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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看红尘 by苏浣儿 


第一章

雨，绵绵下着。

静静跪在雨中采撷那一株株的半叶莲，萧盈盈浑身上下几乎都湿透了！

她的长发湿答答地披在肩上，苍白、不住颤抖的指尖透露出她是如何地忍着寒冷， 在料峭春寒的雨中采集半叶莲。

这里是望月谷。

之所以叫望月谷，是因为整个谷地的地形东西宽广、南北狭长，由高处往下俯瞰， 犹如一抹弯月，所以叫望月谷。

传说望月谷因得地势之利，谷中四季如春，各种奇珍异草遍植谷地，凡是想得到名 字的花草药材，几乎都可以在望月谷中找到，而半叶莲便是其中之一。

半叶莲本是一种极普通的药材，只要花钱到药铺去买都可以买得到。但不知是因望 月谷特殊的地理环境所致，还是气候风土上的差异，望月谷中所生长的半叶莲，不但可 以疗伤解毒，更具有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的功效。

若是习武之人得之，还可以增长功力、打通任督二脉。因此江湖中人趋之若骛。三 天两头就听得有人要到望月谷去采半叶莲。

不过去的人虽多，却从没听说过有谁能采得半叶莲归来所有到望月谷的人都没 能活着出来。江湖上传言甚多，有人说，这些人是被望月谷那满地的蛇蝎给咬死；也有 人说，望月谷的人擅长放毒，将这些闯入者毒死。所以江湖上又称望月谷为死亡谷，更 有的人干脆叫它蛇蝎谷，但事实真相究竟如何，没有人知道。

萧盈盈自幼在望月谷长大，她不知道江湖中人的看法，更不知道自己所采的半叶莲 是稀世奇珍，她只知道得赶快将刚沾雨露、发了新芽的半叶莲摘下，然后送到谷主房里 才是。

她蹲在地上，低头冒雨不停地采集。

今年望月谷的雨水特别多，这对半叶莲的生长有极大的影响。因为半叶莲不像荷花 或莲花必须生长在水里，过多的水分反而会让莲叶腐烂，但水分不足的话，花叶又长得 不全。所以萧盈盈几乎都是在刚下雨的清晨加以采集，只有这样才能确认所采到的半叶 莲是最好的。

萧盈盈边蹲边采，身子一步步往后退。

突然，萧盈盈觉得脚后跟像踢到什么东西似的，她回过头一看，一声尖叫差点逸口 而出。

老天！这……这是……萧盈盈以为自己看错，她闭了闭眼再重新张开，那东西依然 横躺在她面前，不，不是东西，而是一个人，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萧盈盈连忙放下采药的篮子，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但从他的外表来看，他似乎伤得很重，如果不赶快救治的话，恐怕 这个人会因为伤重而死。

可是望月谷不容许有男人出现，这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儿，萧盈盈不禁皱起眉头。

救他？还是不救他？如果救了他，又要如何安置他？谷里的人如果知道自己私自救 了一个男人的话，一定会责罚自己；但不救他的话，他很可能现在就会死，而她怎么能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在她面前死去？

念头一转，萧盈盈放下药篮站起身子，一手抓一只脚，使尽全身力气将男人往自己 住的地方拖丢。幸好现在谷里的人都还没起床，而她又住在离望月谷有一段路程的小屋 里，所以在回房的路上并没有被人发现。

砰地一声将房门关上，萧盈盈几乎虚脱瘫软在地上。

轻靠着门，萧盈盈怔楞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该怎么办？要怎么救他呢？自己完 全不懂医术，对武术更是一窍不通，平常也只帮助一些受伤的小猫、小狗、小兔子擦药 敷伤口。可现在地上躺着的却是一个男人，一个活生生却又生命垂危的大男人！

该怎么做才能挽救他的生命，让他醒过来呢？萧盈盈不觉抱着小脑袋瓜伤起脑筋来 了。

突然，她想到还被搁在药园的那一篮半叶莲。记得以前曾经听姥姥说过，半叶莲服 食的话可以解毒，如果捣碎敷在伤口上可以疗伤生肌，这男人受到如此重的伤，用半叶 莲应该可以治好吧？反正望月谷里所有的半叶莲都归自己所管，差个一两株，应该没有 人会发现才对。

于是萧盈盈急急取回药篮，回房后再次蹲下身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男人抬上床 ，正想替他解开衣服检查伤势时，一只大手猛然揪住她的皓腕，跟着一道沙哑冰冷、带 有敌意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起。

「做什么？」

萧盈盈一楞，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以为他昏死了，压根儿就没想到他会突然醒过 来。「你……你……」

男子缓缓坐起身子，瞪着萧盈盈的眼神如刀般锐利；加上他脸上满布着鲜血、污泥 ，那模样说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你是谁？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萧盈盈错愕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拼命挣扎着，希望能挣脱男子的掌控。

「你……你放开我，放开我……」

男子眼神一冷，指尖略一施力，转而捏住她的下巴。「你先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你又是谁？这里是哪里？」

面对着那满是鲜血的恐怖面容，萧盈盈不禁吓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支离破碎：「 我……我叫萧盈盈，这里是……这里是望月谷。」

男子眉头一皱，「望月谷？」

「嗯！我……我看见你受伤昏倒……在园子里，所以我就……就……」

「妳救了我？」看着眼前已吓得面无血色的萧盈盈，男子眼神转趋和缓，慢慢松开 手。

一获得释放，萧盈盈立即像惊弓之鸟似的，赶忙离开床榻数步之遥，远远地看着男 子。

男子似乎明白自己刚刚的举动吓着她了，于是他勉强露齿一笑，「我叫东方无忌， 我……」

话没说完，却见男子的眼神逐渐涣散，身子也缓缓往后一倒，然后砰地一声，重重 跌回床上。

站在远处的萧盈盈静静看着这个叫东方无忌的男人好一会儿，确定他真的昏倒不会 再起来以后，才咬着唇，一步步移回床边。

她迟疑地伸出手，想替他擦去脸上的污泥和血渍，却又害怕他会像刚刚一样，突然 醒过来抓着自己。

正当犹豫之际，却见东方无忌已经闭上的眼睛又缓缓睁开。

「你不是想替我疗伤吗？怎么杵着不动？」

「你……你不是……」萧盈盈不自觉地又想往后退。

东方无忌虚弱地笑笑，「过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再说我 现在连自保都有问题，怎么还有力气凶你？」

萧盈盈闻言小脸不禁一红，连忙从腰间掏出手巾弄湿，跟着很仔细、很小心地清洗 着东方无忌的脸，替他擦去脸上的污泥和血渍。

随着污泥和血渍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教人难以置信的俊朗面容，这让萧盈 盈不由得看傻了眼。

老天！他……他长得真好看！她还以为他会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想不到他竟然 长得这么好看。

老实说，由于自幼在望月谷长大，从未出谷半步，萧盈盈根本可以说是与世隔绝， 所以见过的男人很有限。但不知怎地，她就是觉得眼前的东方无忌很好看，好看到让人 忍不住想一直盯着他看。

但见他一对剑眉似蹙非蹙地轻轻凝着；一双瞳眸暗黑深邃，似喜非喜，若有情似无 情，时而温柔、时而锐利地扫视着周遭的一切；他的天庭饱满，鼻子很挺，性感的唇瓣 轻轻抿着，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带着笑意。

萧盈盈几乎失了神，怎么回事？他只是个陌生人，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自己怎么会这样不知羞地盯着他看？

她连忙甩甩头，心慌意乱中不觉加重手上的力道。

这一来使得原本一直忍着疼的东方无忌呻吟出声：「痛！」

萧盈盈慌地缩手，「对不起，我弄疼你了是不是？」

东方无忌痛苦地喘口气，俊脸一片苍白。「你……你懂医术或者武功吗？」

她摇头，「不，我不懂医术，更不会武功。」

「那……你以前帮人上过药？」

她再摇头，「我只帮一些受伤的小猫、小狗擦过药，有时候还有小白兔和折断翅膀 的小鸟。至于人……你是第一个。」

东方无忌听到这话不觉呻吟得更大声了！天啊！他到底到了什么地方、遇见什么人 哪？

他极力忍着痛，捺着性子重新坐起身子。「你想怎么治我？」

萧盈盈指着身后桌子上的竹篮开口：「半叶莲。听姥姥说半叶莲可以解毒疗伤，你 中了毒，用半叶莲应该可以治好。」

「半叶莲」三个字让东方无忌眼中精光一闪，但他不动声色地问：「你不懂医术也 不会武功，却知道我中了毒？」

「因为你的手心发黑、心跳迟缓。以前姥姥曾经教过我，如果一个人手心发黑、心 跳迟缓又昏迷不醒的话，很可能是中了毒，所以我才会断定你是中毒。」

「喔？那你知道怎么使用半叶莲吗？」

萧盈盈摇头，诚实地道：「我知道用捣碎的汁液敷在伤口上可以生肌止血，可是要 吃的话我……」

东方无忌忍不住又呻吟出声，幸好他中毒不深，且大部分是皮肉伤，否则光和这胡 涂又胆小的女人耗下去，他就算不死也会去了半条命！

「你……」他难以置信地张大漂亮的双眼，半命令、半威胁说着：「把东西拿来， 我教妳！」

萧盈盈递过篮子，怯生生地看着他。

「两株半叶莲加三碗水，第一次熬八分满，第二次熬六分满，然后混成两碗端过来 ，知道吗？」

她点头，宛如他才是主人似的。

「还有，先拿一壶酒来。」

「酒？」她傻傻地问：「你要喝酒吗？」

东方无忌几乎想发火，可他仍旧继续捺着性子说下去：「我要清洗伤口，不洗伤口 的话好不了的。」

她轻轻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却又让东方无忌给叫住。

「等等，我饿了，记得拿些吃的过来，知道吗？」

＊＊＊

由于怕被人发现，所以萧盈盈费了好半天工夫，总算将药熬好，另外又从厨房偷了 一壶酒和几样吃的东西。

当她回到房里，天色早已大亮，而躺在床上的东方无忌则因为不耐久候而熟睡多时 .

萧盈盈不敢叫醒他。不知怎么地，她对这个男人有一种打从心底所生出来的畏惧，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悄然走到床前，极轻柔、极小心地解开他的衣襟，然后用清水和酒细细消毒清洗 伤口，最后把捣碎的半叶莲敷在伤口上再以白布绑好。

她做得那么专注，丝毫没有察觉，当她一进门时东方无忌就已经醒了。

一个练武的人是必须时时提高警觉的，因此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根本没有人可以 接近他的身边，而东方无忌正是如此。

他微闭着眼睛，透过眼角细缝偷偷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又好心替自己疗伤擦药 的小美人。

是的，小美人。因为她看起来好小、好瘦、好纤细、好美，仿佛他轻轻一捏就会碎 掉似的，让他连动都不敢动，生怕惊吓到纤弱的她。

他打量着萧盈盈。

她的眉毛又细又长，眼睛很大，水灵深邃的瞳眸活像会说话似的泛着一丝温柔；她 的鼻子小小的，很挺，双唇仿佛在邀请人亲吻似的，看起来柔软红艳、娇嫩欲滴；她的 皮肤，让他想起「冰肌玉骨」四个字。是的，不但是冰肌玉骨，而且还柔嫩细腻、吹弹 可破，隐隐中仿佛透着一股香气，教人忍不住想剥光她衣服，看看不着寸缕的她会是什 么模样。

可惜她嫁人了，而且好似才成亲不久。

她看起来不会超过十八岁，但所梳的发式却清清楚楚告诉他，她早已罗敷有夫，不 是他所可以碰、可以要的女人。

是怎么样的男人可以有幸得到这么个晶莹剔透的小美人呢？东方无忌想着，脑中突 然闪过一个念头。

奇怪，记忆中望月谷并没有男人，为什么这小东西却是一副新婚未久的模样？

他再想到，望月谷一向极度排斥外人，特别是男人。否则他也不会把自己弄得一身 狼狈，甚至重伤昏倒在山谷里了！

既然她也是望月谷的人，却为什么救自己？或者……她救自己是有其它目的？

想到这儿，东方无忌的眼睛不由得张开来，迎上萧盈盈那水汪汪的黑眸。

萧盈盈忽地往后一退。「你……你醒了？」

东方无忌微微一哼，「你叫盈盈？」

「嗯！」她像个小媳妇儿，畏畏缩缩地站得远远的。

东方无忌见状眉头一凝，更加大心中疑虑。「你成亲了？」

「嗯！」她还是怯懦地只点头不说话。

「妳丈夫呢？」

「他……」萧盈盈小嘴一张，想说什么却又吞了回去。

「这里是你的房间？」东方无忌环视周遭。虽然屋里没什么家具，摆设也很简单， 但从那绣工精致的床幔到细心雕琢的花草摆饰来看，他可以肯定这里正是萧盈盈的闺房 .

「嗯！」

「你把我安置在房里，不怕你丈夫责怪？」

「他……他不会的，他一向宽宏大量，待人谦和，不会计较这一些小事。」

东方无忌眉头皱得更深。「连自己的妻子房里藏了男人也不在乎？」

萧盈盈没有答话，转而将熬好的药汁端给东方无忌。「喝吧！你中的毒得赶快解， 否则毒若深入五脏六腑就不好了。」

东方无忌盯着她，「这真是半叶莲吗？」

萧盈盈一楞，「你……你说什么？」

「我问你这真是用半叶莲熬成的药吗？你明知道我是个男人，为什么救我？而且还 把我藏在房里？」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救人难道需要目的吗？」

东方无忌大手一挥，打翻了萧盈盈手中的药，同时一把揪住她的小手。

「你以为我不知道望月谷中只有女人、没有男人吗？你以为我不知道望月谷讨厌外 人，尤其是男人，凡是进入望月谷的男人都只有死路一条吗？而你却告诉我你有丈夫， 而你丈夫又毫不介意你把我藏在闺房里，这不是很奇怪吗？说！你到底是谁？妳救我到 底有什么目的？」

萧盈盈疼得眼泪都快落下来，她急急解释着：「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有 丈夫，他叫……他叫……」

「叫什么？」

「他叫孙问天。」

「孙问天？孙？」东方无忌心中闪过一丝疑问，「他是孙排风的什么人？」

萧盈盈泪眼汪汪地瞅着他，那模样看起令人心怜不已，「我……好疼，你先放开我 ，好不好？」

他扯扯嘴，没说什么便松开她的手。

萧盈盈揉着自己被弄疼的手，一面委屈地道：「你说的孙排风是我们望月谷谷主， 而问天就是谷主的儿子。」

东方无忌无法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你是孙排风的媳妇儿？」

「可以这么说。」

「什么叫可以这么说？」

「因为……」萧盈盈顿了顿，想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这是我的事， 跟你无关。我会救你纯粹是偶然，因我每逢朔月清晨，总要趁着露水未干时去采收半叶 莲，正巧看见你昏倒在地，所以就顺便把你救回来。」

东方无忌眼睛一眯，显然根本不相信。「喔？是这样吗？」

「当然，我虽然从小住在望月谷，也知道望月谷有很多不合理的规定，可是这并不 代表望月谷所有的人都是冷心肠的坏人。」

他冷语打断她的辩解：「别说了，把另外一碗药端过来！」

萧盈盈不解地瞧着他，「你……」

「端过来！」他低声一吼，不意竟触动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好不难过。

萧盈盈幽幽瞪着他，早知道这男人如此不讲理、如此霸道，她就不该救他，让他伤 重死去算了。

东方无忌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冷冷地道：「你在想刚刚如果不救我，是不是 就不必受我的气了？」

她小脸一红，嗫嚅地开口：「没……没有！」

「把药端过来！」

这回萧盈盈照做了，将药端到东方无忌面前。

东方无忌漂亮的双眼在萧盈盈身上和那碗药之间来回看着。「妳先喝！」

闻言，她错愕极了！「什么？」

「我说你先喝。」

萧盈盈忽地恍然大悟。「你……你怕我在药里下毒？」

「难道不是？」

她难过又难堪地咬着唇。这男人好可恶！自己冒着危险救他一命，而他却这样处处 怀疑自己？如果可以，她真想毒死他算了。

「妳喝不喝？」东方无忌怀疑、挑衅的声音再次响起。

萧盈盈难忍满腹的委屈与怒气，狠狠一点头，「我喝，我喝光这碗药，让你毒发身 亡、死无葬身之地。」她端起碗就要一饮而尽。

哪知道东方无忌又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出声拦阻了她：「等等！」

她凶凶地反问：「做什么？」

「你喂我。」

萧盈盈再次怔在当场，「喂……你？」

「没错！」东方无忌指着她娇艳欲滴的香唇和自己的唇说道：「我要你用嘴喂我， 这样一来，要死我们两个一起死，要活也是一起活。」

她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休想！凭什么要我这样喂你？你……你死有余辜！ 」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东方无忌不客气地拉住她。「盈盈，妳有丈夫，是吧？」

萧盈盈背对着他，不想多说一句话。

「既然你已经有丈夫，也应该知道男女间的事才对。」他一用力，将她拉了过来。 「我问你，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如果传出去的话，别人会怎么说？」

萧盈盈的脸色倏地惨白。「你……」

东方无忌微微一笑。「我是个男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你是个女人，而且还 是望月谷的少夫人，如果让望月谷谷主知道自己的媳妇儿房里藏了个男人，你想，她会 怎么看你？望月谷的人又将怎么看你？」

「你……你敢？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不敢？反正我都已经中毒了，迟早都要死，所以根本不必在乎后来怎么 死的。」

萧盈盈无言了！

老天爷！她救了什么样的一个邪恶男人哪！误会自己、不感激自己也就算了，现在 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强迫自己就范，实在太可恶了！

东方无忌又略略施了点力，将她拉上床。「做不做？」

她瞪他，「你、你好可恶……」

东方无忌从她手中接过那只剩半碗的药，送到她唇边，「喝。」

她无奈喝了一口，正想吞下去时，东方无忌火热的唇却突然压了过来，吓得她连怎 么吞药都忘了，就这么楞楞地让他吻走她嘴里的药。

「再喝。」

毫无拒绝余地，萧盈盈再次被迫替东方无忌喝药，然后又硬生生地让他亲了嘴、吃 了药。当最后半碗药喝完时，她的红唇也完全被东方无忌所覆住，彻底让这个邪恶的男 人给偷了香。

第二章

萧盈盈端着几样精致的菜肴以及小包袱，在夜色的掩蔽下，悄悄回到房间。

虽然房中一片漆黑，但一道月色从天而降，斜斜洒落在地上，因此虽然几近亥时， 倒也不至于真的看不见。

萧盈盈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放在桌上，又蹑手蹑脚来到床边，准备唤醒东方无忌吃饭 .

老实说，她真的有些怕东方无忌，因为她这辈子见过的男人除了丈夫孙问天之外， 就是东方无忌了！可同样是男人，东方无忌却和孙问天截然不同。

孙问天个性温和、脾气好，虽说是谷主孙排风的儿子，却对所有人都是客客气气的 ，一点也没有少主人的架子。

但东方无忌可就不一样，他霸道、狂妄、自大又骄傲得不得了。

更让萧盈盈受不了的是，他喜欢命令别人、欺负别人，特别喜欢欺负她。

她不知道别的男人是不是都像东方无忌一样喜欢欺负女人，可她知道，这个东方无 忌就是喜欢欺负自己、占自己便宜，否则怎么会第一天就亲了自己嘴呢？

想起自己曾被他亲过嘴，萧盈盈便又羞又气，双手忍不住握成小拳头，浑身颤抖。

真是太可恶了！她虽然成了亲，可孙问天却从没这样对待过她，甚至连牵个手都没 有。现在她却让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给亲了、抱了，这事如果传出去的话，她萧盈盈还 有什么脸继续活下去？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想办法请他离开，而桌上这些菜肴正是送别菜，那个小包袱 是她亲自准备的一些干粮与碎银，打算送给他，请他上路。

这么想着，萧盈盈点上灯火，然后走到床边揭开床幔，「你起来吧！我替你拿了些 吃的东西……」

萧盈盈的话徒然哽在喉咙，因为床上空无一人，除了卷成一条人形的被褥外，哪里 有东方无忌的影子？

难道、难道他走了？不，不可能！他体内的毒虽然已经解了，可是身上的皮肉伤才 刚开始收合，怎么样都不可能现在离开。那么……他是让人发现给捉走了？

一想到东方无忌可能被人发现，萧盈盈的脸色不由得变得惨白。

望月谷的规矩向来十分严格，谷中之人除非经过允许，否则不许和外界的人互通声 息，即使是道途偶遇也不行；如果碰见擅闯望月谷的人，不论死活一律禀报，有违者按 律处理。

因此萧盈盈那天救了东方无忌，基本上就已经犯了望月谷的规定，倘若让人查出她 救了人且将之藏在房里的话，不但东方无忌一命不保，她也难逃惩处。纵使她是望月谷 的少夫人、孙问天的遗孀，但望月谷素来是认律不认人！

遗孀？是的，萧盈盈是孙问天的遗孀，也就是寡妇。

萧盈盈美其名是望月谷的少夫人，实则是个冲喜新娘，在望月谷中，并没有实际的 地位。

加上她嫁给孙问天的第五天，孙问天就死了，因此她在望月谷中被人视为不祥的象 征，地位更形卑微。

所以说萧盈盈是望月谷的人也对，因为她算得上是望月谷的少夫人；但说她不是望 月谷的人也没错，因为她被望月谷谷主孙排风安排住在离望月谷有一小段路的小屋内， 形同囚禁，强迫她为从没拜过堂、更没圆过房的丈夫孙问天守寡。

萧盈盈从小就是让孙排风捡回来养大的，没有孙排风的话，今天的萧盈盈可能是个 在路上流浪的小乞丐。是以对于这一切的安排，她虽觉得委屈，却也只能认命。加上她 非常敬畏孙排风，生怕会触怒孙排风，而这也是为什么她急着想送走东方无忌的原因所 在。

但现在东方无忌却不见了！

他到底会去哪儿？是离开了？还是让谷主发现给捉走了？

萧盈盈惶惶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踱步，不时打开门张望着，甚至忍不住想出去寻找。

这时，一条人影跌跌撞撞地远远而来，萧盈盈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奔了出去。

「你……你去哪儿？怎么会弄成这样？」

来人就是突然消失不见的东方无忌，只见他一头、一脸、一身的污泥，上上下下狼 狈不已。

东方无忌疲倦地摇摇头，半个身子靠在萧盈盈身上，大手很自然地搂着她的肩，突 增的重量让柔弱的萧盈盈差点扑倒在地。

萧盈盈勉强撑起他的身子，顾不得弄脏衣服，拼了九牛二虎之力，摇摇晃晃地将东 方无忌扶进屋里。

「你到什么地方去了？为什么弄得这么脏？」她掏出手绢细心地为东方无忌擦拭脸 上污泥。

东方无忌静静坐着，任由她像个小妻子般为自己整理仪容，「我去离坞见孙排风。 」

萧盈盈听了一惊，手上的手绢无声无息的落在地上。「你……你什么？」

「我去离坞见孙排风。」

她的身子没来由地发起抖来，连声音也在颤抖：「见……见到了吗？」

东方无忌不动声色瞅着萧盈盈苍白的小脸。「如果我见到了，还能活着回来，还会 弄得如此狼狈吗？」

她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那……那你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浅笑。「当然是为了回来这里，又怕被人捉到，所以只 好潜进烂泥堆里自保了。」

「你被人发现了？」萧盈盈的心又重新揪成一团。

「应该吧！否则他们不会大费周章，出动一堆人来找我，而我也不会弄到三更半夜 才回来。」东方无忌轻松说着，顾不得身上脏兮兮的，抓起桌上的菜便吃，突然，他看 见那个小包袱。

「盈儿，那是什么？」

打从第一天藉喂乐之便亲过她以后，东方无忌便叫她盈儿，仿佛她是属于他的女人 一样。

萧盈盈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襬.「那是……那是给你带在路上用的。」

「带在路上用的？」东方无忌眼睛一眯，「你想赶我走？」

她的头更低了，「我……我是女人，而你……你是个男人，我怕……怕万一被人发 现了，我会……我会不好做人，所以……」

他冷哼一口气，「我懂了！反正我伤已好得差不多，毒也解了，所以就该滚了，是 吧？」

萧盈盈急急抬头否认：「你知道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想要我留，我就留，要我走，我能说 不吗？不过……」

「不过什么？」

东方无忌双手一张，「你看我弄得全身脏兮兮的，总得替我找件衣服，让我洗个澡 再走吧？」

萧盈盈一楞，「我……我没有衣服可以让你换。」

「没有？拿你丈夫的衣服给我穿不就得了！」

这下子萧盈盈更说不出话来了！她能说孙问天的东西不在自己身边，而是在离坞孙 排风那儿吗？

这个男人在知道自己有丈夫的情形下，都能不知羞耻地亲了自己、抱了自己，如果 让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丈夫，而是个寡妇的话，他又会怎么欺负自己？

想着想着，她摇摇头。「不、不好。问天的衣服所有人都认得，你一穿上他的衣服 ，别人就会知道是我拿给你穿的。所以，你还是穿自己的衣服比较好。」

「嗯！那洗澡水呢？你总不能叫我干洗吧？」

「现在……现在已经很晚了，去烧水的话，会让人发现的。」她紧张地直绞着衣襬 ，不敢看他。

「那你要我怎么办？就穿著这一身离开？」

「在我的小屋后面有山涧，可以净身、洗衣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

东力无忌闻言眼睛一亮，不发一语地跟着萧盈盈来到她所说的山涧旁。

与其说是山涧，还不如说是小潭比较恰当，因为那潭面几乎有几丈宽，上头有山涧 倾泻而下，凉凉水声在深夜中听起来格外清脆。

「你……你下去吧！我在这儿等你，顺便替你洗衣服。」她背过身子，坐在石头上 轻轻说着。

东方无忌目光炯炯地瞅着她，毫不客气地将身上的衣物全数脱下来，然后故意走到 她身后站定，把衣服丢在她面前。「麻烦你了！」

看着衣服落在自己跟前，萧盈盈知道现在东方无忌可是脱得光溜溜的，当即吓得连 动都不敢动，直到浅浅的洗涤声传来，她才抱起衣服转而走到另一头去。

这儿萧盈盈很熟，她知道什么地方可以洗衣服，更知道哪里可以让她清楚地看见潭 面的状况而又不被发现。

虽然她是望月谷的少夫人，而离坞里头也有很舒服的浴池可以让她洗澡，更没有人 规定她不准去，但只要气候和温度许可，她宁可趁着夜深人静时来这儿洗澡、洗衣服， 因为她并不喜欢专程进入离坞，更怕见到孙排风。

萧盈盈走到一处大石头后面蹲了下来，就着流经的山涧动手帮东方无忌洗起衣服来 .没来由地，一种奇异的感觉袭上心头。

这是她第一次为男人洗衣服，还是个她不熟悉的男人，可是她却为他洗衣服，这是 种什么感觉呢？

甜甜的、淡淡的，弄得人心里痒痒的，好象有千万只蚂蚁在心上攀爬一样，教她脸 红心跳，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这样？她只是洗衣服啊！洗完衣服还给他，从此她和这 个男人再无瓜葛，她怎么可以胡思乱想？

她匆忙地将衣服冲洗干净，然后很自然地站起身看向潭面。不看还好，一看之下， 萧盈盈涨红了脸，几乎要红到脖子上去了！

东方无忌光溜溜地站在水里，正有一下、没一下搓洗着身子。

虽是深夜，但在月光的照射下，反而可以让人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包括水面上他 结实精壮的身材，以及水面下那昂扬的男性象征。

萧盈盈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蹲了下来，老天，她看见了什么呀？

她急急转个身想离开，不料一条冰冰凉凉又湿湿粘粘的东西，却在这时滑过她的脚 旁，她不禁失声尖叫起来：「啊！」

倏地，一只男人的大手捂住她的小嘴。「别叫！你想让全望月谷的人都知道，我们 两个在这里洗澡是吗？」

萧盈盈摇摇头，惊恐地瞪着那条水蛇钻进石头缝中消失无踪，然后她才发现，自己 不知什么时候竟让东方无忌给拖下水，还被他牢牢抱在怀中。

「你……你放开我，放开我！」

东方无忌扯扯嘴，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不放。你不觉得你也应该洗洗澡、洗洗衣 服吗？」

「那是我的事，和你无关！如果你不放的话，我要喊人了！」她威胁道，双手努力 想挣脱他。

他淡淡地摇头，一脸不在乎。「你叫好了，如果你不怕被人知道你房里藏着男人， 现在又和男人在戏水洗鸳鸯浴的话，你就大声叫好了。」

「你……」

他捧起她的脸，火热的唇一寸寸凑近她。

「盈儿，你不知道白己有多美吗？你不知道每天睡在你的床上，闻着你的香味，看 着你的美丽，却不能占有你、拥有你，那是一种多大的折磨吗？盈儿，别再躲我，我知 道你喜欢我，否则你不会不顾羞耻、不顾被发现的危险，硬是把我留下来，为我疗伤解 毒的对不对？」

萧盈盈连连摇头。不对，她只是一时不忍才救了他，想不到竟然就这样被他赖上， 还被他亲了。如果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说什么她都不会救他的。

「不，不是的，你知道事情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那你说是怎样？你是个嫁了丈夫的女人，你应该知道男人是禁不起诱 惑和挑逗的，特别是像你这样一个水灵灵的小美人。」

「不是，我没有诱惑你，更没有挑逗你……」

「没有？那你带我来这儿洗澡又是为什么？你难道不是想看我脱光衣服的样子吗？ 」

「不是，我没有，是你说要洗澡，所以我才带你来的！」

东方无忌摇头，嘴唇离她不到一寸。「盈儿，别再装模作样了。我知道妳要我，不 然不会带我来这里，还自愿替我洗衣服。你不知道，只有妻子才能帮丈夫洗衣服吗？」

「我……」

「告诉我，你和孙问天是不是常常到这儿来洗鸳鸯浴，顺便享受鱼水之欢？否则你 怎么会对这儿如此熟悉？告诉我，他是怎么亲你、怎么爱你的？是这样？还是这样？」

他低头堵住她抗辩的唇，大手隔着湿淋淋的衣衫，准确无误地找着她因寒冷而尖挺 的乳尖，熟练的搓揉捏弄着。

萧盈盈又惊又恐，更急于想推开他。小嘴一张，拒绝的话尚未说出口，却让他吻得 更深、更彻底了。

他极尽所能地啃咬、吞食着她的甜美和香气，霸道的舌尖缠住她的，让她进退失据 .

萧盈盈只能无助地任他一次又一次亲吻着自己，直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东方无忌并没有就此停下来，他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身子紧紧贴住自己，同时 大手一把扯开她的发髻，让她的长发飘散在水面上，火热的唇从她的嘴移到她的胸前。

「盈儿，孙问天有没有这样要过你？他有没有这样解开你的衣服？」

被他灵活的手指轻轻一扯，她潮湿的衣衫顿时脱体而飘，露出那颤抖、冰冷的美丽 娇躯。

「你好美，美得超乎我的想象。」

萧盈盈恐惧地摇着头，双手遮住自己赤裸的双峰。「不要，你放过我吧！求你放过 我吧！」

他恍若未闻地张嘴含住那在月光下颤抖的乳尖，轻轻地舔舐、吸吮，再用牙齿啃咬 着。

萧盈盈忍不住惊呼出声：「不要，求你不要……」

东方无忌重新堵住她的抗拒，将她的娇喘、惊惧悉数吞没在唇齿间。而他的手同时 忙碌地解开她的下衫，让她毫无遮掩地呈现在自己面前，嘴里喃喃地道：「盈儿，让我 爱你，让我爱你……」

萧盈盈让这一连串的攻击、亲吻和爱抚给弄得六神俱失，七魂俱丧，几乎忘了自己 身在何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任由他解了自己衣服，任由他的手指随兴所往 ，任由他探入自己那从未有人经历的神秘谷地。

东方无忌的手在水中大胆地探向那温热的腿间，摩挲着那曾经属于别的男人，现在 即将属于他的秘密丛林。他喘息着，忍不住伸进手指。

萧盈盈顿时失声尖叫，使尽全部吃奶力气推开东方无忌，「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

她慌乱地游向浅水潭岸，边捡拾着衣衫，然后连衣服也顾不得穿，便像只饱受惊吓 的兔子一样，匆匆离开水潭。

东方无忌错愕地怔楞在当场，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突然尖叫离开？

为什么她会拒绝？她没有理由拒绝的。她明明要他、也喜欢他，否则就不会留他在 房里疗伤，还带他到这儿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瞧她的反应，僵硬、生涩、不知所措，活像个初经人事的处子 .处子？不、不会的。她有丈夫，怎么可能是处子？那么是……东方无忌想着，突然， 一阵脚步声止住了他的胡思乱想。猛一回头，一个窈窕的身影轰立在潭边。「谁？」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望月谷出现？而且还和我们少夫人 在深夜时，大玩鸳鸯戏水这种见不得人的玩意儿？」一个女子好听的声音传来。

东方无忌锐利的眼睛扫向女子，他发现这女子很美，只是她的美和萧盈盈不一样。

萧盈盈的美，美得如同空谷幽兰，有一抹娇弱，令人不由自主地想保护她；至于眼 前的女子虽然也很美，但她的美却有一种野性和一种世故，让人想征服她。

「望月谷是不许男人进入的，为什么你会在这儿？」女子走近潭边，薄如羽翼的轻 纱根本遮不住那若隐若现的玲珑身躯。

东方无忌不发一语地瞪着她，身子却缓缓一寸寸离开水面，露出那结实光裸的精壮 身躯，以及因萧盈盈而昂然挺立的男性象征。

女子一见，忍不住惊呼出声：「你……你……」

东方无忌走到女子面前，对着她伸出手，「过来。」

女子怔楞地看着眼前这伟岸如天神下凡的男子，一抹与生俱来的欲望蠢动开始在身 体里发芽。「你、你别过来，否则……否则我叫人了！」

东方无忌冷然一笑，「你不会叫的，要不然你早就逃走了，哪会像现在这样盯着我 看？过来，把衣服脱了。」

女子双颊一红，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盯着东方无忌。

老天！他真好看。长这么大，碰过这么多男人，她从没遇过一个男人像他一样这么 好看，这么吸引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倾心的致命诱惑力。

东方无忌的眼睛一刻也不放地紧盯着女子错综复杂的神情，忽地，他以迅雷不及掩 耳的速度将女子拖入水里，拉入自己怀中。「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怔楞的任由东方无忌抱住她，任由他扯下自己的衣衫。

「我……我叫孔雁雪。」

「孔雁雪？好名字。」他漫不经心地道。随即以手分开女子双腿，如同两人乍然相遇一般，他一举侵入那湿润的园地，让自己的欲望充分得到释放。

孔雁雪喘息着，主动、熟练地调整姿势以完全接纳他，让这个男人可以更彻底地占有自己、更深入自己。「你……你是谁？」

东方无忌眼睛一眯，开始坚定有力地律动着。「我？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 道我是一个男人，一个发泄欲望的男人，而你碰巧是我所发泄的女人。过了这次、过了 今晚，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什么也不是。」

孔雁雪摇晃着头，神智慢慢随着东方无忌的加快速度而涣散。但是她知道，她要这个男人，今生今世，无论用什么方法，她都要得到他！

第三章

当东方无忌回来时，已经是黎明时分。

他以为萧盈盈如果不是睡着了，就是躲他躲得不见人影。但出乎意料的，萧盈盈端 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等他，身旁还有一个小包袱。

她的长发重新绾了起来，身上穿了件淡紫色的外衫，底下衬条花笼裙。脸上虽脂粉 末施，却更显得她眉目如画、丽若春色。

东方无忌不动声色地欣赏她的美。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她只是一个男人要一个女人的 原始冲动而已，但就在不久前，他才要了那个叫孔雁雪的陌生女子，可现在见了清丽如 仙子的萧盈盈，他心底的蠢动却仍旧很不听话地冒出来。他知道，自己对她已经不只是 单纯的欲望；他想要她，却更想保护她、照顾她、爱她。

想着，他在她对面坐下，自在地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然后定定瞅着她说：「你不适 合绾发，把头发放下来。」

萧盈盈并不笨，她怎么会听不懂东方无忌在暗示她，潭面上两人所发生的一切，以 及他曾经如何放荡地解开她的头发，如何亲吻、爱抚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努力克制自己，努力要自己不能脸红，不能想夺门而逃，但那雪白姣好的小脸， 还是很不听话地染红，而那藏在桌面下的脚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她咬着唇，将小包袱拿到他面前，「你走吧！」

东方无忌连动都没动，只是眼睛略略眨了下。「为什么？」

「你……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何必问我呢？」

「因为我抱你、亲你、摸你，甚至想脱你衣服、想占有你吗？」他大剌剌、直言不 讳地说了出来。

萧盈盈本就涨红的脸，如今更是红到脖子上去了。「你……你住口，不准胡说！」 她推推小包袱，「你走，你现在就离开这儿，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他扯扯嘴，身子往前倾凑近萧盈盈。

萧盈盈见状，随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盈儿，男欢女爱、男女交合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每一个人都抱着像你一 样的想法，那么人又要如何繁衍下去？那也就没有你、我的存在了。」他握住她的手， 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盈儿，我要你，不只是一个男人要一个女人，而是有如一个 丈夫一样，好好的、彻彻底底地爱你，别赶我走，嗯？」

「可是、可是我已经有丈夫了……」

东方无忌眉头一挑，「是吗？那妳丈夫呢？怎么我来这儿一个多月，从没见过他来 过？」

「他……他有点事离开望月谷，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喔？」他轻轻一哼，满脸不相信的神色。「是这样吗？盈儿，你当我东方无忌是 瞎子还是笨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萧盈盈心中一惊，「知道什么？」

他大手一挥，指着这间简单的陋室，「这里摆设如此简单，根本不像望月谷少主人 和少夫人的住处，倒比较像寡妇守寡住的地方。况且我已经查过你的衣柜，里头连一件 男人的衣服也没有，而你却一再地告诉我你有丈夫。盈儿，你那么怕我吗？你为什么不 告诉我你根本没有丈夫？」

「我、我当然有丈夫！」萧盈盈低下头，慌乱地寻找着证据。突然，她想到自己收 在枕头底下的玉佩，急忙翻出那块玉佩。「你看，这玉佩是问天在我们成亲那天晚上送 我的，这就是证据。」

东方无忌略略一瞥，满不在乎地址扯嘴，「那他人呢？为什么不见人影，又不和你 同房？」

「我、我说过，他出去……出去了。」

东力无忌定定地瞅着她，好半天没有说话。

萧盈盈被他看得益发心慌，差点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久久，他站起身，由上往下睨视着她。「盈儿，无论你有没有丈夫，这辈子我都要 定妳了。」

「你……」萧盈盈忽地也站起来，生怕他又要乘机欺负自己。

他双手抱胸，沉沉说道：「我给你两条路走。第一条路，当我的女人，跟我离开望 月谷，我会娶你为妻，一辈子照顾你，给你幸福；第二条路，你继续留在望月谷当你的 贞节烈女，不过我会找人毁了望月谷。到时候，你家也没了，丈夫也没了，连做人都做 不下去。盈儿，你要选哪一条？」

「你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而是你必须选择的两条路，当我的女人或是死守在望月谷，继续过 着这种卑躬屈膝、没天没日的生活？」

「我都不选，我只要你离开，我要你现在离开！」

「你要我走？」

「对！只要你走，一切问题都解决。我不必担心会被人发现，更不必害怕被责罚。 所以你走，现在就走！」

东方无忌轻轻笑了起来，他走到床铺上和衣穿鞋仰躺而下。「我不走。我说过，这 辈子我一定要得到你不可，即使必须因此杀人，我也在所不惜。」

萧盈盈气极了！她提起小包袱，走上前就往东方无忌身上一扔，「你不要脸！你无 耻、下流、卑鄙、骯脏、龌龊，如果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就不会救你了！」

见她发怒，东方无忌忍不住哈哈大笑，顺手一扯，将她拉进自己怀中，再一个翻身 ，重重将她压在身下。

「盈儿，别口是心非，净说些违心之论。你又不是不懂世事的处女，怎么会不知道 如何看一个男人呢？如果你真是像你自己所说的贞节烈女，你就不会把我藏在房里，还 替我疗伤、喂我喝药，甚至带我去洗澡。盈儿，我有过不少女人，却没有一个像你这么 狡猾，这么懂得玩弄男人的心理。我要你，无论如何，这次我都不会放你走！我会让你 知道，不要玩火，特别不要玩弄男人的心思。」

说罢，他的唇对着萧盈盈落了下来，丝毫不容拒绝地堵住她，再次霸道、蛮横地亲 吻上她的樱唇。

萧盈盈被吻得气喘吁吁，连怎么拒绝、怎么思考都差点忘了。

突然，一阵敲门声在门上响起，「少夫人，你在吗？」

萧盈盈心中一慌，连忙挣扎着推开东方无忌坐起来。「谁……谁？」

「我是玲珑，少夫人，我可以进去吗？」

一听见「玲珑」二字，萧盈盈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因为玲珑是孙排风的贴身侍女 ，她来，就代表孙排风有事找自己。

当下她胡乱整理一下被东方无忌弄乱的头发，又拉拉衣服，这才清清喉咙，正声道 ：「玲珑，有什么事吗？」

「当然，少夫人，我可以进去吗？」

萧盈盈望了望好整以暇躺在床上的东方无忌，心中又急又气，狠狠瞪了他一眼，又 凶巴巴地捶了他一下后，连忙放下床幔好遮掩视线。接着她走去开门并用身子挡在门口 ，「玲珑，什么事吗？」

玲珑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颇讨人喜欢。

「谷主说，过两天就是少主的忌日，她希望你能准备一些少主喜欢的东西，她想好 好祭拜一下少主。」

萧盈盈闻言不由得冷汗涔涔。如果可以，她真想叫玲珑闭嘴，但是已来不及了，现 在那个无耻又不要脸的东方无忌已经知道孙问天死了的事。接下来，他会怎么欺负她、 压迫她呢？

玲珑丝毫不知道萧盈盈的房里藏着一个人，更不知道萧盈盈此刻心里的挣扎。

她继续说道：「对了，谷主要你现在过去一趟。」

萧盈盈一楞，「过去？玲珑，你知道谷主为什么找我吗？」

「不知道，好象是为了半叶莲的事吧。」玲珑一耸肩，「走吧！少夫人。谷主现在 正在离坞等你，千万别让她等太久，否则她老人家一发起脾气来，任谁都受不了的。」

萧盈盈艰困地点点头，转身关上门走了出去。

＊＊＊

「娘，您找我？」萧盈盈躬身对着合眼凝神、趺在榻上的孙排风一行礼，紧张不安 地问。

孙排风冷冷一哼，连眼睛都懒得张开。「嗯，你可来了！我派人去找过你几次，你 都不在房里。」

「我……我去后出洗衣服，所以……所以不在房里。」

「是吗？有人告诉我，你房里藏了男人，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萧盈盈闻言，心骤然一阵猛跳。「没、没有，望月谷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怎么 敢，又怎么可能藏人呢？」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这样的话最好，否则后果就像还玉一样，知道吗？」

还玉本是孙排风的一个贴身女侍，一次奉命离开望月谷办事，在半路上遇上打劫的 强盗，硬是给掳去作了压寨夫人。后来虽逃了回来，孙排风却下令用火活活烧死还玉， 因为她失贞、失节，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萧盈盈当然知道还玉的事，但眼下东方无忌确实就在自己房里，还死赖着不走，她 又能如何？

孙排风微微睁开眼睛，指着不远处桌上的竹篮说：「我问你，为什么这个月的半叶 莲好象少了一些？」

萧盈盈咬着唇，思索该如何回答才不会露出破绽。「因为、因为最近雨水比较多， 有些禁不起雨水浇打腐坏了，所以数量比上个月少些。」

孙排风忽地伸手一扫，掌风带起那竹篮重重打在萧盈盈身上，疼得她当即跪落在地 ，「娘！」

「我是怎么教你的？要观天文知天象，一旦发现气候可能有所转变时，就要先把成 熟的半叶莲采下来，免得因为吃了太多雨水而腐烂，难道我说的你都当成耳边风？还是 你存心想看我永远都是现在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

孙排风嘶声怒吼着，一手拨开遮在脸上的头发，露出左半边那满是疤痕与刀伤的可 怕面容。

萧盈盈顿时心惊胆战，跪在地上磕头磕得咚咚有声，「盈盈不敢，盈盈知道错了， 请娘原谅我，我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娘？我说过，我不是你娘，也不准你叫我娘。」

萧盈盈忙改口：「谷主，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请谷主原谅！」

「下次？还有下次？如果我不好好责罚你一顿，只怕你永远都不会学乖！来人，把 少夫人拖下去，责打二十个板子。」

「谷主，我不敢了，求您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萧盈盈又哭、又求、又是磕头，却怎么样也说不动孙排风那如铁石般的心肠。硬是 给拖下去，结结实实打了二十个板子，打得她皮破血流，差点连走路都不会走了！

见到萧盈盈一副哭得喘不过气、几乎昏死过去的模样，孙排风缓缓走了下来，定定 站在萧盈盈面前，「你知道我生平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装可怜的模样，你还偏哭给我 看？」

听到这话，萧盈盈赶忙收了眼泪，忍着痛连哭都不敢哭。

「你现在给我回去好好看着那园子里的半叶莲，如果下次再少了一株，我会让人狠 狠抽你一顿！」

萧盈盈颤抖不已地朝孙排风磕了磕头，然后艰困地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回自己房间 .

萧盈盈一走，孙排风立刻轻轻一拍手，一名女子随即走了进来，她便是夜里在水潭 边和东方无忌相逢的孔雁雪。

只见孔雁雪略一躬身，「谷主。」

「雁雪，你说你在水潭遇到的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他没有说。」提起水潭边所遇到的那个男人，孔雁雪便觉得全身一阵燥 热，脸也不自禁地发红。

孙排风如刀般的视线停留在孔雁雪身上，「你去盯着盈盈和那个男人，他们一有什 么举动，立刻来告诉我。」

「是！」

＊＊＊

萧盈盈泪眼蒙眬，边哭边走，努力想一个走回房间，但尚未走到半路，她便让一道 人影拦个正着。「是你！」

来人是东方无忌，只见他一言不发，皱着眉头，面如寒霜地瞪着萧盈盈那凄惨狼狈 的可怜模样。

萧盈盈哭得梨花带泪，抽抽噎噎地指责道：「你……你高兴了吧？看到我这样，你 高兴了吗？如果你听我的话早点离开，我又怎么会被谷主责打呢？」

东方无忌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抱起萧盈盈就往房间的方向走，丝毫不在乎这么做可能会被其它 人发现。

萧盈盈急得又捶、又打、又是哭、又是泪。「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东方无忌不为所动地抱着萧盈盈回房间，然后砰地一声，用脚踢上门，再把萧盈盈 放在床上。「药呢？」

萧盈盈根本哭傻了，她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东方无忌在说什么，「什么药？」

眼看得不到答案，东方无忌索性自己在房里翻箱倒柜一阵乱找，终于在一个小盒子 里找到伤药。

他粗鲁地回到床边，连一句话都不说就把萧盈盈翻过身丢，然后扯下她的裙子，露 出那又红又肿的小屁股。

「你做什么？放开我，你放开我！」萧盈盈惊呼连连，努力想撑起身子，却硬生生 被东方无忌压了回去。

东方无忌还是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仔细检查萧盈盈的伤势。

幸好只打了二十下，而打的人也很知道分寸，所以只要上点药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他倒出伤药，开始帮萧盈盈擦药，当他的大手碰触到她的肌肤时，萧盈盈忍不住又 挣扎起来，「不要，放开我，我不要你帮我擦药，你走，走！」

东方无忌双眼一瞪，顿时将她翻了过来压在自己身下。「你这笨女人，你到底知不 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要你现在离开，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

「不想见到我？对不起，这点你可能要失望了！打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决定 一定要得到妳；现在既然知道你死了丈夫，我就更加不可能放开你。所以萧盈盈，你最 好认清一点，这辈子你是我东方无忌的女人，你注定要永永远远和我牵扯在一起。」

他带有怒意的唇蛮横地封住她的，既粗鲁又无礼地宣示着他的权力与意志。

东方无忌此举弄得萧盈盈益发哭个不停，小手不住捶打着他。

「你还敢说？若不是你，我、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你走、你走，我永远都不要 再见到你了！」

东方无忌轻叹一声，缓缓将哭泣不已的佳人搂进怀中，「盈儿，对不起，我知道你 是为了我才会受到这种委屈的，对不起。」

可这种轻声细语在萧盈盈听起来，简直如同催泪剂一样，让她更是哭得不可收拾。 「你、你……哇！」

东方无忌抱起她，让她伏在自己怀中彻底哭个够。早知道她死了丈夫，早知道孙排 风会这样对她，说什么他都会将她带走，不管她愿不愿意。

久久，萧盈盈慢慢止住哭势，可那泪水仍旧流个不停。

东刀无忌低头吻去她的泪，「盈儿，我要带你离开这儿，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做 一件事，否则你这倔强的小东西根本不会死心塌地的跟我走。」

东方无忌再次覆上她低泣的小嘴，放肆吸吮、啃咬、舔舐着她的唇瓣，将舌尖探入 她嘴里蛮横地纠缠，品尝她的甜蜜。

萧盈盈让他给吻得气喘吁吁，顿时连怎么哭都忘了，只是下意识地拒绝他。

「不要，求你，不要……」

他微微一扯嘴，根本没将她的抗拒放在心上，霸道的唇重新攫住她的小嘴，尽情地 品尝着他记忆中那最甜美的滋味。

「盈儿，我要你，我要你现在就成为我的女人，永永远远都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他低语，舌尖勾勒着她美好的唇型，啃咬那早被他吻得肿胀的丰唇。

萧盈盈喘息着，努力想用最后一丝理智抗拒体内那有如排山倒海不住袭来的欲望。 「不要，求你放过我吧！如果娘知道的话，她不会放过我和你的！」

「我不怕，我要妳。过去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你有丈夫；现在既然知道你没有丈 夫，孙排风又这样对你，我更是一定得带你走，一定要让你变成我的！盈儿，这次无论 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

「不……」萧盈盈话声未落，身上的衣衫已一件件被东方无忌剥去。

当那赤裸完美、颤抖的胴体尽现眼前时，东方无忌不觉张大了眼。

她比他所想象的还美、还诱人。她皮肤光滑洁白，如同白玉；酥胸尖挺圆润丰满， 纤细的腰肢根本不盈一握；而她的腿很直、很长、很美，美得令人遐思，想象着当她将 之环在自己腰上，任自己占有的放荡模样。

可惜她已经不是处子，而是一个寡妇。但无所谓，有时候成了亲的女人反而更有一 种少女所没有的风情，更懂得床笫间的乐趣。虽然萧盈盈看起来羞涩稚嫩，几番推拒自 己，但他相信一旦上了床，她会比任何女人都来得浪荡热情。

东方无忌沉沉压住她，一面堵住她的红唇，同时将一只乳蜂送入手里。

他熟练地以手指徐徐搓揉着，指尖逗弄着那怯懦的花蕾，直到她在他手中挺立绽放 后，才满意地低下头以嘴含住，放肆狂妄地吸吮、啃咬。

萧盈盈因着突来的疼痛而呻吟出声：「好痛！」

然而东方无忌并没有因此停下来，他转而攻击另一只乳峰，让萧盈盈又一次在他怀 中轻颤求饶：「不要，求你，求你……」

「不要？」东方无忌眼中燃烧着惊人的情欲，他捧起她的脸让她面对自己。「来不 及了，我的小盈儿，你是个寡妇，你应该知道男人的欲火一旦被点燃后，除非他能尽兴 ，否则是不会停下来的。」

说完，东方无忌那昂然的男性象征，以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缓缓沉入她的女性中心， 但耳边痛苦的尖叫声，以及那不在预期中的障碍，使得他错愕地止住所有的动作。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有可能？她竟然还是完璧之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他瞪着她，欲望却因为这时的发现而益发肿胀。「你该死！这到底是怎 么一回事，为什么你还是完璧之身？」

萧盈盈疼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她只是不住摇头、不住哭泣！

「一会儿，你给我好好解释一番！」

东方无忌低吼着，腰身往下一沉，冲破了那阻挠他的障碍，完完全全、彻彻底底， 不顾一切地占有了她，让自己成为她的第一个男人，让她成为只属于他一人所有的女人 .第四章

东方无忌光裸着身子斜躺在床上，他动也不动，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蜷缩在一旁的 萧盈盈，以及被褥上清晰可见的血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盈盈摇头，疼痛、羞愧和绝望使她哭得哽咽难当。

「你……你是男人，这种事……这种事，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才对……」

东方无忌霍地捉住她，将她拉近自己，「我当然比你清楚，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 你已经成亲了，却还是个处子？」

可她只是摇头，脸上的泪水就像断线珍珠不住往下落。

「你丈夫从没碰过你？」

她摇头不语。

「他有问题吗？还是他眼睛瞎了？或者他病重得根本无法爱你？」

她仍旧摇头，泪水掉得更急。

见她只是光哭不说话，素来没什么耐性的东方无忌忍不住发火，他揪住她的肩使劲 摇晃。「该死！如果你再这样光哭不说话，我们就在床上耗到没完没了。我会不断要你 ，要到你肯说实话，要到让全望月谷的人都知道，你这个守寡的少夫人已经失贞破身了 为止！」

萧盈盈陡然停住眼泪，「你敢？」

「为什么不敢？我既然敢要你，就不怕别人说话，更不在乎让其它人知道你是我的 女人！」

这回萧盈盈没有哭，却是含愠带泪地瞅着他。「你到底要怎么样？你已经、已经那 样欺负过我，你到底还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我要怎么样？」他猛然托起她的小脸，恶狠狠地以唇堵住她的，粗鲁地吸吮着。 「我要你身败名裂，要你永远无法在望月谷立足，要你只能跟着我，哪里都不能去。」

「你……你这是何苦？天底下的女人多的是，你何苦这样逼我？」

「我知道天下女人多的是，但我就是喜欢你，就是要你。妳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多 诱人、多惹人心疼吗？当我看到你被孙排风那样责罚对待时，你知道我多想冲出去，一 刀杀了那个老妖怪吗？我恨不得那二十个板子是打在我身上，而不是你。因为你是这么 善良、纯真的小东西，我舍不得看你受任何委屈。所以我要带你走，无论如何，我都要 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说完，他从地上捡起衣服，再从衣服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萧盈盈。「这是孔雀翎， 东方家的信物。」

「不，我不能拿，也没有资格拿！」她急着想退还给他。

东方无忌硬是将孔雀翎塞入萧盈盈手里，「你是我的女人，将来也是我的妻子，更 是东方家的媳妇，所以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拿这个。」

「可是……」

「没有可是！今生今世、来生来世，你都注定要和我这个浪子耗到没完没了，除了 你，我不要别的女人。」

接过孔雀翎，萧盈盈漂亮的大眼中蓄满泪水，「你、你好傻，我是个寡妇，根本不 值得你这样子对待的。」

「傻的人是你，如果你早告诉我你和孙问天是有名无实的夫妻，我也不会那么莽撞 地调戏你、要了你，告诉我疼不疼？」

红霞骤然染上萧盈盈苍白的小脸，这种事，她怎么说得出口呢？「你……」

东方无忌怜惜地将她搂入怀中，给了她一记既温柔又缠绵的长吻，然后抱着她躺在 自己身上，吸嗅着她身上那醉人的馨香。

「一定很疼对不对？瞧妳都哭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第一次，否则我不会那样 粗鲁的。」

他又吻吻她，大手梳理着她因激情而凌乱披散的长发。「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怎么一 回事吗？为什么你这小寡妇竟然会是完璧之身？」

「我……我是奉命嫁给孙问天的。」偎靠在东方无忌温暖宽阔的胸怀里，萧盈盈终 于解除心防缓缓开口。

「奉命，奉谁的命？孙排风吗？」

「嗯！因为孙问天长期卧病在床，虽然谷主想尽办法，请了各路名医，用尽各种名 贵的药，却总是不见起色。」

「所以她就要你嫁给孙问天冲喜，看他会不会因此好起来，是不是？」

「嗯！」

「为什么会是你？望月谷中到处都是女人，为什么她不选别人，而偏偏挑上你？」

「因为我是她从小养大的，她对我有养育再造之恩，她说的话我不能不听。」

「她养大的？那你的父母亲呢？」

「我不知道。打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一直跟着谷主，从未离开过，她叫我做什么 ，我就做什么。」

「既然如此，她应该很疼你才对，但是……」东方无忌想起孙排风看到萧盈盈，那 冷漠的眼神就像看到仇人一样，而她对萧盈盈的态度，比对一只狗还不如。

「盈儿，她恨你，是不是？」

萧盈盈一楞，「你、你胡说什么？谷主怎么会恨我？如果她恨我，早就杀了我，更 不会把我养大了。」

东方无忌摇头，「不，我确定她恨你，如果不是恨，那也绝对是厌恶。因为她对你 的态度，完全说不上仁慈。她强迫你嫁给孙问夭，根本不管你愿不愿意，喜不喜欢；孙 问天死后，又逼你住在这小屋里为孙问天守寡，完全不在乎你今年才十八岁，你的人生 才刚刚开始。像今天，只不过少了几株半叶莲，她马上对你又骂又打，一副责打下人、 畜生的模样。你说，她不憎恨你吗？」

「可是……她没有理由憎恨我啊？况且她恨我的话，为什么还要收养我？」

「盈儿，如果在她心中真的不恨你、不厌恶你，那么她至少还会记得，你是她儿子 的妻子，是她的媳妇儿，是望月谷的少夫人是不是？但是妳想想，妳所受到的待遇，有 哪一点像少夫人？再说，憎恨一个人，不一定要杀了这个人才叫报复，有时候漫长的痛 苦折磨，比起瞬间的死亡杀戮更能带给人快意。特别是当你什么都不知道，又对她忠心 耿耿的时候。」

听东方无忌这么一说，萧盈盈才猛然想起，确实是这样没错。孙排风确实从没当她 是望月谷的少夫人，正确地说，是根本从没当她是人。有时候脾气一来，还会骂她是贱 女人生的贱货，难道……孙排风真的憎恨着自己？

打小，萧盈盈就是在恐惧中长大的。由于孙排风个性孤僻严厉，稍有一丁点错就是 鞭抽、棍打，至于言语上的责骂讥讽就更不必提了。她记得有一次，自己因为不小心弄 死一株半叶莲而被罚跪到天亮，那时正值腊月寒冬，虽然望月谷中四季如春，但寒冬十 二月，光是山中的雾气露水，就够冻死人的了！

萧盈盈从不觉得这样子有什么不对，因为一同被孙排风捡回来养的女孩子，每一个 都受到相同的待遇。

直到那天，孙问天病入膏肓，她被强迫嫁给他，她才惊觉自己的不同。后来孙问天 死了，孙排风又疾言厉色，要她一辈子为孙问天守寡、守节，否则将遭天火之刑。想到 这儿，萧盈盈不觉打了个寒颤。

东方无忌细心地发现她的不对劲，「怎么啦？瞧你在发抖，想起什么吗？」

萧盈盈抬起头看着他，「无忌哥哥，我……」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记得，不论什么事，都有无忌哥哥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

东方无忌注意到她终于肯喊自己的名字，但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因为他得先解开 这小东西心中的忧虑，否则她不会跟自己走的。

「我……我怕……」

「怕？怕什么？」

「怕天火之刑。」

「天火之刑？」

「嗯！凡是望月谷的女人，每年在春分时节，都会出谷寻找对象成亲。不过成亲以 后，这些女人必须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回来，然后终生守寡不嫁，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所有望月谷的人都可以对这个女人公审，然后处以天火之刑，活活把她烧死 ，听说以前就有一个叫还玉的丫鬟是这样被烧死的。」

说到这儿，萧盈盈忍不住又打个寒颤。「无忌哥哥，我、我本来应该终生为孙问天 守寡的，而且也发了誓，可是、可是我遇见你，现在、现在又和你在一起，我担心谷主 如果知道，一定不会放过我和你的。」

东方无忌眉头一凝，「胡说！守什么寡？你根本没有必要为他守寡。我问你，你有 和他正式拜堂吗？」

她摇头，「没有，他病得根本爬不起来，要怎么拜堂呢？」

「你和他圆房了吗？」

萧盈盈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说你明知故问。

「既然没拜堂又没圆房，你和他根本不是夫妻。不是夫妻的话，你为什么要为他守 寡？即使你真的嫁了他，你也没有必要为他守寡。天下没有一个女人有义务为死去的丈 夫守寡，因为只要是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就算是女人也是一样。所以什么守 寡不守寡、火刑不火刑的，根本就是孙排风自己情场失意，转而迫害别人的一种补偿作 用。」

萧盈盈让东方无忌一番似是而非的话给说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然楞在当场， 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忌哥哥，你、你怎么知道谷主情场失意？你认识谷主是不是？」

东方无忌一怔，糟糕，自己说得太快，说溜嘴了！其实父母亲和孙排风那段经过， 他并不是很清楚，只是隐隐约约猜到而已，想不到竟被这小东西抓住语病。

不过现在还不是让她知道的时候，更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到望月谷是有目的的。

这一切等娘病好了，自己和她正式拜堂完婚后，再请娘告诉她也不迟！

思及此，东方无忌笑了笑，一个翻身，重新将萧盈盈压在身下。「不，我怎么会认 识她呢？」

「那你为什么到望月谷来？」

「我来是为了……」东方无忌顿了顿，还是没有说出口。「盈儿，现在别问这么多 ，该让你知道的，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现在告诉我，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我当然愿意，可是我怕……」

「怕什么？怕孙排风的追兵，还是怕自己适应不了外面的生活？傻盈儿，你别怕， 什么事都有无忌哥哥替你顶着，只要有我在，没有人敢欺负你的。如果我猜得没错，你 在望月谷已经没有亲人了，对不对？」

她点点头，娇躯因为东方无忌的挑逗而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既然如此，就更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跟我走，我会爱你，给你幸福，给你一个 家和几个可爱的子女，只要你答应我，嗯？」

她娇羞地点头，到这地步，她还能说不吗？

东方无忌微微一笑，眼睛因为欲望而变得更黑、更深、更亮。「现在别说话，让我 好好爱你！」

萧盈盈霎时又面红耳赤，「你……你不是……不是……」

「不是才刚要过你，是吗？」他缓缓分开她的腿，男性肿胀硬挺的象征轻轻抵住她 .

「小傻瓜，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吗？光是一次怎么够呢？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要过你 ，就会停止对你的思念和渴望，但现在我才知道，不论多少次、多少年、多少时间，我 永远都要不够你的。」

「可是……」

「别可是了！第一次我不知道你是处子，所以粗鲁莽撞了些，也弄疼了你。这一次 我会小心的，我会让你知道，身为一个女人，最大的快乐和幸福是什么！」

说罢，他坚定地挺入那已经为他张开的湿润谷地，以最狂野、最奔放的律动，诉说 只属于两人的爱语，让心爱的女人在他的带领和刺激下，一次又一次尖叫着、喘息着， 哭泣地同他一起登上快乐顶端。

＊＊＊

深夜时分，两条人影来到小屋后面的山涧旁。

「盈儿，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东方无忌啄了啄萧盈盈的小嘴，将包袱交 给她之后就要转身离开。

萧盈盈拉住他，「无忌哥哥，你要去哪儿？」

东方无忌轻轻一笑，「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在这儿找个隐密的地点躲起来，乖 乖等我，我马上回来。」

目送东方无忌离开，萧盈盈忐忑不安地找了个有大石头遮掩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们正准备离开望月谷。萧盈盈不知道自己这样子跟着东方无忌离开对不对。

但就像东方无忌所说的，她在望月谷既没有亲人、也没有牵绊，更没有什么值得她 留恋的事，所以她为什么不走呢？更何况她的人、她的心，全都给了这个叫东方无忌的 男人，她能不跟他走吗？

是的，她的人不仅给了他，连她的心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沦陷了！是他霸道地要自己 喂他喝药开始？还是他温柔地为自己擦药那时？亦或是他强横地占有自己那一刻起？

其实她从来就不讨厌他，更不怪他夺走自己的处子之身。因为若不那样，她永远不 知道一个男人可以宠爱一个女人到什么地步；更永远不知道，被爱，原来是那么美好。

萧盈盈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一幕幕东方无忌教她、爱她、占有她的经过，她的唇 ，仿佛还存有他的气息；她的身子，还感觉得到他的爱抚。她反手抱住自己，有如东方 无忌正甜蜜地环住自己一样。

突然，一道刺耳的声音惊醒萧盈盈的绮丽沉思。

「少夫人，这么晚了你还不睡，是在等什么人吗？」

萧盈盈惊跳起来看向黑暗中。「谁？」

「是我，孔雁雪。」一道窈窕的修长身影缓缓走到萧盈盈面前。「少夫人，妳在等 人，是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萧盈盈抱着包袱，一步步向后退。

孔雁雪盈盈笑着，「来看你和你房里的男人怎么私奔，怎么离开望月谷啊！」

萧盈盈轰地僵在当场，「你、你胡说，我房里……哪有、哪有什么男人？」

「是吗？」孔雁雪指向她怀中抱得紧紧的包袱，「那这是什么？你三更半夜带着包 袱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这和你无关。」

「怎么会和我无关呢？我是谷主身边的人，凡是谷里所有大小的事情，我都可以管 ，也都应该要管。」孔雁雪再次逼上前。「少夫人，那个男人是谁？」

「什么男人？我听不懂。」

「那个和你在水里大玩鸳鸯戏水，又在你房里躲了一个月，让你欲死欲仙，频频哭 着哀求他的男人是谁？」

「你……」萧盈盈现在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知道，她竟然知道东方无忌和自 己的事？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是不是？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人来告诉我，说听 见你房里有奇怪的声音，所以我赶来看看罢了！少夫人，看你的样子，似乎准备和那个 男人离开，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孔雁雪甜甜笑着，「如果是的话，我劝你最好放弃。一来，男人都是负心汉，他所 说的一切都是骗你的；二来，如果谷主知道你跟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走了，你说，她会 放过你吗？」

「不，无忌哥哥不会骗我的。」

「无忌哥哥？那个男人叫无忌？果真是百无禁忌、胆大妄为。不过没关系，你现在 回头还来得及。反正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你已经失身的事，只要我不说，谷主永远不会 知道的。」

话虽是这样说，但孔雁雪眼中却泛起一丝嫉妒。他要带萧盈盈走，可是在和自己春 风一度后，却连名字都不想让自己知道？

「不，我答应无忌哥哥要跟他离开，我不会再留在望月谷的。」

「盈盈，妳真是傻啊！你不知道男人所贪图的只是女人的身体吗？一旦他玩腻了， 他就会一脚把你踢开，况且你的无忌哥哥到望月谷来根本是别有目的。」

「喔？你倒说说看，我到望月谷来有什么目的。」东方无忌冰冷的声音忽地在孔雁 雪身后响起。

孔雁雪惊吓地转身，只见东方无忌有如一尊天神般定定立在她身后，面容寒冷如霜 ，但那俊朗潇洒却分毫不减。

「你、你什么时候……」孔雁雪结结巴巴说着。似乎被东方无忌的突然出现给吓到 ，可是在她眼中，却很不协调地泛起丝丝喜悦。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是吗？我回来的时间，刚好够听清楚你对盈儿所说的每一句话 .」

「你……」孔雁雪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俊美得令人难以想象的男人。他要带萧盈 盈走，他真的就这样要带萧盈盈走，而且是当着自己的面？难道他完全忘了他们曾经恩 爱激情共度一夜的事？

「孔雁雪，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女人，是用什么居心来对盈儿讲那些话。不过我 可以告诉你，也请你告诉孙排风，我要带盈儿走，不但要带她走，还要带她回东方家， 让她成为我东方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儿，而不是在这里当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可怜。」

听到这儿，孔雁雪懂了。「你、你是东方家的老四，那个素有浪荡风流之名的东方 无忌？」

东方无忌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孔雁雪，但这反应无异证实了她 的猜测是对的。

「你、你难道不怕谷主找你们东方家的麻烦吗？」

东方无忌闻言纵声狂笑，「麻烦？真是笑死人了！东方家会有什么麻烦，孙排风自 己心里最清楚！告诉她，如果还有良心的话，就自己把解药送到东方家，否则……哼！ 」

说完，他拉过萧盈盈，「盈儿，我们走，我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五章

五月的开封虽然时序才刚进入五月，但今年的开封却热得超乎想象。一连出了十几 天的太阳，把开封城晒得像个蒸笼似的，因此别说是人了，连路边玩耍的小狗都躲得不 见人影。

但在这酷热难当中，却有一男一女缓缓沿着滚烫的街道走着。

只见那名男子一身白衣，身材高大挺拔，相貌极为俊朗好看；而那名女子虽戴着帽 子外罩薄纱，仍隐约可见在薄纱下那秀丽绝尘的脱俗容颜。

「无忌哥哥，还要很远吗？」女子抬起头对着男子喊道，那声音轻柔婉转，直如黄 莺山谷，好听极了！

男子低头，伸手抹去女子脸上细微的汗水。「再走一会儿就到了，盈儿，你是不是 不舒服？瞧你脸色好苍白，要不要坐下来休息？」

原来这对男女就是离开望月谷的东方无忌和萧盈盈。

东方无忌带着萧盈盈离开望月谷后，一路上马不停蹄地直奔开封。因为他接到二哥 东方无名的信，说父母亲为了小妹东方无忧中毒的事，已特地从金陵赶来开封。凑巧东 方无忌也从望月谷拿到半叶莲，于是星夜兼程来到开封，希望能教母亲和东方无忧一命 .

东方无忌是个大男人，对于这种奔波自然早已习以为常。

但萧盈盈可就不一样了。她自幼在望月谷中长大，看的是望月谷的天，踩的是望月 谷的地，连外面世界是怎么样的都不知道，又怎么经得起这种奔波？因此还不到开封， 萧盈盈便觉头重脚轻，晕得跟什么似的，还不时恶心、作呕、想吐。可她怕东方无忌担 心烦忧，又怕自己拖累他，所以一直强忍着，直到这时，她实在受不了了，才忍不住开 口。

萧盈盈柔顺地摇摇头，勉强冲着他一笑，「不，跟你在一起，我怎么会觉得累？我 只怕拖累你，怕你嫌我麻烦。」

东方无忌眼底闪过一丝疼惜，她是他的女人，她的身体状况他会不知道吗？

这段日子以来，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腻在一起。白天他们赶路，晚上他就像一个丈夫 一样，极尽所能地宠爱自己的妻子，所以对于她身体的状况，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为她的自卑、自怜、没自信感到难过和愤怒。好个孙排风， 竟然能把这么个美丽的小东西变成如今这种畏畏缩缩、胆小又怕事的小可怜。

早知道那天离开时，他应该一掌劈死孙排风，而不是只拿走两株半叶莲。

想着，两人已来到一处有着朱红大门、门口还蹲着两只石狮子的高宅前。

萧盈盈抬头一望，偌大的「回春堂」三个字让她顿起犹疑之心。「无忌哥哥，这儿 是药铺吧？你带我来药铺做什么？」

东方无忌微微一咧嘴，「让你见一个人。」

「什么人？是不是大夫？」萧盈盈急忙捉住东方无忌的手，「无忌哥哥，我没有病 ，不需要看大夫，我只是有点不习惯，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东方无忌闻言，本就没舒展过的眉头更是皱成一团。「盈儿，你在胡说什么？妳身 子不舒服自然要看大夫，况且我带你来这儿，也不完全是……」

他话没说完，萧盈盈便连忙打断，小脸涨得通红，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以为自 己的担忧成真。「我没有病，我真的没有病，我还可以继续走！无忌哥哥，你想去哪儿 ，我陪你去。」

东方无忌忍不住抓着她肩头轻摇，「盈儿，你冷静些，听无忌哥哥说……」

突然，一道细细、清脆犹如银铃般的呼唤由远而近传来，跟着，一条小小的人影冲 了出来，直扑进东方无忌怀中。「无忌哥哥，我可总算把你盼来了！」

见那名女子啧啧有声地亲着东方无忌俊秀的脸庞，活像只大蜘蛛般攀在东方无忌身 上，双手紧紧揽着他的脖子，萧盈盈一张俏脸霎时变得惨白。

就在萧盈盈错愕、不知所措之际，那条小小人影又咚地一声跳到她面前，拉住她的 手一阵乱摇。

「你就是盈姊姊吗？你果然长得就和我想的一样漂亮。不过我告诉你哟，这世界上 最漂亮的女人是我娘，而我是我娘的女儿，我叫东方无忧，是东方家的老幺。我无忌哥 哥是我的小哥，所以我可以叫你小嫂子吗？再告诉你喔！无忌哥哥他告诉我……」

「东方无忧，你不说话没人说你是哑巴！而且你这样叽叽喳喳、胡说一通，谁听得 懂你在说什么？」东方无忌没好气地拉开东方无忧，一副生怕东方无忧带坏萧盈盈的模 样。

东方无忧不服气地扠起双手，「无忌哥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个人从小就 阴阳怪气，可以三天不说话、五天都不笑一个，发起脾气来还会劈死一整排的树，如果 我不说清楚的话，只怕小嫂子第二天就被你吓得两腿发软、逃之夭夭。」

东方无忌恶狠狠地瞪了东方无忧一眼，他才担心娇弱又胆小的萧盈盈会被这鬼丫头 给吓跑呢！

他拉着萧盈盈，大剌剌地走进回春堂。「杜彧呢？我要见他。」

东方无忧一蹦一跳地跟在两人身边，很神气、很不得了地宣布着：「杜哥哥和你话 不投机，又看你不顺眼，所以他不会见你的。」

「喔，是吗？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看你四哥不顺眼，又和他话不投机呢？」 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远远传来，跟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乍见丈夫出现，东方无忧立即笑逐颜开，咚咚咚地扑进他怀中，顺便揽在他身上， 「杜哥哥，你不是去采药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杜彧伸出手指点了点东方无忧的额头，「原来你一大清早赶我出门采药，就是不让 我和你四哥见面哪！你这小东西，你知道你差点误了事吗？」

眼看自己的计谋被拆穿，东方无忧不服气地仰起头，「误事？你和他晚一天见面会 误什么事？」

「你小嫂子害喜害得厉害，加上路途奔波劳累，神、气两虚，如果再不赶紧安胎， 只怕妳就做不成姑姑了。」

萧盈盈闻言顿时楞在当场，什么？害喜？这个叫杜彧的男人在说什么，为什么她都 听不懂？

至于东方无忌的反应可就正常多了，他早猜到萧盈盈是害喜，毕竟这段日子以来， 他们几乎就像夫妻一样地生活在一起。尤其是刚离开望月谷的时候，他们曾经在大理停 留过一段日子，在那段时间里，他几乎天天要她，绝不放过任何可以爱她、宠她的机会 ，所以萧盈盈会有孕是可想而知的。但他万万没想到，杜彧竟然光凭这样就断定萧盈盈 需要安胎，难道她的状况当真那么差？

「你、你怎么知道盈儿需要安胎？你又没把脉，怎么会……」言下之意似乎有无限 惊讶与怀疑。

但一旁的东方无忧可神气了，「哼！你不知道我杜哥哥已经到了可以论死断活的地 步吗？告诉你，我杜哥哥曾经凭着一滴从棺材里滴出来的血，救活一个已经气绝的怀孕 妇人的命喔！还有，城西有个贪赃枉法的狗官说要找杜哥哥看病，结果啊……喂！你们 等等我，我话还没说完耶。」

说着，东方无忧气急败坏地跑进屋里，口中仍嚷嚷个不停：「等等我，你们真是太 可恶了，居然没有人要听我说话！」

原来东方无忌深知东方无忧的脾性，知道小丫头一开口，不讲个三天三夜是不会停 止的；而杜彧娶了她为妻，当然也知道她那冲动、爱现又喜欢狐假虎威的顽皮个性。当 下两个男人相互一使眼色，抱起已经快昏倒的萧盈盈进入回春堂，谁也不理那个活像小 麻雀般吱吱喳喳的东方无忧。

＊＊＊

午后的相国寺挤满了赶集看热闹的人。

相国寺是开封第一古剎，据说在战国时期曾经是魏公子魏无忌的故居，历经几代战 火改建，终成开封第一寺庙。

相国寺香火鼎盛，僧人众多自是不在话下，但相国寺之所以会出名，固然是因其如 云霞似的殿宇，最主要的原因却在于相国寺也是开封最大的百货杂物交易所。

每个月的初一、初八、十五、十八及二十八等五个日子，是相国寺赶集的日子，赶 集日当天，几乎南北各路的客商都会群聚在此买卖货物，有人因此称相国寺为「破赃所 」，由此可知各路的东西都集中在这里脱手。

东方无忧来到开封都半年多了，每一回相国寺赶集，不论手中有什么天大地大的大 小事，她都会放下，一个人兴匆匆地跑到相国寺凑热闹；有时还会故意混在人群里挤来 挤去，顺便摸走人家的银子，然后拿丢救济乞丐叫化子。

虽然杜彧为此说过她几百次了，甚至禁足、捆绑、威胁、恐吓、利诱外加色诱，几 乎无所不用其极，只希望小丫头能乖乖待在回春堂里当他的小妻子，少成天发神经梦， 幻想自己是仗义行侠的神偷草上飞，可东方无忧从没当一回事过。

就像现在，她又兴匆匆地满脸好奇在人群里跟人家挤啊挤的，更要命的是，这回她 不是一个人，她后面还拉着一个萧盈盈。

只见萧盈盈脸色苍白地跟着东方无忧在人群里钻来挤去，若不是东方无忧牵着她， 只怕她早已迷失在茫茫人海中了！

怎么会这么多人呢？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到相国寺来做什么？这相国寺真有 那么有趣吗？依她看来，相国寺不就是一间寺庙罢了，可是为什么开封的人连卖东西都 要到寺庙来卖呢？

萧盈盈从小在望月谷那种与世隔绝的环境下长大，因此别说是人，就连房子，她都 没看过像开封这么多的呢！这教她怎么会习惯，又怎么能喜欢呢？

但萧盈盈什么都没说，只是跟在东方无忧身后，一处看过一处、一摊吃过一摊；东 方无忧给她什么，她就吃什么。虽然有些东西她并不喜欢吃，譬如刚刚那个叫什么素签 砂糖的东西，她就不喜欢。

突然，东方无忧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竟然自顾自地往前挤，完全忘了她 身后还跟着一个萧盈盈，急得萧盈盈忙大喊：「无忧！你走慢点，我跟不上！无忧…… 」

可是东方无忧完全没听见，甚至随着人群越走越远。

「无忧，无忧……」

萧盈盈急了，她慌乱地在人群中找着东方无忧，不过一来她生性娇怯柔弱；二来她 不喜欢人群，也很少看到这么多人，更从没被这么多人包围推挤过。是以不一会儿，萧 盈盈便完全失去方向感，迷失在人群中任人推挤、拉扯，而几个不怀好意的登徒子便利 用人多的优势，将萧盈盈逐渐逼到角落。

「小美人，你住哪儿？迷路了是不是？」几个男人趋前将萧盈盈围了起来。

她惊恐地看着这几个面貌猥琐、满眼淫秽的男人。「你们想做什么？」

「啧啧，这是什么态度？爷看你好象迷路了，才好心过来，你怎么用这种态度和我 们说话呢？告诉爷，你住哪儿，爷可以送你回去。」

「不、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是吗？可是爷喜欢你，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回去……」说着，还伸手摸了萧盈盈粉 嫩的小脸一把。

萧盈盈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你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你们不要乱来，否 则……否则我叫人啰！」

几名男子一听，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个更淫笑着逼向萧盈盈，「小美人 ，先看清楚，这里已经不是相国寺了！这里是相国寺外的录事巷，你就算叫破了喉咙， 也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什么……什么录事巷？」萧盈盈回头一看，果然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离开了相 国寺，而现在她身处的是一条极静谧的巷子，除了一间间门窗紧闭的房屋以外，根本没 有半条人影。

几个男子笑得更凶了，「喂！这小美人八成是外地来的，竟然不知道什么叫录事巷 ！」

另一个人也走上前，色迷迷的眼直盯住萧盈盈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和姣好秀丽的容颜 .「小美人，既然你都问了，爷就大发慈悲告诉你。所谓的录事巷，就是开封的妓馆、 专门让男人玩女人的地方，所以这儿要到晚上才开张，而且越晚生意越好。虽然现在是 白天，时间也早了些，不过爷不会在乎的，毕竟像你这样天仙般的大美人，可不是每天 都遇得到的。」

这人说着说着就开始七手八脚地扯起萧盈盈的衣服，其它人见状也围了上来，有的 拉脚、有的按手、有的忍不住就当场宽衣解带起来。

种种下流举止弄得萧盈盈又哭、又气、又急、又是害怕，心里很自然地就想到东方 无忌，嘴里不由得嚷嚷起来：「无忌哥哥，救我，你快来救我……」

这些人听了更是怪笑连连，「哥哥？对对对！一会儿爷让你欲死欲仙后，包管你满 口哥哥、弟弟的叫。」

萧盈盈一听更急了，惊惧的泪水掉得更凶。「无忌哥哥，你在哪里？快来救我，快 来救我啊！」

几个人相互使了个眼色，瞬间捂住萧盈盈呼救的小嘴，正准备将她强压在地上非礼 时，忽然一道冷得吓人的声音响起：「放开她！」

「谁……是谁？」

话未说完，便听得阵阵凄厉的哀号声传来，萧盈盈发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盈儿，没事吧？」

乍然听见这熟悉温柔的声音，萧盈盈的眼泪就像断线珍珠掉个不停。「我……你… …我以为、我以为……」

见她哭得像个泪人儿，东方无忌心头的怒气更盛，他举起脚便往已躺在地上的那几 人踢丢，霎时又听到连串杀猪似的惨叫。

萧盈盈闻声，不忍地扯扯东方无忌的手，「无忌哥哥，算了！」

东方无忌一瞪眼，又狠狠踹了一脚。「算了？敢碰我的女人，非让他们下半辈子都 躺在床上不可。盈儿，你有没有怎么样？」

她摇摇头，小手紧搂住他，小脸偎入他的怀中。「我没事。」

「无忧呢？那丫头不是和你一起出来的？怎么你会落单，遇上这些地痞流氓？」

「我不知道，我一直和无忧在一起，可是后来不小心走散了，我又不认得路，就遇 上这些人了！幸好你赶来，否则我……」说着，泪水又不知不觉蓄满眼眶。

「嘘！别说，没事了！我带你离开这儿。」

＊＊＊

「无忌哥哥，这里是哪里？好漂亮啊！」站在一片蓊郁林木和交错的亭台中，萧盈 盈惊喜地轻呼着。

「这叫潘杨湖，所谓的潘，指的是宋朝的潘美；至于杨，就是一门忠烈的杨家将了 .」轻搂着萧盈盈的腰，东方无忌指着清澈如碧空的湖面说道：「西边这个叫杨湖，据 说是因为上天感念杨氏一门忠烈，所以让湖水清澈鉴人。」

「那东边这个是因为潘美做了太多坏事，所以连湖水都变得混浊吗？」

「应该吧！」他牵着她走到凉亭坐下。「盈儿，你从小就在望月谷长大的，是吧？ 」

「嗯！我没有父母亲，是谷主把我养大的。」

「从没离开过望月谷？」

「没有，其它人有时候得到允许还可以出去办事，但是谷主从来就不准我出去。」 她环视着周遭的碧水绿树。「这是我第一次离开望月谷，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人。」

「我们曾经在大理待过，你忘了吗？」他意有所指地提醒着她。

她红着脸点点头，她怎么可能忘记呢？在大理时，他几乎天天要她，有时连洗澡时 也不放过，否则怎么会有肚子里的孩子？想起孩子，她脸上露出一抹甜丝丝的笑容，娇 嗔地捶了东方无忌一下。

「不一样，在大理我们几乎都没出门，可是在这儿，无忧每天都带着我到处走、到 处玩，我……」

「你不喜欢？」

「不，可以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可是……」

「可你还是不习惯，对吧？尤其今天人这么多，又差点被欺负，你一定吓坏了吧？ 」见萧盈盈不答话，东方无忌转而握住她的手，「盈儿，我之所以带你离开望月谷，就 是不希望你一直待在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自我封闭。我希望你能看看这个世界，因为你 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没看过、有很多地方没去过……」

萧盈盈摇头，「不，我什么地方都不想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但你会是我的妻子，更将是我孩子的母亲，我不希望自己要的是个什么 都不懂、终日自怨自艾的小可怜。盈儿，我要你快乐，你知道吗？」

她还是摇头，同时把脸埋入他胸前。「不，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快乐了！我可 以为你洗衣、煮饭，为你生养几个孩子；你忙的时候，我会乖乖在家里等你，为你缝补 衣服；我还会……」

他捧起她的脸，低低说着：「盈儿，你是我要的女人，是我的妻子，不是煮饭婆， 更不是生孩子的工具。如果要生孩子的话，多的是女人排队等候。再说，东方世家是什 么样的人家，怎么样都不需要你这少夫人亲自动手做家事。所以，乖乖听话，和无忧到 处走走看看，我会多派几个人保护你，不会让今天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原来，打从东方无忌带着萧盈盈来到开封以后，东方无忌便镇日忙着和杜彧商讨母 亲的病情，加上他希望萧盈盈能多开开眼界，开阔心胸，所以便在她调养好身子以后， 要好玩、好动的东方无忧领着她到处走走看看，可是萧盈盈显然并不是这么想。

萧盈盈咬着唇瞅着他，「人家只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去其它地方……」

东方无忌坏坏地用披风圈住她，火热的唇寻找着她的。「和我在一起？像在大理那 样吗？」

她又涨红了脸。「你……你知道人家不是那个意思……」

「喔？那是什么？」他低头堵住她的唇，温柔地品尝她口中的甜蜜，大手藉由披风 的遮掩，悄然探进她的衣衫里，手指熟练地揉弄着她敏感的乳峰。「是这个？还是这个 ？」

他搂住她贴在自己身上，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那早已坚硬昂扬的欲望中心上。

「盈儿，如果你整天和我在一起的话，你会变成小母猪，不停地为我生孩子，你愿 意吗？」

萧盈盈的意识开始有些涣散，但她仍旧知道自己在外面，而且是坐在所有人都看得 儿的凉亭里。「不……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变成母猪，还是不要在这里？」

「不要，不要在这里。」她喘息着将脸藏在他胸前。

东方无忌浅笑着，继续用披风圈住两人，下巴抵在她的小脑袋瓜上。「我知道，可 是我现在若起来的话，那可就糗大了！」

萧盈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小脸红红地缩在他怀中，又羞涩又为难地替他 遮掩着。

「盈儿，既然你不想和无忧一起出去，那改天换我带你去走走，嗯？」

说完，东方无忌牵着她的手，站起身准备回去回春堂，这时他的视线突然瞥到不远 处一道看似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身影，那是……

第六章

「果真是妳！你来开封做什么？」东方无忌双手抱胸，瞪着眼前这个艳丽女子 孔雁雪。

东方无忌是昨天在潘杨湖看见孔雁云的，起先他还不敢确定，但是没想到今天孔雁 雪却自己找上门来，而且是直接找上回春堂。幸好萧盈盈又被东方无忧带出去买胭脂花 粉，否则真不知那小东西又要怎么烦忧呢！

「开封是个四通八达，每个人都可以来的地方。」孔雁雪不着边际地回道，眼睛却 直勾勾地盯着东方无忌那俊美无瑕的面容。这是她第三次看到他，每看一次，他的形影 就在她心中扎根扎得越深。

「哼！是吗？望月谷的人根本不在江湖走动，而你却一来就到开封，这不是很奇怪 吗？」

「难道你可以来，我就不能来？」

「少说废话，告诉孙排风，叫她死心，我不会把盈儿交给她的。」

岂料孔雁雪摇了摇头，「不，谷主还不知道萧盈盈在开封。」

东方无忌闻言一挑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怎么会问我呢？」

「如果你要半叶莲的话，办不到！」

「我既然敢把半叶莲的去向告诉你，当然就不要你归还。」她跨上前一步，定定瞅 着他俊秀却冷漠的面容。「你应该知道我要什么。」

东方无忌不发一言，冷冷地看着她。

眼看他不说话，孔雁雪索性挑明了说：「我要你，东方无忌。」

「可是我不要妳！」

「我知道，你喜欢萧盈盈，甚至为了她，不惜得罪孙排风不是吗？」

「得罪？你难道不知道东方世家和孙排风早就有不共戴天之仇吗？东方家的人恨不 得喝她的血、啃她的肉，又怎么会在乎得不得罪她？」

「可是萧盈盈是孙排风看上的人，她不会这么轻易就罢手的。」

「她看上的人？是她看上的人，所以就该一辈子待在望月谷守寡，任她差遣、任她 打骂是吗？」

「你心疼她？」

「她是我爱的女人，我当然心疼她。」

「难道你不怕孙排风像对付你母亲一样对付她？」

「她敢？她要是敢动盈儿一根寒毛，我就放火烧了她的望月谷。」

「你……我是孙排风的贴身侍女，你就不怕我告诉孙排风，萧盈盈的下落？」

东方无忌微微一扯嘴，「你不会，否则你不会来找我的。说吧！你到底要什么？」

孔雁雪再次盯住他，眼中泛出一抹渴望。「你知道我要你，打从那天在水潭看到你 开始，我就……」

原来孔雁雪曾经三次看到东方无忌：一次是东方无忌和萧盈盈在水潭里洗澡的时候 ；一次是当东方无忌带着萧盈盈要离开，偏偏又让她给撞见时；而这次，便是第三次。

「你喜欢我？」

她急着点头，「嗯！我、我从没喜欢过一个男人，你是第一个。」

「是吗？你要怎么证明？像上次一样，自己把衣服脱光，投怀送抱？」东方无忌低 声说着，眼中浮现一抹危险的狠戾笑意。

「你是值得女人为你拋家弃夫、放弃一切的男人。」她走上前主动投入东方无忌的 怀中，一面摩挲着那结实宽厚的胸膛。

东方无忌不推拒也不相迎，只是任由她抱住自己，任由她解开自己的衣衫。

「所以你第一次看到我，不认识我，却仍旧愿意把自己给我？」

想起那绮丽的一晚，孔雁雪心头不觉泛起一丝甜蜜。她第一次看到东方无忌时，他 正在洗澡，身上一无寸缕；而她，就那样把自己给了这个她不认识，连名字都不知道的 男人。

「当然，我说过，你值得女人为你放弃一切。」

「你愿意为我放弃一切？」

「嗯！只要你要我，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甚至愿意和萧盈盈一起分享你。」

她略略仰起身子，让东方无忌的手在她身上游移着，从她的背、她的腰、缓缓往上 移到柔软的胸脯，更任他一把扯开她的衣衫，毫不客气地搓弄着。

「是吗？我问你，你的第一个男人是谁？你又对多少男人说过同样的话？」

孔雁雪一愣，「你……」

「不敢说，还是忘记了？如果忘记了，我可以提醒你。你的第一个男人是孙问天， 对吧？或者，连你自己都忘了你的第一个男人是谁？」

孔雁雪顿时一脸错愕，「你……」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是不是？」东方无忌冷冷一笑。「江湖中的人都说，孙 问天是因为从小身体羸弱，不堪病魔折腾而死的。但事实上，孙问天并不是病死的，他 是被你给杀死的！」

「你、你胡说！我没有杀他，他是我的少主人，论情理、论辈分，我都不可能杀他 .」

「但是你勾引他，让他为你神魂颠倒，为你盗取孙排风的丹药，甚至为你而不顾自 身的孱弱身体夜夜春宵，终至精尽人亡。孔雁雪，我有没有说错？」

听到这儿，孔雁雪已经是面白如纸，不复方才的娇媚艳丽，「你、你怎么知道？」

东方无忌粗鲁地扯下孔雁雪身上仅存的衣衫，指着那曲线玲珑的胴体上，一朵手掌 大小的牡丹花。

「这叫攫精牡丹，对吧？几乎所有望月谷的女人身上都刺有这么一朵牡丹，好让她 们可以在和男人交合时汲取男人的元精，而这也是为什么每年三月时节，望月谷附近一 带的壮丁总会突然暴毙而亡的原因所在。

孙排风为了自己儿子着想，所以没有让盈儿刺上这朵牡丹，因为她老早就准备让盈 儿嫁给自己的儿子为妻。只是她大概作梦都没想到，她的儿子却被自己所信任的贴身丫 鬟勾引，夜夜春宵，最后死在牡丹花丛底下。」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你还……」

东方无忌闻言放声狂笑起来，「我既然知道，为什么那天还敢在水潭里要你对不对 ？孔雁雪，你没听说过有法就有破吗？如果我事先没有做好任何准备，我会贸然到望月 谷吗？」

「你、你到望月谷到底想做什么？」

「不必问我想做什么，先问问你自己，你到开封来究竟想做什么？」他的手指恣肆 地沿着她美好的胴体一路往下滑，恶意地挑逗着孔雁雪，最后更粗鲁地探进她的大腿间 ，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律动着。「你还想要我吗？」

孔雁雪几乎闪神了，嘴里忍不住呻吟出声。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根本是恶魔，在 他的爱抚、挑逗下，有哪个女人能逃得过？别说是那个守寡的小可怜虫萧盈盈了，就连 她自己都……她喘息着，修长的双腿不由自主地迎向东方无忌，主动地将双峰送到他嘴 边。

「我、我当然要你，只要你不赶我走，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真的？」他低头含咬她的一只乳尖，眼神却冰冷得吓人。「任何事？」

「对，任何事。为了你，我愿意离开望月谷……」她呻吟说道，腰肢耐不住火烧般 的情欲，不断扭动着。

「好，既然如此，只要你喝下这瓶子里的药，我马上答应你的任何条件。」

东方无忌不知打哪儿取来一只黑色瓶子，递给已经意乱情迷、神智涣散的孔雁雪。

「这是……这是什么？」

东方无忌不发一语，只是漠然地看着她。

她接过瓶子，凑近鼻子闻了闻，当即脸色惨白。「这是、这是子午断肠毒？」

东方无忌冷笑起来，「没错，正是望月谷的独门毒药，子午断肠毒。」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子午断肠毒？又为什么要我喝？」

「因为我母亲中毒了，我需要子午断肠毒的解药。妳是望月谷的人，自然知道子午 断肠毒要怎么解，所以找你来试药是最合适的。」

孔雁雪浑身上下几乎快燃烧的情欲，在一瞬间冷却下来；而且不只冷却，她甚至冷 汗直流、不住发抖。「萧……萧盈盈也是望月谷的人，而且她还是望月谷的少夫人，你 为什么不找她？」

「盈儿是个不解世事的小女人，她纯真、善良、羞怯、没有心机，有时候连怎么保 护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舍得让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可是你却……你却要我……」突然，孔雁雪懂了！东方无忌根本就看不起她，也 从头到尾都不要她，那天晚上的事纯粹只是巧合。

「我问你，那天晚上在水潭里，你为什么要我？那时候你根本不认识我。」

他老实回答：「因为盈儿。」

「因为她？」

「对！我被她挑起满腔欲火无从发泄，而你又正巧投怀送抱，在这情形下，你说， 我会不接受吗？」

「那……子午断肠毒……」

东方无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孔雁雪无法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实际上却比恶魔还狠毒、还可怕的男人，一 颗火热的心逐渐变冷、变硬。「东方无忌，难道你不怕我把这一切告诉萧盈盈？如果她 知道我和你之间曾经……」

东方无忌微微一哼，「她不会相信你的，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告诉她。」

「我会告诉孙排风！」

「你想说就说，但是你不要忘了，孙问天是你害死的，如果孙排风知道的话，她一 样不会放过你。」

孔雁雪气急败坏，恶狠狠地瞪着东方无忌。「东方无忌，你会后悔，我会让你后悔 今天对我所说过的每一句话！」

＊＊＊

深夜时分，东方无忌和杜彧仍坐在灯下交谈着，在他们面前摆着两株半叶莲。

「怎么会？这不是半叶莲吗？为什么却无法解子午断肠毒？」东方无忌不解问道， 脸色是沉重的。

而杜彧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没错，这确实是半叶莲，也可以解毒；但是光有 半叶莲，并没有办法解子午断肠毒。」

「你是说还需要其它东西？」

「没错。」

「既然如此，上次无忧身上的毒是怎么解开的？我听老二说，那次你也是用半叶莲 替无忧解毒，为什么现在却……」

「那次我用千年灵芝搭配半叶莲才解开的。可是千年灵芝只有一株，而且是可遇不 可求。」

「这么说来，半叶莲根本不能解子午断肠毒了？」

杜彧摇头，「不，也不全然如此。如果能找到天山雪莲的话，那么或许娘的病就有 救了。」

提起天山雪莲，东方无忌想到只身潜入皇宫的大哥东方无极，不知大哥那儿怎么样 了，是不是已顺利拿到天山雪莲？

突然，杜彧像想到什么似的，「无忌，我听说望月谷的半叶莲其实有两种，你知道 吗？」

东方无忌一楞，「什么？两种？」

「对，一种只能治病，另外一种才是解毒的。」

「治病和解毒？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只看到一种啊……」东方无忌懊恼地一捶桌子 ，该死的孔雁雪，竟然敢骗他！当初他只是不想再让盈盈因为自己而为难受罚，所以转 而找她要半叶莲，没想到她竟然会骗他？

「是真的。半叶莲真的有两种，一种治病，一种解毒，而你所拿到的，正巧是只能 治病的半叶莲。」话声刚落，萧盈盈柔美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见到萧盈盈出现，东方无忌随即站了起来。「盈儿，你不是已经睡了？为什么… …」

萧盈盈摇头，缓缓走到东方无忌面前，带着几许羞涩低低说道：「你不回来，我睡 不着。」

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低下头就是一顿好吻，完全不在乎杜彧正在两人面前看着。

萧盈盈错愕地推拒着，却仍结结实实让他亲了好一阵子。

久久，他松开她，拉着她坐在自己身旁。「盈儿，你刚刚说半叶莲有两种，这是真 的吗？」

「当然，望月谷的半叶莲都是由我采收的，我自然知道。无忌哥哥，为什么你需要 半叶莲？那就是你到望月谷的目的吗？」

「嗯！因为我母亲中了子午断肠毒，需要半叶莲才能解毒。盈儿，你从小在望月谷 长大，你听孙排风说过子午断肠毒的事吗？」

萧盈盈摇头，「谷主从不告诉我那些事，也从不让我参与，更从不教我武功和使毒 ，所以就算我想知道也无从知道起。无忌哥哥，你要半叶莲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我？我 可以拿给你的……」

东方无忌伸手握住她，「你为了救我让孙排风毒打一顿，你说，我怎么舍得让你又 为了我，冒着危险去采半叶莲？」

「可是你娘的毒……」

「没关系，娘的事我会想办法。」他转向杜彧，「杜彧，你说我娘的身体还可以撑 多久？」

「我用金针将她身上的毒暂时导引到脚底，所以应该还可以撑个半年，不过这也不 是绝对的，因为随时会有其它的状况发生。」

「我知道了！」东方无忌站起身。「杜彧，我想拜托你和无忧，暂时替我照顾盈儿 ，可以吗？」

杜彧眉头一凝，「你要离开？」

「我想再去望月谷一趟，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去见一个人。」东方无忌说着，眼 中浮现一抹愤怒之色。

萧盈盈听到他要离开，急忙伸手拉住他。「我跟你去……」

「不行，孙排风正到处找你，如果你跟我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是我最熟悉望月谷的情形，我也知道半叶莲在哪里，我……」

「不，盈儿，我不会再让你去冒险的，而且你现在已经怀了我们的孩子，记得吗？ 」他的手轻抚着那依然平坦的小腹。「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得乖乖听话，嗯？」

「可是……」

东方无忌断然摇头，「没有可是，听话！」

＊＊＊

第二天清晨，东方无忌便带着简单的行李离开回春堂，再次往望月谷而去。

东方无忌一走，萧盈盈便像失了魂似的，终日闷闷不乐、惶惶不安，任凭东方无忧 怎么逗她、怎么安慰她都没有用，急得东方无忧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天，东方无忧捧着她亲手做的百草果来到萧盈盈房前，「小嫂子，你看，这是你 最喜欢吃的百草……小嫂子，你在看什么？」

乍见东方无忧进来，萧盈盈赶紧藏起手上的东西，神色慌张地否认：「没有……没 什么。」

「是吗？」东方无忧贼头贼脑张望着，绕着萧盈盈兜圈子。「可是我明明看到那好 像是一封信。」

「不，真的没有什么。」萧盈盈更急着摇头，同时推着东方无忧往外走。「无忧， 我觉得有点累，想休息了。」

东方无忧一脸不相信地瞪着她，「是吗？那我先走好了，等小嫂子觉得精神好一些 时，再来跟你聊天解闷。」

萧盈盈点头，目送东方无忧离开。

其实她是很喜欢东方无忧的，因为她从小就是孤伶伶一个人，没有兄弟姊妹，现在 多了东方无忧这么个可爱活泼，又会陪她玩、逗她笑的妹妹，她怎么会不高兴？

但现在，她实在没有精神，也没有力气和东方无忧谈笑，因为她得去办一件很重要 的事。

她随意整理了下衣着，问清楚路怎么走以后，一个人独自来到潘杨湖旁的春雨楼。

一到春雨楼，萧盈盈还没敲门，门便打开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对着她说： 「孔姑娘等妳很久了！」

「无忌、无忌哥哥在哪里？我要见他。」萧盈盈急急问着。

原来她接到一封信，说是东方无忌遭到望月谷派出的追兵围杀，身受重伤，希望她 能过来一趟。萧盈盈本来就很担心东方无忌此番重丢望月谷的安危，因为没有人比她更 清楚望月谷的凶险。是以当一知道东方无忌受伤，她连想都没想便赶了过来。

「孔姑娘正和他在一起，你跟我来。」

萧盈盈来不及思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跟着丫鬟往里面走岂料还没走到里头，一 阵淫声浪语便袭耳而来。

萧盈盈一楞，这是……她伫立在原地细细听着，那女子的声音她认得，那是孔雁雪 的声音；至于那名男子……奇怪，为什么这个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如此熟悉？好象是…… 是东方无忌？

这么一想，萧盈盈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她抖着手推开房门看去，床上一对男女正裸 着身子纠缠在一起。那女子，果真是孔雁雪；而那男人，赫然正是东方无忌！

只见孔雁雪双腿缠在东方无忌腰上，身子剧烈地摇晃颤抖着嘴里不住喘息娇呼：「 无忌、无忌……」

东方无忌的脸色显得异常红润，他的眼神疯狂、散乱且没有焦点，额头上的汗水一 颗颗滴在孔雁雪赤裸的胸脯上，那模样实在好不吓人！

萧盈盈见状，整个人几乎昏厥过去。不，这是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

那个人不是东方无忌，不是那个带她离开望月谷，说要一辈子照顾她、宠爱她的东 方无忌。他说要回望月谷拿半叶莲，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和孔雁雪在一起的！

她闭上眼睛，不断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梦幻，都只是一场梦，只要醒过来就好了 .可当她一张开眼睛，眼前所呈现的仍旧是那丑陋不堪的一幕，那个压在孔雁雪身上发 泄的男人，确确实实是东方无忌！

萧盈盈忍不住尖叫出声：「不！」

第七章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看着眼前这个衣衫不整、鬓发散乱，脸上仍残留着 欢愉之色的女子，萧盈盈痛苦、不解地问道。

孔雁雪笑笑，伸出手指梳理着凌乱的头发，适才的一场鱼水之欢让她满足极了。「 什么为什么？是我要人把你绑起来的事，还是我把东方无忌从你身边抢走的事。」

「你、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为什么还要装作听不懂？」

「喔？」孔雁雪拉过一张椅子，面对着萧盈盈坐下。

「我承认，方才你所看到的一切，是我故意安排的，不过那并不是我的意思。虽然 我很喜欢东方无忌，也很想把他据为己有，但我还不至于非得用这种手段来得到他不可 .」

「那是谁要你这么做的？」

「盈盈，你怎么会问我？你从小在望月谷长大，谁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你应该比我 更清楚才是。」

萧盈盈一怔，「你……你是说谷主？」

孔雁雪一点头，「没错，正是她！」

「不，她不会的。背叛她的人是我，她所要对付的人也应该是我，怎么说她都没有 理由找上无忌哥哥。」

「当然有，而且是很充足的理由。」

「什么理由？」

「因为他是东方家的人！凡是东方家的人，特别是男人，都该死、该杀！」

「东方家？只因为无忌哥哥是东方家的人？」

「嗯！谷主在知道你和男人私奔后，起先很生气，但当她知道带你走的人是东方无 忌以后，她就突然大笑起来，说天理循环，报应的时刻到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不过谷主交代我，要我找机会让东方无忌吃下销魂散，然后，就是 妳所看到的了！」

「销魂散？你是说无忌哥哥会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他吃了销魂散？」

「没错。现在的东方无忌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东方无忌，他是头猛兽，一头见了女 人就要的猛兽。所以别说是你，只要是女人，不管年轻的、小孩、还是老太婆，东方无 忌都是来者不拒。」

「那他、他会……」

「他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精尽而亡。」

萧盈盈一听，简直一刻都坐不住，直想冲进去看看东方无忌，奈何她被孔雁雪绑着 ，动弹不得。

「孔姊姊，你让我去看他好不好？求求你，让我进去看他！」

孔雁雪脸上露出一抹怜惜。「盈盈，我看还是不要，免得你承受不起。现在你的无 忌哥哥正和我的丫鬟玩乐呢！我怕你看了会受不了。」

「我……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萧盈盈忍不住潸然泪下。

「盈盈，不是姊姊爱说你，只是姊姊不忍心见你继续受骗。」

「受骗？受什么骗？」

「当然是受东方无忌的骗。」

「无忌哥哥不会骗我的。」

「是吗？他不会骗你？那我问你，你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我吗？」

萧盈盈一句话也答不上来。是啊！东方无忌不是说要回望月谷吗？为什么会和孔雁 雪在一起，而且还吃下销魂散，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来？

「告诉你也无所谓，我和东方无忌虽然只见过几次面，不过打从他看到我的第一眼 开始，他就用强迫的手段强占我的身子。」孔雁雪顿了顿，「今天下午他来找我，对我 先奸后逼，要我再交出半叶莲，否则就要把我的事情公诸于世。盈儿，你说，我能咽得 下这口气吗？」

「你胡说，无忌哥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我说的都是真的。盈盈，你知道我一向讨厌谷主，讨厌她极端残忍的手段和为人 ，但是为什么这次却听她的话，用药迷昏东方无忌吗？因为对付东方无忌这种色欲熏心 的男人，只有如此做，才能让他真正得到教训。盈儿，我知道你喜欢他，但姊姊还是要 告诉你，东方无忌不值得你爱。」

听了孔雁雪的话，萧盈盈内心原本对东方无忌的信任不免开始动摇。「我、我不相 信……我不相信他是那种人。」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只是实话实说。」说着，她伸手一拍，「来人，送少夫人上 马车。」

两名丫鬟随即走过来，架起萧盈盈便要离开。

「你要带我去哪里？」

「盈盈，我说过，东方无忌这种男人配不上你，也不适合你。你是温室里的花朵， 从哪里来就往哪里去，带走！」

「不！我不要走，我不要走！无忌哥哥、无忌哥哥……」

目送萧盈盈被带走，孔雁雪脸上露出一抹胜利的表情。

她返回室内，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东方无忌，手指沿着他健壮结实的赤裸身躯爱抚 着，嘴里喃喃自语：「你终于是我的了，终于没有人会和我抢你了！你的小寡妇现在正 在马车上，五天后她会被处以天火之刑，活活烧死。你一定很心疼对不对？但谁教你不 要我呢？我说过会让你后悔的。不过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 是我一个人的！」

＊＊＊

「你这不要脸的贱丫头，居然敢和男人私奔？」孙排风一巴掌打得萧盈盈摔倒在地 ，血丝沿着嘴角滴了下来。

「你说，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萧盈盈低着头，紧紧咬着牙根，努力要自己不能哭，不能认输。

眼看萧盈盈不说话，孙排风的怒气更盛，一连几巴掌甩在她脸上。

接连的掌罚，打得萧盈盈头昏眼花，几乎昏了过去。

「我问你，那男人是不是东方家的人？他是怎么勾引你的？」孙排风一把揪起萧盈 盈的头发逼问着。

「我和无忌哥哥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真心相爱他会在别的女人床上？还是你天生下贱，情愿自甘堕落，给 东方家的男人玩弄？」孙排风怒不可遏地来回走动，眼睛恶狠狠地盯在萧盈盈身上。

「早知道你会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当年我就应该在烧死你母亲时，一起把你 也烧死！」

萧盈盈霍然抬起头，「你说什么？我娘她……」

「你就和你娘一样，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只要男人勾勾手指头，说几句甜言蜜语， 就脚不着地、拋家弃夫跟了去。怎么？男人有那么好吗？值得你做出这种事情来吗？难 道你全忘了，平常我是怎么教你的？」

「是你把我娘烧死的，对不对？」

「没错，谁教你娘寡廉鲜耻，不守妇道。」

「那我爹呢？」

孙排风厉声狂笑，「你爹？那个男人早和你娘一起被我烧死了！」

「你……你说什么？」

孙排风徒然静了下来，然而眼底却有一丝教人不寒而栗的恨意。

「你娘是我最疼爱的徒弟，我把她从人口贩子手中买下来，给她吃、给她穿、教她 武功，希望有一天她能完成我的心愿，为我报仇。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背叛了我，和一 个山贼私奔！」

「然后呢？」

孙排风森然一笑，「然后就像你一样，你娘被我捉了回来，而你爹为了救你娘，居 然也自投罗网，甘愿陪那贱丫头一起死。」

「所以……所以你就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我没有那么残忍。至少我还让那贱丫头把你生下来，才对他们处以天 火之刑。」

「那……那尸体呢？他们的尸体……」

「当然是烧成骨灰丢到溪里去喂鱼虾了！你想，我还会费心为他们立坟吗？少作梦 了！」她在萧盈盈面前蹲了下来，「我以为你和你母亲是不一样的，所以我费尽心思教 你，把半叶莲交给你照顾，为的就是希望你有一天能替我照顾问天。没想到问天竟然死 了，而你一看到东方家的男人，就恬不知耻地跟了去，完全丢尽望月谷的脸！来人！把 这贱丫头给我绑起来！」

萧盈盈挣扎着，「你……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孙排风睨视着萧盈盈。「你既然和你母亲一样淫荡无耻、水性杨花， 当然就是和她一样的下场。」

她顿时魂飞九天，「你想烧死我？」

「没错。不守妇道、失贞失节的女人只有用烈火，才能净化那被男人玩弄过的骯脏 身子。」

孙排风的手轻触着萧盈盈略见隆起的小腹，「你怀孕了不是吗？真的和你母亲一模 一样，一样骯脏、一样下贱、一样不要脸；居然都失了身、怀了孩子！可惜这孩子是东 方家的孽种，凡是东方家的人都得死，所以妳也得死，哈哈哈！」

萧盈盈像瞪着陌生人一样，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濒临疯狂的女人。

从前萧盈盈怕她，怕她的威严、怕她的残酷、怕她的冷血，而现在却不怕她了！

现在，她只觉得她可怜、可悲、可叹！她想起东方无忌曾经说过，孙排风是为情场 失意，所以转而憎恨男人。现在看来，东方无忌的话没有说错，否则她怎会这样对待自 己，还有自己的母亲？

「你被男人伤害过，是吧？」萧盈盈开口问，即使要被烧死，她也得弄清楚自己被 处死的原因。

孙排风陡然止住笑，「你说什么？」

「你被男人伤害过，对不对？还有你的脸，应该也是那个男人弄的，是吧？」

孙排风伸手摀住自己丑陋的半边脸。「你懂什么？只有我伤害人，没有人可以伤害 我的。」

「那你的脸……」

「那是我自己弄的。」

萧盈盈霎时觉得毛骨悚然。「妳……妳自己弄的？」

孙排风伸手拨开头发，露出那满是疤痕坑洞的半边脸，「这是我自己用刀子，一刀 、一刀划出来的。」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她艰困地摇摇头，她不懂，竟然有人会用刀子 毁了自己的容貌？

「为什么要自己毁容，是吧？因为我讨厌这张脸，讨厌这张和另一个人一模一样的 脸。」

「一模一样的脸？你有孪生妹妹？」

孙排风眼中透出一抹寒光，「不是妹妹，是姊姊。我有一个寡廉鲜耻，专门横刀夺 爱的不要脸姊姊。」

「她抢走了……你的情人？」

「情人？哼！那是我的丈夫。如果她不抢走他的话，他会是我的丈夫！」

「我不懂，你的丈夫不是望月谷谷主吗？怎么会……」

孙排风走到榻上坐了下来，「贱丫头，看在你就要死了，我就告诉你，让你死得明 明白白！」

原来孙排风的未婚夫叫东方介，是东方世家唯一的继承人。由于两人是指腹为婚， 因此打算在孙排风十八岁那年完婚，而事情，就发生在两人完婚的前一个月。

那天，东方介是去孙家送聘礼的，因为外面下着雨，所以孙父就留他住了下来，两 人多喝了几杯也顺便聊聊。

想不到东方介不胜酒力，酒后回房时走错房间，竟胡里胡涂和孙排云发生亲密关系 ，两人成了一对露水鸳鸯。

「那……事后东方介怎么说？」

孙排风恨恨地道：「他说，为表示负责，他愿意改娶姊姊为妻，反正我和他只是指 腹为婚，并没有正式下聘定亲。」

「什么？改娶姊姊为妻？那妳姊姊呢？她……她又怎么说？」

「那个贱人只会哭，只会装可怜，装出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好博取男人的同情。 而更该死的是东方介，他竟然告诉我，没有他，贱人会活不下去，所以他不能丢下她， 要一辈子照顾她。」

「所以你恨东方介？」

「我当然恨他，要不是他见异思迁、用情不专，我怎么会被退婚，成为天下人的笑 柄？要不是他，我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甚至失身于望月谷谷主，生下孙问天 那个小杂种？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被累死的，被女人吸尽精气以后活活给累死的！」

「妳……妳知道？」

「我当然知道，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包括你和东方无忌的事我都知道。否则， 那小子怎么可能躲在你的房里而不被发现？」

「妳是故意的？」

「没错。我知道东方无忌见了你一定会喜欢你，所以我故意派人打伤他，再让人把 他追赶到你那儿去，让你收留他、治疗他。」

「那……你为什么让我们离开？」

「因为我要让东方无忌把半叶莲拿回去给孙排云那个贱人吃。他一直以为，半叶莲 可以解子午断肠毒，所以想尽办法潜进望月谷来偷取。其实恰恰相反，如果没有千年灵 芝辅助的话，吃下半叶莲，只会让病情更重，反而加速她的死亡。」

萧盈盈怔楞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她疯了，这个孙排风彻彻底底的疯了！ 竟然有人的怨念可以如此深，深到处心积虑想害死自己的亲姊姊？

「你……你疯了，你根本就已经疯了！」

孙排风闻言又大笑起来，「没错，我是疯了！如果我不疯，怎么会躲在这种与世隔 绝的地方终日自怨自怜？所以我要报复，我要一个个夺走他们的幸福，而第一个，就是 妳！」

萧盈盈惊惧地往后退。「我？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怀了东方家的孽种，是东方无忌的女人。凡是和东方介有关系的人都得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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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无忌是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过来的，他以为自己死了，因为他的全身酸软无力 ，活像被人拆开重组似的。

他疲惫地睁开眼睛，挣扎着想起来。

「别动，你的身子还很虚弱，需要多歇息才是。」

他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杜彧关心的面容。「我……我怎么啦？」

杜彧摇头笑笑，伸手塞给东方无忌一粒药丹。「你忘了吗？你着了女人的道，差点 被生吞活剥、吸尽全身精血而亡。」

着了女人的道？东方无忌脑袋里一片混乱，根本什么也想不起来。「杜彧，我实在 想不起来，你直接告诉我比较干脆。」

杜彧又笑笑，转头对着门喊道：「无忧，你出来吧！」

没多久，东方无忧可爱的小脑袋瓜在门口出现。「杜哥哥，我无忌哥哥穿上衣服了 吗？」

杜彧细心地替东方无忌盖上被子，「没穿衣服，但我替他盖好被子，你可以出来了 .」

「可是那个老妖婆光溜溜的，没穿衣服耶？」

杜彧忍不住笑骂：「什么女人是你杜哥哥和无忌哥哥没见过的？再说她有的，你也 有，你怕什么？」

「喔！」

不一会儿，东方无忧提着一粒粽子，不，不是粽子，是全身光溜溜，被绑得像粽子 的孔雁雪。

东方无忧一走进来，掩不住满脸兴奋的神色，好奇地问：「杜哥哥，我来了，还有 什么要我做的吗？」

杜彧瞥了一眼孔雁雪，啧啧，想不到小丫头胡闹归胡闹，还挺会整人的，把好好一 个如花似玉的孔雁雪，硬是给弄成满脸麻花的丑八怪。而她的身上，哎哟！遍布着各种 伤痕，幸好那些都只是皮肉伤，死不了人的。

「无忧，你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耶！她什么都不肯说，我又打得手好酸，还弄死好几只蛐蛐儿。」言下之意 不胜委屈。

杜彧没好气地瞪了东方无忧一眼，然后转向东方无忌。「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 这女人向你下了销魂散，不然你不会像发情的老虎，见了女人就要。」

杜彧这么一说，东方无忌也想了起来。他来找孔雁雪，原本只想追问她两种半叶莲 的事，没想到喝了一杯水以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记得他在梦中不停地和萧盈盈 享受鱼水之欢……想到这儿，他突然想起萧盈盈。「杜彧，盈儿呢？」

杜彧脸色一沉，「不见了。」

东方无忌心头一紧，「你说什么？」

「萧姑娘不见了！我已经派人找遍开封上下，就是找不到萧姑娘。」

「怎么会这样？盈儿怕生，没有熟人带，她根本不可能出门的，怎么可能会不见？ 」

「我也是这样想，不过……」他看着东方无忧，「无忧，你是最后一个见到萧姑娘 的，你说说看，她失踪那天曾经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东方无忧一偏头，「有啊！我拿百草果要给小嫂子吃，可是小嫂子好象在看一封信 ，我问她是什么信，她又不肯说，然后就急急忙忙出门了！」

东方无忌忍不住皱起眉头，「信？什么信？」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有派人跟踪喔！不然现在就看不到你了。」

原来东方无忌是东方无忧派人跟踪萧盈盈时，无意间给救回来的。她本来只是想知 道萧盈盈去什么地方，想不到没找到萧盈盈，倒是误打误撞，救了差点成为牡丹花下鬼 的东方无忌。

听到这儿，东方无忌明白了，他瞪着孔雁雪，「是你派人把盈儿骗出来的，对不对 ？我问你，她人呢？」

孔雁雪哈哈大笑起来，「死了！」

东方无忌一楞，「你说什么？」

「我说你心爱的盈盈已经死了！」

「你杀了她？」

「我没有杀她。再怎么说，她也是望月谷的少夫人，我怎么敢动手杀她？」

「你……」东方无忌气得直想下床揍人。

「我早说过要让你后悔的。」

「你对盈儿做了什么？」

「做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让她看看她心爱的无忌哥哥轮番和女人亲热的 样子，想不到她……」

「她怎么样？」

「她对你可真是死心塌地，知道你是因为吃了销魂散才变成那样以后，竟然哀求我 救你，真是个傻丫头，连自己快死了都不知道！」

东方无忌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你、你为什么这么做？」

孔雁雪幽怨地看着他，「我说过我喜欢你，打从心底爱你。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也从不敢奢求你会像对萧盈盈那样对我，但我只希望你能看我一眼，再爱我一次。想不 到你不喜欢就算了，居然还把我当成人尽可夫的娼妓！你想想看，有哪个女人承受得起 这种侮辱？」

东方无忌心头一动，想起那夜在水潭边，她热情、大胆、无私和全心全意的奉献。 老实说，撇除萧盈盈，她是他碰过的女人中，最能让他感到满足愉悦的。

可是现在他的心全给了萧盈盈，根本空不出一丁点儿地方给其它女人，更别说是孔 雁雪了！

他沉声问：「你到底把盈儿怎么了？」

孔雁雪定定看着他好半天不说话，眼底尽是失望和伤心。

一旁的东方无忧见状气不过，立刻上前狠狠踢了孔雁雪好几下，小拳头也死命打啊 打的。「说，你说不说？你不说我就……」

「住手！无忧，她会说的。她不说的话，我有办法让她说的！」杜彧冷冷地开口， 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根银针。

孔雁雪惊骇地看着杜彧，她虽不认识杜彧，却老早就听闻杜彧那面冷、心冷、手段 更冷的风评。当下不住扭动身子，试图挣脱绳子的捆绑，「你……你想做什么？」

杜彧不疾不徐地说着：「不做什么，只是这根针扎下去，你会全身奇痒难当，而你 又被绑着，又没穿衣服，到时候可能会很难看！」

孔雁雪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你敢？你不顾萧盈盈的死活吗？」

杜彧还来不及开口，东方无忌便说道：「我当然在乎她的死活。不过望月谷远在云 南，而你却在开封。你想想，是你死的消息会先传到云南，还是盈儿的死讯先传到开封 呢？以孙排风的无情和狠毒，她会在乎一个手下的死活？再说，别忘了，你弄死了她唯 一的儿子。」

孔雁云的眼睛轮流在东方无忌、杜彧以及东方无忧身上看着，最后，她低声开口道 ：「她被带回望月谷了。」

「什么？望月谷？」

「没错，我们谷主打算用天火之刑活活烧死她，因为那是望月谷对待失贞女人的一 贯方法。」

东方无忌气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差点栽倒在床上。

「你该死！你明知道孙排风想杀她，你还把她骗出来送进虎口？我非杀了你替盈盈 报仇不可！」

他话一说完，就想下床，哪如却被杜彧阻止。

「别冲动！这女人留着还有用，再说要报仇，机会多的是，不急于一时。现在最重 要的事，是赶快治好你的身体，然后把萧姑娘救回来。」

第八章

望月谷上一次执行火刑是在十九年前，时隔十九年的今天，望月谷又要执行火刑了 .受刑的，正是望月谷的少夫人萧盈盈。

但见萧盈盈一身白衣，神情憔悴，全身上下被绳子绑得牢牢的，固定在一根木桩上 ，木桩底下铺满木柴和干草。

这是萧盈盈被绑在木桩上的第二天。

这二天来，萧盈盈没吃没喝，白天受烈阳的曝晒，夜晚受着山谷寒冷的凉气，折腾 得她几番昏厥又几度醒来，若不是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只怕不用到行刑，光是这 样绑着，她就被绑死了！

可是萧盈盈不服输，更不愿认命，她相信东方无忌一定会来救自己！

是的，直到现在，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她有多爱东方无忌，有多依赖他、多相信 他。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东方无忌甘冒大不韪，坚持要带自己离开望月谷了！因为望 月谷是一个封闭、扭曲、错误，又充满恨意的地方。在这里，一个正常人住久了，也会 被磨成疯子，更何况是孙排风这种本来就已经趋于疯狂的人？

所以孙排风用各种极端的手段来控制人心，报复男人，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亲 姊姊都不放过。

萧盈盈一直想不懂，为什么望月谷的女人那么多，却偏偏是自己嫁给孙问天？

如今她懂了，因为母亲和父亲的缘故，使得孙排风打从心底就讨厌自己，怨恨自己 ，更借着为孙问天守寡这件事，来惩罚已经死去的母亲。

但造物主的安排是很奇妙的，或者说，连孙排风自己都没有想到，东方无忌竟然是 这样一个百无禁忌、胆大妄为的男人。他不但将萧盈盈带离望月谷，更给她一个新的生 活和新的希望。他让萧盈盈知道，红尘俗世其实是很美好的，可以用快乐、愉悦和欢喜 的心，甚至是宽厚的心来看待，而不是一直拘泥于过去的伤痛悲情，甚至绝望、认命。

正因如此，虽然被绑在木桩上，虽然面临了死亡的威胁，但萧盈盈一点都不灰心， 一点都不失望。她相信东方无忌，她所深爱的无忌哥哥一定会来救她的！

时间在一点一滴中流逝，午时刚过，孙排风和其它望月谷的人便陆陆续续来到，不 一会儿，偌大的空地就让人群给挤满了。

一见谷中之人已经差不多到齐，孙排风走上前看着萧盈盈。「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的？」

萧盈盈虽面容憔悴，但神情却异常安详与镇定。「我相信无忌哥哥会来救我的。」

孙排风闻言疯狂大笑起来，「无忌哥哥？各位，你们听听，这淫妇死到临头，还惦 记着奸夫的名字哪！告诉你也没关系，你的无忌哥哥现在恐怕已经成了牡丹花丛里的风 流鬼，早忘了你萧盈盈的存在。」

「你胡说。他不会忘了我，他也不会死，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是吗？我倒想看看，东方无忌怎么来救你。」

孙排风一抬手，立刻有一桶水朝着萧盈盈泼过去。「你这不要脸的淫妇，去死吧！ 」

其它人见状，也纷纷拿着东西往萧盈盈身上丢。「你这淫妇，坏了我们望月谷的名 声，你去死吧！」

一瞬间，什么蛋、菜、水果，乃至馊水、尿水、粪水、大便等有的没的，全都往萧 盈盈身上掷去，弄得萧盈盈一身湿答答的不说，还奇臭难闻，好不狼狈。

一旁有人看了不服气，捡起地上的石头往萧盈盈身上丢。「淫妇，你敢偷汉子就要 勇敢受死，接着！」

萧盈盈闷哼一声，忍着痛任由石头落在身上。

跟着，又有人开口：「这淫妇已经怀了小杂种，还真是有什么娘就有什么女儿！咱 们把她的肚子打下来，看她下辈子还敢不敢偷人！」

萧盈盈忍不住哭泣着尖叫：「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孩 子……」

「住手！」一直远远观看的孙排风森然开口：「够了！再继续打下去，就没有执行 火刑的必要了。你们一定要记住，萧盈盈就是你们的借镜。来人，点火！」

一声令下，几根火把随即朝着萧盈盈丢过来，一瞬间烈焰冲天，那火焰似乎要把人 吞没似的，教人不敢直视。

萧盈盈泪流满面，她忍着疼痛和酷热，忍着火柱向上窜烧的恐惧，眼睛不住看着远 远的青山和朵朵飘过的白云。「无忌哥哥，无忌哥哥，你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啊！盈儿 相信你一定会来的，盈儿相信你一定会来的！无忌哥哥，无忌哥哥！」

乍见萧盈盈被烈焰所吞没，孙排风得意地疯狂大笑，「东方介，孙排云，你们看到 了吗？你们看到了吗？我烧死你们了，我烧死你们了！」

突然，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打断孙排风的狂笑。「孙排风，事情还没到底，你也未 免高兴得太早了！」

「谁？」

「东方无忌，那个你恨不得喝他血、啃他肉、顺便将他放火烧的东方介的儿子！」

话声刚落，一道潇洒的身影稳稳健健地从火焰中走出，怀中抱着的，正是哭得不成 人样的萧盈盈。

「无忌哥哥，无忌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萧盈盈哽咽说着，小脸上满 是伤痕血迹。

东方无忌毫不在乎萧盈盈身上尽是屎尿垃圾，他紧紧抱着她，额头抵住她的。

「没事了，盈儿。记不记得我说过，不论什么事，都有无忌哥哥替你挡着？」

萧盈盈又是哭、又是笑，将脸埋入东方无忌怀中。

一旁的孙排风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一对男女，「不要脸的畜生，你居然 还有脸来救人？」

东方无忌冷然抬起头，「我是畜生？那你不就是禽兽？」

「你、你说什么？」

「毒害自己的姊姊，设计谋杀自己的丈夫和亲生儿子，这不是禽兽是什么？」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

「我胡说？这可都是孔雁雪亲口说的，怎么会是胡说呢？」

「孔雁雪？那臭丫头竟然敢出卖我？」

「不是出卖你，她只是良心发现说出实情罢了。」

「是吗？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谋杀亲夫和儿子？」

「证据？」东方无忌潇洒一笑，指着怀中小鸟依人的萧盈盈，「盈儿就是证据，如 果她还不够，还有孔雁雪可以作证。」

他略一侧身，两道人影缓缓自望月谷的另一头出现。其中一个不用想了，当然就是 救了东方无忌一命的杜彧；另一个正是孔雁雪。

乍见孔雁雪出现，孙排风脸色难看至极，她忽地冲上前去想杀孔雁雪灭口，却让杜 彧轻轻松松一掌反击回去。「想在我面前杀人灭口？你也太不把我杜彧放在眼里！」

孙排风一楞，「你、你是冷面华陀杜彧？」

杜彧皮笑肉不笑地略一颔首，算是答复。

东方无忌对着孔雁雪说道：「把你所知道的通通说出来。」

于是孔雁云从自己十五岁进入望月谷开始说起。当她说到孙排风让她学习媚术去毒 害他人时，却被孙排风怒声大吼给打断。

「胡说，这些都是一派胡言。」

「我没有胡说，这就是证据！」说着，孔雁雪扯下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前那朵鲜艳 的牡丹。「这叫攫精牡丹，是谷正在我身上下的一种专吸取男人精气的毒蛊。她让我到 外面去找男人，说要把天下的负心汉全杀光，好报复负心的东方介！」

「你……」孙排风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孔雁雪。

「孙排风，你在望月谷里，一面用着三贞九烈的教条规范一些无知的心妇人，甚至 威胁她们，如果不终生守寡就要用火活活烧死她们；可是另一方面，你却又训练一批蜘 蛛精，让她们出去找男人，毒害男人，真是好恶毒的心！我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做？那 些被你烧死的女人和你有什么仇恨？盈儿和你有什么仇恨？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她们？ 」

东方无忌的利口如刀，说得孙排风哑口无言，最后索性放声大笑。

「有什么仇恨？问得好，这问题问得真好，我和她们有什么仇恨？答案是没有，我 和她们无冤无仇。我只是看不惯她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男人欺骗，被男人玩弄，还心 甘情愿被利用……」

「被男人欺骗？你是指我爹吗？」

「没错，就是你那个无情、无义、没心、没肝、狼心狗肺的父亲东方介。」

东方无忌不觉皱起眉头，「我爹他……」

「他负了我，他假藉酒后乱性，和你母亲联合起来骗我，然后又为了你母亲与我退 婚，更过分的是，他居然眼睁睁看着望月谷谷主把我带走而不救我。我恨他，如果不是 他，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所有的一切一切，都要怪他！」

「那我娘呢？你为什么要毒害我娘？」

「你娘？你娘那个贱女人，满口仁义道德、姊妹情深，到最后还不是恬不知耻地抢 了我的男人？东方无忌，你知道让一个人痛苦的方法是什么吗？要让一个人痛苦，并不 是直接杀了他，而是用全世界唯一、且无解的毒药去毒害他最爱的人，让他眼睁睁看着 心爱的女人痛苦、难过、死亡，却丝毫使不上力，这才叫作真正的报复！」

「你……你好恶毒的心！难怪我爹宁可被天下人耻笑，被天下人说负心，也要和你 退婚改娶我娘。」

「你胡说。你爹他用情不专、见异思迁、见色心迷，是你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爹 不对！」

「是吗？我不想和你做口舌之争，真正的答案你自己心里有数。我问你，你为什么 要这样对待盈儿？她在这件事情中，是最无辜的一个。」

「我刚刚说过了，让一个人痛苦的方法，就是伤害他最爱的人。」

东方无忌抱着萧盈盈站在原地，双双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疯狂的女人。老实说，他实 在想不懂，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更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孙排风见东方无忌一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索性自己开口：「东方无忌， 你仔细想想，萧盈盈这丫头像谁？」

东方无忌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你娘，她长得像你娘，不只相貌相似，连脾气个性都和你娘一模一样，都是看起 来端庄大方、温雅娴慧、骨子里却是最淫荡，最会勾引男人的贱货！」

经孙排风这么一提醒，东方无忌才发现，原来萧盈盈真的和自己的娘长得有些相似 ，只不过萧盈盈更纤细、更柔弱些罢了！

「就因为盈儿长得像我娘，所以你故意让她嫁给孙问天，又要求她必须一辈子守寡 ，是吗？」

「没错，我只要想到这贱丫头得一辈子为那个小杂种守寡时，心里就有说不出的舒 畅。」

「那我和盈儿的事……」

「我当然知道，否则你怎么可能有命带着这贱丫头离开望月谷呢？」

「你是故意让我带盈儿走的？」

「你说呢？不这样，我怎么有理由烧死她？再说，如果让你轻轻松松拿到半叶莲， 你会相信吗？」

「你……原来你从头到尾都把我们玩弄在指掌间。甚至妄想操控一个人的生死。但 是你错了！一个人会如何是自己做来的，连上天都没有权利随意夺走一个人的幸福和生 命，更何况是你？」他低头对着萧盈盈说道：「盈儿，我们走，我带你离开这儿。」

孙排风双手一横，挡住东方无忌的去路。「想走？没那么简单。」

「你想做什么？你伤害的人还不够多、造的业还不够重吗？」

「我伤害人？那我问你，那个伤害我的人呢？他又得到什么报应了？」

「那是妳咎由自取，怨不得我爹。」

「咎由自取？一个女人的青春和一生就那样毁于一旦，这叫咎由自取？东方无忌， 你果真像你爹，不只长得像，连狠心绝情、见异思迁的个性都一模一样。」

「少说废话，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我问你，你想不想救你母亲？」

「当然想，但是你肯给解药吗？」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把解药给你。」

「什么条件？」

孙排风指着身后的熊熊烈火，「你永远留在这儿陪我，我就把解药给你。」

东方无忌眉头一皱，「你要我死？」

孙排风哈哈一笑，「没错，只要你死，我就把解药给你。」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怎么会有什么好处呢？只不过这是你父亲欠我的，而你是他的儿子，所谓 父债子还，不是很天经地义吗？」

东方无忌轻轻放下萧盈盈，整个人陷入沉思。

萧盈盈见状急忙拉住他。「无忌哥哥，别听她的，你就算死了，她也不会把药交出 来的。」

孙排风急忙打断她：「当然会，只要你留下来，我就会把解药交出来。否则，即使 是冷面华陀，也救不了你母亲一命的。」

「好，我答应你！」

萧盈盈惊呼：「无忌哥哥，你不能答应她……」

「盈儿，别担心，我有我的想法。」他面向孙排风，「我答应你，但是你得先把解 药交出来。」

「好！」孙排风爽快的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对着萧盈盈说：「让那丫头 过来拿。」

东方无忌双眉一凝，「你丢过来。」

「不成，让那丫头过来拿，否则一切免谈。」

「妳……」

眼看两人僵持不下，萧盈盈忍不住开口：「无忌哥哥，我去。」

「可是……」

他话没说完，萧盈盈已经跨了出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萧盈盈一步步走近孙排风，就在她快接近时，孙排风猛然一个伸 手捉住萧盈盈，身子同时向后纵起跃入火焰中，一面狂笑着说：「东方无忌，我早就告 诉过你了，让一个人痛苦的方法，莫过于伤害他最心爱的人。现在我要你亲眼看着你心 爱的女人死在你面前！」

萧盈盈惊声呼救：「无忌哥哥，救我！」

但东方无忌根本措手不及。「盈儿，盈儿……」

眼看萧盈盈就这么被孙排风带入火中，即将被活活烧死之际，一阵掌风不知从哪儿 袭来，硬生生将孙排风由空中击落，跟着人影飘过，萧盈盈竟安然落地，毫发无伤。

孙排风无法置信地看着眼前这道熟悉又陌生的人影，火焰正缓缓在她身上燃烧。「 东方介，你……」

原来，在千钧一发中赶到，救了萧盈盈一命的人，正是东方无忌的父亲，那个让孙 排风又爱、又恨的东方介。

只见东方介眼神复杂，满脸痛苦地说：「风儿，够了，你的报复已经够了。」

「你……」孙排风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还可以再见到东方介，是以竟然 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是我负了你，但你伤害了这么多人，你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你……」火焰从孙排风的衣服，一寸寸烧到她的头发，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痛。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爱过我？」

东方介定定看着火焰中的她，思绪仿佛又回到三十年前他们初相识的时候，那时的 她是何等美丽、何等的倔强啊！但造化弄人，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变成今天这个样 子？

眼看得不到回答，孙排风又厉声问：「我问你，你有没有爱过我？」

东方介终于开口：「风儿，你快过来，再不走，你会被火烧死的！」

「我不怕死，当你退婚另娶云儿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有没有爱过我？还是你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

东方介艰涩地摇头，「没有，我爱的是云儿，打从我第一眼看到她开始，我就知道 自己爱的是她。虽然你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我很清楚的知道，我爱的是她。」

「那天晚上，你到她房里去，根本不是走错，对不对？」

东方介不发一言地点了点头。

眼看自己的怀疑得到证实，孙排风忍不住纵声大笑。「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自作 多情，原来这三十年来，都是我一个人在单恋、在痛苦。而你们却伉俪情深，生儿育女 、享受天伦之乐！东方介，我恨你，我永永远远都恨你！我死了，我会把云儿一起带走 的，我要让你后悔终生、后悔一辈子！」

孙排风凄厉喊叫着，被火所吞没的身子忽地向西方滚去，顿时所到之处皆成一片火 海。

众人傻楞楞地站在原地，看着孙排风结束她充满怨恨与罪恶的一生，看着曾经被世 人视为死亡之谷的望月谷烧成灰烬。

久久，东方介轻叹口气，心中无限感慨。

东方无忌走到父亲面前，「爹，你怎么会来？」

东方介摇头没有说话，视线转而落在萧盈盈身上。见她果真长得很像当年的孙排云 ，难怪孙排风处心积虑想杀她。

「你就是萧盈盈？」

「嗯！见过……见过伯父。」

东方无忌笑着搂住萧盈盈的腰，「小傻瓜，叫爹，他是我爹，以后也是你的爹。」

萧盈盈羞涩地开口：「爹……爹。」

东方介点点头，「盈儿，我问你，你从小在望月谷中长大的吗？」

「是……是啊！」

「你对望月谷的一切都很熟？」

「可以这么说。」

「那……刚刚风儿说，她死了，也要把云儿一起带走，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萧盈盈秀眉一凝，想着孙排风临死前所说的话，以及往西滚的奇怪举动。

忽然，萧盈盈脸色变得惨白，一旁的东方无忌立刻察觉，「盈儿，你想到什么吗？ 」

萧盈盈身子不住颤抖，手指向西边。「孙排风之所以会那么说，是因为……因为西 边有一座园子，园子里种满半叶莲。」

东方无忌连忙抓住她的手，「半叶莲？你说半叶莲就在那里？」

「嗯！要解你母亲的毒不是需要半叶莲吗？现在，她把半叶莲都烧光了，不就和杀 了你母亲一样，所以她才会那么说。」

第九章

「盈儿，你小心点，别让石头给绊倒了。」牵着萧盈盈的手一步步走在满是碎石子 路的谷地里，东方无忌不时轻声吩咐着。

这是盛夏八月，炽热的阳光照得人头脑发昏、浑身发热；轻轻一动就会汗流浃背、 湿透衣衫。

但是东方无忌还是带着萧盈盈，在已经成为废墟的望月谷里，寻找着那可能残存的 半叶莲。

不，正确地说，是萧盈盈拉着东方无忌在望月谷里寻找半叶莲。因为经历过一场天 火之刑，加上萧盈盈有孕在身，东方无忌根本舍不得让她这样进进出出，爬上爬下地到 处找东西。

现在的他，只想好好地宠她、爱她，向她诉说内心的歉意与爱意。可是一想到母亲 已命在旦夕，东方无忌满腔的儿女情长又化成忧思与焦虑，所以就任由萧盈盈去了！毕 竟，母亲所中的毒能不能解，就系在萧盈盈身上了！

不过打从望月谷失火那天到现在，他和萧盈盈已经整整找了三天。这三天来，他们 找遍各个角落，翻遍每个房间，就是找不到半叶莲的踪迹。

难道，孙排风当真把所有的半叶莲都毁掉了？

东方无忌不愿意相信，所以他和萧盈盈转而到谷中一些比较没有人居住的地方寻找 ，像是山涧旁或是小溪边。因为半叶莲的生长需要水分的滋润，不可能离水太远。

走着，两人不觉来到昔日萧盈盈带东方无忌来洗澡的水潭边。

乍见这面水潭，东方无忌不由得想起那天夜里的事。

这时，萧盈盈开口：「无忌哥哥，我喜欢你，但是你喜欢我吗？」

东方无忌微微一楞。

「盈儿，你这是问什么傻问题？你明知道我爱你爱得差点连命都丢了，为什么你还 ……」

「既然如此，我们之间的一切，是不是都应该开诚布公？」

「当然，夫妻之间本来就不应该隐瞒任何事。」

萧盈盈转向他，水灵灵的大眼澄澈剔透。「那……你肯告诉我，你和孔姊姊之间的 事吗？」

东方无忌听到这句问话，俊脸顿时变得无比苍白，久久说不上话。

「孔姊姊告诉我，你第一次见到她时，就用胁迫的手段强要了她，后来见面，更先 奸后逼，逼她交出半叶莲，是这样吗？」

东方无忌眼睛一眯，「你相信？」

萧盈盈摇头，「我怀疑，因为如果你是这样的人，你会在我们见面的第一天，就… …就……」

萧盈盈说不下去了，但她的意思却再明显也不过。

东方无忌坦然一笑，「没错，她说的都是真的。我的确在第一次看见她时就要了她 ，地点就是在这里。」

她无法置信地看着他，「你、你真的……」

他潇洒地点头，「我要了她，但那是因为你。」

萧盈盈不解地咬咬唇，「为了我？我不懂。」

东方无忌指着那清澈的潭水说道：「记得我曾经怎么在这水里抱你、亲你，甚至差 点要了你吗？」

她脸红红地瞪了他一眼，她怎么可能会忘记？若不是他，她那天清晨又怎么会被孙 排风责打？

「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有拒绝我的话，或许我和孔雁雪就不会认识，更不会惹出这一 连串的事情，还让你受尽委屈。」

「你是说……」

「盈儿，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对我有多大的影响力吗？我想要妳，常常想妳想得 浑身发痛，那天我好不容易可以拥有你，却在最后关头，被你莫名其妙地拒绝。」

说到这儿，东方无忌若有所思，故意看着萧盈盈。「男人有时候是很冲动的，特别 是当他的欲望被挑起来时，更是难以形容的冲动。虽然我可以用其它的方法解决自己的 冲动，但我不愿意，也不想。正好孔雁雪过来，所以……」

「你、你喜欢她？否则……否则怎么会……」

他摇头，「盈儿，女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大部分的女人都需要在有感情的基础下 ，才会把身子交给所爱的男人；可男人不一样，不需要感情基础，全凭天生本能来行动 ，所以有时候男人要一个女人，只是一种发泄，没有任何意义存在。」

「那、那孔姊姊岂不是很可怜？她很喜欢你，她希望能和你在一起……」

东方无忌好笑地揉揉她的长发。

「小傻瓜，你怎么可怜起她来了，你不知道她想害死我和你吗？若不是她，你怎么 会被带回望月谷，绑在木桩上接受天火之刑；若不是她，我又怎么会吃下销魂散，差点 变成风流鬼呢？」

「可是……」

「小傻瓜！她嫉妒你，她嫉妒你的纯真、善良，嫉妒你可以得到她所没有的幸福和 境遇，所以想尽办法欺骗你、打击你、甚至破坏你我之间的感情。这种人，根本不值得 你为她说情。」

「可是你不觉得她是个可怜人吗？从十五、六岁开始，就被孙排风训练成杀人不眨 眼的杀手，用自己天生的本钱去毒害男人，这又何尝是她愿意的？」

「不，人会怎么样都是自己做来的。像你，虽然是被孙排风养大的，从小在望月谷 里耳濡目染，你有像她一样吗？你还是你，还是那个纯真、善良到令人心疼的小盈儿。 」东方无忌将她搂进怀中，唇瓣搜寻着她的，「别说话，我们到这儿，不是为了讨论孔 雁云的，让我好好亲你，我有多久没亲你了？」

萧盈盈微闭着眼接受他的宠爱，双手揽住他的颈项。「无忌哥哥，我……」

「嗯，你想说什么？」

「我想……想去溪边祭拜我爹娘，可以……可以吗？」萧盈盈断断绩续说着，他的 亲吻让她气喘吁吁。

「当然，你的父母亲就是我的岳父母，于情于理，我都应该丢祭拜他们。」

他捧住她的小脸，温柔说着：「不过我现在最想做的，是在这清澈的水里，彻彻底 底地要你一次。因为那天你拒绝我，实在让我的自尊心大受打击。」

她娇嗔地捶了他一下。「不成，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知道，而且你怀了孩子，也不适合在水里交欢。不过你得记得，你欠我一次， 嗯？」

萧盈盈红着脸又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开始在水边找起半叶莲来。

东方无忌低笑着，也随同一起寻找半叶莲。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不必找了，这里没有半叶莲的。」

东方无忌缓缓抬起头，「是你？」

来人是孔雁雪，只见她一身雪白，遥遥伫立在午后艳阳下，那模样看起来有几分诡 异。

东方无忌脸色铁青，很自然地走到萧盈盈身旁护着她。「你来做什么？杜彧不是已 经给你解药，让你离开了吗？」

原来三天前孔雁雪之所以会在众人面前指证孙排风，并不是因为她突然良心发现， 而是杜彧在她身上下了药，条件是要她在众人面前说出真相才肯给她解药、放她离开。

孔雁雪浅浅一笑，「没错，杜大夫确实已经给我解药，也放我离开了。但是这几年 来，我一直以望月谷为家，除了这里，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所以只好再回 来这里。」

东方无忌冷冷一哼，话都懒得说，便牵着萧盈盈打算离开。

「别走，我还有话要说。」

东方无忌根本不想听，若不是萧盈盈拉住他，只怕他已经掉头离去了。

「无忌哥哥，何不听听她想说什么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还会有什么好话吗？」

孔雁雪神情一凛，「东方无忌，在你眼底，我孔雁雪就是那么贱的女人，让你连看 都不愿意看一眼吗？」

「难道不是？若非拜你之赐，我东方无忌这辈子都还不知道什么叫天火之刑呢！」

「你……」孔雁雪狠狠地咬着牙，「我原本打算告诉你，哪里还可以找到半叶莲的 ，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那我也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说完，她转身便想走人。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孔雁雪驻足在原地。「你不是不想见我，也不想和我说话吗？」

东方无忌跨步上前，「半叶莲在哪里？」

「你根本瞧不起我，我说的话，你相信吗？」

「半叶莲在哪里？」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说着。

孔雁雪定定瞅着这个她唯一爱过、却也伤她最深的男人，心底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于是她开口道：「半叶莲在盈盈父母的坟前。」

萧盈盈和东方无忌同时一楞，而萧盈盈更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说什么，这 怎么可能？孙排风恨我父母亲入骨，怎么可能在他们坟前种半叶莲？再说我父母亲有坟 吗？他们的骨灰不是被丢入溪里面流走了吗？」

「那只是孙排风个人的意思。我听老一辈的人说，她们并没有把你父母亲的骨灰丢 入溪里，而是找了块隐密的地方给埋了起来。由于孙排风不知道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会 去查。所以你们到那里，应该可以找到半叶莲。」

萧盈盈雪白的脸上出现一抹混杂着兴奋与悲伤的复杂表情，她抓着东方无忌的手， 「无忌哥哥，我们去看看好不好？我想见见我爹娘，我想见他们……」

东方无忌怀疑地看着孔雁雪，「你说的，都是真的？」

孔雁雪面无表情回道：「要信不信随你，反正半叶莲又不是我要用的。」

萧盈盈哀求：「无忌哥哥……」

面对心爱女人的哀求，东方无忌实在狠不下心拒绝，况且他也很希望能拿到半叶莲 替母亲解毒。

于是他点头，「好，你带路。」

孔雁雪眼中闪过一丝快得几乎来不及辨识的怨恨，她领着东方无忌和萧盈盈，穿过 弯曲的山径和参天古木，再爬上崎岖的岩壁，最后终于来到一处位在半山腰的山洞前。

「就在这儿，你们自己看吧。」孔雁雪指着山洞说道。

萧盈盈急着走上前一看，果真在山洞里看到一座已经倾圮的墓碑，墓碑上简简单单 地刻着：萧翊廷、朱芙翠夫妻之墓萧翊廷、朱芙翠？她的父亲叫萧翊廷，母亲叫朱芙翠 ？老天，她终于知道自己父母亲的名字了。

想着，萧盈盈忍不住跪落在地，盈眶的热泪滚滚而下。「爹！娘！我终于找到你们 了！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萧盈盈趴在地上放声大哭，那哭声凄侧哀伤，听得让人鼻头为之一酸。

东方无忌见状，也跟着萧盈盈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我叫东方无忌，是盈儿的丈夫。虽然我们还没正式拜堂成 亲，但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盈儿、疼爱盈儿，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请岳父大人 、岳母大人放心。」

说完，他扶起哭得哽咽难当的萧盈盈。「盈儿，别哭了，再哭下去，你爹娘会放不 下心的。」

萧盈盈抽抽噎噎地投入东方无忌怀中。「无忌哥哥，我想……我想把爹娘迁葬，好 不好？」

「当然好，就迁到金陵吧！我们可以帮你爹娘找个好地方安葬，让你常常祭拜他们 ，嗯？」

接着他抬头看向孔雁雪，「半叶莲呢？」

孔雁雪冷冷一笑，伸手一指，「不就在那儿？」

东方无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在岩壁上看到几株半叶莲，只是那半叶莲长 在离他们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要摘取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无忌哥哥，该怎么办呢？既没有踏脚处，用手摘又摘不到……」

「没关系，我有办法。」

东方无忌自信满满地说，随即放开萧盈盈走上前。

略一观测半叶莲的位置后，东方无忌一提气，纵身飞上岩壁，一手攀住陡峭的岩石 ，勉强伸出另一只手去摘取半叶莲。

一旁的萧盈盈看得一颗心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老天爷，可千万保佑无忌哥哥别出 事啊！

萧盈盈看得那么专心，那么投入，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孔雁雪脸上那抹骇人的杀意 .

倏地，孔雁雪一个箭步上前，对着半个身体悬在半空中的东方无忌送出一掌。

「东方无忌，你去死吧！」

东方无忌完全没料到孔雁雪会突然出手袭击，顿时手上一松，整个人从岩石上跌了 下去，瞬间消失在两人眼前。

萧盈盈惊声尖叫：「无忌哥哥！无忌哥哥！」

她哭着跑上前试图寻找东方无忌的身影，但茫茫白云，巍巍青山，何来东方无忌身 影？

孔雁雪忍不住纵声大笑，「哈哈哈！孔雁雪得不到的男人，别的女人也休想得到！ 」

萧盈盈哭得肝肠寸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的无忌哥哥竟然就这样从悬崖 上摔了下去？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在开玩笑，这一定是在开玩笑！

她趴在悬崖边哭叫着：「无忌哥哥！无忌哥哥！」

孔雁雪一把拉起萧盈盈，将她往山洞里一堆，「萧盈盈，你就留在这里，好好孝顺 你的父母亲吧！」

「你、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我说过，我得不到的男人，别的女人也休想得到，尤其是你！我就想不 懂，你凭哪一点让他为你如痴、如醉？论容貌，我不认为自己比你差；论聪明才智，我 也绝不输你，可他却偏偏喜欢你！

为什么？为什么？我知道他喜欢我，当他占有我的时候，我知道他得到了极大的满 足，但是你看看他怎么对我？

他把我当成没有感情的玩物，当成任人践踏的娼妓，这是为什么？现在我才明白， 为什么孙排风会那么痛恨男人？因为天下男人真的就像她所说的，都是薄情、薄幸之人 ！所以萧盈盈，你就死心吧！这辈子不要想再依靠男人，一个人好好在这半山腰上，做 一个孝顺的女儿，陪陪你的父母亲吧！」

孔雁雪大笑，张狂的说着；那模样就如同孙排风临死前的样子，教人看了又惊又怕 .

萧盈盈瞪视着她。

「你、你疯了，你和孙排风一样都疯了！」

「我疯了？我是疯了！如果你也让男人彻底玩弄、又彻底践踏后，你也会和我一样 疯狂。再顺便告诉你一件事，你那无缘无分的丈夫孙问天，是死在我身上的。」

「你说什么？」

「妳不知道？还是东方无忌舍不得让你受太多惊吓？没关系，我现在告诉你，孙问 天不是病死，他是……」

孔雁雪的话说到一半猛然哽住，她像见了鬼似的脸色惨白，久久说不出话来。

然后，她慢慢低下头，看着那抓住自己脚踝的手，「你……你……」

东方无忌一手攀在岩壁上，一手抓住孔雁云的脚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说道： 「孔雁雪，你罪该万死！」

随即，一声尖叫声划破午后寂静的山谷，只见一道人影被远远拋出。

＊＊＊

「盈儿，你没事吧？」东方无忌搂着惊魂甫定的萧盈盈温柔问道，一面抹去她满脸 的泪水。

萧盈盈摇摇头，用颤抖不已的双手捧着东方无忌的脸，细细看着，这是她所熟悉、 所深爱的容颜。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我以为……」

「嘘！别再说了，我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吗？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照顾你，不让 妳受任何委屈的。既然我说过，我就一定会做到，所以我怎么可以现在就死呢？」

「可是我亲眼看到你掉下去，我想不懂，你为什么会……」

「我是掉下去，我也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但天无绝人之路，我掉下去的时候正巧 落在一棵树上，所以侥幸逃过一劫。盈儿，你没事吧？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她疯了！她居然想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人烟罕至的山洞里给活活饿死！无忌哥哥，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如此怨恨我们？」

东方无忌无奈地叹口气。

「做了什么？如果我做错什么的话，那就是不该和她作了露水夫妻，让她产生遐想 ，以为用身体和美色可以得到感情和男人的心。

但事实上，男女之间的感情，又岂是光靠美色和激情就可以维持的？而男人所要的 ，也不光是女人的身体，这是孔雁云的盲点，也是孙排风失败的原因所在。她们都看不 清楚自己的缺点和错误，只一味地怪罪别人。」

「但是无忌哥哥，孔姊姊今天会变成这样，虽然说孙排风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可 是你也有责任，不是吗？」

东方无忌点头，「没错，我承认我是应该要负责任，毕竟一切是我引起的。不过如 果她不是那么无所不用其极地想破坏我们的话，或许我对她还会有些许的歉疚感，甚至 想补偿她。但是她千错万错，就是不该想伤害你。而无论任何人，只要是想伤害你的， 我都不会放过！」

「无忌哥哥，你……当真……当真那么喜欢我？」萧盈盈感动得热泪盈眶，到现在 仍不敢相信，她竟然得到了东方无忌这样一个伟岸男子的心。

「傻瓜，你不相信吗？你不知道自己的纯真、善良有多吸引人吗？我碰过不少女人 ，但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善良，善良到让人心疼，让人想保护你。孙排风说的没错，你真 的很像我娘。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爹宁可被天下人责骂、唾弃，也坚持要和孙排 风退婚，改娶我娘的原因了。」

提起孙排云，萧盈盈便想到半叶莲。

「无忌哥哥，你拿到半叶莲了吗？」

东方无忌点头，拿出几乎赔了半条性命所拿到的半叶莲给萧盈盈看。「你看，这就 是半叶莲，和你替我解毒的半叶莲是一样的，虽然很辛苦，但是我终于拿到半叶莲了。 」

「可是杜大哥不是说，还要天山雪莲的配合，才能解你娘的毒吗？」

「我知道，但有了半叶莲，就代表多了一丝希望。」

东方无忌牵起萧盈盈的手，「盈儿，我们回家吧！我带你去见我娘。她见了你，一 定会很喜欢你的。如果她再知道你有喜的话，铁定笑得嘴都合不拢！」

萧盈盈浅浅一笑，把手交给这个她所信赖，所深爱的男人。

「嗯！我们回家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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