗妮卡好歹是个公主，专门吓唬人长大的。 
“我……” 
“维罗妮卡，对客人要有礼貌，你难道忘记自己公主该有的礼仪了吗？”玛丽看见女儿如此跋扈，不禁有些生气。 
“小姐，请问你是卡尔的朋友吗？”玛丽的态度显然要和蔼得多，刚刚路易和寒的暗示，她又不是没看见，自己对这个可爱的东方小娃娃的好奇自然攀升了不少。尤其刚刚老汤尼竟然说要去给她拿换洗的衣服，这实在是太叫人匪夷所思了，她之前怎么就没听说过这样一个女孩儿呢？难道说她就是传说中的…… 
“……是的，夫人。”操着不太灵巧的英文，田茉儿紧张得手捏紧了湿透了的衣襟。眼前金发碧眼的夫人看起来跟旁边那位飞扬跋扈的小姐一样，骨子里透出一股不属于她这个阶级的高贵味道来。这种气质，她在克里夫身上就已经体会到了。 
“那么，你是不是中国的田小姐？” 
“是……是呀。”田茉儿眨了眨眼，有点儿莫名其妙的感觉，她怎么会知道她的姓氏？ 
“真的是你？那太好了！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玛丽脸上表情写满了惊喜，自然的淡化了刚刚那股高贵又有些距离感的样子，变得仿佛一个和气的邻居阿姨。田茉儿任她拉着，坐到沙发上来。 
“夫人，茉儿小姐的衣物……”老汤尼打断了玛丽的话，递上那日自己公爵让他买的衣物。 
“哦，你这一身还是湿的呢！快去换下来吧，用不用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慌忙谢绝了贵夫人的好意，田茉儿逃难似的冲进洗手间。 
他们为什么都称克里夫为“卡尔”呢？为什么刚刚的贵夫人会知道自己姓什么呢？ 
为什么她对克里夫总是有着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呢？为什么她的脑子里有千万条仿佛编结在一起的线索却偏偏一下子找不到突破点呢？这一切，必定是跟她有着关联的，可是，这关联，这巧合，是交汇在哪一点上呢？田茉儿倚在卫生间的落地镜子前，一时间无法理清头脑中那呼之欲出的答案…… 

为什么连妈妈也对她另眼相待，这个东方小女巫到底对她的亲友下了什么魔法？ 
远远的站在临窗的走廊，维罗妮卡看着敞开的房间里母亲正温柔的与田茉儿攀谈着。她的心，嫉妒得快要发疯。 
“维罗妮卡，你不要这样。我想……她大概就是卡尔的那个中国娃娃没错。你是希望卡尔开心的，不是吗？对她友善一些，卡尔不会希望你和她对立起来的。”莱恩斯握住妹妹气得发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他不希望看到维罗妮卡现在这犹如狠毒蛇妖一样残忍而仇恨的目光，不希望他唯一的妹妹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更不希望她一直暗藏在心底那份对卡尔堂兄近乎于崇拜的感情在这样的一种局面下迸发出来，伤害到一直爱着她的寒。可是，这嫉妒和伤害，似乎已经蔓延开来，速度快到他无法控制。 
“哥哥……”维罗妮卡扑进莱恩斯怀里，泪水忍不住涌出眼眶。 
“我好嫉妒，我好嫉妒……为什么卡尔选择的是她而不是我？为什么卡尔会爱上她？为什么啊！哥哥……”维罗妮卡哭得伤心，莱恩斯只得张开手臂，将她纤细高挑的身体抱进怀中，嘴唇贴在她金子般耀眼的长发上，轻轻吻着，安抚着她其实很脆弱的少女心。 
在这时，裴寒悄悄地立在了莱恩斯的背后。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的，从卡尔给我看她的照片时，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的……我以为我会忍住自己的爱祝福他，我以为可以笑着祝福他……可是哥哥，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我那么爱他，从小的时候就是，你最清楚的不是吗？我真的好爱他，爱到连自己都可以不要……如果可以，我多想把自己的心脏交给他！如果可以，我多想把自己的双腿锯给他……”蓝色的眼睛不在充满梦幻般的无邪，也失去了平日里的骄傲，维罗妮卡仿佛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哭得莱恩斯心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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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楼

“我的好妹妹，我知道，我都知道……不要哭了，卡尔看见你的眼泪，也会心疼的。”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他的眼睛，只能容下那个女孩了，没有我，没有我……” 
卡尔，她的卡尔…… 
他是她的天使，她从小到大的白马王子，他的温柔，他的优雅，他的善良，他的微笑，他的忧郁，他的痛苦，都是一幅幅镌刻进她心里的画…… 

裴寒冷冷地目光望着这对兄妹，耳朵里传来的，仍旧是她那柔软疼痛的声音呼唤着另一个男人。他的手，握得死死的，全身僵硬得仿佛一块冷却了很久的钢铁。 


第六章 

初吻 

“你们三个，好了没有？”路易从房间里探出头，问。 
莱恩斯猛然回头，入眼的是裴寒黑冰一样冷酷森然的眼睛。 
“寒……”莱恩斯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正视他的目光。而躲在他身后的维罗妮卡也因看到那冰刀一样的眼神后，瑟缩了一下。 
裴寒看见维罗妮卡惊惧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被伤害的痛，转身向路易走去。 
“我出去一会儿。”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握得死死的，裴寒挺直的背影竟是那样决绝。 
路易不解地望着他远去，而后转回头看向莱恩斯和维罗妮卡，后两者略带失措的神色，似乎隐含着些什么…… 

“茉儿，把你的电话号码和地址留给我，如果卡尔恢复意识，我会通知你。”傍晚的夕阳里，玛丽和田茉儿站在医院的停车场外，玛丽的司机等候在她们身旁。 
“……给您，如果他醒了……请立刻打电话告诉我。”接过玛丽递给她的纸笔，在上面写下自己房间的号码和电话，田茉儿并不流利的语言里，有一种恳切在其中。 
“放心，我会的。我想……卡尔一定也会希望第一时间见到你。”如果真如同路易所说的那样，卡尔对眼前这个小女孩儿的喜爱已经是那样的明显和确定，她并不反对，因为她清晰的看见，这个美丽得如同陶瓷一样的东方娃娃对卡尔的在乎，比她想象的程度要深许多。不过……在和田茉儿的谈话中，她发现茉儿似乎并不知道她的那位英国资助人就是卡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要等卡尔醒来才能知道。 
“……哦。”看见玛丽别有深意的微笑，田茉儿不觉羞红了脸，难道她对克里夫的……这么明显么？明显到他的姨母一眼就能看出来。 
“茉儿，天色已晚，早点儿回去，不要让你的同伴担心。司机先生，你送茉儿小姐回去吧。” 
“哦，好的，谢谢您，玛丽，再见。” 
“再见。”目送车子开出停车场，玛丽这才返回医院。 

卡尔……他们都叫他卡尔呢…… 
心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娃娃的脸上露出梦幻般的微笑。 
医生说他已经脱离危险了，最迟明天就会苏醒。玛丽夫人告诉她，等他醒了就会通知她去看他呢……坐在豪华的贵族私家车上，田茉儿想到那如玉的良人，不觉心湖如被风抚过的一般，碧波荡漾。此刻的她春心初绽，哪里还有心思考虑别的事情，所以至此，她也没有将她亲爱的长腿叔叔和卡尔联系到一起。更不知道，刚刚同她聊过天的玛丽夫人是什么来历，只知道慈善的她是卡尔的姨母。 

“寒去哪里了？”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稳定下来情绪的维罗妮卡望着窗外的夜色，有些歉疚。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而寒仍然没有回来，路易拨打了他的移动电话，却是无人接听。 
“他离开的时候似乎很气愤，发生了什么事情？”路易问，他倒不担心寒一个大男人会出什么事情，只是，下午寒那森冷骇人的脸色却也有够恐怖。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裴寒要是发起狠来，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而他对维罗妮卡的感情很深，若非她真的触动到他的痛处，寒是怎样也不可能对他的公主发脾气的。现在回想起来，事情好像真的有些严重。尤其是，不但是维罗妮卡、连莱恩斯的脸色都狠难看的情势下，裴寒的离去似乎有不少疑问。 
“路易，你不要问了……”维罗妮卡跑回自己的房间，锁住门，留下满脸凝重的莱恩斯与满头雾水的路易对视。 
“路易，我想，这次寒是真的生气了……”莱恩斯长叹一口气，盯住路易迷惑的目光，沉声道。 

“……汤尼……”肩膀被一只没什么力量的手按住，坐在卡尔床边打瞌睡的老汤尼在听到呼唤之后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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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楼

“少爷！您醒了！”天还没亮，病房里只有微弱的光线。借着橘黄色的柔和灯光，老汤尼看着卡尔温柔的灰色眸子，因他的苏醒而高兴不已。他听医生说，在手术的过程中，少爷曾经停止过心跳！所以少爷从手术室出来后，即使护士并不赞同他在重症病房守夜，他还是一直守在少爷的床前，祈祷着上帝让他最重要的少爷快些醒来。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打起了瞌睡，唉，他真是老了没用了。 
“汤尼……你去，睡觉……我没事了。”摘下氧气罩，卡尔每说一句话都要努力的吸气，而肺部却传出仿佛破旧的发动机一样沉闷的声音。 
“不用，我不困。”老汤尼忙摇头，不肯离开。少爷才刚醒，一定还很不舒服，他怎么能去睡觉呢？ 
“汤尼……”卡尔按在老汤尼肩膀上的修长手指加了些力道，“去睡。”老管家的眼睛明明已经因为熬夜而泛出红色的血丝，他怎么能忍心让老人家在这里熬着呢？ 
“不，您才刚醒，我怎么能去睡觉？就算是躺下了我也睡不着。”老汤尼还是摇头，不肯妥协。 
“睡不着……躺着，也是休息嘛……”卡尔隐约察觉到自己呼吸上的问题，他略微咳嗽了几声，胸腔大面积的闷痛让他不得不抬手轻揉才缓和下来。 
“爵爷，您休息吧，我在这里陪您。”收敛起刚刚外逸的情感，老汤尼又恢复了专业管家的淡漠面孔。他接受过专业而又正统的管事教育，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允许自己将情绪在雇主面前表露出来的。不过卡尔少爷，是他遇到的唯一例外。他的一切，似乎总能勾起他压抑在心底的某些类似于父爱的感情，或许，是因为卡尔少爷是他看着长大的吧。 
“汤尼，去休息吧。”卡尔固执地看着老管家，银灰色的眼睛透出主人的严厉。那特别的眼球色泽和刻意凝聚的强势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的确让人看着有些不寒而栗，不过汤尼怎么会不了解他的少爷其实多么的温和。这看似无情的目光，其实只不过是他要逼着他去休息的手段而已。 
“可是……”见少爷如此，老汤尼有些犹豫，他既不愿意忤逆少爷的吩咐，又担心让他一个人在病房里会有不方便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在经历了昨天那一场心惊肉跳的抢救之后，他有些后怕，担心万一自己不在少爷身边，他会突然…… 
不敢再往下想，老汤尼望着卡尔清俊的脸，拿不定主意。 
“你不去睡我……也不放心……我有些累了的，汤尼。”卡尔太了解他的老管家了，他总是过度担心自己。没办法，他只好使出这一招。果然，他一说完这话，老汤尼的脸色马上变了变。最后带着些无奈地妥协了。 
“我这就去睡……可是，您一旦有什么事情，一定要马上按呼叫铃。”临走前，老汤尼不放心地叮嘱道。 
“嗯，好的。”见他起身出去，卡尔这才疲倦地合上眼，只是片刻，就又重新跌入梦乡。 

他太疲倦了，所以一直睡到将近中午才醒。而当他醒来时，一个甜蜜而柔软的声音马上响起在他身侧。 
“克里夫，你终于醒了？”卡尔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带着惊喜与温柔的声音，是属于田茉儿，他的中国娃娃的。昨天，他似乎也听见过这纤细婉转的声音……是在梦里么？ 
“克里夫？”见他慢慢睁开眼睛，灰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些迷茫。田茉儿又唤了他一声，才见他微微侧过头来。 
“茉儿……你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的声音实在是难听得很，不但没有底气，还杂着呼吸的杂音。胸口还如他第一次醒来时疼痛，只是他能感觉出那并不是心脏病发时的痛，而是另一种，仿佛是小时侯得肺炎时，那样的疼。卡尔清清喉咙，不去理会胸腔一阵阵的闷痛，苍白的嘴唇勾起微笑，看着眼前眨着明亮黑眼睛的小娃娃。 
“刚来不久，感觉好点儿了吗？” 
“嗯，还好……现在几点了？”床外的阳光已经很明媚了，至少也是上午了吧。伸手摸到调整床位的按纽，卡尔将床位抬高到他可以平视田茉儿的高度。 
“快十二点了，他们都去吃饭了，汤尼先生在门口呢。”看他转头向沙发望去，田茉儿解释道。 
“你怎么不去吃饭？不饿么？”卡尔听了，皱了皱漂亮的眉毛，姨母他们怎么把茉儿一个人留下了呢？应该带她去吃饭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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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楼

“我不饿的。”田茉儿笑笑，回应。看到他，她哪里还会惦记着吃的呢？ 
“怎么可能不饿？你这不听话的小女孩儿，一点儿也不知道注意饮食健康么？……你现在去帮我叫汤尼，好么？”卡尔说道，虽然底气还是不足，可语气里仍然有种不容质疑的威严。不过到了最后，大概是看到田茉儿突然正襟危坐的样子，所以不自觉放柔了语气。 
“好哦，你最大当然你说了算……”田茉儿小声嘀咕，转过身吐了吐舌头，克里夫严肃的时候还是蛮吓人的哎！ 
“汤尼先生，他叫您呢！”探出小脑袋，田茉儿对站得笔直的老汤尼说道。闻言，汤尼整了整衣领，迈着极有风度的步子走了进来。田茉儿看着，心中咋舌：果然是有教养的管家呢！ 
“爵……少爷，您有什么吩咐？”看见卡尔提示的眼神，老汤尼马上变更了称呼，少爷似乎并不喜欢让茉儿小姐听到除了克里夫这个名字之外别人对他的其他称呼。 
“你打电话到餐厅，定一份午餐……最好是甜点多的。”卡尔凭借田茉儿信中曾经提到的饮食爱好，吩咐道。待汤尼颔首下去后，卡尔才发现，田茉儿正用一种迷惑的目光，望着自己。 
“怎么了？茉儿？”卡尔温柔地问道。她大概不知道自己那黑珍珠一样的大眼睛在出现这样的表情时，实在是太可爱了，几乎让他有些情不自禁。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的饮料和食物？克里夫？”她听懂了他对汤尼的话，所以不禁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吩咐汤尼买的饮料。 
“嗯？”卡尔心里一沉，脸上仍旧平静，“……维罗妮卡也喜欢这些，所以我想大概你们小女孩都喜欢吧。” 
“维罗……妮卡？是那个金头发的漂亮女生？她是你的……”田茉儿不是白痴，怎么会看不出那姑娘对自己的敌意，难道，她同克里夫有着某种亲密的关系？想到这里，田茉儿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是我的表妹，你不要误会，茉儿……咳咳……”知道她误会了，卡尔慌忙解释，结果却引起一阵呛咳，本来死白微干的嘴唇竟然开始发紫，这样的情形吓坏了田茉儿。她听说，人要是心脏病发作，嘴唇就会变紫。 
“克里夫，你要不要紧？救护铃是这一个吗？”慌张的田茉儿刚要按下卡尔床头的按纽，就被卡尔伸出的大手给握住。 
“……我没事，不要惊动医生。”卡尔努力缓和住呼吸，抓住田茉儿的手没有松开。 
“真的没事吗？”田茉儿感受到他潮湿的手心，正紧紧地贴在自己的手背上，不觉低下头绯红了脸颊。 
“茉儿……”卡尔凝视着因上前按按纽而近在咫尺的田茉儿，看着她粉红的腮，闻到她身上牛奶一样甜软的香，不觉想要亲吻她。 
“嗯？”听见他呢喃一般的轻唤，田茉儿一抬头，嘴唇刚好碰到卡尔微凉的薄唇。她吓了一跳，马上抽身褪开，心脏却确确实实漏跳了一拍。 
“啊！对不起……”她道歉，眼睛死盯着被角不敢看他，不然他会看到卡尔眷恋的目光和微微的苦笑。 
胸口好疼，嘴唇上酥麻的感觉，偏偏牵动了他身上最禁不起刺激的地方。 
“茉儿，你还是按救护铃吧……”难道，他真的要成为第一个因为亲吻过于激动而突发心脏病的人么？卡尔这样想着，手按住胸口说道。 


有些事，往往发生得太快，快到让人抓不住，就在前方一米处的幸福。 

“喂……可不可以不要笑了，路易。”卡尔微声抱怨道，他有这么可笑么？不过是因为太激动而小小的发作了一吓而已，这家伙就冲着他呲牙咧嘴地笑个不停。 
“好，好，我不笑了，怎么样？有了爱情的滋润，感觉好多了吧？”尽管卡尔的情况仍旧令人担心，但自从田茉儿来过之后，很明显的，眼前的人似乎重新开始散发出他特有的月亮一样温柔而温暖的气息，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暗淡到叫人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瞧你说的……”他是很高兴，但茉儿今天却也扔给他一个难题。 
她问他，是不是认识Carleton先生,是不是认识Carl·Hugh，问的时候还专著地盯着自己，他只好含混的用别的话题带过，不过，从她质疑的目光中，他知道，茉儿似乎已经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身份了。他能告诉她么？其实他就是她信里亲昵地叫着的那个“长腿叔叔”。她会不会觉得这一切，看起来像是他特意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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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楼

“卡尔——”卡尔的冥思被裴寒冷硬的声音打断，他站在门口，眼底泛着血丝，满脸的憔悴和迎面而来酒气让房间里的众人蹙起了眉头。 
“寒，你去哪里了？”卡尔见他如此狼狈，不禁担心地问。 
“没去哪儿，出去转转……” 
“你喝了多少？全身都是酒味儿！”路易站在他面前，说。 
“没喝多少……维罗妮卡呢？”裴寒四下张望，“怪了，她不是天天都上你这里来报道么？” 
“她去帮卡尔买东西，等会儿就来。”不明就里的路易随口说道，卡尔注意到，在路易说话间，裴寒的脸色又凝重了许多。 
“……路易，你带寒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卡尔担心如果一会儿维罗妮卡来了，局面会更尴尬。 
“怎么？嫌我妨碍到你们了？”裴寒笑得嘲讽，看得卡尔心中难受不已。 
“你胡说什么呢？走，我开车送你回酒店。”路易拽了他一把，却被使劲甩开。 
“你别碰我！”他吼道，声音之大让卡尔心头一紧，痛了片刻。 
“你在耍什么酒疯？”路易瞪他，再度拽住裴寒的手臂。 
“我让你放开——”酒精刺激得神经异常兴奋，裴寒此刻，仿佛一座马上就要爆发的火山。 
“……”卡尔见状，胳膊勉力支住身子坐起来，不想个性火暴的路易与寒闹起来。 
“寒、路易，你们俩别吵了……”顾不上胸口渐渐加重的闷痛，卡尔柔声劝慰着眼前两个剑拔弩张的大男人。 
“你们在干什么？”莱恩斯站在门外，伸手拉开两个眼看着就要吵打起来的人。而维罗妮卡仅是不安地扫了裴寒一眼，就绕过他们三个，来到卡尔床边。 
“医生不是不让你随便乱动么？快躺下！”她的一句话，让门口纠缠着的三个人视线全部聚焦在卡尔身上。 
卡尔的嘴唇始终是微微泛着紫，勉强支撑着胳膊的他，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在忍受着某些痛苦。路易忙松开裴寒，走上前将卡尔按回床上，方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寒不愿回去，就别勉强他，我这里也有新的衣物和浴室。”卡尔不是没有看见裴寒冷硬的目光，他也不想维罗妮卡这样盲目的迷恋着自己，可是……他又能说什么？ 
“不用，我马上就走。”裴寒别开视线不看卡尔，怕自己会因他忧郁温柔的注视而无法说出下面的话。 
“我只是来询问维罗妮卡，是否愿意下个月举行婚礼。毕竟，我们订婚已经这么久了。” 
“什么？！”维罗妮卡惊讶地望着裴寒，一时之间无法反应。她美丽的蓝眼睛里，那不可思议的目光刺痛了裴寒的心。 
“你迟迟不与我结婚，是不是因为你心里有别人？”他意有所指，余光扫到卡尔为难的表情，眼中划过一丝决绝。 
对不起，卡尔，我爱她。 
所以即便你有多么不愿意我去伤害你的妹妹，即便明明知道她心里只有你没有我，我依然想得到她。 
“寒你在胡说什么？”莱恩斯沉默不语，他明白裴寒在指什么，可路易并不明白，所以怒瞪向他，厉声指责。 
“如果我是在胡说，那么维罗妮卡请你告诉我，在你的心里没有别人，只有我裴寒。”他在逼迫她，如果她在此刻仍旧能够说出昨天她曾经对莱恩斯说过的话，那么他就对她死心放手。 
“我……”不敢看那双冰冷的眸子，也不敢看卡尔为难的表情，维罗妮卡知道自己已身临绝壁，若再不妥协，就只有死路一条。因为，身为皇族的自己，是不能有任何污点的，尤其是——乱伦。 
“我只要你告诉我实话。”我心爱的，如果你真的爱他，如果你真的能向我坦承你的感情，那我情愿放手。但是如果你此刻不说，那么…… 
“我没有，我没有爱别人……”她声若蚊蝇。 
裴寒看着她，心中决定。 
尽管她的底气不足，眼神闪烁，但只这一句，就足够了。他可以欺骗自己，告诉自己她说得都是实话，只要她肯说出的，他都信。 
“那好，婚期定在下个月第一个周末，我父亲已经通知你的外祖父了。”其实，昨天父亲就已经打过电话告诉他，结婚的事宜，他不过是例行通知。身在豪门，许多事，身不由己；可此刻，他却有些感谢这身不由己。毕竟它圈住的，不止是他的婚姻，还有，他的爱。 
“……我知道了。”维罗妮卡咬着下唇，勉强自己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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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楼

而后，房间里，寂静无声。 


“茉儿，学校通知你提前回国，说是有个比赛要你回去准备参加。”突然接到的电话让田茉儿措手不及。 
怎么会这样？她刚刚跟克里夫熟悉起来，怎么就…… 
她还有问题要问他，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呵…… 


裴寒终是随路易回了宾馆，病房里仅留下他们兄妹三人。 
房间里气氛低靡，卡尔合着眼睛却没有睡意，莱恩斯心不在焉地翻阅着杂志，维罗妮卡则坐在沙发上发呆。 
今天的事情，尽管谁也没有明说，却已经是心照不宣。 
尽管寒和维罗妮卡自己，都认为她喜欢的人是自己，可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小女孩对兄长的盲目崇拜。她看自己的目光，跟茉儿的不同……又也许，其实那注视都是一样的，只是自己的心，不一样罢了。茉儿，也不过只有二十岁，他这个年纪，之于她，是否也仅是像维罗妮卡一样对他怀有的，仅仅是少女一样的迷恋？ 
在感情上，他并非高手，多年的宿疾缠身让他学会将自己的情感收敛得近乎滴水不漏。可茉儿却将他沉寂了许久的情愫萌动牵扯了出来，一来一往之间，竟然缠绕成这说也说不清楚的感情。想来，这就是爱么？他说不清。 
可这说不清却也放不下的，才是真的感情吧。 

男女之情，卡尔这已经二十八岁的男人却竟是个生手。可如此坚定的执着于一个小姑娘，说起来，倒也真是动了真情。对于表妹那近乎于崇拜的感情，他想不出方法，劝解或者明示都会伤害到维罗妮卡那颗骄傲而脆弱的公主心。他不想伤害她，所以只能选择逃避。同时他又有些自私的以为，这感情，只是她单方面的，只要自己不回应，就不会有什么。可最后，终究伤害了她也伤害了自己的好友…… 
尽管维罗妮卡和寒，是因为家族利益而结合的，但寒对维罗妮卡的感情却不是假的。只可惜桃花流水，因缘里的两块拼图，并不总是契合的。就算寒再怎么想把维罗妮卡嵌进自己怀抱当中，她不交心，什么都是多余。 

“你好，请问，克里夫在么？”被哥哥拉去吃饭的维罗妮卡在走廊里遇见了气喘吁吁的田茉儿。 
“……他在睡觉，你有什么事情么？”维罗妮卡高傲地抬起头，有些看不起这个不丁点儿的中国女孩儿，她不明白她哪里好，竟然让卡尔对她那么特别？ 
“这样啊……”不是没有看见眼前这个大美女的冷淡与不屑，可她明天就要回去了，无论如何，她都要告诉他一声，还有，将那个基本上已经从何律师那里得到的答案当他的面问个清楚。 
“我能不能进去等他？” 
“不行！医生说他现在的状况，任何人都不允许打扰！”维罗妮卡尖声反对，同行的莱恩斯想说什么，却被她瞪了回去。 
“……那，您能不能帮我转告他，我明天就要回国了。这是我现在住处的电话，请他如果有时间，给我打一个电话，好么？”绞尽脑汁搜罗到她所会的所有单词，田茉儿磕磕绊绊地说。同时掏出背包里的记事本，飞快地写下电话号码递给维罗妮卡。 
“好的，我会转交给他。”维罗妮卡点头，依然面若冰霜。 
“那……我先回去了，谢谢您。”她的目光让人好压抑，田茉儿几乎是夺路而逃。 
看着她慌张走掉的背影，维罗妮卡嗤笑了一声，将手里的字条揉了成一团，扔进走廊的垃圾筒。 
“维罗妮卡……”莱恩斯来不及阻止她，最后只能沉重地叹了口气，妹妹一旦执拗起来，他根本拉不住。 

病房 

不知道茉儿今天为什么还没有来？她说过今天还会来看他的啊…… 
卡尔望着窗外阴霾的天空，突然有些难受。 
他仍旧没有想好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如果他承认了身份，那么茉儿会怎么看待他？是把他当成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心“叔叔”？还是会报着报答的心态对他百依百顺？他不知道，生怕自己在他的中国娃娃心目中的定位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她，把他当作喜欢的人呵…… 
尽管这样的想法有些奢侈，但他多么希望，她能够爱他，一如他对她一样。 

次日清晨 

当汤尼从楼上骨科回来带给卡尔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之后，他整个人就仿佛泄了气一样，安静地望着窗外，只是那双琉璃似的灰色眸子不再有光彩闪过。 
她走了，竟然一句话也没有留下就走了。是太匆忙，还是她根本就不曾像自己这样，将这颗心都投诸于她身上？难道她不想知道自己到底跟她的长腿叔叔有什么关系了么？难道她真的就这样离开他的生活了么？难道上帝的眷顾竟只是这短短的几日么？难道这是神赐予他最后的幸福片刻么？ 
说不难过是假的，说不心痛是虚伪。 
他对她何其用心，却什么也没有留住；她就这样轻易的走了，这让他情何以堪？ 
难道自己对她真的就这么不重要么？连走，都不道别？ 
其实，他不该有什么期待的，像他这样的身体，又有哪个女孩愿意倾心？那些说是爱上他温柔外表的贵族千金，不也只是因为他家财万贯才愿意委身给他这个病秧子的么？ 
原来她那梦幻的眸子，看向他时的天真迷恋，也只不过是跟维罗妮卡一样，仅仅是单纯对一件漂亮物件的喜爱。一定是这样的，不然她怎么能走得这么轻易？ 
自己空有这副好看皮囊，又有什么用？谁愿意，用心，来爱他呢？ 
难道真的是奢求么？命运早就把他囚禁起来，他何必再挣扎，何必再去要那些不可能得到的爱呢？ 
心痛，有别于发作的痛，只是微微的痛，却让他有如冰天雪地一样的寒冷。 
爱是不能强求，而他连想，似乎都是强求…… 

机场 

飞机起飞，带着遗憾，她离开了那个梦幻一样的地方。 
不知道离开之后，他是否还会再联系她？如此平凡的自己，又怎么会让他留心。 
她不渴望太多，只希望，他能记得她。 
只希望，以后他们还能通信。 
独自一人坐在飞机上，小小的窗户外头是云层起伏。 
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突然酸酸的，晶莹的液体，不由自主地滚落……
 
2005-9-16 23:44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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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楼

第七章 

亲爱的长腿叔叔： 
　　 
　　我的毕业设计获得了学院奖，所以学校指派我去参加今年的亚洲艺术巡回大赏，大约要二个半月的时间。当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在飞往东京的飞机上了。 
　　很久没有给你写信，也很久没有收到你的来信了。所以尽管何阿姨说你并没有忘记我，只是工作繁忙；我的心，仍然有些忐忑，不知道我的信会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这一年，您过得好吗？ 
…… 

　　有一件心事，我不知道该如何向别人说。 
　　你，愿意听我藏在心底的这个秘密么？ 
在巴黎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人。 
他对我来说，如同你一样神秘，也如同你一样，温柔。我想我从来没有这样深切的思念过一个人，虽然我已与他失去了联络，可是，我没有办法忘记他。尽管他与我之间的差距是那样的悬殊，他的高贵与完美，让我感觉高不可攀，而他的温柔，却让我…… 
我想，我是爱上他了。 
如果你能联络到他，请也让他告诉我，他是否能接受我的心意吗？ 

　　　　　　　　　　　　　　　　　　　　　　　　　　　　　　想念你的茉儿 

英伦圣母康复中心的休息室里，一个银发青年左手扶着腰，倚坐在沙发上，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封曾经被他反复阅读过数百次的信笺。还有半个月，他就可以从这里走出去，没错，是走出去。 

上帝终究是不会遗忘拥有美好品德的人的，因此，卡尔的生命，在过去的一年当中发生了重大的转机。当他赐予另一个生命以活力，当他的髓液让那名患白血病的孩子逐渐康复的同时，英国皇家医学院的教授、这名孩子的祖父，将苦心钻研了一生的先心病手术方案送到了卡尔的手中。 
上帝总是赐福于善良高尚的人，施与受往往是互利的。 
这是老汤尼最近的的口头禅，不过，看来先人们留下的福音，的确存在着一定的真理。 
有时候卡尔会想，或许他前二十八年的肉体痛苦，不过是上帝的一种试炼，看他是不是拥有足够坚定的信念以有资格享有今日的幸福。这幸福包含着逐渐健康起来的身体，也包含着更重要的一层——他生命中第一也将是唯一的一次爱情。 
厄洛斯总是与幸福同步，这句话没错。 

“嘿！被丘比特射中的小天使，又在阅读你的‘圣经’呢？”玛丽王子妃一进门，就看见他们家的月光王子小卡尔又在对着那张写着异国文字的纸张傻笑。 
“……玛丽姨母，您来了。”她的调侃让卡尔有些不好意思，慌慌张张地收起信笺，打过招呼后，就抿唇颔首，凝视起自己叠在一起的修长手指来。 
“听说你进步神速？我知道你迫不及待，不过也别太勉强自己，知道吗？”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连大夫都震惊于这个体质并不算好的公爵大人惊人的康复能力。自从收到这样一封东方来信之后，他们尊贵温柔的殿下就像是注射了强心剂一样，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旺盛精力，提前完成了十分艰难漫长的复健。 
“不要担心，姨母，我现在好得很。”卡尔微笑，浑身散发出的银色月光，怕是天上的太阳与之相拼，也要败下阵来。 
“是，你好得很，恨不得马上就能出院飞去中国是不是？”眨眨眼，玛丽王子妃揶揄道。 
“是新加坡，茉儿现在还没有回国。”卡尔接口说。 
“天！我的小卡尔，人还没有追到手你就已经开始全球定位跟踪了？不要告诉我你已经为你的中国娃娃带上了ＧＰＳ？” 
“没有，您不要开我的玩笑了……”卡尔白皙的脸泛起了浅淡的红，将已经长过肩膀的银色长发衬得光彩熠熠。身体好起来，连头发的色泽也更加明亮了，竟然隐隐的，闪出金色的微光。 
或许不久以后，卡尔那头曾经与她姐姐一模一样的金色秀发，会重现也说不定呢！王子妃这样想。 
“走，陪我去吃中午饭，你还有力气吧？”王子妃一边问，一边将立在一边的手杖递给他。 
“没有问题，吃完饭我还可以陪您一起去湖边散步。”撑着手杖站起来，原本平视着的二人马上显出了身高上的悬殊差距。高颀的卡尔足足高出了他的姨母将近三十公分。比模特还要标准的骨架比例包裹在白色的运动装中，让他看起来英挺并且气质非凡，仿佛童话中的王子来到现实。 

 
2005-9-16 23:46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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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楼

“还是和你走在一起最有面子。”王子妃微笑，慢行配合着卡尔的脚步。 


二周后·中国 

“田茉儿，要不要一起去看Carl·Hugh的画展？听说他有新作品在这次展会上哦！”叫住正在往宿舍赶的田茉儿，同行的校友招呼道。 
“不了，你们去吧。”田茉儿的头发已经长过了腰，松松散散的编成二条辫子垂在身后，她微笑回应，笑容甜美。 
“你不是超喜欢他么？怎么不去？” 
“我跟我阿姨约好下午同去的，你们先去吧。”何阿姨给了她票，说是要和她一起去看。 
“哦，那我们走了，回见。” 
“好的，再见。” 

“哇！快看，宾士耶！”一票学生与田茉儿告别，步至学院展厅门口，突然被眼前停放在展厅大门前的名贵轿车所吸引。 
“这不是校长专门接待贵宾用的车么？你们猜下来的会是谁？”看着司机下车，绕到另一边去开车门，有人问道。 
“八成是哪个大牌权贵——”话未说完，就生生梗在喉咙里。 
车上先是下来了一名中年女士，而后见她的手伸进车内，搀扶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从车里出来。起先，那人只是露出一头银亮的发丝，大家刚要以为这是位老学者的时候，他抬起头——顿时，阳光失色。 
“是请来的模特么？”女孩子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软，眼光迷离地望向那拥有银色长发的异国男子。 
“怎么可能，模特怎么会用手杖！”另一个人反驳，“一定是国外请来的贵宾。”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Carl·Hugh本人？” 
“对呀，不是说Carl·Hugh也很年轻，而且是个贵族！你看，连市长的车都跟来了，这个人肯定非官即贵！” 
“不可能，Carl·Hugh那么神秘，他什么仪式都不去出席，怎么可能今天出现在我们这里？” 
“就是，要我说，这个人肯定是来访问的贵宾，或许是某个王国的王子……” 
“……” 
目送着那人走进展厅的贵宾休息室，看着他身后跟随的一批各界名流，大家心中都在揣测着这个神秘帅哥的来历。 

田茉儿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兴致突来，擦了淡淡的口红，粉粉的颜色，线条优雅的嘴唇，称着她白嫩嫩的脸蛋儿，精致得有如古老的瓷器店里最醒目的塑像。 
带上何阿姨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条镶有彩色石头的项链。看起来很华丽昂贵的样子，而何阿姨说，这是手工艺品街上贩卖的仿制品，花不了多少钱。不过，真是好漂亮呢！ 
何阿姨对她真的很好。不过，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她也不会认识何阿姨，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是否过得好？是否，收到了她的告白…… 

十分钟后，田茉儿与何律师在展厅门口见面。 
“茉儿今天很漂亮哦！走，刚好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何律师满意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田茉儿，称赞道。茉儿是个天生的美人坯子，一点点长开来，愈加的显现出花朵一样的娇美甜蜜来，也难怪卡尔会喜欢上她。 
“要见谁？”田茉儿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故意卖了关子，何律师已经在心里期待二人的会面。啧啧，陶瓷娃娃和小王子，这一双小儿女该是多么般配！ 
“哦？”田茉儿被何律师拖着，进了电梯。 

“林，你看我的衣服会不会不太合适？”艺术展馆的贵宾休息室，卡尔操着还算流利的中文询问着自己身边的翻译。 
“不会，很英俊。”政府指派的翻译官林先生，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不列颠贵族竟然中文如此之好，而且平易近人到让他有些惶恐。 
“……是吗？谢谢。”卡尔微笑，感谢他的称赞。他端坐在红木沙发上，小心地整理西装上的每一处褶皱。他此刻的心情是紧张而急切的，将近一年没有给她一点儿自己的消息，她会不会埋怨他呢？ 
“温特莱瑟先生，不知道您今天要见的人是——”翻译官拘谨地用英文问。来这里之前，这位公爵先生就告诉他今天自己有个私人约会，等人来了他就可以先行离开。 
“秘密。”卡尔十指交握，笑容中充满甜蜜的期待。 
会是什么人，让这个身体不太好、腿脚也不灵便的大人物在下飞机不到二个小时就赶了过来？民间拜访，莫不是专程为了这人而来的吧？翻译官心中揣测。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听起来像是二个人。卡尔扶着沙发结实的扶手站起来，林先生见状也上前帮忙搀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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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楼

“谢谢。”他站在那里，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还有，脸上的笑容。 
咚——咚——，敲门声响起。 
“请进。”门内的男人心情紧张地捏紧了拳头。 
门外的女孩听见这声音之后惊讶地瞠大了眼睛，看向笑容满面的何律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长腿叔叔’是谁么？今年你毕业，他这就主动过来见你了，快进去吧！”说完，纽开门，将愣在原地的田茉儿推了进去。之后对站在卡尔旁边的林先生招了招手，让他出来。 
林先生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多做停留，步出房间后二人一同从离开。 
“嘿，毕业礼物惊喜吗？” 


卡尔展开笑脸，向田茉儿伸出手。 
尽管他的笑容里面还带着腼腆的意味，不过这已是他所能表达感情的极限方式。为这一刻，他甚至提前在镜子前练习了将近一个星期。 
而田茉儿显然还在状况外，只能瞪着一双大眼，看到呆掉。 
“茉儿？”卡尔试图向她走去，而步履却有些牵强，他脚下踉跄一下—— 
“小心！”田茉儿在第一时间内冲上前扶住他。 
“……”等他稳住身子之后，田茉儿这才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那张俊脸，田茉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嘴巴张张合合，大眼睛眨巴眨巴，表情茫然，仿佛迷路的斑比。 
卡尔手扶在田茉儿的肩膀，手掌之下感觉到的是女孩儿纤细和温暖。“茉儿……我……”他的声音有些紧张局促，原本说得很流利的中文此时竟然让他舌头打结。 
“嗨！嗨……Hello!长腿叔叔……卡尔顿先生……克里夫……呃……”田茉儿显然也很紧张，一句问候给她讲到支离破碎，最后干脆熊熊的大脑当机。 
“……抱歉，让你等待了一年。”头顶轻缓的声音使田茉儿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心里也是酥酥痒痒的仿佛聚集起一片幸福的小气泡，五彩缤纷。 
“我知道这样说或许太冒昧，但是茉儿——”卡尔停下来，挪动脚步低下身子，眼睛直视着女孩的黑眼睛，目光里的坚定与柔情交织成一片不可抗拒的情网，将田茉儿的所有精神全部集中进那双天空一样明亮的眼睛里。 
“接受我的追求，好吗？”言毕，他摘下戴在自己小指上的一枚戒指，送到田茉儿眼前。 
“这……”这次换田茉儿惊讶了，这戒指上缤纷的彩色石头，分明是她脖子上项链的缩小版！低头看看自己的脖子，又抬头望进卡尔的眼睛。 
“你已经接受了我送的项链，那么这枚戒指，也收下吧。”怕她反悔，卡尔这素来不喜强人所难的好好先生，破天荒头一遭急匆匆抓起小姑娘的手把戒指戴进人家的中指。 
愣愣地盯着手上的戒指，田茉儿的无响应让卡尔慌了神。 
“Sorry，我不是想强迫你接受……我只是……只是……”他的话音渐渐消失在田茉儿嘴唇扬起的弧度中。 
“……你没有不高兴，是吗？”卡尔试探性地问。 
田茉儿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我很开心。”说完，低下头不去看那个让她脸蛋儿发热的人。 
天哦！有怎样一种欢娱和莫大惊喜在她的胸腔里跳跃，如何去形容？ 
这是童话么？他是她的王子么？ 
世界在此刻变化成一个紫色的泡泡，散发着玫瑰芬芳的香味，闪烁着点点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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