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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红莲》枫亭雨
作者：枫亭雨

第一卷 一世飘摇
契子
　　契子 
　　午后的起居室总是让我觉得空旷，舒服的卧榻让我昏昏欲睡。
　　门突然被推开，我看看来人，不耐烦地把受理的茶杯丢去，茶杯在他的脚边绽放，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进来的？”
　　“夫人，刚才您吩咐让我把这个小女孩带过来，我这就出去。”我的管家，总是这么的好脾气，让我不断地想起一个人。
　　“小姑娘，你站到那幅画旁边去。”这次找来的小女孩也就十二三岁左右，比我要求的年龄小了点，不过她跟画里的人很像，气质上非常像。算了，世上的事情并不能总是完美。
　　我走到那个小女孩，摸了摸她细腻的脸蛋，到了十七岁的时候，也会像那个人的吧。
　　“小家伙，以后你就叫文季然了。欢迎你，你看，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是文季然的，你高兴吗？”
　　小女孩惊恐的看着我，显然是被我吓到了。
　　“没关系，你现在不懂，以后你就明白了。都是你的啊，每一样东西都是你的，文季然的！”每当提到那个名字，我都会情绪失控，这是几十年的毛病了。
　　管家知趣的把小姑娘带走了。我沿着墙壁慢慢走，用手抚摸着墙上一幅一幅的肖像画。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已经满脸皱纹，白发苍苍，而这些人却永远年轻，上帝真是不公平。我走到最大的一张面前，抚摸着那张让我无比迷恋的脸：“郑冶方，你看，我总是对你这么好，你到哪去找我这样的好妻子呢……”
　　午后的时光，总是那么漫长，我昏昏睡去,时光仿佛又倒流回到从前……
　　
                  第一章
　　
　　我是法律上认定的孤儿，我的母亲在我十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我的父亲在母亲离开的第二年也走了，他们两个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但是我没有进孤儿院，那里的环境我不喜欢，我生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被束缚的人。
　　不过我不孤单，我有宝宝和他的男朋友大武，我们三个住在一起。我们都是被遗弃的孩子，我们一起抢东西吃，一起打架，一起出去疯玩儿，我以为生活会永远这样下去。直到有一天，宝宝给我发来短信，让我带上家伙去救她和大武。他们应该是赌钱被人扣下了，这种事情我已经司空见惯，我叫上几个人，自己提着一截水管就奔过去了。
　　事情不像我想得这么简单，还没到酒吧，就有一群人非常利落的把我带来的人解决了，我趁着混乱赶紧跑进关着宝宝的酒吧。
　　我推开门，看见吧台旁跪着两个人，大武的脸已经五颜六色，宝宝的头发被一个光头男人扯着。我上前拉开他们，“放开！”
　　“你找来的救星？”男人看了宝宝一眼，“你替他们还钱，我就放人。”
　　“多少？”现在我孤身一人，不能硬拼，现在救人最要紧，只好先低头顺气一些，毕竟我在这里也是小有名气的。
　　“单子给她。”一个大概是小弟的人递过来一张皱皱的纸，上面花花绿绿的划得乱七八糟，最下面有一个结算数字，吓得我倒抽一口冷气，我转向宝宝，“你们，你们，真的欠了这么多？”
　　“小尹，你得帮帮我们，不然会死的！”
　　“帮你们，27万你让我怎么帮你们！”我假意呵斥宝宝，一边暗暗的想办法。
　　“你到底有没有钱，老子没时间陪你们玩儿！”
　　我摊摊钱包，“只有二十，剩下的以后还你，你先放了他们。”
　　“哦？”他突然看了我一眼，“这帐怎么算的，零头都不够，不过……”他偏过头：“丽姐就是喜欢你们，点名要你们俩，福气来了啊！”
　　我听到丽姐两个字，心里一惊，一股凉气涌上后脊梁，不过仍然冷笑了一声，“能被丽姐看上，还真是福气了呢。”我抄起水管就架在了光头的脖子上，“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放人！”
　　话音刚落，我就觉得我的肩膀突然变得酸痛不能动弹，“哐当”，我手里的水管就掉到了地上，一个手下立刻把我摁到地上。
　　光头用皮鞋狠狠的踹在我的小腹上，疼痛让我不禁抬头，但是压着我的那个人却如此大力，我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把他们三个都给我关起来，一会儿大老板可就要来看货了！”
　　“等等，陈哥，想要那个。”一个女人贴过来，提起我脖子里的项链。那是我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一个红色石头做的花朵。
　　“不行，绝对不行！”我嘶喊出声，妈妈的东西，这群垃圾怎么可以碰！
　　可是没有用，一直手直接扯了去，只留下脖子上火辣辣的疼。接着就是感觉被重重的一击，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宝宝正趴在我的身边，她一幅愧疚的神色，“对不起，小尹，我……你不应该来的，我没想让你来的！”
　　“我不来谁来救你！没事，等我力气恢复了，我们就打出去！”我站起来朝貌似很不结实大门狠狠踹了一脚，接着就是脚趾头好似骨折的疼痛，居然是铁门！
　　“宝宝，这次我还真是丢人啊，第一次被人搞这么惨，出去以后不知他们会怎么笑我。”
　　“小尹，我知道你在安慰我，这次好像很复杂，光头身边的那些人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好的身手，居然愿意给一个流氓当打手？”
　　我扭过头，我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很多时候，我很不愿意接受我认为不好的事实，我会刻意的忽略他们。
　　宝宝从后面抱住我，“还有我陪着你呢，我们什么都不怕，不怕……”声音却有几丝颤抖。
　　“小尹，你饿吗？”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好像听到宝宝的声音，但是我的大脑却像少根筋似的反应不过来，应该是饿晕了。不行，我太困了，我要睡了。
　　大概是祸不单行，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撞开，我模模糊糊看到进来一个穿着条纹衬衫的男人，嗯，应该不是光头，是丽姐的人吧！他凑近我，把我的链子展开，“是你的东西？”
　　“我的，还给我，妈妈给我的……”看到那个对我来说无比重要的东西，我想去夺过来，但是我已经没有力气抬手了。
　　“你叫什么名字？”
　　“李念尹，你，你想干什么。”他突然抓起我的手，我敏感的扬起另一只手挥向他的脸，可是他居然轻而易举的把我的手接住，然后把那根链子放在我的手里，“你的东西，要保护好。”气息呼在手上，一向厚脸皮的我居然脸红了。
　　他直起腰，开始打电话，我只模糊的听到：“对，找到了，人没有什么事，看样子是饿坏了，我先带她去吃饭，然后送到你那里。”
　　“老板，不用验个血什么的，就确定是她？ ”
　　“那张脸，怎么会错呢？”声音轻轻的，很好听。
　　奥，看来这个条纹衬衫还是个大人物，但是他们究竟在说什么，我很糊涂。但是，我现在就是条案板上的鱼，又能怎么办呢，呼，好饿……
　　迷茫中，一个人扶起我：“还能走吗？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带你去见一个人。”我抬起头，他好看的笑了笑：“我叫亓旸，你应该叫我叔叔。”说着就握着我的肩膀要把我拉出去，“等等，还有两个人……”我这才看清楚这个自称是亓旸的人，线条清晰的面庞干净温和，不像一个坏人，心里对他的信任度徒然增高，我想到不能把宝宝和大武丢在这里，于是要求带他们一起走。
　　“当然，当然，大小姐的朋友怎么能继续呆在这里呢？”丽姐的大嗓门吵得我心烦，大小姐，真是个可笑的称呼。在人缝中，我看到了大武，他精神还不错。
　　像个木偶似的被塞进汽车，木偶似的被拉到一张桌子旁，没办法，饿得脚都软了，亓旸先端给我一碗粥，“先吃这个，不会积食。慢慢吃，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吃？我斜着眼盯着他，很明确的表达：我不信你饿了两天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接着菜上来了，我拼命往嘴里塞，真好吃，中间还咬了几次腮帮子，不管了，先吃饱再说。用余光看看宝宝和大武，他俩的吃相不会好到哪里去。
　　自始自终，亓旸只是看着我们，眼里含着笑，一言不发。
　　吃饱喝足，体力基本恢复，我靠在椅背上，眼睛直直的盯着亓旸：“把我从丽姐那里救出来，你想干什么？”
　　“受人所托，至于为什么救你，等会儿你见到她，你问她好了。”还是那副欠扁的好好先生脸。
　　我还是很识时务的，他好像很好说话，但是身边的保镖好像很厉害，于是只好耐下心来：“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得感谢你母亲的保佑，”他笑着指了指我脖子上项链，“陈至带着他的女人到我那里，我看到了它，立刻就想到你的母亲，于是就找到了你。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呵，那个光头原来大名叫陈至，真难听……
　　“都是那个陈至，一定要出这口恶气！”宝宝接过话，恶狠狠的说。
　　“哦？”亓旸挑了挑眉毛，示意她说下去。宝宝这个睚眦必报的人当然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唾沫飞扬的把她跟陈至的恩恩怨怨抖落出来，大武只是默默的低头喝茶。我踢了她几脚都没有什么反应，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吧。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先去出了你朋友这口气，然后带你去见她。”
　　“谁？”
　　亓旸看了宝宝和大武一眼，“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然后他侧头给旁边的人说了几句。
　　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端着盘子走过来，“大小姐，这是您的手机和钱包。”
　　我惊讶地看着亓旸，他揽过我的肩膀，“走，出气去！”
　　没有想到，这个看似豪华的饭店里面还别有洞天，左拐右拐来到一个铁门前，我有时候还真是佩服我的勇气，毕竟，身旁的这个男人，我一无所知！打开门，看到陈至像一个粽子似的被绑在椅子上，旁边卧着一个女的，已经昏死过去，我认出这个女人就是那天要我项链的人。宝宝上来就很不客气揣了陈至一脚，“敢打老娘，找死！”估计是宝宝看到了这个阵仗，心里有了底气，才敢这样说，她充其量也就是个小虾米级的混混。
　　“他交给你处置了，随你喜欢。”亓旸松开我，走到宝宝面前，给了她一个闪着黑光的东西，我认出来是一把枪，“死活你决定了，希望能让你解气。”
　　宝宝看起来很激动，拿着枪托对着陈至又捶又打，突然“砰”的一声，我面前腾起一阵红雾，一股甜腥的味道刺激着我的嗅觉。这个味道我并不陌生，但是这是第一次我面前出现死人，我不自觉的抖了一抖。此时一只手遮住了我的眼睛，顺带把我的身子转过去，“不要怕，你跟她，还真不一样呢。”微凉的手指，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感觉，这样的人，通常都是很温柔的吧。
　　宝宝反应过来，“啊——”“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枪是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亓旸放下手，“意外而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表情波澜不惊，仿佛死的只是一只小动物。
　　大武还算镇定，抱起宝宝，“我们走吧！”宝宝脸色苍白，估计是吓坏了，亓旸没有让我看到陈至的死相，我也不敢去看，只是那股气息一直在我的鼻腔挥散不去，让我不自觉的战栗。
　　恍恍惚惚的坐上车子，等到车子已经开出好久，我才发现除了司机只有我和亓旸两个人，宝宝和大武不见了，难道他们两个……我不敢想。“他们两个呢，不会是因为宝宝……”我抓住亓旸的领子，随即被他甩开，淡淡地说，“我说过意外而以，没有人会找他们的麻烦。”我掏出手机给宝宝打电话，正拨着号码，亓旸伸手夺过去，只那么一下，手机就被生生折断，被亓旸扔到了车子外面。
　　“你马上要开始新的生活，有新的朋友，所以从现在起，你必须要跟你的过去说再见！”
　　什么？
　　“从今天起，你必须要跟你的过去说再见。”亓旸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文季然，可就没有我这么好说话了。”
　　“文季然？”我打了个激灵，难道就是亓旸一直提到的那个要见我的人？他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想把我怎么样？正想着，我突然意识到我的思路被他打断了，“宝宝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丢下他们！”说着，我就要去开车门。
　　“你疯了！”亓旸抓住我的手，差点把我的手腕捏碎。我冷冷的盯住他，刚才他建立的形象瞬间毁灭，“扔下我的朋友，不管他们的死活，我才是疯了！”　
　　“他们好好的，你不用操心，”他冲着我微笑，眼里却透露出不屑，“你的朋友要出气，我帮他们出了，现在闹出动静，也不会有人敢再去动他们，两个上不来台面的小混混，你做得已经足够，再继续跟他们来往，只会给你和文季然带来麻烦！”　
　　“哼，”我冷笑一声，“你的想法而已。我也就是一个上不来台面的小混混，我怎样，与你无关吧！大不了，你也一枪灭了我？对你来说，小意思吧。”我接着就去开车门，我跟宝宝和大武共同生活的这么年的风风雨雨，我们之间的情谊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撇清的。
　　“停车，”亓旸低低的唤了一声，打开车门，快要出去的时候宠溺的说：“你要乖乖的啊！”你去死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我就看见司机手里那个黑亮亮的东西，好吧，我是很识时务的，于是乖乖坐好。
　　大约过了５分钟，他开门进来，“我们等他们一会，一会儿一起去文宅。”
　　等待是很无聊的，“你是做什么的，他们叫你老板。”其实我已经想到了，能一点无所谓的做掉一个人只能说明他们是走黑的，不然没有别的解释。
　　“你想知道？如你所见，餐馆、酒吧的老板。你不信？”
　　“黑店吧。”他肯妥协说明这个人暂时还不想我死，我的胆子就大了一点。
　　回答我的是一阵爽朗的笑声，他摸摸下巴，“有意思，不知道跟文季然有没有一比呢？”
　　又沉默了一会儿，我正考虑着怎样打破，亓旸说：“他们来了，走吧，你们到地方再见面。”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骗小孩子，是很没有意思的。”
　　他用一种威严不可侵犯的眼神看着我，我想想那黑亮亮的玩意，决定还是装乖宝宝。
　　装，谁不会呢？
　　
                  第二章
　　
　　很快车子拐进了一个被绿色掩盖的园子，渐渐的一座白色的房子进入眼帘，我不由得惊叹，真是像梦幻一样的大厦，住在里面应该很幸福的一件事吧？
　　车子停下，一个穿着黑套装挽着圆髻头发一丝不苟的女人开门，应该是这幢房子的管家佣人之类。下了车，宝宝立刻跑过来像个虫子一样吊在我身上，小声的趴在我的耳边：“从实招来，你哪来认识这么牛气逼人的主儿的？”
　　我小声的说：“也许这家人比较喜欢吃小女孩的肉吧！”无比成功的换来宝宝恶心的表情。
　　“李小姐，请跟我来，亓先生，这次谢谢你了。”黑套装面无表情的走到我们面前，果然是大户人家的，说话都有规格。
　　进了门是一个宽阔气派的大厅，有一面墙全是落地玻璃窗，采光很好，在一堆看起来很值钱的摆设间，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懒洋洋的半躺在贵妃塌上，有一些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一边笑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你叫李念尹？我是文季然，你的小姨哦。”
　　“我妈妈没有提到过我有小姨。”常识告诉我，莫名其妙对你微笑的人，必有企图。
　　“她当然不会提到我们，当初姐姐跟你父亲李寒乔私奔的时候，就已经跟这个家决裂了。你不仅有小姨，还有舅舅，唔，还有一个可爱的表弟。”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我的小姨？”我没办法突然接受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亲戚。
　　“喂，你的亲戚看起来很有钱。”宝宝凑过来，小声地说。我知道她有什么打算，就算不是亲戚，来偷上一次，也够花的了。
　　“小黑，你先带小尹的朋友去院子里喝点茶，”文季然好像不喜欢被别人打搅。黑套装把他们来带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们可以做个ＤＮＡ检测，在此之前想让你看一样东西，你过来。”文季然坐了起来，拿出一小东西，“你的项链能借我用一下吗？”我半信半疑的解下项链递给她，她接过，摘下坠子，放在她手上的小东西上，“它们是一起的。我手上的是底座，你链子上的是主体。红色莲花，来自地狱的业火，是文家的徽征，持有我手上这个的人，就是文家的家主。还要其他的理由吗？”
　　“链子你们之前拿过，你们完全可以造出这样一个底座来。再者，我有这个东西，是不是说我是文家的家主？”什么地狱莲花啊，我还天堂玫瑰呢。
　　“你不信？”文季然单手支头，摆出一副狐狸的表情“莲花是你母亲偷走的，所以不做数，有当年的字条为证。现在文家的家主，可是我啊。”
　　奥，费死累活好不容易爬上宝座结果发现有一个潜在的正主存在，于是想方设法欲除之而后快，姐姐你当我是傻瓜啊！
　　当然，我不是傻瓜。“那就是了，”我冷笑，“你想做什么不妨直说，这样大家都好办。”我也看着她，但是她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让我突生奇怪的感觉，哪里出了问题，我想不起来。
　　她抬起下巴给了我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很不错的眼神，我很喜欢，这有一张照片，我想你应该很感兴趣吧！”
　　很可惜，我是个女人，对她的笑不感兴趣，我接过来，照片上是我和妈妈，那时候我应该五六岁了，但是妈妈显得有点年轻，背景是一个漂亮的秋千，我不记得我和我妈妈在这样的背景下照过照片。并且这张照片看起来已经很久了，“这是什么？”
　　文季然接过照片，仿佛自言自语，“这是我和我的姐姐最后一张合照。十八年了呢。我们有点像的，对不对？”
　　“你……”我在思考怎么回答，却被她结结实实的抱住，“欢迎回家，孩子。”
　　说实话，我一个人很久了了，很不习惯一个人突然冒出来跟我套近乎。
　　“来跟我看看小黑给你收拾的房间怎么样？”
　　“文季然……”
　　她愣住，妖娆的扶了扶盘在头上的头发，“你可以叫我小姨，叫我文姨，但是，不要叫我文季然。你不会叫你的母亲文连青吧！”最后留在脸上的表情是不符合年龄的调皮。
　　“我只是还不习惯……”不习惯有个想杀我的陌生人跟我套近乎……
　　“小然，你似乎没看到我还站在这儿。”一直被忽略的某人貌似现在心情很不好。
　　她头也不回继续走自己的：“诶，小尹，你跟他应该很熟了吧，要叫叔叔的哦！亓旸，今天谢谢你，明天我请客，怎么样？”
　　“那好，我明天在过来。小尹，我们明天见！”我目送着亓旸转身离开，发觉文家没有安保。
　　“小姨，他是谁？做什么的？”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我还是很能装的，能屈能伸是我的优点之一。
　　“亓旸，跟我一起长大的朋友，经营餐馆、酒吧的生意。是好人哦～～”
　　小姨在我面前推开一扇门，我惊呆了，这是我要住的房间吗？太能搞了吧，比电视里肥皂剧的豪华大卧室还夸张，甚至有一个露天大阳台！我跑进去摸摸床，摸摸椅子，努力做出惊艳的表情，你讨好我，我也不妨阿谀一下啊！
　　“看来，很和你的意呢，真是个小女孩，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这些。我就在你的隔壁，有事可以来找我。要不要来看看？”
　　看来我真碰到有钱的亲戚了，推开她卧室的门，我真的吃了一惊。红色我不奇怪，可是红与黑的装修风格对于我旁边这个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女人身上就有一种诡异的感觉了。整间屋子我看不到第三种色彩。唯一与我的房间一样的，也有一个露天大阳台。
　　“为什么阳台是露天的？”
　　“文宅的阳台都是露天的。”
　　“为什么？”
　　“便于跳楼。”看到我惊讶的表情，她摆摆手，“骗你的。”
　　我的目光接着被一把长长的放在床头的东西吸引住了，主体是黑色漆面，在一端有一个缠着金丝的柄，很像日本刀，但又不像，这个东西更细一点，“那是什么？”小姨伸出左手，来回抚摸着刀身，仿佛叹息，“它叫青刃。”
　　有一个细节我注意到了，文季然的左手，没有小指。
　　我一向有很敏锐的第六感，看来我惹上麻烦了，虽然我总是麻烦不断，但从来不自己找麻烦，赶紧想个办法早点跑路吧！
　　文季然继续带着我在房子里转悠，诡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说现在每间都有人住，但是除了我刚才见过的那个叫小黑的女人，我没有再见过第三个人。今天发生的事情特别奇怪。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文季然的有钱人！突然灵光一闪，鬼啊!以前听说的那个什么驱鬼的咒是怎么念得来着？
　　我正在很艰辛的想着的时候，人已经被这个女人拉到了外面。
　　很大的庭院，但是除了草就是树，我没有见到一朵花。初夏的季节，正应该是花团锦簇的时候，看这个女人这么有钱应该不会穷到买不起花，养不起花匠吧！绕过一棵香樟，我看到正在喝茶的宝宝和大武，桌面被他们弄得一片狼藉，小黑很好脾气在一旁站着，不时地填满被他们吃光的盘子，真TM的没骨气啊!
　　“诶，小尹，这个还有这个都很好吃，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你的朋友们似乎很喜欢这里的点心。先送他们回去，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这里晚上不能让他们留宿。明天他们可以再来。你可以先去你的房间洗个澡，然后睡一觉，晚上的时候我介绍家里的其他人给你认识，怎么样？”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是却带有隐隐的压力。于是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俩被小黑给带走了，我都有点怀疑，自从我进了文宅的大门，以前充斥在我骨子里那股火爆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过作为案板上的鱼，我有自己的自觉，抱歉啊宝宝，我还是自保先吧。
　　等到我进入餐厅，大桌子已经坐满了人。小姨坐在主位上，她拍了拍身旁的座位，“来，小尹！”然后微笑着宣布，“我的外甥女，李念尹。从今天起，我们是一家人了，希望我们以后同心同德。”
　　就像演电影似的，在座的男女老少异口同声地回答：“是，文姐！”
　　我小心的赔着笑，电影都没有这么真啊，真是长见识了，你们真当我是弱智了，这是多久以前的台词了，我跟宝宝10岁的时候就玩过，太落后了！
　　然后她就很真像那么回事似的按坐次一一介绍。
　　瑾姨，一个保养极好的老太太，举止优雅，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让我有种亲近的感觉，文季然让我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她。
　　影子，一个被头发遮住脸，只露出一张嘴的男人，穿着黑衣，一直没有说话，像一个哑巴，小姨也没有多介绍，只是说这是影子。我仔细琢磨这是哪里的cosplay，但是大脑一时短路没有想起来。
　　千铎，一个个子小小，长得只有十来岁的男孩，可是却让我叫哥哥，小男孩戏虐的看了我一眼，“我比你大，但是我不想被人哥哥来哥哥去的，文姐，你还是让她叫我名字吧！”然后就一直用欣赏怪物的眼光看着我，看的我心里直发毛。
　　小黑是我在文家看到的第一个人，这里的人都叫她小黑，她自己表示我叫她黑姨，或者小黑都可以。这是一个皮肤白净，长得很端庄的女人，除了衣服我联想不到任何能让她叫小黑的理由。
　　还有两个年轻的男孩，离得比较远，并且一直没有给我正脸看，清清冷冷的，没有温度。
　　末席上坐着一个女人，听到小姨叫她贝彻的时候朝我颔首：“尹小姐。”在宴席上，招呼我的人，只有她了。
　　还有一个小女孩，Daisy，小姨说现在在外面旅游，是这个家里最小的成员，只有五岁。
　　饭菜很可口，气氛很诡异，每个人的身份很奇怪。
　　吃完晚饭，大家就离席去各自的房间，一个大叔模样的人过来收拾碗碟，气氛沉闷，也没有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电视的提议，我跟宝宝他们合住的时候还有点饭后余兴节目呢，今后还怎么活呀……
　　我假装回自己的房间，走到转角处看到敞开的大门，撒丫子就跑，一口气跑到院子里，观察一下四周，很好没有人。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间宅子没有任何安检系统，于是我很轻松的就走出了大门，好了，姐姐我不陪你们玩了啊！
　　正当我准备无比灿烂的迎接明天的时候，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面前，吓得我连连退后好几步，看清楚是那个叫影子的人。单打一，我还是有自信的，我准备用我最拿手的下劈，腿还没抬起来，这个人就不知道怎么跑到我的身侧捏住了我的肩胛骨，接着我就浑身无力了。
　　经验告诉我，这个人，是高手。
　　他松开我，声音冰冷没有温度：“文姐吩咐，大门之内你可以自由活动。”
　　嘁~~我不满的转身，看到草地上有块石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拾起来就无比精准的投掷过去，那个影子稳稳接住，不过松手就只是一堆灰了。看到这阵势，我有点小后怕，往后缩了缩，那个影子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消失在树丛里了。
　　我被鄙视了。
　　我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连门都不锁了，因为没必要！
　　我静下心来，努力回想今天的细节，文季然，红莲，青刃，一群很厉害的人……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名字跳入我的脑海，登时让我胆颤了一下。被誉为传说的杀手世家，貌似族徽是一朵红色莲花……但是这只是传说，因为没有人见过这个家族的人，或者说见过的人都死了。所有关于他们的都是传言，据说这任家主是个女人，把哥哥赶出家门自己上位，莫非就是文季然？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真的陷入巨大的麻烦之中了。
　　还好我天性很乐观，决定今天有命今天用，明天要死再说吧。轻车熟路的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迷迷糊糊到半夜，习惯性的开门上厕所，刚一打开门就听见丁丁冬冬的钢琴声，还有人低声的吟唱，鬼哭？鬼宅？我这人还有一个优点就是有着强烈的求知欲。当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的沿着楼梯刚走到一半时，就看到文季然。
　　淡淡的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穿着睡裙的文季然身上，她完全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边弹琴一边吟唱，在这样的深夜里，竟产生一种魔幻的感觉来。她的声音很轻，我听不见她唱得什么，我也不懂音乐，但是不知怎的，听着听着，胸口竟狠狠抽痛起来，抬手摸摸脸，居然发现我已泪流满面，泪水已经冰凉，应该已经流了很久了，同一曲调的反复回环，这么苦的曲子，弹奏的人心里应该也很苦吧。我不知怎么的，心里涌起一阵一阵悲凉的感觉，怎么也止不住泪水，我是乐盲，能弹出这样曲子的人，一定不简单。
　　正想着，琴声突然停了，文季然正站在钢琴旁看着我，黑色的长发上闪着月光，就像是光芒下的撒旦，扬起高贵的下巴，“你不该在这里，晚上很危险。”
　　“没有，我只是想上厕所，”突然想起我房间里有浴室，立刻改口，“但是我忘了房间里有……”
　　“很晚了，快回去吧。”口气淡淡的，没有任何感情。
　　“杀手还会干出在晚上弹琴这么风雅的事情？”我决定以进为退。
　　月影里的文季然嘴角微动，算是笑了一下，“算是我的一个身份。”
　　“我虽然自认为身手还不错，不过跟你们比起来真是差远了，我想不出我有什么用处。”
　　“我们是家人啊！”
　　“我没有家人。要么放我走，要么，我死。”
　　“看来我们需要聊一下了，对你来说，这不应该是秘密……”
　　文季然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坐下，周身有隐隐气势。“红莲，Paduma，文家的族徽，在烈狱里燃烧的火焰。也许外面把我们传说的深不可测，但其实我们只是普通人，普通的生意人，只是商品有点特殊而已。”
　　“能拿人命做生意，就不再是普通人了。”
　　“也许吧！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就能选择的，想脱离一种生活，哪里是那么容易。”小姨一口气喝掉半杯，眼神变得狠绝：“双手一旦沾上血腥，那味道就永远都不会洗掉，为了弥补杀掉一个人的过错，就要杀掉更多的人，这是我们的命运，”她顿了一下，语气变淡，“尽管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赋予更多的人这种命运。我把你找来，是想帮你，我可以保护你。”
　　“哦，为了帮助更多的人，你把你的哥哥赶出家门，然后把一个不相关的人硬认作是亲戚，并且口口声声的说是为了保护这个人，我不是三岁小孩。”有些事我必须在宝宝他们牵扯进来之前解决。
　　“对，为了帮助更多的人。现在不止我一个人在找你，因为，作为我的继承人之一，只有我能保护你，”文季然伸出手来抚摸着我脖子上的花朵，眼神变的深沉，“而对于他，也许是最好的解脱。”
　　在几天前，我的生活还是那么的真实，现在的我却无法相信任何。
　　此时的文季然有点特别，在我看来，对于一个杀手集团的老大来说，她应该是阴晦的，残酷的，冷漠的，嗜血的。我不禁抬头仔细观察这个已经与我相处一天的人，她不是一个那种非常漂亮，但是周身却流露出一种混合柔弱与王者的气息，前一刻是无尽的悲凉，下一秒就立刻变成嗜血修罗，这样一个矛盾体，或许就是这些成就了文家家主。
　　文季然仰头将酒饮干，“你放心，你只是李念尹，我会给你最好的将来，而我只是你的小姨。我不喜欢的命运，不会强加给你。”
　　“也许那正是我喜欢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放我走。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转身跑上楼梯。
　　她笑了，单手支撑一跃到我面前，伸手掷住我的项链，白色的轻纱在空中飘荡，似真亦幻。“你带着它，流着文家的血，如何撇得清？我答应过姐姐，你不会走她的的路，也不会是我的，更不是这里任何一个人的。”
　　“那你想怎么样，反正我在这里，想跑也跑不了，不过你要放过我的朋友。”
　　“你有没有兴趣到英国去学习？你放心，我会派人陪着你，我的外甥女怎么能高中都没毕业？”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初中都是马马虎虎毕业的，本来就是一个对读书没有任何兴趣的人，这个建议让我非常的不爽。再者，让我离开生活了十七年的城市，让我离开我的朋友，熟悉的街道，这一切我怎么可能舍得？刚刚跟我套近乎，却又立刻想把我远远流放，她，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总要给我理由的……”
　　沉默，还是沉默，空荡荡的大厅，只剩下呼吸声。
　　“留在我身边，总会有一天让你也身不由己。”这个时候，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她整个人都被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着，依旧是那幅我看不懂的表情，“今天你的朋友还要来找你。”她放下酒杯，紧了紧睡衣，神色又恢复正常，没有再看我，径直走开。
　　看到清晨的阳光，浓浓的睡意开始翻山蹈海。
　　
                  第三章
　　第三章 不要进入我的生活 
　　宝宝他们给我送我的衣服过来，看到宝宝一脸期待的样子，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为好。
　　我们正在聊天的时候，文季然进来了，身旁站着穿着休闲装的亓旸，小黑远远的站着。她看着我身上宝宝给我拿来的衣服，皱了皱眉，“你没有好一点的衣服？”
　　我差点噎住，真是没有为钱烦恼过的人，当人为吃饭而发愁的时候，哪里会有买好衣服的想法？
　　宝宝顺着话来：“没有，小姨，你给小尹添几件衣服吧！”
　　“那是应该，小姑娘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侧过头，难得一见的娇嗔的语气，“陪我们的小公主买几件好看的衣服，我买单，怎么样，亓旸？”
　　“文姐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好啦！不过又欠我一份人情喽。”
　　“文姐？呜呜，不高兴了？我只好找别人找别人喽。”
　　“我在想，怎么敲竹杠比较好。”
　　“呵呵，这个以后再说。你们收拾收拾，出发吧，不用为我省钱。”
　　小黑走过来，“文姐，时间到了。”低眉顺眼的管家形象。
　　“小姨，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你们好好逛逛，我今天比较忙，晚上我订了位置，大家一起过来。”
　　我还想问，亓旸过来，“好了，我们走吧！”明显他们不想让我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路上宝宝接了个电话，兴奋异常，中途让亓旸停车就扬长而去，也没有给我解释，大武一个男人也觉得再跟着我们没有什么意思，也下车走了。于是四人行很快就变成了两人世界，我有点不太自然。我一直没有性别的自觉，但是从来都没有单独跟男人相处过。
　　“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们去哪里买衣服？”
　　“我们又不熟……”我小声嘟囔了一句，但不小心被他听到了，他爽朗的笑，把头凑过来，我的脸难得一见刷得一下红了，“你，你想做什么？”他看着我的眼睛，用右手拍拍我的头，“如果我对你做了什么，小然会第一时间把我分尸，这样的答案是否让你安心？”他坐正，“我们现在先去吃饭，身体最重要！”
　　他叫小姨小然，那么他在文家是什么地位呢？难道他也是……杀手！但是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害，很难把他往这上面联想，但是他与文家走得这么近，应该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吧！
　　“你真的只是酒吧餐馆的老板？”
　　“只是？对，只是，如果说有什么的话，那也只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说着话，车已经停下，服务生过来开门了。
　　我一看到菜单就立刻泄了气，全是没有味道的滋补炖汤一类的，“我喜欢吃辣的，吃火锅，不喜欢吃炖的！”但是也只是嘴上说说，我连钱包都没带出来，但是亓旸一点都没有换地方的意思，报了一大串菜名，还问我够不够，我斜了他一眼，你当我是猪呀！
　　菜上的快，满满的一桌子，虽然嘴上说不喜欢，但我也是几个小时没有沾过吃的了，人饿起来，什么都好吃。亓旸给我挑菜放到一个小碗里，然后推到我面前，我也不管是不是辣的，只管埋头吃，好东西不能浪费了不是。
　　吃到半饱，我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亓旸，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认真的看着他，实际上亓旸是一个长相很阳光的人，如果穿着不是那么死气沉沉话，应当是一个让女生前追后拥的大帅哥一只。我的脑海里立刻显现出他的保镖拿着枪驱赶追求者的场景，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亓旸发现我在盯他，干脆放下筷子，“看什么呢？”
　　我一时兴起：“你多大了？大叔。”
　　他笑得云淡风轻，靠在椅背上：“大叔我今年30，与你小姨同岁。”
　　我看着他的眼睛，这种男人，生来就是妖孽……
　　看着看着我的脸红了，不自然的转移话题，“小姨她只有30岁？比我妈还小十几岁，你不是叫她姐吗？”
　　“文姐是大家习惯的称呼，已经没有年龄的成分在里面。”亓旸顿了顿，“你想不想你妈妈？”
　　“当然想，想得都不想去想了。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爸爸找到她没有。”想到她，所有的伪装瞬间崩溃，如果她想见我，应该不会让我孤单这么久吧。
　　“对不起。”亓旸静静的看着我，空气里流动着暧昧气息，我的心有点毛茸茸的发痒，“嗯，你在哪里开的酒吧，我想去看看，行不行？”
　　“随时欢迎。”
　　吃完饭，坐上车，开出一会儿他停车出去，正诧异着，他又回来了，塞给我一个盒子，“小女孩的最爱。”
　　我低头，冰淇淋。心里第一次为一个人感动，第一次有人为我买冰淇淋。
　　车子在一家店门前停下，亓旸很绅士的帮我拉了车门。
　　导购小姐左左右右给我试了一堆衣服，亓旸坐在沙发上一件一件的评点，我承认我的品位不好，可是他还很坏心的用言语打击我的信心，大概是急了，他亲自上马给我挑，果然，他选出来的都很合适，最后还给了一句肯定的话：“都好看，那就都买下来吧。”然后又坏笑了一下，“你小姨说了，不要给她省钱，我们要满足她的心愿对不对？”
　　哪有女孩子不喜欢新衣服的，他既然这样说，我当然没意见。
　　我们在餐厅与文季然会合的时候，衣服袋子放满了车的后座，她看了看我们的成果，点了点头：“收获很大嘛，亓旸总是知道哪里女孩子的衣服最好看。对不对啊，亓旸？”很别有用意的看了他一眼，亓旸很配合的笑笑。
　　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亓旸给了我一个不一样的笑容。
　　法国菜，穿着新衣，郁闷的是我不会使用刀叉，半天没有切开，还把汤汁弄得到处都是，对筷子的渴求无以复加！我低着头，但是能够感受得到旁边站着的服务生的眼光一直放在我身上，平生第一次感到丢脸……
　　一只手把我面前的盘子拿走，不是吧，不会切就不让我吃了吧，抬头，看见亓旸面前正放着我的那盘惨不忍睹，他把盘子里的东西切好，一边操作一边说，“以后多练练就好，像我这样做。”放在我面前，“吃吧！”
　　文季然没有说话，可是一说话就语出惊人：“给我拿双筷子来。”
　　小服务生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们这里没有……”
　　“到外面给我买一副来。”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小服务生只好去找领班，亓旸笑：“你这是在给他们找麻烦，总是要学得对不对，小尹。”
　　领班很快送来了筷子，文季然把它递给我，“这样不就好了。”
　　“小姨，下次要定中餐的位子，这里的东西好吃，但是太不容易吃到了。”我扬了扬刀子。
　　亓旸笑出声，我瞪了一眼，他立刻敛了笑容，但是我看得出他在强忍。在高档法国餐厅用筷子，也算是我值得回忆的事情了。
　　晚餐吃完，我表示不想立刻回去，言外之意就是想去亓旸的酒吧玩儿。文季然仿佛很累，但还是看着我笑了笑，“早点回来，玩得开心。”
　　亓旸带我去了一个地下酒吧，听他的语气他的酒吧应该不止这一家，问他为什么带我来这家，他不说。
　　装潢很有情调，他带我坐在角落里。我观察了一会儿酒吧里的男男女女，打扮还颇上位，应当还算一个高档的地方。亓旸发现了我的出神，“怎么了？”
　　我笑笑，“我原以为，酒吧就是沉醉那个样子。”
　　“什么地方？”
　　“一个酒馆，”好吧，还是叫酒馆比较恰当，远处的调酒师正在华丽的调酒，我指着他：“我一直都想自己调一杯酒，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亓旸拉起我的手，“走吧，我的地盘，你想调多少都可以。”
　　调酒师很年轻，礼貌的对亓旸打了个招呼，然后开始教我步骤，“我可以自己选择什么酒吗？”我看着亓阳，他燃了一支烟，坐在一角，静静的看着我，表示默许。我一边调酒，一边偷看他，烟雾中，静静的坐在哪里，周身流露出纯净的气息，仿佛与酒吧里的环境脱离，眼睛的颜色那么深沉，站在他面前仿佛可以看见瞳仁里的自己。
　　酒倒出来，有点浑浊，有点绿，有点蓝，还有点黄，颜色很不好看，我很泄气，拿起来想常常味道，只希望别让我更难过。这个时候，亓旸走过来，就着我的手，一口气把它喝光，“小女孩不要喝酒。”
　　我瞪着他，他还真当我是单纯小姑娘了，我可是号称斤不倒，“我还没尝过呢，我调制的第一杯酒，第一杯！”
　　我看着他只是笑，不知道他是生气还是高兴，试探着，“好喝吗？”
　　“唔，”他看着我手中的空杯子，“还行吧，我给它起个贴切的名字，叫恶心，你觉得好不好？”
　　我生气地扬起巴掌扇他，他一手接住我的手，我看清楚了那双像女人一样的手，干净、修长，发现我在打量他的手，亓旸松开手转身，“我调一杯适合你的。”
　　一会一杯粉红色冒着可爱泡泡的放在我面前，“切，不就是西瓜汁加了点其他的东西，没有酒精还是酒吗，亏你想得出来。”说出来吓我一跳，居然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回到家的时候快1点了，临下车，他问我：“今天开心吗？”帮我解了安全带，“以后无聊了可以来找我玩。随时奉陪。”
　　“亓旸”，我应该叫他叔叔，但是我这样叫他，他也没有反对，说实话我更喜欢这样的称呼：“小姨，她似乎不是很喜欢我。”
　　“她一定是爱你的，她只是不想让你进入她这种生活，你妈妈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才逃出来，文姐不会让她的外甥女又钻回来。我知道刺激的生活总是对小女孩有着无限的吸引力，但你最好远离它，你只要相信你的小姨就好。我们的世界，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涉入。”
　　“我们，你说我们？”我仿佛找到了突破口。
　　亓旸没有回答，帮我开了车门，“如果你想知道你妈妈在哪里，去问你小姨吧，她知道。”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亓旸语气便淡淡的，仿若有什么是欲言又止。我刚关上车门，他就绝尘而去，丝毫没有停歇。
　　进了大厅，只亮了一盏立灯，只有小黑在等我，她告诉我文季然已经睡下了，我最好也赶紧休息。我直接表明我要见文季然，但是小黑很礼貌但又很强势的把我送到房间的门口。
　　回到房间，床前堆着大包小包，是我今天采购的衣服。随便拿起一件，我仿佛能够想到他看这件衣服的眼神，我慢慢地把衣服放进衣柜，然后坐在床上发呆。刚才他说文季然知道妈妈的行踪，那么文季然为什么不告诉我？这背后有什么？突然之间很想很想妈妈和爸爸，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妈妈你知道吗，我都快想不起来你的笑容了，你已经走了七年了，有没有想起过我，想我为什么不来看我。爸爸的画室，除了妈妈你的画像，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心里莫名其妙开始乱，不知道怎么才好，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给亓旸打电话，慵懒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就有了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你在哪里？”一句话露了我的底，他刚才明明说过在家，我却又问他在哪儿。
　　“怎么了？小丫头。睡不着就起来喝点牛奶，或者就去找找小黑，让她把你打晕，保证你安安稳稳的睡上一整天。”他在电话那头低低的笑。
　　“我想我的妈妈了。很想念她，我一直不敢想她，因为她已经太久没有回来过来了……”鼻头一酸，有泪滑下。
　　“你知道吗，你长得跟你小姨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如果太想你妈妈，她的怀抱虽然不如你妈妈那样亲切，但一定也是温暖的。”
　　“我要去喝酒！就去你那里！”
　　“小姑娘，你能跑出来吗？乖乖的去睡觉，什么都不要去想。你能做到吗？”
　　我很诚实的想了想，大概是跑不出去，只好说，“明天你来吗？”
　　“我……”他似乎欲言又止，“我们还是不要太熟悉为好。”
　　“啪！”我摔上电话，那你还带我出去玩，耍我很有意思啊！
　　文季然知道我妈妈的消息，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找到妈妈！在烦躁中我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当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九点了。
　　我第一个动作就是冲出去找文季然，被来送早餐的瑾姨拦住，她坚持我吃完早饭才可以出去，“求你，”我几乎就要哭出来，我已经被折磨了一个晚上，再多一秒我就会崩溃。瑾姨放手，“文姐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家里只有你和我。”
　　失望，浓浓的失望涌上心头，从没有这么沮丧过。我木然的坐在地上，头发凌乱，颓败不堪！
　　一个女孩跑过来，“亓先生来了，来找尹小姐。”
　　亓旸？昨天他不是刚说我们不要太熟悉，怎么又来了？
　　
                  第四章
　　
　　我狼狈的坐在地上，看到亓旸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惊慌失措地转过头。
　　亓旸提着我的睡衣把我拉起来，“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诶，你的拖鞋呢？”
　　我几乎是跑着过来的，慌乱中拖鞋跑掉了都没发现。有女佣把我的拖鞋找来，亓旸接过，放在我的脚边，他理了理我的头发，“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想问清楚妈妈的事，可是，他们都不在。”
　　“你心情不好，我们去散散心，你小姨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我带了一个好东西，一会儿你看了就知道。”
　　“什么东西？”
　　“乖，快去换衣服！”
　　坐到亓旸的车里，我才看到那个好东西——亓旸的猫。男人养猫，着实奇怪。亓旸的猫也就是一只普通的花猫，没有什么特别，唯一与众不同的可能就是那一身肥肉了。
　　“他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么肥？”
　　“生活水平高，好吃又懒坐，不肥都不行。他叫懒瓜。”
　　我喷笑：“怎么叫这么个名字。”
　　亓旸发动车子，开始大街小巷的带我转悠，我噘嘴：“我都在这生活十几年了，很熟悉了，不用带我旅游。”
　　“哦，那你说说这条街上有多少家店铺？”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没有数过。”
　　“那就说明，在此之前你只是路人，今天，你是游客。”
　　亓旸拉我下车，我挽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们就像是普通的情侣走在大街上。
　　不过我没有多少兴致，只要还没有找到小姨问个清楚，每一秒都是煎熬。亓旸抱着他的那只猫，看到有卖热带鱼的，我拉着亓旸跑过去看。说实在的，从妈妈离开我，我就再没有这么逛过街。奇怪的是那只猫看见鱼缸居然害怕的往怀里钻，它不是应该看到鱼很兴奋吗？
　　“你知道吗，这只猫有多贪吃。原来家里有一缸热带鱼，这个家伙自己跑进去吃了个精光。吃饱了，麻烦就来了，这么肥早就跳不动了，活活在水里泡了一晚上，第二天我去喂鱼才发现。打那以后，它就得了鱼缸恐惧症。真是活该！”
　　“真是只有意思的猫。”我喃喃地说，“我小时候也养过一缸热带鱼。”
　　亓旸揽过我，以示安慰。卖鱼的乐呵呵的舀起一对儿：“给你女朋友买一对儿？”
　　我一听，脸刷得一下红了。我这么老吗？怎么不说我是他女儿呢？亓旸掏钱要买，我赶紧拽着他离开。
　　“我今天是不是显得挺年轻的？”
　　我瞪他一眼，亓旸却傻乎乎的笑，故意装傻。
　　亓旸耐性很好，一直在调动我的积极性，还让我抱着他的猫。懒瓜毛色发亮，浑身软软的非常舒服，还有那温暖的肚皮，感觉真好。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的闲逛，直到晚饭的时候，我们才回家。
　　下车之前，亓旸拉住我，“我有东西送给你，先闭上眼睛。”
　　耳朵上感觉到了重量，他的鼻息喷在我的脸颊上，然后就觉得我的左脸被轻轻点了一下。然后那个点就像是火种，慢慢燃烧扩大，我想我的脸已经烧起来了。
　　“我觉得让它们空着太可惜了，喜欢吗？”
　　我用手摸摸耳朵上的坠子，睁开眼睛，亓旸就在我的眼前，双臂支在我的两肩，他的瞳仁里映有我的脸庞，暧昧的姿势，仿佛预告着要发生些什么。温暖略带干燥的唇压在了我的唇上，我惊呼出声，他却趁机把舌头伸进我的嘴里，将这个吻加深，辗转吮吸。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去，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慢慢扩大。我觉得我快要被这个吻憋死的时候，他的唇却移开了，慢慢扫过我的脸颊，经过的地方有着湿润麻痒的感觉，他的唇在我的颈处徜徉吮吸，胸前的纽扣感觉到撕扯，我用手抵住他的身体，眼泪留下，带着祈求：“求你，别。”
　　他立刻停了下来，用手指擦去我的眼泪：“看来，我的吸引力还不够。”
　　我努力想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但是颤抖的语气泄了底：“这可是我的初吻，你要负责。”
　　他捏捏我的脸：“好，我负责，”然后又指指我的脖子，“不要让你的小姨发现。”
　　听他这么一说，我赶忙照照镜子，果然脖子上有一片粉红，其中有一块格外显眼，我不客气地打他一拳：“你是故意的！”
　　他却很享受似的大笑着下车，我也只好开门走人。今天文宅的空气似乎格外的好，初夏的空气，仿佛呼吸都甜蜜。
　　刚才那一刻，我真的忘记了一切，不过很快我又清醒过来，他与文季然是一伙的，我只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
　　亓旸厚脸皮地留下来晚餐。脸上藏不住心事，饭桌上，我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望向他，有一次遇到文季然了然的目光，我立刻低下头，心里一阵打鼓。
　　果然亓旸离开后，文季然就叫我去喝茶，想说什么，我明白。
　　“你喜欢亓旸吗？”
　　我猜到了内容，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直接，我没有回答，接下来她的话让我更加惊讶。“你不可以爱上他，永远都不要。”
　　我诧异了，你们不是想方设法想让我陷入你们的陷阱吗，还是这只是欲擒故纵?
　　“我们一起长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文季然面无表情的吹了吹茶叶，“爱上他，就像是爱上毒品一样，一开始爱上的感觉很美妙，时间长了会对他上瘾，可是你自己也毁了。两个人的游戏，游刃有余的总是他，到最后你只会发现，自己就是他某项计划的某粒棋子而已，对他没有用的人，连参与游戏的权利都没有。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有一个异母弟弟，小的时候，被一只小狗咬伤，他要把小狗处理掉，亓旸阻止了，他说有更好的办法。他给小狗好吃好睡，小狗很快变得跟他很熟，会很热烈舔他的鞋子，喂的东西可能容易渴，小狗想喝水。亓旸亲自喂它。你知道，小狗最后怎么样了吗？”文季然看着我，“死了。小狗喝水的时候对亓旸一直摇着尾巴，一幅感激的样子。喂的食物里面下了东西，遇水就会膨胀，还会引起干渴，小狗就是因为胃被涨破，死掉了。很残忍很恶毒，对不对？那年，他只有10岁。他父亲知道这件事后，就没有再把他往继承人的方向考虑，这大概是目前他唯一的一次失误吧！”文季然站起来，向我走来，“我给你说这些，就是不希望你将来某一天跟那只小狗一样，到死了还感激他。”
　　“我不是小狗！亓旸也不会那样对我！”我转身跑回房间，狠狠地关上门。
　　宽大的梳妆镜前，我抚摸着镜子里我的那块小小的吻痕。我也是亓旸的棋子吗，或者是他们两个人的棋子？
　　我承认我们的进展有些快，可是，我有什么好利用的呢？除了那所谓的可笑的血缘。
　　突然想起我妈妈的事情，这件事情比什么都重要！出门遇到瑾姨，她告诉我文季然在书房。
　　我气喘吁吁的跑过去，诺大的书房，墙上挂满了她的作品，铁画银钩，笔锋藏刃，给人隐隐的压力，我呆在里面只有被压迫的感觉。不过现在不是探讨她书法造诣的时候。她正躺在躺椅上看书，边上的红茶正袅袅的冒着热气，看到我的突然出现有些惊讶。
　　“你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吗？”
　　大概她正在思考，突然之间竟愣在那里，空气仿佛凝固，我突然觉得呼吸都难过，痛苦的几分钟过去，只有空洞的声音，“我以为，你不会想到问我。”她盯住远方的一点，或者跟本就什么都没有看，“你想去看看她吗？”
　　她的回答让我心情灰败到极点，她的反映已经可以说明即将发生的事是什么了，气力从我身上瞬然抽离，她惊呼着拉住我，虎口上带着薄茧，摩擦着着我的皮肤。
　　我仰头看着她的眼睛，她抚摸着我的头，温和的看着我的眼睛：“孩子，明天早上我带你去看她。先好好的睡一觉，乖。”
　　在她的注视下，不知不觉我的眼皮开始发沉，头脑一片空白，紧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我是被瑾姨叫醒的，不知道是怎样换了衣服，怎样钻进了汽车，不知道将要去向哪里。车子飞速前进，我的心也在加速坠落，我甚至希望我去的是医院。可是车子拐进一个绿化很好的地方，文季然一袭黑衣，手里捧着一束深色的花朵，我的脚不敢移动，“这是文家的墓地。”文季然走过去，在一座白色的墓碑前把花放下，“你不来看看你妈妈吗？”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子上，疼痛弥漫全身，墓碑上写着名字，文连青，母亲的名字，立碑的时间是七年前。妈妈，你不来找我，原来是来不了了啊！你知不知道，我和爸爸很想你，很想你……我想哭，但是我却没有眼泪可以流，原来，你们都知道，独独瞒着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身体顺着墓碑滑下，头埋到那束花里，妖惑的香气，心里异常空荡，爸爸，你在哪里呢，你知道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吗？她就在我的面前，但是却永远都不能拥抱我了。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文季然的眼睛，她的眼神也一样空洞，那是不是面具呢。
　　“这是什么花？我没有见过。”我注意到眼前的花，从未见过。
　　“黑色曼陀罗。”一旁的小黑回答。
　　文季然按住我的双肩，意欲给我勇气：“你如果想自己呆一会儿，我们一会儿再来接你。”
　　“妈妈，她，她是怎么死的？”我仰头看像他们。
　　小黑低下头：“死于枪杀，”看到我难以置信的表情又改口道：“对不起，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走吧，我只听到好像是自己的声音，的确，在这里多呆一秒，对我都是种折磨。
　　黑色曼陀罗，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它的花语是绝望的爱。可惜，我知道的太晚太晚了。文季然曾说过她会为我犯下的错买单，但当我犯下无法弥补的错误的时候，文季然却不在我身边。我深深的伤害了我最亲近和我最爱的人。黑色曼陀罗的香气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只留下孤单的我在绝望中独舞。
　　我独自坐在房间的阳台，满眼的绿色，但心却是空荡荡的。我没有办法接受前一天还在希望，第二天就绝望的事实，我希望这一切是梦，但是我骗不了自己。文季然怕我想不开一直坐在我的旁边。
　　我很讨厌她的惺惺作态，但是我还想多了解一下妈妈，“聊聊妈妈吧！”
　　小姨仰头，仿佛在凝聚力量，“我们感情很好，我们的妈妈患有忧郁症，整天都在呆屋子里，连我都很少看到她。姐姐比我大十岁，有些时候她更像是我的妈妈，我们共同分享了成长的秘密。我和她都曾经幻想着能够飞出文家高高的院墙，姐姐做到了，但是我却失败了。姐姐死了，我也注定不会再得到幸福。在这里活着的人，注定都将会受到惩罚。”
　　她的话有些难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创伤。究竟在文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佣进来：“尹小姐，亓先生来找您。”
　　小姨冷笑着：“看来他已经开始押宝了，他把赌注押在了你身上，宝贝。”
　　“我有什么好赌的，一个没有母亲的人！”
　　“哦，我来告诉你吧，这世上多的是人想把文家据为己有，包括你的亓旸。没有母亲的你，要保护好自己。”
　　“那是你们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抄起桌上的水杯砸向文季然，依旧是那个黑影，稳稳接住。
　　“文家未来的继承人，只会有两个，你和你的表弟，不会有第三个人。亓旸赌下我不会活到你的表弟成年，这样，你就是当之无愧的继承人了。”她玩味的笑笑，“事情好像越来越刺激了。要不要让他增加筹码呢，有意思。”后面一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我一点一点都不想卷入所谓的争斗，我只希望，我能继续曾经的生活，不曾知晓母亲的下落，只活在对亲人归来的期盼中。
　　身后传来文季然的声音：“记住我说的话，否则，你会死在我前面。”
　　此时，亓旸开了我房间的门，走了进来。
　　文季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亓旸坐在我旁边，轻轻拍着我的背，“不想哭就靠一会吧。”
　　我扭过头，“你明白我的感觉吗？”相比较文季然，我更愿意相信亓旸。
　　他苦笑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我甚至没有见过我的妈妈，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不知道是死是活。但是生活仍然得继续，我相信我只要好好的活着，她就会感到欣慰。你也要让你妈妈感到欣慰才对。”
　　“我是一个被遗弃的人，没有什么事值得我追求。”
　　“我告诉你个秘密。”
　　“你说。”我把手放在额头上，努力让自己平静。
　　“那个时候她一觉醒来时，你的外公外婆还有你的妈妈躺在她的身边，身体已经僵硬。而她自己，手脚都被扭断了。”
　　我不敢相信的捂住嘴，怎么会……
　　“如果她向你隐瞒了什么，你一定要理解她，这是为了你好。”
　　“我不懂……”
　　“那你记住就好。”
　　
　　这两个人真是好笑，一个要我远离另外一个人，另一个则要我全身心地相信那个人。“如果她向你隐瞒了什么，你一定要理解她，这是为了你好。”很久以后我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反复的想起的只有这一句话，但是，晚了。如果地按照亓旸的话去做，也许我将有另外一个人生！我想，注定也不会非常美好，但是至少我不用费尽苦心去找与文季然相似的小女孩做替代品了。
　　
　　
                  第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一口气更改了六章，估计得好几万字了。希望能比原来好一点，现在皮皮孤军奋战，呼……　　第五章 规则的代价
　　宝宝一连几天没有来找我，打电话也是很快就挂断，到家里去截她，却总是扑空。只是有一次，文季然很隐讳的让我离宝宝远一点，我冷笑，“好像自我来到这里，你一直让我离开跟我亲近的人，难道我是瘟疫，别人都靠不得，还是我的身份太高贵，别人都不能接近？”
　　她摇摇头，“你还是太单纯。你好象什么都清楚，又什么都不清楚。”
　　在一天的傍晚，我终于在原来的家门口截住了宝宝，但是大武却没有跟她在一起。现在的她差点没有让我认出来。一身精致的衣服，应该是名牌，眼线画得又黑又重，嘴唇嫣红滴血，我不禁脱口而出，“宝宝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她没有搭理我，从手袋里拿出钥匙，“我以后就不住在这里了，我在别处买了房子。”
　　“宝宝，你怎么变得这么有钱？你干什么去了？你是不是到丽姐那里去了，你缺钱可以给我说！”
　　她冷笑了一下，“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自重，把自己拿去卖。你有一个有钱的亲戚，我可没有。但是这并不是说只有你有资格穿好衣服，住好房子，我为什么不可以？”
　　“发生什么事了？原来你可不是这样的。”
　　“我们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可以在漂亮的大屋里吃喝玩乐，我们却只能坐在外面吃那些无味的点心！”
　　“我也不知道我从哪里蹦出来的一个小姨，如果你不喜欢我做的什么事，我可以改的，我，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究竟做了什么，哪里会有这么多钱！”
　　“知道焱帮吗？他们老大已经承诺，只要我通过了考验，我就接管其中的一个堂口。总有一天，我会踩在所有人的肩膀上！”宝宝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狂热。
　　焱帮我知道，黄赌毒产业链一环不缺，一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她怎么会跑到那种地方去，怎么会认识他们老大呢？
　　“你要想好，那种地方不适合你，你只会越陷越深，到时候你想脱身都难！”
　　“你见不得我好吗？你认为什么样适合我？在这条巷子里跟别人每天晚上去小打小敲？你他妈的就那么见不得我好吗？”她开始变得激动，眼睛里的血丝已经开始显现，我认为现在的情况很不适合我们在继续谈下去，现在的宝宝就像是一个吃了炸药的包。我只能狼狈的离开，而她，没有挽留。
　　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回家，老远就看到大武在那里站着，看样子好像已经等了很久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给你说。”
　　我点点头，我们没有回家，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
　　“宝宝她最近很狂热，”嗯，今天下午我见识到了，“每天晚上都在不停的跟我设计将来的事，就像是被洗脑一样。她这个样子我很担心。我只要让她面对现实，她就马上让我闭嘴。”
　　“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我小姨对她说了什么？”我立刻联想到是不是文季然为了让他们远离我的生活，联络什么帮派给了宝宝什么诱惑。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有好几次接了个电话就兴奋得跑出去，而且还不让我跟着。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事。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真的，小尹你要劝劝她。”
　　“我试过了。今天下午我刚跟她吵了一架。”
　　“也许她受一下挫折，就好了吧！”大武开始沉默，这时候电话响了，他听了几句就扣上，神情凝重地对我说，“宝宝带人把房东的手给废了。”
　　坐在大武摩托车的后座，风驰电掣，隐隐感到，有什么东西远离我而去了。
　　房东可不是被废了手这么简单，整个人倒在血泊里，嘴巴已经瘪下去，应该是满嘴的牙都碎了。一张脸五颜六色，已经辨不出鼻眼了。一时之间，我有点不太相信这是宝宝的手笔。在这条巷子里出租房子的人应该都有点势力，否则也没有本事要来房租，可是现在竟然都没有人敢为他出头。我环视一下据说是宝宝带来的人，每个人都挎着一个鼓鼓的家伙，那个东西我看过一眼就记住了，荷枪实弹的小弟，宝宝现在还真是不简单了。
　　“宝宝，怎么下手这么狠。”别人都不敢上前惹她，只好大武上场了。
　　“那他向我们要房租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他有多善良呢？你给我闪一边去。”宝宝坐在一边的凳子上，表情一幅无所谓，只是眼神里的野心勃勃暴露了她的内心。
　　“宝宝你不能这样，住他的房子交他的房租，不是很正常的规则吗？快送他去医院吧！”大武不行，我硬着头皮上。
　　“规则？谁强谁就是规则。现在就是我说了算！”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现在的宝宝前所未有的陌生。
　　宝宝起身，从手袋里拿出一把钱甩在房东身上，“一个月的房租是吗？这是三个月的，姑奶奶我以后不住在这了。”
　　“宝宝，你得给我解释清楚，你哪来的钱，哪来的这些人！”大武有些愤怒，抓住宝宝的手腕，“哗！”几把枪抵在了大武的头上。
　　宝宝甩开了大武的手，“你永远都是这么没出息！”抱着肩膀看着他，“看不惯我，要么你滚，要么你继续呆在这，，我还多交了两个月，或者你跟我到我新房子那里，我可以收留你。怎么样？”
　　大武无论有多懦弱，但是总是有尊严的，宝宝的这席话很明显就是要把大武的尊严践踏干净。
　　宝宝没有耐心，转身就走，我看到大武的眼神暗下去了，“你走吧！”宝宝的身形一滞，但只那么一瞬，立刻就恢复自如，带着那群小弟离开了她和大武共同搭起的家。
　　我拍了拍大武的肩膀，以示安慰，他慢慢地说了一句，“先把人送医院吧，会出人命的。”
　　我的电话恰好响了，瑾姨让我回去晚饭。她听了我介绍这边的情况，斟酌了一下，“伤成这样，恐怕医院会报警，虽然与你无关，但是你没必要趟这趟浑水，剩下的交给我来解决。我让人来接你回来。”我想了想，这种事，他们更擅长吧，也没有拒绝。
　　吃完晚饭，大武打来电话，“房东已经进了加护病房，你小姨他们还找了护工，他身上有一处枪伤，警察来了，但只是走走形式，没有什么，你不用挂心了。”我还想问点什么，但是他已经挂上，再打，已经是关机。
　　我决定去找文季然谈谈。
　　晚上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在拭刀。听了我的疑问之后，差点笑出了眼泪。“我问你，我把她收到麾下，对我有什么好处？她身手好吗？恐怕还得我派人保护她。她有什么身世我可以利用吗？我们是杀手，不是集团帮派，这些东西一点用都没有。让她离开你，这个理由也很牵强，我文季然没有收买别人的习惯。”
　　“那不是你？那会是谁？你知道对不对？”知道不是文季然，我反而心更乱了。
　　“看起来有点棘手，以后如果她来找你，自己留点神。”然后就不再理我，认真的擦着她的刀。
　　果然好刀，刀身雪亮，光的流线均匀连续，远远望去还有青色的光晕，青刃应该是得名于此吧！
　　“你每天都擦它吗？”
　　“不，拭刀，目的是让它杀气更重，每天都擦，只会让它失去灵气。”
　　这么说，文季然要对什么出手吗？
　　前方，疑雾重重。
　　
　　我担心大武，第二天早上就去了他那，看见他正在打包东西，看样子准备搬出去。
　　“你要搬到哪里去？”
　　“回老家，我爸妈年纪也大了，我该回去了，以前跑出来那是赌气，现在想明白了。”
　　“你住在这里不是好好的吗？”
　　“这里不适合我，我该走了。宝宝找到她的理想，我也放心了。”
　　“我可以帮你呀！”找文季然帮忙应该不难。
　　大武摇摇头：“我想明白了，我不适合这个地方，我永远都成不了宝宝嘴里那个有出息的人，留在这里，我只会继续喝酒赌钱。如果你能再见到她，告诉她我走了。”
　　客厅里电话响了，大武过去接电话，回来时候对我说：“宝宝打来的，我给她说了，她想我们三个人聚一下，算是彼此之间的告别。我想，你也不会跟她像以前那样了吧。”
　　“大武，你舍得就这样吗？”
　　“怎么会舍得？不过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吧！她想出人头地，而我能做的只有放手。”他的眼里只剩下凄凉。曾经的海誓山盟竟变得如此单薄不堪一击，我的嘴里竟有一丝苦涩。
　　傍晚的时候，宝宝派车来接的我们，看样子她已经是个厉害角色了。车子停在了一个别墅，进门的时候我们被搜去了手机一类的东西，本来我有些抵触，后来想想，也许这叫一视同仁。宝宝坐在客厅里，身旁放着一瓶酒，三只空杯。她倒了酒，微笑着对我们说，“希望我们都有远大的前程。”仰头全部倒进喉咙。大武也照做，我看看酒杯，也硬着头皮喝下去了。
　　“那天是我不对，你不要介意。”宝宝拉着我的手满脸真诚。
　　我反握住她的手，“没有关系，我们这么多年朋友，哪能说翻脸就翻脸。”
　　突然，大武一头就栽倒在地上。我惊恐的看着宝宝，“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让他睡一会而已。我的最后一项考验，把你叫到老大那里去，你现在跟我走，然后我就可以接手那个堂口了。”说话的时候，一个冰冷的物体顶着我的太阳穴。
　　“宝宝，你说什么？”
　　“以后不要叫我宝宝，叫我邢姐。”
　　“你跟我怎么样我不介意，但是你就这么跟大武分手了？”
　　“他不喜欢我走的路，那没有办法，那就让他找所谓的理想去吧！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我想要得，怎么可以随便放手！”她用枪顶着我的脑袋，我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她走！
　　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看到一个长得很结实的男的，宝宝恭敬的叫老大，然后就退到一边。
　　“长得还真跟文季然一个模样，不愧是一家子出来的。邢丫头，如果你能把她的脸花了，我再给你两个堂口，怎么样？”
　　我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看得出来她在犹豫但并不拒绝，最后她张口说的话更让我心寒，她说，她是文老大的外甥女，我们会不会招麻烦？
　　“我罩着你，平时看你挺胆大的，怎么一个文季然就让你害怕了？”
　　宝宝拿着刀过来，我捉住她的手腕，把她摔到一边去，没有太用力，我怕伤着她。宝宝起身还想再来，我吼道：“我还比不上两个堂口吗？你再这样，我们完了！”
　　“算了，”男人拿起枪走到我面前，我以为他要杀了我，但枪没有对准我，他抬手就是一声，枪是加了消音器的，我只听到噗的一声，接着就是宝宝呻吟的声音。我急忙跑过去，宝宝用手捂着不断涌出血的伤口，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对自己的朋友下手都这么狠，我留着你也是祸害。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文季然的宝贝已经到手了，你没有什么用了。就算我不杀你，文季然也不会放过你。”
　　宝宝的脸开始变得死灰，她应该是不相信吧，不相信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被利用的角色。宝宝抓住我的手，艰难的说，“对不起，我以为我是游戏的主角，可是游戏还没有开始就不让我玩了。生来就不是主角，怎么努力也只会是个配角。我终于明白我的身份是什么，哈哈哈，喽罗，永远做不了主角的。我，我不甘心！”宝宝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我，跌跌撞撞的撞向那个男人，：“你去死！”
　　那个男人又补了一枪，这下宝宝跌在地上，彻底不动了。几分钟前还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离开了，我不愿意去相信。我只能看着，我赤手空拳，而他，还有枪。
　　“放心，我不会杀你，要不怎么跟文季然谈条件呢。其实，跟你没有什么关系。”男人又回到椅子上，“要怪就只能怪文季然不守规矩，原来文家只是培养杀手，卖个人头，这我们不管，但是他现在改培养为牵线了，那些不识抬举的新人就冲着文家的招牌去了，我们焱帮每年因为这个损失可不小，怎么着也得让文季然做一个交待！”
　　“她不会给你任何补偿，她只会让你们统统消失。”
　　“如果我们没有筹码，当然只有死路一条，可是我们现在有你，文季然再怎么也不会让家族蒙黑……”
　　房间的门突然被关上，我这才注意到屋里居然还有其他人。
　　那个老大又坐回椅子，“身材没什么看头，但是好歹是文季然的人，人就交给你们了，拍得清楚点，否则卖不了好价钱。”
　　有两个长的很猥亵的男人向我走来，直觉告诉我即将发生的是什么。其中一个向我伸出了手，我接过他的手，然后很满意的听见骨头脱臼的声音。他们既然只是想激怒文季然，那么必然不会让我这么容易死，这样我的机会就来了。
　　“这丫头有身手！”
　　几个人同时冲过来，一不留神我被人从后面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此时坐在椅子上的老大慢悠悠的说：“你们玩死她我都没有意见。”
　　他的手下听到指令，一起拥了上来。刚才被我伤到的猥亵男用另一只手掐住我的下巴，“敢伤我！”我的手脚被死死的捆住然后放倒在地上，接着我就看到两台摄像机对着我，他们撕扯着我的衣服，我却无法反抗！
　　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和害怕，衣服被一件一件的剥离，肮脏的手在我身上游离……地板有点凉，或者是我内心的恐惧，我的皮肤激起了战栗。
　　感觉自己的腿被大力的拉开，胸部的肌肤被粗糙的手抓得生疼，一个人压在了我身上。
　　我闭上眼睛，默默的对自己说，不过是自己当了回av女主角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
　　其实，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第六章
　　
　　门吱啦一下开了，压在身上的重量立刻消失。
　　“要交待是吗？”小黑的声音。一件衣服轻飘飘的落在我的身上，却没有给我解开束缚。我努力翻了个身，想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你怎么进来的？”男人脸色一变，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老大，立刻又恢复神色，“文家还真不能小瞧，不过跟我硬碰硬，不太好吧！我的那些堂口可是有实力的。”
　　“哦，不知道，我不是很清楚，”小黑在屋子里找了个凳子坐下，“这个更有说服力，对不对？”站在小黑旁边一个人扔出一沓照片洒在地上，我认出上面是人，但每个人似乎都血肉模糊。
　　所谓的焱帮老大立刻就瘫了下去，嘴里念叨着：“都够狠的，我的堂主一个活口都没有留。”
　　“不是你的堂主，是你的人。文家不喜欢的人，一个都不会留下。”小黑看看我，微笑，“吓坏了吧！一会儿我们就回家。其实没有什么，如果刚才他对你做了什么，千铎早就出手了。”
　　一个小男孩从窗户外进来，“文姐让我盯着你，我可没有偷懒哦。”
　　他把我的束缚解开，然后脱下自己的斗篷把我包裹住。并且得意洋洋的说：“就得让你吃点亏才能长记性，一点心眼都没有。”
　　原来一直有人在保护我，这说明他们早就知道！宝宝本来不用死的！我歇斯底里：“你们为什么不救我的朋友，为什么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你们回答我。”
　　千铎朝宝宝撇了下嘴：“这种人就该死，文姐只让我看着你，加一个人是要额外收费的。不相干的事情我可从来不干。”
　　“不相干，好轻巧啊，她是我的朋友，我的亲人！”我俯身抱起宝宝，我的朋友，我的亲人再也不会站起来了。
　　小黑点了根烟，走向早已瘫在地上的焱帮老大，“说，谁在你背后支持你，你自己可没有这个胆量。”
　　“哼，老子活了大半辈子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逼到这份上。真是好笑，去告诉文季然，她以后会知道的，不过不知道那时候她还有没有力气报仇。”
　　突然，他拿着手枪把我拢住，用极低极快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应该别人没有办法听见，但是我听见了，“文连青的死与文季然有关，我就要死了，不会骗你的。”然后，我脖子上一热，身上的束缚松开，他自尽了，我看不到他的死相，但是看到此小黑他们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有预知。
　　我身上沾满了那个男人的血，血的温度让我迷茫，我拉住小黑，“你们，你们究竟有没有心？”
　　小黑看了我一眼，很干脆的说：“没有。”
　　两个鲜活的人就这样在我面前倒下，我身上的血腥让我感到恶心，我只想快快的推开他们，到外面呼吸没有血腥的空气。小黑拉住我，她牵牵扯扯怕伤了我，她也够坚持，我狠狠地咬了她的手一口，她没有意思放手的意思。
　　突然我的后脑勺猛地一疼，最后只看到小黑惊慌的脸，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我正躺在自己的房间，后脑勺还隐隐作疼，抬手摸摸已经包上了纱布。床边坐着小姨看着报纸，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黑色的标题，“一黑帮组织遭莫名血洗，疑为组织内讧”。看到我醒来，她合了报纸，笑眯眯的看着我，“好点没有，千铎下手似乎有点重。他会过来向你道歉。你睡了一夜，现在饿不饿？”
　　我伸手拉住她的手，“谢谢你，小姨。”
　　人与人无非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我想活下去，可又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只能依靠眼前这个人的力量。也许她也想我死，但最起码现在不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她拍拍我的手背：“我们是家人。”
　　对，我们是家人，她会保护我，现在她是我的小姨了，我们是家人而已。
　　“小姨，你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吗？为什么会被枪杀？”
　　她原本一直在笑，但却立刻敛了笑容，替我擦了擦脸，“抱歉，我真的不是很清楚。可能我不是太会照顾人，但是我会努力。不要想太多了，好吗？”
　　“你有爸爸的消息吗？”
　　“我不知道，如果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千铎接着就进来了，他拍拍手，“看来你还是挺抗打的嘛！”
　　“干吗打昏我！你这个无赖！”
　　“你个傻女人！那种地方能到处跑吗！如果我不打昏你，你现在说不定就中了流弹，没命了！”我愣住了，的确我没有想到这么多。
　　“你还没有回答我昨天的问题，你为什么无动于衷？为什么要让那么多人一夜消失，一个活口都不留？你知不知道死了很多人！”
　　“我们只是杀手而已，跟谁都没有仇，杀人是因为我们是别人拔出的刀，上膛的枪，完成任务就好，灭几个，怎么灭，那是雇主的事情。感情用事，死的就可能是我们了。反正手上的血腥已经无论如何都洗不掉了，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你的朋友死了，我很难过。小黑把她火化了，你的另一个朋友把骨灰拿走了。好像还留下一封信，应该在小黑那里。我给你拿过来。”
　　过了一会千铎把信递给我，安静的坐在屋子另一端的沙发上。
　　我带着宝宝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所在的世界游戏规则太复杂，我和宝宝都没有生存的能力。你要好好的保护自己。
　　再见！
　　
　　我放下信，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孤家寡人。在这个熟悉的城市，却没有了熟悉的朋友，只剩下陌生的环境。
　　千铎走过来，拿走我手里的东西，“也许他会生活得比以前好呢，将来的事，谁都说不准。”
　　千铎也许是对的，因为我，宝宝死了，或许远离我，才是安全的。我本来就是一个薄情的人，朋友走了，我没有预想到的那样悲伤。
　　“你，你们怎么会做起杀手呢？为什么小姨也是杀手？”我突然对这个明显是一个小男孩却自称自己二十多的千铎产生了好奇。
　　“这个职业不光彩，正经人家的父母是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做这一行的。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文姐是因为她生下来就是这个命，我是因为要给父母报仇。”他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我的父母是毒贩，一天晚上被一个叫白枭的人给杀了。我也挨了一枪，但是我会装死，我在父母的尸体旁趴着装死，其实像白枭那种人肯定是能发现的，但是他留了我一条活路。于是，我去找了文老爹，他问我用什么代价换他的的帮助，我说用我的一生。而保持儿童的体态，是最好的伪装，我开始每天吃药，控制我的生长，为的是那一天我能干掉白枭。但是老爹告诉我，杀手只是工具而已，我要找出操纵这工具的人。想获得对话的权利，就必须与之比肩，或者超越他。后来我干掉了白枭，他是我杀的第一个人，我也一战成名，再后来老爹帮我灭了当年的雇主。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就是好好的呆在文家，完成我的承诺。白枭的事也让我明白，一旦做了杀手，所谓的同情心就是定时炸弹。”
　　千铎的脸上没有表情，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或许是伤痛太深，已经不知道痛了。
　　他怎么样与我无关，但我很认真的记住了他说过的一句话，想获得对话的权利，就必须与之比肩，或者超越他。文季然很明显知道更多，或者根本就是参与到妈妈的死这件事中。既然她不想告诉我，那么我只好自己去寻找真相了。文季然究竟瞒了我多少，她的目的是什么，我又是否可以相信她，都还是谜一样。
　　“你现在只是为了完成承诺吗？”
　　“大概吧，可能也不全是，我喜欢这种相依为命的感觉。算起来，文姐是一个好老板，钱够大家花的就好，有什么危险的任务自己出马，在这里，有一种家人的感觉。”他看着我，“你也是家人。”
　　“既然我是你的家人，那你教我几招防身的招数吧！”
　　千铎丧气的低下头：“文姐吩咐了，不许我们教你功夫。”
　　“噢，”我又重新躺回床上，语气很灰心，“怕我打破你们的平衡对不对？”
　　“不不，这样吧，我偷偷教你，你可别告诉文姐。”
　　就这样，我在床上躺了几天，文季然来看过我几次，但呆的时间都不长。倒是瑾姨他们常来陪我聊天。
　　千铎遵守诺言，在我被允许下床的时候教我功夫。所谓教功夫，就是他轻而易举地把我扔到一边，记住不是摔，是扔。我虽然之前打架还是很厉害的，可是在千铎面前我就束手无策，几个回合下来，我快散了架。
　　我泄气的坐在地上：“我不干了！你就知道把我扔来扔去！”
　　“我在教你，谁让你太笨到现在还想不出方法来对付我！”
　　“我要是对你有办法，我就是顶级杀手了！是你这个老师太笨！”
　　他把我抓起又要扔，我闭上眼睛不做挣扎任他扔以示抗议，不过点儿有点背，我被扔到一株罗汉松上，尖利的枝叶划破了我的手臂，还伤到了血管，殷红的血液很快湿了袖子。千铎惊呼着拉我到药房止血，最后还结结实实的包扎了一圈，最后放心的说：“这下安全了！”
　　“只是伤到手臂而已，又不会死，什么安全不安全的！包扎那么厚，热死了！”
　　他笑，“不要靠近家里的女人。”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的语气很差。
　　我任性的自己走出来，得出一个结论，文家的人都是神经病！随手把千铎的包扎解开，只剩一块敷料。
　　抬头看见文季然正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小黑递给她一个小杯，透明的液体，微微泛着点红色，她接过，仰头喝下，看样子很痛苦。我走过去，小黑赶忙把盛着冰块的箱子收起来，刚才那个小杯就应该是从那里面拿出来的。
　　文季然抬头看到我，皱了皱眉，有点有气无力：“你身上有血味！”我惊奇的发现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整个人沉浸在一种颓废的气息中。那个样子就像是一个刚磕过药的瘾君子。
　　小黑提着箱子，拉着我离开，“你记住，你身上带血腥味的时候，这个屋子里的女人除了我，其他人你都不可以靠近，否则，会给你带来麻烦。你一定要记住。”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千铎刚才也这样说过。难道，难道，他们是传说中吸血鬼？但我立刻打消了这个白痴的想法，吸血鬼，有点太不着调了。
　　文季然虚弱的声音：“告诉她，省得胡思乱想。”
　　小黑提了提手里的箱子，“红莲，刚才杯子里装的就是红莲，文家秘制的毒药。”
　　“什么东西这么奇特？”
　　文季然已经调整好呼吸，看得出她的忍耐，“我们闻到浓重的血味，便会发狂。中毒越深，反映越会激烈。”
　　“毒药，你刚才还喝它？”
　　“它会让我们在闻到血腥味的时候发狂杀人，能够杀到自己没有力气再去杀下一个，提高战斗力非常有效。同时它还有一个特别的外号，黑寡妇。我想你能明白其中的深意。正因为这样，它才会有文家的徽征同名的荣耀，唯一的缺陷，我想是只对女人有效吧。”幽幽的，声音冰冷的可怕。
　　“那小黑呢？”我看了一眼文季然。
　　“小黑嘛，她是个例外。”文季然戏衅的笑笑。
　　天啊，这里还有多少秘密我不知道！文季然中了红莲，那么妈妈是不是也中了？可是妈妈结婚了，小时候也没有见她对血敏感。
　　我想打电话找亓旸帮忙弄个明白，可是他的手机每次都是关机，我受伤的这几天也没有见他来看我。后来他的助手给我打来电话，说亓旸在欧洲谈生意，需要几个星期的时间，让我不用担心。不安全的感觉袭上心头，是文季然作了什么手脚，让他无法接近我？冷静下来，我才发现我真地对他的生活一无所知，一个手机号码，一只猫，一个不知道如何到达的酒吧，这就是我所掌握的全部。
　　好吧，如果他不想见我，我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如果他爱我，他一定会来找我。
　　一直都没有机会跟他们好好相处，现在在家里养伤倒是有了一个大好机会。
　　文季然很好形容——无所事事的、懒惰的千金大小姐。她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晒太阳，每个午后她都会服下一杯“红莲”。
　　偶尔文季然活动一下筋骨，也就是一首一首的弹钢琴，那个叫影子的男人就安静的坐在她的身后听，文季然弹累了，他就接替着弹，他们就这样半天半天的打发时间，不说一句话。两人默契的就像是一对情侣，可是又不像。
　　可是，文季然不是一个杀手吗？兴致好了，她甚至还会让人上门给她做指甲。杀手做指甲，闻所未闻。我也没有见她怎么处理家族事务，就是倒是整天看小黑忙里忙外，拿主意，俨然是文家的当家，甚至有时候文季然对她的决策提出异议，她也当作没听见。文季然也好脾气，不见有什么情绪。
　　连我这个局外人都可以看出来，文季然在这个家的权力已经被架空，只剩下一个虚名，真正的掌门人是小黑。由此看来，小黑是不是可以作为我的突破口呢？不过，我需要帮手，但是目前情况还不明朗的条件下，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又一次我在花园里观察文季然的时候，她透过落地窗微笑着向我招手，“外面这么热，我们还是呆在屋子里吧！”
　　没有办法，我只好乖乖进屋，在她的面前坐下。
　　“你有什么话想给我说吗？最近总是这样。”
　　文季然的话我没有任何准备，只好胡乱的点点头，“我不想离开这里。”
　　“可是我不想你留在这里。”文季然挥手让佣人退下。
　　“我想明白原因。你的生活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好。妈妈在这个家里长大，我想了解她的生活。”
　　她站起来，抚摸着我的脸颊：“我们都想出去，你却想进来。看来，你还不明白什么叫残酷。”
　　“我在这栋房子里看不到你所说的残酷。而且，亓旸也在这里。”
　　她放下手：“那你就呆到你想走的那天好了。至于亓旸，你转告他，如果他敢对你不好，我会用我的方式来教育他。”
　　“怎么个教育法儿？”我感到很好奇。
　　“一个不怎么痛快的方法。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离他远点，这个人名利心太重。”
　　“最近一直呆在家里，小姨你带我出去兜兜风吧！”我觉得我需要多点的时间与她沟通。
　　文季然凝视我几秒钟，“这么热的天，出去兜风？”
　　“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好啦！”
　　“我们的小公主提出要求，当然要想办法满足。我明天带你去文家老宅怎么样？那里可是我和你妈妈长大的地方。”
　　“那当然好了。”我起身，“小姨，那我回房间了。”
　　刚才的随机应变让我对自己很满意。回到房间发现手机有一个未接来电，亓旸的。
　　回拨回去，亓旸深沉的声音响起：“我回来了。明天我们见面好不好？”
　　“嗯，好啊！今天不行吗？”听到他的声音我竟有委屈的感觉。
　　“我怎么听得这么勉强，有事吗？”
　　“我和小姨约好明天去文家老宅。不过，房子就在那里，哪天去都成。”
　　“我看我们还是改天好了。放你小姨的鸽子，这个罪名大了。明天晚上我来找你。”紧接着就是占线的滴滴声音，我和他，总是这样。
　　
　　
                  第七章
　　第七章 极品飞车 
　　文季然说要带我去兜风，岂有不干的道理。可是真的准备上车的时候，我傻掉了，那个神经兮兮的影子跟在我们后面，要有多扫兴就有多扫兴。我不是不喜欢人多，只是这个人实在太没劲，整天不给人脸看不说，而且还是个闷葫芦。我的不快表现在脸上，文季然是什么人，当然清楚怎么回事，开了车门让我坐进去，回头对那个影子说：“只出去一小会儿，没什么问题，你不用跟着了。”话音刚落，车子就箭一样冲了出去，只留下影子在原地越来越远。
　　我第一次坐跑车，更可怜的是我还不知道车子是什么牌子的，因为我原来的生活跟这种车是永远不会有交集的。
　　文季然开车虽然快，但是极稳，我坐在副座上，看着车外，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条条拉长的颜色。突然，她放慢车速，扭头笑眯眯对我说，“有几只苍蝇过来了，我们玩点刺激的怎么样？”然后语气变得强硬，“身体后倾，双腿伸直顶住前面，全身绷紧，两只手抓好，快！”话语之间，我感觉我就像电梯下楼一样，猛地失重，我不由呼喊出声：“救命！”顺便瞄了下仪表盘，9：37。
　　“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一会儿我可能会开得快一点，你不要害怕。”她安慰的拍拍我的肩膀。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我还是照她的吩咐做了。文季然储物箱中拿出两把枪，一把有长长的枪管，一把很小巧，她把小巧的压在右腿下，左手拿另一把枪，右手扶住方向盘。
　　这时候好像下起了大雨，打在车上霹雳啪啦作响，但是我很快意识到不是在下雨，而是枪林弹雨，……我们被袭击了。
　　“怎么办？”我的声音有点颤抖，双腿却怎么也伸不直了。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打成筛子的吧！
　　“我尽量做到准点吃午饭。”她的表情异常轻松，甚至还有点兴奋，顿了一下，“放心，这部车B7防弹。”
　　她先加速，然后瞬时刹车，这时候看见两辆车因为来不及减速，超到了我们前面，文季然把窗户开了条小缝，刚好把枪伸了出去，这个时候又开始启动，但却不是向前，而是加速转弯，因为巨大的离心力，车子被甩了出去，超出的车子也跟着避开我们的车，防止被我们撞到。在这个过程中她貌似开了几枪，超在我们前面的车于是就像没头的苍蝇翻倒在路旁的沟里，车子随后爆炸。到底是好车，刹车也好，我以为我们也会甩到沟里，但是在快离开马路的时候，我们停下了。我以为可以歇口气，可是她沿着窄窄的路基快速倒车，我们的车有将近45度的斜角，我正在疑惑为什么这样做，很快又一辆车开过来，但是驾车的技术不是很好，文季然打了下方向，那辆车直接冲下了马路，翻了车，里面的人开车门爬出来，也被文季然利索的干掉
　　“忍一忍，还有四只。”文季然一打方向盘，车子全速前进，但是方向却是直直的朝一辆车开过去，我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两耳嗡嗡作响，我还不想死！但是就只是那么一瞬间，对方车头向右偏了一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文季然就按住我的头，在车里开了枪，两颗子弹从我面前飞了过去。如果我动一下，岂不是我就被爆头了！其实我是很怕死的，我感觉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任何判断了，大脑有些发晕，但是神志还清楚，眼前是景物的不断变换，耳边，枪声，刺耳的刹车声，还有一次又一次惯性的冲击。
　　我觉得我快死了。真的，快被文季然玩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已经停下来了，车门被打开，文季然示意让我下车休息一会，但是我手脚都没有力气，直接像一瘫烂泥一样趴在了马路上，胃里波涛汹涌，但是没有力气吐出来，大脑已经开始不听使唤，生不如死。她燃了根烟，猛吸一口，吹到我的鼻孔里，浓烈的烟草气息刺激着我的气管，引得我一阵狂咳。我看着她，但确实感觉好多了。“休息一会就好，都已经处理完了。不要这么没出息。”她蹲在地上，拿着我的头发逗我。我说不出话来，眼睛直直的看着她，表示我的愤怒。
　　文季然看看我，终于确认我已经被刚才的刺激耍的神志模糊，于是只好站起来打电话：“你们过来！一群不上档次的家伙，但是装备不错。应该是哪里来的新手。……可能是人没有处理干净。……对，我们现在就回去。”
　　她蹲下来：“我们今天去不了了，行踪暴露，我们得回家。”
　　我趴在地上，手脚发软，地上全是刹车留下的黑痕，有几辆车东倒西歪的停在不远的地方，路旁的沟里还翻着几辆。我很奇怪，这么长一会儿了，而且是这么激烈的战斗，别说是警车，就连一般的车也没有经过，文季然更是在这里悠闲的等家里来人过来，一点都没有离开现场的意思。就算是老大，也不至于这么嚣张吧！
　　过了一会儿，我恢复了点力气，慢慢的靠着车站起来，看了下表，9：58，抬头看见远处开来一辆黑车。文季然过来，把车座上那把小巧的枪拿起放进衣服里。
　　“不是自己人吗？”我看着远处的车。
　　“来送请帖的。”文季然神色平常，低头把烟在车身上灭了。
　　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很恭敬的向我们鞠了一躬，接着拿出一张卡片，“我们先生，有事想请跟您商量。本来是想刚才就给您说的，但是没有想到文姐您那么利索，都没给个说话机会给他们。”
　　“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你们老板付得起吗？”文季然悠闲靠在车子上，仿佛只是在随意的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我知道他们还配不上让您动手，请文姐放心，今天发生的事情，不会有人知道。这是无人知晓的秘密。”
　　他走过来，把卡片放在我们的雨刮上，然后走回自己的车子，在自己的车子旁边，用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剩下的场面，让我觉得恶心。这几天，我见这种场面太多了。文季然跟那些人的表情一样，但是她做了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事情，她举枪把那辆车打爆，那个年轻人就被火吞没了。
　　她拿起卡片，看了一眼，扔在地上，把我拉回车里：“我们回家。”
　　车上，她没怎么说话，车也没有来的时候开得那么快，有点心不在焉，车里没有什么声音，安静得让我觉得不舒服。我决定打破沉默：“刚才你直接向那辆车冲过去，你怎么知道他会在你之前把车转开？”
　　“所以说是菜鸟呵。”她仿佛发现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刚才吓着你了！我没想到今天会被别人盯梢。我很怕死，与这种小人物同归于尽实在不够本。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求生的本能，高手和菜鸟的区别就是谁更能利用这种本能。我赌那个司机比不上我。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没有十足把握时，不要轻易冒险，你没有第二条命可以再来。”她用左手抵住下巴，看着前方，“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亏待自己，自己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在我的角度，我才注意到她的左手中指上一个东西闪闪发光，定睛一看是一个巨号的金色方戒，说是巨号，是因为戒指上的造型极像是一枚印章，上面花纹条条道道纠缠交错，神秘而嚣张。
　　看到我在注意她的戒指，她收了手，“刚才那个小伙子，如果过几年，一定会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她的这句话成功的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怎么说？”
　　“眼神很干净，目的很明确，最重要的，很衷心，可造之材。去会会他的老板也无妨。”
　　“那你不是说你的出场费很贵？”
　　“他已经付账了。”
　　十点半的时候我们到家，小黑没有过来迎接，瑾姨过来，告诉我们小黑已经过去处理，她煲了汤给我压惊。影子走过来，“需要我出手吗？”
　　杀手的声音在我看来应该是冰冷无情的，但刚才的话我听起来却像冬日暖阳，虽然没有温度，但是很暖和。我突然想看看影子的脸。
　　外面一阵喧嚣，小黑回来了，她一进门就立刻低头：“文姐，事情我没有做好。我会处理干净的。”
　　文季然倒在沙发上，接过影子递过来的茶，袅袅的雾气中，隐隐若有所思：“剩下的事恐怕你搞不定。能这样给我打照面，不是绝顶傻瓜就是有人在背后支持。叶乃之这个人我没有听说过，你去查查看！这次的买家有问题。”
　　“文姐，我知道了。那他的三天之后的邀请怎么办？”
　　“去，当然去。他最起码损失一个得力干将，这么大的诚意，我无论如何得卖一个面子，对吧。”
　　“瑾姨，打电话给亓旸，告诉他有买卖上门。”
　　“千铎，叫贝彻这两天准备一下，哪都不要去。”
　　文季然做事果然雷厉风行，做了错事的小黑老老实实的听文季然调遣。
　　我们吃餐后水果的时候，小黑低头说：“文姐，下午我想回家看一看。”
　　“难得清闲，晚上你就去他那里吧，这里你不用管了，小瞳那个小屁孩应该想你了吧。”
　　“谢谢文姐。”
　　“小黑，你下午回家，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吗？”听文季然的话，小黑好像已经结婚生子了。但是她为什么不回家呢？她的丈夫同意她做杀手吗？
　　“他应该还没有见过小尹吧！带她一起去好了。回家就不用了，那种地方不适合小女孩。”
　　“小姨我想去，为什么我不能去。”我有些怪异，小黑的家是修罗地狱吗？
　　“文姐，她想去就让她去！她也算是文家的人啊。”
　　文季然没有说话，咬了片苹果慢慢咀嚼。
　　出发前，我又细细的在花园里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一朵花，看来想扎个花束省下买花的钱到小黑家里的打算是落空了。诺大的庭院，居然不种花，有点不合常理。
　　小黑开车，只有我陪同。车的后座放着一大包用白色软纸包裹的东西，在一端露出红色的花朵，花瓣和花蕊都纤细张扬，有点像石蒜。
　　车子开到一幢别墅，有点哥特风格，离马路很远，周围也没有别的建筑，就像是被遗弃的世外桃源，“你的家人就住在这里么？”
　　“对，他们就在这里休息。”小黑抱了花，“我们进去吧。”
　　一个干瘦的老人过来开了门，在进门的一刹那，我震惊了。这栋房子没有屋顶，房子里面与外面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没有什么植被，一堆一堆的黑土。土堆之间还藏着什么东西，大部分已经毁坏辨认不出，还有点形状的我只认出一只杯子和一个陶土娃娃。震撼，惊奇，疑惑，除了这些我没有什么其它的感觉。
　　小黑看出了我的疑惑，慢慢地说道，“你妈妈葬在文家的墓地，而这里是我们的最后安眠之地。”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枝花放在一个土堆上，神情凝重的一路走开。
　　“为什么不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呢，连墓碑都没有。”每个坟茔还那么小，处在基本露天的地方风吹雨打。
　　“没有人希望别人永远记得他们是杀手，到了最后，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不被打搅，有自己的朋友陪伴就足够了。骨灰埋在这里，用他们生前最喜欢的物品标记，在这里日晒雨淋，变成泥土，归于天地，直到被彻底遗忘。这里是我们心里最神圣的地方，是我们的家。”
　　“这里埋了多少人？”
　　“不知道，文家自立门以来所有死掉的杀手都葬在这里，数目应该数不过来吧！”听了她的话，我不由得退了几步，这里的一粒泥土，也许不久之前就是某个人的骨灰吧！
　　“来自己将来的墓地，你不觉得难过吗？”这在正常人看来，无论如何都是忌讳的吧！
　　“这里有我一起长大的同伴，有我的师傅，有我的搭档……他们需要我。”
　　“你记的它们在那里吗？”
　　她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因为太需要记住，所以忘记了。”
　　小黑已经把手里的花都发完了，我站在门口，看到一片红色的花海，鲜亮如血，阳光的照射下，整个屋子里面闪烁着红色的光晕。
　　我受到蛊惑，脱口而出：“这是什么花？这么漂亮！”
　　“漂亮？”第一次听到小黑嘲弄的语气，“这是彼岸花。我可不认为它漂亮。”
　　彼岸花？
　　我好像听过，好像又没有，是什么花？文家似乎总喜欢搞一些诡异的花来故弄玄虚。
　　大脑突然灵光一现，文季然有一幅字是这样写的：“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接引之花，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当灵魂渡过忘川，便忘却生前的种种，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往生者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虽然只是传说，但是像我们这种连地狱都去不了的人，靠这些花就可以忘却，我自己都不相信。但是大家都这样说，也就有人信。”
　　看着花海，小黑的脸上流淌着一种奇特的表情，这种表情，文季然也有过。
　　“走吧，”沉默了良久，小黑拉过我，“我们打搅到他们了。”
　　刚才给我们开门的老爷爷送我们出去，身上的皮肤就像是老槐树皮，应该是很老了。但是眼睛却一点都不混浊，清亮清亮，一见到底。笑起来的时候，鼻子眉毛汇集到一块，仿佛阳光都聚集到那张脸上。看着他的笑容，仿佛世间的一切烦恼都远离而去。
　　坐在车上，小黑告诉我，那个老人，是她曾经的老师。
　　这样一个人，能把杀气洗脱得如此干净，他应该已经到达彼岸了吧。
　　
　　
                  第八章
　　第八章 传说中的男主人
　　按照先前的约定，小黑和我都没有回家，她要带我去见她口中的那个人。
　　白色的大厦，跟文宅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里花团锦簇，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蜜的花香。花丛里有若隐若现的秋千架，还有孩子的笑声。文宅没有花，没有秋千，也没有孩子的笑声。这两个相似的地方，仿若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这里是文家的老宅。文家发生变故后，山哥就在另一处建了房子。文姐接位后，山哥就又回到了这里。”小黑对这个地方比我熟得多，她拉着我绕过一团灌木，一个小孩正在开心的荡秋千，看到我们就兴奋的跳下来，不愧是杀手世家的孩子，身手敏捷，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黑姨！黑姨！你来看我了！姑姑来没有！姑姑呢？”小男孩明显很兴奋，一下子就整个人吊在小黑身上，小黑脸上没有一点不耐烦，满脸的慈爱，就好像是小男孩的母亲。
　　“小瞳，叫姐姐！”
　　“姐姐好！”真是个好看的男孩。乌黑的眼珠像一块墨玉一样润泽，白得有些透亮的皮肤，声音清脆，口齿清晰，怎么看都是一个小丫头。他的父母应该都是绝色的吧，所以才有这么漂亮的孩子。
　　我琢磨着这孩子的身世，小黑也没有告诉我的意思。突然小男孩从小黑身上掉下来，抓住我的两根手指，着急忙忙得拉着我走，“姐姐，我带你去看我爸爸。爸爸！爸爸！黑姨来看我们了，还有一个漂亮的姐姐哦！”
　　“大小姐，不好意思，小瞳只是太寂寞了，不要担心。”小黑走进，在我耳边小声地说。
　　我抬头发现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在看着我们。
　　“你是小尹吧！我是你舅舅，文连山。不过，出了这个门，你就不可以叫我舅舅了。”我极力掩饰自己的惊讶，这就是传说中被赶出家门的那个！
　　不管怎么说，她已经被文季然赶出家门了。但是我很奇怪，文季然居然让小黑来看他。
　　“山哥，文姐最近有点麻烦，所以没有办法过来。”
　　“要帮忙？”
　　“文姐没有说。”
　　他们都若有所思的不说话了，我觉得我有义务打破这个沉闷的气氛，于是转身问小男孩：“你多大了？”
　　“姐姐，我五岁了。”
　　“你妈妈呢。”
　　小男孩眼里的光芒立刻暗淡，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爸爸说，她去世了。”
　　他的模样立刻让我有点心疼，跟我一样啊！我伸手揽过他，“对不起。小瞳是个坚强的小孩，对不对？”
　　“姐姐，”小瞳突然抬起头，“你以后可不可以常来看我，这里只有我和爸爸，还有三叔，很无聊的。黑姨经常来，可是她不陪我玩，只跟爸爸聊天，姑姑会跟我玩，可是她很久很久才回来一次。都没有人陪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仿佛有泪在在聚集，没有妈妈关怀的小孩，就是可怜，我点了点头。
　　那边，小黑已经准备推着舅舅走了，我们也跟上，一群人朝大厦走去。一路上，小黑神情恭敬，仿佛她推着的是她的神。
　　吃过晚饭，我和小黑还有舅舅坐在沙发上喝茶，，小瞳就坐在不远的地毯上堆积木。
　　文连山长得与文季然不是十分相像，但是跟我母亲很像，或者说是文季然与她的哥哥姐姐都只是一个三分相似而已。我眼前的这个舅舅，曾经文家的老大，已经表现出一个归隐的英雄的态势来。在他的身上没有一点凌厉的锋芒，看我和小瞳的眼神都是满满的慈爱。他给我的印象，比文季然给我的好。
　　“这里比较空，没有你小姨家热闹，你没有觉得闷吧！”我觉得在她那儿才更闷吧，这里才像一个家，虽然与这个大房子相比，人少了点。
　　“小瞳挺喜欢小姨的，怎么不让他到那里玩玩。我也可以陪着他啊。”
　　舅舅的脸色没有刚才轻快，“我希望小瞳永远不要接触到我们曾经的生活，”他看了远处的小瞳一眼，“我希望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下去。”
　　“小黑，你们不要留在这里过夜了。不要给别人留下攻击小然的把柄。”
　　“是，黑明白。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及时向您汇报。”
　　“好好听小然的吩咐，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过来了。”
　　“是。”
　　“以后她的吩咐你直接做就可以了，不用向我请示。”
　　“黑明白。”
　　回来的路上，我对小黑和舅舅的关系产生了疑问，：“你不是小姨的人吗？”
　　小黑回给我一个轻蔑的表情：“我从来只是山哥的手下。”
　　“这话如果让小姨知道了，她不会放过你的。”到底是年轻，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小黑会把我灭口的吧！我的后背开始冒冷汗，车里的空调一吹，我竟然瑟缩了一下。
　　小黑冷笑了一下，“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不触及我的底线，我还是会为她卖命。”
　　她的底线？当然是跟文连山有关了。我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能够让我进入文家核心的好机会，毫无疑问，小黑现在在文家的地位就是上任家主的眼线，现任家主的左膀右臂，是一个拥有绝对势力的人。我感到，我正在一步步接近妈妈被杀的真相。
　　“既然这样，你帮我怎么样？”
　　“帮你什么？”不愧是久混江湖场的人，整个人没有任何变化。
　　“我想进入文家的核心。你知道，小姨好像不想让我参与文家的事情。但是，你能帮我。”
　　“这个不难，你不傻，应该明白交易的原则吧！你有什么筹码让我为你做事。”
　　“我当然有，而且你会很乐意。”
　　“哦？”她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文家在我们这辈只有我和小瞳了吧！按照你的说法，小姨也不可能结婚。”
　　“你想说什么？”
　　“很显然，继承人的话，小瞳肯定是首选。但是这样，呵呵，他怕是一辈子都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了吧！”
　　“你很聪明，但是不要把你的聪明表现出来，这样死得会很快。如果不是我，你到现在还呆在简陋的出租房里。”小黑打断了我的话，“或者说，你是我的一步棋。”
　　小黑转过脸平静得看着我的眼睛，有些事情原来并不用说就可以明白，刚才我还在犹豫如何措辞，看来都没有必要。空调还在呼呼的冒着冷气，我们俩对视着，轻笑出声。
　　我们的交易就算定下了。
　　人活着，不就是利用与被利用这么回事吗？
　　回到文家，文季然只是淡淡的问了几句就说太晚了，都回去睡觉吧。等到我们都准备离开的时候，她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话：“明天，Daisy就要回来了。大家在一起吃一个饭，你们明天不要有安排了。”
　　文季然就是这样，什么事情总是不给人说透彻了。
　　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聚齐了。文季然已经穿上了一身黑色的套装，她平时给我的印象就是整天穿着睡衣在大屋里晃来晃去，无所事事，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第一次看到她穿上正式的衣服。有一点不习惯，来的可能是个大人物。
　　大约10点的时候，从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接着就看见一个小女孩跑了进来，应该就是传说中的Daisy了。小女孩满头自来卷，浑身上下粉粉嫩嫩，就像商店橱窗里的洋娃娃。我正盯着小女孩看，一个高大的男人进入了我的视野。也是一个头发卷曲的男子，眼窝深陷，很明显的西化，但是又具有东方人的特征，应该是个混血儿。
　　文季然走过去，两人两唇轻点一下，“Simon，欢迎你回来。”呵呵，文季然身边的男人果然都是极品。
　　“这是李念尹，姐姐的女儿。”
　　“你好，Simon。那个小家伙是我的女儿。”
　　“小姨，他是做什么的啊！”我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说。
　　文季然轻笑出声，连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都显示出难得的笑意来，在我的耳边，“他啊，算是我的未婚夫吧！”
　　未婚夫？！太夸张了吧！那这个就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了吧。我听完，惊讶和盘算落空的失落停留在嘴角。
　　那个Simon好像也听见了，轻咳了一声，拉过文季然，“然然，不要吓到她。”然后冲我温和的笑了一下。
　　一个小粉团趁我们不注意溜了过来，“爸爸，爸爸，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小瞳哥哥啊！”
　　文季然宠溺的刮了她的鼻子一下，“就知道见你的小瞳哥哥，怎么一点都不想文姨啊！”
　　“文姨……”Daisy扁了扁嘴巴，一幅很委屈的样子。
　　小黑过来把Daisy带走，拉过我“让他们单独聊一会吧。”
　　文季然走到落地窗前，Simon紧随其后，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他们都看着窗外，低声细语，说的是外语，我听不清也听不懂。偷窥不是一个好行为，还是走开吧。
　　走到花园里的凉椅上坐下，神思胡乱遨游，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文季然有未婚夫，那么那个小女孩也就是她的女儿了吧。可是她身上的红莲又预告着她的男人都会死，这样的话谁敢娶她？看来我的计划有变了。心理莫名其妙的乱，在我刚刚与小黑达成协议之时，突然冒出两个人，不知道只是巧合，还是文季然觉察到了什么。如果真是被文季然觉察到了什么，尤其是妈妈的死真的与她有关的话，她一定会对我做什么的，杀了我都不一定。还有，我手里还有象征文家的权利红莲徽征，文季然说那个不能做数，但是她始终没有给出所谓的证据来。
　　“你好！”我的思绪猛地被打断，吓得我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罪魁祸首低头笑了笑，“我的准外甥女，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你们这个年龄的小女孩应该整天精力十足才对。”
　　Simon在我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来，“你妈妈的事情，我很难过。我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接受她已经去世的消息。”
　　“你跟我妈妈很熟？”我惊奇得回过头来看着他。
　　“我们就像姐弟。这种关系一直到她离家出走。”
　　“我妈妈，”妈妈的过去对于我来说是不熟悉的，我急切地想了解她，一个仅留给我有限回忆的妈妈，我情绪有些失控，“她为什么离家出走？不要对我隐瞒，好吗？”
　　“文家是做什么的，你的小姨一定说得很清楚了。但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逃，因为我不认为文家亏待了她。她一直在等，等一个离开的理由。终于，她宣布她要离开，为了爱情。有时候，我更认为无论是什么，也许只要是能带她走，就都可以作为理由吧，与爱情无关。如果不是作为大女儿，也许……”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生硬的打断。我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好装糊涂，假装忽略。
　　“你的意思是，妈妈不爱爸爸？”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太敏感。”他有点尴尬。“只是随便发表一下感慨。”
　　“你也是杀手吗？”
　　“不，我可不是。”他大笑出声，笑得有点不接下气，“我长得像吗？这可真是太伤心了。要知道我可是一名律师，如果像一个杀手，我会失业的。”Simon整个人流露出来的气质根亓旸一点都不同。Simon像是太阳，温暖，明亮，虽然笑起来有一点点的邪气，但是整个人给人的印象就像是载誉归来的英雄，让人仰望。亓旸就像是风，慢慢潜入你的心，润物无声，但是风最容易被忽略，也不容易停留，所以文季然才爱上Simon，却没有爱上亓旸，但是我直觉的感到对于文季然来说，亓旸一定是不可缺失的存在。
　　“那个，Daisy是小姨的孩子吗？”
　　Simon脸上原本的笑容变得僵硬，但仍然留在脸上，他说，“是我的孩子。”不是就不是，不用这么认真的强调是自己的孩子啊！都叫你爸爸了，肯定是你孩子啊！
　　“你和小姨什么时候结婚？”既然是未婚夫，那么一定有了计划表的吧。
　　“不知道！总之这次回来没有计划。”
　　“你还要走吗？”
　　“给她过完生日我就要走。”
　　我只好摆出很遗憾的表情，很明显被他错误的理解了，他拍拍我的脑袋：“Daisy，会留下来。还得麻烦你多照顾呢。是不是有点难过，来了个更小的孩子，你就不能当小宝贝了。”哼，Daisy就是不来，这里也没有人把我当小宝贝。我不满的朝他撇了下嘴，引来了他的惊愕。
　　“不过，还真是有趣。你跟你小姨，居然同一天生日。”这下轮到我惊愕了。
　　我跟文季然居然是同一天生日！又是巧合？
　　
　　
                  第九章
　　第九章 背叛的谎言与代价
　　我竟然与文季然是同一天生日，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件事。其实她怎样与我的联系不大，只是既然是同一天生日，那么我们的生日必然是同一天庆贺的。按照Simon的说法，应该会有一个大型的派对。对于我来说倒是一个认识其他人的好机会。在我来到文家之前，我对这个圈子一无所知，如果想变得在文家举足轻重，认识一两个利害关系相连的人很有必要。文季然的外甥女，不管文家人怎么看，对于外人还是一个响当当的称呼！
　　不过这些现在不是重点，晚上的亓旸之约才是我最关心的事情。可是我一直等到了九点，亓旸都没有出现，拨打他的手机也是关机，从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我有些莫名的担心，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才总是患得患失。
　　我跑出房间，我要找到他！
　　文季然拉住我：“怎么了？”
　　“我要找到亓旸！现在！马上！”我一边挣脱她，一边往外面跑。
　　文季然拦住我：“这个时间，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带你去。”
　　坐在文季然的车上，我一遍一遍拨打他的手机，总是关机。我大吼：“亓旸，你不守信用。”
　　文季然带我来到一间酒吧，亓旸曾经带我来过。文季然拉着我从后门进入，有人拦着我们：“亓哥吩咐任何人不能打搅。”
　　“诶？”文季然话音刚落，拦着我们的人都倒在地上，“让他们睡一会儿。”
　　文季然对这里很熟，很快我们就来到一扇门前，门没有关紧，透出一些光亮。我趴到门缝上偷看，尽管很不道德，但是我意外的看到了亓旸。他穿着睡袍站在床前，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不要见面，亓旸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的男人呼风唤雨，怎么还想着红杏出墙？”
　　“我这样，还不都是为了你！”
　　“我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我只是奇怪文季然找来的那个小丫头片子，你怎么会看上她那种幼齿？”
　　“她能给我的，你给不了！”
　　“是不是我已经利用完了。亓旸，你总是这么冷酷无情。”
　　“我还有事情，快点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你的下一个目标是文家？那样的话，她确实是个好棋子。”
　　亓旸抬高她的下巴：“我不喜欢聪明的女人，这点上，你不如她。”
　　我再也控制不住，推门而入：“亓旸，你这个大骗子！”
　　亓旸看到我的出现很是吃惊，那个女人裹了床单下床，骄傲的看了我一眼，傲慢的回头：“亓旸啊，这真是报应！”
　　“滚！”他整理了一下气息，“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带她来的，没想到夜场的电影这么精彩，哦？”文季然坐在沙发上，看好戏的表情。
　　“她说的是真的吗？”
　　亓旸看了文季然一眼，没有回答我，只是转身去找烟盒。
　　心脏好像狠狠被剜了一下，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说啊，你是被陷害的，被要挟这么做的，你告诉我啊！”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文季然面前：“你早就发现我的计划了，对不对？”
　　文季然点点头：“你如果能真的对她好，我不会反对。”
　　亓旸笑：“还是你厉害。你找她来的对不对。”
　　看到他还是那么自如，我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亓旸，为什么，为什么骗我？”
　　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是你把我们的关系想得太远了。我从未给你什么承诺，所以我无需道歉。”
　　我用尽全身力气甩了亓旸一个巴掌，白皙的脸上立刻显出五个手指印：“亓旸，你这个混蛋！我们两清了！”
　　我转身跑出去，听见背后亓旸的声音：“你的外甥女已经出气了。我们的几天后的合作不会取消吧！”
　　“当然！生意归生意，这上面我不会为难你。”
　　文季然载我回去，我有些后悔今天出来找他，否则我还会多甜蜜几天，文家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
　　“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导演的？”我始终无法相信亓旸今天的表现。
　　“我？我没这个闲心。这件事早晚都会发生。对于亓旸来说，他最爱他自己，其他人都是跳板。”
　　“为什么要选中我呢？为什么？”我喃喃的自语。
　　“所有人都对文家虎视眈眈，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有本事吃的下。你，有一半的可能成为我的继承人。”
　　“你的意思是，我永远都找不到幸福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定义不同。过几天我们要开一个很大的生日宴会，来，我们忘掉一切的不愉快！”
　　亓旸的事情是不愉快吗？他说的对，是我报的期望太高，这本来就是一场滑稽的单恋。生活还是要继续，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明明是失恋了，我却没有多少痛苦的感觉，或许我根本就没有爱上他！
　　不过这个生日，就连我都已经看出其中的暗潮涌动。文季然还有一个同小黑也查不出来历的叶乃之的约会。叶乃之是什么人，我不清楚，文季然也许心里有数，但绝不可能是朋友。文季然必然也是注意到这一点，否则不会选择在亓旸的酒吧见面。那天她的话我听得很清楚，“当天可以全场随便要价，反正不指望他们做回头客！这笔生意很划算！”
　　赴会前夜，我看见文季然与贝彻并肩站在落地窗前低语，文季然似乎非常喜欢那个位置，无论与我还是与小黑，影子甚至是Simon，都选择在那个位置谈话。不知道算不算是恋窗癖。贝彻看见了我，依旧是颔了一下首，低头走开。
　　“我以为你会带着小黑，或者影子。”我依稀记得贝彻是坐在末席的，文家的座次是按照能力安排的。既然文季然这么紧张，那为什么选择这么一个小角色？
　　“我当然要选最好的人啦。”文季然走回来坐在沙发上，“小黑或者影子虽然排名很靠前，但是贝彻是这几个人里最厉害的杀手。”
　　“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坐在末席？”
　　“贝彻这个名字是你外公给她起的，意取贝尔彻。看似无害，但是却是最毒。就像找一把贴身的武器，最重要的不是它的杀伤力，而是它顺不顺手。小黑很厉害，但是毕竟是哥哥的人，影子够忠心，但是好刀用多了会钝掉。千铎之流太恃才傲物，难于管教。所以贝彻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你想接我的班，还要多学习。”说完，她玩味的看了我一眼，看得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原来，原来她什么都知道。这个人的智商绝对超过我和小黑。她这是在提醒我。我有点不太明白，她既然知道我有可能威胁到她，但是却没有采取什么行动。是觉得我根本就不足为惧，还是对我太放心，认为我不会背叛她？文季然总是这样让人琢磨不透，所以她才能坐得比她哥哥稳当。
　　这样的人才是最恐怖的。
　　第二天，我和小黑还有亓旸坐在所谓的监控室里观察情况。亓旸表情很正常，甚至对我微笑，仿佛昨天什么也没有发生。这样的人，我摇摇头，不应该为他难过。文季然穿了一件白色风衣，里面是件小衬衫，看不出有什么特殊装备。贝彻就是一件吊带连衣短裙，也不是能藏住什么武器的打扮。这两个人是对亓旸太放心，还是太自负，抑或是是根本没把叶乃之放眼里？
　　我指着屏幕：“你知道哪些是叶乃之的人吗？”
　　亓旸给自己倒了杯酒：“全部都是。”
　　小黑拿走他的酒：“你给的价格，把正常的客人都吓走了吧。”
　　“是我非常满意的价格，今天赚大了。”亓旸又拿了只杯子，倒了杯酒，自己给小黑手里的那杯碰了下。
　　这时候，一个中年人出现在屏幕上，普通的面相，属于掉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不会是冒牌的吧！一点老大的派头都没有。”我扭头对小黑说。
　　“跟文姐玩真假游戏，后果是很严重的。”
　　“哦？”
　　“没有杀手会再为他卖命。文家的号召力可不容小觑。叶乃之敢明目张胆的对文家挑衅，就不会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
　　这时候，叶乃之已经落座，礼貌的向文季然笑了笑：“文姐真是守时。”
　　“我们把信誉放第一，叶先生这么大费周章的约我出来，不只是来恭维我的吧。”
　　“久闻文姐身手一流，手下的人也都是圈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有没有另谋高枝的打算？”
　　“文季然只知道怎么杀人，不懂得怎么理解话中话。”
　　“只怕我直说了，惹恼了文姐，正在看我们的人不会放过我吧！”他坐正身体，给了我们这边的屏幕一个正面特写。他早已知道。
　　“只怕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冲过来，你的人就已经动手了。”文季然挑眉看了看远处的一群人。
　　“亓家能给你的，叶家也一样可以给你。焱盟的那件事，只是想证明我的实力。如果有的得罪的地方，还请原谅。文家在几年前那次事件之后元气大伤，不得不依靠亓家。但是亓家打的什么主意，文姐你比我更清楚。哪个交易更合算，不需要我说了吧！”
　　“到了哪里，杀手都只有被利用的份。文家怎样，不劳您操心。如果叶先生想从我这里拿走些什么，恐怕您要失望了，”文季然站起来，冷冷得说，“叶先生，叶乃之这个名字不是很适合你。既然是故人，为什么不开诚布公一点呢！”
　　话音刚落，刷刷的枪就亮了出来。我急忙起身，被小黑拉住，“不要去添乱。”
　　屏幕上，贝彻已经失去踪影，文季然转身跑向大门，枪声响起，文季然的大衣竟然是防弹的！但是毕竟是手无寸铁，文季然被一群手枪围住了。她也不动手，静静地像是在等待什么。贝彻根本就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哼，这就是她所说得最好的选择？一个男人杀进来，包围的队形有些被打乱，他把文季然护在身后，拿出两把黑色的匕首，其中一把我在电视里看到过，缆索刀。不愧是顶级的杀手，出手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瞬间，在他面前的人都统统倒下，其余的人见到这阵势不自觉都有点犹豫，要的就是这一点时间，文季然随手抄起一只盘子在桌子上磕了一下，瓷片掉在桌子上，在我看来只是随手一扔，那片碎片就像回旋刀一样飞了出去，那些人还没有来得及呻吟一声就倒在地上没有了气息。
　　贝彻进来了，低头向文季然：“按照您的吩咐，外面已经清洗干净。”身上血迹点点，但是眼神依旧冷漠，不是说这些人闻到血味就会发狂吗？
　　叶乃之作了手势，剩下的人都撤回他身边。
　　“文姐的身手还是这么利索。如果我身边有影子这样的保镖就好了。”这句话听起来倒像是叹息。
　　“叶先生更希望叶芝有一个这样的保镖吧！说实在话，我对她很满意，只是她过于聪明了。”文季然掩了鼻子，“文家不欠她什么。”
　　叶乃之的脸突然变得苍白，“咣当”，小黑手里的杯子落地，我抬头，她的脸色也变了，变得比叶乃之的还要苍白，叶芝跟小黑有关？
　　“你怎么会知道？”叶乃之空洞的声音。
　　“无论那张脸变化有多大，一样的血，味道总是一样的。还记得吗？你说过我们是嗜血的豺狼，既然嗜血，嗅觉也必然灵敏，对不对？”
　　文季然三人已经离开，只留下叶乃之呆呆得留在原地，我看得出来，他在发抖，跟我身旁的小黑一样，都在发抖。
　　叶芝是什么人，文家大宅里的人心里都明白，但是却没有人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小黑昨天的表现很失常，我不应该去找她。那么只剩下文季然和Simon了。文季然平日里就不太跟我说这些事情，应该不会告诉我。至于Simon，我跟他认识不久，平时也不经常见到他，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直觉上感觉叶芝是个能让我了解文家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关键人物，所以我决定走一步险棋，去找Simon问个清楚。
　　哪里都见不到Simon，明明瑾姨告诉我今天早上Simon回来了，但是现在却不见人影。最后在花园里看见了他，跟文季然在一起。
　　文季然躺在大躺椅上，享受着已经是夏天的阳光。Simon在给她揉太阳穴。自从我来到文家，我就发现文季然好像特别喜欢晒太阳，只要有时间就晒，就好像自己是一个太阳能电池。
　　文季然睁眼看到我来了，就坐起来，“恭喜你即将成人。”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只盒子交给我，“我送给你的礼物。打开来看看。”
　　我接过，不知道文季然卖的什么药。打开，是一枚金色的印章，挺沉的，像是纯金的。我在我的手背上印了一下，文李念尹，底纹是一些奇怪的线条，勾勾绕绕，看不出是什么东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防伪技术？正在云里雾里，Simon捣了我一下，“赶紧谢谢你小姨。”
　　“诶？”
　　“这可是护身符！”
　　“诶？”
　　“这个花纹是文家特有的标记，只有文家的成员才有资格拥有这种规格的印章。目前有这个印章的人文家只有一个。”
　　“诶？”
　　“你的话要宠坏她了。文家现在成年的只有三个人，哥哥因为离开文家，所以他的印鉴被收回，剩下的就只有小尹和我了。可不就是只有小尹有这个印章。”
　　“那小姨为什么没有？”
　　文季然扬了扬手，让我看见她手上的金色戒指，正是我那天看见的那只。她蘸了蘸我盒子里的印泥，在我手背上也盖了一下，跟我的印鉴底纹一样，但是，没有名字。
　　“这个花纹是红莲。所有的印鉴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以家主这枚戒指的花纹为底纹。”
　　“为什么会有戒指和印章之分呢？”我不禁疑惑。
　　“只有杀手才用戒指。”
　　戒指，好奇怪的载体。它总是与婚姻、承诺连在一起，这意味着把自己嫁给了地狱？我不由得伸过手，握住那枚戒指。“为什么用戒指呢？”
　　文季然抽回手，“方便携带啊！”然后很开心的笑了。
　　“以后你要好好保存这枚印章，它代表的是文家。同时它也是，”Simon顿了一下，“文家下任候选人的信物。”
　　我猛地抬头，这算是文季然对我的承诺吗？如果文季然这么不提防我，那么妈妈的死跟她到底有没有关系呢？知道内情的人有很多，郁闷的是我不知道去问谁。
　　“你是不是有其他的事情？瑾姨说你找Simon。”
　　Simon看了文季然一眼，“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文季然看着我，一幅你就是躲开我，我还是会知道你问得什么表情。没有其他的选择，我只好走一步险棋，赌气地说：“我只是想知道叶芝是谁？你们听到这个名字，就会变得很奇怪。”
　　文季然看着我的眼睛，波澜不惊的说：“她是我的嫂子，小瞳的妈妈。叶乃之的女儿，还有，”她看着Simon不说话了。
　　“那她现在在哪儿？”
　　文季然幽幽的叹了口气，“她死了。她背叛了我们，所以要为她的谎言和行为付出代价。”
　　“那她是怎么死的？”
　　文季然突然按压住太阳穴，“Simon，你陪着她，帮她选一件礼服明天晚会上穿。我要回去休息一下。”看着她的背影，怎么样都有一点悲凉。
　　Simon坐在刚才文季然的位子上，“她也是我的妻子，Daisy的妈妈。她没有什么错，只是不爱我。她死后，文家又死了三个人，从此文家元气大伤。我知道你想知道关于你妈妈的事情，但是这个是文家的禁忌，你以后不要再问类似的问题了。每个人都不好受。大家都失去了自己最亲爱的人。”Simon情绪变得很低落，躺在躺椅上扭过头，不愿意再看我。我自己站着也觉得无趣，准备离开。刚一扭身，手就被抓住，Simon 躺在躺椅上，“我还要带你去选礼服，你喜欢什么样的。”
　　“背叛的感觉是不是很不好受？”
　　Simon看着我，一字一顿：“在这里，背叛的谎言与代价往往是不成正比的。”
　　
                  第十章
　　第十章 今晚的主角，不只是文季然
　　跟Simon购物是种享受，以前跟亓旸一起买过东西，那种感觉是被关怀，被温暖，跟Simon是一种被尊重的事情。文季然身边的男人个个都是精品，但是没有发现文季然心里放着谁，虽然说Simon是文季然的未婚夫，但是他们的感觉不像是恋人，更像是兄妹。
　　文季然是一个谜样的人，因为她，让我想查出妈妈被杀得真相变得更加复杂。
　　Simon和我挑中了一款红色长裙，水晶吊带，露出后背，下摆有大朵暗红色的刺绣，我第一次穿上这种暴露的礼服，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心里有点暗暗的兴奋。端详了一会，我开始泄气，衣服很好看，可是穿在我身上就觉得少了一点什么。我扭头冲Simon抱怨，Simon微笑着把我推到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我说，“美女是打扮出来的，交给我，小寿星。”我冲着镜子的Simon笑了一下，“就交给你了。”
　　“乖。”他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发。
　　
　　生日前天的下午就开始准备，以前还很羡慕那些整天出入聚会的富家小姐，现在看来她们也很辛苦。做了发型，化了妆，感觉自己就像变了个样。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古怪，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张脸酷似文季然！可能是我平时不化妆的缘故，我现在把脸上的特点强化了，跟文季然的相像也被强化了。
　　本来我就是文季然的外甥女，相似也是应该。我提了提裙子，跟着Simon坐进车子向宴会出发。
　　庆生宴不是在文宅，而是在一个私人会所。一个杀手举办生日宴，而且还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据说来的都是头面人物，颇有点妓女立牌坊的意味。
　　但是不管怎样，也是我的生日宴不是？今晚，我也是主角，我同时也明白，今晚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新的起点。文季然会对外宣布我的身份。我也会接触到文家以外的人，我接近真相又会更进一步。
　　想到这些，我的心血澎湃起来。
　　挽着Simon的胳膊，即将迎接我的，是希望。
　　我进到大厅的时候，宴会还没有开始。今晚的主角，可不只是文季然。我没有到场，宴会是断不能开始的。
　　文季然在一个角落里拆礼物，看到我来了，就招呼我过去。
　　文季然的身份注定不会有什么知交，所以摆在台子上的文季然打开的礼物不过是珠宝首饰，还有一些票据，一看就不是什么用心准备的东西。可是文季然还是兴致勃勃地一样一样的打开，就像一个还未长大小女孩，看到漂亮的珠宝还会轻呼。影子在一旁检查包装，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交给她。我随便翻翻礼物盒，发现还有给我的。来的人，恐怕没有几个认识我吧！随便打开一个，看到上面的贺词，我不禁轻笑出声，这个人有些搞笑，我的年龄都没搞清楚，估计是把给文季然的抄了一遍给我——大家心里都明白，没有人会把这种宴会放在心上。表面上莺歌燕舞，实则暗潮涌动，各帮各派借机联络感情，或者借机讨好文季然，毕竟混黑的总要有一两个好使的人，而文季然恰好控制着新人的引进和一批顶级杀手，比方说影子，千铎。就是不想跟文季然搞好关系，最好也不要得罪她。
　　这时候一个服务生走过来，怀里抱着一大束白色的花，“文姐，有位先生送给您的花。”
　　看到花，原本兴致很高的文季然的脸立刻就冷下来了。
　　影子走过来，长发遮住脸，看不出表情，只是接过花，“我帮你扔掉。”然后用极冰冷的声音对那个服务生，“谁送过来的。”
　　服务生只是低了头，“我无法告诉您。”
　　影子把手按在了腰部，服务生想来也是见过世面的，不紧不慢的说，“无论我怎样，总会得罪一方。但是，我宁愿惹恼文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招惹那位先生。抱歉。”然后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候审判。
　　我看到影子的手臂一紧，但就是那么一瞬，文季然按住影子的手，神色已经恢复平常，“我和小小尹的生日，见血不吉利。花很漂亮，就放在这吧！一会叫小黑把桌上的礼物都拿回去。”然后又补充一句，“包括这束花。”径直一个人走开，影子默默跟上。
　　我走过去，仔细的看着那束花，白色的花朵，非常的不起眼，是个人都会不喜欢。我拉住准备离开的服务生，“这是什么花？”
　　服务生有些吃惊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平静得说，“荼縻花。”
　　这又是个什么花？好端端的，送些我认识的啊！我拿起那束花，翻出了卡片。简洁的黄色卡片，花店里最常见的那种生日卡片，字是手写的，黑色墨水飘逸潇洒，字很简单，也很难懂，上面写着，“三十岁，按照约定把花送给你。”没有落款。我不知道是谁，直觉上感觉是一个男人的。
　　我抬头看着远处的文季然，银灰色的及地长裙，长发挽起，身上带着一整套价值不菲的钻石首饰。我不认为文季然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女人，但是绝对是引人注目的。我与文季然相像，虽然我比她年轻，但是站在她面前，我只会黯然失色。她引人注目是因为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那种笑傲江湖的那种自信与傲气。她有资本，我没有。想到这里，我不由感到心伤。我连枪都不会使，如何与她比肩？迷茫中，听到有人在介绍我，不期然目光与文季然相遇，她眉头轻挑，笑意浓烈。我走上台去，文季然执起我的手，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的外甥女，李念尹。”台下，整个大厅的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我身上，下面有些小声说话的声音，我有点心慌，手有点抖，文季然这时手发力，表示她的支持，“跟文瞳一样，她也是我接班人的候选。”瞬间，大厅安静下来，安静的有些可怕。下面的人应该都在猜测，我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能让文季然选择我这么一个外姓人。我心里暗笑，今晚的主角，可不只是文季然呢。
　　文季然打断了沉默，“开场舞，谁来跟我们跳？”这句话说了等于白说，没有人会自告奋勇，Simon和亓旸走过来。。我不想跟亓旸有什么接触，厌烦的避过他的手，把他一个人留在舞池，看看在中央的Simon和文季然，真真一对璧人，格外相配，只是两人之间缺乏一种恋人的默契，就像我先前发觉的，他们俩就像是一对兄妹。
　　舞毕，人流滑入舞池，刚才文季然那招很绝，既没有说我是继承人，也没有说我是。在此之前我从未公开露面过，很容易被联想成文季然的饵。这样一来，摸不清底细的人就不会轻易来找我，以防落入文季然所设的圈套。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我想扩大社交圈的愿望就在分秒之间破灭了。我只好自己溜到自助区找吃的。我一向认为，这种场合，最实惠的就是这个，但是这里好像很少有人来，大家都很热衷跳舞、聊天这种我认为很没营养的运动。
　　突然人群自动裂出一条缝，跳舞聊天的人都停下了正在进行的活动，微微低头行礼。因为一群人进来了，确切地说是因为领头的那个男人进来了。那个男人，用正常的话来说，叫惊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他有多大？20？30？温和眼睛，正如他温和的气质，仿若误落凡间的天使，不染尘埃。贴身的深灰色西服，同一色系的衬衫领带。Simon也经常穿灰色，但是我觉得跟眼前的这位，无法相比。脑海里跳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他穿得跟文季然很配。但是立刻打消，跟我的也很配呢。
　　他张口，“大家继续，不要因为我扰了兴致。”他朝文季然笑笑，不知道用倾国倾城来形用男人的笑是否有点不合常理，但是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词来形容。文季然只是眼皮稍垂一下，“郑先生，您迟到了。”
　　那个叫郑先生的男人也不生气，挥挥手叫跟他一起来的人都离开大厅。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上来恰到好处的挽住他的手臂。他扶了扶女子的手臂，转身混入人群，女子转身的时候特意朝文季然笑了一下，风情万种。
　　有一种女人，带着妖魅的诱惑，还带着少女的天真，有一种女人，有着无法抗拒的性感，却还有邻家女孩的清纯，有一种女人，你明知她是毒药，却甘之如饴。那个回眸一笑的女子，就恰是这种女人。
　　并且这个女人，我见过，在亓旸的床上。
　　感觉有人在看我，我警觉的抬头，看到桌子的另一头，郑先生正端着一杯酒朝这边看，刚才的女人已经不见。看到我看他，他举起酒杯示意一下，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就向我这边走过来。
　　“小姑娘不是应该喜欢跳舞而不是食物吗？”
　　我耸耸肩：“我不会！”我可不认识他，没必要对他太恭敬。
　　“你是谁？”不是你叫什么名字，而是你是谁？在这里，看重的不是名字，而是你站的队伍。
　　“李念尹，你呢？”我得考虑一下是不是要跟他套套近乎，告诉她我是文季然的外甥女，这个人倒不像想对我怎么样。可是越是看似无害的人越危险，我拿不定主意，还是先保守一点！
　　“郑冶方。”
　　“郑先生，她是文姐外甥女，文连青的女儿。”一个嘴快的家伙凑过来，我极其的郁闷。看着那个头都有些秃顶的老头，心想，长得也是个讨厌的样子。
　　“郑先生，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文姐的生日，还是不要惹她生气为妙。”老头品出话里的味道，尴尬的笑笑，走了。
　　“怪不得，两个人这么相像。”郑冶方又拿了一杯酒，“我不知道今天也是你的生日，没有准备礼物，改天我请你吃饭，算是补过。”
　　他这样的大人物主动示好，我求之不得，连忙答应：“好！我一直都很清闲。”有文季然撑着，他应该不敢把我怎么样，就算他十分的喜欢沾花惹草，但这一点我相信他还是有这个自觉，不要轻易的去得罪文季然。不管怎样我都是文季然的外甥女，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不会不管我的。
　　那边又引起一阵骚动，郑冶方看过去，冷冷的笑起来，“看来还有比我更晚的呐！”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文季然正在跟一个男人对视，绝对有十万伏特的电压，但绝不是所谓深情凝望。这两个人之间貌似有什么深仇大恨，然而文季然随后张扬的挑眉一笑，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灿烂，：“坏小子，迟到了是要被罚的。”
　　男人转过身，我才看清楚他的模样，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是个搬运工，虽然现在是盛夏，但是这种场合还是穿的正式点为正常吧！这厮直接就T恤衫牛仔裤外加一双沙滩鞋就过来了。深麦色的皮肤，透过身上的衣服能够看到他一块一块明显的肌肉，眉眼挺清爽，跟亓旸倒是有几分有几分相像。他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环顾了一下四周，推开几个人，从一个侍者那里抢来一瓶酒，研究了一下瓶塞，又塞给那个侍者，“给我拿一瓶没开封的来。”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服务生递过来一个棕色大瓶，他接过，捣弄了一下，仰头就灌下半瓶！文季然拿了一个空杯过去，从那瓶被他塞回去的酒瓶里倒了满满一杯，酒的颜色跟我们喝得不一样，深棕色，两个人大力的碰杯，几乎在同一时间结束了两人手里的酒。此刻我很佩服那个男人，不是酒量，而是他的胃可以一时间容纳这么多水，真是强悍。
　　“然姐，生日快乐！你的朗姆酒不错，不过肯定不如我这瓶。”一个穿着西装的人从旁边拿来一瓶酒递给他，他接过一抛，影子从旁边稳稳接住，他不屑的撇撇嘴，“真没劲！”
　　文季然笑笑：“别再闹了，亓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男人又抱了一瓶酒在怀，脸上已经有红云飞上，“我是当家的，谁敢说我什么！”
　　文季然走到亓旸那里，“你弟弟醉了，那样的酒也敢这么喝，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你赶紧把他解决了。”
　　整个过程，郑冶方都不动声色，只是在文季然去找亓旸的时候，转身又拿了一杯酒，貌似他保镖的人伸手捂住杯口，“老板，您已经喝了两杯了，不能再喝了。”
　　郑冶方松了手，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告诉你小姨，我先走了。有空我再请你吃饭。”真是个美好的男人啊，连转身都那么潇洒。明明刚刚失恋，为什么还会对别的男人感兴趣呢？我没出息的自嘲的笑笑。
　　郑冶方走了，但是把他带来的女人留在了这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发呆，直到一只毛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来，叫叔叔！”浓重的甜香酒味扑面而来。
　　我厌恶的拉开他的手，“叫阿姨！”
　　亓旸把我拉到身边，“我弟弟，亓凛风。亓家的坏小子，没有吓到你吧！”
　　恩，没有吓到我，恶心到我了。
　　“你少胡说，哪里吓到我的小侄女啦？”毛手毛脚的又凑过来，亓凛风看来醉得不行。
　　小黑过来扶住他，“亓先生，我扶您去休息一下吧！”
　　亓凛风笑嘻嘻的吃着小黑的豆腐，两只手不安分的上下摸索：“我不休息，在这挺好的，嘿嘿。你好像又瘦了”
　　“文姐说，一会让小花来照顾你。”小黑一脸坏笑，亓旸却表情异常难堪，招呼也不打就自己走了。
　　“你们这，休息室在哪里啊。我怎么，么都看不到。”他一边走一边张望，很快就没了人影。
　　我来了兴致，凑到小黑旁边：“小花是谁？”
　　小黑扬手一指，“都叫她樱小姐，小花只是我们起的花名。”她指的是一个正在男人堆里如花蝴蝶一样乱飞的女人，郑冶方带来的女人。怪不得亓旸会走开，那也是他的女人。
　　“亓旸怎么回事？”
　　“郑冶方的女人，他还不至于昏头到这个地步。”
　　郑冶方的女人……
　　果然……
　　心里莫名的对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好感。
　　这个时候，来了两个黑衣男子，用能让全场都听到的音量对着小花说：“小姐，先生让你回家！”
　　樱小姐似乎很是得意的样子，骄傲的向我们摆了摆手，“我先回去了阿！”
　　不就是别人养的女人吗？有什么好骄傲的！我不耻的转身。
　　“你嫉妒她？”Simon的声音化成灰我都能认识，“这种女人你不要羡慕，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我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好。”我故意气他。
　　“女人漂亮不是一件坏事。但是不要把自己变成被角逐的猎物。在我们生活中的女人，要么红颜漂泊，就像她，要么铜墙铁壁，孤独相伴，比如你小姨，我希望你能找到第三条路。”Simon很认真。
　　我笑笑，“你的样子就像我老爸。”
　　“做你老爸我也不吃亏的。”Simon拿给我一杯果汁，我们俩轻轻碰杯。这是个好男人，可惜名花有主。
　　一只手又抚上了我的脸，又是那个亓凛风！
　　“长得好像比然姐还要好看许多！”他身上的酒味比刚才还要浓重，看来刚才又喝掉不少。
　　我拍掉他的手，“你喝醉了就好好歇着去！”
　　“唔，脾气没有然姐好！”他醉眼笑意浓浓，捂着手，也不说痛，只是冲着我笑。
　　“帕塔！”在舞池中央上方的水晶吊灯突然坠下，女人的尖叫声，保镖的呼喊声，乱作一团。
　　我呆呆得看着四散的人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暗潮汹涌 
　　我赶忙四处寻找小黑他们，这个时候只有跟他们在一起是最安全的。可是到处是惊慌失措的人，哪里去找他们！
　　亓凛风紧紧抓住我的手臂，粗鲁的动作痛得我想掉眼泪，无论我如何挣脱只是让他抓得更紧。 “不想死的话，就按照我的话去做！别磨蹭！进去！”然后把我推到桌子底下，我从桌布的缝隙中看到他从后腰拿出一把枪，拉开保险就跑了过去，完全没有刚才醉酒的情态，一边快走一边喊：“哥，把外面的人叫进来！现在谁TMD也不许动，都给我乖乖呆在原地，谁敢动一下，我就灭了谁！”然后我就听见三声枪响，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接着就是文季然的声音，“现在已经没有事情了。大家都受到了惊吓，我感到很抱歉。今天我文季然欠大家一个人情。亓老大打死的三个人，算在我头上。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可以回去了。”
　　“人是我干掉的，想来讨债的就来亓家找我，让文姐担这个虚名我可承担不起。”亓凛风的声音。
　　接着就是一片喧哗的声音，一个小小的盘片划进我藏身的桌底，沙哑的声音：“这里有你母亲被杀的真相。”
　　“你是谁？”
　　“你母亲的朋友。”几乎是本能的，我把盘片塞入礼服，接着以最快的速度钻出桌子，只看到纷纷出门的人群，不知道刚才跟我说话的人是谁。
　　刚才的人是谁？
　　亓旸看见我爬出来，赶忙紧张的走过来：“你没有什么事吧！”
　　“刚才是怎么回事？”
　　“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杀手，估计想出名。已经被影子处理掉了。”
　　“然姐不这么想，有人想借此混淆视线，还有其他的目的，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是亓凛风。
　　亓旸看见我身边有人陪了，“凛风你照顾她，我去看看其他地方。”
　　看着亓旸走远，亓凛风大头凑向我，湿热的呼吸喷着我的耳垂，“刚才我看见一个人趴在桌子旁边给你说话。”
　　“他人呢？”
　　“已经在外面解决了。”
　　“我不信。”
　　“反正现在这里知道这件事的人，只剩下我了。要不要你小姨帮你查查这个人背后的是谁？”
　　“不要！”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声音够大，把周围的人都给惊动了，纷纷看向我们。
　　“她不愿意跟我出去约会。”他耸耸肩，一幅不屑的样子。很欠扁。
　　看到大家把好奇心收回去了，亓凛风低声说，“或者你可以给我封口费。”
　　“我没有钱。”
　　“我知道，所以没有打算让你用钱收买我。”
　　“那你想要什么？”
　　“我还没有想好。我会通知你的。”看到我不满的表情，“放心，不会为难你的。”然后拍拍我藏着盘片的部位，朝我挤了挤眼，“都鼓出来了，呵呵。”
　　我忙低头，果然。
　　远处的亓凛风又恢复一幅泼皮无赖的样子，被大家称作坏小子他能够成为一家之主，也是个厉害的角色。那么亓旸就甘愿呆在弟弟的指挥下？还有，亓凛风，他到底对我打什么主意，为什么替我隐瞒，还是我已经进入他的圈套？
　　
　　我回到我的卧室，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我的笔记本，把碟片放进去。碟片里面有一张一张的照片，还有一份信件的扫描件，最后还有一个文档。我一点一点仔细的看，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打开照片时，几乎快握不住鼠标，那是母亲的被杀的照片，一共有三张。还有一份未公开报告，说明这是属于近距离射杀，死者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初步判断是熟人所为。信件是文季然跟Simon的一封书信的节选，“我害死了所有的人……爸爸妈妈不会死，姐姐不会死，哥哥也不会残疾……我流着罪恶的血液，再也无法脱身……”
　　我浑身的血液一冷，难道……
　　打开最后的那个文档，上面只有一句话，文家变故，只留下次子与小女，后东山再起。
　　我压抑住内心的冲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现在我还不能够确定这份盘片所提供资料的真实性还有提供资料的人的真实目的。我现在没有办法完全相信一个人，我不知道谁现在是我的敌人，谁是我的盟友。如果，凶手不是文季然，那么我很有可能因此失掉一个查出真凶的好帮手，如果，文季然是，她把我弄进文家，必然有她的原因，我现在去，无异于打草惊蛇，并且我现在也没有与她抗衡的能力。
　　现在我应该做的，只有一件事，等待时机。
　　我小心的把盘片收好，清理掉电脑的使用痕迹，关机睡觉。
　　第二天，我下楼的时候，感觉所有的人都着急忙忙的，大厅里正中央文季然提着那把传说中的青刃，影子和千铎坐在沙发上休息，小黑在认真的翻阅着什么。所有的人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拉住瑾姨，“怎么回事？”
　　她拍拍我的头，脸上皱纹都舒展开：“小孩子家，大人的事情不要管拉~”
　　我皱起了眉，事情被发现了？
　　“早上起来不要皱着眉头，”文季然用刀鞘点了点我的头，“最近这里会比较乱，你不要到处乱跑。”
　　“发生什么事了？”虽然我希望文家越乱越好现在，但是人在屋檐下，我也要自保。
　　“每一年文家会做一次最新的杀手排名。”
　　“有什么用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钱。”
　　“那有什么好紧张的？”
　　文季然笑了一下，“有些小鱼小虾会不自量力得来挑战权威。所以会比较麻烦。小黑，把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拿给她。”
　　小黑听闻，忙起身离开大厅。过了一会儿，她拿来一把白色的小手枪，递给我，“有空我教你打枪。”我接过，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觉得特别的精巧，白色的，小小的，很适合女士使用。
　　文季然走过来，拿起我手上的枪：“这个可不一样。安检检查不出来。子弹是特制的，里面含有神经毒素，只要射中，绝对毙命。现在它是你的了。”
　　我接过枪，心情沉重。我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如何能够站到与文季然一样的高度？
　　看到我心情有点沮丧，小黑拍拍我：“要不，你也来加入文家的传统吧！帮我整理整理资料。”
　　“小尹还是个孩子……”
　　“文姐您昨天不是已经承认小尹的位置了吗？就让她现在开始适应吧！”
　　她们两个已经开始针锋相对，我赶忙过去圆场，“我不参加也可以的。”
　　文季然抚了抚自己的额头，仿佛叹息，“那就让她参加吧！”她以刀为杖立在那里，脸上是我看不懂的无奈。随即点了一只烟，靠在沙发上，云雾缭绕。影子起身，拿走了青刃，走了出去。
　　小黑也叹了口气，走过去掐了文季然的烟，“文姐，伤身。”
　　千铎抓了抓我的头发，在我耳边小声地说。“你，不懂事的小东西，闯祸了。呵呵。”
　　这些人怎么了？明明干的是杀人灭口的行当，却总表现出一幅小白兔的表情来。我感觉我想是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故事，而我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虽然大家的兴致都不是很高，三天之后我还是看到了他们列出来的所谓的排名。刚看了几页，我就笑开了。是这样排的：
　　第一号 文季然
　　第二号 瑾
　　第三号 然影
　　第四号 千铎
　　第五号 黑
　　就是文家的座席次序，虽然说是自己排出来的，但是也不能这么个照顾自己人法。感情厉害的角都在文家呆着了。我仰头看着小黑，“这个有人相信吗？”
　　“如果他们不服气，可以随时找我们挑战来刷新排名，名单上总共有100人，能否上榜，要看自己的实力。”
　　“你们怎么判断的？”我有点奇怪，杀手都是低调的，像文季然他们这种能够公开身份的已是稀有物种，如何得到别人的信息加以判断？
　　小黑只是笑，最后在正色说了一句：“不要低估我们文家的信息网。我们能够走到这一步，靠的可不仅仅是自己身手。”
　　她拍了拍手：“找文姐盖个戳，发布出去，我们就可以大干几场了。”
　　文季然正在花园里晒太阳，盛夏的阳光这么强烈，她居然可以安安静静的睡在躺椅上，也不怕晒出皮肤癌。虽然是在睡觉，但是我们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她突然起身，看到是我们才又躺下来：“东西写好了？”
　　“文姐，只等您承认了。”
　　文季然接过，粗略的看了一眼，把手伸过来，小黑拿出打火机加热了一下戒指，文季然随即在纸上烫了一个焦痕，然后抚了抚手指，促狭的对我说，“好烫！”然后眼睛里盛满了笑意：“陪我一起晒太阳？”
　　我抬头看了看毒辣的太阳，赶忙跑开，心里默默地想，难道这是一种很厉害的内功？
　　小黑接下来几天有空就教我打枪，可能是我自己没天分，外加小黑也不是很上心，目前的纪录一直是脱靶，在烈日下打枪很郁闷，打了半天都是脱靶更让我郁闷，千铎趁机过来嘲笑我，背着靶，连发五枪，枪枪红心，就更让我郁闷了。只有瑾姨每次给我送凉品的时候安慰我几句，说多练练就好了。我赌气说，我已经练了很久了，连靶都没有碰到过。
　　瑾姨很认真的说：“真正的厉害不是自己百步穿杨，而是百步穿杨的人对你死心塌地。你自己不一定要强，但你的人一定要强。如果练不下去，就不要练了吧！”
　　
　　那张所谓的排名已经发布出去，按照约定五天之后不服的人可以来文家刷新排名，说白了也就是来文家决斗，按千铎地说法，决斗么，可不是点到为止，往年这些人通常都是有来无回，或者负伤而去的，质疑文家的权威，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今天是最后一天，小黑把名单整理出来了，在晚饭后的时候拿给我们看。我已经被小黑和文季然承认，所以我得以参加他们的会议。
　　“文姐，一共有71人提出异议。还有127人要求我们重新为他估价。”
　　“哦，比往年多出好几倍啊！”文季然表现出疑惑的神态。
　　“我认为蹊跷，71人中有58人我们没有任何资料记录。这127人的数目也太多。我担心是圈套。所以，我已经安排准备取消了。”
　　“小黑你什么时候也害怕起这个来了，”文季然笑得云淡风清，“他们爱来就来，难道我们还怕他们？这件事不用多想了，三个月后，你安排日子，让他们来文家老宅。放心，如果真有什么圈套，这三个月，会有动静的。”
　　“文姐，我们无所谓，我担心是朝你来的。我来代替您出面吧。”一直没有跟我说过话的贝彻开口插了一句。随即又有两个女人表示愿意替文季然。
　　“贝彻，如果这三个月真的发生了什么，那我就让你试试手吧，”文季然站起来，眼神开始狠利，“我喜欢你的信条，死人是不会有阴谋的。”
　　然后用凌厉的眼神环顾四周，用冰冷到没有温度的声音，“你们谁有异议？”
　　除了我，所有人低头，表示恭顺。
　　“文姐，我誓死效忠！”
　　我此时才明白，为什么文季然能够放任小黑执掌文家大权，因为她是文家的灵魂，关键时刻，文家的其他人只会站到她这一边支持她。把琐碎的事情交给小黑，文季然也落了个轻闲。一个女人能够支撑文家这么多年，必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我隐隐约约感到有大敌当前的预感。
　　血雨腥风即将到来的前夜，我莫名的兴奋，毕竟我的身体里也流淌着，文家的血。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那一场焰火，给了我夏天最后的回忆
　　一旦有事情做，时间就好像过得特别快，我每天忙忙碌碌倒是过得也充实。偶尔也会想想自己在文家的将来。很明显，我没有杀手的本事，所以文季然不大可能会让我参与到更核心的任务中去，但是最起码现在我已经得到小黑的帮助。虽然不清楚小黑的真实动机，她不可能是好心好意的帮助一个孤女，我利用小黑，小黑也利用着我。
　　一天晚上，一个莫名的电话号码打进我的手机：“还记得我吗？小女孩？”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你是？”这几天比较混乱，我实在想不起电话那头是谁。
　　“我是郑冶方。”
　　那晚浑身是谜的男人，电光火石之间冲进我的大脑，脸一下子就红热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最近太忙。”
　　“我知道。”简简单单，甚至不带一点感□彩，可让我格外安心。
　　“我说过，要给你补一份生日礼物。你想要什么？”
　　“我，我……”我竟结巴起来，耳朵也呼的热了起来，我摸了摸脸，热得烫人。没有理由的，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
　　那边淡淡地笑起来，“如果你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那么就由我做主好了。”
　　“嗯，嗯，好的。”
　　“夏天最后一天的焰火，有没有兴趣。”
　　“烟花而已嘛！”我有点泄气，原来还以为是什么别出心裁的计划，可他居然提出了泡沫剧里最小白的桥段，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代沟？
　　他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又补充道：“跟你以前看过的一定不同，我保证。”
　　“你保证过了，如果我不满意，你要再补一份。”
　　“你会满意的。”我听出他在笑，有胸腔嗡嗡的共鸣声。
　　“你还说过要请我吃饭，”说了几句话，美色当前，也没有那么矜持了，“你有钱请我吃好的吧！”
　　“嗯，”他明显犹豫一下，“还不算太穷。”
　　“我要贵的。”
　　“好。”
　　“我要特别的。”
　　“好。”
　　“我18岁了，不能把我当小孩一样打发。”
　　“好。小丫头，我保证。”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犹豫了十几秒钟才郑重的说出来。
　　“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这个手机号码是文季然给我的，连文家都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很奇怪他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专门去问的文季然？
　　“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对我来说，想知道什么，很容易。”
　　“那你知道……”我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在最后的关头我还是忍住了。我还不知道，郑冶方是不是跟文季然站在一条船上，他会不会出卖我。
　　“那么，立秋的前一天我会叫人来接你，不要再约人了，小丫头。”
　　我还想再说什么，可是那边已经挂断，望着已经黑掉的屏幕，我的心里很复杂。他完全没有必要给我电话，也没有必要补我生日礼物，对于一个根本对文家的决策起不了任何影响的我来说，即使某种迹象表明我将会成为下一任家主，现在就开始拉拢我未免有些太早。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总感觉有一点莫名的失落感。或许，这就叫做成长的代价。
　　代价，我已经在支付代价了，只是不知道我还要继续多久。
　　
　　人的心里一旦有了事情就会睡眠不好，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望着自己黑重的眼圈直叹气，我努力想变成像文季然那样强势的人，可是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我所期望的真相是否值得我所付出的代价？
　　今天小黑给我的任务是让我写邀请卡，既然是公开挑战，那么一定少不了主持公正的人，而且这人还得有一定的威望，这样才能使结果具有公信力。
　　长长的名单，没有几个我认识的，但是在名单的第二个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郑冶方。
　　文季然愿意请来的，至少不是她的敌人。那么生日会上郑冶方的到来就不是不请自来，他接近我的目的就更加难以明确。毕竟是敌人的话，很容易联想到他是为了瓦解文家的结构。而现在，已经明确郑冶方不是文家的敌对方，他接进我，毫无疑问是一步险棋。郑冶方邀请我看焰火，文家耳目遍地是，文季然不会毫不知情。即使关系再好，一旦我某天跟文季然撕破脸面，文季然也必然会对郑冶方心存芥蒂。
　　或者情况更坏一点，他是文季然派来的试探我的棋子。选定继承人，最重要的是不能引狼入室。
　　我拿起名单，故作轻描淡写的向她询问名单上的人的情况，一幅虚心学习的样子。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是季翳森，小黑说这个人虽然仍然控制着亚洲最大的帮派势力，但是已经不公开露面很久了，并且季家与文家素来不合，只是因为近些年来文家低调不已，小心行事，没有什么把柄被季家掌控，所以才有这暂时的平静。给他发邀请卡，必然是泥块入水，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而已。至于郑冶方，虽然他的实力无法跟季翳森相比，但是这些年来凭着狠绝毒辣和缜密的心思已经将原本父亲留下的产业翻了好几番，俨然已是道上的二号大哥。按威信，由于季翳森的缺位，郑冶方也算是说话颇有分量的老大了。
　　“那他是我们这边的人了？”
　　“对于我们来说，没有朋友和敌人之说，永远存在也是唯一存在的只是利益。郑冶方再神通广大，他也有不好办的事情，总有我们出场的机会。有时候我们也有比较难办的事情，还要他来出面。这次是第一次合作。”
　　“那他一定会给小姨这个面子的。”
　　“未必，文家在他眼里太无足轻重了。如果不是觉得这次像是个圈套，我也不会邀请他。这个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的小黑居然间变了脸色，我细心的看到了她手上泛白的骨节，看来郑冶方跟她有一点恩怨。那样的恨着一个人，却还得陪着笑脸合作，真是难为小黑了。
　　“这上面的人恐怕除了亓凛风你都不认识，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去找瑾姨，她会比我解释得更清楚。”
　　我一直认为郑冶方是个大人物，没想到来头这么大。也许跟他拉近关系会给我带来意外的收获。小黑的话推翻了我刚才的假设，可能是我多想了，或者，只是一场简单的猎艳。
　　我自嘲的笑笑，心里却是无比的明亮舒畅，也许我的机会来了呢。尽管前面的路注定是充满血腥与黑暗，但是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向往光明的孩子，我向往的是那种长缨在手，缚住苍龙的感觉。不管文季然是不是凶手，文家的家主位置，我都要得到。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存活下来，实力是必需品。文家没有什么其它产业支持，可是它有最顶尖的杀手，这已经是非常诱惑的交易资本了。
　　
　　我翻了日历，公开挑战的第一天是立秋的第三天，作为公证人的他与文家的继承候选人一同观赏烟花，怎么都有落人把柄之嫌。这夏天最后一场焰火，看来我是无福享受了。
　　事实证明，郑冶方是一个守诺的人。
　　他安排人明目张胆的提前一天在文家的正门我送了一套礼服，大有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要与他出去的架势。我抱着礼服和花束经过门廊的时候，文季然正靠在廊柱上默默地看着我，我耸耸肩，实在没有什么好炫耀的。不过她的举动有些奇怪，她举起那只缺了一根小指的左手从我手里的花束抽了一支雏菊，“海边的焰火一定很特别，”随手就把一朵花插在了我的头上，“玩的愉快，回来就要开始忙了。”
　　我点点头，越过她离开，走过几步，回头看到文季然还是靠在廊柱上没有动，不知在想什么。她这个样子倒是让我心慌起来，海边的焰火？我决定不再细想了，因为我是绝对猜不到文季然的心思的。
　　
　　郑冶方亲自来接我，不过上车后跟我预想有点差别，他坐在后座上，车里还有一个司机和一个貌似是保镖的人。估计郑冶方把我当成跟文家的其他人一样了。我有点尴尬的解释：“其实，我连枪都不会打的。”
　　他居然笑出声来，半晌才缓过气来：“我知道，所以才找人来保护我们那！”
　　看到我脸上不满的表情，他拍了拍我的头，“玩笑而已，我开车技术不好。”
　　“别弄乱我的头发，弄了好久的。”
　　“真是个不禁逗的小丫头。”他坐正身体，闭上眼睛休息，他的保镖很尽职的给他放下了窗帘。
　　司机的技术不错，虽然速度很快，但是没有让我感觉到不适，下了车我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一架小型飞机，“我，我们要坐飞机吗？”看个烟花至于跑那么远吗？
　　“怕我把你劫持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去，小丫头？”
　　“你这么大的阵势，我真的有点怕。”
　　“好了，我们就是要去荒无人烟的地方。”
　　我很想拒绝，可是有两个壮汉一样的女人架住我，把我塞进了飞机，郑冶方随后也坐了进来，看着舱门被关上，我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我有点恐高，路上一直没有勇气朝窗外看，好不容易试探着看了一眼，却发现我们正在大海的上空，已经看不到陆地的影子了。天啊，他想做什么啊？真的要把我劫持到哪个荒岛上吗？然后借此来要挟文季然？我拼命的摇摇头，谁来救救我啊~
　　“我们要去我的私人小岛，然后我会亲自送你回到文家。”像是觉察出了我的心思，闭目养神的他捏了捏我的肩膀。按理说他这种亲昵的举动我应该表示恼怒，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我平时没有出过远门，也没有读过多少书，下了飞机后，我看着眼前被绿色覆盖的小岛，竟然没有一点概念。我不知道我是在哪个大洋的海岛，也不知道离家有多远，文季然所说的，海边的烟火，就是这里吗？
　　“走吧，我带你去。”郑冶方搀起我的一只手臂拉着我在满是碎石的小路上行走。
　　一直跟着他的那个保镖跑过来，作势要拉开我们，“郑先生……”
　　郑冶方摆了摆手，保镖很知趣的退到了我们后面。
　　我们走得很慢，不是我的体力不好，而是郑冶方走得很吃力，我不得不放慢节奏跟着他。他的保镖好几次跟上来，欲言又止。我看着郑冶方，本来就很白皙的脸更显苍白，额头和鼻子上满是汗珠，后背上的衬衫已经湿透，贴在了身上。我有些不忍，“你还是……”
　　他突然拉起我的手，用有些急促还有些气喘的声音兴奋的对我说：“到了，你看！”
　　我抬头，远处有一栋木质房屋，就建在一堆礁石上，仿佛随时都会被风浪卷走的样子。
　　不过在屋子的窗前看海景一定棒极了。
　　“是不是像梦一样的房子，我们跑过去吧！”他的力气突然间大得惊人，拉起我就跑，天啊，我的高跟鞋！不过谢天谢地，他跑了两步就停下来了，急速的气喘和干咳，那个保镖过来扶住他，“李小姐，麻烦您先走过去，我来扶先生。”
　　“他好像好难过的样子，要不要……”
　　保镖不耐烦的打断我：“我是医生。”
　　医生不离身？我好像只听说过保镖不离身。还没等我想明白，那个自称是医生的人已经扶着郑冶方走远了。
　　我干脆脱了鞋，快步跟上他们。
　　我赶到的时候，郑冶方已经坐在小屋的前面休息了，他的气色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看见我，他指了指他身边的那张椅子，示意我坐在那里，“不好意思，这里飞机不能停，害得你走这么远的一段路，你的脚没事吧。”说完就笑眯眯的低头要查看我的赤脚。
　　我大窘，赶紧把鞋穿上。为了扳回一局，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布置得那么有情趣，你是不是经常带女孩子来这里约会？”
　　他认真地看着我的脚，“这里自建成以来，你是第一个客人。”
　　“你怎么会有这么浪漫的想法在这里造房子，你不怕一次海潮过来把它吞掉，一次大风过来把它吹走。”
　　“不会，”他看起来很自信，“这栋房子看起来普通，但可是一群顶级设计师的作品。你所提到的情况都已经考虑到了，甚至还有你想不到的情况。”
　　“比如？”
　　“这些海鸟的突然造访……”他指了指在远处觅食的海鸟。
　　“你的身体还好吧，如果实在不舒服我们可以回去。”
　　“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受伤了？”
　　“嘘。”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丫头不要那么好奇，留点精神到晚上才能看到焰火。”
　　“海边的焰火，有什么特别的。”果然如文季然所言，看来郑冶方已经事先跟她打过招呼了，那么郑冶方不会对我做什么事的。
　　我的心有所安定，与其想这想那，不如好好的放纵自己当作是一场休假。
　　“你不请我参观一下顶级设计师的作品吗？”我揶揄他。
　　“跟我来。”
　　我原以为会像文家的房子一样外表普通里面金碧辉煌，但我立刻失望了。这栋房子只有四个房间，一个类似餐厅，一个主卧，还有两间明显是儿童房。并且房子的装饰非常简洁，几乎没有什么仅做为装饰的东西。尽管掩饰得很好，但明显是郑冶方为某一个女人建的，某一个他想娶回家的女人。
　　在主卧的窗前，我问：“这栋房子你是为某一个人建的吧。”
　　
                  番外
　　小黑
　　无数的人问过我：“你一点都不黑，为什么叫黑？”
　　每次我都是笑笑而过，这是我跟他的秘密，我不愿与别人分享。
　　我已经想不起我本来的名字，我只记得，他给我起了一个名字，小黑。于是，我只叫做小黑。
　　
　　我已经记不清我父母的模样，在穷苦的家里有好几个孩子，父母只关心他们最小的孩子，我唯一的弟弟，剩下的几个，包括我，只是保证不会饿死而以。在那个沉闷的午后，父母领来一个男人，那个留着胡子的男人对我说，要带我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我看着父母，他们点头表示默许。我就迷迷糊糊跟着那个男人来到一扇大门前，只听到一句，好玩的就在门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我被捆住，在一个拥挤的吉普车里，跟我在一起的还有好几个孩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他们跟我一样，也被捆的结结实实的。我肚子很饿，但是张嘴却发不出声来，大脑晕忽忽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到哪里去，只想闭着眼睡觉。有两个中年女人眼都不眨一下地看着我们，还有两个长得很难看的大叔看着窗外抽烟。
　　车子不知怎么回事停在了路边，上来一伙人，唧唧咕咕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然后就给我们一人一杯水。大家都很渴了，但是我没怎么喝，我心里不想别的，只想回家。尽管我已经没有家了。
　　然后，两个中年妇女，一个人拉着几个孩子，朝着好象是火车站的地方走过去，我心里顿时明白，我是遇到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的情节了。这时候一个小孩要求解手，小孩子就是这样，一旦有一个，剩下的几个都会响应。两个女人很无奈，带着几个小孩子去厕所，这是一个好机会，我趁拉着我的人一时的恍惚，挣脱她的手就往外面跑。
　　我不知道我往哪里跑的，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隐隐约约还有人在呼喊，我什么都不管了，只知道拼命的往前跑，跑，跑，竭尽全力的奔跑……我从来都没有跑这么快过，带着兴奋，带着恐惧。
　　最后，我不知道我跑了多久，跑到了哪里，只知道我再也迈不出去一步了，头发散了，脸上全是汗水，肚子很饿，嗓子很干，头很昏，我可能真得要死了。阳光很强烈，很刺眼，我，很难受。
　　就在我准备到天堂报道的时候，一个声音把我纠了回来：“你怎么了？”我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到一个小男孩，比我大不了几岁，正在认真的盯着我看，那双眼睛，就像黑夜里的星星，格外明亮。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啊……啊……”
　　他皱了皱眉，走开了。看到他走开了，我突然觉得很失望，深深的失望，尽管他只跟我说过一句话。我靠着路边的电线杆，打算继续睡觉。脸上感到凉凉的，我睁开眼，看见还是刚才那个男孩，他拿了一瓶冰镇可乐，拧开了递给我。我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接，但只是那么几秒钟，我接过了可乐。
　　那是我喝过的世界上最好喝的可乐。
　　从此，我爱上了那个味道。
　　小男孩跟我并肩坐着：“你自己跑出来的？”
　　我摇头。
　　“跟爸爸妈妈走散了？”
　　我摇头，然后又点头。算是跟他们走散了吧，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
　　他似乎很受挫的样子，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我是离家出走，嘿嘿。”
　　然后我们就肩并肩坐着，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我的身上，说不出的温暖。直到今日，我还能回想起那种感觉。从那以后，这就成了我心里的蛊虫，噬骨凌心，让我欲罢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路上的人开始少了，我的肚子开始叫了起来，他朝我暖暖的一笑：“你饿了。”
　　我好像傻了一样，只知道点头。他笑了，笑得很开心，他拉起我的胳膊：“你一点都不吵，真好。我们去吃饭。”我顺从的站起来，原来，他喜欢安静的女生。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我。
　　我很诧异，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伸出手来拍了拍我的脸蛋，我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他咧着嘴，坏坏的说，“脸这么脏，叫你小黑黑好了。”
　　我们正准备过马路，好几辆黑色的轿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我们面前，几个魁梧的男人走下车来，“少爷，请您跟我们回家！”
　　他顿住，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已没有了刚才的光彩，接着就打算钻进其中的一辆轿车里。几乎是本能的，我抓住他的衣角，嘴里终于争气的发出声音，“不要！”
　　他没有转身，只是反手将我的手扯开，低低的说：“原来你会说话啊……你家在哪？我让他们送你回去。”
　　几乎是只有我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我不知道。”然后眼泪就不知怎么的流了下来。我离开爸爸妈妈这么久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是现在却跟开了水龙头似的哗哗直流。
　　“带上她吧！”
　　“少爷！”
　　“我说了算。”他终于转过头，伸出手来，“小黑黑，走，我们回家。”
　　我和他第一次牵手，这是我们俩的契约。
　　
　　我和他进了一个有着很大花园的房子，那房子有着大大的露台，更重要的，还有数不尽的花朵，就像是童话里公主居住的城堡。
　　他给我安排了的房间，还指派了一个人来照顾我。我从没有受过如此的优待，受宠若惊。
　　他告诉我他叫文连山，是文乔因的儿子。我没有什么概念，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复强调他是文乔因的孩子，说话时的语气还带着强烈的不满。生活这么优越，他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我还见了他的姐姐，文连青，一个很温柔的女子，举手投足都有着淡淡的优雅，我很喜欢她。还有他的妹妹，文季然，不过比我还小，就像是一个不识人间烟火的洋娃娃，脸上总是挂着开心的笑容。她是这个家里共同的宝贝，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很惯着她。她的身边总是陪伴着一个小男孩，看谁都是一幅冷冷的表情，一旦有人接近文季然，他就会警觉地盯住，我有点怕他。
　　
　　有一天，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把我叫过去，捏了捏我身上的肌肉，连说了好几声好，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不过很快我就明白过来了，因为一个老头拿着一个烧红的烙铁向我走来。我本能的要跑，那个女人一把抓住了我，我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咬她，抓她，血腥味充斥着我的口腔，双手却被死死的控制住，那个女人看起来还很满意地说，“力气挺大，脾气也挺大，长得也漂亮，是我喜欢的类型。”那块烙铁就在我面前晃动，那天的恐惧与惊慌又回到我身上，我哭着呼喊出来：“我不要！不要！不要！”
　　“谁说她是文家的人了。没有人给你这种权利。”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的方向传过来。我被扶起，拉到他的身后，他没有看我，只是背着我说：“你记住，我收留你，但不意味着就是文家的人，你没有必要为这个腐朽的家卖命！”
　　那个女人拿起一块纱布，擦拭着被我咬伤的胳膊，表情还是笑眯眯的，“少爷，何必为一个外人跟瑾姨怄气呢！”
　　他没有搭理她，拉着我转身就走。出了门，就松开了我的手。
　　他走在前面，我默默的跟在后面。
　　“今天，谢谢你！”
　　他身形一滞，转过身来，用一幅苦笑的表情，“是我不应该带你到这个地方来。”他抬起手来，摸了摸我的脸蛋，“我不想你跟文家的其他女孩子一样，将来连选择自由的权利都没有。”突然他像触电一般收了手，转身疾疾的走了，扔下我和一句话，“如果将来有一个人愿意好好照顾你一生，你就跟他走吧！”
　　我的身体也像过电一样，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这颗心，怕是要留在文家一辈子了吧！
　　
　　我和他都在一天天的长大，我感觉我自己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他变了。他退去了身上的青涩，面孔开始变得英俊起来，可是话却越来越少，与我见面的时间越来越短。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学会了烟酒。经常的，在他房间的凉台，一个人默默抽烟。只要我看到了，我就会坐在他身边，一句话不说，一句话不问，就只是那样坐着。他也不赶我走，我知道，他喜欢安静的女孩子。我不喜欢烟草的味道，但是我喜欢，他的味道。
　　再后来，他开始带着伤回来，虽然都不是很严重，但是那伤口仍然让我揪心。
　　我只能那样看着，却无能为力。
　　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勇气对他说，我想替他分担。
　　他惊诧的看着我，随后神色变得疲惫：“你什么都不懂，这是地狱你也想跳吗？”
　　我的回答，我一直都记得很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在那里，我愿意跳进去。”
　　他笑了，他的眉头舒展开是那么得好看：“你要是知道了我在做什么，你就不会再呆在我身边了。”
　　“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承担那么多痛苦。”
　　“你想家吗？”
　　“被遗弃的人，怎么会有家呢？”
　　他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我也是被遗弃的人呢。”
　　“你还有家啊！”
　　“大概吧！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下地狱，你现在的身手可不行，还是乖乖的呆在这里吧。我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他是干什么的，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文家是做什么的，我在这呆了这么多年，不会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我默不作声的走到茶几上，抓起一只水杯，朝桌面用力一磕，抓起一块比较大的碎片，朝自己的手心狠狠的割了下去。我被自己的勇气吓坏了，他也吓坏了，他跑过来用自己的衬衣缠住我的手帮我止血，一边包，一边拉着我朝文家自己的手术室走去。
　　我的手，被缝了七针。
　　他看着我手上的针脚，“怕了你了。”
　　
　　走出我和他共同的小楼，我才发现，这么多年，身边的事情不是没有变化，而是我没有注意。我的目光，全部都给了他。
　　
　　他给我找了个老师，是那天要给我烫花的叫瑾姨的女人。她还是那么漂亮，只不过眼角却藏不住她年龄的秘密。看到我的到来，她只说了一句，“看来你已经做好的准备了。”她给了我一枚戒指，“少爷说你不是文家的人，所以你的纹章上没有红莲花纹，只有你的名字。”
　　我低头看了一下，只有一个字，黑。是他给我的名字。我很喜欢。
　　
　　训练很辛苦，但是我不怕。
　　我看到了那个曾经让我害怕的男孩，当年目光冷淡的小男孩如今已经是一个挺拔的少年。只是我已经无法看到他的面孔了。他总是能用各种方式遮住自己的脸。他已经成为文季然的影子了，他也有了自己的名字，然影。影子是不可以给自己主人以外的人看自己的脸的。
　　训练没有强制性，也没有奖惩制度，全靠自觉。
　　我曾经很鄙视这种训练方式，因为我觉得这样很容易滋生懒惰的情绪。但现在我知道错了。这里靠的是自己的内心的理想。在这里训练的每一个人都像是有着复杂的往事。印象最深的是，有一个叫千铎的男人，或许该叫男孩吧，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甚至服用药物让自己不再生长，始终保持小孩的形象。尽管我进步很快，但我们之中，影子的本事最好，也是训练最拼命的一个。我明白我跟他的差距。文季然有时会陪着他训练，那个被保护得太好的不知人间疾苦娃娃。在这种情况下，影子基本上是无法训练的，因为文季然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影子怕她伤着，总是陪着她四处乱转。我曾为此暗暗窃喜，这样就可以超过影子成为第一号。后来我发现，他会用更多的时间来弥补被文季然占去的训练时间。我曾怀疑影子是不是为了文季然才会这么上心，后来我就改变了想法。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通常都是文季然在说话，影子从来没有说过超过两个字的话，目光仿佛都聚集在远方的某一个位置，仿佛心不在焉。
　　日子过的简单而艰辛，每天每天都带着一身的伤痛，我只希望某一天，我能够成为能够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我被要求叫他山哥，我不喜欢叫他的名字。他也不喜欢。可是我们都无法改变。
　　我只接受他交给我的任务。我只服从他一个人。
　　第一次出任务的那次，我的经验不足，差点就要被对手伤着，我想也没想就把那个人的喉骨扭断。看着那个人带着一幅不相信的表情倒下去，我告诉自己：我不可以犹豫，我要好好地回去给他看到，好好地完成他的任务，好好的做陪他一起寂寞的人。这样想，竟然没有杀人的恐惧。
　　在汇报的时候，同去的人眉飞色舞的夸赞我的身手，看着他的脸，我心里从没有这样甜蜜过。
　　可是，他的脸，却在一点一点的下沉。
　　他支退其他人，只留下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不，不，我不喜欢这种生活。我只喜欢有你在的生活。
　　他走进我，熟悉的烟草气味。
　　“欢迎你，跟我来到红莲地狱。”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那一场焰火，给了我夏天最后的回忆（下）
　　在主卧的窗前，我问：“这栋房子你是为某一个人建的吧。”
　　
　　他扭头看向窗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在那里，是这个岛上看日出最好的位置。”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白色的波浪打在黑色的礁石上，就像是颗黑色的宝石，远处海天一色，仿佛天地之间悠悠之间只有一人存在。其他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人说秋初季节天气还是很热的，但我自来这个岛，都没怎么出汗，带着咸味的海风吹在脸上，格外的享受。
　　“是樱小姐吗？”我想起了那个极美的女人。
　　“她啊，还不够格。”那么漂亮的女人还不够格？
　　“她离开了，再也不会住进这栋房子了。”他自己说下去，像是陷入某种痛苦的回忆，眼里涌起了浓浓的忧伤，“我以为我有机会的，实际上我早就没有了。”
　　我张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又觉得我什么都不说比较好。
　　人说忧郁的男子最令人心动。我看着他的侧脸，此时的他就像是希腊神话里的神祗般迷人。我不知道如何安慰眼前这个受伤的男人，却突然看到他突然剧烈的咳嗽一声，一口鲜血就喷在了干净的木地板上。紧接着，整个人就像一座山一样轰然倒塌……
　　“郑冶方——”
　　他躺在地上，虚弱的冲我笑笑：“麻烦你，把我的医生叫来。”
　　我赶忙跑下楼，冲着屋外的人大喊，“快来人那，他晕倒了，吐血了，”生平第一次这样语无伦次。
　　一群人呼啦啦的冲了进来。
　　我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一样站在主卧室的门前，——他们不让我进去。
　　我很想知道他有没有事，伤的重不重。
　　我手足无措，只好反复的用手绞着裙角，机械的动作，眼睛盯着门，生怕某一刻门打开了我没有立刻觉察。我不了解郑冶方，除了名字，我所知道的郑冶方都是别人告诉我的。别人说他无情，可是他用这所房子来纪念那个已经离去的女人，别人说他狠绝，可是有那样一双温柔眼睛的人又怎么会狠下心来伤害别人，别人说他心思缜密，可是他又怎么会被人暗算受伤？
　　手心渗出汗来，我开始害怕，害怕那扇门的后面的人也离开……
　　三个小时过去了，早已过了午饭的时间，郑冶方还没有出来，我一点胃口没有，按说我不应该……
　　可是我明白，我在害怕！为什么害怕，我不愿深究。
　　一个佣人打扮的女人过来给我端来一碗粥，我推了推，表示没有心情。
　　佣人好脾气的说：“先生吩咐的，说是把您饿着了就是罪过了。”
　　“他醒了？”我呼的站起来，阴霾一扫而空。
　　“先生已经醒了，只是还很虚弱，不能陪您到别处逛逛了。先生让我陪您到小岛的其他地方看看。”
　　“我想先去看看他。”
　　“小姐，请您先把粥喝完。”佣人不依不挠。
　　我接过粥，一股脑倒进喉咙，有点烫，烧得喉咙有点疼，来不及喊疼，我推开门。
　　我突然发现我这样做很没有礼貌，屋里所有的人都在看我，看得我有些发毛。
　　郑冶方穿着白衬衫半靠在床上，敞开的领口露出纤细的锁骨，微湿的头发卷曲的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充满疲倦的眼睛却依然明亮，整个人虚弱而性感。
　　他看着我，眼神宠溺，仿佛我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会心慌。
　　他看着我，朝其他人扬了扬手，他的手下鱼贯而出。
　　我走到床前，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他的左手上插着吊针，浅黄色的液体正缓缓的流入他的血管。
　　“你没有事了吧！”我小心的说。
　　“死不了的，不会耽误你的焰火。”他苍白的脸上挤出笑容，让我看得心酸，“倒是你，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了？”
　　恩？我一直在门外阿？直到我看着他看笑话的表情低头一看，——我窘……我的裙子下摆已经皱的不成样子，还有几处已经揉破了。
　　“我自己撕的……那个……”
　　“你自己的新设计吗？”他笑得很开心，我才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起来的，跟平时笑的时候都不一样，平时的他更像是某个明星的摆位。他越笑，我就越窘迫，大概是考虑到我的心理承受程度，他止了笑声，脸上仍然是笑着，用极低的声音，他以为我听不到，但我的耳力好极了，他说：“还有人关心我，真好。”
　　风刮起窗帘，哗啦哗啦的响，我们俩不约而同的看过去。
　　窗外，阳光明媚。
　　“我让人拿给你的海鲜粥，好吃吗？”
　　“噢。”我才感觉到我的喉咙火辣辣的疼，我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喉咙，痛苦的皱了下眉。
　　“怎么了？”他坐起来，伸出右手来。我本能的一躲，他的右手扑了空。他大概也觉察到了他的失态，他坐回到他原来的姿态，“你怎么了？”
　　“喝得太急，烫着了吧。”感到我们之间的气氛有点不正常，过于暧昧。
　　“怎么这么对自己不上心，”他拿起床边的电话，“李小姐喉咙烫伤了，拿点药进来。”
　　“我不要紧的。”说的急促，有点沙哑。
　　“还说不严重？乖乖的听话，”他指了指手上的针头，“不要欺负病人。”
　　他说，乖乖的听话。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对我说过了，只有小时候我不听话的时候，妈妈才会这么说。一颗眼泪不自觉的滴到我的裙子上，很快洇湿一大块。
　　“很疼吗？”
　　“嗯。”
　　“骗人，”他托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你在想其他的事情。”
　　“我没有。”
　　他垂下手，眼睛看向别处，“你很像你妈妈。”
　　“你知道她？”
　　“不是很熟，见过几次面。她是个很漂亮的人。文家的女孩都是非常漂亮的。”
　　“你知道，她是怎么去世的吗？”
　　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帮你。但是，有时真相不是最好的结果。”他拍了拍我的头，像一位慈爱的兄长，“也许你听不明白我的话，但是你坚持的话，我会帮你的。”
　　“请你，帮我。”
　　“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答应你。”
　　刚才的那个医生此时进来了。
　　郑冶方不满的躺下，“你总是不敲门。”却没有生气的样子。
　　我烫的果然很严重，喉咙已经水肿，更要命的是最近只能吃流质的食物，郑冶方的大餐呵！
　　傍晚时分，郑冶方终于能走出房间，我为他的复原能力而惊叹。
　　郑冶方坚持在屋外的礁石上进餐，我走出去的时候，看到屋前的空地上已经摆了一张桌子。
　　我们坐下，装饰华丽的餐桌，我们两个人的面前只有一碗白粥。甚至不如我中午的海鲜粥。我异常郁闷。
　　“郑冶方，我的大餐呢？”
　　“意外总是随时会发生。如果你能吃，我可以让他们立刻端上来。”
　　“其实你受伤了，完全可以通知我另一个时间，我不会介意的。”
　　“郑冶方从不毁约。”
　　我想想我可怜的喉咙，艰难的咽下了一口粥。粥熬得不错，但我更想吃大餐……呜呜呜……
　　因为喉咙很疼，我吃得很慢，席间也没有说话。待我吃完的时候，郑冶方那碗还基本没有动。他在看着我吃。
　　夜幕降临，我起身要回去。他拉住我，“陪我坐一会吧！一会就可以看到烟火了。”
　　我刚坐下，四周的礁石燃起火焰来，像一条火龙绵延至远方，映得海面波光粼粼，然后这些波光聚集在一起，显出几个字出来，“此生唯君”，我的立刻烫了，这几个字对我不合适吧，我扭头看向郑冶方，他正望着海面若有所思。
　　我在看向海面的时候，从那些字上的火焰上仿佛弹出一只只金色的萤火虫，这些小点缓慢的升上空中，然后绽开绚烂的花朵，周围礁石上的火焰依旧熊熊燃烧，还多了四射的烟花，于空中的烟花交相成趣，我第一次看到烟花可以这样燃放。
　　在我的眼前，那四个火色的汉字依然醒目，彩色的烟花映在黑色的海面上，整个一幅精彩绝伦的画卷。
　　这样精心的设计，利用火焰在海上的倒影显字，在字的下面安装烟花炮，我不认为是郑冶方专门为我准备的。他邀请我来，只是因为他想邀请的那个人来不了，正好又欠我一份生日礼物。
　　想到这里，我的脸上的热度有所消退。
　　“郑冶方，你这是为谁准备的呢？”
　　“对不起。”郑冶方的声音在烟花弹的爆破声中格外清晰，“这个岛本来是我为了和她蜜月建的，这个焰火也是为她准备的。”
　　“那你为什么不找她来？离开了，你不能把她找回来吗？你们一起看不是更好，为什么要拉上别人一起看！”
　　“她去世了，七年前。所以我再也不能跟她一起看，我，也不想自己一个人看。”
　　“那为什么是我。”
　　他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海面，“为什么不可以是你。”
　　他站起来，我们面对面，他高出我很多，给我一种无形的压力，“这么好的氛围，你为什么要破坏它？”
　　“因为这氛围你给的不是我！不是！”
　　他看着我，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直到我都无法继续与他对视，低头看向地面，他转身点了支烟，“你真的连她的脾气都像。”
　　“我很像她？”
　　他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那支烟燃掉大半，实际上他没有抽几口，就被他在桌上捻灭。
　　“不像，一点都不像。”他独自走开，背影显得那样的孤独，我都忍不住想跟上去。
　　他在撒谎，我确定我跟他心里的那个女人非常相像，否则他不会常常用那种情人的眼神似有所思的看着我。
　　
　　妈妈也是七年前的过世的。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呢？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危机四伏，何处是出口？
　　海滩上的不欢而散，郑冶方再也没有跟我主动说过一句话。当天晚上，他就把我送回了文家大宅。
　　文季然在等我，我以为她是想向我打听消息，可是她只给我一瓶药。
　　“郑冶方打电话说你喉咙烫伤了，吃了什么好东西让你饥不择食？”文季然把药塞给我，“文家的秘制配方，比外面的好用。”
　　郑冶方还是关心我的，只是事实上他关心的不是我。
　　这让我难过。
　　我忘记不了他宠溺的笑容，忘不了他失神的表情，忘不了他潮湿的掌心，但这一切不属于我……
　　
　　文家的药果然管用。文家的公正大会那天，我的嗓子已经一点事都没有了。
　　
　　比武选在文家的老宅，据说是延续多年的传统。
　　我不喜欢那个场地。因为年代的久远而显得阴冷潮湿，我走在那长长的并不宽阔廊道上时，鞋子与青石地板的撞击产生回声，咚咚咚，像是给人施加的咒语。
　　小黑说这条路有名字，叫做“彼岸桥”。连接冥界与人间的路，意味着大多数走过这条路的人都不能再走出来。
　　走出廊道，眼前豁然开阔，这就是比武的场地了。四周的墙壁装饰着奇怪的浮雕，像一个一个的人。小黑笑着评价这些浮雕：“这些都是文家的历任家主。文家的祖先可能都没有想到文家可以延续这么久，都没有给文家的后代留够位子。”我数了数，只有六幅浮雕，其中一幅我认识，是地狱的判官。文家的先人原来悲观到只认为文家只能传到第五代呵。
　　因为这些浮雕的存在，让我感觉这里不像是给活人用的地方。
　　我环视，发现在廊道口有一些奇怪的石礅。小黑解释说，那叫做往生门。走过彼岸桥，如果还拿不定主意就坐在这些石礅上，直到他们想明白。如果放弃挑战，文家会让他自由的离开。
　　“会有人改变主意吗？”
　　“廊道设计这么长就是让他们好好思索。任何一个成长为杀手的人都很不易，都有割舍不下的东西。”
　　他们文家祖先的设计是对的，这里的森冷恐怖的确有利于他们平静心绪。
　　大厅里正对着廊道的地方有一个高台，上有一把硕大的石椅，那是文季然的位置。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摆设。我走过去，坐在文季然的位子上。大厅的大门因为廊道的延伸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就像是曙光。
　　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那个光点消失了。一群人出现在我的眼前，领头的是文季然。她穿着月色的长风衣，里面是黑色的紧身衣，虽然看上去简单，我明白一定是装备好了的。影子拿着一件奇怪的东西，我认出来，是青刃。
　　文季然丢给我一件外套，“你忘了这个就跑过来了。知不知道后果会很严重！”
　　小黑帮我穿上，顺势把我拉离座位，“特制防弹衣，安全第一。”
　　又有人搬来椅子放在文季然的座位左边稍下的位置，文家的杀手就在文季然座位的右边按顺序一字排开站着。
　　“黑，我们的客人该到了，你去接进来。”文季然看了看我，整个身子陷入石椅思索一会儿，“再搬一个凳子过来。”
　　于是我也有了座位，在文季然的左后方，这真是个好位置，我可以看见全场，但又因为文季然椅子的问题，场上的人又看不到我。
　　接着郑冶方他们就进来了。他看见我，朝我笑笑算是招呼，然后就坐在了第一个椅子上。后面的几个人我都不认识，亓凛风进来的时候，没有老老实实的坐过去，而是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还记得叔叔我吗？”我嫌恶的甩开胳膊，他又一个熊抱过来，不过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他，“臭小子，不想我把你丢出去就乖乖坐到你的位子上去。”
　　“然姐，我只是关怀一下嘛……”亓凛风看到文季然不悦的表情，很知趣的走了下去。他看似漫不经心的经过邀请来的人，但眼睛却认真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那眼神，就像鹰一样锐利。
　　小黑走过来娣给文季然一张纸，“这是私自协调调换名次的人，我看过，没有问题。”
　　文季然接过，草草的扫了一眼，“按你的意思办吧！”
　　有挑战者陆续进来了，按规矩他们要先报上他们要挑战的人。
　　最先一个小伙子走上来，我看着最多十五六岁。
　　“文季然。”
　　文季然点了一下头，影子走了下去。
　　“我选的不是影子，是文季然。”
　　小黑的声音：“知道你选的是文季然，所以你要先赢过影子才可以。”
　　他冷笑，“我选的是杀手文季然，不是文家老大文季然。”
　　我听小黑说过，历年来挑战文季然的人都最终没能跟文季然交手，因为都先被影子解决了。这样可能给大家一个认识，就是文季然其实没有传说那么厉害。
　　文季然以手托腮，“有些意思。”
　　这时一个糟老头说话了：“他挑战的是杀手，杀手是没有影子的，你认为呢，文姐？”
　　文季然站起来，走下高台，“一齐上来吧！我的时间很宝贵。”
　　又有几个人走到大厅中央，已经有手快的几个人托着木盘走在文季然的身后，木盘上放着生死状。文季然也不看生死状上的来人介绍，极其随意的用左手上的戒指在上面盖了戳，戒指撞击在木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听着那声音，我开始兴奋紧张起来。
　　“文姐不用您的青刃吗？我们可有十个人。”
　　文季然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从另外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可以推测到应该是格外的轻蔑，“对于你们，还用不上。”
　　十个人拿出了各异的武器，冲了上来。我只看到文季然的白色大衣闪了闪，就消失在混战中，不断有皮肉撕裂的声音，有两个人从混战中丢了出来，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哗啦啦又倒下几个，站着得只剩两个人——文季然捏着一个人的喉骨：“你们是一起训练出来的。说，谁让你们来的？”
　　那个人笑笑，没有说话，只是身体猛地一紧，便从文季然的手中滑落，倒在地上。
　　文季然拿出手绢擦了擦手，看席上传来一阵唏嘘声，文季然朝他们笑笑，“我没有动他。剩下的人我只是断了他们吃饭的家伙，没有生命危险。”
　　我看了看郑冶方，他始终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闹剧。
　　一个人从廊道走出，“文姐，你的速度太慢了。”
　　文季然回头，“排名二十四，你还有什么不满？”一边说一边走回自己的位子。
　　“我当然没有不满，只是有人让我来送这个东西，说是文姐你看了就会明白。”
　　那个人拿出了一支风干的勿忘我，放在了地上。
　　“FORGET-ME-NOT，NOT,NOT,NOT,”文季然低吟，猛地转身对着他，“你知道你回去会遇到什么吗？”
　　“我的雇主会杀了我。”那个人拿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抹，“但是值得。文姐，好自为之。”
　　文季然在她的位子前站定，“影子你护送请来的贵客从暗门离开，黑去把正门封上，剩下的人去解决留在大厅里的其他人。”把头稍稍向我偏了一下，“你找个地方躲起来，这里危险。”
　　“现在说这些不觉有些晚了吗，文姐。”
　　那些坐在往生门的人纷纷起身，露出了装备精良的武器。
　　郑冶方站定，“你忘记计算我们了，我说过，不要招惹我。”
　　那个领头的男人嘲弄的笑笑，“我知道，可是不会有人知道我招惹了你，因为，这里的人都得死。”话音刚落，从廊道里又跑进一大批军人打扮的装备着重型武器的人。
　　“看来我们要跟子弹比速度了。”文季然挥了挥手，她右手边的人四散开来，连瑾姨的动作都迅捷的像只猫。
　　我好奇地直起身子，想看看情况，却被一个人猛地抱紧倒在地上，耳边是鞭炮般的声响，郑冶方近乎咆哮的说，“你不要命了！”
　　我试图拉开他圈在我脖子上的胳膊，却触到一片粘湿，“你，你受伤了！怎，怎么办？”
　　他迅速的用另一手捂住我的嘴，“嘘，别出声，子弹擦伤而已。躲起来不要让别人看到你。”
　　“你怎么办呢？”
　　“想办法从正门出去，我的人都在文宅外面。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活着出去。”
　　“你？”我没有仔细理会他的话，“正门太危险了，你跟影子从暗门出去吧！”
　　“你太天真了，哪里有什么暗门，不过是把人都引到那个地方让影子全都干掉。”
　　“怎么会？”
　　“你看你小姨的人，——亓凛风在哪里？”
　　我侧目了一下，跟着影子的人里面，没有亓凛风。
　　郑冶方拉我躲到文季然的石椅后面，这里安全而且我可以透过镂空看到大厅里的情况。
　　郑冶方拉开枪的保险，准备起身。那么一瞬，我很害怕他离开我，我抓住他的衣服，“你不要走。”
　　他看了我一眼，眼里涌过复杂的东西，他用伤臂搭在我身上，“我陪着你。”
　　他的手枪带消音装置，每当有人接近我们，郑冶方都会极其精准的把他放倒。
　　我透过镂空看文季然他们，我还是第一次看文家的杀手出手。面对精良的机枪，他们手上的匕首似乎更好用。文季然是赤手空拳，月色的风衣已经沾满的鲜红，她出手很快，基本上都是一招毙命，有人围着向她扫射，可是子弹打到她身上却好像不起作用，那件风衣应该是防弹的吧！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影子回来了，看样子那些跟他走的人已经被解决了。影子用的是缆索刀，他把刀掷在廊道的上方，接着就从人群的上方飞过，在混战上方撒出一大把会回旋的小刀，估计文家的其他人已经熟悉这种手法，他们敏捷的躲过，但是那些持枪的人就不妙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趴下了。
　　从廊道总是源源不断地跑进人来，谁都明白这样下去，文季然他们总有体力耗光的时候，到时候，我和郑冶方也会被杀掉。
　　郑冶方拿出手机：“打扮成他们的样子，把在外面的全部干掉，不要造出太大声响。另外，控制住文连山，不要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早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
　　“我知道，从文季然邀请我的时候就知道。”
　　“你？”
　　“有人想借此机会除掉文季然，文季然也想借此机会清洗这里的势力，但是苦于没有善后的能力，而这个结果是我乐于见到，也是我能够处理的。这是一笔互利的生意。你记住，在这里，只有愚蠢的人才会死，就比如想借这个机会灭掉文家的人。”
　　“你知道是谁？”
　　“这个人也在调查你母亲去世的真相，并且掌握的东西比我多。”
　　“是谁？”听到关于母亲的消息，我不禁激动起来。
　　“这个人城府很深，我还没有查出真实身份。”
　　打斗的声音似乎消失了下去，郑冶方拉我起来，“已经结束了。”
　　我几乎不敢看过去，地上堆满了狰狞的尸体。文季然在擦手，其余的几个在擦拭武器，每个人都像是从红颜料里出来一样。文季然脱了已经变成红色的大衣，在空中用力的甩了一下，在空气里形成一团红雾，那件大衣又变成了月色。
　　“看来我的雇主没有看起我啊！”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踩着尸体的缝隙走到大厅中央，“派了这么多人消耗你的体力。”
　　“你从来都不屑与文家为伍，怎么今天也想来刷排名吗？”小黑不客气的声音。
　　“我从没说过感兴趣。只是有人出了很诱惑的价格买文姐一条命。”大胡子摸了摸胡子，“能有机会让文老大出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荣幸。”
　　“大胡子，我也给你一个很诱惑的价格。”文季然慢慢的穿上大衣，“如果你杀了我，你就把你的雇主杀了给我作伴，我放你妹妹贝彻自由。”
　　“听起来不错，不过你要不要让你的影子也消耗一点我的体力？你死了，他也会来找我的，不如提前试试手。”
　　“不用，把我的青刃给我。”
　　文季然的表情有些奇怪，非常的狂热。
　　郑冶方抽出一条手绢包住自己的伤口，“她身上的红莲发作了，大胡子恐怕不能带他的妹妹走了。”
　　他邪魅的看着我，“看看红莲之火如何吞噬一切的吧！”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就算没有明天
　　文季然脱了大衣，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随即她又把身上的武器带卸下，拔出青刃，将刀鞘扔回影子。
　　大胡子也一样褪掉了身上多余的武器，拔出了自己的长刀，奇怪的是这把刀跟文季然手里的非常相似。
　　郑冶方拉着我走到大厅，站在一旁，文家的其他杀手也规规矩矩的在一边看着，这才是真正的生死决斗。
　　文季然用拇指抚过刀面，看似漫不经心，但是凌厉的目光却从没有偏离过大胡子，大胡子却更悠闲的用手试着刀的锋利程度。两个人都在寻找出手的最佳时机，空气仿佛已经凝结，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不由得攥紧了双手，我不知道我在为谁紧张，但是我的身体在颤抖。一只有些冰冷的手，握住了我的右手，并试着把我的手指分开，然后手心相贴。那并不温暖的手掌，却让我不安的心稍稍落地.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郑冶方，他眼睫微垂，若有所思。
　　突然，大胡子嗖地穿过，大刀被身体遮挡，来到文季然身前时亮出，杀气十足，文季然速度慢了一点，单腿跪地，但还是用刀抵住了这一击，这一刀力度非常重，文季然差点失去重心。大胡子收刀：“丫头，你还是太慢，让我这个做师傅的好好教教你。”
　　文季然笑笑，把刀高高扬起就往下砍，这找我这个外行都知道不好，会把胸部全都暴露出来，可是刀子下落的时候居然又伸长了一大截，变成了一把六尺大长刀，大胡子的距离没有调整好，虽然及时躲开，刀尖还是在他的脸上划了一道，“可是你老了，师傅。或者叫你叛逃者更合适。违背誓言的人，都得死！”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决斗节奏加快，在我看来几乎没有什么章法，我看不清他们的出招。我只好求助郑冶方，“他们，谁在上风？”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慢慢地说：“长刀和短刀对决，在远距离的时候，长刀的优势是压倒性的，但是一旦近身，这种优势就会荡然无存。另外，长刀是非常消耗体力的。这场对决，两个人根本就不在同一水平上。”
　　“我不懂。”
　　“那个男人，”郑冶方松了我的手，“曾经是文家最厉害的角色，外号叫紫燕刀。文季然的师傅。”
　　“那文季然会死吗？”
　　“他根本就不想杀了她。”郑冶方看着我，“你希望谁赢？”
　　这个问题太敏感，我只好耸耸肩，没有回答。
　　文季然的体力消耗很快，两人现在僵持，刷的一道寒光闪过，大胡子的刀也变长，文季然没有躲过，窄窄的刀片刺穿了文季然的胸膛，从后背上露出的刀尖闪射着红色的光芒。文季然吃痛，嘶吼一声，左手握住刀刃，右手举刀砍断了大胡子的武器，自己后退几步，以刀为仗，大口喘着粗气。
　　“丫头，我教过你，不要过早的使出绝招。”
　　“可惜呢，你没有伤到要害。”文季然的眼神嗜血起来，她的速度比受伤前的更快，大胡子的断刀使得他根本无法靠近文季然。而文季然就像是一头困兽作死前最后的挣扎，利用密集的进攻作为防守，连一直从容应对的大胡子也开始吃紧，连连后退。
　　“她身上的红莲发作了。”郑冶方喃喃的说。
　　小黑说过红莲，我一直都没有办法理解它的可怕。现在看来果然厉害，完全可以让人变成一个杀人机器，也许我无法理解这些人对于胜利的追求。
　　郑冶方看着我了然的神色，叹了口气：“这种毒药本来只是服用一次，在达到控制目的的同时，杀手遇到血腥味的刺激还会增强爆发力。可是文季然长期服用，刚才受了伤，她现在已经处于发狂状态，感觉不到疼痛，也认不出别人了。搞不好，我们都会成为刀下鬼。”
　　“你，你别吓我。”我的腿有些发软，郑冶方拉过我，拥我入怀，朝我挤挤眼睛，“吓唬你呢。”
　　我惶然的挣了一下，然后就放任自己汲取他的温暖，这个时候任何一点温度，我都需要。
　　大胡子找到机会，身体险险的擦着刀刃滑过，在文季然的正面自上而下一刀，这招突袭让她整个身体倾斜，暴露出更多的弱点，大胡子改为刀砍，我似乎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
　　文季然的胳膊和腿已经多处受伤，伤口都在汩汩流血，可是她仍然在非常凌厉的出招，招招欲制大胡子死地。
　　大胡子的胳膊被文季然砍中，刀刃嵌在了骨骼里，两人都无法动弹，大胡子自己砍断胳膊，灵活的侧身，文季然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理智的判断，并且青刃仍然嵌在大胡子的骨骼里，她只能凌空甩了一刀，试图摆脱青刃的束缚。大胡子借文季然疏忽之际，绕到她的背后，拔出了她身体里的断刀，猩红的血立刻扑出来，连我都仿佛感受到了那血的温热。文季然趴倒地，手里的青刃仍然尖锐的划着地面，她还想站起来。
　　这是非常危险的情况。大胡子走来，举起武器要结束最后一刀，“砰！”大胡子的胸口开出了一朵血花。
　　我清晰的看到大胡子的背后，贝彻的枪口冒着烟。
　　贝彻只是面无表情地说：“文姐有危险，大家注意了。”
　　那应该是他的妹妹吧，亲手开枪并且毫无感情地杀了自己的哥哥，多么讽刺的一件事情。
　　大胡子勉强地回头看见了自己的妹妹，捂住流血的伤口，体力不支跪在了地上，自己苦笑着：“报应啊！报应！我自己违背了当初的誓言，最后我的亲妹妹结果了我。这是我应得的。”
　　文季然已经起身，吃力的拖着刀走过去，用青刃补了一刀，这一刀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力度，因为她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大胡子嘴里流出血来，他低着头，喘着粗气：“文姐我知道你听不到我说什么，但是我最后一句话，小心你身边的人。”大胡子费力的转身想接近贝彻，但是他已经不能了，绝望的闭上眼睛，喃喃说了一句：“贝彻啊，哥哥不能带你走了。”
　　“天啊！”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这里实在是有些阴冷。
　　“那个女孩只是DOLL而已，她根本不知道那是谁。”
　　“DOLL？？”
　　“被洗脑的杀手，只知道无条件的服从命令。”
　　怪不得，文季然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她。
　　那个死去的男人，他应该很爱自己的妹妹的。最后的一句话留给了自己的妹妹，也把自己的命留给了她。
　　杀手的感情，我总是无法理解。
　　文季然的眼神已经迷茫，她环顾四周，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小黑他们，她扬刀剑一样的冲向他们，有一个没有及时躲过，受了一刀，闻到血味，文季然开始以他为目标进行攻击。很快文季然就放倒了两个。郑冶方悄悄拉住我，“我们快走，否则一会儿我们就是被追逐的对象。”
　　我们缓慢的转身，尽量的小心不要惊动别人，也避免小黑他们发现，我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今天真是难忘的经历。
　　“郑先生，很可惜啊，你走不了了。”亓凛风带着人进来，每个人的枪都指向郑冶方，或者说也指着我。
　　“你知道我带了多少人来。杀了我，你们就更出不去了。”
　　“能在这里干掉你，我觉得非常划算。”他看了看正在疯狂的文季然，脸色突然变了，“文季然爆发了，这可不好了。”
　　亓凜风举枪，然后我就看到他的枪口冒烟的同时还有子弹打进皮肉的声音。
　　我的心，提到了心口！
　　没有人注意到在文季然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事情太突然了。
　　我们能看到的只是影子半蹲在已经躺在地上的文既然身边。
　　她死了？还是没有？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影子低沉的声音不冷不热地响起：“现在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亓凛风看起来非常高兴：“很好，现在只要解决了你郑冶方，这里发生的事情就谁也不会知道。”
　　“看来不行”，郑冶方拉过我用枪抵着我的脑袋，“让开！”
　　我吃惊的怔住，郑冶方，你也这样！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果然都是杀手出身，看到文季然被害，其余的杀手居然无动于衷，或者从这个角度上讲，文季然是个失败的老大。
　　“让他们离开，不要伤了她！”小黑扬声警告亓凛风。
　　亓凛风没有料到小黑会这样说，“她已经没有用了！”
　　郑冶方悄悄的凑到我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外面已经黑了，出去之后，你就跟着我离开，我不会伤害你的。”
　　“坏小子，做事情要冷静。”又来一个人，慢慢的我看清了，文连山。他的脸上不像是上次我来看他的时候那样慈祥，现在他的脸就像着墙壁上的判官的浮雕。
　　事情，看来复杂了。我是不是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或者我们都要给文季然陪葬？
　　“郑先生，”文连山摸摸自己轮椅上的扶手，“我可以保证我会毫发无伤的让你平安离开，但是我的侄女你要留下来。”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相信文家的人？”
　　“我跟他们不一样，”文连山伸出自己的左手，“我没有经过血誓，所以我不是杀手，你可以相信我，或者你可以选择相信你自己的运气。”
　　半是商量半是威胁的话语让我浑身不自觉的一颤，郑冶方用另一只手托住我，又推着我向前走了几步，“你把你的侄女都吓着了，那你提一个好建议？”
　　“凛风，让人把枪都收起来，让郑先生出去。也希望郑先生是个诚信的人，把围在文宅外面的人都带走。”
　　“看来还不错。”郑冶方松开我，低低的说了一句，“后会有期。”就快步离开，没有一丝迟疑。
　　“然姐怎么样了。”亓凛风收了枪，看到趴在地上不动的文季然，走了过去。
　　影子脱下他身上的斗篷，长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出表情。他把斗篷小心的裹在文季然的身上，仿佛是在给一个婴儿裹被子。
　　亓凛风被小黑拦住：“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关心她的生死。”
　　“山哥，不好了！”一个小伙子冲进来，，满脸灰尘，“文姐的宅子被人给炸了，留在里面的人全都死了。”
　　调虎离山吗？我不由庆幸自己跟了过来，否则现在我已经被烧成灰了。文家留下来的只是一些佣人而已，杀他们有什么用？
　　影子这时已经把文季然包好，抱了起来，旁若无人的向廊道走过去。经过文连山的时候停了一下，文连山没有看他，幽幽的说了一句，“让影子走。”影子没有回答，身影闪了闪就消失了。
　　“影子，你去哪？”
　　文连山笑笑，“他是影子，我们谁都抓不住，想去哪就让他去哪吧！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现在清楚的是，他想把我们连根拔起。不过，他太低估我了。”
　　“黑，你放出消息，就说今天文家遭到一伙人的莫名血洗，除了逃出来的几个人，包括老大文季然在内的其余全被打死。然后，”文连山得意地笑笑，“文连山重新掌位。”
　　“山哥，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引起别人的猜测？”小黑急了，明摆着，文连山这是在承认他是这件事情的策划者。
　　“迷惑我们的对手，我们现在处于被动，没有更好的选择。”
　　“还有你们，你们带着小尹跟凛风走。我这里太危险。我们现在要保存实力。瑾姨我希望您能留下来，否则没有人会相信我。贝彻也留下来。”
　　亓凛风打了个哈哈，“走吧，走吧。”
　　文连山看到小黑没有动，“你也跟他们走。”
　　“山哥，我不走！”
　　“你把小瞳带走，好好照顾他。”
　　小黑的眼睛里仿佛星光闪烁，“是。”
　　所有的人仿佛都很难过，文连山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或者他早就有这个觉悟。
　　我们一个挨一个离开，最后只留下背对着我们的文连山，面对着满室的血腥。
　　外面已经全黑了，我一天都没有吃任何东西，全然没有胃口。天气依然燥热，内心却冰冷不已。
　　
　　下了车，我就看见亓旸。看见了我们，皱了皱眉头，“怎么只有你们，小然呢？”
　　亓凛风张嘴想说，小黑赶在前面：“文姐死了。我们都很难过。”
　　亓旸的眼神暗了暗，“一定要找出幕后的凶手。凛风，你安顿好他们，我去店里看看外面的情况。”
　　亓凛风只好拉过我，“大小姐，你和你的可爱表弟先住我的房间，我到客房睡。你们俩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那我住在旁边的佣人房好了，亓先生安排一下。”小黑要照顾小瞳，但是按照亓凛风的安排，她必须连我也一起照看。
　　我们就这样安顿下来。
　　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我开始担心郑冶方是不是安全脱身。我想找他，却发现我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想找亓凛风，又想到他今天对郑冶方的态度，还是算了吧。正想着，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惊呼：“郑冶方！”出口就后悔了，郑冶方不会出现在这里。肩膀上的手抓住我的肩膀，仿佛要嵌入骨肉，钻心的疼痛让我流下眼泪，我转身就看到满脸怒气的亓凛风。他生什么气，我更生气好不好！
　　“你放手，很痛！”
　　亓凛风看到我流泪，松了手，不屑的滑坐进沙发：“郑冶方有什么好的，看你坐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担心你的小姨。”
　　“你很讨厌他？你是嫉妒吧？”
　　“对手算不上，亓家还没有与他抗衡的能力。只是这个人让我讨厌。”
　　“他哪里得罪你了？”
　　“说来话长，从我小时候我就讨厌他。这个人很讨厌，你不要跟他来往。”
　　“八一八啦。”只要是关于郑冶方，我都很感兴趣。
　　“对于我讨厌的人，不想提！”亓凛风站起来，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没打招呼自己就开门走了。
　　真个没有礼貌的人！我气呼呼的坐下，正好小黑拉着小瞳进来，“我先给小瞳洗澡，他有点困，可以吗？”我点点头，感到有些无聊，跟小黑也始终有些生疏，或者说我跟文家的所有人都是生疏的，我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千铎坐在地上抽烟。青色的烟雾缭绕，看来已经呆了很久了。整个人心事重重。也难怪，我来文家的时间不长，对那宅子没有什么感情，而对于他们，离开家的感觉一定不好过！
　　他警觉的扭头看过来，看见是我，又默默的抽烟。
　　“怎么了？”
　　“有些事情想不通。”
　　“什么事情？今天的吗？”
　　“文家从七年前就没有安稳过，我昔日的伙伴走的走，死的死，连紫燕刀都死了。五年前我们搬出了老宅，五年后我们又搬出了新宅，文家究竟怎么啦？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一截烟灰掉下来，他盯着摔碎的烟灰许久没有出声。
　　许久，他熄了烟头，“不知道文姐怎么样了，大家都怕的不敢知道真相。”
　　我叹了口气，“事情总是会有变数的，我不知道我后不后悔。”我本想靠留在文家的机会查清母亲被害的真相，哪里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把我的计划全都打乱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也许还有别的转机。
　　千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没有别的话好说。只能告诉你，如果你想生存下去，就必须要靠自己。我们固然可以许你周全，但是我们有我们的利益，一旦你与利益冲突，我们只会舍弃你，明白吗？”拿起烟盒，头也不回的走了。
　　虽然他的话说的很伤人，但是我直觉上认为他是个好人，至少没有想害我。被文季然灭掉的大胡子提醒文季然提防身边的人，那这个人必然我也认识，他是谁呢？
　　文连山？亓旸？亓凜风？还是小黑？或者，是郑冶方？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这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稳。
　　我担心文季然，她是我查明真相的关键人物，我不希望她有什么事情。还有郑冶方，不知道文连山有没有遵守诺言，让他安全离开。
　　早上的时候，小黑准时送来早餐，我没有什么食欲，反倒是小瞳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到底是小孩子，不懂得悲伤。
　　我随便吃了几口，便走下楼，打算找亓凛风打听一下最新的消息。可是亓凛风并不在，我只好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先生，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
　　声音，沙哑的声音，就是他，就是他！
　　那个在生日宴给我递盘片的人！
　　我飞快的转身，只看到亓凛风惊讶的表情，还有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爸爸！就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激动地喊出来，而爸爸却用制止的眼神告诫我不要轻举妄动。
　　“怎么了？”亓凛风走过来把我按回沙发，“这么想知道郑冶方的情况？”
　　我没有回答，久久的注视着爸爸，这么多年，他老了，憔悴了。
　　“噢，忘了介绍。这是乔叔，我的管家，你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
　　乔叔？爸爸什么时候成了亓家的管家？谁来帮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爸爸走过来，向我鞠了一躬，这样我极不自在。我想要站起来，却被爸爸不动声色的按住，“李小姐初来乍到，乔叔带着您四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我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爸爸就带着我，像模像样的把每个房间都参观了一遍。接着，爸爸带着我参观花园，走到一处林木茂盛的地方，把我圈入怀里：“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爸爸，”我哽咽，“这么多年，你就忍心不来看我？”
　　爸爸的眼泪也留了下来：“爸爸怎么不会想你呢？爸爸只是不能啊！这么多年来，爸爸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和妈妈。”
　　爸爸把我的眼泪擦干：“看到你好好的，爸爸我真高兴。”
　　“爸爸，你怎么会给亓家当管家？”
　　“爸爸要实现当年对你妈妈的诺言，为你妈妈报仇！”
　　“你不是说妈妈的死是文家造成的吗？”
　　“对，没错。可是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做不到。我一直在物色合作者，终于我选定亓家。”
　　“亓家？”
　　“我曾经考虑过找季家，虽然是文家的死对头，但是他的势力太大，我很难有出头之日。郑冶方我也想过，不过这个人太精明，我很难掌控。亓凛风这个毛头小子倒是容易控制，另外还有他的哥哥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他也需要帮手。”
　　“那爸爸你打算怎么办？”
　　“我需要你的帮忙。”
　　“我？”
　　“文季然是不是宣布你是她的继承人？”
　　“没错，不过我不一定有这个机会。”
　　“你会有的，如果文家的其他候选都死了，你是不是名正言顺？你一旦上位，这样我们就可以控制文家出色的情报网和手下，顺带吃掉亓家，无论怎么算都是极其划算的。”
　　“爸爸，你是说，把其他人全都灭口？”
　　爸爸的计划有些出人意料，我原以为爸爸的计划只会包括替妈妈报仇，如果实行这个计划，会有多少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怎么？你不愿意。”
　　“爸爸，这样会死很多人！我不喜欢这个样子！”
　　“小尹，知道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知道，妈妈走后，你就把伊字的立人去掉了，表示人已离去。我叫念伊，是为了永远的记住妈妈。”
　　“那你妈妈死的有多惨你知道吗？”
　　“爸爸，你知道？文季然怎么都不肯告诉我。”
　　“他们当然不会告诉你，因为他们就是凶手！兄妹三个，为什么只有你妈妈死了？他们兄妹连自己的父母都敢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找到我？”
　　“他们想利用你找我出来，然后将唯一知道真相的人灭口。为了替你妈妈报仇，你应该有这个觉悟！你不爱你的妈妈吗？”爸爸突然跪在地上，抓住我的衣服下摆，“爸爸求你帮帮爸爸！”
　　爱，我当然爱，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样去完成父亲的计划，这个目标看似根本就不能完成！因为，亓凛风居然会背叛文季然！
　　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说明他不是那样简单！事情不是那样容易！
　　“爸爸，我们两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完成你这个计划！”我也跪下来，“不过，我会找机会，亲手杀了文季然和文连山，这个计划比较可行！”
　　“不，不，我们要报复！把文家吃掉才是最大的报复！让文家从此消失，这样才能为你妈妈报仇！”
　　“不过，爸爸，妈妈是他们的亲人，他们为什么要杀了她？”
　　“因为他们是杀手，杀手是没有人性的！”
　　爸爸的解释有些牵强，可是我的头脑也是一片混乱！
　　“听爸爸的话，爸爸怎么会害自己的女儿呢？”爸爸期待的看着我，“你把亓凛风拖下水，灭掉文家的事让他出手最好，然后你以文家继承人的身份灭掉亓家，这样，我们就成功了。”
　　“爸爸，亓凛风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那可不一定！他是个男人，男人总是很容易被女人收买，小尹啊，亓凛风不会拒绝你的！”
　　“爸爸！”我腾的站起来，“你是说让我出卖我自己！”
　　“做什么事情都要付出代价！如果你不帮我，爸爸就不能为你母亲报仇了！”
　　“爸爸，就没有别的计划了吗？”我的声音有一些抖，我从未想到我自己的身体会成为阴谋的对象，我从未想到我会成为爸爸计划的一部分！
　　“你不爱爸爸妈妈吗？你就忍心看着爸爸多年得心血化为乌有，让你妈妈死不瞑目吗？”爸爸捂住脸哭了起来。
　　“爸爸！爸爸！”我哭着抱住他，“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还有什么事情比父母的眼泪更有说服力呢？
　　爸爸给我准备了一套蕾丝内衣，并且嘱咐我开门见山的向亓凛风挑明。看到我还有些犹豫，“这么些年，文家一直压制着亓家，表面上的友好，下面早就已经千沟万壑，你只是导火索！”
　　
　　晚上，小瞳睡着后，我悄悄起身，穿着爸爸给的内衣，裹上睡袍，偷偷溜进亓凛风睡的客房。
　　亓凛风看到我很吃惊，不过很快又恢复那幅玩世不恭的表情，“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情要来找我吗？”
　　他捏住我的下巴，“穿成这样，我们是不是到其他地方好好聊聊？”
　　“我有话要跟你说，”我甩开他的手，“我想做文家的继承人。”
　　他突然笑了，“你已经是了。”
　　“我要百分之百的确定性。”
　　他看了我几秒钟，随即明白，“那我能有什么好处？得罪文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我还抱着一丝最后的希望，或许可以不按照父亲的计划，我解下项链，“你可以有实际的控制权。”
　　他嘲笑的接过项链丢在地上，“把你扶上位子，就意味着文家得全部消灭，一个空架子，我要了什么用？”
　　我咬了咬嘴唇，“我，是赠品。”
　　这下他笑得更厉害，“文家的家主是我的女人，听起来倒是挺不错。但是我怎么觉得我像个冤大头。”
　　我慌了，“文家的杀手和出色的情报网，我不相信你不动心。你如果不相信，我们可以签个协议……”
　　亓凛风低头拉开我的睡衣：“我知道怎么签……”
　　整个人凌空被抱起，睡袍随之滑落。亓凛风应该是久经风月场的，我只是希望不要太痛苦。
　　亓凛风不是温柔的，他连扣子都不肯替我解，直接硬生生的扯断丢在一边，衣料经过的地方是火辣辣的疼痛，委屈的眼泪流下来，却让他更为兴奋，直接把我摔在床上，我还没来得及坐起，他便靠了过来。
　　他吮咬着我的锁骨，半是疼痛，半是害怕，我浑身不自觉地颤抖，闭上眼睛，无力的等待将要进行的事情。
　　他笑：“果然还是小孩儿啊！你营养不良吗？都没有什么发育！”
　　我伸出手想抗拒，但是不能，只能自我麻痹，只要过了今晚，就好了！
　　他的手上有硬茧，不停的给我的身上制造伤口。我想让这一切赶紧结束，可是他仿佛看着我痛苦而感到愉悦，用他的唇，他的牙齿四处游移。腿上坚硬如铁的热度无时无刻不在加剧我的恐惧。
　　突然他将我翻过身，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双手突然紧紧握住我的高耸，随即传来入骨的疼痛与肿胀，没有前戏，没有润滑，就这样直冲冲的的进来了。从那个部位爆发而来的剧痛让我不由绷直了身体，反而让异物的感觉加强，只好紧紧地咬住床单来缓解。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倏地咬住我的左肩，隐忍地说：“真乖。我一点都没有想到，亓旸没动你。”
　　他的手缓慢的游移，慢慢向下，身体的动作也慢慢减缓，努力做出温柔的样子。
　　只是疼痛让我坚持不住，还有最近的一系列打击让我精力不足，在他还在作出温柔的样子的时候，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他的臂弯里。我想动动身体，身体沉重得却只有喘气的份，他抚摸着我身上的伤口：“这些都是协议……”
　　我闭上眼睛，挣脱他的怀抱，假装未醒。
　　感觉亓凛风的气息靠近，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却起身下床。
　　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我会遵守我的诺言，但是你最好不要有什么阴谋。”
　　眼泪不自觉的，我以为昨天晚上已经流干了。为什么流泪？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偏过头，惆怅油然而起，为了一个不甚明朗的将来，我是否值得？
　　一个多小时后才挣扎着起床，从地上捡起还完好的睡袍，裹在身上打算回去换一件衣服。
　　离房门还有十几步的时候，我看见千铎靠在房门上，冷冷得看着我：“小瞳说，半夜里起床发现你不在。你去哪儿了。”
　　我故作镇定，“我，我晚上睡不着，出去走走。”还好身上的伤口被衣服裹住，看不出来。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现在到处都很乱，你不要乱跑。影子传来消息，已经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你不用担心。”
　　文季然没有死！这个消息太让我震惊了！不是已经死在亓凜风的枪下了吗？
　　千铎与我擦身而过，我正疑惑着，千铎却猛地抓住我：“你在说谎，你身上有血味！”
　　我努力的挣脱，却是徒劳，肩膀上的伤痕露了出来，千铎二话没说，几乎是拖着把我拉进屋里，顺手反锁上门，把我推倒在地，“说，是谁！”
　　我冷笑，“你知道是谁又怎样？”
　　“我会杀了他！”
　　“我心甘情愿，与你无关！”
　　啪！千铎狠狠地抽了我一巴掌：“想做妓女，你还不够格！”
　　“我甘愿堕落！怎样？”
　　“你！”千铎莫名的火大，开了门自己跑了出去。
　　半张脸已经剧烈的肿了起来，我默默的爬起来，看到自己的那张床，躺了上去。身上的伤口碰到床单，一点点轻微的摩擦都让我疼痛难忍，更让我感到屈辱。
　　有人看门进来，我侧过脸看见是千铎，冷淡的转回来，“你还来做什么？”
　　他把一只纸袋放在我的床头，“把伤口处理一下吧，夏天，容易感染。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把黑叫过来？”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我自己来就好，你出去吧！”
　　千铎没有说什么，自己站了一会就走了，看着他漂亮的背影，——千铎，是个好人。杀手，也许并不无情。
　　我吃力的把袋子拿过来，里面大大小小的十几支不同疗效的外伤药，甚至连——毓婷——他都替我想到了，我抱着纸袋，迷茫不已。
　　恍惚中，有人在叫我，我抬头，竟是爸爸！他正在研究我脖子上的吻痕，一阵羞耻，我拉高了睡袍。
　　爸爸一脸满意的坐下来，“小尹，看来昨天晚上你成功了。他怎么说？”
　　“没说什么，按计划。”爸爸看到我伤痕累累竟然没有一丝关怀的意思，我感到绝望，深深的绝望。
　　“谁来看你了？亓凛风？”爸爸看到我手上的纸袋，翻看着里面的药。
　　“千铎。”我真的一句话也不想多讲。
　　“他告诉你文季然的最新情况了吗？”
　　“他说，文季然传来消息，已经安顿下来了。”
　　“什么！”爸爸突然神情紧张起来，“这里有内奸！”
　　“怎么了？”看着爸爸的神情。我也莫名其妙紧张起来，尽管不知道紧张什么。
　　“我一直严密的监控，防止外界跟文家的人联系，没想到，还是百密一疏！”
　　“他们不是你想控制就控制得了的。”
　　“好了，我要彻查这件事。”爸爸起身要走，我拉住他，委屈的眼泪流下来。
　　“我身上很疼，爸爸，亓凜风是个变态！”
　　“好了，爸爸知道宝贝女儿最坚强了。爸爸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这里不是有药吗？一会儿，我叫人帮你处理。”
　　爸爸松开我的手，很快的消失在我面前。
　　我闭上眼睛，我曾以为什么都会变，只有爸爸不会变。
　　看来，我错了。
　　什么都会变，能成为永恒的只有回忆。
　　爸爸，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爸爸了。
　　那个爱我疼我的爸爸了。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夜幕下的糜情烂意
　　空气弥漫着淡淡的香味，若隐若无，我翻转身子，发现有人正在轻柔的帮我处理伤口，“谁？”我警觉地坐起，发现竟是小黑。
　　小黑擦了擦手，漫不经心的看着我：“我不管你是怎么弄得这一身的伤口，只有一点，你最好不要冲击我的底线。你做什么，我都会很清楚。”
　　我笑笑：“我不会的。你的底线与这里无关。”
　　小黑也笑，大家心照不宣。但是我明白，小黑和她的主子，活不了多久了。
　　小黑继续帮我处理完剩下的伤口，就开始收拾小瞳的东西。我奇怪：“你们要搬走？”
　　“小瞳还是个孩子，见不了你这些，我打算让小瞳跟我一起住。”
　　我笑笑没有拒绝，小黑虽然表面上对我放心，但是做事情还是滴水不漏，看来我们必须趁早行动了。
　　小黑走后，我换了件衣服去找爸爸。不管他如何反常，他都是我的爸爸，是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也许他的反常可以理解为多年压抑在心的仇恨终于可以释放的后果吧！
　　“爸爸，小黑起疑心了。”
　　“这个人，是我们最大的路障，必须尽早除掉。”爸爸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亓凛风呢？”
　　“一大早出去了，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
　　“会不会给文季然报信去了。”
　　“不会，虽然文亓两家来往了几十年，但是矛盾也积攒了几十年，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扳倒文家，亓凛风不会错过。”爸爸像是看到什么人，把脑袋一垂，“快点走，有人来了。”
　　我最不想见到人——亓旸。
　　低头避开，他却故意堵着我的路，大有故意找茬的意味：“乔叔你先忙你的去吧。我有几句话想对尹小姐说。”
　　爸爸恭敬的点点头，小碎步离开，模样让我有些不忍。看着爸爸走开，亓旸靠在身旁的树干上：“从这个自称乔叔的人来到亓家，我就认为他有问题。这个人，哦，应该是李寒乔，”他盯着我的眼睛，“或者说是你的爸爸，跟你一起打算的事情，不用我再重复一遍了吧。”
　　我眉头一皱，这里到处都是爸爸的心腹，他怎么知道的，打起精神，掩盖住不安：“你说的我怎么不明白。”
　　他讽刺地笑着：“我原以为你会跟我一伙，没有想到你找了我弟弟。好吧，那我也入伙怎么样？”
　　我转身想走：“你说的话我一点都不明白。”却被亓旸拉住：“凛风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文季然死了，他也得陪葬。不知道我把这个道理讲给他听，你们的计划还完不完得成？”
　　我没有办法，亓旸实在太厉害，“你想怎么办？不要说你对亓家老大的位置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拍拍我的脸：“确实没有。这些年亓家真正的掌控者是我，风险由凛风担着，利益由我独享，这种平衡我还真舍不得打破。我可以帮你们完成你们的计划，帮你爸爸得到亓家，只有一个要求，把文连山交给我处置。”
　　“你跟他有仇？”
　　“这与你无关。”亓旸拍拍衣服上的尘土，“转告给你的父亲，他会很高兴的。”
　　亓旸走后，爸爸又折回，我把亓旸的话转告给他。爸爸沉思了一下：“我们现在是寄人篱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等到时机成熟，再做掉他。”
　　我点点头：“只能这么办了。”
　　中午的时候，亓凛风回来了。他非常不客气地把自己的东西搬了回来。我有些不自在：“小黑他们也在这里住的。”
　　他把我压在床上：“我的女人，谁管得着？”
　　我支起身子，轻蔑的眨眨眼睛：“你不怕文季然起疑心？”
　　他突然大笑起来：“疑心？她还是关心自己能不能活命吧！她的伤没有大半年是下不了床的，所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你怎么知道她……”
　　他的眼神加深，“不懂风情的丫头，现在不是讨论那件事的时候……”疾风暴雨般的吻便落了下来。
　　我伸出胳膊攀住他的肩膀，至少现在，我还不能够拒绝他。
　　昨天被榨干的体力还没有恢复，被亓凛风再这么一折腾，我只能摊在床上看着亓凛风进进出出，忙里忙外，连午饭都是躺在床上吃的。
　　大约三点多钟的时候，他又回来了，还带着一个礼服盒。他咬噬着我的耳垂，心满意足之后，轻声地说：“好好休息，我们晚上要见几个重要的盟友。”
　　“谁？”我警觉地坐起，看到亓凛风的眼神朝下看，又赶紧把被子拉高。
　　他大概是喜欢看我的不自在，故意又把被子往他的方向拉拉，接着用手指点触我胸前的伤痕，“当然是对我们有用的人。”
　　郑冶方苍白的脸突然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抓住亓凜风的手，却被他反手捉住，“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招，你知道我的手段。”
　　亓旸的酒吧，我从来都不知道也可以有这样的用途，精心的掩饰下充斥着糜烂的气息。我穿着亓凜风拿给我的衣服，隐隐约约感觉得到从四面八方扫射过来的热辣目光。亓旸已经远远的等在酒吧的地下室，那张冰山脸依旧千年不化。
　　“你要的人，我准备好了。”亓旸冲我们拍了拍手，“这次不会有任何意外。”
　　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男孩子，纤细的身子上还有隐隐的血迹，一双长长的眼睛紧闭着，从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似曾相识。
　　亓凜风用脚踢了踢那个男孩子，“这是今晚我们的筹码，文季然与大哥联系的小跑腿。我们没有退路了，你害怕吗？”
　　我努力挤出一个不太难看的笑容：“有你在，怎么会。”
　　凭直觉，我感觉到了有人向我们靠近，我本能的转身，“——Simon！”大概文季然死也不会想到她最亲密的战友在她落难的时候，也会一个一个毫不怜惜的落井下石吧！
　　亓旸已经先行走了过去，“季公子，很准时嘛！”
　　Simon眉毛轻挑，再也不是以前那种无害的气质，现在的他，从骨子里流露出一种黑暗的气质。他看到了我，居然也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意味，只是淡淡的说：“你确定这个孩子，能敲开文连山的大门？”
　　亓旸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我当然有的的方法，不过，这个孩子是有条件的。要知道，毁掉一个成功的杀手，不是一桩合算的买卖。”
　　Simon也坐到另一张沙发上：“我只要郑冶方允诺的东西，至于其他的，你们兄弟自己分。什么时候动手？”
　　亓凜风手环住我的腰，“今天晚上动手。季公子这么爽快，我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已经倒戈了。”我感到他的手的力量加重，“不过，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Simon拍拍衣服站起来，“等到你拥有与季家相抗衡的力量的时候，再来质问我！”走过我的时候，“下次，也许你可以叫我季大哥，不过我也很喜欢Simon这个名字。”
　　看到他已经走出房门，亓凜风松开了我，恼怒的抓起桌上的一瓶酒猛灌，“不过是季翳森老糊涂认得干儿子，拽个什么！”
　　季翳森，我想起来了，那个掌控黑道的老大！那么那个所谓的季公子……
　　亓旸夺过他的酒瓶，“酒会坏事，不要再喝了。”然后看着我说，“我只要文季然和文连山，剩下的都是你的，至于你答应了她什么，我不管你。”
　　亓凜风站直了身体，“还想着要红莲的解药呢，如果文季然知道，那么她自己为什么还要这样受罪？”
　　亓旸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一些复杂的情绪：“也许你报仇的对象错了。郑冶方那里或许最安全。”
　　亓凜风按住他的肩膀：“你不要逼我翻脸！”
　　亓旸却毫无兴致的坐下：“也许红莲的解药确实没有了。也许，这就是命吧！”
　　“哥！人已经死了，要解药有什么用？那个狗屁承诺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去办你该做的事情吧！我累了。”
　　亓凜风点点头，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你跟大哥呆在一起，明天早上我给你们好消息。”随后叫人来把一直躺在地上的那个男孩子抬走，这个晚上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在亓旸的对面坐下。
　　面前的男人风轻云淡的闭目养神，仿佛外面的血雨腥风完全与他无关，只是那双手——在我看来——微微发抖。许久，仿佛从天边传来一句话：“你的背叛，对于文季然来说，也许是最大的伤痛。我有点不明白你了。真相就那么重要吗？”
　　“不仅仅是我，还有我爸爸，她伤害了，两个人。”我盯住他的眼睛。
　　“你爸爸，是吗？”亓旸居然冷笑了一声，回视我，“你的爸爸？是养父吧！”
　　心仿佛撕裂开来，我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骗人！”
　　“李寒乔跑到家里来当管家的时候，我就开始留意这件事情。当年的事情，真是有些复杂。”亓旸仿佛看到我失态很高兴，“知道你妈妈为什么那么想逃吗？”他神秘的凑近我，“只有逃离，才能做到把一个禁忌的孩子生下来。”
　　我是禁忌的孩子！这个消息让我无法接受！
　　“看到你惊慌失措的样子，我就很开心！这一切，只有亓凜风那个傻小子蒙在鼓里，哈哈……”
　　“你在骗我，”我试图平静的张嘴，可是颤抖的嘴唇却暴漏了我的惊慌，“我不会相信你的！”
　　亓旸走到角落里的保险柜，熟练的打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摞文件，他抽了其中的一份给我，“首先这个可以证明，李寒乔不是你的父亲。”
　　“然后这个出生证明，文连青逃出来七个月就生下你了，可是你是个足月的小孩。在戒备森严的文家，你妈妈如何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画家私通呢？”
　　“还有这个……”
　　我一把打掉他手里的文件，无数张狰狞的面孔在我面前旋转，我只感到头昏目眩。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们都想干什么！为什么针对我，为什么啊！！！”我茫然的说。
　　一切一切仿佛我的存在就只是棋子而已，利用被利用，从我走进文家的那一刻起，我就进入这个万劫不复的轮回。以往的欺骗我都不觉得什么，可是这次，是爸爸，我最爱的爸爸……
　　妈妈，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的我，仿佛是一片水中的落叶，孤苦无依。
　　“郑冶方想要你，开出了让我都心动的条件，但是我很不情愿就这么让他得手，于是就顺水推舟了一下。现在么，似乎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能让你动心的，是什么？”
　　亓旸很满足的坐下：“告诉你也无妨，我需要能让文家的情报网派上用场的势力，郑冶方会送给我。”
　　我冷笑：“文季然，就象你说的，不会就这么容易垮掉，她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我到是非常期望她不要放过我们，千万不要放过我们，”他露出一副渴望的表情，“不过能将两个家族的势力放到自己的口袋里，真的很诱惑，我想她一定会很乐意我帮她打点这一切……我可是她最得力的帮手呢！”
　　“我真的很想说你很卑鄙！”
　　“卑鄙有时候是智慧的代名词，郑冶方的人一会儿就会来接你，你受欢迎的程度超过我的想象。”
　　“亓旸，你真正合作的人是郑冶方，对不对？”
　　亓旸没有回答我，躺在沙发上仿佛已经入睡。
　　“我知道你没有睡着，在你把我送走之前，我想见我爸爸一面，你会安排对不对？”
　　整间屋子陷入安静，只有亓旸均匀的呼吸声。
　　这个攻于心计的男人，在我面前睡着了。
　　脸上有液体留下，只有冰冷的温度，连同心的温度一起冻结。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破晓之光，末路之城
　　我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钟，这个时候阳光应该已经升起来了，只是这阳光照不进这黑暗的地下。一时之间我有些释然，没有痛苦，没有哀伤，只有麻木。
　　我打开门，亓旸的保镖非常礼貌的把我拦下：“李小姐，老板吩咐，您不能随便离开这里。”
　　冷冷的看着他：“不想死的，就给我让开！不要逼我动手。”
　　那个保镖看了看我，估计是被我脸上的表情给吓到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
　　我出门叫了辆出租车，直接回亓家，下了车，我对门口的守卫说：“付钱！”便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进入了亓家的大门。
　　爸爸在书房。
　　我推门进去，爸爸看到我先是很惊讶，随即又露出慈祥的笑容：“小尹，你们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爸爸，你不知道么？”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昨天晚上是决定成败的一局。亓凜风，他们动手了。”
　　“我未曾听说。”爸爸皱起了眉头，“你确定这是真的？他们不可能再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这一切。”
　　“真实与否我不知晓，但是，爸爸，你的身份早就被亓旸发现了。”
　　“咣当”，爸爸一不小心碰倒了桌子上的杯子，水哗啦啦的流淌下来，声音格外暗哑，“你怎么知道的。”
　　“爸爸，在你的计划里，我是不是你的女儿。”我没有回答爸爸的问题。
　　爸爸看着我，突然笑了，“我没有女儿，从来都没有过。”
　　我一步一步走向爸爸，边走边微笑着，“那我是什么，你复仇的工具吗？”
　　爸爸看着我，又坐下来，“我一开始也不想这样，但是为了给连青报仇，我隐姓埋名这么多年，最后才知道我居然替别人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
　　“我这一生最恨的是你妈妈居然从一开始就骗着我，傻瓜的我居然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去为她报仇！如果不是你妈妈，我何必东躲西藏的逃避追杀，我现在说不定已经是一个成名的画家了！”
　　“文家的人都可恶，都该死！”
　　他愤怒的拿起桌上的杯子砸向我，杯子在我的脚下破碎，有几片玻璃砸在了我的小腿上，我也不觉得疼。
　　“爸爸，”我打断他的话，“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打算把我也一起毁掉？”
　　“亓凜风要死，无论是谁的计划里，他都会死。”爸爸站了起来，走向我，“连带着你也会死，我毕竟养了你这么多年，亲自动手真的还有一点不舍得。”
　　突然爸爸扑过来，眼睛里布满鲜红的血丝，我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双手扼住我的喉咙，“不过我改变主意了，你现在就要死！”
　　感觉所有的血液都聚集到我的脸上，肺里的空气几近消失，我的裙摆被爸爸的脚踩住，不得不跪在地上，也因为裙子的限制我无法做什么大的挣脱动作，我掐住他的胳膊，指甲嵌入肉中，可是他的力度却越来越大，我几乎就要窒息。
　　爸爸，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身后传来开门声，爸爸迷茫的抬起头，我趁此用力挣脱他，因为裙脚仍然被踩着，我只能又向后跌坐在地上，爸爸看到我挣脱，于是又扑过来试图再次抓住我。
　　这时，出现两个人抓住了爸爸！
　　我转身，郑冶方！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么说，他们的计划……
　　爸爸尖锐的笑声在书房里响起，我看着爸爸，只见他被郑冶方的人死死的控制着，他只是笑，也不反抗，笑得我有些害怕。
　　我站起来，郑冶方伸出胳膊来扶我，我推开他的手，走到爸爸面前。爸爸看我的眼神很陌生，我只听到夹杂在笑声中还有，“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爸爸，他疯了。
　　在仇恨和多年的处心积虑化为乌有的作用下，疯了。
　　郑冶方从后面抱住我，“他不是你爸爸。你不欠他什么。”
　　我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背对着他，“可是，在我心里他是。毕竟，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我从未见过，事实上，他根本未曾存在过。”
　　郑冶方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你恨他吗？也许他有苦衷不能来看你。”
　　“对于一个不存在的人，我为什么要恨他？”
　　“那你爸爸，我会找一家好的医院，你随时都可以去看他。亓旸告诉我你可能来这里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赶快离开。”
　　我顿时清醒过来，“你们的计划怎么样？”
　　“出了点小问题，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千铎和贝彻逃跑了，他们会回来寻仇的。”
　　郑冶方的车就停在门口，我也没有多想就上了车。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听到他的轻呼。
　　我想起他的伤：“你的伤没有事了吧！”
　　“没什么大碍了，只是皮外伤而已。”他又露出那副常见的笑容，“我们先去我的一间别墅安身，然后再跟亓旸他们会面。”
　　“你们昨晚都干了什么。”
　　“我们炸毁了文家的老宅。这样文家在这个世上的痕迹就消失了。”郑冶方看向车外，“真希望这一切都结束了。”这时，他的嘴角竟然有一丝幸福的微笑。
　　“那你们应该费了很大力气，他们都不是一般人。”
　　“没有花多少精力，文连山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反抗，是束手就擒。”
　　我吃惊的看向郑冶方，他回视我，眼睛里没有骗人的意思。
　　
　　在别墅里，我看到了亓旸和亓凜风。亓凜风看到我就立刻过来拉起我的手，可是郑冶方拉住我的另一只手不放，亓凜风冷笑，“郑先生，你拉着我的女人是什么意思呢？”
　　郑冶方松开了我的手，什么都没有说，在沙发上找了一个座坐下来。
　　亓旸看到气氛不对劲，“漏掉了两个，我们必须解决干净。”
　　郑冶方沉吟了一下，“我们跟Simon商量一下，看看有什么好办法。”
　　亓凜风握紧我的手，“这些动脑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这些事我不管。”然后就拉着我上楼。
　　
　　进了房间，亓凜风密密麻麻的吻就落了下来，我推开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摩挲我的嘴唇，“你爸爸的事我听说了，我可以发誓我没有参与这项计划。
　　“可是文家已经完了。”
　　“可是文季然没死，文家真正的掌权者还没有死。我认为，我们的协议，可以仍然有效。”那副一直玩世不恭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我一时之间竟迷惑起来，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协议还有效。”我微笑着看着他。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对于真相的兴趣也不是那么强烈。有时候，人是身不由己被推着走的，就像现在，无论我愿不愿意，我都必须跟郑冶方他们站在一条船上。
　　“那就让我再尝尝你。”
　　“不~”这个声音就直接淹没在他的唇舌之中，我闭上眼睛，眼泪随即留下。
　　
　　Simon提议说，广为发布消息，说文连山已经抓到，反正文季然死了，想找文家报仇的只有找文连山了。这样，所有的漏网之鱼明知是陷阱，还是会来救文连山，说不定文季然也会出现，这样事情就可以圆满结束了。
　　日期定在一周之后。意味着文连山只有一周可活了，Simon他们不会让来人有任何机会把文连山救走，毕竟他们筹划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文连山被关在这个别墅的一个房间里，只安排了一个守卫在门口。不是亓旸他们太自信，而是文连山根本没有逃走的意思，每天正常吃饭睡觉，让人惊愕的淡然。
　　清晨的时候我去看望他，守卫很好心的关上门。
　　他看见我来了，抬起头很冷漠的说，“如果你是他们派来找我要秘方的，就请回吧。”
　　我摇摇头，“我自己来看看你。”
　　他好像很高兴，“我没想到我们最后一次聊天会是在这里。”
　　“为什么不逃？你可以逃脱的，那些人……你不走，小黑他们也不走，会死很多人！”
　　“小瞳没事就好了。千铎他们带着他去找然然了，我没什么可牵挂的。如果我逃走了，他们一定会找然然的麻烦，我是个废人，没什么用了，不如临死做点好事吧。”
　　“那小黑她们呢，她们不是废人！”
　　“我死了，小黑也不会活着。我快要死了，就顺着她的意思好了。”
　　文连山然后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我，“你妈妈是我杀的，但是我不后悔，也拒绝道歉。”
　　“她是你的姐姐，你为什么要下毒手。”我抓住他的衣领，他的轮椅不稳，人从轮椅上栽了下来，却仍然是那副微笑的表情，“我不后悔，我不道歉，我没做错。”
　　我站直身体，“那你就去死吧！”
　　开门的时候，我转身，看到他正在艰难的爬向轮椅，可是那40公分对他像是那么的困难。
　　我握紧拳头，他已经得到报应了。
　　
　　走到二楼的时候，我看到女佣抱着一个孩子上楼，“等等！”我叫住女佣，走上去想揭开盖在孩子身上的毛毯。
　　女佣害怕的的避了避，“先生说不可以让任何人看。”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上去就揭开，看到孩子的脸，我愕然了，是小瞳！他正甜甜的睡着。
　　文连山说他明明已经送到文季然那里了啊！
　　这么说，千铎也出事了！
　　我把毯子盖好，“你去吧！”
　　远远的，郑冶方在花园里，身旁站着他的那个医生。
　　我轻轻的走过去，看到郑冶方的桌前放着一只猫。
　　“先生，它太老了，还是给它安乐死吧，这样也好一点。”
　　“没有办法让它再活下去吗？”
　　“衰老，是我们无法避免的事情。它活了十几岁，已经是长寿的了。”
　　“就这样吧！”郑冶方拿起针管，紫红色的液体注射到它的体内，那只猫估计真的不行了，动也没动。
　　“先生，它死了，药效还没发挥，它已经死了。”
　　“是吗？果然啊！”
　　医生收拾东西，看到我，低低的喊了一声，“李小姐。”
　　郑冶方恍惚的回过头，“你来了啊。”然后又去看他的那只猫。
　　我注意到，这只猫跟亓旸的有点像，只是没有亓旸那只那么肥，估计是太老的缘故。
　　突然，郑冶方抱起那只死了的猫，向一个方向走去，走到不远的一棵树下，用手开始挖坑。
　　我想过去，却被医生拦下，他看着我的脸一会，又松开手，“去看看他吧！”
　　郑冶方很专心，我来到他身后，他都没有发觉。
　　“郑冶方。”
　　他没有回头，依旧是手中的动作，“你来了啊。”还是刚才那句话。
　　我蹲下来，和他一起挖土，他往旁边让了让，给我留了点空，“我发现，你和亓旸都喜欢猫。他也养了一只。”
　　“我不喜欢猫。只是，这是她的猫。”
　　他没有说“她”是谁，但是我知道，那个死了的女人。
　　“她们都死了啊。”郑冶方把猫放进坑里，掩上土，眼里是我不曾见过的忧伤。
　　
　　我只能说，“有些事情是我们无法预料的。”
　　他掩土的动作迟缓了一下，“对，有些事情是我们无法预料到的。”
　　有佣人端来了水，我们洗了洗手，又坐在花园里的凉凳上。
　　“这个花园很漂亮。”我看着眼前的园艺，不由得感叹。
　　“仿照文家花园建的，那是个园林奇迹，可惜毁在大火里了。”
　　“你对文家以前的老宅很熟悉？”
　　“我曾经为了躲避仇家躲在文家的宅院里，应该是比较熟悉吧。”
　　“那你很久以前就认识文家的一家人喽？”
　　“我，我们不熟悉。”郑冶方沉默了。
　　不经意间，亓旸走了过来，提起郑冶方的衣领，用力的把他扔了出去。郑冶方一直就是弱不禁风的模样，他跌在地上，手肘擦破了，流出血来。
　　我上去扶起郑冶方，恼怒的看着亓旸，“有什么事情需要动手？”
　　亓旸只是冷笑，但是眼角，仿佛含着泪？
　　郑冶方推开我，“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管了。”
　　亓旸对着郑冶方的脸又是一拳，这下比较严重，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郑冶方擦了擦嘴角，看到赶到这里的保镖，“你们都走开，不管你们的事情，不要让我看到你们。”
　　郑冶方用一种很无奈的眼神看着亓旸，“我也不想这样的，我没有料到会是这个样子。如果我料到结果会是这样，我宁愿……”
　　亓旸没等他说完，一个勾拳打在郑冶方的肚子上，郑冶方眉头都没皱一下。
　　“为什么不还手？”亓旸挣扯着郑冶方的衣领，“你那完美无缺的计划，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想法，他愿不愿意这样，现在你满意了？你不好，你也不想让他好！”
　　“你现在杀了我，我不会反抗的。”
　　亓旸这时却松开了衣领，“他会不高兴的，我不会这样做的。”
　　他从口袋里找出一个小东西，放在他的手上，“这是他最后一件东西，留给你吧！也许你还用的着，我比你更了解他。”
　　亓旸萧索的走了，背影看上去竟然有些踉跄。
　　我看到郑冶方竟然抱着头缓缓地蹲在地上，走到跟前，才发现，他竟然在哭，伤心地哭。
　　一个男人，在花园里，放声哭泣。
　　为谁哭泣？
　　我抬头看天，阳光还是那样刺眼，每个人，都怎么了？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世界的尽头，复活的修罗
　　我伸出一只手，放在他的肩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他默默的握住了我的手，阳光已经狠毒起来，我感到炎热，但是他的手，是冰凉的。虽然没有温度，但是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摇摇头，脸色苍白，然后剧烈的咳嗽，我弯腰想扶住他，他却突然失去重心倒在地上。我回想起那天在岛上的状况，又不敢离开他发生什么意外，“快来人！”
　　
　　这次郑冶方没有被送进房间，而是直接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他究竟得了什么病，没有人愿意告诉我。
　　傍晚的时候，他醒了，但仍然得呆在。他让我进来，他有话要对我说，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要见我。
　　我不明白，我还有什么他能用的着的。
　　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我们结婚吧！
　　我愣在那里，结婚？
　　有些不自在的说，“你生病了，脑子不清楚，我原谅你。这种玩笑，不是随便开的。”
　　“我的脑子很清醒。我就要死了。我的一切需要有人来继承，而你最合适。”
　　“我？”我最合适，“我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不选别人？我什么本事都没有。最重要的是，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爱。”
　　“我现在还死不了，你可以考虑考虑。你不用履行妻子的任何义务，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我死后，接收我的一切。”他看着我，表情凝重。
　　我叹了口气，“你现在还是好好的养病，什么快死了的。如果你是担心以后有人为了你的家产争得头破血流，我可以帮你，但，我们不一定非要结婚啊！虽然是挂名婚姻，但我认为结婚一定要嫁给一个我喜欢的人。”
　　“只有我们结婚，以后才会有人帮你，帮你经营，帮你稳定地位。并且，”他平静的看着我，“只要我死了，随你喜欢嫁给谁。”
　　“小尹，这不会损失你什么的。我留给你的钱，都是干净的。我死后，我手里的黑道势力会解散，不会连累到你。”
　　“你有没有想过，把家产交给我，我很有可能给你挥霍殆尽。为什么不叫给一个更可靠的人呢？”
　　“我很放心，亓旸以后会帮你的。”
　　“亓旸，”我惊奇的笑了，“你们早上刚打了一架。”
　　“他是帮你，不是帮我的家产。”郑冶方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更多的时候我们是敌人，我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其实，我们已经商量过，放文连山父子一马，毕竟我们想要的东西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所以，我们结婚没有道义上的问题。”
　　“让我考虑考虑。”我低着头站起来，我需要透透气。
　　“请你记住，是郑冶方在请求你，不要让郑冶方逼你。”
　　走到门口的我听到这话哆嗦了一下，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你，这么好心。你不会是我那个传说中的爸爸吧？”
　　郑冶方躺在床上，笑了，只是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回答。
　　
　　结婚？太搞笑了吧！我承认我对郑冶方有种莫名的好感，但是绝对不会让我想到嫁给他。一切，好像都乱了，乱了。
　　刚才还平稳行进的车子突然就停了下来，司机小心地说，“李小姐，车子抛锚了。我给您叫一辆出租车吧！”
　　我心里在想事情，嗯了一声就下了车，刚站直了身体，就感到一个冰凉的物体顶在了腰上。雪糕粘身上了？但是坚硬的感觉立刻让我明白，我被挟持了。
　　又看到Simon那张熟悉的脸，我冷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可靠，能背叛文季然，自然也会背叛我们。”
　　Simon万年不变的微笑此时让我很恶心，当初我怎么会觉得他是个好人呢？
　　“文季然死了，能够接触到配方的人只有文连山和你。虽然我认为你不可能知道，但是抓了你，等于抓到了其他人。”
　　“我只想说你很卑鄙。季家的势力已经很大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所谓的红莲，对你就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所有参与到这场游戏中的人，都对它感兴趣，你说够不够吸引人？”Simon拿起桌上的一个棍子，“熟悉吗？”
　　我认出来，是青刃，文季然的刀。
　　“文连山是个老狐狸，只告诉了我们红莲的解药作为他儿子活下来的交换。但是解药的配置还是要用到红莲。”他看着我，“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要死了。红莲的解药需要从一个连续服用它超过20年的人的肝脏中提取。在几十年前有那么一个人，但是最后一支已经用完了，现在还有一个文季然，但是她的服药期限没到20年，可能提取出来的量很少。最有意思的是，在大家都在寻找文季然的过程中，她被炸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还有，你知道是谁杀了最厉害的杀手？你的小情人，亓凜风。捆了自己一身的炸药，跟她同归于尽了。年轻人那，总是那么血气方刚。”
　　亓凜风？也死了？我回想起那天他异常的疯狂，还有那句几不可闻的话，“其实，我很舍不得你。”
　　当时我一点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想，原来，他早就有这个打算。亓家的坏小子，连死法都那么坏。
　　“对不起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其实你很无辜，但是你是文家的人，你也只能去死了。”
　　Simon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这样，Daisy的妈妈也可以安心了。”
　　Simon算是对我不错的，没有捆我，没有绑我，只是把我关在一个小房间里，有吃有睡，就是没有自由。我抱着膝坐在床上，如果当时我没有去就宝宝他们，宝宝也不会死了。如果我没有牵扯进来，也许现在的心情就不会这么复杂，就像文季然说的，生活总是身不由己。
　　我敏感的听到窗帘处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我警觉的站起来，悄悄的走到窗帘边，猛地一拉，贝彻！
　　她把我的白色小手枪塞给我，接着脱下她的外套严严实实的裹在我身上，连头都没有放过，天气很热，我试图松开一点，又被她粗鲁的制止，“快点跟我走！”依旧是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她拉着我就要从窗户上跳下去，我退缩了一下，直接跳下去，我恐怕死的比挨枪子还要难看。贝彻犹豫了一下，拉着我，悄悄打开房间的门，自己先出去，然后迅速撤回拉着我就跑。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快的跑过，也没有感觉到疲惫，耳边是接连不绝的枪声，身上还有像弹弓打在身上的感觉，但是不疼。贝彻的外套应该是防弹的。
　　Simon早就计划好等着亓旸他们来救我的时候一网打尽，所以他安排的很重的火力，到处是火舌，因为还拉着我，贝彻没有办法很好的躲闪，我不知道她身上的衣服是不是防弹的，我希望是！
　　我们冲上一辆车，应该是贝彻事先准备好的，贝彻异常冷静的开车，我这个时候才慌忙的注意到，她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血，她自己的血！我们的后面，还有密集的枪声和追逐的车辆，我声音颤抖，“贝彻，你现在要快点去治伤，你伤得很严重，为了我你不值得！”
　　“值得的。”贝彻的脸依然是那样的面无表情，声音仍是毫无感情，我想起来郑冶方说过她是玩偶娃娃，是没有个人感情的。身后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我看到前面刺眼的灯光，贝彻一个急刹车，我撞在了前面，肋骨生疼生疼，“太好了。”我看到贝彻第一次笑，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她露出了八颗牙齿，整张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伸出手去，她竟整个人滑到了一边，脸上还保持着笑容！我此时才注意到，她的胸口上有好几个弹孔，太阳穴上还有一个……
　　亓旸的人打开了车门，看到完好无损的我，人群里一阵欢呼。
　　贝彻，如果不是把衣服给了我，她是不会死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个人为我舍生忘死。
　　从来都没有。
　　亓旸把我拖了出来，“好了，没有事了。”
　　我看着车里的贝彻，“是你派她来的？”
　　“不是，她是小然的人，我怎么能使唤的动她。她留口信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文季然真的死了吗？”
　　亓旸抱着我的手松了一下，“和我的弟弟，一起，死了。”
　　“为什么总会有人死？”
　　“因为我们总是身不由己。”亓旸依旧抱紧了我，“我会安排他们兄妹俩葬在一起，你放心。”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扭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谁的意思？”
　　他躲过我的视线，“你想的太多了。”
　　“Simon背叛了我们。”
　　“我知道，否则，凛风也不会死。”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是一个爱护弟弟的兄长。”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事后我才得知，Simon利用亓旸去救我的时候，劫走了文连山，还有小瞳。
　　郑冶方和亓旸不打算杀了他们，可是这不意味着Simon不会。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们就收到了Simon发出的邀请，地点是在季家的正堂。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文连山是怎样死在他的手里。我们都清楚这是虎穴，但是亓旸坚持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小瞳救出来。
　　郑冶方还在医院里，他不让我参加。他的态度还是那么坚决，我们必须要结婚。我很无奈。
　　“你一定要去吗？”我问亓旸。
　　“最起码，我要夺回小然的刀，那是她最珍爱的东西。”
　　“我要去，就算郑冶方不愿意，我也要去。”
　　亓旸看着我，伸出手来摩挲着我的嘴唇，很久以前，他也这样过，不过真的是很久了。
　　我以为，他会吻我，但是，他没有，他收了手，“不要去，如果我回不来，文家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文季然究竟对于你来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亓旸微笑了一下，眼睛里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你不需要知道。”
　　
　　出发的时候，我钻进亓旸的车子，对着那张吃惊的脸说，“你不让我去，我就自杀。”
　　亓旸的嘴角牵出一丝笑容，“这是你的事。”
　　季家的搜查很严，每个人进去的时候都要被搜去武器，亓旸也不例外，我想了想绑在大腿内侧的手枪，缓缓舒了口气。
　　我和亓旸来的很晚，我们入场的时候，已经站满了人，我们是贵宾，在人群前有座位。文连山还是坐在轮椅上，眼睛微阖，身后有人驾着枪指着他。文连山的身旁是锁着的小瞳，一双眼睛无神的看着我们，我的心竟紧紧的揪了起来，亓旸攥着我的手，告诉我不要轻举妄动。
　　Simon满面春风，今晚如果成功，不仅可以把文家的余党剿灭干净，同时还可以摆脱一直以来季翳森压在他身上的阴影，是他自立门户的开始。
　　我不知道亓旸的安排是什么，但是我不会让他这么做。
　　Simon在一开始说了很多废话，这里很多人都跟文家有世仇。当有人落难的时候，有关的无关的都恨不得趁机落井下石谋得一点利益，包括我在内。文连山是使我能够知道真相的最后一个人，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我为了它，已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Simon凑近文连山的耳边，很庆幸我看得懂唇语，“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我要的东西交给我，我可以放了你的儿子。”
　　文连山只是笑着摇头，并不说话。
　　一个年轻的男人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上礼台，Simon脸色微变但是仍然保持刚才的态势。我看了一下亓旸，他也用疑惑的表情看着我，他没有动手，那现在会帮助文家的还能有谁呢？
　　郑冶方？他来了？
　　这时大厅里的灯光突然变暗，熟悉的笑声在身后响起，人群不由自主的闪开了一条缝。
　　远远地软椅上坐着一个人，单手托腮，一身黑色的西装，两条长腿相互交叠，昏暗的灯光让他的脸模糊不清，特别引人瞩目的是腿上横亘着一个长长的东西。
　　距离虽然远，但我仍然能够感到来自于他身上的慑人的气息。这气息让我脊背微微发冷。就像是暗夜里窥视猎物的修罗，散发着浓浓的杀气。
　　所有在场的人都被这气势给震慑住了，包括Simon在内都惊讶在那里发不出声来。
　　最后，终于有一个人声嘶力竭的喊出来，“啊，这不是那个已经死了的人吗？”
　　
                  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看来一开始给我的任务分工还是很合理的，我还是比较适合写番外啊！　　失落的世界
　　大家都说我喜欢发呆。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是发呆。
　　大家都说我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可是，我不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
　　我每天每天都在做梦，梦到的仿佛是同一个故事，心会变得很痛，但是当我一睁开眼睛，那些熟悉的事物就消失了，我努力回想，却只是头痛。
　　大家都说我失忆了。
　　因为失忆，我总觉得心里是空空的，想装进东西，总找不到入口。莫名奇妙的总会有一些奇怪的片段闪进我的大脑，可是还没等我明白，就立刻消失不见，这是一种难以言状的痛苦，就像是风中的落叶，无根游荡。
　　于是我喜欢呆呆的坐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这样，心就不会痛了。
　　我不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大家都不告诉我。
　　我只知道，我可以15秒钟装好一支枪，十米外的靶子，我可以5发子弹从一个弹孔中穿过，二楼的阳台，我可以毫无声息的翻上去。
　　文姐对我说，还好，你还记得怎样杀人。
　　于是我就成了杀手，大约在我失忆前，就是个杀手吧！
　　文姐很器重我。重要的场合总是不忘了带上我，她是我的主人，只要保护好了她，我的职责就完成了。可是心里仍然是空荡荡的，失去的记忆，对我来说，显得是那么的重要。
　　偶尔，我会做出连我自己都吃惊的事情来，我把它归结于失忆。
　　一天完成任务了，森冷的大街上已经没有几个人，我刚杀完人，想在冷风里吹散身上的血味儿。远远的我看到一个身形猥琐的男人悄悄跟上了一个也许是刚下夜班的女人进了一条小巷，我竟然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进了巷子，那个男人正在纠缠那个女人。杀手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多管闲事，可是我做了。我冲上前去，将那个男人扑倒，那个女人惊叫着跑开了。我习惯性的去摸我的胯，只摸到我的手枪。我以为我会杀了他，但是我只是解下那个男人的鞋带将他反手捆绑，接着潜意识里鬼使神差的把他送到了警察局门口。我站在大门口，知道有人朝我走来，我意识到，这里是我绝对不能呆的地方，于是转身，快速的消失在夜色里。
　　我不认为我是一个好人，可是我很渴望别人感谢我时的样子。
　　没事的时候，我有时会去看看我的“弟弟妹妹”们。他们都是我捡回来的。第一个孩子是我在一次任务里遇到的，小孩的父母被我要杀的人杀了，于是我就把小孩带回了家。小黑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贝彻，我们这里不是托儿所。文姐皱着眉头说，连Daisy我都不愿意让她呆在这儿，我们整天打打杀杀，小孩子怎么受得了。最后，瑾帮我找了个保姆带孩子，他们住在外面，终于解决了问题。但我却一发不可收拾，一个一个的孩子被我毫无意识的带回了家，最终文姐受不了了，她出钱建了一个托儿所，把我领来的孩子都送了进去。
　　说起来真是有点可笑，文家唯一的福利事业，竟然是因为我。
　　文姐跟别人决斗，对手很厉害，据说是她的师傅。看到他要结束文姐的命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开了枪。那个男人用难以理解的眼神看了我很久才倒下，他说，“贝彻啊，哥哥不能带你走了。”
　　在那一瞬间，我愣住了，他说什么？
　　那句话反反复复在我的脑海里想起，搞得我头痛不堪，突然一大堆记忆的碎片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震惊了。
　　
　　我趴在地上画画，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过来，“贝彻，在做什么呢？”
　　“哥哥！我在画画，这是我们将来要住的房子。”
　　“好啊！不过哥哥先带贝彻去一个好地方好不好？”
　　哥哥带着我开车走了很远，终于在一个居民小区停了下来，我们去了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人家里。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警服的人，我本能的缩了缩。我知道，哥哥是做什么的，这是他们最讨厌的人。
　　哥哥握了握那个人的手，“拜托你了，这是我的妹妹，请您把她当女儿一样看待，这样我死也瞑目了。”
　　那个人回握住哥哥的手，“我会申请给你英雄奖章，这次行动，就靠你了。”
　　哥哥苦笑了一下，“我不要奖章，只要我妹妹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奖励。”
　　我听了，急了，“哥哥，你不要丢下贝彻一个人！”
　　哥哥双手按着我的肩膀，“哥哥不会丢下贝彻的，相信哥哥，哥哥一定会回来找贝彻的。”
　　我望着哥哥，“你一定要来找我啊！”
　　我明白，哥哥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跟着他，只会是累赘。不管他离开多久，我都相信，他会回来找我的。
　　我于是就在这户人家里呆了下来，一呆就是十年，十年间，文家发生了很多事，可是哥哥都没有回来。
　　
　　在一次行动中，我终于看到了哥哥。那个英俊的哥哥蓄了胡子，一时之间让我难以接受。大家的枪都指着他。我知道，只要哥哥想跑，我们这些人都阻挡不了了他。
　　哥哥看到了我，眼里燃起了亮光，他笑了。一个转身，大衣抖动，枪声响起，我们发现我们打中的只是落在地上的那件衣服。耳边的对讲机传来头的声音，“行动结束，收队！”
　　
　　狭路相逢，我们在另外一次行动中又见面了。我很奇怪，一向滴水不漏的哥哥怎么突然之间屡屡犯错暴露行踪。
　　这一次，非常巧，只有我一个人。但是哥哥受了重伤，他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我，许久，“贝彻。”
　　我放下枪，“哥哥，你怎么了。你不是很厉害的吗？”
　　哥哥摇摇头，“哥哥，被文家背弃了。无论我多厉害，都逃不过文家的眼线。”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哥哥是文家最得力的杀手。
　　哥哥叹了口气，“连青，死了。文连山要与我誓不两立。”接着哥哥抓住我的手，“如果可能，帮我找找连青女儿的下落。如果我死了，请你帮我照顾我的女儿。”
　　我回握住哥哥的手，因为激动过大的力气牵动了哥哥的伤口，让他倒吸了口冷气，我赶忙松手，“哥哥，你没事吧？”
　　此时传来脚步声，我赶忙站起来，最后深深看了哥哥一眼，拿起枪离开。看到熟悉的同事，我静静的说，“里面没有发现情况，我们到别的地方看看，这次不要放过他！”
　　
　　我没有想到我的上司会选择跟文家合作。
　　这一次哥哥被围困在悬崖边上，身后是汹涌的海水，直升飞机在他的头顶上空徘徊。参与行动的不仅有我们特警队员，还有几个我从没有见过的人，身手好的出奇，我猜想应该是文家的人。
　　上司想抓住哥哥，这样对他的前程更有利，而且几乎所有人都明白哥哥的脾气，他是宁愿被抓也不愿意自戕的人。
　　哥哥笑了，那是我最后看到他的笑。
　　哥哥向后仰面跳下，双臂张开，像一只飞翔的鹰跳下了悬崖，文家的一个杀手紧跟着也跳了下去。看来文家是无论多少代价也要哥哥的命。我冲到崖边，只看到汹涌的海水，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们派出大量的警力打捞哥哥的尸体，但是三天过去了，仍然没有发现哥哥的尸体。
　　我像失魂的玩偶一样再接下来的几天频频犯错，上司让我回家休养几天。
　　我为什么要当警察呢？哥哥当年为什么要把我送给一个警察抚养呢？
　　一天晚上我从超市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正准备开门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了我拿钥匙的手，我敏锐的转身，看到那张脸我愣住了，哥哥！
　　我警觉的立刻开了门，把哥哥塞了进去。
　　进了门，我立刻抱住哥哥，“哥哥，你没有事，真好。”
　　“是小然念旧情，让影子救了我。我只能呆一小会，这里不安全。明天我就要去巴西，小然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她可靠吗？”
　　“她跟她哥哥不一样。”哥哥把头埋进我的发间，“我真不是一个好哥哥。”
　　“哥……”很久都不知道怎么哭得我，居然像个小女孩一样哽咽起来。
　　“贝彻，你帮我一个忙，帮我照顾我的女儿。我已经找到她了，我担心文连山对她不利。”
　　“我明白，我会做到的。哥哥，一路要当心。”
　　“我会的。”哥哥用力的拥紧我，然后松开，“贝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要记住，哥哥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我相信。”
　　哥哥开了门，走了。
　　
　　我开着车，按照哥哥给的地址去接哥哥的女儿。职业习惯使得我很快发现我被跟踪了，我是一个黑色衣服的女人的猎物。为了不把哥哥的女儿牵涉进来我换了道，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停下来，拿了枪走下车。
　　那个女人也下了车，身手非常快，我根本没有办法瞄准她，她没有使枪，应该是文家的杀手。
　　这个时候一个男人也加入了我们之间的缠斗。这两个人好像相互认识，我立刻明白文家的内部出现了内讧。
　　男人更胜一筹，女人负伤逃走。我把枪指向了那个向我走来的男人，他根本就没等我扣动扳机，我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文季然。我虽然只见过小时候的她，但是那张酷似连青姐姐的脸不会让我忘记。
　　那个救我的男人就站在她的身后。
　　她用不可质疑的语气说，“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吧！直到我哥哥放弃杀你的念头。”
　　我笑了，“我是警察，我迟早有一天要把你们都送进监狱。”
　　她拍拍我头，“我等着那一天的来临。”
　　
　　然后，我就成了文家的一个杀手。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我在保护着文季然。
　　现在看来，她时刻把我带在身边，是在保护着我，是我一直以来错了。
　　
　　当看着亓凜风揣着炸药冲向文季然的时候，我声嘶力竭的大声呼喊，，但是没用，距离太远了谁也救不了她，她的伤也不允许她躲避开。
　　炸药在还没到文季然身上的时候就炸开了，我的眼前就只有一片火海。
　　我和千铎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大火熄灭，我们在灰烬里找到一具残缺不全面目全非，但是明显是一个女人的尸体。
　　我的天空灰了。
　　
　　哥哥信守诺言来接我了，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亲手杀死了他！
　　也许这就是命，无法背弃的命运。
　　哥哥死了，文季然也死了，我觉得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偶然得知哥哥的女儿被季家挟持了，没有人愿意去冒送死的危险去救她，我笑了。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通知了亓旸在哪里接人。
　　在拉着她冲过守备森严的院子的时候，我就感到太阳穴像是有什么异物，但是我没有理，我只有一个信念，把她安全的交到亓旸的手上！
　　本来我可以准备两件防弹衣的，但是我潜意识里不想这样做。
　　看到前方温暖的车灯的光，我知道亓旸他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有感到这么的满足过。
　　在这些灯光里，我看到了哥哥的笑容，我努力的也挤出一个笑容。
　　哥哥，你说我做得好不好？
　　哥哥没有回答我，只是像他曾经的那样看着我。
　　你的女儿，我已经，安全的送回来了。
　　
　　哥哥，我现在好累，全身又累又疼，可不可以让我先睡一小会儿，我保证，就一小会儿……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两个人的故事，三个人的婚礼
　　他慢慢的起身，拖着那个原本放在腿上的棍状的物品，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被摩擦出刺耳的声音，金属特有的声音。
　　整个大厅安静的可怕，只有那一声一声清楚而有力的脚步声还有吱吱啦啦的摩擦声。
　　他的步伐很慢，慢到足以让所有人看清楚他的脸。
　　我看清楚了。
　　那个人，不是一个男人。
　　而是，文季然。
　　显然，她的出现让所有人意外，不知道应该说她逃脱的本事太好还是亓凜风死的太冤。
　　冰冷并掺杂着杀气的声音传来：“我知道，很多人知道我死了以后兴奋的都有点不知所措了。我也很想一死了之，活着真没有意思，但是我还不能死，应该是让大家失望了。”
　　Simon的人这时候反应过来，刷刷的亮起了枪，文季然仿佛是没有听到一样，神态没有任何的变化。大家谁也不敢开枪，因为可能某些人正躲在暗地里无情的把枪口瞄准着他们。
　　文季然直直的走到文连山面前，笑了，残忍而阴冷。我看到传说中青刃的流光四溢，那道冷冷光芒瞬时落下，就落在文连山的身上。
　　但是，断的只是绳子。
　　文连山，活着。
　　Simon很是时候的挡住了文季然的身体，“小然，你这样不合规矩呢！”
　　文季然不动声色的微微侧了侧身体，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我不喜欢别人胁迫我，但我也不喜欢损人不利己。这是高纯度的红莲，交换三个人，我想应该很划算。”
　　“哼！你知道，我要的只是配方。”
　　“遗憾的是，我不知道配方是什么。季少爷应该清楚我手里的是什么。我想，不需要说的太明白了。我相信以你季少爷的本事，把配方破解出来应该不是难事！”文季然看了他一眼，打开小盖，“既然你认为不划算，那么它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Simom从嘴角扯出一丝笑容，“算你狠，把一切都算的那么精确。人你现在就可以带走，至于另外一个，我想不用我放她走，她自己就会跑掉的。”
　　我心里不由得欣赏起文季然来，她知道Simon想得到红莲的配方，但是知道秘方的人不可能会告诉他，而身上还有红莲的人除了文季然都已经死光了。想得到红莲，唯一的可能就只有文季然。文季然就是拿这个来赌。不过我不认为她能够顺利的救出来这三个人，这里想让她死的人太多了，而她的帮手却只有影子一个人了。
　　文连山这是时候居然无比冷静的摇头：“然，你把小瞳带走就足够了。”
　　小瞳带着儿童特有的稚嫩的声音清楚的传来：“爸爸，他们都是坏人，我们走吧！”
　　文连山摸摸小瞳的脑袋，“爸爸不怕，跟姑姑先离开这里。小瞳是个听话的孩子。”
　　小家伙的眼睛里像是进了水，嘴巴也扁了起来。
　　文季然不耐的扬声，“影子，把小瞳带走。”
　　一个黑影就这么从天而降，未等大家都看清楚，刚才还坐在地上的那个小男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人群里发出惊叹的声音。今晚，完全成了文家的独家表演秀，我可以猜出来Simon是多么的气恼。气恼也没有用，人活着，比的是实力。
　　Simon双手抱臂，微微扬起下巴，“人走了，东西该交给我了吧！”
　　那个玻璃小瓶在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落在了Simon的手里，我看到了他的笑，一如既往温柔的笑。
　　亓旸握住我的手突然收紧，猛地把我往身后一推，意图去摸他藏匿的武器，我非常及时的按住他的手，“再等等。”大厅里灯光灰暗，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前面的三个人身上，应该没有人觉察到我们刚才的动作。
　　而文季然做出了一个让大家都想象不到的事情，在Simon准备把药瓶放进口袋里的时候，青刃的流光刺穿了他的身体！
　　文季然刺穿了Simon的心脏，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我只看到那张充满不相信的脸一点点的坠落到地上，伴随着文季然那句，“我最讨厌别人背叛我。”
　　文季然解开西服扣子，露出了身上的炸药，“你们动一下试试！”
　　惊慌的人群不由自主的看向大厅的大门，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闭了！惊慌的情绪在人群里蔓延。
　　按道理说，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是九死一生的，然而经历的越多，就愈怕死。
　　亓旸和我都希望人们乱一点，我们俩好动手，偏偏现在大家都乖乖的站在那里，不吵也不闹。连Simon的人都自觉的放下了武器！
　　“Simon已经完了，至于季翳森会不会为他的养子报仇，我不知道，但是文家已经毁了。你们要报仇的对象都已经消失了。我非常希望我们以后都不要互相找麻烦。作为一点点心意，我给会给各位分发一部分文家的产业。还有这个，”文季然摘下手上的戒指，那戒指就消失在灰暗中，只听到当啷的落地声，“已经没有用处了，谁喜欢谁就拿去收藏好了。如果你们现在给我让出一条路，我会省出很多力气。”她把刀抗在了肩膀上。
　　文连山也爬上了轮椅，慢慢来到文季然的身边。
　　大家很主动的让出一条通道，但是非常奇怪，中间的是最后让开的。我看到一直向我们走来的文季然突然止住了脚步，Simon的人又举起枪对准了文季然。
　　通道的另一头，站着一个老头，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Daisy。
　　亓旸嘴边传来一句几不可闻的话，“季翳森。”
　　文季然随即扬起了下巴，“拿她来威胁我，没有用。”
　　老头也咧开嘴巴，“我知道没用，我不是来威胁你的。”
　　“爷爷，爸爸在哪里啊？”Daisy奶声奶气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的安静。
　　季翳森握了握小丫头像牛奶糖一样的小手，“一会儿你就去陪你的妈妈吧，你爸爸已经去找你妈妈了。”
　　“你不是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了吗？”Daisy胖嘟嘟的小手环住季翳森的脖子。
　　“够了！”我寻声望去，文连山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愤怒。“你女儿的痛苦是我造成的，如果你想为她讨回一个公道，只是针对我好了，不要牵涉到别人！”他急速的推动着轮子，就那样手无寸铁的冲向那群荷枪实弹的人！
　　文季然从后面抓住轮椅，“哥，这跟你没有关系，”然后用最冰冷的语气对季翳森说，“如果你那样做了，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顿了顿，“你女儿的痛苦是你自己造成的，跟任何人都无关。你的女儿不恨任何人，只恨你。”
　　季翳森笑了笑，放下小女孩，“我女儿恨不恨我没关系，我不在乎，我只是想为我的女儿报仇。”
　　我疑惑的看向亓旸，却只发现他一脸的凝重，紧紧攥着的拳头，骨节泛出惨淡的白色。
　　“亓旸？”
　　他仿佛像没有听见一样，一只手缓缓的伸进衣服里，看样子是要行动了。
　　季翳森继续漫不经心的说，“并且你把你的父母，姐姐都害死了，你有资格跟我讲道理么？”
　　我猛然一惊，原来，传闻是真的！
　　文季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么，舅舅，你又做了什么呢？”
　　季翳森眼神一冷，“抓住文季然，文连山死活不记。”
　　刀子总是比不过子弹的，这是事实。
　　文连山大手一挥，把文季然往人群里推过去，“能跑多远就多远，带着Daisy走！”
　　我机械一般拿出手枪，对准已经把刀子抛在一边，抱着Daisy准备跑路的文季然。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一向奇烂无比的枪法也有超长发挥的时候，毫无疑问的我击中了她。
　　她回头看着我，眼里是一副无法相信。就在她转身的一霎那，季翳森的人把握住时机，向她的下半身开枪，文季然颓然倒地，没死。
　　我长舒了口气，手里的手枪也随即掉在地上。亓旸显然也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无法相信，但是他没有时间针对我，带着一种壮烈冲向文季然的方向。
　　果然，亓旸最在意的人，是她。
　　壮烈的后果，是亓旸的自我毁灭。我眼睁睁的看着亓旸倒在文季然的旁边。季翳森的人慢慢的向我靠近，果断的举起枪。原先在我周围的人异常自觉的，安静的离开，手里早已没有武器，马上就要死了么，也许这是早该料到的结局。
　　我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微笑。
　　耳边，是仿佛地狱的呼唤。
　　一切都要结束了。
　　我只是有点难过，我这十几年有点太亏。
　　
                  第二十一章(一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正文到这里就算完了，哈哈。
原来我是写什么的？呵呵，我原来就是负责写番外的。我实在是不擅长写先前的那种风格，所以连我自己都觉的很清水，没有什么吸引力。所以我很自私的快速结文了。转入我比较喜欢的部分，番外呵呵。第二卷么，基本延续番外的写作风格，可能会更的快一点吧。
本人认为这篇小文唯一的爱情故事发生在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魑魅魍魉的世间,你我蜚短流长
　　就在我以为我要死的时候，耳边仿佛传来脚步声。
　　我好像看见了郑冶方，真的是快要死了么，幻觉都出现了。
　　可是那句，“傻瓜，自己来送死啊，”却又是那么的真实，也许我的思绪已经混乱。
　　一个怀抱轻轻的拥住我，感觉那么熟悉。
　　
　　我没有产生幻觉，那张惨白的脸，就是郑冶方。
　　季翳森让手下都收了枪，“既然郑先生亲自来接人，我没有什么好说的，请吧！”
　　我的头就在郑冶方的胸口，可以听到他凌乱的心跳声。
　　“亓旸，伤成这样，也没有什么用了，不如也让我带走吧！”
　　季翳森做了个手势，郑冶方的人迅速把亓旸抬离文季然的身边。我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文季然，“她会不会死。”
　　郑冶方拥紧我，“季翳森不会让他死的。”
　　我闭上眼睛，点点头。
　　
　　医院，亓旸已经醒了。
　　他张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然呢。”
　　郑冶方靠在房间里的沙发上，手背上还插着输液管，“他没事。”
　　亓旸叹了口气，“季翳森不会放过她，也不会让她有事的。”他侧过头，“你们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参加。”
　　我拍了拍他的手臂，“医生说你都是皮外伤，你还会活很久。”
　　亓旸摇摇头，“我要离开这里了。”
　　郑冶方默默的说，“带着她一起离开？”
　　亓旸难得的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对，带她一起离开。”
　　
　　亓旸终究没有参加我们的婚礼，他身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就坚持离开，我和郑冶方都没能留下他。
　　我们的婚礼延期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因为郑冶方的病情突然加重。没有人告诉我郑冶方到底是什么病。
　　跟谁结婚，我已经无所谓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突然看得很开。这一生大概就这个浑浑噩噩的过去了吧！郑冶方不是个好丈夫，我对他也没有什么感情，只是他能给我一个家，一个我一直都渴望着的家。
　　
　　在我们婚礼举行的前一个周，传来消息，文季然伤口感染，死了。
　　这回是确切消息，季翳森特别好心的为文季然举行了葬礼。第二天文连山被发现自杀在文季然的墓碑旁。
　　一个不可质疑的神话就此终结。
　　
　　……
　　……
　　“……我宣布，郑冶方，李念尹结为夫妇。”
　　我微笑着看着郑冶方，他也温柔着看着我。这一刻，任何人都会以为我们是如此的相爱，而不会有任何怀疑。
　　而下一刻，我就看到他无力的倒在了礼台上。
　　
　　郑冶方的律师告诉我，他把一切都留给了我。或者说，他早就算好了，要把他的一切送给我，而我跟他结婚是最令人信服的方式。
　　郑冶方经过抢救，总算保住了一条命，但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他就是那样睡着，医学上叫植物人。
　　我说能不能治好他。
　　那个一直在他身边的医生说，“心病，治不好的。”
　　我的大脑片刻的空白，“他最爱的那个人，是文季然吧！”
　　“那是他的妻子。”医生回答。
　　
　　“既使你对他实行安乐死，我想他也不会生气的。”医生说。
　　“我会想办法，让他醒过来。”
　　“让他愿意醒过来的人，已经死了。”
　　“我会找到那个人的，”我微笑，“相似的人总是很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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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睁开了眼睛，外面已经黑了。我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精神好了很多。
　　我看着郑冶方的画像，“你放心，老公。我一定会找到那个人的。我听说，你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她只有十几岁？”
　　
　　（第一卷，完）
　　
　　
                  番外（三更新完毕）
　　（接上篇番外）
　　只要是你的世界，我无所谓。
　　我们是最好的组合，只要我们俩出手，没有失手的时候。外界传闻文家有三大死神，文季然的影子和她的师傅紫燕算两个，剩下的那个便是我和他的这个组合了。
　　然而随着配合越来越默契，我们的心却越来越远。他的眼神常常变得虚无，有时候仿佛是在注视着什么，可仔细一看，却仿佛什么都没有。
　　他只有在有任务的时候才会回文家，其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我一无所知。
　　我不敢向他质询，我害怕打破我们之间的平衡。
　　于是，等待任务的来临是我最喜欢的事情，因为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我喜欢在二楼的花架下等着他，只要他走进文家大门，我就可以第一个看见他，而他却看不到我在看他，于是他就不知道我的心意。
　　只要他不知道就好，很好。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躲在紫藤下等着他，由于精神太注意了，连身边来了一个人都没有察觉。反映迟钝是杀手的大忌，这对于我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任务。
　　是文季然，她得意的仰着头，满脸诡计得逞的笑容，“你喜欢哥哥。”
　　我冷冷的避过她的眼神，“没有。”
　　她拉过我的手臂，“你撒谎。你这样，连哥哥都察觉了，还想骗我么？”
　　我看着这个依然是小女孩模样的文季然，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抽出我自己的胳臂。
　　她松了手，跳出几步之外，“你不说出来，就永远没有机会哦！”然后调皮的眨眨眼，跑开了，留下一句话，“说实话，我不讨厌你哦！”
　　
　　等到我回过神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我的耳膜，“你在那里做什么？”
　　“山哥，没什么。”
　　他坐在黑色的布艺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文件，半天一言不发。
　　大约10分钟后，他缓缓的合上文件，“这件事我们不要插手了。没把握的生意我们不接。送死的事情，就让他们两个去做。”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山哥，这是个好机会啊！”我站了起来，“功劳不能让紫燕他们得去，这笔生意的前期我们花了多少力气！”
　　“哦，”他似笑非笑的挑眉看着我，我讨厌他这个表情，以前他是不会这样的，只是这几年越来越多，“你想做？”
　　我低下头，无话可说。
　　他把文件扔下，“知道这次行动里警方里有谁么？”
　　我立刻敏锐的想起紫燕的妹妹，应该已经进入警队。他是想利用这次机会让紫燕与他的妹妹见面，然后……
　　我微笑着回视他，“山哥，我明白！”
　　“十年之前的那笔帐，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他缓缓的闭上眼睛，脸上波澜不惊。
　　我看着他休息，准备轻手轻脚的离开。他突然睁开了眼睛，“黑，明天你陪连青做一次全身检查，”接着坐直了身体，伸出一只手指，“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可以知道这次体检的结果。还有，我要然然的血液样本，不要让她知道。”
　　“好，”虽然不是什么难以完成的任务，但是他这样的安排我还是很难理解。
　　当我把血样和检查报告交到他手上的时候，我依然不能够平息我的震惊——文连青怀孕了！
　　他一边冷笑一边把检查报告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以为这样我就动不了你了么？竟然敢对连青下手！”
　　文连山的特点是喜怒不形于色，跟了他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
　　文家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文夫人被关起来了，不许任何人见她。文家老爷子是出了名的疼老婆，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出人意料，但是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
　　
　　一天，山哥出人意料的留在文家。在文家的花园里，只有他和文季然，只是相处的似乎不太和谐，文季然像一只小鸡一样被他提着，两只胳膊在空中胡乱抓着。
　　“我说，我不许！”
　　“我喜欢谁，跟你没关系！我就是要嫁给他！”
　　“我说了，我不许！”
　　“你能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他抬头看见我，眼神暗了暗，“当然有办法！”
　　提着她就向我走来，“跟过来！”我收到指令，听话的跟上。
　　他带我们来到了配药室，很奇怪的地方。
　　他面色阴郁的对瑾说，“那份红莲呢？”
　　瑾看了我一眼，有些犹豫，“她还太年轻了，许多事都还没有经历过，是不是太早？”
　　他把文季然按在桌子上，把她的胳膊露出来，“把黑的那份给她，这件事情谁都不许外泄，黑的手段你知道的，瑾姨。”
　　“少爷，你疯了！”瑾看到少爷冰冷的眼神立刻听话的拿出针头。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对自己的亲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情！或者，他这样，是为了我？
　　但我比谁都明白，那不可能！
　　看着那透明的液体慢慢流进文季然的血管，我莫名的产生一种悲哀的感情，一个女孩，这一生就这样毁了……
　　尽管我知道，这不是我应该有的感情。
　　文季然放弃了挣扎，安静的让瑾姨完成注射，撸下袖子，静静的看着他，语调平静的可怕，一字一顿,“我恨你，永远，永远。”
　　他只是微微弯起了嘴角，好像格外满意他刚才的作为。
　　影子来了，他习惯性的拍拍文季然的肩膀，却被文季然狠狠的甩开，留下影子，一脸的茫然，好像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俩不和。
　　不久，家里就来了一个外人，一个长相非常温和的年轻男人，我以为这是他找来替代紫燕的人。紧接着，最令我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这个人不是一个杀手，他连基本的防身都不会，并且他要长期的住在文家。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叫郑冶方。
　　山哥在郑冶方搬进文家的第二天，也搬回家住了。虽然我不太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每天能够见到他，对我来说总是一件好事。
　　郑冶方似乎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对谁都和和气气，一点寄人篱下的感觉都没有。他好像很想拉拢郑冶方，不过不知道郑冶方是怎么想的，居然拒绝了合作，他们的那次会谈，我记得清清楚楚。
　　“你大哥逼你逼得那么紧，你就没有想过把你应有的都夺回来？”
　　“大哥现在已经接管了郑家，我没有机会了。所以生死由命吧。”郑冶方摇摇头，也不懊恼也不伤心。
　　“没关系，我会帮你。甚至，我可以说服父亲来帮你。”
　　郑冶方听到居然笑了，“你帮我，我信。你父亲帮我，我可不信。”
　　他手里的打火机一闪，在火光里，他说，“你娶我妹妹，这样，他不得不帮你了。我想，我可以帮到你。”
　　郑冶方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放在交叠的腿上，这个姿势让他显得异常优雅，“你妹妹什么都不懂，我不想让无辜的人卷进来。很可能最后我斗不过我大哥，她也活不了。”
　　“我也不希望她去送死，所以，我希望你们只是表面上的，我父亲还能活多久呢？”
　　“说实话，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大哥一起争，所以，现在我也不想，更不想拖累无辜的人。我不会在这里呆太久的，一旦我办好处境准备，我会立刻离开，不会连累文家。”
　　山哥点了一只烟，“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我是真的很想帮你。”
　　郑冶方站了起来，“我不想。”
　　山哥捻了烟头，“你父亲真是挑错了人，直接把位子传给你大哥，哪来这么多烦心事。”
　　郑冶方也不生气，依旧是温和的笑笑，打开门出去了。
　　良久，他缓缓的说，“给我盯着他，如果他向小然下手，立刻通知我。”
　　
　　文家发生了大骚乱，文连青跟别人私奔了。私奔的对象，不是紫燕，这让我意外。
　　老爷子下了追杀令，动用所有的网络，死活不计，一定要把败坏门风的大女儿追回来。
　　*********************************************
　　我料想，这次文连青一定死定了。不过让所有人吃惊的是，文连青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有线索报告文连青的行踪，可等到我们的人赶过去的时候，只发现躺在地上的线人。
　　文家的内部出现了分裂，而有这个能力的人只有他，所有人都在怀疑他是不是等不及老爷子传位了。
　　他好像也不辩解也不承认，只是有一天晚上，他看着天空对我说，“这件事，你认为是我干的么。”
　　“我摇摇头。”
　　“是小然干的，她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一脸落寞。
　　他的痛苦，谁都无法承担。
　　
　　日子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文连青还是没有被抓回来。而，他，却要结婚了，谁都不知道新娘是谁。文季然也即将订婚，订婚的对象是老爷子挑中的，一个世交的儿子，母亲是个巴西人。
　　文季然的订婚在前面，我看不出她有什么高兴的地方。不过她不像她的姐姐那么激烈，她只是安静的接受了这个安排。于是这个叫Simon的人就住了下来。
　　我的预感一向很准，我感觉这个Simon不像传言那样可靠。
　　不久，我见到了山哥的新娘。我不认为她比我好看，但他没有选择我，选了她。我从心底深深的厌恶她，却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山哥不会为了我赶走她，却会为了她赶走我。
　　文季然变了，她开始向山哥表现出亲近，我怀疑其中的真实成分，山哥却不让我多想。
　　他们的婚礼也举行了，我注意到新娘的微凸小肚子和浮肿的手指，在水晶婚纱下表现的是那么的明显。新娘的表情淡淡的，该笑的时候笑，沉默的时候就垂下眼皮，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却很高兴，从来没有看到他那么高兴过，眼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好吧，我会一直守着，让他幸福下去。
　　
　　5个月后，山哥的女儿出生了，白白胖胖的。
　　所有的人都很高兴，除了我。
　　因为我清楚，这个孩子，不是他的。结婚前的几个月里，他根本就没有离开文家半步，不会有5个月的早产儿会长的这么大。
　　我想找他谈谈，转念一想，这件事还是他最清楚，他都不介意，我还做什么？
　　
　　文季然越来越出乎我的意料了，现在的她就像是晨曦中的玫瑰，美丽而危险。她是舞会里最耀眼的明星，唯独她最应该亲近的那个人——Simon却不见踪影。山哥很爱他的妻子，慢慢的把自己的生活重心移到了他的小家上面，文季然的势力慢慢在文家渗透开来。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山哥的儿子出世了。
　　在庆祝满月的时候，文连青回来了，是自己回来的。我有些想不明白，既然是拼了命的想要逃走，为什么还要回来。三堂会审的时候我才明白，她是为了紫燕刀，老爷子浸淫杀戮这么多年，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不过世事难料，紫燕刀逃跑了。老爷子大发雷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知道我一觉醒来被告之老爷子杀了夫人和大小姐然后自杀了，山哥和文季然都受了伤。Simon不知所踪。还有一个消息，令我高兴又难过，山哥的妻子也被杀了。
　　仿佛文家一夜之间没落了。
　　山哥宣布接手文家，并在另一处选址建了一座一模一样的房子。但是元气大伤的的文家再也不能像原来那样了。文季然出乎意料的与山哥达成空前的一致。自告奋勇的要求嫁人联姻，对象是亓旸。
　　亓旸是个好对象，对文家只会有好处，不过她的举措让我觉得好笑，现在应该是人尽皆知文季然是一个中了红莲一辈子碰不了男人的女人，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愿意娶她的。
　　
　　事情仿佛乱了套，亓旸居然一本正经开始准备婚礼起来。
　　我把我的疑虑告诉山哥，山哥沉默了许久，“红莲有解药，”看到我惊讶的神色，他又继续摇摇头，“不过小然把最后一支解药，给了她嫂子。也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解药了。”
　　山哥继续叹气，“两个疯子。”
　　不过文季然这个婚最后也没有结成，郑冶方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搅了局。这一搅和，让我决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因为山哥没有躲过这一次的骚乱，我会一直记得天花板上掉下的碎片是如何的砸中山哥的腿，山哥是如何被迫截肢，也会一直记得对郑冶方的恨。
　　山哥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是没有人会愿意一个残疾人做当家的，山哥的儿子还太小，文家有没有其他的男人活着，文家内部的人开始蠢蠢欲动，谁都明白，这是一次上位的绝好机会。
　　文季然又做了一件让我吃惊的事情。山哥居然让我跪在她的面前，我不愿意！
　　除了山哥，我不会再去听任何一个人的命令。
　　山哥把拐杖向我的头砸去，鲜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热热的，却不疼。我抬起头：“不！”
　　“从现在起，你就是小然的人了。文家，绝对不可以落到其他人的手里。”
　　我撇过头去，却感到额头上被一片轻柔的东西覆盖了，“哥，你真好啊，还有一个人这么忠心的对你。”我抬头看到文季然那双冷清的眼睛，“我不会投向你。”
　　“你没有必要向我发誓，发誓我也不相信你。我只是需要帮手，一个可以帮我出面，又很可靠的帮手，仅此而已。”
　　“我也许不是你想像的那么值得信赖。”
　　“这都不重要，你不会背叛文家，这足够了。明天我会宣布上位，我需要的支持，就这样。”
　　想坐上文家的位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不知道文季然为了铲除异己收买了多少人，我只知道文家原来厉害的角色统统都投奔了她，此外还多了一个——据说是紫燕刀的妹妹，身手绝对不次于我。
　　其实这也很容易明白，文季然身边有个影子，有个那么厉害的人在，她有什么事情做不到呢？
　　原以为，她会把文家发扬光大，但是我跟了她这么多年，却发现她好像要把文家彻底的解散，文家的势力范围在一年一年的缩小，内部的实力却在不断攀升，我问山哥缘由，山哥却只是嘱咐我好好服从。
　　文季然找到了文连青的女儿，我怀疑她想把文家的家主位子让给她。文连青和文连山，我想文季然还是对山哥的感情更深一些。
　　我一直觉得文家总有一天会消失，只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文家的杀手只剩下我和影子了，如果影子还算活着的话。文季然被李念尹击中脊椎，这辈子只能像山哥一样，永远坐在轮椅上。
　　我没有想过，季翳森会来，站在门口轻轻的，“然然。”
　　文季然一点都没有犹豫的随手把杯子里的茶水泼到了他的身上，按照她的脾气，应该是杯子飞过去而不是水。
　　季翳森湿淋淋的在门口站了一会，看到没有人想理他的意思，深深叹了口气：“然然啊，又需要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我还是你的舅舅。”
　　“那您走好，舅舅。”文季然冷笑，特别加重了舅舅二字。
　　季翳森身形一僵，勉强的笑了笑，“然然，我走了啊。”
　　看到季翳森走了，山哥失落的说，“你跟亓旸走吧，他，是个好人。他还在等你。”
　　文季然苦笑，“恐怕是走不了了。”
　　“我来安排，你带着小瞳走。”山哥很决绝的看了我一眼，“黑你去把亓旸找来。”
　　我们对外界宣布，文季然死了，本来受了那么重的伤，就是死了也没有什么人怀疑，毕竟大家原来忌惮文季然是因为她背后的文家，现在文家都倒了，没有人还会想着一个已经离死差不多的人了。
　　我只是没有想到，山哥会在文季然的墓碑前自杀。
　　山哥都没有告诉我，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从他安排小瞳走的那一刻起。
　　我一直都在努力追寻他的脚步，可是他从来都没有为我稍稍停留过，谁都没有过错。
　　只是，他不爱我而已。
　　而我，也该为自己做点事情了，我在他的世界里，呆的太久了。外面的世界我一无所知，也许我旅行到某个角落的时候，会遇到故人。
　　（一卷完）
　　
　　
                  
第二卷  曾经的曾经
初遇
作者有话要说：补齐~~~
　　永远都忘不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来到文家的身份并不是很光彩，被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排挤，被迫寻找文老爹的支持，甚至都没有安身之地，只能寄人篱下。其实我并不希望坐上什么所谓的家长的位子，我从小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家里倒是有不少支持我的人，我躲在文家主要是躲这些人而不是我的大哥。
　　
　　文家的花园很漂亮，到底是上了百年的院子，什么稀奇古怪的种植都有，绕过一片榛子树林，就看到那座传说中的白色建筑了。
　　还没进门，就听到一个很突兀的声音从我的头部上方传来，“你是谁？”
　　我退了一步，仰头看到二楼阳台上悬空的一双摇摇晃晃的小腿，随即一张冷漠的脸从花藤中伸出来，“你是郑冶方？”
　　那个女孩儿就这么从二楼跳了下来，快落地的时候被一个突然闪出的人影接住她，她接着又流畅的从那人的怀里跳下来，“我叫文季然，爸爸让我在这里等你。”
　　我点点头，决定暂时还是保持低调为好，刚才她身边的保镖已经表现出超强的实力，一般的人接住从那么高落下的物品可能手臂直接就被压断了，很明显，这个文家的小公主刚才，是故意的。
　　
　　关着门跟文老爹密谈没有多久，不是不想谈，而是没有什么可以讨价还价的。文家本身没有什么势力，不过是经营人头生意的地方，他们想要的只是价码而已，这些都好办。
　　还有一点，我根本无意于郑家的分毫，所以我现在说的一切都是空头支票，这是最容易的。无论文老爹说什么，我都答应，只为一个不被打搅的居所。
　　
　　出了门，看到文季然靠在门框上等我，因为等的无聊所以低头用脚尖比划地上的花纹。我看到这个情景居然觉得有趣，明明就是一个小孩，干嘛装深沉，文家的小孩活的就是比较累。
　　她看到我走出来，立刻站直，脸上摆出原来那副表情，“爸爸让我带你参观家里，你想看就跟着不想看就回房间睡觉！”
　　我笑笑，“那就麻烦你了。”
　　她扭头就走，我乖乖的跟在后面。不过又出来一个人影恰到好处的隔在我们两人之间，文季然不悦的回头，“影子，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你走吧。”
　　我突然震惊了，这个就是文家的头号杀手么，跟我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这个杀手的身上一点杀气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跟我一样的普通人。
　　影子的嘴巴不动声色的抿了抿，没有说话，站在了原地，看着文季然离开。
　　我心里了然，这两个人，有问题。
　　果然，大约到了影子看不到的地方，文季然便没好气的说，“你自己逛吧，本大小姐累了！”
　　看来，在这里还不至于太无聊哦。
　　
　　跟文连山谈论了一会儿，他居然想把文季然嫁给我，我不傻，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文季然跟她的那个影子不清不楚，我可不想莫名就背上一个绿帽子。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跟文家有任何的交集，我只是想简单的生活而已，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搅和。
　　
　　文季然对我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我不介意，文家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地而已。
　　但这是我的想法而已，我那亲爱的大哥并不想让我这样安安静静的虚度时光。
　　我只是随便出门晒晒太阳，就遇到了大哥的热烈招呼，看着咖啡杯上的倒影，我就明白，也许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现在的时间太早，路上还没有什么人，现在动手，我可能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我苦笑一下，左手覆上腰部。
　　一只小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以为又是哪个向我热情的无聊的女人，不动声色的移开左手，准备不屑的打开，但那冰凉的手感让我不仅愣住，是她！
　　“你还真是个扫把星，我出来这么多回都没有麻烦，见鬼跟你来同一家露天咖啡馆。你会使枪么？”
　　我耸耸肩，她便低低的咒骂了一声，从自己的腰上摸出一个小东西塞在我手里，“我不想连累你，这个你防身。我一会把你带出他们的伏击圈，你就直接回去！”
　　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样子，我不禁想笑，看来她估计错形势，把我的敌人当成是她的了。不过我这个人很懒，我到很乐意有这么一个小傻瓜替我解决麻烦。
　　她站起来，巧妙的转身，绕到我的身前，而我的身体恰好遮住她握着枪的手，“他们估计不会现在开枪，我们走这边去那个小巷子。近身我们就有胜算了。”
　　她点点头，慢慢的挎住我的胳膊，优雅的起身，就在那一刻，准确的扬手，开枪，一气完成，流畅的难以想象。她击中的是居于中心的那个狙击手，现在他们的布置应该乱了。不过现在不是我赞美的时候，现在我应该跟她一起转入事先选定的逃跑路线。
　　在他们调整部署的时候，我们顺利的逃到了巷子里。她天真的露出八颗牙齿，“我们暂时安全了，现在只要影子来就解决了。”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拿出手机，刚刚拨号，我好像被某个闪光闪了眼睛，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是瞄准镜。
　　我想也没有想，直接拉她入怀，“你做什么！”与她恼怒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子弹打中手机的闷闷的声音。
　　她愣住了，愤怒的看着地上的手机碎片，“有人出卖我，这里我每天都来，他们知道我一定会逃到这里。”接着仰起头看着我，一副向我确认的表情，“有人出卖我。”
　　她的身体软软的在我怀里，有点凉凉的感觉，很舒服。最终理智占了上风，我按下她的头，“先出去再说。我们现在被包围了，我目测了一下，8个左右，你的命中率怎样。”
　　我右手抱住她的腰，她扭动了一下表示反抗，但很快又默许了，这个时候，保命最重要。
　　文季然的师傅应该是很厉害的，她的出枪完全不应瞄准，完全靠着手腕的力量，就是所谓的抖枪。她非常密集的放了六枪，例无虚发。她并不比郑家的任何一个杀手差，甚至更强！
　　我们趁机躲在一个角落里，文季然刻意的把我护在里面，可以说我是最安全的。
　　“还有两个，但是我看不到，你看得到么？”文季然压低声音问我。
　　我环顾了一下，在不远的地方突然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表情是那样的熟悉，我不禁一时恍惚。就在这一霎那，我的肩膀猛地疼了一下。他露出了挑衅的表情。他就是喜欢这样，喜欢我绝望的表情。
　　下一秒，伤口就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按住了，虽然加剧了疼痛，但我并不讨厌。
　　“你受伤了！可恶！我一定要把你送出去！”文季然咬牙切齿。
　　我松开搂着她的腰的手，想站在她的身前，毕竟，哥哥要的只是我，他也不想跟文家结怨，应该会放过她的。
　　“我来解决下面两个，你趁机逃跑吧。”我抚上了腰上的枪，其实我的枪法也不赖。
　　身体被人抵住了，文季然深呼了一口气，“你是文家的客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有事。”
　　我不着痕迹的又朝那个方向看过去，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正在奇怪，完全没有注意到文季然已经脱离我的怀抱，站在了巷子的中间。
　　“你？”话还没说完，我就看到在另一侧墙上站着一个黑衣人，看到我把目光放到他身上，随手把怀里的那个已经没气的狙击手扔到了地上。
　　是影子。
　　“你受伤了。”影子跳下来，拉着文季然的手仔细查看，他把我的血当成文季然的了。
　　“我没事。”文季然抬手把枪对准他的太阳穴，“是不是你出卖我。”
　　影子浑身一僵，扔了手里的匕首，“我只是猜你会来这里而已。”
　　文季然放下枪，“谅你也不敢。开车来的么？郑先生受伤了。”
　　
　　回到文家，文家的私人医生给我的伤口做了处理，只是擦伤，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按了按受伤的地方，决定去花园里随便走走，顺便想想怎么给我亲爱的哥哥一份回礼。
　　远远的我就看到文季然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支烟，脸上一片萧索。影子站在不远的地方，冷冷的看着他。
　　鬼使神差，我走过去拿走了她手里的烟，“你成年了么。”
　　她没有抬头看我，“今天的事，连累你了，对不起。”
　　我看了一眼影子，“没事，不是还没死么。”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了几步，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你是个好人，”她回过头，背对着我，“我父亲让你做什么都不要相信，这里，没有你值得相信的人。”
　　
                  逃跑
　　坐在房间的窗户旁，文家的工人在辛勤的修剪草坪，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青草气息。好像什么花开了，掺杂着淡淡的甜味儿。
　　这座美丽的建筑，并不像它所显示的平和那样，在我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文家已经穷途末路了。季翳森已经在准备着，随时给文老爹致命一击。算起来，季翳森是文季然的舅舅吧。亲人之间，也可以这么样么？
　　父亲在临死的时候，看着我叹了又叹，拼着力气挤出一句话，“我谁都不担心，就是担心你啊，你不吃掉别人，就会成为别人的猎物啊！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守住……”
　　突然，我看到熟悉的人影在花园里的树丛里闪了闪。文家的大小姐和文家的首席杀手在偷偷密会。每天都有免费的剧目上演，我不自觉的心情好了起来。
　　我来这里是来看戏的，也是来演戏的。
　　我根本不需要所谓的文家的庇护，父亲在把位子传给我的时候，怕我难以下手早就帮我肃清了障碍，哥哥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末路之争而已，也多亏了他的鼎力配合，先消耗一下文家的实力好了。
　　今天手下传来消息，大哥已经跟季翳森合作，可以慢慢的收网了。但我想要的可不只是郑家而已。
　　
　　文季然消失了好几天，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向跟着她的影子落了单，不知道怎么，我竟然有时候会想起她。
　　睁开眼，凌晨两点。
　　我习惯了少眠，因为有太多的事情需要的操心。来到文家虽然轻松了很多，我仍然无法改变习惯。
　　倒了杯开水走到窗户前，漆黑的夜里，文家陷入了睡眠。隐隐约约看到二楼的花廊那里有一个小红点一闪一闪，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我心猛地一紧，是她么？
　　想也不想，我披了件衣服就出了房间。
　　果然是她，只有她最喜欢这个地方。只是，今夜的她有些反常，夹着烟的苍白的小手颤抖着，木然的看着什么，连我走过来都没有觉察到，顺着她的视线，我看到花廊的另一端正在埋头哭泣的女人，……文家另一个女儿。
　　我脱下外套，盖在她的身上，拿走她手里的烟草，“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她对我的出现有些惊讶，不过表情有些呆呆的，似乎没能从刚才的情绪中转变过来，看着她傻傻的样子，我的心情立刻舒畅起来，捏捏年糕一样的小脸，“不认识我了？”然后满意的看着那双无神的眼睛慢慢闪现出光彩，最后像一个小女孩一样长舒一口气，“是你啊，吓死我了。”
　　不过瞬间她的表情就冷了下来，拉下我的外套，“你该回去了，到处乱走不是客人的好习惯。”绕过我就要走，“把你姐姐晾在这里好么？”她没有理我，冷淡的推开我，走了几步又扭了头，“还不走？”
　　小女孩。我苦笑着跟了上去。
　　我没有想到她会直接到她的房间，见我进来随手关了门。我见她这样还是小小的震撼一下，虽然我对女人一向来者不拒，不过文家的女儿还是太生猛了点。
　　她抱着手看着我，空气里还有淡淡的烟草的气息，应该是这间屋子的主人长期跟香烟作伴的缘故，“你有办法把姐姐弄出去吧！能完好无损的从郑家逃出来，你有一套自己的人，没错吧！”
　　我拉过一张椅子，微笑着看着她，“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
　　她也拉开一张凳子坐在我对面，“我的人下手肯定会留下痕迹，跟文家没关系的人，我只认识你。”
　　我摇摇头，一只手搭在椅背上，“这不算理由。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把影子送给你。你可以绝对相信他的忠诚度。”
　　我略略僵硬了一下，这个礼物太诱惑了。文季然的影子，这个世界上最好用的利器，多少人挖空心思都得不到的东西。
　　“为了你姐姐，你至于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么？”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出不了其他的价钱。”
　　“可是我会因此得罪你爸爸。这样看，我并不划算。”
　　她突然笑了，但是笑得很鄙夷，“我赌你不会让我爸爸发现，你跟文家的其他人，没什么区别。”随即表情变得阴狠起来，“你可以走了，如果你敢把我们的谈话传出去，我就敢让你再也不能说话。”
　　我走上去想伸手安抚一下她，谁知道她倒是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眼睛里闪烁不定，我只好收了手，语气放缓，“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告诉我原因。”
　　“她，她怀孕了！”完全是赌气的样子，看着她故作老成的小脸，我想起了文连山的提议，或许也不错啊。
　　“最快这一个月，我送她走。”
　　她睁大了眼睛，“你没骗我吧？”
　　趁机捏捏她的小脸，“只要你没骗我。”在她回过神来之前，开门走了出来。
　　转念又想想不应该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于是在门锁落上的一刹那，我轻轻的钻进门来。
　　“你？色狼！”看着她手里的棍子，我不自觉的乐了，“你几岁了呢？放心，没有男人会对你的身材感兴趣。”
　　她低头看看自己，棍子咣当一声消失在角落。
　　“我们聊聊吧，反正也无聊么。”
　　“聊什么？”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看了看我，又放了回去。
　　“你真的有20岁了？”我挨着她坐下，这个位置可以看到窗外的花园。
　　“恩，不像么。”她无所谓的耸耸肩。
　　我凑近她的耳朵，“那么，你的父亲为什么要故意抬高你的年龄呢？”
　　满意的看到那双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你爸爸不喜欢你，你知道原因的对吧？”
　　沉默，眼睛里是死灰般的沉默。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第一次踏进郑家，面对无数嘲笑的眼神，心里那种死寂的感觉，当年我的眼睛里流露的就是这个样子吧，于是成功的引起了所谓的亲生父亲的怜悯。
　　“你把我们每个人都研究了一遍了吧，”她微微仰起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我也不想啊，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啊！”
　　“我也想到学校里读书而不是整天摆弄这些东西，我也想开开心心的笑，谁让我已经20岁了呢？”
　　“我帮你和你姐姐一起走吧。”
　　她摇摇头，“我不走，我走了，爸爸会很生气，妈妈会更不好过的。我留下来，事情就有转机，最起码，爸爸会放过姐姐，我也走的话，会把我们都抓回来。”
　　“我保证把你们送到你爸爸找不到的地方。”
　　她笑了，稚气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我要留在这个地方，因为会有很多人因为我而难过。总有一天，我会让大家都脱离这个压抑的地方。”
　　她歪着头看着我，“你不会一直都留在这里吧？这里不是你的福地，你明白吧。”
　　“我大哥并不容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你就飞吧，男人不应该躲在别人的屋檐下啊。”她的眼睛亮亮的，“我可以帮你。”
　　“那我可不可以问问文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被……”她突然打住了。
　　气氛降为零点，大家都知道的，大哥会不服气是因为，我是私生子，知道16岁才得以认祖归宗，她害怕我认为她是在怜悯我。
　　其实她就是在怜悯我，我已经沦落到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怜悯的地步了么？
　　我沉默，她也沉默。
　　突然她攀上我的肩膀，“你不是想知道我多大了么？”然后轻轻凑到我的耳边，带着一点点淡淡的牛奶香味儿，低低的说了一个数字，看到我惊讶的表情后，得意的说，“我就猜到你会这样。不过你要替我保守秘密哦。”
　　我从她的口袋里拿出她的烟盒，“所以我不许你拿着这个。”
　　“好。那你记得我成年以后要还给我啊！”
　　“好，你要快点长大哦，不要让我忘了呢。”
　　
　　那夜之后，我们的关系发生了一点变化。尽管人前她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不过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她会凑上了跟我聊上几句，这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我最终也没有能够帮上她姐姐的忙。在一个夜晚，她冲进我的房间，满脸泪痕，“姐姐，姐姐她不见了！”
　　“不是让她等着我的消息么？”
　　“我说了，可是，可是她不见了。怎么办，怎么办？”
　　我抱着她，任她把鼻涕眼泪抹在我的身上，“没关系，没关系，我马上联系人去找。没事的，找到了就让影子去保护她一阵子，过了风声就好了。”
　　“真的么？”
　　“相信我，真的。你睡上一觉，醒来就知道消息了。现在就回去睡觉。”
　　我想我是疯了。我在她走后居然打通了手下的电话，让他们在凌晨一点满大街的去找文连青。
　　这是有风险的，我很有可能因此暴露。不过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让她醒来就知道她姐姐的消息。
　　终于在5点左右的时候，传来消息，文连青跟着一个年轻画家躲在一个阁楼里。因为是个画室，所以很难让我们这些人想到，所以暂时还比较安全。
　　第二天，文季然就安排了人去盯着。她的麻烦解决了，我的麻烦就来了。昨晚动静太大，已经有人注意到我这边了，但还不知道幕后就是我。
　　只要很短的一段时间我就可以完成我的整个计划，但是我默默的说服我自己，现在文家不安全了，放弃这个计划吧！手下的人都很支持我，只有我清楚，我骗不了我自己。我不想把她最后的梦想击碎。
　　我决定离开了。
　　文季然送给我一把小刀，“有了这个，就表示文家欠你一个人情，也许你用的着。还有，祝你平安。还有，还有，我说过，你带影子走吧。”
　　我拍拍她的肩膀，从她的头顶看到躲在不远处的影子，“你的影子当然要留在你的身边才对。我走了。”
　　坐上车子，透过车窗，文家的大门只有文季然孤零零的一个人，——文家只有她出来送我。
　　大概是现在这座别墅里的人只有她最清闲了吧！
　　我自我嘲笑了一下，竟然会有点留恋这里，这么些日子，我体验了从未有过的轻松生活，怕是以后都享受不到了。
　　真的有些还念。
　　
                  再见
　　再次见到她，是多年以后的一次聚会上。
　　
　　在这几年里，我和大哥基本上处于胶着状态，不是他的势力太强而是我留着他还有用，所以干脆就韬光养晦，小心保存自己的实力。
　　倒是文家的传闻现在是沸沸扬扬，文连青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这对于一向要面子的文老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文夫人已经被文老爹囚禁，不知道文季然有没有受牵连。自从上次我帮她找到姐姐之后，就不太清楚文连青的下落了，有影子出手，估计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
　　
　　我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了杯红酒，一边慢慢啜饮，一边不自觉的搜寻者那个娇小的身影，我自己也不确定她会不会参加这个所谓的上流社会的晚会，只是心里有着隐隐的期待。
　　几乎用目光把所有的身材瘦小的女孩都检视一遍，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踪影。
　　真的很久都没有见过她了。有一点点想念。她大概是文家唯一的一个朋友吧，不知道这么些年她过得好不好。
　　
　　身边有淡淡的甜腥味传来，一个穿着红色丝绸礼服裙的美女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浓黑色的长发垂肩而下，与身上的艳红色形成强烈的对比，整个人高挑出众的同时还隐隐透出狂野的气息来。她随手拿了杯饮料，就径直向我走来。望着她精心修饰过的指甲，我从心里叹了口气，把我看做猎物了么，不自量力的女人。
　　
　　随着她的接近，那股甜腥的气味越来越重，有几分让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却一时又无从记起。
　　
　　“帅哥？”黑发美女在我的眼前晃了晃酒杯，把我拉回现实，“看我入神了？”
　　“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看到你的正常反映。”
　　“哦？真这么认为？男人总是口是心非。”她微微扬起了下巴，这个动作也让我非常眼熟，不过大脑好想被那甜腥的味道冲昏了头脑，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理了理黑色的长发，露出了原先被头发遮掩住的光洁的肩膀，大厅的灯光照在上面，有着银色的光晕，细腻的视觉感让人不自觉的想一亲芳泽。
　　余光看到有讨厌的人鬼鬼祟祟的朝这边移动，懒得跟他们纠缠，看着眼前的美女，不如……
　　“我们去外面怎么样，这里的空气太污浊了。”
　　她有些惊异，估计是为这次的太容易而没有反应过来。她环顾了一下周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好啊，我也觉得这里的空气不怎么好。”樱桃色的嘴唇稍稍撅起，薄薄的嘴唇虽然并不性感，但是却透出水嫩的光泽，就像是饱满的樱桃，年轻就是好啊！
　　她伸出手抄过我的手臂，拉着我就往门口拖，我有点不太适应她的超乎常人的蛮力，她是不是有些过于心急？
　　我有种预感，这好像不是猎艳这么简单。
　　走到外面的凉台，我抓住她的手臂往怀里一带，那股甜腥的气息就更加浓烈了，诱惑着我不禁低头去吻上那两片薄唇。她很快反应过来，把头撇过去，挣扎着想逃出我的掌控，我的吻落在她的面颊上，不可思议的犹如丝绸一样的触感，凉凉的，软软的，心里有点淡淡的遗憾，真可惜没有吃到，应该会更不错的吧。
　　她的身体都在我的怀里，明明是夏天，她却清凉的不可思议，加上柔软的触感，有些燥热的感觉从后背升腾出来。
　　我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没有女人能够拒绝的了我。”
　　她垂下眼帘，“我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我松开她的下巴，这个小女人很有意思，“你都不知道我是谁，还来招惹我？”
　　“我以为，你是个好人。”她趁机逃开我的束缚，在一步远之外环住手臂看着我。
　　好人？好像很久以前一个小女孩曾经这么称呼过我。当时，她这么说的时候，我还很高兴，但是现在，被眼前这个女人再说一遍，我却只觉得可笑。
　　“你是只认为我是个好人，还是你对所有的男人都这么说？”
　　她的肩膀微微抖了抖，然后低下头很没形象的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勉强止住了笑生，不过脸上还是忍不住笑意，“你认为这很重要？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
　　这本应该是个混迹风月的女人，可笑起来竟然是那么的明媚，仿佛星光都失去了颜色。那一双眼睛，仿佛汇集了黑夜的光芒想把人深深的吸引进去。
　　我一时竟有些迷惑。
　　她靠了过来，那双纤细白嫩的小手捂在了我的胸口，吐气如兰，“你认为我漂不漂亮？”
　　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香水，这种有点甜甜的味道竟让我有种嗜血的欲望，望着那像白玉一样的脖颈，情不自禁的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她吃疼，掐住我的手腕只是那么一掰我只觉得钻心的疼痛涌上心头，我握住脱臼的手腕，咬牙看着她。
　　斑斓的灯光下，她的气质徒然变得清冷，脸上是淡淡的微笑，只是眼睛里却流露出不愿掩饰的嘲讽。
　　“是你？”所有的一切谜团瞬间解开，当年的小丫头已经长成大人了。
　　“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好色的大叔。”当年嘲笑我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只是现在的她已经比原来多了些妩媚的味道。
　　“是你故意诱惑我。”我捂住受伤的手腕，有些愤恨的看着她。
　　“是你定力不够，如果我刚才想要了你的命，你肯定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不留神我的手腕被她给抓住，只听咔嚓一声，我手腕上的剧痛突然降低，虽然还有些疼，但已经没有刚才那样难忍了，“尽管我真的很想杀了你。”
　　“你终究没有下手。”我的心里有一点黯然，害怕再继续这个话题，“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很甜对不对？在来的路上一不小心遇到一个很甜的女孩。”她似是毫不在意，但是我明白，她所说的遇到可不是一般字面上的意思。
　　“你现在已经跟文家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你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虽然仍然在笑，可我却只觉得还不如哭出来好看。在这片泥泞中，我们每一个人都沾染了脏污，每个人都学会了如何让笑容代替泪水，正如我和她再也回不到多年以前那种可以平静交流的日子。
　　“我曾经幻想着，紫燕的事与你无关。”我看到她收紧了手，刚才就注意到她的假指甲，这么用力，会把手掌扎破的。
　　“可是他不是没死么？”我装作漫不经心，但是仍然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心里不断的打鼓，对，我害怕。
　　“对，他是没死，但是你毁了他，毁了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你也毁了姐姐的一生，你还……”她还想说，但是突然打住在那里，我知道，她想说，我也毁了她。
　　“对不起。”事到如今，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样回答，想了半天，却只有这一句。
　　“枉我当年还那么相信你。”树的阴影打在她的脸上，整个人显得阴冷。
　　“我并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怪就怪紫燕他自己。”
　　“但是他终究是文家的人，就算他帮警察做事，危及了你的利益，他总是文家的人。退一步，就算要处罚他，也轮不到你。”
　　“我们似乎总是在为别人的事情争执。几年不见，原来的那个人，现在一点影子都看不出来了呢。”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后退一步，整个人陷进阴影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追上，在她转身之前鼓起勇气，“你是不是还会相信我？”
　　她平静的看了我一会儿，才波澜不惊的说，“不会，因为我不会永远十五岁。”
　　忍住心里的怒火，“那你告诉我紫燕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得出来，那张在黑暗中的脸浮现出熟悉的笑容，“果然，这才是你的重点啊！否则真是屈折了你郑冶方！我可是一点都不想告诉你啊！”
　　她甩开我伸过去的手臂，“我不杀你，是因为没有你，季翳森就会给我们找麻烦，所以我不想麻烦我自己。”
　　我摸了摸口袋，找出烟盒，慢慢点燃，走到光亮里，胳膊上一抹血迹格外明显。
　　甜腥味，别人的血腥味么……最多骗骗别人。
　　我脱下外套交给手下，“给我查查这块血迹，特别注意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因为是她，所以我特别担心。
　　
　　几天后，看着手里的检验报告，果然，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文季然，是你太冷情还是你命太苦？
　　点燃手里的文件，我只有苦笑，文家么，你们对女儿也这么狠心？
　　
                  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隔了很久都没有更新，真的是非常的残酷，因为沧云遗事那边更新比较多也比较规律，于是这边就彻底放下了，于是我就想把这边赶紧结尾，大结局放出来，这样大家就不用蹲坑了。
呵呵　　最近我有点烦躁，做什么事情总觉得有火憋在心里。
　　我不喜欢事情出乎意料，尤其不喜欢自己的期望变成无望。
　　
　　围剿紫燕刀的过程非常顺利，季翳森从来都没有这么合作过。
　　听完手下的报告，我看了看手表，小丫头现在该气的不行了吧。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听筒刚刚拿起就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郑冶方，不要把我惹急了！我会把你碎尸万段，你信不信！”
　　“红莲的最后一支解药，你想不想要。”
　　那边顿时陷入沉默，刚才的火药味似乎立刻消散，许久，她才小心翼翼的说，“你怎么知道的？”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
　　“这不用你管。”
　　“我都得不到，你又怎么可能拿得到？你知道在谁手上么？”
　　我扣上了电话，只要我想得到的，没有可能会失手。
　　
　　我跟季翳森做了交易，尽管代价非常庞大，而我的所得就是眼前小小的玻璃瓶里一点点透明的液体，我仍然觉得很值。
　　我约了文季然出来，咖啡馆偏僻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攥住那个玻璃小瓶，心里是忐忑不安的，到底应不应当新人季翳森那个老滑头，他知道我要把这个交给文季然，会不会耍什么手段，会不会伤到她。
　　文季然来了，宽松的风衣掩盖不住消瘦的身体，整个人失去了原先的神采，大概最近的一些事情也没让她好过。
　　“这个给你。”我从口袋里拿出那瓶药，放在桌面上。
　　文季然伸出食指放在瓶盖上，眼睛盯住这个小小的瓶子，“季翳森给你的？”
　　“你要不要试验一下是不是真的？”我也低下头，四只眼睛同时聚焦在这个小瓶上。
　　“他知道是给我的么？”
　　“应该知道吧！”
　　文季然微笑着把小瓶装进口袋，“那就不会有错了，这是真的，唯一存世的一瓶，用了就不会再有。”
　　“那你可要好好利用。”我看着她笑，不过她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给了你这个，你没有表示？”看着她躲闪的眼光，心中的火气再也无法压制，我郑冶方什么时候缺过女人，现在居然要向一个小丫头低声下气！
　　“我能给你什么呢？”她抽出一片纸巾擦了擦手，低着头故意不看我，“我知道我欠了你很大的人情，我做什么都还不了你。”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离开文家吧，过正常人的生活。”
　　“正常然？”文季然苦笑，“你知道我不能。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可是我们现在有解药了啊？”我的心里燃起小小的希望。
　　“以前不行，现在有了解药也不行。”文季然揪住桌脚的餐布，就快要撕破了。
　　“我还是喜欢你脾气火爆的样子，你这样还真的让我不习惯。”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却被她慌乱的甩开。
　　“你不要这样，我不能，不能！”
　　然后我看见了眼泪，她的眼泪，她的心果然除了文家再也装不了其他东西了。
　　我是不是应该放手。
　　
　　几天后我收到消息，文季然即将与Simon，季翳森的义子订婚，她兜兜转转那么久，也没有选我。
　　订婚的那天，我去了，站在角落里，她一袭白色的长裙宛若坠落凡间的天使，她那样的微笑，那样的温婉，可是她的美丽，她的笑容，她的温柔都不是给我的！而是给那么一个众所周知的垃圾上！
　　花花公子，败家子，瘾君子，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形容词送给Simon，我仰头狠狠的灌下一大杯朗姆酒，这是她最喜欢喝的酒，我已经不知道我已经喝掉多少杯，近来我的身体早就对这种烈酒产生了免疫力。
　　我只是恨，她为什么选这样一个人，都没有选我。
　　看着她微笑着走进休息室，我悄悄跟了上去。
　　随手插上门，一步一步走进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我帮她解放了她姐姐，帮着她解救文家的罪人，帮着她找到红莲的解药，但是这个女人把这一切当成了理所应当。
　　她看到我，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你害怕？”
　　她被对着我，“我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沉默了一下，“没有什么能让我害怕的。”
　　上前扣住她的肩胛骨，“你不是杀手么？把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给敌人？我明白了，杀手不是最冷血的么？所以你一次又一次的惹我不高兴！嗯？”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直到看到她脸上冷漠的表情开始扭曲，冷汗开始一滴一滴从脑门上留下，我才松了力气，但是仍然扣着她的肩胛骨。
　　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淡淡的吹进我的鼻孔，甜甜的血腥味儿，文季然流汗的时候就有这种味道。
　　“我给你的解药，你没有用？”就这样还想嫁给Simon那只花蝴蝶？
　　“没有，”她费力的吐出几个字，“你可以松开我么？真的很疼。”
　　“害怕是假的么？害怕我害你？”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她反扣住我的手腕，不过并没有用力，“我给了我大嫂，你给了我，我有权处置。”
　　“那好，”我把她按倒在地上，“那你就来付账吧！”
　　门外有人在敲门，文季然试图推开我，“外面有人。”
　　“不管他。”我舔吻着她的锁骨，她的骨骼纤细，诱人，诱人犯罪。
　　我可能真的喝多了，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情，她的礼服变成了碎片，正当我准备进一步做好准备的时候，我惊住了，尽管我自己已经进入快爆炸的状态，在我的手伸到她下边的时候，就像是被当头浇了一头冷水，所有的想法都没有了。
　　“求你，求你不要说出来，给我保留最后的自尊。”两道泪线清晰的从她光滑的皮肤上流过，她就那样躺在地上，仿佛世界上的哀伤一瞬间都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此时我听到钥匙开锁的声音，门被打开然后重重关上。
　　我的思维游离在外，直到我被狠狠的推开，我才看清来认识亓旸。
　　他脱了大衣把她裹好，无比轻柔的说，“好了，小然，没事了。”接着就拿出手机熟练的叫人再送一套衣服过来。
　　这些做完之后才似乎意识到还有一个人知道，“好了，所有的事情我想郑先生这么聪明应该明白了。所以，现在请您离开。”
　　心里明白再呆下去只会让文季然更难堪，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最后看了一眼窝在亓旸怀里的她，终是出去了。
　　就在出门的那一刻，影子站在我的身后，“如果不是小然不肯，我一定在你进门的那一刻就杀了你。不过，我保证你下次没有这么好运。”
　　我没有回头，“这么体贴，怎么不带她走呢？这个秘密不会继续下去，因为新郎是Simon。”
　　没有考虑影子在听到我的话之后的表情，我只是震惊和后悔，如果不是我的冲动，也许，也许我可以在幻想中再拖延一段时间。
　　没走多久就看到Simon，黑色西装掩盖了他身上的玩世不恭，他微笑着向我点头致意。
　　面对着几分钟之前还是我的情敌的他，我理解的笑笑。文季然，将不属于任何人。
　　Simon和我擦肩而过，脖子上的一个饰物亮闪闪的扎痛了我的眼睛，不过我还是认出来了。
　　有泪成冰，像眼泪凝结成的蓝宝石，精细的切割使得这件艺术珍品这世上独得一件。
　　在一年前，还戴在一个美丽的姑娘身上。
　　一年前，这个姑娘死于暗杀。
　　或者说，死于文家的清剿，这个姑娘的父亲因为背叛而惨遭全家清洗。
　　现在，这件东西挂在了Simon身上，文季然，我要不要再帮你一回？
　　即使你终不会属于我，或者爱上我？
　　提前离开了会场，我疲惫的坐在扯上，随手拨通了手下的电话，“给我查查季翳森兄妹的底细，从二十年前开始查起。”
　　对不起，我不应该去揭开你的伤疤，但是，我需要一个解释。
　　
                  尾声
　　再次见到她，是在文家的灵堂，吊唁文家四口，同时也是文连山宣布上位的日子。
　　文老大夫妇，文连青和文连山的妻子四人，离奇的被暗杀了。
　　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也没有人知道原因，总之在文家及其低调的处理下，异常神秘起来。
　　有人说是亓旸，不过按照亓旸现在的势力，我认为他还没有那个能力作出这么大的动作。
　　有人说是季翳森，不过两家相持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达成愿望。
　　总之，这一切都成了谜。
　　我看着眼前的一摞报告，笑了，也许这会成为一个永远的谜，但是我总算是知道这个真相的人。
　　如果说季翳森对文老大几十年如一日的敌对是来自于利益的争夺，他们是亲戚，如果联合岂不是会获得最大的利益，他们的势力会发展到极致，然而季翳森却选择了敌对。而且在敌对的早期，季翳森还没有什么势力的时候，是飞蛾扑火般的仇恨，是什么原因使得一个哥哥对自己的妹妹一家有这么大的仇恨？
　　突破点在文季然。
　　文季然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季翳森下过黑手的人，如果是季翳森念及亲情，那么文连山是怎么回事呢，文连青的死呢？
　　
　　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一身黑色肃穆的衣服，挽了一个光滑的发髻在头上，还插了一朵白色的绢花，有人拜祭的时候就面无表情的给来人回一个礼。她的身边是她的大哥，文连山，虽然家里遭到如此变故，虽然神态疲惫，但是眼神仍然犀利。
　　我走过去上了一炷香，在路过她的时候，轻声说，“节哀。”在这样的场合，我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话来。
　　
　　文家之后的变故让人更加看不明白。
　　文连山另外选择了一个地方作为文宅，而建筑的式样却与老宅子一模一样。同时对文家的生意开始大规模的收缩，大批不成熟的杀手被文家驱赶出来，只留下骨干。不过杀手无论何时的命运都是一样的，他们是最致命的子弹，哪怕是并不成熟的子弹，何况又是文家打磨出来的，品质保证。于是有大胆的集团把这些无处可去的杀手归入麾下。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些人是对的，他们后来都成为了集团里面的精英人物。
　　
　　季翳森又来找我了，提议要我们联手瓜分文家。
　　我笑着摇头，“蛇吞象，总是风险很大的。”
　　季翳森搓搓手，自然的顺着我的话说，“但是我们联手的话，情况就变了。我只要文连山和他的小崽子的命，剩下的都给你。”
　　很大的一块肥肉，我不相信眼前这个看似和蔼的老头，仍然拒绝，“这像是一个陷阱。”
　　“当然，我还要红莲的配方或者是解药。这个我们可以共享，但是我不希望别人知道。”
　　我了然，文家最值钱的宝贝，季翳森的目的还是这个，自己想要，又想找一个遮掩的人，寻觅了半天，想到了我。
　　“容我再想想。”
　　我不是没有私心，我只是不知道这样做对她的伤害有多深。
　　
　　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几天之后Simon来找我，让我帮他离开这里到巴西去。
　　“我认为你找你的义父去做这件事，会做的更漂亮。”
　　Simon掏出链子，“上次你看到它了。”
　　我没有否认。
　　“很庆幸，她还活着。所以这次是两个人一起走，这样，我义父是不会允许的。”
　　“逃跑的新郎，嗯~”
　　Simon吻了一下项链，“只是想给一个人幸福而已。”
　　“爱很伟大，不过我没法相信你，也许我还得冒着惹恼不止一个人的危险。”
　　“我想你是愿意的，我走了，对你更有好处。”
　　“郑先生，我等你的答案。”
　　“还有，与文家的联姻定在了下个月，义父打算在婚礼上下手，我都告诉你了。”
　　“最后一句话，我想提醒你，小然……还是让她一个人比较好。”
　　
　　也许，Simon并不是一个适合这里的人。在最后一秒，我心软了，“我不会帮助你，但是我可以介绍一个人给你，代价是你得花一笔钱。”
　　“谢谢你。”
　　
　　我做了一件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情，我知道季翳森要动手的消息，然而我却没有做什么。我的位置让我必须首先考虑自己的家族利益，无论如何与季翳森对抗都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清楚了，小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不过她做得很好，她在以自己的方式，还大家自由。
　　代价是她的自由。
　　季翳森终是对她的女儿下手了。
　　文季然，是她的女儿。
　　
　　在她成为家主的那天夜里，我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从此再也没有文季然这个名字。
　　理所当然的拒绝。
　　“小然，我等你到30岁，到那时，我就不会等你了。”
　　她的表情很复杂，我看不懂。
　　如果能让我等下去，我会一直等下去，只是我不能了，30岁是极限，不知道那时的我还有没有给她幸福的能力。
　　
　　她一直都没有给我答案，直到她30岁生日那天，我看到了另外一个她。
　　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总会打开一个窗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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