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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

作者有话要说：在孩子的啼哭声中，在尿布的臭味中，在种种琐琐碎碎的事件中，一个快要被家庭淹没的我挖了这个坑，死命挖，死命挖，看看能否从琐事之坑跳入这个“火坑”中，支持我，就推我一把。
　　日历上，今天是立春。
　　事实上，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空气依然潮湿而冰冷，尤其是暮色降临后的晚风，吹在□的脖子里，能让人感受到钻入皮肤和血管的疼痛，让人丝毫感受不到春的半丝暖意。在这样的天气里骑脚踏车，忘记戴手套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情！冷风在毛孔间穿梭，万青的手指头在这样的摧残下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血液一定结冰了。”万青心想。她用这僵硬的手指用力握了握脚踏车笼头，猛力地一蹬，车轮转得飞快。
　　穿过繁华的人民路，过两个红绿灯，再往右拐，是一片葱郁的樟树林，旁边便是绿岛咖啡屋。今天是万青第三次选择在这里相亲。万青很喜欢这个地方，闹中取静，室内装潢以翠绿为主色调，清新幽雅，更重要的是，这里摆放着数百盆万年青作装饰，一走进来，一股绿色的气息沁人心脾，让人感受到生命的活力，一如自己的名字。
　　万青， 24岁，两年前大学毕业，在一家幼儿园当老师。万青是个性格稳重的女孩子，她不善于交际，不喜欢出去玩，每天穿梭于学校和家两点间。一晃已经工作两年，眼看着周围的同学一个个都名花有主了，万青妈便发动起所有的亲戚来实施她的“嫁女计划”。
　　对于相亲这样的恋爱方式，万青是感到极其不自在的，如今这年头，还有多少人是靠相亲认识的？
　　万青在读中学的时候就在憧憬：某年某月某日，有一个特别优秀的男孩对万青一件钟情，并且在接触中慢慢发现万青是一个特别稳重、特别勤快、特别顾家的女孩，于是便死心塌地地爱着她，热烈地追求她，最后，两人幸福地踏入婚姻殿堂，从此，万青便做他温柔体贴的小妻子。
　　可惜的是这个男孩一直都没有出现。
　　“时代不同了！”万青妈说，“现在是什么时代？是女追男的时代！女人看见好男人就要主动贴上去，死死抓住不放手。你看人家小燕，初中时就巴结上毛纺厂邵经理的儿子，小邵大学一毕业，小燕的肚子就大了，想甩也甩不掉！你一天到晚只会等着好男人找上门来，你那是空等，白等。等成老姑娘了也不会有好男人送上门来的，只怕这样等下去，等到一个离婚的二手男人，到时候看你怎么当人家的后妈！” 
　　万青想：妈妈的措辞虽然是激烈了一点，但却句句是实话。在这个小城市里，优秀的男人本来就不多，仅有的几个都已经被有先见之明的女子收为囊中之物，自己等了两年了，什么也没有等到，于是只得硬硬头皮走上相亲之路。
　　第一次见面的对像是一家烟草公司的老板，腰缠万贯，对万青是一见倾心。
　　万青妈看了一口叫好，说：“青青，你要是嫁给这个男人，妈妈就放心了，你就再也不用到幼儿园当老师了，什么老师啊，说难听点就是带孩子的阿姨，你当上了烟草公司老板娘，哪里还需要去受这份罪？他家有四间门面，每天收收租金就花不掉。”
　　可万青觉得，夫妻是要携手走一辈子的，怎么能光谈钱呢？见面才短短一会儿功夫，他一支接一支地吸烟，万青心疼地看着那几盆万年青，它们一定被熏得剧烈咳嗽。万青觉得，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是没有共同语言的。
　　第二次见的是一位律师，长得倒是风流倜傥，且有一股万青喜欢的书卷气，可惜的是家庭关系太复杂，据说是母亲生性风流，早年便抛下他们父子，和一位老板私奔了。
　　万青妈一听就摇头：“没有婆婆，将来带孩子的任务全部落到我一个人身上，这太亏了，更何况，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母亲那么风流，他长得那么有卖相，指不定也是个花花肠子。”
　　今天和万青见面的是一位记者。
　　“万青，眼光也不要太高了，差不多就行了。挑来挑去挑花眼，咱们也是普通人家，找个对象过得去也就算了。”出门前，万青爸叮咛着。
　　为了万青相亲的事，万青爸妈特意从乡下赶了过来。
　　万青妈一听，忙打断万青爸的话：“去去去，老头子，你懂什么？这个世界上，只有金钱，没有爱情，有好的尽量还是要挑好的。青儿，你见了面先探听探听，他大概多少钱一年，听说记者的油水是很足的！”
　　这样的争论万青已经听过千百次，所以，她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对着镜子描起一轮弯月眉，描完了，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
　　燕子说，女孩子的笑是要经常对着镜子练习的，笑的时候要让眼角翘起来，这样才够妩媚，眼神中要带有一点暧昧的颜色，露出洁白的牙齿，要让这样的笑在脸上停留两三秒，才能吸引住异性的目光。
　　万青其实很漂亮，但她漂亮的不张扬，就像那万年青一般，安安静静的，乍一看不是很起眼，但时间久了却比那些牡丹玫瑰更耐看，更养眼。如果说万青的脸庞美得很安静，那她的身材却是美得那样耀眼，她高挑，细长，胸前两座小山骄傲地挺立着，腰肢如柳条般柔软，让人看了就有搂一把的冲动，臀部翘翘的，穿上紧身牛仔裤，能将这圆弧勾勒得完美无缺。万青常常想不明白，自己虽然谈不上特别漂亮，但也绝对不丑，为什么那么多外表不如自己的姐妹不乏追求者，而自己却迄今无人摘采呢？
　　“你那是缘分未到。“燕子说。
　　这次见面的对象是万青叔叔介绍的。万青叔叔在交通局工作，有一次，记者李明辉到他们单位去采访，万青叔叔感到这个小伙子谈吐举止都比较入流，便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李明辉说：“刚刚毕业，哪里来的女朋友？”
　　万青叔叔便把他列入了万青妈妈的“嫁女计划”名单中。
　　




相亲

　　万青推开绿岛咖啡的大门，叔叔和李明辉已经等候在那里了。他们坐在靠窗的藤椅上，万青也很喜欢那一排藤椅，藤椅是悬挂在天花板上的，上面爬满了青藤，坐在上面，脚轻轻一用力，藤椅便会摇摆起来，如同荡秋千一样，万青喜欢坐在上面，因为她心里依然保持着小女孩的天真浪漫。
　　“青青，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电视台的记者小李，这是我的外甥女万青。”
　　“你好，我叫李明辉，早就听你叔叔提起过你。”李明辉微笑着站起来，冲万青点点头。
　　“哦，你好。”万青礼貌地回应了一句。
　　万青叔叔和李明辉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便站起身来说：“这样吧，我还有点事情，你们两个年轻人聊聊。”他朝万青挤挤眼睛，走的时候在万青耳边耳语了一句：“我看这个小伙子不错，大方点，抓住机会。”
　　叔叔走了，万青的目光和李明辉的目光不小心碰撞在一起，万青觉得脸上有种灼热的感觉，连忙扭过头去，后来，李明辉告诉她：“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个纯洁的女孩子，涉世太深的女孩是不会回避男人的目光的。”
　　“你想喝点什么？”李明辉轻轻地问。
　　“一杯绿茶吧。”万青一向非常节俭，上大学的时候，宿舍里的女孩大手大脚花钱买衣服和化妆品，万青总是清汤挂面地靠着窗户看书，宿舍的女孩都谈恋爱了，吹了，又谈了，又吹了，直到毕业，万青还是和进校门时一样朴素。她始终认为：我这一辈子，只想谈一次恋爱。爱是多么纯洁的东西啊，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谈来谈去的呢，我要等的是一个我爱他，他也爱我的人，我们会相爱到永远。室友们都笑话她：“你这种爱，到哪里去找？只有书上才有！”因为了解了万青的性格，便没有男孩子去主动碰钉子。因为不想恋爱，也就没有必要花太多的钱打扮自己，因此，万青四年的大学生活花的钱并不多，除了学费，也就是每月四五百元的日用品和伙食费。
　　因为节约惯了，再叫她大手大脚她反而会不适应，就算是在相亲的时候，她还是总想着为对方节约一点，每次来，她总是点最便宜的那一杯绿茶。对此，燕子是坚决持反对意见的：“在相亲的时候就应该选最贵的点，狠狠地点。如果他连相亲的钱都不舍得花，那就免谈，跟着这种人是花不到他的钱的。”
　　也许燕子说的是有点道理，但万青还是觉得有点于心不忍，素不相识，怎么能随便乱花人家的钱，更何况，谁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服务员，再来个果盆！”李明辉朝服务员小姐招了招手。
　　“哎，不用了。”万青连忙朝服务员摆手。
　　小姐朝李明辉摊了摊手，表示询问怎么办？
　　“万青，你就给我个面子吧。来一份。”
　　“那，就来个小份的吧。”
　　“你的名字是这样写的吗？”李明辉拿起一根吸管在桌子上写起万青的名字，趁着李明辉低下头的当儿，万青这才看清了眼前这个男孩子的样子：还算英俊，鼻子比较挺，眼睛眯缝着，看起来小了一点，表情有点严肃，缺少了点阳光气，肩膀很宽阔，比较有安全感。
　　“你的名字是这样写的吗？”李明辉写好后，又问了一句。万青低头一看，两个水写成的字，刚劲洒脱。
　　“是的。”
　　“看！我的名字是这样写的！”李明辉又用吸管蘸了水，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万青名字的左边。“我的名字在你的左边，知道吗，左边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李明辉意味深长地看着万青，万青不由得又红着脸低下头去。
　　“你在幼儿园里都教些什么？”
　　“什么都教。唱歌、画画什么的。”
　　“是不是幼儿园老师都会跳舞？”李明辉饶有兴趣地问。
　　“我当时主要是学的画画，跳舞稍微学了点，不是很精通。”
　　“你真是个多面手。”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更多的时候，万青只是尴尬地低下头喝水，喝的太多了，她感觉有点内急，但她又不好意思说要去上洗手间，面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异性，这样的话她有点说不出来。她感觉膀胱在不住地膨胀，身上也越来越灼热。
　　李明辉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边站起来说道：“万青，我很高兴认识了你，我们再联系好吗？”万青逃也似的离开。
　　
　　到家已是九点。爸爸妈妈都没有上床，他们仍然坐在客厅里，等女儿回来报告好消息。
　　万青一进门，妈妈便急切地问：“青青，怎么样？相中了没有？”
　　“我也说不来，一般吧，也没什么感觉。”面对妈妈的追问，万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什么叫没什么感觉？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做事情么干脆点。”万青爸有些不耐烦。
　　“哎呀老头子，你不要用男人的眼光替女儿看问题，让女儿再好好考虑考虑。”
　　叮……叔叔来电话了。
　　万青妈问：“那方咋说的呀？”
　　万青叔叔说：“李明辉对万青是满意的，要求谈谈。我打听过了，李明辉家的条件还是不错的，市区有套房子，收入么明的就有七八万，就是有个弟弟。”
　　“有个弟弟怕啥呀，如今孩子少，多一个孩子多一份照应，多好的事。”
　　“妹子，让万青谈谈吧。大方点，多发发短信什么的。你看现在的女孩多开放啊，咱们青青就是太老实了，也没有心计。现在的女孩子，见到好男人，都是要去抢的，老那么害羞不出门怎么能行呢”
　　“好好好，我替青青定了，先谈谈试试看。青青她叔，你是中间人，你和李明辉说，青青同意和他谈下去。”
　　妈妈挂了电话。
　　“妈，我还没有决定呢，你怎么替我答应下来了？我说过我这一辈子只谈一次恋爱的，怎么可以随便乱谈呢。”万青不高兴地说。
　　“你都几岁了，还在说这样的傻话？等你决定答应，说不定人家早被抢走了。听妈的话，先谈谈吧。你叔叔说了，人家小李人长得神气，谈吐又好，收入也还可以，先谈着再说。以后要是碰上了好的，再后悔也不迟。”
　　万青不理解妈妈的话，她想，既然决定要谈，就应该一心一意地谈，怎么能谈了再后悔呢。
　　爸爸妈妈还在客厅里商量，万青沉沉睡去，梦中，她看到自己穿上雪白的婚纱，和童话中的公主一样美丽，这样的梦，每个女孩都做过，但是，在梦里，她始终看不清楚，旁边的王子是谁，他会是李明辉吗？万青不知道。
　　




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如果有幸被你点了。希望你一如既往地点下去。你的鼓励对我来说是如此重要。当然，如果哪天你放弃点了，不怪你，怪就怪我写的不够好。如果，你成了我最后一个支持者，我的坑也会坚持为你一个人而填满。
　　中午，万青在教室里给孩子们分饭。四十几个孩子唧唧喳喳吵个不停。忙乱中，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喂？是万老师吗？”电话里传来一个有磁性的声音。
　　“是的。你好。”
　　“哦，我是李安奇的爸爸。”
　　“李安奇？我们班级里没有李安奇啊。您是不是打错了。”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万青才发觉上当了。“你到底是谁啊？”
　　“青青，你忘记了？是我呀。昨天晚上我们见过面的。怎么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啊？”
　　万青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李明辉打来的电话。
　　万青的脸有点发烫。她语无伦次地说：“你怎么和我开这种玩笑啊？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是你叔叔给我的。他鼓励我们谈谈。万青，我晚上想见你好吗？七点我打你电话，我们一起吃晚饭。不见不散。”不容万青拒绝，对方便挂了电话。
　　
　　虽然心里不是很清楚到底要不要和他开始恋爱，但万青还是刻意地打扮了自己。她换上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配上一条咖啡色的短裙，再披上一件白色的风衣，看上去很是成熟妩媚。她用梳子仔子细细地将长发梳理整齐，直直地披在肩上，乌黑的头发将皮肤衬得分外白嫩，她涂上粉色的口红，再抹上亮晶晶的唇彩，对着镜子微微一笑。真的很美。女孩子毕竟是需要打扮的，一化妆明显就靓丽了许多。万青不由得想到了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貌”，难道我真的看上他了吗？万青问自己，也许是的，又也许不是，万青自己也不清楚。
　　万青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好了，边拿了本书，坐在阳台上边看边等电话。
　　万青妈一边拖地，一边和她谈着燕子的事情。燕子大着肚子跑到邵家，却遭到了拒绝。邵经理要让儿子和燕子断绝关系，他说只要燕子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便立马赔给燕子20万元青春损失费。但燕子却坚决不同意。
　　妈妈的话万青并没有听进去几句，书上的内容她也根本看不进去，她时不时地看看手表，七点已经过了。
　　“青青，要不你给打个电话问问。”
　　“什么，叫我打过去？第一次约会怎么能叫我打过去呢？还是再等会儿吧。也许他等会儿就打过来了。”
　　七点半了，万青妈说：“要不，你先在家里吃了吧。”
　　“我不想吃。妈妈，你看看，你还让我和他谈，这种人，这么没有信用。第一次约会就放鸽子，你让我怎么和他谈下去。”
　　“我看，也许是那个小伙子心里有了什么想法，所以不来了。”万青爸爸说，“不管他，青青，吃饭吧。”
　　“怎么能这样没有素质。不谈就不要约啊。约了又不来，这不是在耍人嘛！”万青妈很不高兴地说，“我打给她叔问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万青妈拨通了万青叔叔的电话，万青叔叔说他马上就打给李明辉问一下情况。
　　不一会儿，电话铃响了。万青妈一接，居然是李明辉打来的。
　　“阿姨，实在对不起。我本来和青青说好了要一起吃饭的。可是我一个大学里的同学突然来了，他在这里没有熟人，所以我只要陪他。”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的诚恳。
　　“小李啊，突然有事情也应该说一声，我们青青一直等到现在都没有吃晚饭。”
　　“对对对，阿姨你批评的对。都是我的错，我一时疏忽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电话那头的李明辉不断地陪着不是。万青妈妈的口气便软了下来。
　　“青青，算了。男人哪里有女人那么细心。更何况小李刚刚大学毕业，没有谈过女朋友，没有什么经验，所以疏忽了，你就不要和他计较了。”妈妈劝着万青。
　　万青挤了洗面奶，褪去了脸上的妆粉，将裙子换成平时常穿的牛仔裤，坐在电视机前看起电视来。她还是有些生气，不管怎么说，这可是她第一次答应和一个男孩约会，她是多么看重这第一次，和一个普通的同学见面，怎么能和这么重要的约会相提并论呢？“算了吧。”万青想：“也许还是缘分未到。反正还没有开始，也谈不上结束。”看着桌上的晚饭，想着自己即将开始的初恋早早地夭折了，万青提不起胃口。
　　电视剧非常的无聊。万青不停地变换着频道。“现在的电视真是越来越没有看头，除了广告，就是一些拍得希奇古怪的电视剧。”万青抱怨着。
　　“这孩子今天心情不好。”万青妈在万青卧室门口偷偷地看了一眼，对万青爸说。
　　“是啊，都二十四岁了，嘴上说不着急，其实心里一定也有想法的。老太婆，你去劝劝女儿，让她不要不开心。”
　　“青青，八点半了，你怎么还没有吃晚饭。”万青妈将冷饭冷菜倒在锅子里热了热，端到万青面前，“你看你，活一百岁也长不大。”
　　
　　




相见

　　“丁零！”门铃响了。
　　万青爸忙去开门，“这么晚了谁呀？”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一个年轻小伙子。
　　“叔叔你好，青青在家吗？”
　　“请问你是？”
　　万青一听是找自己的，忙从里屋走出来，她一看差点跳起来。“李明辉！你怎么来了？”
　　“哦。我把我那个同学安顿好了就过来了。”李明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不是昨天晚上你告诉我的吗？”
　　万青这才想起，昨天在一起喝茶的时候他问过自己的住处。觉得非常的诧异，随口一问他居然记住了，看来他并不是一个粗心的男人。 
　　“小李啊，既然来了就进屋坐一会儿吧。”万青妈妈笑着将门开开大。
　　“哦，好的。”李明辉踏进门，一眼看到茶几上的饭菜。“谁还没有吃晚饭啊。”
　　“是青青。”万青爸小声对李明辉说：“因为你失约了，她有些生气。”
　　“哦，都是我不好。”李明辉满怀歉意地看着万青说：“青青，我们出去吃好吗？”
　　万青摇摇手：“不用了。”
　　“叔叔阿姨，我还是想带万青出去吃，毕竟今天是我不好，给我一个机会吧。”
　　“哎呀，青青，那你就去吧。”万青妈笑容满面地将万青推出门。
　　万青瞪了妈妈一眼，说：“妈，至少让我换身衣服。”
　　“不用换了，这样不是很漂亮吗？”李明辉说。
　　万青只得换了双皮鞋就跟着李明辉下楼去。
　　屋外很冷，万青打了个寒战，李明辉下意识地往万青身边靠了靠。
　　万青的肩膀碰到了李明辉的肩膀，万青想，这肩膀看上去很结实。
　　李明辉拦了一辆出租车，“绿岛咖啡。”
　　“又去那里？”
　　“是啊，只要你喜欢。”
　　万青心里泛起了一丝暖意，刚才的不爽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明辉给万青叫了份意大利牛排，和一份水果色拉，自己则点了杯乌龙茶。
　　他看着万青吃。万青有点不好意思。
　　也许是这牛排煎得太老了，也许是第一次约会太紧张了，万青怎么也切不断这一块牛排，她费力地将刀架在牛排上锯着，将餐具搞得乒乓作响，这种尴尬使得她的额头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让我来吧。我力气比你大。”李明辉将盘子端到自己面前，将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再端到万青面前。
　　“吃吧。”
　　“你很细心。”
　　“那要看对谁，对女朋友当然应该细心点。”
　　“什么女朋友？谁是你女朋友。”万青的脸红了。
　　“我已经把你当成我女朋友了。我是当真的。”李明辉注视着万青，他的眼睛是真挚的。
　　万青低下头去。
　　蔬菜色拉是用玉米和胡萝卜丁做的。李明辉发现万青吃的时候皱了皱眉头。
　　“你不喜欢胡萝卜的味道吗？”
　　“我一闻到那股味道就不舒服，有点像中药的味道。我从小就闻不惯”
　　“我来帮你挑出来。”李明辉拿起勺子，将胡萝卜丁一粒一粒地挑出来，放在一边，不一会儿，盘子里的色拉已经分成了两块，白色的是玉米粒，黄色的胡萝卜丁。
　　万青看着眼前这个专心的男人，突然觉得如此的感动，从小到大，除了父母，曾有谁对自己那么细心过？
　　面前的这盘色拉，她真不忍心将它吃下去，一堆黄色的，一堆白色的，她想，这盆色拉的样子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忘记了。
　　李明辉朝服务员招了招手，一位服务员小姐走了过来，李明辉轻轻地对她说了几句。服务员小姐笑着看了看万青，便走开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李明辉微笑地，久久地盯着万青，万青始终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一会儿，服务员小姐又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对正在亲嘴的毛绒娃娃。
　　“请问你是万青小姐吗？”
　　“是啊？”
　　“这是李明辉先生送给你的。他希望您能接受他成为你的女朋友。”万青瞪了李明辉一眼，眼神却是温柔的。
　　李明辉示意小姐将娃娃放下。“青青，今天是我不好。我再次向你道歉。并且，希望你做我的女朋友，我是真心诚意的。”
　　万青笑而不语，李明辉知道，她的回答已经包含在笑容中了。
　　李明辉叫了一辆出租车将万青送回家，李明辉让万青坐在后座上，自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路无语，万青看着满街的霓虹在车窗上不断闪耀。
　　楼道里，李明辉伸出手来推着万青上楼，“我这样推着你，你走起来可以省力点。”
　　第一次，一只男性的手贴着自己的背，万青觉得整个心似乎都要被这只手融化，他们谁也不说话，就这样慢慢地往上走。
　　“要进去坐会儿吗？”到了家门口，李明辉才不舍地放下手。
　　“不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见。晚安。”
　　
　　万青妈看见万青捧着个亲嘴的娃娃，脸上溢满了笑容，“青青，你们说了些什么呀？他请你吃了什么呀？”
　　“没说什么。吃了牛排。”
　　“看看，现在妈妈问你呢也不肯说了。那你觉得小李怎么样啊？”
　　还行吧。”
　　“还行就好好谈。我看他对你是真心的，不然不会赶到家里来向你道歉，好好谈，要抓住他的心。”
　　“好了妈妈，我去睡觉了，已经十点了。”万青怕妈妈又要问什么，她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将娃娃放在床头柜上，久久地看着他们。
　　“我的爱人已经来了，我等待了24年的人终于出现了。”她对这两个娃娃说。
　　
　　




相见

　　星期日早晨，万青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目，天已经大亮。刚打开手机，便收到一条短信：“小懒猪，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去公园。”
　　拉开粉红色的落地窗帘，艳阳高照，楼下的一排玉兰树下，正站着李明辉，他穿着黑白两色的运动衫，背上背了个背包，看起来精神抖擞。
　　万青朝他挥了挥手，迅速地洗漱，以最快的速度化了个清新的淡妆，换上一身红黑相间的运动衫。她挎了个小包，一路小唱着冲下楼去。 
　　“我提前来等你，就是为了弥补上次的失误。”李明辉说。
　　他看着万青，眼前有一亮的感觉。“青青，你真的很漂亮。知道吗？昨天你没有化妆，就像白开水一样纯，今天你画了淡妆，看上去真的很美。”
　　万青调皮地冲他吐了吐舌头。面对眼前的这个男孩，她已经不像初次见面时那么紧张了。
　　“上来吧。”李明辉拍了拍自行车坐垫。“我今天特意骑个自行车来，带你去公园转转。”
　　“哎呀，这么破的车。”
　　“这可是铁将军，骑起来可快了。”
　　万青跳上车。
　　“走喽！”李明辉吹起口哨，轮子快乐地旋转起来。
　　一路上，李明辉将自行车蹬得飞快，万青吓得尖叫，但她始终不敢抓住李明辉的衣服，她只好将手牢牢抓住坐垫下的钢精。她越是尖叫，李明辉越是骑得飞快。“你抓住我呀！你怕的话就抓住我的衣服！你现在知道铁将军的厉害了吧。”他不停地喊道。
　　“你再这样我下来了！”万青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好的好的。我慢点。其实我是想让你抓住我嘛！”李明辉无辜地说。
　　自行车的速度慢了下来，缓缓地在梧桐树下行使，午后的早春是有一些暖意的，在阳光下，那些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已经开始吐露新芽。“春天来了。”万青对自己说。
　　万青坐在脚踏车上，她看到的是李明辉一片宽阔的背，如同一堵结实的墙壁，万青真想永远靠在这堵墙上。相亲相爱的男女主人公骑着单车在野外徜徉，许多电视剧和小说都用这样的画面来描绘唯美的爱情，每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万青都会为之感动，如今，自己成了这画面中的人物，万青感觉自己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暖暖的，她告诉自己：那是爱情的种子，在这个温暖的春日里，它们发芽了。
　　放下单车，俩人沿着人工湖跑了一圈，万青觉得身上有点热。
　　“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一会儿吧。”李明辉提议。
　　人工湖边是一片草坪，草坪上的草长得很长，却都是枯黄的，看上去没有丝毫的生机，几位阿姨正拿着镰刀割着这些长长的草叶。
　　李明辉说：“把这些老死的草叶割掉，到下个月再来，就能长出绿色的新草来。”
　　草坪上有一排漆成各种颜色的木凳，万青像一只小鹿般跳到第九张木凳前，这是一张漆成粉红色的木凳。
　　“知道吗？九是我的幸运数字。我每次来这里，总喜欢坐这个位置。而且，坐在这个位置，能看到整个人工湖，看到里面每个人划船的样子。”
　　李明辉往凳子旁边一站，果然如此，整个湖水尽收眼底，湖中的人们正划着一艘艘不同形状的小船，划船的人大多数是情侣，有的肩靠着肩并排坐在船上，一边欣赏初春的美景，一边用脚轻轻地踩着电动桨往前滑，有的手拿木桨撩水嬉戏，更有甚者，在船上相拥亲吻，陶醉得任由小船飘荡。
　　“我们也去划船吧。”李明辉询问万青。
　　万青有些难为情地推却道：“还是下次吧。反正有的是机会。”
　　“对对对，有的是机会。你一定饿了吧。就知道你来不及吃早饭。”李明辉从背上拿下背包，拉开拉链，拿出一张塑料桌布铺在草坪上，又从里面拿出面包、火腿肠、矿泉水等食物摆在上面。
　　“哇！你考虑的可真周到。”万青惊喜地叫道。
　　李明辉递给万青一个苹果：“我已经洗过了，连皮吃有营养。”他又拿出一张餐巾纸，将这张粉红色的九号木凳擦了擦，“你坐下来吃。”
　　万青犹豫地站着，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些木凳上也坐着情侣，他们都是相拥而坐的，还有几对是女的坐在男的大腿上，她在想：李明辉该坐在哪儿呢？难道他也要和自己同坐这一张木凳？
　　李明辉似乎看出了万青的心思。他往草地上一躺：“哎呀，好舒服！”
　　这草坪
　　万青这才放心地坐下。俩人边吃便聊。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太阳已经斜到头顶。
　　“快十点了。我带你去吃饭。”
　　俩人将草坪上收拾了一下，万青不舍地看了看这张九号木凳，她觉得自己，比以前更喜欢这张木凳了。
　　“走吧。”李明辉说，“过几天我们再来。”
　　俩人并排朝着公园大门走去，他们之间相隔了半米的距离。
　　万青能清晰地听到李明辉呼吸的声音。有几次，李明辉和她走得太近了，她的手几乎就要碰到李明辉的手了。她会拉我的手吗？她感觉心里一阵紧张起来，心跳不免加快，她在想，当李明辉拉她手的一刹那，她应该怎么做呢？
　　她就这么紧张地走着，一直走到大门口，李明辉也没有拉她的手。
　　她不由得舒了一口气，“他是个规矩的人。”她在心里说。但同时居然有一种失落。
　　李明辉的电话铃响了。是他家里打来的。今天是他们家做法事的日子，李明辉的母亲催促他赶快回乡下以表诚心。
　　在这个小地方，由于受到传统观念的影响，许多人家都会选择一个好日子，请一些道士到家中来做法，一来是祭奠死去的亲人，祈祷他们在天堂中安宁祥和，二来是洗涤自己在尘世中犯下的错误，乞求死去的人能够保佑活着的人平安幸福。
　　万青一家都不太信奉这些，尤其是万青的爸爸，典型的唯物主义者，他觉得人活在世上，只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别人，就“半夜不怕鬼敲门”。
　　可李明辉家却非常信奉这个，每两三年就要做一次法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是李明辉父亲的人生态度。李明辉家每道门上都贴着用毛笔划着各种图形的红符，这些红符镇压着来自各个方向的妖魔，保佑着全家的安宁。事实上，在这个小地方，家中贴红符的人家是极其多的。
　　李明辉家虽然在市里买了房子，但一家人还是住在乡下，因为市里的房子有一大笔钱是贷款的，暂时没有经济实力去装修。李明辉乡下的房子离市区有二十多公路，他每天都要乘坐公交车上下班。
　　今天是星期日，李明辉特地从乡下赶过来陪万青，他本想陪万青吃好午饭，看一场电影再回去，不想家中请的道士要求李明辉全家出席才能表示诚意。
　　“什么？现在赶回去？可是我现在有点事情。李明辉看了看万青说。
　　万青摇摇手示意“没有关系。”
　　“好的，那我就回来吧。”
　　李明辉挂了电话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吃饭？”
　　“万青说：“那怎么行呢？这是你们家里人搞的活动。我这个外人去干吗？”
　　“谁说你是外人了？你就是我们家里人！“李明辉笑着说。
　　万青不好意思地说：“谁是你家里人。太夸张了你。”
　　“我开玩笑的。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家里人。那我先送你回去吧。真是不好意思，上次有事，这次突然又有事。你不会怪我吧？”
　　万青摇摇头：“怎么会呢。”
　　李明辉骑着单车将万青送到楼下。
　　万青看着李明辉远去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李明辉！路上当心点。”
　　李明辉回过头来，大声地喊道：”哎！遵命！老婆！”说完，便飞快地消失在秋风中。
　　听着李明辉喊出这个字眼，万青愣住了，她久久地站立在那里，不能回过神来。
　　入夜，万青收到了李明辉的短信：“今天你会失眠吗？我不是乱叫的，我是真心喜欢你，真心希望你能成为我的老婆。现在，希望你好好的睡觉，梦里有我。”
　　万青将手机贴在胸前，她听到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着，她感觉自己心乱如麻，当爱情到来的时候，她手足无措。
　　




上门

　　每天早上醒来，万青打开手机就能看到李明辉发来的短信，认识二十多日，天天如此，从未间断。这些短信万青舍不得删掉，全部都保存着，无聊的时候便拿出来翻翻。翻看的时候，她都会觉得面红耳热。
　　对于现代人来说，短信，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代替了情书，这种交流和沟通的方式比写情书来得更方便快捷。但对于万青来说，她还是更喜欢用传统的信笺来表达这种情感。她喜欢读《围城》，曾经不止一次地陶醉在方鸿渐写给唐晓芙的那一大盒子情书中。万青想：等到老的时候，两个人坐在一起翻看这些情书，一起来证明爱情的永恒与坚贞，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你的思想太老套了。”燕子批评她说。
　　很快，万青手机的收件箱便满了，再也放不下一条短信，她只得狠下心来将这些短信一条条删掉。每删掉一条，都像割去了她心头上的一块肉。
　　在这二十多天里，万青和李明辉也见过四五次面，他们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一起喝茶聊天、一起散步。每次，他们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李明辉从未越雷池半步。除了有一次，在公园的瀑布前，万青伸出手去接溅起的水花，水花将万青的手打湿了，李明辉拿出一张餐巾纸，帮万青擦了擦手，除此以外，两人没有过任何身体上的接触。他们的关系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发展着。
　　“你们到底谈得如何？算不算正式在谈了？”电话里，万青爸爸问。
　　“应该算是在谈了吧。”
　　“青青。那他有没有拉拉你的手啊？”万青妈妈不放心地凑到话筒边。
　　“没有。怎么会拉手呢。你们那会儿不是要等到结婚了才拉手吗？”
　　“哎呀，我们那是啥年代呀？能和现在比吗？要是谈得好，两个人拉拉手什么的是没有关系的。只有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万青妈妈抢过了话筒。
　　“如果关系能确立下来的话，这个星期你带他到我们家来吃顿饭。”万青爸说。
　　万青爸说的“家里”是指乡下家里。在这个小城市，众多家庭除了在城里买公寓房，在乡下都有自己的宅基地和楼房。而家庭中的重要活动，一般都郑重其事地安排在乡下老房子中进行。把男方邀请到家里来作客，也就是意味着女方已经正式同意和男方交往下去，从而确立恋爱关系，并朝着婚姻的方向发展。这样重要的活动理应放在乡下，让万青的爷爷奶奶也高兴高兴。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诚意，万青爸妈把乡下里里外外收拾了整整一个星期。万青爸用水龙头将楼上楼下的地砖全部冲刷了一遍，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擦得一尘不染。
　　电话里，万青说：”爸爸，你太隆重了。只是带回来吃吃饭而已。”
　　“人家第一次上门，怎么着也要给人家留下个好印象。”
　　“哎呀，他是看上我这个人，又不是看上我们那破房子。”
　　见面那天早上，万青妈一大早便买好菜，吃完早饭就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万青妈是干家务的好手，普普通通的菜到她手里一加工便色香味俱全。
　　“今天我要烧个最拿手的红烧蹄膀，炖得烂烂的等我女婿来吃。”万青妈拿个小镊子，将蹄膀上的猪毛一根根拔干净。
　　“妈妈，你别偏心啊。上次我让你做红烧蹄膀你都没给我做。”
　　万青妈用手指头点了一下万青的脑门：“你也给我学着点，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是他要抓住我的心，不是我要抓住他的心。”
　　万青奶奶将一对珍藏了几十年的新茶杯擦洗得干干净净，端端正正地摆放在桌子上，让万青爷爷把最好的茶叶拿出来，均匀地铺在杯底，往两个杯子里冲上新鲜的开水。
　　“老太婆，人还没来，这么早冲上开水不冷掉了。”万青爷爷坐在太师椅里喊道。
　　“老头子，你不懂，先少冲点开水，把茶叶泡泡开，等人一来，再兑上开水喝正好。”
　　“这老婆子，这么上心。”
　　“就这么一个孙女，怎么能不上心呢。你不是怨你媳妇没给你生孙子吗？这不，孙子要来了，能不上心啊？”
　　万青爷爷笑得合不拢嘴。
　　准备就绪，万青爷爷和奶奶一人一张太师椅，坐在院子里等待。乡邻路过，一看这阵势便问道：”今天是新女婿第一次上门？”
　　“你说对了。”
　　“是干什么工作的呀？”
　　“呵呵。”万青爷爷捋着胡子，“是电视台的记者。采访过市长的。”
　　“乖乖，了不得，你这个孙女婿有出息。以后要有什么事情，找你孙女婿来曝光。”
　　“好，一句话。”
　　万青爸将一尘不染的院子又扫了一遍。
　　“不对，儿子，你该换身衣服。”万青奶奶盯着儿子皱巴巴的外套，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奶奶，换什么衣服啊。人家是冲着我来的，又不是冲着爸爸来的。”万青给奶奶捶着背撒娇。
　　“我这孙儿，你懂什么？想当初你爸到你妈家去，看到你妈家收拾得井井有条，一看就是过日子的料。”
　　“奶奶！又提你那陈年往事。这都是上个世纪的事了，难道人家李明辉还要来看我们家的椽子粗不粗啊？要看我爸身上的衣服有几个补丁啊？不是那个年代了。”
　　“听你妈的，还是去换身衣服吧。”万青爷爷眯着眼睛对万青爸说，“时代是变了，可有些东西变不了。”
　　万青爸换了身挺刮的西装，万青妈也换了身中式的外套，看上去喜气多了。
　　“我就不用换了吧？”万青故意问奶奶。
　　“你啊，早就换好了。”
　　淡蓝色的毛衣，格子的中裙，是万青为自己精心挑选的。万青的肤色很白皙，穿上这淡色的服装更显得青春焕发。万青在院子里转了个圈，裙摆飘了起来，束起的马尾辫高高甩起。
　　“年纪轻就是好啊。”万青奶奶感叹道。
　　“老婆子，你年轻的时候头发比青青还长呢。”万青爷爷闭着眼睛，似乎在回味着过去的时光。
　　在万青的眼里，爷爷奶奶是幸福的一对，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听他们争吵过，他们俩在一起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虽然已经七十开外了，俩人依然如年轻时一样，每天牵着彼此的手出去散步，天渐渐冷了，爷爷还是一如既往地每天先上床为奶奶暖好被子。万青提议要为他们安个空调，可奶奶舍不得电费，万青帮他们买了一床电热毯，可爷爷却固执地说：“我的火气大着，用不着这玩意儿。”
　　在万青的眼里，爸爸妈妈也是深爱着彼此的。虽然，他们有时候会拌拌嘴，但他们心里是藏着对方的，爸爸是一名销售员，他的收入和销售额成正比，因此，他只得常年奔波在外，工作状态很不稳定。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为妈妈买一样礼物，这些礼物妈妈从来舍不得用，她总是在黄梅天气的时候将它们从箱子里拿出来吹吹晒晒，向万青一一介绍着它们是爸爸在哪个地方带回来的，有几条裙子和几条丝巾已经被岁月染成了黄色，但妈妈依然如宝贝一般珍藏着。“这些礼物我以后是要带到棺材里去的。”妈妈看着它们，脸上的表情是幸福的。
　　万青知道，妈妈嘴上说这个世界只有金钱没有爱情，可其实心底里还是相信爱情的。
　　如今的世界变换太快了，在许多人眼里，爱情是一文不值的，它们远远不如金钱来得实在，但在长辈的身上，万青看到了爱带给他们的满足是金钱无法比拟的。而这，正是万青所追求的东西。
　　九点半，李明辉打电话来说：“已经到了镇上的站台。接下来不知道往什么地方走。”
　　“爸，要不，我去接一下。”万青说。
　　“我早包了一辆出租车，我亲自去接。”
　　“爸爸，人家值得你对他那么好？”
　　“我现在对他好，指望着他以后对我女儿好。”万青爸的话意味深长。
　　看着渐生白发的父母不知疲倦地忙碌着，万青心里一阵酸楚。都说生儿防老，如今自己已长大成人，却还是让父母如此这般地操心。她在心里说：父亲啊，女儿已经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你就不用再操这么多心了，可以和母亲一起安度晚年了。
　　“万家的新女婿来了。”乡邻们都赶来看热闹。
　　李明辉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个七八个乡邻。
　　“哎呀，真是一表人才。”他们啧啧地赞叹着，簇拥着李明辉走进屋子。李明辉“叔叔阿姨”地应和着他们。
　　“奶奶，阿姨，这是给你们带的桂花鸭。爷爷，听说你喜欢喝茶，这茶叶是我上次出差带回来的，您尝尝。还有这个丝巾，是给青青买的。”李明辉将带来的礼品一一摆在桌上。
　　“哎呀，客气什么呀，只要你常来，阿姨就开心了。不用带什么东西的。”万青妈拉着李明辉的衣袖，让他在客厅的饭桌旁坐下。桌子上，摆着花生、瓜子等各种小吃。
　　“第一次来，不要客气啊。就跟自己家里一样，随便点。”万青奶奶把小吃都推到李明辉的面前，又拎起一个热水瓶说，“奶奶给你们满上茶。”
　　“奶奶，你不要这么客气。让我自己来吧。”李明辉紧张得脸上冒汗。
　　“第一次才这么客气，以后来的多了，就不跟你这么客气了。”万青妈笑着说。
　　万青爸给李明辉点了一支烟，“小伙子，我是很看重你的。连我爸我都没给他点过烟。”
　　“是是，我知道。”李明辉连忙站起来。
　　万青爷爷发话了：“以后对我们青青可要好一点啊。我就这一个宝贝孙女。从小就当她个宝似的。”
　　“嘿嘿，万老头这么早就开始提要求了。大记者，说实话，你能找到青青可真是福气。青青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村里好几户人家都想把青青娶回家，可是青青眼光高，没看上，你以后可真的要对我们青青好点啊。”隔壁刘大妈笑着说。
　　“是是，那当然，那当然。”李明辉不断地点头，脸上不断地冒汗。
　　“就算以后谈不拢，也希望你和我们家青青成为朋友。不要伤害他。”爷爷突然说了一句。
　　“老头子，你胡说什么。”奶奶拍了一下爷爷的肩膀，“小李，你别听他瞎说。
　　爷爷注视着李明辉，等待着他的回答。
　　“爷爷，我答应你。”
　　“快吃东西吧。你们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万青出来打圆场。
　　相邻们渐渐散去。
　　




上门

　　吃过午饭。李明辉想帮忙收拾碗筷，被万青妈一把推开。“青青，你带着明辉四处转转，把这个家熟悉熟悉。
　　“你跟我来。”万青带着李明辉沿着屋子前面的一条小路向村子深处走去。
　　“这条路就是我每天上学都要经过的，看到不远处那个砖塔没有？那是一座早就不用的塔，已经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小的时候，我们经常爬到塔上去玩，里面黑咕隆咚的。”
　　“你看这棵桂花树，是我七岁的时候和我父亲一起栽的，当时栽了八棵，最后只活下了这一棵。每年秋天的时候，桂花就开了，就像现在这样，弥漫着芳香。”，万青折下一枝，放到李明辉的鼻子下面，李明辉低头一闻，醉人而甜蜜。
　　“知道吗？每年，我都会收集一些桂花，把它们晒干，等攒得多了，用它来做一个桂花枕头，枕着它多香啊。”万青看着李明辉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啊？”
　　“不傻。你的想法很好。就是不知道将来我有没有福气枕上这个桂花枕头。嫁给我的时候把这个枕头带到我家来好吗？”
　　“李明辉！你太坏了。”万青拣起一根玉米杆子，李明辉慌忙逃跑，万青举着杆子一路叫一路追，李明辉笑得前伏后仰。
　　万青爸爸妈妈远远地看着，“这两个孩子，看上去真的是很好的一对。”
　　“李明辉，你快停下来，你再不停下来，我和你没完。”万青叫道。
　　“你叫我明辉。”李明辉停下来道：“你妈妈都已经这样叫我了。”
　　“明辉。”万青放低声音轻轻试着叫了一声，“感觉怪怪的。”
　　“刚开始不自在，叫习惯了就好了。”李明辉说，“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两人绕着村子转了一个大圈。回来的时候李明辉问：“我可以去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吗？”
　　李明辉跟着万青走上楼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房间里的东西并不多，一张床，一张沙发，一张梳妆台，一张书柜。书柜里面摆满了中外名著和各种杂志。
　　“你喜欢看书。”
　　“是啊。你呢？”
　　“我喜欢足球，喜欢运动。”
　　“我不太喜欢运动。尤其是足球。”
　　“是吗？我以后要把你培养成一个足球迷。”
　　李明辉摸着这一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书籍。手指上沾染了一些灰尘。“你不常回这里住？”
　　“是啊。工作后，父亲为我在市里买了房子，我都难得回乡下住，其实我很喜欢这里。这里多安静啊，到处都有我小时候的足迹。”
　　他们俩一起站在梳妆台旁，看着镜中的万青，李明辉说：“不知道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子。”
　　“我给你看我的相册吧。”万青从抽屉里翻出两本相册来。相册里放着她不同年龄的照片。
　　“看，这是我刚出生的时候，裹在襁褓之中，这是我满月那天照的，看上去像个男孩。”
　　“女大十八变， 越变越漂亮啊。”李明辉赞叹道，“和现在完全不像了。”
　　“这是我上小学的时候，和燕子照的，现在她都快当妈妈了，这是我读大学的时候照的……”
　　“很好，真的很好，很漂亮……”李明辉看着这些照片，喃喃地说着，他从背后轻轻拥住了万青，将万青贴在胸前，抓住了万青的手，紧紧地搂住了她。
　　万青手中的相册掉在了地上，那一刻，她脑子一片空白，周围那么安静，她只听到自己的心，和明辉的心，此起彼伏地跳动着，她感觉到这怀抱如此的温暖而柔软，这双手是多么的有力而有安全感，她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让自己慢慢地在着怀抱中融化，消失。万青自己也觉得很奇怪，第一次接受一个异性的拥抱，她却表现得如此自然而且丝毫不想抗拒。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拥抱着，过了许久。
　　李明辉捋了捋万青额前的头发，将怀中的她转了个身，他满怀深情地看着万青的眼睛，容不得她躲闪，将吻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万青觉得自己的心像兔子似的乱蹿，这一切来得太快，来得太突然，万青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推开他，可他的手却紧紧地搂着她，在他的怀里，她感觉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听话，闭上眼睛。”他在她耳边软软地呢喃着，她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顺从，她乖乖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舌头在她的唇齿间游离，她感觉自己如同触电般全身酥酥麻麻的，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李明辉将她整个抱起来，软软的舌头撬开了她紧闭的唇齿，在她的舌尖舔舐，她那紧张而僵硬的舌头变得柔软起来，顺着他的游走，两个人的舌头交织缠绵，此时此刻，万青感觉自己已被他无限的温情融化了，整个人，整个心。
　　李明辉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他把万青放在沙发上，用整个身体去拥抱万青，他的舌头进攻得越来越勇猛，吻得越来越深，万青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一阵恐惧将她彻底惊醒，莫非他想？万青奋力推开李明辉。
　　李明辉整理了一下有点褶皱的西服，摸了摸自己涨红的脸，尴尬地说：“对不起，青青 。我太激动了。对不起。”
　　“你怎么这样？”万青摸摸自己的头发，梳妆镜中，整齐的马尾辫已经散乱。
　　李明辉赶紧将梳妆台上的梳子递给万青，有些尴尬地说：“你梳一下吧，不然被你妈看见了。”
　　万青红着脸梳着头，二十四岁了，才有了初吻。古今中外多少文学作品将初吻写得异常神奇美妙，虽然在文字中体验了许多次，但亲身感受起来，才知道，这其中的感受，原来是用任何文字都无法表达的。
　　看到万青在发呆，李明辉蹲下来，双手捧起万青的脸，认真地说：“万青，我是爱你才这样的。我是认真的。但是，我不会乱来，你要相信我。你不要生气。”
　　万青点了点头，这一次，她没有回避李明辉的目光，她久久地看着李明辉，似乎要看到他心里去。
　　李明辉又忍不住将万青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用双臂将她圈在怀中，“青青，你说，我怎么会这么爱你呢？”
　　万青微笑而不言语。
　　李明辉看到她的嘴唇刚才被自己吻得太用力，有点发紫，他心疼地轻轻亲了它一下，可接下来又忍不住深深地吻住了不肯放开。这一次，他吻得更深。
　　万青的手轻轻地勾住了李明辉的脖子，她不舍得松开，这辈子，她要将这个男人牢牢地勾住。
　　“明辉，青青，下来吃橘子。”奶奶在楼下叫。
　　“哎呀，妈妈在叫了。”万青一把推开李明辉。
　　“青青，头发又乱了，快梳一下再下去。”明辉将掉在脚底下的梳子递到万青手中。
　　万青不接，娇嗔道：“我要你帮我梳。”
　　“我哪里会梳头啊。我梳得不好会别你妈妈看穿的。”
　　“不行，我就要你梳。”
　　“你可真是个孩子。”李明辉只好拿起梳子，笨拙地帮万青梳了几下，“不行，我实在不会梳。”
　　“好吧，今天放过你，不过，以后你要学梳头，我要你帮我梳一辈子。”
　　万青将头发整理好，临下楼前，李明辉拉住了她：“青青，再让我亲一下。”他轻轻地亲了一下万青的额头，将她拉到怀里，把她的脸贴到胸前，说：“万青，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吃过晚饭，万青爸爸叫司机把李明辉送到车站。
　　“青青，我们一起去送送明辉吧。”万青爸说。
　　万青爸坐在前排副驾驶，万青和李明辉坐在后排。一路上，李明辉紧紧握着万青的手，乘万青爸和司机说话的当儿，李明辉将万青的手放在唇边偷偷吻了几下，万青把头靠在李明辉的肩膀上。
　　李明辉转上了回家的公交车，他朝着车窗外的万青父子不断地招手，车缓缓地开走了，万青觉得手上依然有他的余热，她将这余热贴在脸上，心里想，她要一直牵着这个人的手往前走下去，直到永远。
　　




死党

　　“你现在是重色轻友。你说，我们已经多少日子没有见面了？”电话里，燕子抱怨着。
　　“不要生气了，我请你喝茶好了。”
　　“你想一杯茶就打发我？午饭也得你掏钱。”
　　“好好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先喝茶，再吃饭。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
　　在“绿岛咖啡”大厅里，万青坐在上次坐过的藤椅上，摇晃着等待。
　　“青青。我来也！”
　　“人未到，声音先到。你永远都是这个唧唧喳喳的样子。”万青笑着白了她一眼。
　　“你看看，我这身打扮如何。这是我刚买的风衣，粉红玛丽的，靴子，二千六，不打折扣的，瞧我的手表，CK的，昨天刚买。”燕子将风衣脱下，往椅子靠背上一挂，里面是一件低胸的毛衣，大半个胸露在外面，身材显得异常火爆。
　　“好啦，你少在我面前炫，你马上就一个大肚婆了，还打扮得这么风骚。”
　　“大肚婆怎么了？我还准备去拍写真呢。等我八个月的时候，肚子足够大，穿个三点，把我怀孕的样子拍下来，将来给我儿子看。”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我才不要养女儿，赔钱的货。”
　　“你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好像你自己不是女人似的。”
　　“哦，我错了，我错了，要是生出像万青小姐这么有品位、有文化、有气质的女孩来，也是不错的。”
　　“你少和我贫嘴了。快说说，你的事情怎么样了。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衣服，老实交代，是不是小邵给的。”
　　一提到小邵，燕子的脸阴了下来。“别提这个没良心的。他爸爸不同意我们来往，让他甩了我，他倒好，很听他父亲的话，上个星期突然对我特别好，又是买衣服又是买首饰，你知道他给我买完这些东西后对我怎么说？让我去把孩子做了，说完事后他父亲会再给我十五万分手费。”
　　“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他意志很坚强的呢。当年他追你追得死去活来。”
　　“别提了。男人啊，没到手之前把你当个宝，到了手就再也不希罕你了。万青啊，你也要当心点你那位，让他看得到吃不到，这样他才会在乎你。”
　　“你瞎说什么啊，我们只是刚认识，谈谈而已。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他买了我就穿，我就戴，孩子照生，生下来看他怎么办。”
　　“那万一生了下来他不认账怎么办？”
　　“不认账？”燕子拍了拍桌子，“不认账我和他拼了。反正这辈子也嫁不出去了，名气已经坏掉了。”
　　万青摇摇头，她有些为燕子担心。
　　燕子是和万青一起长大的，她们俩住在一个村子里，每天一同去上学。燕子的老爸是个小老板，在村子里也算是富裕人家，在燕子读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燕子的老爸勾搭上了一个年轻的女子，把自己的小作坊扔在一旁，整天整夜带着那个小女人出去逍遥，不到一年功夫，小作坊便垮了，燕子的老爸带着家里所有的积蓄和小女人远走高飞，燕子的母亲几次喝农药自杀未遂。从此以后，天资聪慧的燕子再也没有心思认真读书了。初中的时候，燕子和班里的小邵恋爱了，成绩一落千丈，幸好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才勉强混了个初中毕业证书。小邵家里有钱，自费上了高中，毕业后找关系上了个民办的大学。毕业后，小邵将燕子带回家中和父母见面。小邵父亲大为光火，将小邵大骂了一顿。“找个连高中都没有上过的女人回来，连个工作都没有，你不是要败坏我们邵家的门风？你要敢娶他，你就甭想再踏进这个家门半步。”
　　小邵表示坚决要和燕子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离不弃。电话里，邵父对燕子的妈妈说：“让你女儿死了这条心吧。想进我们邵家的门，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我是坚决不同意他们的。”
　　但燕子也不是好惹的鸟，她感受到自己的未来飘忽不定，便偷偷停止服药，让自己怀上了。
　　“想甩我，没那么容易。”燕子摸着三个月的肚子，略微有些隆起，但还不是十分明显。
　　燕子抓起几根薯条塞在嘴里，“小学六年级，他插班进来我就知道他家很有实力，那时候我就想好了将来要嫁到他家去，我算计了十几年，他要是想甩了我，门都没有。”
　　“什么？你上小学时候就看上他了。”
　　“是啊，就你，那么没心眼，整天只知道读书读书。你还记得不记得，上中学的时候，我就把自己打扮得像朵花一样，那时侯我多风光，多少男生来追求我哦。我把他们一一进行了对比，最后还是决定和姓邵的在一起，他家势力最大，而且他人长得还不赖。”燕子盯着万青的眼睛，“你不会瞧不起我吧。我有什么办法？你们都有家，有父母。我父亲做了这种丢人的事情，扔下我和我妈一走了之，就算我考取了大学又怎样？谁来供我上学？我要是不为自己算计算计，我不死路一条。”
　　万青没有说话。她了解燕子，燕子并不笨，小学时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她还被选拔到省里并获得了名次，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父亲，她能怎么办？燕子的母亲受到了如此重大的打击，早就失去了生活的信心，这些年，基本上都是燕子在养活母亲。
　　初中毕业后，邵永康到市里读高中，燕子怕小邵眼光高了会甩了自己，便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屋，白天在一家餐厅里当服务员，晚上，小邵常常偷偷溜到这间小屋里来偷吃禁果。邵永康上了大学，燕子又租了间房去陪读，她光明正大地出入邵永康的大学校园，邵永康所有的大学同学都知道邵永康有个相貌出众的女朋友。四年大学生活，燕子把邵永康盯得紧紧的，一些暗恋邵永康的女生没有丝毫见缝插针的余地。平日里，燕子对邵永康也是百依百顺，把他当个爷一样伺候着。一晃，燕子跟了小邵已有八年光景，
　　“说实话，你们什么时候确立关系的。”
　　“你说的是那个关系？”
　　万青点点头。
　　“真要听？”
　　“真要听。”
　　“还记得我们村子里的砖窑吗？初三的时候，我约他在第八层见面，在那里，我们就干上了。”
　　“啊？”万青捂住了嘴巴。
　　初三那时候，自己还是个什么都不开化的小丫头，记得期中考试前她第一次来例假，她吓得半死，是燕子将她带到厕所里，帮她买来了卫生巾，教会了她如何使用。那时候，燕子就嘲笑她“什么都比别人来得晚。”
　　“不至于吧？你们那么早就？”
　　“我要是没有点心机。我一个没有文凭，没有家庭，没有正式工作的人能攀上邵永康？我都算计了他八年了。这八年来我每分每秒都在算计着他。他就是我的希望，他就是我的理想，知道吗？失去了他，我就是个屁！”
　　“起码你长得还算可以，不比哪个电影明星差。”
　　“光凭脸蛋有用吗？你看看红灯区的哪些鸡，有很多漂亮得就跟朵花似的。去扫黄的警察看了都忍不住想要。有用吗？女人啊，除了靠脸蛋，还要靠心机？我整天把邵永康当个爷似的伺候着，图的是什么？图的就是有一天能踏进他家的门。只要踏进他家的门，我这辈子还愁什么？”
　　“我看看周围的人好像都没有什么心机。”
　　“你们这些死读书的人哪里知道这些事情。高红你记得吗？她上初三的时候就打掉过三个孩子了，知道和谁吗？和我们镇上的镇长。她现在每天开的是宝马。李煜桦你记得吗？她和我们中学的校长有一腿，有一次，放学后，所有的人都走光了，她和校长在教室的椅子上……”
　　“什么？”
　　“干嘛这么大惊小怪？一男一女还能什么？”
　　万青吃惊地捂住了嘴巴。
　　“你奇怪什么？”燕子押了口茶，“所以说嘛，你这种人是新时代的老古董。到现在才开始谈恋爱，真是什么都比人家晚。”燕子坏坏地看了万青一眼。
　　“你胡说什么啊。”
　　“说说，你们那个了没有？”
　　“哪个？”
　　“你说哪个？“
　　“拉过手了。”
　　万青点点头。
　　“也亲过嘴了？”
　　万青不好意思地一笑。
　　“这有什么？外国人亲嘴和呼吸一样随便。”燕子满不在乎地说道，“你要加油啊。将他搞定。”
　　“搞定？像你一样？搞得这么被动。”
　　“我被动，我被动什么啊 。我才不着急。着急的是他们，我的孩子长大一天，他们就着急一天。”燕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引得旁座都朝她看。
　　“嘘，小声点。你就不怕别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我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怀上了邵永康的儿子。看他能逃到哪里去。”
　　燕子乐观得大吃大喝。万青达心眼里佩服她。人和人毕竟是不一样的，燕子在任何时候都没有什么心思，这事情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一定难过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万青的手机短信不断响起。
　　“你的那位在催了。吃完饭，本来还想让你陪我逛逛街呢。算了，你去陪他吧。恋爱中的女人啊真忙，难得让你陪陪我都不得安生。”燕子撇撇嘴说。
　　




腰带

　　万青踏着下班铃声从幼儿园走出来，李明辉早已等候在校门口。他手里拎着一袋糖炒栗子。
　　“青青，饿了吧。先吃两个垫垫肚子。”李明辉拉起万青的手，把手心里几个剥好皮的栗子递给她。
　　“你怎么把皮都剥了。”
　　“我来了很久了，等在外面没事干，就剥了几个。”
　　万青忙拿了两个塞到李明辉的嘴边里。
　　“干嘛对我这么好。”
　　“不对你好我对谁好啊？我们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我知道有个小饭店做的菜特别好吃。”李明辉拉着万青便往前走。
　　这家小饭店的名字非常特别，叫做“就这个饭店”。许多人都是冲着这个饭店的名字来的。事实上，这个饭店的菜肴的确也做的非常可口。
　　李明辉点了个特色菜：手抓大排骨。
　　“青青，你想吃什么自己点。”李明辉把菜单递给万青。
　　“你点好了。我不太会点菜。”
　　“你看菜单，哪个名字好听你就点哪个。”
　　“那。来个椒盐玉米，再来个西芹百合。”
　　“好叻。服务员。再来一盆红枣和一盆鸡爪子。”
　　“为什么要点这两个菜？”
　　“这不是你喜欢吃的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妈告诉我的。”
　　“喂！你什么时候和我妈走得那么近啊？”
　　“你太小看我了，想要把你搞定。肯定要先拍好丈母娘的马屁。”
　　“你真狡猾。”
　　“不是狡猾，是精明。你难道不希望自己的老公精明一点，以后混得好一点。”
　　“什么老公啊。你以为我肯定会嫁给你啊？”
　　“你不嫁给我嫁给谁？你敢。”
　　俩人聊了一会儿，饭菜都端上来了。
　　“服务员，再来瓶啤酒。”李明辉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你别喝酒了。”
　　“这几天心情好。就让我喝一点。就一瓶，保证不贪杯。”
　　喝了酒的李明辉稍稍有些醉意。他把万青送到楼下。
　　万青准备上楼。
　　“不，再陪我一会儿，我不准你走。”
　　“不早了。明天再见吧。”
　　“不，我不准你上去。李明辉搂住万青不放，“除非你亲我一下。我们认识这么久，每次都是我亲你，你还没有主动亲我呢。”
　　万青如小鸡啄米似的在李明辉额头上啄了一下。
　　“不行，要亲这儿。”李明辉指指嘴唇说。万青只得又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你耍赖。”李明辉不肯罢休，他搂住万青，低下头去吻她。
　　“这里熟人很多。不要这样。”
　　李明辉推着万青，一直把她推到楼道里，“这里安全了。”
　　李明辉抱住万青深深地吻起来。万青闻到他的舌尖有淡淡的，甜丝丝的酒精味道，她用力地吮吸着，沉醉在这种味道中，久久不能释怀……
　　“青，你该上楼了。”李明辉在万青耳边轻轻地说。
　　万青这才回过神来。她慢慢地走上楼梯，一步三回头。
　　快要转弯的时候，李明辉突然跑了上来，“我送你到门口。” 
　　俩人走到门口，李明辉抱了抱万青说：“宝宝，晚安。”
　　万青打开门，李明辉朝她挥了挥手，表示再见。
　　“哎，你等等！”万青似乎想起了什么，李明辉放下了刚要抬起的脚步。
　　“你在门口等着，我拿一样东西给你。”
　　万青冲进卧室，打开橱门，在一个小盒子里取出一根皮带。
　　“送给你的。”万青把皮带往李明辉手里一丢，红着脸关上了门。
　　李明辉拿着皮带开心地下楼去。
　　这是一根鳄鱼牌的皮带，皮质非常柔软。李明辉把自己腰上的皮带解下，往草丛里一扔，把新皮带往牛仔裤搭扣里插。一根线别在了他的裤子拉链上，他低头一看，皮带反面有一层红色丝绒的里子。李明辉从来没有见过带有里子的皮带，他忙从裤腰间抽下，放在路灯下一看，红色里子上面绣着金黄色的一行字：心心相印。
　　万青刚刚洗完脸睡下，手机便响起。
　　是李明辉打来的。
　　“这么快到家了？”
　　“是啊。我打的回来的。太晚了乘不到公交车。”
　　“哦。那你早点休息啊。”
　　“万青，谢谢你送我的红腰带。那上面的字我看到了。我很感动。谢谢你。这首歌我也会唱，你挺好，老公啊，我是你的那个红腰带……”
　　万青静静地听着，不禁面红耳赤。
　　这的确是一根特别的皮带。读大学的时候，校园里举行过一次卡拉ok比赛，一位女生的一曲《老公，我是你的红腰带》一举成名，从此，这首歌便在校园里传播开来。许多女生都买了皮带，在反面贴上一层红色丝绒，在上面绣上一句情话赠送给男友。万青从小就学过刺绣，她绣得特别好，有好几位女生都来请教她。万青自己也绣了一条，她想，等自己以后有了男友就赠送给他。
　　万青送完皮带就后悔了。是不是送得太早了一些。虽然，自己在心里已经接受了李明辉，但俩人的结果到底如何，还是个未知数。但万青转眼又一想，自己的想法也许都是多余的。从家庭情况，长相，工作各方面来考虑，自己都配得上李明辉，更何况，他对自己是百依百顺，鞍前马后不亦乐乎。
　　万青刚躺下把灯关掉。手机又响了。
　　“怎么又打来了？”万青扭亮灯自语道。
　　原来是妈妈的电话。
　　“青青，你回家了吗？”
　　“是啊，妈，我真准备睡觉呢。”
　　“你没把明辉领到家里去吧？”
　　“妈妈，你胡说什么呢？他早就走了，根本没上楼。”
　　“谈归谈，也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要是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们就被动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净瞎操心。”
　　




回门

　　天气已经慢慢变得温暖，万青脱去了毛衣，一件红色格子的长袖衬衫和一条宽松的直筒牛仔一搭配，再穿上一双帆布的耐克鞋，看起来就像个女中学生。
　　春天已经完全到来了。公园的草坪已经铺满了新绿。草叶子还不是很长，但看上去长势很旺，一片片就像吸足了油水似的泛着亮眼的光泽。
　　“二月份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枯黄。一转眼，全变绿了。”李明辉和万青手拉手在草坪上走着。
　　明辉穿着一件纯白的长袖T恤，新理的头发短短地竖着，看起来特别的精神。
　　万青望着明辉说：“你看起来也比前一阵子更阳光了。”
　　“是啊，爱情就像着阳光，滋润着我。”明辉拉着万青在9号木凳上坐下。俩人紧紧地挨着，明辉的手放在万青的腰间。
　　人工湖上，来划船的人更多了。在这阳光明媚的春风里，人们的笑声也格外的惬意。湖边的杨柳垂下长长的纸条，一直垂到万青的肩膀上。万青抚摸着它们。“春天真好。那么的温暖。”
　　“青青，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李明辉认真地说。
　　“什么事啊？这么隆重。”
　　“我爸爸妈妈想见见你。”
　　“啊？”万青一下子紧张起来，“要是他们对我不满意怎么办呢？”
　　“放心啊。”明辉捋了捋万青飘起的长发，“我是想，我自己的婚姻我自己做主。我既然选定了你，不管我爸妈的意见如何，我都要坚持走到底的。”
　　“你的意思是，你爸妈不同意我们交往？”
　　“不，没有的事。我是说，我爸妈同意，我也要娶你，我爸妈不同意，我也要娶你。我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做主。万青，我明天就带你回去。”
　　“明天？”“噢。不，还是让我再准备准备。”
　　“那好。那下个星期天。”
　　万青想了想，点了点头。
　　“放心吧万青。他们会喜欢你的。你想想，你家庭条件不错，人也漂亮，工作又好。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你呢。你根本用不着担心。我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要是这一切我都没有了呢？老了，穷了，没有工作了？”
　　“那我还是要你。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你要是没有工作，我可以养你。如果我们只有一碗粥，那我肯定让你喝。”
　　万青靠在明辉的肩头。这就是她想要的。从来，她就没有想过将来要过如何荣华富贵的日子，只要能有一个人，真真心心地爱着她，她就足够了。人生短暂，为什么要追去那么多身外之物呢？
　　“青青,到了他们家可要勤快点。见到他父母多叫几声。第一次就要给人家留下个好印象。”万青爸关照着。
　　“以后要到人家去过日子的。当媳妇可不像在家当女儿,不可以由着性子来。万一要是听到不中听的话,千万别回嘴。”万青妈还是不放心。
　　“说的什么话!我孙女能上他家的门是他家的福气,他们要是看不上我们,我们也看不上他们!”奶奶不高兴地说，“我把孙女带这么大,可不是到人家去受气的!青青,要是他们对你不好,就将来就留在家,奶奶哪怕喝粥也要让你吃饭。”
　　“你们说得太严重啦!还没去就说得那么可怕。”万青搂着奶奶的脖子撒娇道。
　　“我看你们啊,是杞人忧天!第一次上门,谁家不是客客气气的?到了他们家,不卑不亢,但礼貌还是要有的。”万青爷爷说。
　　“明天怎么去?要不,爸爸给你叫辆车吧?”
　　“明辉说他明天一早来接我,交通的事他负责,你们就别担心了。”
　　“就是,女儿已经恋爱了,你也可以少操点心了,你还能护着她一辈子啊?”万青妈妈边择菜边说。
　　万青爸爸摇摇头说：“你们是不知道我的心思。要是明辉真能对咱们青青好,我也就放心了。咱们家青青没有兄弟姐妹，以后凡事也每个商量的人。要是找个婆家对她不好，我就是死了也不瞑目的。”
　　万青爷爷点点头说：“就是这个意思。家庭条件是次要的。但要疼咱们青青。”
　　“青青,明辉对你到底好不好?你们有没有吵过架？”奶奶忍不住问道。
　　“没有!奶奶,你放心吧!明辉他真的对我很好,什么都依着我。”
　　“明辉看上去真的是个好孩子,脾气好,会体贴人。不像是坏人。”奶奶自语道。
　　大清早,万青一家坐围在饭桌旁吃早饭。
　　突突突……
　　一辆磨托车呼啸地从远处驶来,在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这么早会是谁呀？”万青妈忙跑出去推开院门, “哎呀,是明辉来了!”
　　一家人都放下饭碗跑出去。
　　“爷、奶、叔叔、阿姨，早上好。”
　　“哎呀，明辉，你怎么骑摩托车来了呀？”万青爸忙帮着李明辉将摩托车推进院门。
　　“叔叔,你放心,绝对保证安全!我上中学就会骑了。”李明辉笑着扭过投来看着万青说，“万青,天气暖和了,顺便带你出去兜兜风。”
　　“明辉,早饭吃了吗？我给你盛碗粥。”万青妈用毛巾掸着李明辉肩头上的灰尘问道。
　　“我早吃过了!你们还没吃吧?赶快进屋吃。”
　　“明辉,小伙子真不错,起那么早。”爷爷微笑着说。
　　“明辉,要不再吃一点?阿姨给你再盛一碗。”
　　“真不用了阿姨,您快吃!不用管我。”李明辉推着万青进屋，“万青,你也吃快一些!吃好了早点出发。”
　　万青匆匆地吃完了早饭。
　　“青青,你赶快上去把衣服换好。”万青妈妈急匆匆地说。
　　“你等一下，我很快就下来。”万青对李明辉说。
　　“我跟你一起上去吧。”
　　“不用了，你就在下面等我。我一会儿就下来。”
　　明辉两手插在口袋里，站在楼梯口等。
　　不一会儿,万青出现在楼梯上。她将长发梳成了两条藤松的麻花，俏皮地垂在两肩。一件雪白的衬衫,一条牛仔背带裙,是喇叭形的,脚上是一双圆头黑皮鞋，上面打着一个蝴蝶结。
　　李明辉愣愣地看着万青好几秒。
　　“明辉！”万青轻轻叫了他一声。
　　李明辉突然回过神来，说道：“青青,你像变了一个人。真漂亮。”
　　的确,以前的万青不太注重打扮,她从来不赶流行,穿的衣服也是比较大众化的,自从正式和明辉交往,她对自己的形象开始关注起来,她希望自己在明辉的眼里是美丽的,她希望两个人一起走在街上,明辉能骄傲地搂着自己的腰向别人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
　　女为悦己者容。万青到现在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
　　万青妈把两箱酒摆在摩托车踏板上,将几袋子干桂圆,红枣放在后备箱里,又把一个大蛋糕递到万青手中：“拎好,当心弄糊掉。”
　　“妈,还有楼上床头柜上的饼干。”
　　“噢,对对对,我去拿!我去拿!”万青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慌忙跑到楼上去拿饼干。
　　“青青,送些饼干干嘛呢？”爷爷奇怪地问。
　　“明辉说他爷爷奶奶爱吃饼干。”
　　“噢!那快送去,快送去!对老人,是应该孝顺些。”爷爷满意地说。
　　“阿姨,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去玩玩,不用带什么的。”李明辉想把踏板上的酒搬下来。
　　万青妈忙拦住他，说：“孩子,这你就不懂了!第一次上门,都要带的!快带上带上。”
　　明辉将摩托车发动了,扶着万青坐了上去。万青抱住了明辉的腰。
　　“明辉,路上当心点,慢点儿开。”万青爸喊道。
　　“你放心吧叔叔!保证平安无事！”摩托车载着两人远去。
　　万青爸妈扶着二老进屋。
　　万青爷爷坐在太师椅子上眯着眼睛说：“哎，希望他们能好好疼我孙女。”
　　一路上,李明辉将摩托车开得飞快。
　　“快到了吗?”万青大声地问。
　　“早着呢？”
　　“这么远啊！我坐得都腰疼了。”
　　“那好，你抓紧了,我要加速了。”
　　万青将李明辉抱得更紧,将整个身体牢牢地贴着李明辉的后背。摩托车更快地向前驶去，一路尘土飞扬。
　　开过了长长一大段公路,摩托车放慢了速度,向一道乡村公路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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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门

　　“看见没?”李明辉指了指远处的一排楼房说,“从左住右数第六家就是我家。”
　　“停下来,快停下来!”
　　“怎么了?”李明辉连忙将摩托车熄了火，回过头问道。
　　“让我缓一口气再去。明辉,我太紧张了，见到你爸妈我该说些什么呢？”万青皱着眉头说。
　　“嗨，我当什么大事呢。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要是不想说就什么也别说。你别那么紧张好吗?有我在你怕什么呀?”李明辉拍拍万青的肩膀，“快走吧!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嘛!放心,有我保护你没任何人敢欺负你。”
　　看到李明辉带了个女孩子回来，邻居们都深处头来张望。万青不好意思地朝他们微笑点头。
　　妈!妈!快开门！”李明辉用力敲着门喊道。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位老妇人探出半个脑袋来。
　　“万青,这就是我妈。”李明辉介绍道。
　　“阿姨,你好。”万青朝明辉妈欠了欠腰，表示恭敬。
　　“噢,你来啦！进屋坐会儿。”明辉妈将门开大，笑眯眯地说。
　　“明辉,快把东西拿下来。”万青提着蛋糕,和李明辉一起进了屋。
　　“快坐呀青青。”李明辉将圆桌旁的椅子拉了拉，把万青按在椅子上。
　　“阿姨,这些东西是送你的。“万青将带来的礼物放在桌子上。
　　“噢!这么客气!那我就收下了。”
　　“明辉,你爸呢?你弟弟呢?”万青问。
　　“我爸到厂里去了,请不了假。耀辉!你在楼上吗?”李明辉对着楼梯口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这小子,又出去了。”
　　“你弟弟多大了。”
　　“他啊，今年七月份就要考大学了。”
　　“是吗？那现在可是最紧张的时候了。”
　　“也没有什么紧张的。他成绩很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李明辉的妈妈坐在旁边，一直都笑眯眯地盯着万青看，万青被看得不好意思，于是，将视线转移到别处。“妈!家里有没有什么小吃？”李明辉问。
　　“噢,有有!”李明辉妈妈忙跑进里屋拿出一袋花生,倒在桌子上。
　　“妈,你也不多准备一些。”李明辉抱怨道。
　　“足够了!买太多哪吃的了。”万青说，“阿姨,你也坐下吃呀。”
　　“你们聊,你们聊!我去做饭了。”明辉妈妈拿起一个篮子，跑到屋子后面的菜园子里挖青菜。
　　“我妈不太会说话,你别介意呵。”
　　“没事,只要心好就可以了。”
　　“你放心，我妈的心绝对好。”
　　万青点点头，说：“我看得出来。不过，更重要的是你的心要好。”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伙子走了进来。他戴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镜片特别的厚。衬衫白得耀眼。
　　“耀辉,回来啦?去打球了吗？万青，这就是我弟弟李耀辉。”
　　万青忙站起来冲他点点头：“你好。”
　　耀辉,盯着她看了几秒, 微微点了一下头，便拿着篮球上楼了。
　　“真是个小孩子,一点都不懂事。”李明辉笑着说道。
　　午饭很丰盛。大骨头土豆汤、炒青菜、红烧鳊鱼。
　　李明辉给万青夹了块青菜：“我妈妈自己种的,绿色食品!多吃点。”
　　席间，李明辉不断给万青夹着菜。耀辉不怎么爱说话，一直在闷头吃饭，时而抬头看看万青，是羞赧而青涩的目光。
　　吃过午饭,万青站起身来，想帮着收拾碗筷。
　　李明辉忙夺下她手中的碗筷说：“不用你忙!我带你到处转转。好好认识一下你的新家。”
　　“带我去看一下你的房间吧。”万青说。
　　“你就是不说，我也要带你去看的。我的房间在楼上。”李明辉带着万青上楼去。
　　楼梯是大理石的,非常的光滑。万青不小心打了个滑，李明辉一把扶住了她：“小心,拉住我的手。”
　　“这是你的房间吗?天哪,这么乱。”看着李明辉的房间，万青不由得惊呼道。
　　这个房间的确够乱的。被子卷成一团，半条已经垂在了地板上，枕巾早已从枕芯上掉了下来，被扔在台灯旁。书桌上一本书也没有，灰尘倒是积得挺厚。
　　李明辉嘿嘿一笑，说：“我没有整理，就是想让你看见一个真实的我。”
　　“你真是太脏了。”万青拿起被子闻了闻，皱着眉头说，“好臭啊。”
　　“所以才要找老婆嘛。”
　　“你以为我以后会给你当佣人啊!”
　　“我知道,老婆是用来疼的!以后,我当你的佣人。”
　　“你少贫嘴。”万青将床上的床单拉拉好,把被子迭了迭，将枕套平平整整地套在了枕头上。
　　“有老婆真好。”李明辉亲了一下万青的额头。
　　“以后啊,我要好好调教你！让你不要这么懒。”万青拍拍他的脸说，“明辉!你和你妈,还有你弟弟都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好像都不如你会说话。”
　　“也许吧。我妈妈不大出门，是个家庭妇女，哪有你妈那么会说。”
　　“那你弟弟呢？他马上要高考了吧？他怎么也不爱说话。”
　　“那是因为你们还不是很熟悉,以后熟悉了,就会有话讲。”李明辉拉拉万青的手，“我们不也这样,互相熟悉了,话也就越来越多了。”
　　“这是谁的房间？”李明辉推开了另一扇房门。
　　“是我父母的。”
　　“那一间是你弟弟的房间吗？”
　　李明辉点点头。
　　万青推开门一看，只见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板擦得锃亮，房间里放着一张写字台,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本书,床上也铺得一板一眼。
　　“你弟弟跟你完全不一样嘛？”万青问道。
　　“他太细心了,有时候简直像个女人。”李明辉不屑一顾地说，“男人么，总该有男人的样子。”
　　“就你最好，自恋狂。”
　　李明辉又领着万青到院子的各个角落转了转。
　　万青突然想到李明辉还有爷爷奶奶，打进屋就没看见他们的人影，她问道：“明辉,你爷爷奶奶呢?不和你们住一起吗？”
　　“他们住在河那边。”李明辉指了指远处的一条小河说。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他们吧？”
　　“好呵。”
　　“把我带来的饼干带上。”
　　昨夜刚下过一场雨,田间小道踩上去软绵绵的。呼吸着春天的气息，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真是让人心旷神怡。万青像个小女孩似的，在田埂上跳来跳去，时而弯下腰去采一朵野花捧在手上。
　　“明辉,拉着我的手。”万青把手伸向李明辉，在他眼前调皮地摇了摇。
　　“不要了。”李明辉朝她摇摇手。
　　“为什么不要？”万青伸着手，奇怪地问。一直都是李明辉主动来拉她的手，她不明白这会儿怎么自己主动反而遭到了拒绝。
　　“这里的人都认识,要笑话我们。”李明辉解释道。
　　“你每次去我家不也拉手了吗!我们那里的人也认识我呀。”万青不依他，倔强地将手伸着。
　　“我们到了市里再拉好不好？乖。”
　　“不行!我一定要拉。”万青轻轻地说，但语气却不容拒绝。
　　“好吧,就拉一会儿,等会儿到人多的地方就放开。”李明辉拗不过她，值得乖乖地将手伸向她。
　　万青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地捏着不放，李明辉只得跟着她走。万青故意挨近了他，李明辉地里有人在看他，便慌忙地躲避着。
　　“哈哈！”万青开心地大笑，“你平时大大咧咧,怎么也会害羞。不过你害羞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田野中的油菜花已经开得极旺，黄得耀眼，一阵微风拂过，油菜花低着头摇摆。
　　“知道吗？”万青折下一枝头，捻下黄色的小花瓣，将小小的花蕊放在唇边吸着，“小的时候，我们就喜欢在春天的时候，采油菜花吸它的花蜜。很甜的。”
　　过了河，这里是农舍集中的地方，来来往往的人变得多起来。李明辉想想抽出手，可万青却死死捏住不放，两个人一个躲来躲去，一个拉来拉去，引得附近的村民都伸长脑袋看着。
　　这是一间低矮的青色瓦屋。在江南农村，这样的小屋已经很少见到了，这小小的平房，挤在一大片高大华丽的楼房旁边，显得那么谨小慎微。门是木质的，而且是古老的推拉式的，由于年代太久，已经全部发了黑。门没有上锁，万青轻轻一推便开了。
　　万青拉着李明辉的手走了进去。屋子里黑洞洞的，没有窗户，屋顶上开着一个天窗，一束光线从天窗里打了下来，照在黑乎乎的地上，那一滩便泛着耀眼的白光。
　　这房子真老。墙上的石灰已经斑驳，有的地方皱巴巴的已经脱落，露出青灰色的老转。古老的房梁已经失去了原来的颜色，每一个裂开的纹路都似乎在诉说着它曾经的故事。灶是土灶，上面的污渍是厚重的，散发着油腥味，站在灶前依然能看出主人围着灶台忙碌的情景。万青掀开锅盖，铁锅已经生锈。
　　“这灶很久没有用了？”万青问。
　　“爷爷奶奶已经做不动饭菜了，一日三餐都是我妈妈送来的。”
　　里屋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咳嗽声，“是明辉来了吧？”
　　“是啊。爷爷奶奶，你们看我带谁来了？”明辉拉着万青往里屋走。
　　屋里摆着两张床，李明辉的爷爷奶奶躺在床上，听见声响，欠身起来。
　　“谁来啦你说？”爷爷仰起头问道，他的脸比这老屋更老。
　　“是我女朋友青青来了。”
　　“哦。是明辉女朋友来了。老太婆，是明辉女朋友来了。呵呵呵——”爷爷乐得合不拢嘴，一笑，气喘不过来，拼命咳嗽。明辉忙帮爷爷捶背。
　　“谁来了？？”奶奶歪过头，咧着嘴口齿不清地问道。她望着万青，眼睛是无任何神色的。
　　“是我女朋友青青来了。”
　　“快，快让我摸摸。”奶奶伸出枯蒿的手一把拉住了万青。
　　“别怕，我奶奶眼睛瞎了。她盼望孙媳妇已经很久了。所以特别激动。”
　　“没事。奶奶，你摸吧。”万青欠下身，奶奶在万青脸上摸了又摸，激动地流下了眼泪，“好姑娘!好姑娘。”
　　“好了好了,老太婆。你会吓着大姑娘的。”爷爷笑着说道。
　　“没事，奶奶。给你买了饼干。奶奶,我给你剥开吃。”万青剥开饼干，放一片在奶奶嘴里，又放一片在爷爷嘴里。
　　两人稍稍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临走时，奶奶拉着万青的手，再三对明辉说：“明辉!好好对人家姑娘。”
　　
　　“明辉，爷爷奶奶为什么住在这里?干嘛不和你们在一起住？”
　　“他们已经在一起一辈子了，算算时间，应该有七十年了吧。按照流行的说法，应该是金婚了吧。”
　　“岂止是金婚，应该是钻石婚吧？”
　　“他们在这个屋子里呆了一辈子，舍不得离开，决定一起相守到最后一刻。”
　　“真让人感动。不知道我们老了会不会也这么恩爱。”
　　“那当然。越老我越爱你。”
　　




电影

　　露天广场的长椅上，李明辉早就等待在那里。
　　“冷吗？有没有多穿点衣服。”李明辉握着万青的手，轻轻地搓揉着。
　　“是有点冷。“
　　李明辉将外套脱下，轻轻披在万青的身上。
　　“哎呀，这么大。丑死了。”
　　“越丑越好。丑了就没人来跟我抢。我就有安全感了。”
　　“去你的。不是昨天刚去过我家吗？怎么又要见面。”
　　“想你了呗。怎么，你不想见我啊？“
　　“不想。”
　　“哎呀，我真是太伤心了。”李明辉故意用夸张的声音说，“你好残忍哦。”
　　万青用力敲了敲李明辉的头，“少装腔。”
　　“好好好。”李明辉超万青鞠了几个躬,“万青小姐说我是在装腔我就是在装腔。万青小姐叫我朝东我就朝东，万青小姐叫我朝西我就朝西。在外面，我是个男人，在万青小姐面前，我就是一条狗。”
　　万青“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我喜欢看你笑，知道吗？你笑起来特别好看。”李明辉搂住万青的肩膀往前走，“青青，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牛排？肯德基？还是点几个炒菜？”
　　“我刚吃过午餐。”
　　“哦？和谁啊？男的还是女的？”
　　“和燕子。小时候住在我们一个村子的。”
　　“哦。那下次叫她一起出来吃吃饭。”
　　沿着广场走了一圈。燕子还是把外套脱了下来。“这样实在太难看了。我能可冷一点。”
　　“唔。也好。你要是感冒了，正好可以有个机会让我照顾你。”
　　“你们当记者的是不是每个人都这么会说话啊。”
　　“哦。不是。我只在你面前才这么会说话。如果你不喜欢我话太多，那我就少说话。”
　　“今天下午我们就在这广场上吹半天冷风吗？”
　　“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万青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以往的星期日下午，她总是躲在家里看电视。
　　“要不，我带你去看电影如何。”
　　“好啊。很久没有看电影了。”事实上，除了在大学的时候，集体去看过电影，毕业后的万青从来没有去电影院看过电影，不是没兴趣，是她实在不知道该和谁一起去看。有一次，一位家长送了她两张电影票，她约燕子的时候，燕子说：“两个女的去看什么电影？一点情调也没有。”她约单位的同事，不是说要回家带孩子就是说要去和男朋友约会，最后，她只得将这两张电影票送给了表姐和她的男友。
　　电影院门口的售票处非常冷清。“下午几点开始？”
　　“一点半。”李明辉看看手表，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哦。买两张。”
　　“一共一百六，您有贵宾卡吗？可以打八折。”
　　“多少？一百六？这么贵。”万青吃了一惊。
　　“小姐你不大看电影的吧。现在都是这个价，已经算便宜的了。要是放到大片，价格还要高。”售票员说。
　　万青被说得有点难为情，也许自己真的是和外面的世界接触得太少了。
　　“你这个售票员怎么这么说话。”李明辉不高兴地说。
　　“哦，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现在真的都是这个价格。”
　　“来都来了，看一场吧。别扫兴嘛。”李明辉低下头对万青说。
　　万青点了点头。
　　李明辉搀着万青的手走进放映室，电影已经开场了。
　　“这么黑。”
　　“小心脚下，靠着我走。”牵着李明辉的手，万青觉得自己就像个孩子，在他的引领下前行。
　　“要按位置坐吗？”万青问。
　　“不用。你看，才几个人看电影。”
　　万青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室内的光线，这才看到，诺大的电影院里，只稀稀拉拉坐着十来个人，大片的位置，都空在那里。
　　“我们坐后面点。”
　　把万青安顿在后排的位置上，李明辉说：“青青，我去买点小吃。你在这儿等着我啊。”
　　万青这才看到，在这里看电影的都是情侣。他们的注意力根本不集中在电影上，要么在窃窃私语，要么在搂搂抱抱。不由得想起前几年和同学一起到电影院看电影的情景：整个影院里坐得挨挨挤挤，走廊里都放上加座，当放到精彩处，掌声口哨声不断，真的是人气极旺。那时候的电影票也便宜，几元钱就能买一张。不像现在，仿佛是专门出了高价找个场所来谈恋爱似的。电影的内容也非常的无聊，讲的的A爱上了B,B爱上了C,然后三个人在三角形中周旋。
　　“看得这么认真？”李明辉拎着一个塑料袋子挨着万青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买了什么？”
　　“鲜桂圆，要吃吗？多吃鲜桂圆养颜的。”李明辉拧下一粒，剥了皮放进万青嘴里。
　　“我自己来。”
　　“我来喂你。”
　　李明辉连续剥了好几粒喂万青。他把一只手摊在万青嘴边。
　　“干什么？”
　　“吐皮啊。吐在我的手上。”
　　“脏不脏啊。”
　　“不脏。连你的口水都吃过了还怕脏吗？”李明辉在万青耳边轻声道。
　　万青把核吐在李明辉的手上，李明辉积满了一掌心，再把这些核放进塑料袋里。
　　“你怎么不吃？”
　　“我更喜欢看你吃。”
　　“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那你剥给我吃。”
　　万青给李明辉剥了一个，放进他嘴里，李明辉咬住万青的手指头不放。
　　“快放开。你咬疼我了。”
　　李明辉细细品味着这枚桂圆。“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水果。”
　　“那我再剥一个。”
　　“不要了，我要吃你。”李明辉把头凑到万青唇边，吻住了她。万青闭上眼睛，用心体会着这其中的缠绵悱恻。
　　猛地，万青用力咬了一下李明辉的舌头。李明辉“哎喂”叫了一声，将万青松开。
　　“怎么回事？”
　　“我想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什么？”
　　“你怎么那么熟练？”
　　“什么那么熟练？”
　　“你说呢？”
　　“哦，你是说，接吻？”李明辉挠了挠头。
　　万青不语，只是深深地看着李明辉。黑暗中，她的眼睛特别的明亮。
　　“我，怎么说呢？这叫我怎么说呢？”
　　“你以前是不是有过?”
　　“有过什么？没没没，绝对没有，真的没有？这么说吧，举个例子，没有吃过猪肉的人未必没有见过猪。”
　　“你怎么用猪来和这个比较？”
　　“只是举个例子而已。真的没有过。你呢，老实说，那天在你家里，是不是你的初吻。”
　　万青反问道：“你说呢？”
　　李明辉一只手放在万青的膝下，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将她从座位上抱起来，让万青坐在自己腿上，搂着她说：“我知道，那是你的第一个吻。我已经感觉出来了。我是你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
　　“是，那是我的初吻。真的。”
　　李明辉忘情地将万青拥抱得更紧，此时此刻，全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爱钱

　　肯德基店。
　　万青吸了一口橙汁，指指燕子的肚子问道：“有四个月了吧。”
　　“差不多。”
　　“已经初现规模了。”
　　“是吗？能看出来吗？”燕子摸摸肚子。
　　“你想瞒都瞒不住，瞧瞧，你的腰多粗。”
　　“是啊。我都已经能感受到胎动了。”
　　“有没有人问你的肚子是怎么回事？”
　　“让他们问啊。反正肚子里的是他们邵家的种。要丢脸也是丢他们的脸。哦。他踢我了。 
　　万青，我儿子踢我了。妈呀，劲儿还挺大。”燕子俯下身说，“乖儿子。是不是也喜欢吃肯德基啊。”
　　“应该是个男孩吧。女孩没有这么皮。”
　　“希望是男孩。”
　　“他们家有没有什么说法？“
　　燕子沉默了一下，“还没有，不过邵说一定会娶我进门的。慢慢熬吧。看谁熬的过谁。”
　　“吃饱了没？”
　　“饱了。哎，又踢我一下。坏家伙。”
　　“兴许是坐了时间久了，他窝着不舒服。开路吧。”
　　“开路。”
　　天色已晚，俩人拦了辆出租车。
　　“小姐去哪里？”
　　“先送孕妇吧。西城花园。师傅路认识吧？”
　　“认识。那是老城区了，那一片都是老房子。”
　　汽车在西城花园门口停了下来。这些房子看起来比较破落，和周围的光怪陆离的房屋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么老的房子，政府也不重新装修一下。”
　　“估计过两年就会拆了吧。算了。反正是租着住，要真装修了贵得我反而租不起。”
　　“师傅，这里没有物业，你开进去吧。往左拐，第14幢。”燕子说。
　　“好勒。” 
　　汽车穿过狭窄的过道，朝目的地驶去。
　　“停一下，停一下。”燕子大声喊道。
　　“怎么了？不是还没有到吗？”万青奇怪地问。
　　“万青，你看，那是谁？”燕字指了指楼梯口的三个人。
　　万青仔细一看，“哎呀，那不是小邵的爸爸妈妈吗？”虽然小邵一家已经从村里搬走多年，但万青还是能清晰地认出他们来。
　　“还有一个是谁？”万青问。
　　“是他们的司机。”
　　“真发了财了，还配私人司机呢。”
　　“老妖婆老不死的终于来见我了。怎么办？怎么办？”
　　“说不定他们是来求和的呢。”
　　“不像。如果是来求和的，小邵应该事先通知我。万青，下车。”
　　“下。你说话悠着点啊。”
　　“放心。我跟他们来软的。”
　　“伯母，伯父，怎么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燕子笑吟吟地迎上去。
　　“哦。这不是万青吗？都长这么大了。”小邵爸妈没有用正眼看燕子，倒跟万青打起招呼来。
　　“伯父伯母好。”万青强拉起一个笑脸。
　　邵母犀利的眼睛盯着燕子微微隆起的腹部。燕子感觉到了，故意将肚子挺得更大，“伯父伯母，你们是路过这儿吗？“
　　“我和你伯伯是专门来看你的。最近身体怎样啊。”邵母也浮起笑脸，一看就是一副假面具。
　　“那一起上去坐坐啊。”万青说。
　　“对对，一起上去坐坐。伯父伯母你们这边请。”燕子扭着身体，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笑意。
　　“老太婆，你上去谈吧。我就在这里等你。”邵父依然很严肃。
　　“伯伯，您不一起上去坐坐吗？”燕子故意问道。
　　“你邵伯母上去就行了。”
　　“那好吧。伯母。楼梯没有灯，你走路小心点。”燕子扶了扶邵母的肩膀。
　　邵母装作拍灰尘的样子挪开了她的手。
　　万青在燕子耳边小声说道：“来着不善。”
　　“哎为，你就住这里啊？”一推门，邵母便阴阳怪气的喊道，“这里怎么那么脏那么乱。连张沙发都没有。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放着宽敞的别墅不住，非窝到这地方来，看不出来啊，燕子，这儿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伯母您请坐。”燕子依然笑吟吟地将一张凳子往外拖了拖。
　　“坐我就不坐了。”邵母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硕大的信封，“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伯母，这是？”
　　“燕子，你的命不好，从小就没爹。你妈妈养大你也不容易，你想法子赚钱也是应该的。这没什么错。里面的钱够你点一晚上了。”
　　“伯母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燕子，听伯母一声劝，离开小邵吧。我们辛辛苦酷送他上大学，是希望他能有一个好的将来。我这也是为你好。拿着这笔钱，好好嫁个人，找个工作。这样耗着，把自己的名声搞坏了，对你没好处。”
　　“伯母。我已经怀了小邵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总不能生下来就没有爸爸。”燕子摸摸肚子说。
　　“所以，我今天给你一笔钱，你去把他给做了。算是对你的弥补。你知道，不是小看你，要凭你的能力，赚到这笔钱，不知道要多少年呢。”
　　“这可是你们的骨肉啊。哪里有做奶奶的这样说话的。”万青按捺不住。
　　“你们这些孩子，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想的太简单了。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为了我儿子好。别说你进不了我们家的门，就算进了，我们家的日子你也未必适应。”
　　“伯母，谢谢你为我考虑。但我是坚决不会打掉这个孩子的。我要把他生下来。”燕子抬起头，坚定地说。
　　“你说什么？
　　“我要把他生下来。”
　　“这里是十万元现金，你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我生是邵家的人，死是邵家的鬼。伯母，你是孩子的奶奶，希望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成全我们。将来我一定会好好孝敬你的。”
　　“你个丫头片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邵母气得呼吸急促起来，她将信封从桌上拿起来，往腋下一揣，冲到门口大叫起来，“老邵，老邵，气死我了。死丫头片子。气死我了。”
　　老邵和司机闻声冲了上来。
　　“你看看你宝贝儿子，天天窝在这种鬼地方。你们邵家怎么生出这种东西。这死丫头，根本听不进去。还非要盯牢你儿子不肯放松，蚂蟥，一条蚂蟥，甩也甩不掉的蚂蟥。”
　　“燕子，你给我听好了。”邵母指着燕子的鼻子骂道，“给你十万是我们邵家对你有情谊，你要再这么固执，一分钱也没有。而且，就算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们也坚决不会让你们进门。你休想。”
　　燕子昂起头笑眯眯地说：“伯母你别生气。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们成全我们。我会好好孝敬你们的。”
　　“什么？你说什么？固执！！”老邵气得发抖。
　　“狐狸精，臭□，肚子里不知道怀了什么杂种。我儿子就是被你这个不要脸的勾引的。”邵母越来越激动，“啪“一记耳光打在燕子脸上，燕子的脸顿时红肿起来。
　　“打死你个小骚货！”邵父一把揪起燕子的头发。挥起了拳头，发狠地往燕子身上打。
　　燕子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万青一看情形不对，忙叫喊起来：“别打了，你们这样会出人命的。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打人了啊。”
　　楼道里的人听见声响纷纷跑了出来，片刻间，燕子家门口便聚满了人，还有人打了110。
　　“算了老邵，闹起来不好看，走吧走吧。”司机看看情形不对，拉着两个老的下了楼，坐上奥的车。
　　邵母摇下车窗指着狼狈的燕子叫道：‘你们看见了吗？她是个□，不要脸的□，想骗我儿子的钱。狐狸精，也不撒泡尿照照，土鸡还想当凤凰，不要脸。”
　　围观的群众指点着燕子窃窃私语。
　　“看什么看？”燕子扯了扯被撕破的领子朝他们吼道。
　　“好了好了。我们进去吧。”万青燕子扶者进了屋。
　　燕子倒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吧。哭个痛快。”万青摸着燕子的头安慰她。
　　“难道我错了吗？我的选择错了吗？我要进他们家的门怎么那么难。”
　　“燕子，或许，能否，你考虑一下他妈的建议。”
　　“什么？你让我放弃。让我放弃？”燕子拍着床大叫道，“我现在放弃了会是什么结果？还会有人要吗？我一没有工作，二没有文凭，三没有一个好的家庭，还跟人搞大了肚子。我要是放弃了我还有将来吗？”
　　“你真的爱他吗？”燕子问，“如果，他没有钱的话？”
　　燕子认真地看着万青的眼睛说：“是。我是爱钱。一开始我是冲着他的钱。可是慢慢的我真的爱上他了。我爱他的钱，我也爱他的人。也许吧，也许就算他没有了钱，一分钱也没有，我还是会跟着他。”
　　“呜---我不能没有他。我十几岁就跟他了，那么多年的感情我怎么能放弃？不可以的万青。你知道吗？我离不开他。”燕子无助地趴在万青的肩膀上。
　　“我知道我知道。万青拍拍燕子的肩膀，别这样好吗。燕子，关键是小邵，只要小邵态度坚决，他们早晚会接受你的。”
　　“小邵？对了，他怎么还不回来。”燕子警觉地坐起身来。
　　“打他电话。”
　　燕子拿起电话真要拨打。一条短信来了：我今晚不过来了。我妈妈闹自杀。可能最近都不能过来了。
　　燕子忙拨过去，关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不会不要我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你们已经有了孩子了啊。”
　　“是啊。他不会丢下我和孩子不管的。”
　　“放心吧，他会处理好的。”
　　“燕子，我告诉你。我一定会把孩子生下来。就算他真的抛弃我，作为私生子，依然有分财产的权利。”
　　“你还是爱钱。”
　　“钱，人，我都爱。但是，一旦失去了人，我坚决会选择钱！！”
　　燕子的舅舅约小邵一家去开谈。一开始，邵家拒绝见面。燕子舅舅在电话里最后通牒：周日晚七点。在心海月大酒店。你们要不来的话，我外甥女和她肚里的孩子死在你们公司门口。
　　电话里，邵父说道：那好吧。乘这个机会弄弄清楚，该怎样就怎样。
　　




开谈

　　晚7：00，湖春酒店。
　　燕子妈，燕子舅舅和燕子，围着一张大圆桌坐着，摆了一大桌子的菜肴。
　　“他舅舅，这真是太浪费了。”
　　“咱不能让邵家小瞧咱们。不管怎么着，咱以礼待人。”
　　“是，妈，先来软的，软的不行再来硬的。我就不相信对付不了他们。”
　　燕子妈看看手表，“怎么还不来。要不要再打个电话问问。”
　　“再等等。”燕子沉着地说。
　　包厢门推开了。
　　“这边请。”服务员领着邵家三口走了进来。
　　燕子三口忙起身。
　　燕子舅舅热情地招呼道：“哎呀，亲家来了。快坐坐坐。”
　　邵父邵母目无表情地坐了下来。
　　邵永康偷眼望了望燕子，燕子也在看他。俩人都变瘦了。邵永康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他这些天的日子也不好过，燕子突然一阵心疼，侧过脸去，擦了擦眼睛。
　　“服务员，你先出去吧。”邵父朝服务员挥了挥手，“说吧。叫我们来谈啥？”
　　“来，吃菜吃菜，边吃边谈。”燕子舅舅笑呵呵地说。
　　“是啊。爸妈，我给你们倒酒。”燕子站起身，拿起一瓶酒想给邵父邵母倒。
　　邵母按住酒杯，“燕子，谁是谁爸妈？这我可担不起？”
　　“亲家母，瞧你说的，你都快当奶奶了，说不定还是个孙子呢。”燕子舅舅说。
　　“笑话，我儿子婚都没有结，哪里来的孙子。”邵父呼地一声站了起来要走。
　　“爸爸，您坐下。别这么急么。我和永康是没有结婚，但这肚子里的孩子可确确实实是你的孙子。”
　　“是啊，永康，我看你得赶快领证。先上车后补票，这票补得晚了，你儿子可等不及。”燕子舅舅对邵永康说。
　　“你们今天叫我们来就是说这些无聊的事吗？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要走了。”邵父脸色铁青。
　　“好。今天叫你们来就是谈谈我肚子里的孩子。永康，这孩子我是坚决要生下来的。你怎么着，作为孩子的父亲你这些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你什么意思我请你说清楚。”
　　“永康，你快说清楚。”邵母信心十足地推了推邵永康，“怎么商量的你就怎么说。其它的事情爸妈来解决。”
　　“我，我……”邵永康抬头望了望燕子，一脸歉意地说，“燕子，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燕子慢慢站起来，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不起。如果你答应分手，我妈立马给你十万。”邵永康摸着自己的膝盖无奈地说，“我实在没有办法，我不能看着我妈为这个事情急死。”
　　“你狠，你真够狠。你就让我和孩子急死？”燕子的嘴唇咬出了血。
　　“孩子你打掉吧。”邵母用顺利的眼神扫了一眼燕子，“我们永康已经说了，权当他年轻做错了事情。你把他打掉吧。反正你还年轻，将来有的是机会。”
　　“不！”燕子吼道，“姓邵的，你等着，我燕子不是这么好欺负的。这孩子你们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我都会把他生下来。你们等着，总有一天，他会来向你们讨债。”
　　“燕子，燕子，原谅我好吗？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实在，实在没有办法了。”邵永康流着眼里说。
　　“滚，统统给我滚。你不是个男人，懦夫，连自己老婆孩子都管不了的懦夫。”，燕子提起挎包，冲出包厢，“总有一天，我要你来求我！”
　　邵母从挎包里掏出信封放在饭桌上，“你劝劝她吧。这件事也只能这样了。”
　　燕子舅舅把信封拎起来往邵父眼前一甩，“你给我记住，燕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吃不了兜着走。”
　　




中秋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了第一篇章，第二篇章马上就要开写了。请多给我鼓励和支撑。多点击，多收藏，多多点评。在此谢了。
　　课间，万青正在和孩子们聊天。手机响了。
　　“今天是中秋夜。青青,郝蕾回来了,今天要过来玩。你带明辉一起到乡下吃饭吧!大家也好认识一下。”
　　“是吗?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昨天回来的!听说还带了个男朋友呢!”
　　“噢?是吗?那我一定回来瞧瞧!”
　　郝蕾是万青从小的玩伴。从小到大，万青、郝蕾和燕子都是一起长大的死党分子。只不过现在都各奔东西，联系得也少了。
　　一下班，万青便和李明辉坐了公交车赶到乡下。
　　一踏进院子，便看见桌子边坐了一个留着披肩发，穿一件梅红外套的女孩。
　　“郝蕾!哎呀,一年多没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到底是去大城市读书,就是不一样!”万青激动得抱住了郝蕾。
　　郝蕾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万青的手说：“还说呢。当年让你和我一起去考研,你就是不肯去!非要回这个小城市来教书!”
　　“哎哟,还小城市呢?一年土,二年洋,三年不认爹和娘!去了首都北京,就看不上我们这个小城市啦?” 万青刮了一下郝蕾的鼻子笑道。
　　“看你说的!这不回来了吗!”
　　“还带了一位呢!”万青看了一眼在郝蕾旁边站着的男孩，“介绍一下吧!”
　　“你好!我叫廖林生!” 他说话的口气斯斯文文。
　　万青和郝蕾说话的时候,廖林生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他长得高高瘦瘦,穿着一身米色的休闲服,戴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真诚。
　　“我也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李明辉!在电视台当记者!”李明辉大大方方地介绍着自己。
　　“不错啊万青!找了个记者当老公! ”郝蕾兴奋地喊道。
　　“什么老公啊!是男朋友。”万青不好意思地说。
　　“男朋友就是未来的老公嘛。对不对，万青？”李明辉拉了拉万青的手说
　　“来来来!都站着干什么呀?坐下说!坐下说!”万青妈捧出了水果、瓜子花生什么的,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在我们这个村里,万青和郝蕾从小就学习最好!当年考大学的时候俩人填了一样的学校!还真巧!居然都考上了!郝蕾比我们万青有毅力,又去北京读了研究生,比我们万青有出息。”
　　“大妈!你说的什麽么话!万青都赚了几年工资了,我还在吃爸妈的,穿爸妈的!万青比我有出息!”
　　“你们研究生以后赚的多,一年能赚到我们万青几年的工资呢!对了!郝蕾,你以后在哪儿工作啊?还回来吗?” ”万青爸问道
　　“林生,你说呢?我要回来吗?”郝蕾转过脸去问廖林生。
　　“当然不回来了!北京多好呵,地方大,什么都有!”廖林生斯斯文文地说。
　　“蕾蕾!以后真呆北京不回来了?你爸妈舍得你吗?”万青妈问。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能去想这些事!先顾好现在吧!以后的事情只能走一段算一段。”郝蕾望着廖林生说。
　　“蕾蕾啊，怎么能不回来呢？你不回来，爷爷奶奶也要想你的。再说，你爸爸妈妈就你一个女儿，他们舍得吗？”万青爷爷忍不住问道。
　　郝蕾和廖林生沉默不语。
　　“哎呀，老头子，你以为现在像以前啊。现在不是有飞机吗？早上走，晚上就到了。”万青奶奶忙出来打圆场。
　　“对对对。现在不像以前了。”爷爷自语道。
　　
　　“对了,林生是哪里人?你们怎么认识的呀?”万青问道。
　　“我是北京人,我和蕾是一个班的!”
　　“噢!原来是一个班的!那多好呀!天天都可以见面!”万青说。
　　“好什么好?天天见也会烦的!郝蕾撇了撇嘴。
　　“不会吧蕾蕾!恋爱中的人不是希望每分每秒都在一起的吗?”万青看看郝蕾，又看看廖林生，笑着问道。
　　廖林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李明辉,你们平时多久见一面啊?”郝蕾问。
　　“我们?我们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粘在一起!”李明辉拍拍万青的肩膀说，“是吧万青？”
　　“去你的。丢不丢人啊。”万青推开他的手。
　　“那说明你们还在热恋期!”廖林生握住郝蕾的手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现在我们是握着彼此的手,就像左手握右手!”
　　“不会吧!”李明辉和万青夸张地叫起来。
　　明辉和万青牵着手散步。
　　“你说,他们会有结果吗?”
　　“谁啊？”
　　“郝蕾和廖林生啊。”
　　“他们肯定会分手的。”
　　“乌鸦嘴。怎么 这么说话呢。”
　　“不是你问我的吗？我说的是实话。”
　　“你怎么会这么肯定?”
　　“这是我的感觉。不信你看着。”
　　“说说你的理由呢!”
　　“理由么,我也说不上来!一个在北京,一个在这里。都是独生子女,来也不是去也不是。再说了,你有没有发现廖林生对郝蕾似乎感情不太深?”
　　“没有呀?哪有不好?”
　　“你没听他说握着你的手就像左手握右手吗?感情不好了才这么说的!哪像我们俩。”李明辉搂住万青的肩膀，“我们俩在一起多么有激情!永远都不会嫌在一起的时间太多。”
　　“是啊。他们的感情看起来很平淡。”
　　“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平淡吗?”
　　“为什么？”
　　“他们,一定早就那个了!”
　　“哪个了?“
　　“傻呀你!就是在一起干过了呗!”
　　“哎呀!你思想这么这样肮脏!人家可都是研究生!”
　　“研究生怎么了?不是一样的人?他们肯定在一起时间很久了,腻了才这样的?”
　　万青一把将李明辉推开,“什么叫久了就腻了?我们在一起时间久了,你也会腻是不是?”
　　“不,万青!我是那种人吗?我到八十岁也不会腻!青青,到八十岁的时候,我也每天搂着你,像这样搂着你!”李明辉扑过来，万青像小鸡似的被李明辉抓在怀里。
　　万青扑一声笑了出来，“那人家不就会骂我们俩是一对老妖怪了!”
　　
　　




尊重

　　李明辉送万青到楼下。
　　“万青？”
　　“嗯？”
　　“你从来不让我上楼去。”
　　“不是我不让你上去。我爸妈要是在，我肯定会让你上去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不信任我。怕我欺负你是不是。我们已经这样好了。你早晚都是我的人；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怎么样的。”
　　“那好吧，你上去吧；不过说好了，呆一会儿就走啊。”
　　“好的。我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不用你撵我，我等会儿自己会走的。”
　　“上一次来你家你爸妈在，呆了一会儿就走了，也没能够好好参观一下。”
　　“哇。”李明辉惊呼道，“这里的卧室比乡下的豪华多了。还有一架钢琴啊。万青，以前没听你说过你会弹钢琴么？”
　　“幼儿园老师哪有不会弹钢琴的。只是弹得没那么专业而已。”
　　“你可以弹一曲给我听听吗。”
　　“好的。你坐下听吧。不过说好了，我弹得不好，你可不许笑话我啊。”
　　“好。我都听你的。”
　　万青将盖在钢琴上的红布掀开，打开琴盖，露出黑白的琴键。
　　琴声悠扬而动听。是童安格的《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李明辉静静地听着，他陶醉在着琴声中，也陶醉在这女孩柔情似水的背影里。
　　“好听吗？”万青回过头来，轻轻地问。
　　“好听。太好听了。青青，我到现在才发现，你身上原来还有那么多别的女孩子没有的东西。你还会什么？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李明辉兴奋地问道。
　　“以后你会慢慢发现的。”
　　“你不想告诉我吗？”
　　“不想，让你自己发现，会有更多的惊喜。我就像一本书，你一页一页地翻，希望你能不断了解我，不断读懂我。”
　　“我会的。知道吗？你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你很有涵养，越交往，越觉得有味道。”
　　“好像你谈过很多女朋友似的。说实话，我是第几个。”
　　“第一个。”
　　“你不老实。说实话，我不会介意的。我不相信你没有谈过恋爱。”
　　“真是第一个。”
　　“不相信。”
　　“真的。坐到这儿来。”李明辉拍了拍沙发。万青犹豫了一下。
　　“怕我吃了你啊？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有分寸的，在和你结婚之前我会尊重你的。”
　　万青挨着他坐下。
　　“坐到我腿上。”
　　“不。”
　　“我是你男朋友。”
　　“可家里没人。”
　　你还是不信任我。李明辉不高兴地说：“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还不信任我。只是想抱一抱你。”
　　“好吧。不要生气了。”万青坐到了他的腿上，摇了摇他的脖子。
　　“万青，我爱你。能够找到你，我真的很幸运。”李明辉深深地吻着她。
　　“我该走了。青青，不用你赶。我知道我该走了。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着急这一会儿。”万青深深沉浸在这热吻中，李明辉理智地推开了她。
　　万青将他送下楼去，俩人又在楼梯口拥吻了许久。
　　看着李明辉离去的背影，万青突然有希望他留下的感觉。
　　




夫妻

　　万青一会儿看看墙上的挂钟，一会儿又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李明辉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明辉？”
　　“ 嗯？”
　　“几点了？”
　　李明辉看看挂钟，“哦。马上十点了。我是不是该走了？又要赶我了？”
　　“你说呢？”
　　“这拳击赛可真是精彩！我看完这一局就走。你先去洗呀。等你洗完也差不多了。”
　　“那好吧。”
　　万青洗漱完毕，穿着睡衣的她冻得瑟瑟发抖。
　　李明辉还坐在客厅里。
　　“该走了吧？”万青指指挂钟。
　　“当心冻坏了。你快上床睡吧。我等你睡下再走。”
　　“干嘛呀。”
　　“我想看看你睡着的样子。放心吧我不会碰你的。快上床，当心感冒。”
　　李明辉推着万青钻进被窝里。
　　李明辉帮她掖好被子，笑吟吟看着她。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李明辉“啪”的一下灭了床头灯，“我关了灯陪你聊聊吧。”
　　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映在床前，黑暗中，万青的眼睛特别的明亮。
　　李靠着床头柜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搭在万青头发上，“给我说说你小时候的故事吧。”
　　“小时候？都过去那么久了。”
　　“说说嘛。说来听听。”
　　“小的时候养过鸡吗？”
　　“养过啊。”
　　“我小时候也养过鸡。夏天的时候，天气好热，我看到那些鸡背着厚厚的鸡毛，热得直喘气。你猜我怎么着？”
　　“怎么着？”
　　“我帮它们把毛全拔光了。”
　　“啊？那不成光鸡了。”
　　“是啊。那两只鸡没有了毛，还在院子里乱跑。”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两人笑成一团。
　　“你冷不冷啊。”万青摸摸李明辉的手，冰冰凉。
　　“冷死了。”李明辉把手伸进被窝里，“让不让我上来暖和一下。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动。”“那好吧。”万青想了一下说，“你别脱衣服啊。”
　　“好的我穿棉袄进被窝。啊，好暖和噢。”李明辉穿着厚厚的棉袄钻进被子里。
　　“这衣服太笨拙了，我可以把棉袄脱了吗？”他像条笨重的鳗鱼扭了扭身体问道。
　　“好吧。毛衣别脱啊。”
　　李明辉穿着毛衣，抱着万青，两人都感觉如此的温暖。
　　“让我拉着你的手。”李明辉把万青的小手暖在自己的大手中摩擦着，“哎呀，你的手一点暖气都没有。以后，一到冬天，我就给你暖手暖脚。让你一点都不冷。”
　　“这样抱着你睡觉真好。知道吗？我很早以前就在想，抱着女人睡觉是什么感觉。”
　　“是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太好了，太温馨了。让我亲你一下吧。”李铭辉亲了亲她的脸颊和耳朵。万青也抱住了他。
　　“我们做真正的夫妻好吗？”
　　“不要。”万青往他怀里缩了缩。
　　“不肯啊。你这辈子就是我的女人，我要定你了。”李铭辉愈吻愈烈。
　　突然，身底下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万青哭了起来。李铭辉开灯一看，只见床单上一滩鲜红的血。万青看到血哭得更厉害了。守了那么多年，却这样稀里糊涂地没了，万青越想越气。
　　李铭辉紧紧抱住她说，“我保证会爱你一辈子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跪在你面前发誓。”
　　李铭辉跪在万青面前，将头深深埋进万青怀里。
　　




刻字

　　万青帮明辉妈妈摘好菜，便系上围裙劈里啪啦炒起菜来。厨房里，飘着阵阵香味。
　　李明辉一会儿帮万青递油盐，一会儿递勺子，忙得不亦乐乎。客厅里，明辉爸爸眯着小酒。邻居大妈路过，笑道：“媳妇还没有进门，先享起福来了。”
　　“老婆，你真能干。听见没，隔壁大妈在夸你呢。”
　　“少臭美了你。跟你说，到你家来，我烧菜，那是给你面子，以后咱们自己家可得你烧。”
　　“那当然。咱家以后什么都你说了算。关起门来，我管你叫奶奶也行。”
　　吃罢午饭，俩人手拉着手到村西转了一圈，过了一片田野，是一大片树林。林子里的树木似乎都有几十岁的年纪了，高大而茂盛。万青抬头望去，有些树特别的高，树干特别的粗壮。
　　“看到那棵没有，那是我们这里最老的一棵树，据说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
　　“是吗？那应该称得上是一棵古树了。”
　　“那当然。我小的时候还在上面刻过字呢。”
　　“是吗，刻了什么字？还能不能看到？”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还真能找到。”
　　李明辉拉着万青的手来到这棵参天大树下。李明辉侧着身子仔细察看。
　　“看，就是这里。”
　　树干在齐腰的高度，有一块缺了树皮，虽然岁月已经让它结上了伤疤，但上面的划痕仍然依稀可见。
　　“小的时候是用刀雕刻的，用什么东西擦一擦，应该可以看得清楚。”
　　万青拿出一张餐巾纸，小心地擦拭着这块伤疤。那块伤疤颜色逐渐变淡了。
　　“还真有字呢。”
　　万青蹲下来凑近了仔细一瞧，只见上面刻着：李明辉到此一游
　　“哈哈，你居然刻了李明辉到此一游。”
　　李明辉搂着万青的肩膀说，“今天万青也到此一游了，要不要把这句话也刻上去，再过二十年，让我们的孩子来这里寻找我们的足迹。”
　　“你还挺浪漫的嘛！”
　　李明辉在树林中找来一块瓷碗的碎片，“那我刻了啊。”
　　“真刻啊？”
　　“真刻。”
　　李明辉先在伤疤的旁边又刮开了一片树皮，露出白生生的木头。
　　“这些字会永远长在树上吗。”万青问。
　　“会的。就像我们的爱情，永远都在生长。”
　　“让我来写吧。”
　　“好，你来写。”
　　万青拿起碎瓷片，在木头上写下：永不分离。
　　李明辉从口袋中掏出钥匙圈，把上面的折叠剪子打开，将这四个字深深地刻在了木头上，也刻在了万青的心上。
　　“哎呀，好累啊。我走不动了。”
　　“懒猪，你是不是想让我背你啊。”
　　“你还真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啊。”
　　“想让我背，你就直说么。还拐什么弯。我又不是别人。”
　　李明辉蹲下身子，万青趴到他的背上。
　　“走喽！猪八戒背媳妇喽。”两人的笑声在林子里回荡。
　　“明辉，那是什么？”万青指着林子深处的一排矮房子问道。
　　“那是养猪的。”
　　“是吗？养猪的，一起去看看。”
　　“你怎么什么都感兴趣啊。”
　　“是，我就是感兴趣。等以后老了，我们就到乡下来。种种蔬菜，养养猪，我喜欢这样的日子。”
　　“难道你想当农民啊？”
　　“农民不好吗？我还想去隐居呢。与世无争的日子，多好啊。”
　　“好好好，以后陪你一起去隐居。”
　　他们俩来到矮房子前面，透过窗户一看，天哪，满屋子的猪，白的黑的，大的小的，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真是太可爱了。”万青拍着手说。
　　“可爱？你不觉得很臭吗？”
　　“臭什么啊？吃猪肉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臭。”
　　“服了你了。回去吧。”
　　“好吧。”万青拉着明辉的手在田埂上走着，“明辉，你说，要是我们现在都不回市里了，回到乡下当农民，你还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愿意，当然愿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在他们的爱情里，一切事物都变得那么有意思，即便是欣赏又臭又脏的猪，也能让俩人的心泛起如火如荼的爱意。
　　




借钱

　　“青青，我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李明辉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地方？”
　　“你跟我走就是了。”
　　李明辉叫了辆出租车，穿过繁华的桂林路，驶入了一个高层住宅区。李明辉拉着万青的手进入了电梯。
　　“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眼睛。”
　　万青闭着眼睛跟着李明辉上了电梯，走了几步，听见李明辉拿钥匙开门的声音。
　　“睁开眼睛。”
　　“哇。这是什么地方？这么大的房子。”
　　“老婆，这就是我们的家。”
　　“家？你啊，一直把我当外人，到现在才带我来看房子。”
　　“不是啦。一直都想带你来看的，只是时机没有成熟嘛。这不，今天是我们认识一周年的日子。我给你一个惊喜啊。”
　　“过来看。 这里我以后装成客厅，靠窗做一个小吧台，我们下了班可以坐在这里喝茶聊天。这里我想做成日本的踏踏米，我们可以光着脚坐在地上陪孩子玩。还有这里。”李明辉拉着万青走向阳台，“我想栽几盆绿色盆景，每天早上一醒来就看到我老婆给他们浇水的样子。”
　　“哇这楼好高啊。”万青往下一看，惊呼道。
　　“是啊。18层呢。”
　　“你打算什么时候装修啊。”
　　“不是等有了老婆一起装修吗。早装的话不知道合不合老婆的意。”
　　“改天我们一起去装潢公司看看怎样。”
　　“好啊。”
　　“你喜欢装中式的还是西式的。”万青问。
　　“中西结合的吧。最好还带点宫廷风格的。”
　　“你怎么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呢。”万青突然发现，她和明辉有太多的共同语言了。
　　“我想好了，卧室，古典的，客厅，西洋风格的，书房，挂点宫廷油画，再加一个日式的小厅。不过，主要还是要听你的意见。”
　　“好啊，你说怎么装就怎么装。我没意见。”
　　“青青，我和你商量一件事情。”李明辉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拉着万青坐在阳台的台阶上。
　　“什么事情你说。这么严肃。”
　　李明辉抓了抓头皮：“不太好说。”
　　“你当不当我是一家人啊。”
　　“是这样的，之前我请装潢公司预算了一下，如果我们马马虎虎装一下的话十万就够了。但如果我们要装得舒服点的话……”
　　“要多少？”
　　“二十。”
　　“要这么多啊。”万青捂住了嘴。
　　“我们这个房子面积大，十万根本装不出什么效果的。”
　　“那倒也是。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借钱给你？”
　　“呵呵。”李明辉傻笑着不说话。
　　“怎么这样呢，怎么这样呢？怎么这么个傻样？我拿点钱出来也是很正常的嘛。”
　　“嘿嘿，男人问女人借钱，我总觉得不太自在。”李明辉脸红了。
　　“你家还有个弟弟，你爸妈的负担也不轻，你家买房子，我家出一点装修费也是应该的。我实话跟你说，这些年我也有一点积蓄，再问我爸要一点，凑个十万应该没有问题。“
　　李明辉把万青抱起来：“还是老婆好。”
　　“不过。”万青刮着李明辉的鼻子说，“现在好像变心的男人很多哦，你会不会？会不会？”
　　“我生气了啊。你不相信我。”李明辉把脸一板。
　　“怎么生气了？和你说着完的。”
　　“以后不许这样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说着完呢。”
　　“好的，以后不开这样的玩笑了。”
　　“这样吧。我写借条，我以后还你。”李铭辉说。
　　“好了好了，跟你说是说着玩的。你的人，你的房，你的钱，都是我的。谁要你打借条了。你要是变了卦，我会冲过来把你一刀刺死。”
　　“我哪敢变卦，你不变卦我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万青回到乡下。
　　“青青，你已经好几个礼拜没有回来了。最近怎么这么忙啊。”奶奶问。
　　“奶奶，其实也不怎么忙。就是学校里面有些事情烦了点。”
　　“你们学校不是一直都很空吗？”万青妈突然紧张起来，把她拉到一边，偷偷问道，“万青，你们俩已经在一起了？”
　　“是啊。是在一起了。”
　　“我是说，你们已经真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啊，妈？”万青经不起问，脸发红了。
　　“我是说你们睡在一起了没有？”万青妈急了。
　　“是。”万青低下头，小声地说，从小到大，她都不会撒谎。
　　“什么？”万青妈更加紧张起来，她不知所措地叫道，“老头子，老头子，你猜你女儿怎么了。”
　　“怎么了？”万青爸闻声而来。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要死了。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赶快结了吧。别惹出点事情来。”万青爸还算沉着。
　　“爸妈，你们太老土了。过两年，再过两年。还早呢。”
　　“早，早你们要紧在一起!”万青爸呵斥道。
　　“你这个闺女，怎么那么不听话。你这样他将来会看轻你的。”万青妈不高兴地说。
　　“不会的，他真的对我很好。”
　　“好，再好也不能这样个好法。”
　　“妈，我知道。我已经是成人了，你以为我是小孩子。”
　　“是不是咱孙女要结婚了。”听到动静，爷爷忙跑来问。
　　“不是。爷爷，你就再等等吧。”
　　“再等，再等我跟你爷爷都要入土了，看不见重孙子了。”
　　“妈妈，你放心吧。”万青拉着妈妈坐下，“明辉会对我好的。我们等过两年，他的弟弟大学毕业了，他家里负担也轻点了，我们就结婚要个孩子，到时候你给我们带好不好。”
　　“你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万青妈无奈地说，“万青，既然已经成定局了。那你可要小心点，别不小心让自己的肚子大起来。”
　　“现在新时代，我们这些老人已经看不懂了。”万青爸叹了一口气。
　　“爸，我跟你商量个事。”憋了半天，万青想想还是得鼓足勇气向爸爸开口说要钱的事情。
　　“啥事？”
　　“我想……问你要点钱。”万青小声地说。
　　“没有钱零花啦？要几百？”
　　“要五万。”万青伸出一个手说。
　　“五万？要这么多干啥。”万青妈妈喊道。
　　“哎呀，你小声点妈。是这样的，我和明辉的房子要装修了。还缺点儿。你看能不能凑一点。我可跟你说好了，这就算做嫁装的钱了，以后电器什么的就不用你买了。”
　　“嘿嘿，还没有出门就开始向着别人家了。来跟爹妈讨价还价了啊。”万青爸爸嗅嗅鼻子。
　　“怎么会呢？装修好了你也可以来住的呀。”
　　“这个事情我得跟你妈妈商量一下。”
　　
　　晚上，万青爸妈把万青叫到房里。
　　“青青，我们家呢就你一个，多多少少以后都是你的，早给晚给都是给。我和你爸爸决定了。装修出五万，结婚再陪五万。”
　　“这么多？妈妈，我都不知道咱家这么有钱啊。”
　　“有钱？哪里有钱？还不都是一分一分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就一个女儿，总要风风光光嫁出去。不过，你将来也要跟爸妈一样，处处节约点，不要等到要花钱的时候一分也拿不出来。”
　　“妈你真好。”
　　“不过，我和你爸还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们还是趁早结婚。免得夜长梦多。”
　　“总要等房子装修好了吧？”万青说。
　　“对了。矛盾就在这儿。”万青爸爸一拍掌说道。
　　“在哪儿啊。”万青不解地问。
　　“先装修再结婚。你说要是这钱出了万一以后有变卦那怎么办。”
　　“变卦？会有什么变卦。”
　　“现在这种事情多呢。到时候婚结不成了，钱拿不回来了。”万青妈说。
　　“怎么会呢？爸爸，我跟他是跟定的，他娶我也是娶定的。”
　　“要不，青青，让他写个借条吧。”万青妈想了想说。
　　“借条？妈妈，你觉得这样妥当吗？那不是把他当外人了吗？你让他心里怎么想啊。”万青连忙反对。
　　“也是。要是写了借条，以后想起来总不是个滋味。但不写吧，又没有保障，毕竟那么多钱呢。”
　　“爸妈，你们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好了好了，不要争了。那就先拿五万去装修吧。不过说好了，装修好了尽快结婚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万青爸说。
　　“知道了。你们尽管放心吧。”
　　万青回到房里，赶快给李明辉打电话：“明辉，我爸妈那里搞定了。再加上我的积蓄，凑了十万。”
　　“太好了。我们很快就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家了。”
　　“明天我们就到装潢公司，侃侃价。”万青说，“对了，我先上网查查有没有样板房的图纸。”
　　




产检

　　手机响了。一看，是明辉的电话。
　　“宝贝。”
　　“在哪儿呀？”
　　“往窗外看。”
　　“啊？”万青打开窗户一看，李明辉正在楼下呢。
　　“出来吧，我带你去兜风。”李明辉挂了手机，朝她挥挥手。
　　万青理了理头发，冲到楼下。
　　“你的铁将军呢？”万青问。
　　“送人了。”
　　“怎么送人了？那你拿什么带我呀？”万青撒娇道。
　　“老婆请看。”
　　万青顺着李明辉的手指一看，一辆翠绿色的电瓶车，外形颇似摩托车，停靠在花坛边。
　　“哎呀，什么时候买的呀？”
　　“刚从店里提出来呢。漂亮吧？”
　　“漂亮。”
　　“坐上来，我带你兜兜风。
　　“走了，飞毛腿跑车。”
　　已是酷夏，来公园消暑纳凉的人很多，因为这里的树特别的多，很多都是古树，像一把把巨伞，将阳光隔离开来，走进这片树林，到处弥漫着阴凉的气息。
　　“好凉快啊！”万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青青，你渴不渴，要不要吃什么冷饮？”
　　“好啊。给我买个可爱多吧。”
　　“你就坐在这亭子里等我，我去那边的小卖部，一会儿就来。”
　　“青青，可爱多来了。”李明辉将买来的冷饮递给万青。
　　“明辉，你看。”万青指着身边的一个玻璃缸子说，“刚才卖金鱼的来叫卖，我买了三条。”
　　“是吗？我看看。”
　　李明辉低头一看，只见三条金鱼在玻璃缸子里游来游去，一条是黑的，一条是白的，一条是红的。
　　“颜色好看吗。”
　　“好看。”
　　“你给它们取个名字？”
　　“名字？鱼还用取名字吗。”
　　“你不知道，鱼也是有感情的，你每天喂食的时候呼喊它们的名字，时间久了，它们就知道自己叫什么了。”
　　“是吗？这么神奇，那我想想。”李明辉沉思了一会儿，兴奋地喊道：“我想到了。绝对经典。”
　　“噢？什么。”
　　“白的叫白皮肤，黑的叫黑头发，红的就叫红嘴唇。”
　　“天哪。明辉，你真的很有创意啊。我估计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这三条鱼，没有谁再叫这三个名字了。”
　　“青青，这鱼能养活吗。’
　　“当然能，每天按时投食，勤换水，就能养活了。”
　　
　　万青陪燕子去产检。虽然已经打点了医生，但每次来检查，医生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在医生眼里，燕子一定是个怀了私生子的二奶。
　　“医生，孩子发育得怎样？”万青问。 
　　“看起来发育得小了点呢。”做B超的医生没好气地说，“需要加强营养。”
　　“你那个工作真不能再干了。”万青扶着燕子在医院长凳上坐下。
　　“唉，孩子就快出生了，又没有人帮我。不攒点钱怎么办。”燕子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为了维持生活，燕子在一家公司打杂，整天拖着个大肚子给人倒水扫地。每天回到家便累得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了。
　　“我去找找他？”万青试探地问。
　　“找谁？”
　　“还能有谁？孩子他爸。他必须负责。”
　　“到了该找的时候我自然会去找的。眼下我最重要的是先把孩子生下来。再慢慢和他们较量。有了孩子，我就能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好吧。既然你这样决定了，我尊重你的意见。”万青从包里拿出一摞钱来，“这些钱你先拿着。” 
　　“不要了。你一个穷教师，收入又不高。你能来陪我检查我已经很感激了。看看人家，都有老公陪着……”
　　“你跟我还客气个啥啊。咱们都多少年了。”
　　“好吧。既然是好姐妹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对我的好我会记着的，有着一日我有钱了，也不会忘了你。”燕子鼓着眼泪说。
　　“说什么啊。我又不要你报答我什么。你啊，把肚子里的养养肥就行了。对了，生了谁给带，谁伺候你啊？”
　　“我妈。”
　　“她愿意来吗？”
　　“不管怎么样。妈就是妈，心里再火，也是割不掉的肉。”
　　
　　万青去超市买东西。看到邵永康在一辆黑色奔驰中坐着，看样子是刚刚发动准备走。万青连忙冲上前去拦住。
　　“怎么是你啊？”邵永康诧异地说。
　　“是啊。我想找你谈谈。”
　　“是不是燕子叫你来谈的？”邵永康不友好地问。
　　“不是。你别这么小心眼，是我自己来的。”
　　“好吧。”邵永康沉思了一下，“走，我请你喝杯茶。”
　　“喝茶就不必了。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好。你问。”
　　“你爱燕子吗。”
　　“你问这干吗啊。”
　　“你回答我爱不爱？”
　　邵永康苦笑着说：“要说真话吗？爱。但不能爱。”
　　“燕子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知道她现在的处境吗。你的老婆，你儿子的妈，她大着个肚子，整天给人倒水扫地，干着伺候人的活。你的儿子营养不良，发育的个儿很小。”
　　邵永康其实也是个心肠软的人，他眼睛红了，“我知道，我对不起她。”
　　“你忍心你的老婆孩子过这种日子？”
　　邵永康扁了扁嘴，无奈地叹气：“我也是没有办法。要不，你再帮我劝劝他，把孩子打掉吧。”
　　“打住打住。这是人话吗？你说这样的话不怕遭雷劈吗？你的孩子，燕子觉得不可能打掉，而且，他马上就要降生了。你现在开着跑车，吃香的喝辣的，你的儿子在挨饿呢。你还是个男人吗？我鄙视你。我现在知道了，什么叫穷得只剩下钱了。”
　　万青扭头就走。
　　“你等等。”邵永康打开车门追了上去，“请你转告燕子，我会对她和孩子负责的。我会和她结婚的。过两天，我就去看她。你帮我把这些钱带给她。让她不要再工作了。生孩子的事情我会去联系的。”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这钱也是给你儿子用的，用的很应该。”万青接过钱说。
　　万青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燕子的廉租房。
　　“看。”万青把一叠钱往桌子上一扔，“你现在不用去卖苦力了。”
　　“怎么这么多钱。”
　　“我说了你别生气。”万青说，“是我擅作主张。”
　　“是邵永康给的？”
　　万青点点头：“他会对你和孩子负责。他让你不要工作了。而且，他会和你结婚的。我感觉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燕子激动地说：“我辛辛苦苦，等的就是这一天。我相信这一天不远了。”
　　
　　




讲座

　　周日,万青去听一个讲座。
　　一个自称为专家的老头在讲台上大谈教育的新观点,台下的人或看杂志，或窃窃私语，几乎没有几个人在听。眼下许许多多的讲座都是无病呻吟,主办方依次为名义收取一些出场费，而一些单位碍于人情，不得不派一些员工来听一听，所以听讲座的人基本上都是单位强制性指定的。做讲座的人和听讲座的人都心中有数,上面的人只管在上面讲,下面的人只管在下面讲
　　万青听了一会儿，听得她一头雾水，老头东扯西扯，不知道在讲些什么东西。觉得无聊,便拿起手机给明辉发起短信来。
　　滴滴答答，嘟嘟咕咕，台下的短信铃声此起彼伏，当然，这些铃声并非万青一个手机传出来的。
　　“哎!万青!”
　　万青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循声望去，原来是糖糖。
　　“糖糖!怎么是你?你也来听讲座。”万青轻轻地喊道。
　　和万青一样,糖糖也是一位幼儿园老师。她们是在一次青年教师基本功比赛时认识的。糖糖本名是唐慰心，因为她的声音很嗲， 脸蛋长得甜美，所以大家都叫她糖糖。
　　
　　“到这边来坐!”糖糖示意万青坐到后排的空位的上。
　　万青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在乎她的行踪，便拎着小包溜到后排坐下。
　　万青这才注意到:一位长得很福态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糖糖身边。
　　“这是我男朋友,是欧利兰食品公司老板何有财。”糖糖指指身边的中年男子介绍道。
　　男朋友?万青在心里吃了一惊。
　　“这是我的好姐妹万青。”糖糖用甜甜的声音告诉那个胖男子。
　　“万青小姐的气质很特别啊。”老板的眼睛贼溜溜地将万青从头看到脚,万青觉得全身上下像被苍蝇舔过一样恶心。
　　“既然大家都认识,不如中午我请你们吃饭。”
　　“吃饭?不用了吧!” 万青慌忙摆手。
　　“糖糖,你这位朋友是看不起我了?”
　　“噢,你误会了!” 万青连忙解释。
　　“那就去呗!既然是糖糖的好姐妹，可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万青,去吧!不吃白不吃!”糖糖凑到万青耳边小声说，“他有的是钱!爱吃什么狠狠点!”
　　不用万青狠狠点, 何老板已经让服务员摆上了一桌子的菜。
　　“两位小姐,还想吃点什么只管点!”和老板点上一支软中华，吐了口烟大方地说道。
　　“这么多哪吃得了?太浪费了!” 万青不好意思地说
　　“我要点！我还想吃龙虾!服务员,给我来个大份,红烧的，多放点糖，我喜欢吃甜一点的。”
　　“怪不得你的名字叫糖糖。”万青笑道。
　　一会儿,服务员端上来一个硕大的脸盆,里面装满了煮得火红的龙虾。
　　糖糖迫不急待地抓了一只剥起壳来。
　　一会儿,服务员端上来一个硕大的脸盆,里面装满了煮得火红的龙虾，闻上去小气扑鼻。
　　糖糖迫不急待地抓了一只剥起壳来。
　　万青拿起一把汤勺,盛了小半碗鸡汤泯了一口。
　　“万青小姐看起来很淑女啊!”许老板赞叹道。
　　“去,你可别打万青的主意!人家可是有男朋友了。”糖糖瞥了他一眼，撅了撅嘴说。
　　“噢?万青小姐的男朋友是干什么的呀？”许老板饶有兴趣地问。“是个记者!听说长得还挺帅。什么时候带出来看看？”糖糖连忙回答。“帅?有人民币帅吗?”何老板不屑一顾。
　　“哈哈。”糖糖大笑道，“当然没有人民币帅!带着一大迭人民币上街肯定比带着个帅哥感觉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对了!哈哈，你说得没错。只有人民币才能带给人实实在在的感觉。”许老板也笑个不停，一排被烟熏黑的牙齿露在嘴唇外面。
　　万青觉得一阵恶心，她低下头去喝汤。
　　“万青,你别介意呵!我们也是乱说说的。”糖糖拍拍万青的肩膀说。
　　“对对对，纯属玩笑。纯属玩笑。”许老板应和道。
　　“没事。”万青抬头超糖糖笑了笑，又低下头去喝汤。
　　
　　“哎呀，不行了。我要去一下洗手间!”糖糖站起来一边摆手一边说，“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来。”
　　“万青!你知道吗?”何老板坐到糖糖的位置上，这样，他跟万青靠得比较近，“我的公司已经扩建了。现在有五千万的固定资产。知道吗?我离婚了。”
　　“噢?是吗？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糖糖结婚啊？”
　　“结婚?这种事没一定的。”
　　“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在谈吗？”万青不解地问。
　　“是啊是啊。是在谈。不过，还没有决定结婚。如果我遇上更合适的也许会考虑结婚。”
　　“更合适的？”
　　“比如说,你。”何老板指了指万青笑着说。
　　“何老板你开什么玩笑呢？”万青被那双混黄的眼珠子盯得心慌,青尴尬地冷汗直冒，“我不太会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真的!知道吗?你很特别。很有气质。”何老板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餐巾纸,又从皮包里掏出一支钢笔来,“我把我的电话号码写给你。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来找我。真的。我很希望有机会能和你交往。”
　　糖糖扭着屁股走过来
　　何老板慌忙把餐巾纸团成一团,扔到万青面前，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也许是怕糖糖看见了这张餐巾纸会有所误会,万青忙把餐巾纸捏在手心里。
　　“在聊什么呢？”
　　“噢,万青问我们怎么认识的。”
　　“哎哟,青青,我告诉你呵,我们俩是在网上认识的!”
　　“啊?网上认识的?” 万青觉得很诧异
　　“很有缘分吧?”糖糖把凳子往许老板身边靠了靠,把头依偎在他肩头，卖嗲道，“浩哥，下个月是我的生日。”
　　“你想要什么?”许老板回答着糖糖的问题，眼睛却看着万青。
　　“你知道的，我一直想有辆自己的车。”糖糖用手圈住许浩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好啊!我给你买。”许浩摸了摸糖糖的卷发。
　　“真的?”糖糖跳了起来,拍着手叫道，"你可不许反悔啊！”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许老板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厚厚的一团烟意味深长地说，“做我的女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走出饭店，何老板带着糖糖走了，临走时还扭过头朝万青挤了挤眼睛，眼神特别的暧昧。万青看了看手中被汗水浸湿的餐巾纸，上面的电话已有些模糊，万青想把它扔掉，找了找附近都没有垃圾桶，她摇了摇头，把它暂时塞在了背包的小袋子中。
　　睡在床上，万青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想了想，她还是拨通了糖糖的号码。
　　“糖糖!你现在和谁在一起?和你说话方便吗？”
　　“方便!他不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糖糖顿了顿说，“你是想劝我别和他交往是吗?”
　　万青不语。
　　糖糖继续说道：“认识我的人都这么劝我。其实仔细一想又有什么呢?他有钱有车又有房,只不过结过一次婚有一个孩子而已。嫁一个一无所有的男孩子,奋斗二十年也不一定拥有这一切。”
　　“你说得没错!我也没说离婚的男人一定不好。可是他对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我知道,他有很多女人。”
　　“那你还和他交往。”
　　“这是很正常的事!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总是会围绕一群女人的。”
　　“你就不介意?”万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介意!我可以和他们竞争呵!我就不信,有几个比我年轻,有几个比我漂亮!再怎么着,我也是个教师,嫁给他他也比较有面子。”
　　“就算他和你结婚了,要是婚后他对你不忠怎么办呢？”
　　“很正常呵!万青,你也太傻了!现在有几个男人对老婆忠诚的呀!尤其是成功的男人,哪一个不在外面搞?管那么多干嘛!他只要把足够的钱交给我,其它的事叫我管我都懒得管!”
　　“你心里就不会不愉快?”
　　“有什么不愉快?他能找女人我就不能找男人?这个世界上男人死不光的!”
　　万青笑了笑，挂了电话。也许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样的道路也许不适合自己，但不代表不适合糖糖。
　　




早产

　　李明辉和万青面对面地搂着睡。
　　“宝贝，知道吗？听人说，夫妻的睡姿有很多种，像我们这样就是最恩爱的那种。”
　　“是吗？那别的睡法呢？”
　　“一个人从后面抱着另一个人的背睡，说明抱的人还爱着背对着他的人。两个人都朝天睡呢，说明他们的关系已经开始疏远了，两人背对背睡呢，说明已经开始闹矛盾了。”
　　“真的很有意思，还有什么睡法？”
　　“还有就是分床，还有就是分手了吧？”
　　“我们以后会这样吗？”
　　“傻瓜。我会一直这样搂着你，让你的头枕在我的肩膀上。”李明辉将身边的小女人往胸口靠了靠，闻着她淡淡的发香，亲吻着她的长发，眼睛，嘴唇……
　　“哎呀，手机响了。快看看是谁。”万青从枕头边摸出手机打开一看，“是燕子的。”
　　“喂？怎么这么晚打我电话？”
　　“快，你快过来。我要生了。”
　　“啊？不是还不到时候吗？我马上过来。”万青忙披上衣服，“快，陪我去燕子哪儿。她要生了。”
　　俩人慌乱地冲出门去，拦上一辆出租车。
　　“早产。快，马上进产房。”妇产科医生严肃地说，“胎位不正，需要家属签字。你们谁“家属？”
　　“啊？家属？”万青想了想，拨通了邵永康的电话。
　　不一会儿，邵永康赶到了医院，他跑得满头大汗。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到了紧要关头，他还是出场了，况且，他心里还是爱着燕子的。
　　邵永康焦急地在产房外走来走去。不时停在门口听听里面有什么声响。
　　凌晨五点多，护士打开了产房大门，“出生了。是个男孩。”
　　邵永康将孩子接了过来。这个孩子只有五斤不到，长得真丑，皱巴巴的，脑袋小得跟个苹果似的。脸蛋上还带着污血，两个眼睛一出生就是睁着的，乌溜溜地转。邵永康爱不释手，抱着死命亲。
　　邵永康派人给孩子买来最好的奶粉、奶瓶，尿布，小衣服，小毯子……“我的孩子，我的宝贝，你一出生爸爸就给你用最好的。”
　　孩子哇哇哭个不停。邵永康怎么抱怎么哄都没有用。
　　“怎么了？怎么了？让我来看看。是不是尿了？”万青把孩子接过来一看，“哎呀，真的尿湿了，小宝贝，阿姨来帮你换。”
　　万青笨手笨脚地帮孩子换着纸尿裤，一不小心，还没有换好，孩子“噗”的一声，拉出一堆屎来，溅了万青一手。
　　“哎呀，好臭。”邵永康捂着鼻子说，“这屎怎么黑乎乎的。“
　　“这是胎粪。还嫌脏呢，以后你天天得照顾你的宝贝。宝宝，阿姨说得是不是啊？以后饿了就叫爸爸喂。拉了屎就叫爸爸擦屁屁。”
　　邵永康给儿子擦着屁股，幸福地笑着。
　　不一会儿，燕子也被从产房里推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异常虚弱。
　　邵永康抱着儿子，拉着燕子的手说：“老婆，快看看我们的儿子。”
　　燕子不语，只是流眼泪。
　　邵永康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水，愧疚地说：“你受苦了。以后我好好补偿你。”
　　看到这一幕，李明辉拉着万青悄悄走出了病房。
　　李明辉勾住万青的肩膀，笑着说：“当爸爸的感觉真好。什么时候我们也生几个。”
　　“生几个？你当我是母猪啊。”
　　“多生几个。一下班，儿女们都围着我们转，多热闹啊。”
　　“你啊。只知道孩子可爱，哪里知道带孩子的辛苦。到时候我不要累死哦。”
　　
　　为了防止意外，邵永康决定先不把这个消息告诉邵父母，但实际上，越是想隐瞒，越是传得快，很快，邵父母便知道了这个消息。
　　“怎么办。要不去医院看看。”邵父在屋里走来走去，犹豫不决。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邵母赌气地说。
　　“老太婆，听说生了个男孩。”
　　“随他男孩女孩，只要是这个女人生的，我看都不想看。”
　　“你知道那孩子多重吗？听说只有四斤多。”
　　“啥？才四斤多，那咋办？那能养活吗？”邵母跳起来，“要不，咱俩去瞧瞧。”
　　“你不是说你不想看吗？”
　　“我是不想看那个女人。我们邵家的孙子我怎么不想看。唉，这孩子咋这么小呢？”
　　“要不，咱们去看看？”
　　“对，去看看，赶快去看看还缺了点什么。”
　　俩人一到医院，邵永康把孩子往母亲怀里一塞。
　　到底是血浓于水，说也奇怪，邵母一抱这孩子，孩子便有灵性似的，朝着邵母笑，这一笑，邵母再也放不下这孩子了。
　　“奶水足吗？”邵母问燕子。
　　燕子虚弱地摇摇头：“没有多少。”
　　“那赶快，赶快去饭店定点鲫鱼汤催催奶。”邵母催促着儿子。
　　“啊。好，好，好。我马上就去。”邵永康没有想到母亲的转变会这么快，他笑着对母亲说，“妈，你看看这孩子长得多么像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是啊，是啊。真的跟我们邵家人长得一模一样呢。”
　　“爸妈，你们看看给孩子取个名字吧。”燕子见缝插针。
　　“名字？我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就叫邵家宝。这可是我们邵家的宝贝啊。”邵父兴奋地说。
　　邵永康给燕子使了个眼色，俩人会心一笑。
　　就这样，孩子进了邵家的门，燕子也跟着进了邵家的门。
　　即便少父母心里有再多的不情愿，既成事实了，也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邵家还请了个保姆，专门照顾邵家宝。从此，燕子就天天上网，上健身房，上美容院，过上了向往已久，人人羡慕的少奶奶生活。
　　
　　




分手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开机，看到有人点我，收藏我，留言我，最开心了。希望能和大家多交流。不要让我唱独角戏哦。
　　学期快结束了，万青正在办公室给孩子们写评语。
　　“万老师!万老师!”一个孩子推开办公室门，冲了进来。
　　“哎呀,小毛,你怎么出来了?怎么不呆教室里呢?”万青慌忙站了起来。
　　“万老师!教室外面有一个阿姨找你!”
　　“是吗?”万青跟着孩子走到教室门口。
　　她看到一个女孩，剪着齐耳短发，推着一个行李箱站在教室门口。
　　听到有人走来，女孩转过身来。万青愣住了。
　　“郝蕾!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我回来了。”郝蕾的声音是嘶哑的。
　　“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嗓子怎么这么哑？你的长发也剪掉了？”
　　不等万青问完，郝蕾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绿岛咖啡,依然如故。两个女孩坐在吊椅上轻轻地摇着。
　　“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
　　“不走了。”
　　“不走了?那廖林生呢？”
　　郝蕾低下头去，眼泪又流了出来。
　　“到底怎么了?”
　　郝蕾抽出一张餐巾纸，慢慢地撕着，纸巾在她手指间化成了碎片，“我们,分手了。”
　　“分手了?”万青一惊，差点从吊椅上摔下来，“为什么呀?你们谈了整整三年，就这么分了?”
　　“是啊。谈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一毕业,各种各样的问题就来了。”
　　万青端起水杯，递到她面前说：“喝口水，,你别难过,有什么心事,和我说说吧。”
　　“知道吗?”郝蕾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说，“在我们这个小城市,也许研究生还算吃香,可在北京,铺天盖地的高材生。许多博士生都找不到工作!”
　　“就为这个吗？如果你们真心相爱，有什么困难克服不了呢？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我和林生整整找了两个月,还好,林生是本地户口,总算在一家公司落下了脚。”
　　“那你呢?你找到工作了吗?”
　　“我找不到工作,家里打电话催我回去,妈妈说在我们这个小城市,研究生可是抢手货。”
　　“你妈怎么这样!你怎么能回来呢?回来了林生怎么办呀？”
　　“我妈说,要让林生和我一起回来!还要让林生入赘到我们家。”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你妈也太胡涂了!她怎么会想到这个念头！林生爸妈会同意吗？”
　　“他们不同意。但也不能完全怪我妈!我妈就生了我一个,从小就把我当儿子养，好不容易把我拉扯上了大学,又读了研究生，他们吃了很多苦你是知道的。”
　　万青点点头。虽然他们这个地方还算富裕，但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仅仅靠一些地里的收入和工厂打工的工资把孩子供到硕士毕业，实在是很不容易的。
　　“青青，你知道吗？我爸妈他们是希望我留在家里的。如果我真的嫁到北京那么远的地方,我自己心里也总觉得亏欠了他们很多,我也末必会快乐。”
　　“那你们谈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吗?记得那一年你和林生到我家里来玩,我爷爷也问过你这个问题。”
　　“那时候我想,我们如果很相爱,有一天他会跟我回来的,而且,他有个哥哥可以留在北京为他父母养老送终。”
　　“事实上呢？”
　　“他告诉我,他绝对不可能跟我回来!而且他父母也绝不允许他离开北京。”
　　“所以你们就分手了？谁提出来的？”
　　“没有人提出来。我们天天为这些事吵架,吵到后来,就不打电话也不见面了,我就回来了。”
　　“他知道你回来了吗?”
　　“知道。走的那天,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我告诉他,我买了两张票,如果他愿意和我一起走的话,就到车站来找我。后来,他没有来。我上了火车之后,他给我来了个电话,他说,让我照顾好自己。”
　　“就这么完了？”
　　“就这么完了。三年哪，万青，一句话就完了。”郝蕾抽噎着，再也说不下去。
　　“蕾蕾!别难过了!难道少了他廖林生你就活不成了？”万青坐到郝蕾的身边,搂着郝蕾说，“这个世界上男人是不会死光的。”
　　万青突然想到：这句话是糖糖说过的。不知道糖糖现在怎样了，已经有大年没见到她了。
　　万青觉得郝蕾的结局虽然可惜了点，但却是意料之中的事。
　　
　　




游泳

　　万青闲着无聊，给李明辉发短信。
　　“在干嘛呢亲爱的。”
　　“我在一家大公司采访呢，宝贝。”
　　“早点回来陪我啊。”
　　“知道了，乖，在家等我。”
　　叮铃，门铃响了，万青开门一看，是李明辉回来了。
　　“宝贝，我回来了。”李明辉背着手。
　　“后面是什么东西，给我看。”
　　李明辉作逃跑状。
　　“什么东西快给我看？给不给我？给不给我？”万青挠着李明辉的腋窝。
　　李明辉痒得趴倒在地。
　　万青把他手里的东西夺过来一看，“啊？怎么买这个？”
　　李明辉拿回来的是一件泳衣。
　　“这怎么穿啊？”万青把泳衣抖开来一看。
　　“这一件是最保守的了。是连体的。你看看泳池里的都是比基尼，三点的，还有丁字裤呢。”
　　“我还是穿不出去。再说我也不会游泳啊。”
　　“不是有我在吗。我来教你。走吧走吧，在憋在家里快得病了。”李明辉拉着万青就走。
　　虽然是在浅水区，但是万青依然不敢走到泳池中间去。
　　“放心来，李明辉伸出手，这水很浅的，只到脖子而已。关键时候你只要站立在水中就可以自救了。”李拉着她跑到泳池中间，一路溅起片片水花。
　　“来，呼一口气，让身子浮起来。”李明辉做着示范动作。
　　李明辉托住万青的腰，万青游了几米，李明辉突然松开手，万青一个趔趄沉到水底，她不知道屏气，也忘记了要站起来，水呛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张牙舞爪地在水底扭动，眼睛什么也看不见，耳朵什么也听不见，她觉得自己快要淹死了。
　　李明辉居然也傻了，忘记了潜伏到水中把她拖起来，他惊慌地大叫：“万青，万青！”
　　一只手抓住了万青的胳膊，把她拖出了水面，万青拼命咳嗽着，她睁开被水呛得通红的眼睛。
　　拖起万青的是一个成熟漂亮的女子。
　　“谢谢啊。谢谢啊。”李明辉忙游过来道谢。
　　“谢什么呀，李记者，你不认识我了？”
　　“啊？原来是你。”
　　救起万青的是本市知名企业万达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女儿于娜，李明辉曾对他们的企业作过专门的采访和报道。
　　“你这个教练可不行。来，我来教你。”
　　于娜果然是一个好教练。不一会儿，万青就领略到了让身体在水中浮起来的奥秘。
　　“走，请你们到羽毛球馆去打球，顺便去喝杯茶，那里的环境挺好的。”从游泳馆出来，于娜热情地说。
　　万青不善于运动，李明辉和于娜打着球，她在旁边喝着茶看着。俩人的球技还真不错，小小的羽毛球在空中不断飞舞，不时有险球和擦网球出现，场上围观的人不时击掌夸赞。
　　“青青，你男朋友真是运动健将。”于娜打得满头大汗，脸色绯红，“说真的，我从小就练球。能和我对抗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于娜坐进一辆豪华宝马里：“你们怎么走啊？”
　　“我们有电瓶车。”万青说。
　　“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李明辉连忙摆手。
　　“那好，白白，下次一起出来玩啊。”
　　“好气派，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买得起这样一辆车。”李明辉看着远去的宝马，羡慕地说。
　　“宝马是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万青说，“不过，买不起宝马，将来攒了前买辆宝来也不错啊。”
　　“来吧，上我的飞毛腿跑车。”
　　万青坐上李铭辉的电瓶车。小小的电瓶车混入了车流之中。
　　
　　




摔下

　　“今天怎么买这么多菜啊？”李明辉一推家门，看到万青正在剁着一堆白菜。
　　“我包点饺子给你爷爷奶奶送去。”万青将这些白菜沫子聚聚拢，将水分拧掉。
　　“你怎么这么好呢？”李明辉从后面抱住了万青。
　　“少来，快帮我去买点饺子皮，再买点水果带去。”
　　“好。遵命，老婆大人。”李明辉拿起一堆零钱，一路哼着小曲走向菜场。
　　自从有了万青，他时时刻刻都感觉心里暖洋洋的，万青对自己好，对家人也好。她几乎每个月都要去李明辉家一两次，每次一去，又是帮妈妈做饭，又是给奶奶洗衣服，只要万青一去，家里人就特别开心。有时候明辉有事，她就自己一个人乘车去。弟弟耀辉常常开玩笑说：“以后娶老婆，就要娶嫂子这样的。”邻居们也说：“明辉能娶到这个好姑娘真是好福气啊。”一想到这些，李明辉心里更暖和了，觉得生活真的好有奔头。
　　铭辉妈正在家里搞卫生，她爬上爬下擦拭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门框很高，虽然她站在了一张凳子上，但踮起了脚伸长了手臂还是够不着，额头上的汗珠子嗒啦搭拉地往下掉。
　　“阿姨，让我来试试。”万青将长发打成一个结，宛在脑后，利索地拿一张凳子垫着擦拭门框。万青个子高，擦起来比明辉妈妈轻松多了。
　　铭辉妈妈欣慰地看着。
　　突然，万青打了个趔趄，抹布擦在了门框上的红符上，只听“嚓”的一声，万青从凳子上摔下来。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李明辉闻声匆忙从里屋走出来，扶住万青问，“怎么样，摔疼了没有。”
　　“不碍事的。”
　　“哪里摔疼了，我帮你揉揉。”李明辉帮万青揉着摔疼的腿。
　　“妈，你怎么让万青干这个，这种事情我和耀辉这种大男人干干差不多，怎么让女孩子干呢？”李明辉责怪母亲。
　　“不是你妈让我干的，是我自己要干的，再说，是我自己不小心。”万青急忙解释，又要爬上去擦。
　　“还敢弄，你安安生生坐着，我来弄。”李明辉把她按在凳子上。
　　“哎呀青青，自从认识了你，我们家明辉可比以前能干多了。以前我求他干他也不干，还是老婆的话管用。”明辉妈妈笑着说。看着小两口这么恩爱，她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阿姨，瞧你说的。关键时候，还是你的话管用。”万青说。
　　“嘿嘿，一样，都一样。你们俩个啊，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李明辉一边擦着门框，一边笑着说。
　　“哎呀，有了媳妇整个家都变得亮堂了。”邻居大嫂路过，羡慕地说。
　　“对了，耀辉来信了。信里还提到嫂子了呢。”明辉妈从里屋拿出一封信说。
　　“是吗？还提到了我啊？”万青擦擦手接过信。
　　“是啊，说你给寄的围巾暖和。”明辉妈说。
　　“哎呀，那哪里值得一提，举手之劳么。”万青打开信一看，耀辉还真在信中提到了她，问问她最近好不好？问问她工作情况如何？还让她和明辉一起去学校玩玩。
　　“信里提到我了没？”李明辉问。
　　“提到了，叫你去学校玩呢？”
　　“还有呢？”
　　“没了。”
　　“就这样啊？真没良心这小子。我估计这个家里，提到最少的人就是我了。”
　　“那倒是。好几句话都提到了我。你啊，的确只提到了一句。”万青得意地说。
　　“哼哼，看来在这个家里，我的地位是每况愈下啊。”李明辉哭丧着脸。
　　万青和明辉爸妈哈哈大笑。
　　
　　




苦短

　　手机响了。
　　“是爸爸的电话。”万青对李明辉说。
　　“万青。”爸爸的声音变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万青问。
　　“爷爷可能不行了。”万青爸说。
　　“什么？怎么回事？”万青一下子懵了，额头冷汗直冒。
　　“是脑出血。救护车马上到市医院。你和明辉到到急救室集中。”
　　“好好好。我马上过去。”万青挂了电话。
　　“怎么了？”明辉看到万青面如土色，忙跑过来帮她擦额头的汗水。
　　“快。”万青虚弱地摆摆手，话也说不出来，“爷爷，爷爷不行了。马上去急救室！”
　　“啊？前几天不是好好的。”李明辉意外地说。
　　“马上走，快，快。”万青站了起来，一阵头晕，她定了定神，穿着单衣冲出门去。
　　万青瑟瑟发抖，李明辉忙把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李明辉捏着万青的手：“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应该不会有事的。一切有我在呢。”
　　万青闭着眼睛祈祷着。
　　她是爷爷一手带大的，她无法想像失去爷爷的痛苦。
　　几乎每隔一秒钟，万青都要睁开眼睛看看到医院没有。短短几分钟的路，变得如此漫长。
　　万青想，爷爷一定在等着她，等着他最最疼爱的孙女，爷爷一定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要交代给她。但愿没有事，但愿能抢救过来。
　　万青和李明辉冲进了抢救室，爷爷已经在那里了。
　　她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摇着头跟父亲说着什么。
　　她看到父亲的眼神暗淡了。
　　“怎么样 ？怎么样？”万青冲到医生前面。
　　“已经尽力了。现在老人恢复了意识，有什么话赶紧说吧。”医生摊着手遗憾地说。
　　“不，不，”抓了医生的衣服，万青跪倒在地，“麻烦你救救他吧，求求你，求求你了。”
　　李明辉一把抱住了万青，将虚弱无助的她搂在怀里：“青青，青青，医生已经尽力了。爷爷还在等我们呢。”
　　万青回过神来，她喃喃地说：“爷爷，爷爷，我要看爷爷。”
　　万青恍恍惚惚跟着李明辉走到爷爷床前。
　　亲戚朋友都围在了床前。
　　爷爷就躺在病床上，缩成一团，那满是皱纹的脸在白色床单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的枯老。他眯缝着眼睛，用力地睁开一条线，努力地看清这个世界上自己所留恋的每一个人 。
　　他的眼神转到万青身上，嘴唇微微一颤，眯缝着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爷爷，我是万青啊，我是万青，你还认得我吗？”万青抓住爷爷的手，泪流满面。
　　爷爷的眼角流出了一滴眼泪。他嘴唇努力地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他的手抖了抖，手指头朝万青身边的李明辉动了动。
　　“明辉，爷爷叫你。”万青妈说。
　　“啊。爷爷，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明辉蹲下摸着爷爷的脸问。
　　爷爷眼角朝万青斜了斜。
　　“爷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要把万青托付给我，你是希望我照顾好万青是不是？”李明辉凑到爷爷耳朵边问。
　　爷爷闭了闭眼睛。
　　万青妈哽咽着说：“你爷爷就这一个孙女，万青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是放不下心啊。可惜啊，他没有能看到你们结婚。更没有抱到重孙。”
　　李明辉跪倒在爷爷床前，“爷爷，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万青好的。只要我李明辉在一天，就决不会让万青受半点委屈，我一定会好好待他。”
　　“万青，”李明辉拉万青跪下，“我们给你磕头了。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你就放心吧。”
　　李明辉和万青不住地磕头。
　　爷爷眼角流下了眼泪，带着笑容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哭声一片。
　　三天后，爷爷出殡了。万青大病了一场。
　　祸不单行，奶奶忍受不了悲痛和思念，一个月后的一个夜晚，心脏病突发也离开了人事。
　　热热闹闹的家一下子空荡了。
　　真是应了古人那句老话，人生苦短。
　　




日志

　　万青坐在电脑前写着日志：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世界上，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一无所有。生命是什么？是无。从无到有，从有到无，最终还是无。辛辛苦苦追求一切，追到也好，追不到也好，最终都是彻彻底底的无。就如同一阵风，似乎出现过，但却再也找不到踪迹。生命是无果的，既然是无果，为什么一开始就要有呢。如果说生命的过程有快乐，那也是短暂的，不值得一提的，更多的会被无尽的苦痛所淹没，彻底淹没。肉体的，精神的，炼狱般的苦痛，欲罢却不能。不管有多少人，有多少事放不下，最终一切都是徒劳，走了便什么也不知觉了。死亡，也许是永恒的，从生走向死，便是走向永恒……
　　爷爷奶奶走后，她常常做噩梦，噩梦醒来，总是一身冷汗。她无以寄托哀思，只好对着电脑把自己的胡思乱想写下来，也许，这对自己也是一种安慰。
　　夜半，李明辉醒来，看到万青正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些文字发呆。他拿了一件外衣披在万青肩上：“你是在一个月里经历了两次生离死别，你受到的打击太大了，但是，人终有一死。你不要想得太多了。”
　　万青靠在李明辉的肩膀上。
　　这个女孩，这个让李明辉心痛的女孩变得忧郁了。
　　“至少你还有我。也许有一天，身边的亲人会一个个地离去，但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即便是死亡，我也跟你一起，就像你们的爷爷奶奶，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永远不会分离。”李明辉摸着她的长发，喃喃地说。
　　“我们死了会埋在一起吗？”万青抬起头问，“像爷爷奶奶一样？”
　　“傻瓜。当然会。”李明辉肯定地回答，“我们的骨灰混在一起，永远也分不清哪个是你，哪个是我。就像这样，即便是到了另一个世界，你也靠着我的肩膀。”
　　李明辉安慰了许久，万青才又睡下。
　　
　　“啊，明辉，明辉！？万青在睡梦中大叫。
　　“怎么了？”李明辉开亮电灯，摇醒了万青。
　　万青泪水纵横。
　　李明辉一摸枕巾，已经湿了一片。
　　“我梦见你离开我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万青哭着说。
　　“傻瓜，那是梦，梦都是相反的。我说过，永永远远，我都不会离开你。”李明辉拍拍万青的肩膀，“乖，快睡吧。”
　　李明辉拉着万青的手，放在胸口。
　　
　　逝者已去，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日子过去了很久，万青想通了这个道理，她决定还是要开开心心过完自己的余生。天堂中的爷爷奶奶不正是这样想的吗？他们还等着她和李明辉结婚和生子的喜讯呢。她要和爷爷奶奶一样，活到八十几岁，老的时候她就和明辉坐在院子里看孙子孙女满院子无忧无虑地玩耍。
　　“对，就应该这样。”李明辉说，“开心一点。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明辉啊。这个有个测试题目。”万青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翻着杂志。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什么题目？”李明辉拧着拖把问。
　　“给你多少财产，你会离开你的恋人？A，十万，B，一百万，C一千万。恩，选择什么？”
　　李明辉摇摇头，“你啊，尽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问你呢？到底选什么啊？”
　　“不用问了，随便多少都不会离开。”
　　“这个题目是这么说的，如果给你一万不离开是正常的，十万不离开也是正常的，一百万不离开是白痴，一千万那是绝对离开。”
　　“呵呵，我就是那一千万都不离开的那种。”
　　“是吗？是吗？要是真有哪个女的给你一千万呢？”万青问。
　　“嘿嘿，那等下辈子吧。我哪里有这么好的福分啊。”李明辉傻笑着。
　　“恩。谅你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万青伸了个懒腰说。
　　“不过要真有，我也是不换的。我还是要你。”
　　“真的？”
　　“真的。”
　　“继续拖你的地吧。反正你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万青笑着说。
　　“是啊，是啊，命苦啊，只有在这里给大小姐拖地的份。”李明辉变得越来越能干了，不过，他干得心甘情愿。
　　
　　




小吵

　　“明辉，很久没有去你家了，这个星期天回去看看你妈妈吧。”
　　“好啊。”
　　俩人坐上公交，刚到家里，明辉母亲正在做红烧鱼。
　　“青青喜欢吃红烧鱼。知道你们要来，我赶快叫明辉爸买了两条鲫鱼。家里没有红糖了，明辉，你去买一点吧。”
　　“好的。青青，你要一起去吗？”明辉问。
　　“算了，我就不去了。那你到楼上看会儿电视吧。顺便帮你整理一下房间。”
　　万青走上楼去，发现耀辉房间的门半开着，她走到门口一看，耀辉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听到声响，耀辉转过头来，“嫂子，你来啦？”
　　“耀辉，原来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恩。正好双休，就回来看看，反正南京到这里也不远。闲着没有事，我看看书呢。”
　　“你在看什么书啊？”万青走到他旁边问。
　　“没什么。”李耀辉将书本合上，往抽屉里一放。
　　万青一瞥，“哦，原来你也爱看余秋雨的散文啊。
　　“是啊。闲着无聊。嫂子也爱看这个书吗？”
　　“偶尔会翻翻。不过你哥常说这是无病呻吟的书，没什么看头。耀辉，你快大学毕业了吧？”
　　“快了，差不多还有两年。”
　　“在学校还习惯吧？会不会想家？我那时候出去念书还哭鼻子了呢。”
　　“是吗？我是男人嘛，有时候也会想想家里，但男儿志在四方嘛。”
　　“两年，还快就会过去的。要好好珍惜哦。”
　　“恩。我会的。”
　　“在学校谈恋爱了吗？”
　　“啊？没，没，没。”李耀辉慌乱地说，脸都红了。
　　“还不好意思啊。算了，不告诉我我就不问你了。”
　　耀辉翻了翻桌子上的书页， “我哥哥好像很爱你。”
　　“是吗？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没事，随便问问。嫂子我觉得你人很好，对我哥好，对我爸妈好，对我也挺好的。我希望你们能幸福。”
　　“谢谢你。希望你也幸福。”
　　万青走到李明辉的房间里，帮他整理了一下床铺。床铺的吊灯旁，挂着一串风铃，是一个用玻璃做成的鸡心。万青撩了一下这串鸡心，它们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万青觉得好玩，便将它取了下来。
　　万青听到李明辉回家的声音。
　　“明辉，快上来。”
　　“怎么了？”李明辉冲上楼去。
　　“这串风铃是你买的吗？”
　　“哎呀，你怎么把它拿下来啦。”
　　“挺好看的。我要把它拿回家去，挂在窗前。”
　　“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你不舍得。”万青把风铃握在胸前。
　　“不是。”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哪个女孩子送给你的。”
　　“你胡说什么啊。”
　　“谁胡说了，谁胡说了？拿有男人买风铃玩的。肯定是哪个女孩送你的。我不要了。”万青将风铃往床上扔。也许是因为有人宠了，万青发现自己的脾气比以前坏了。但是，万青想，只要明辉稍微哄哄她，她就乖乖的了。
　　“你这个人怎么不可理喻。你拿去吧。你拿去。”李明辉脾气上来了。
　　“可我现在不要了。”
　　“求你了，你拿去吧。”李明辉脸色发青。
　　“我就是不要了。”
　　“你真不要？真不要我从窗子里扔出去了。”李明辉吼道。
　　万青吓了一跳，她从来不知道李明辉的脾气原来这么坏。既然这样，她更得不依不饶，“你舍得？这肯定是哪个女孩子送你的。你会舍得？”
　　“你信不信我真扔。”
　　“我不信。”
　　“好啊。我扔，我扔给你看，让你看看这些玻璃片是怎么碎掉的。”
　　李明辉抓起风铃“嗦”的一声往窗外一扔。
　　万青听到“乒乓”一声，一串风铃粉身碎骨。
　　“你，你怎么这样？”万青气得不行，拎起小包，哭着冲出门去。
　　“嫂子，嫂子。”耀辉看看情形不对，从屋里冲了出来，大声喊着，“哥，你快去追嫂子啊。”
　　“不追，她生气，我还生气呢。小家子气。恨不得分手得了。”李明辉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哥，你说什么胡话。嫂子已经够好的了。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我也是说说而已嘛。青青人是很好，只是有点小孩脾气。”
　　“谁没有缺点啊。你又臭又脏，人家也没有嫌弃你。你看看，袜子堆在哪里几天都不洗，被子从来也不叠。只有嫂子受得了你。”
　　“是啊。这些都是青青帮我料理的。唉，她要是再成熟点，再懂事点，就更好了。”
　　“算了。你自己不是十全十美的人，干嘛这么要求人家啊。你小心嫂子这样走出去出事，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你赶快给嫂子打电话。”耀辉把电话递给明辉。
　　“唉。”明辉叹了口气，“你啊，跟嫂子一口气。服了你。”
　　电话通了。
　　“喂。是我。刚才是我脾气不好。我向你道歉。”
　　“谁要你道歉？你太过分了你。”万青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是是是。我是太过分了。你说，要我顶屎盆子还是跪搓衣板。”
　　万青“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路边等公交去市里。你对我那么不好，我还不离你远点啊。”
　　“你等着你等着，我马上来接你回来。不把你接回来，耀辉也不会放过我。妈也不会放过我。”
　　“我不回来。”万青撒娇道。
　　“姑奶奶，你回来，乖，回来我给你红烧鱼吃。”
　　“快点啊。“
　　“好勒。“
　　相爱的情侣也会吵架，但吵过之后很快就比以前更好了。万青觉得，偶尔吵吵架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
　　




派对

　　中秋夜。万青妈又把万青和明辉叫回来吃饭。
　　“青青，把郝蕾也叫到我们家来聚一聚吧!”
　　在院子里，跟去年一样，还是那张圆桌，还是那棵桂花树，还是摆满了水果和小吃。只是，一年前的今天，万青爸妈的对面坐着爷奶奶，万青和明辉的对面坐着郝蕾和万青。只一年光景，却有三张位置空着。物是人非啊。
　　虽然还是围着圆桌坐着，却不再圆满。人生就是如此的短暂而又如此的变幻莫测。大家都沉默着。一年前的谈笑风生仿佛就在耳畔。大家似乎都在回忆着去年发生的事情。
　　“怎么不说话？吃月饼。”万青妈说。
　　万青看看李明辉，李明辉也看看万青，俩人不约而同地想：幸好还有一对算是幸福。
　　万青和明辉给爷爷奶奶上了柱香，大家挨个在墙上挂的照片前磕了个头。
　　照片上的爷爷奶奶和蔼可亲，微笑着看着这双儿女。有李明辉照顾着，在天堂里，他们也就放心了。
　　“你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郝蕾说一个。”万青妈偷偷对李明辉和万青说。
　　
　　郝蕾毕竟是研究生。在这个小城市还是很吃香的。很快，她便找到了一个令人羡慕的工作。到郝蕾家来提亲的人也不少。但郝蕾一直都没有答应。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应该有新的生活。”万青说。
　　“我也想，但是没有合适的。”
　　“你没有跟人家相处怎么知道合适不合适呢。你总是把别人拒绝在千里之外，你让人怎么跟你相处？”
　　“也许吧，我常常拿他们和廖林生比，不管是学历，长相，性格，还是对待生活的态度，都没有人能超越他。”郝蕾无奈地说。
　　“唉。”万青叹了口气，“难道你要一辈子活在他的影子里吗？我倒不相信，我们这个城市虽然小了点，就没有适合你的人了？”
　　“那好，那你帮我找，你觉得谁适合我就和谁谈。我觉得你的李明辉还不错，要不，你把他让给我得了。”郝蕾笑着说。
　　“少来。这样吧。今天晚上我们一个家长准备在利达酒店开一个单身派对。要不，去碰碰运气。”
　　“这种场合能找到优秀的人才吗？”郝蕾不以为然地说，“都是没人要的才去这地方找。”
　　“反正又不要你的钱，去免费喝喝茶，或许幸运之星降到你头上来了呢。”
　　“好吧。反正在家也闷着。那就去吧。”
　　“我跟你说，既然是去找对象的就应该好好打扮一番。”万青拿出化装包，对着清汤挂水的郝蕾描幕刻画起来。
　　“记得你以前不太化装的，现在有了李明辉，你的化装水平日渐提高了么。”郝蕾望着镜中的自己，在万青手上逐渐变得精致起来。
　　“唉。女为悦己者容么。你这件衣服也要换掉。瞧瞧，跟个学生装似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万青打开自己的衣柜，从里面翻出一件黄色连衣裙，“你的皮肤白，穿这个应该可以。”
　　郝蕾把连衣裙一穿，果然增色不少。
　　
　　来参加派对的人还真不少。由于是带着某种目的来的，一个个都左顾右盼，寻找着自己心仪的另一半。
　　郝蕾对这样的活动很是失望。那些小伙子从外表看压根就没有自己所喜欢的文质彬彬的气质，腹有诗书的气质，一个个都显得那么的俗气，看上去要么是青涩得不解风情，要么是油嘴滑舌得令人呕吐。虽然受到了几次游戏邀请，但她都没有搭腔。
　　万青也接到了几次游戏邀请，她都笑笑说：“我是陪我姐姐来的。”
　　“难道真没有合适的吗。”万青看着一群群的男男女女问，“为什么世界这么大，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就这么难呢。”
　　“是啊，也许几亿人都没有一个适合自己的。”郝蕾喝了一口茶说道。
　　“算了，那喝茶吧。我看啊，你的心里还是放不下林生。”
　　俩人喝着茶，看着表演。
　　快节奏的音乐响起来，主持人邀请所有的来宾到台上蹦的。
　　万青和郝蕾不肯上去。主持人过来招呼他们：“一起上去跳跳吧，就当是锻炼身体呢。”
　　“上去吧。”万青推着郝蕾。
　　“那好吧。你不一起去跳跳啊。”
　　“我不去了。”万青在她耳边小声地说，“我大姨妈来了，懒得动呢。”
　　郝蕾和一群人群魔乱舞起来，浑身上下迸发着青春的气息。
　　“ 万青小姐，你好啊。”
　　万青回头一看，居然是何有财和糖糖。
　　“哎呀，怎么这么巧，居然在这里碰见你们。”
　　“呵呵。我们是来吃饭的，看看这里活动挺热闹就过来看看。怎么，万青是来找对象的。”糖糖靠着何有财的肩膀，一脸幸福的样子。
　　“哦。不不不，我是来陪我一个好姐妹的。”万青慌忙解释。
　　“我想呢，万青小姐这样有气质的女孩还用得着到这里来找对象，追的人肯定多了去了。”何有财油嘴滑舌地说。
　　“呵呵。也不是。其实这里也有优秀的人才的。”万青笑笑说。
　　“青青，我跟有财已经结婚了。”糖糖拍拍何有财的胸脯说，“很意外吧？”
　　“啊，恭喜你们。”万青的确觉得很意外，她一向觉得这两个人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不知道糖糖用什么法宝，将这个男人收为了囊中之物。
　　“青青，还有一件喜事，我已经有宝宝了。”糖糖骄傲地说。
　　“啊，那太好了。”看来世上的一切都难以预料，看来糖糖何夫人的地位是保住了。
　　“怎么样，以前不看好我们吧，现在我们不要太幸福哦。老公，是吧？”糖糖看看何有财说。
　　“是啊。万青小姐什么时候结婚啊？”何有财问。
　　“哦。快了吧。”
　　“到时候请我们喝杯喜酒啊。”何有财说。
　　“那是一定的。”
　　“那好，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糖糖拉了拉何有财的手。
　　何有财朝万青摆了摆手：“那好，再见。再联系啊。”
　　走出去很远，何有财突然回过头来朝她挤了挤眼睛，他的眼神是暧昧的，意味深长地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哎呀，还在看什么呀。”糖糖拉了拉他，“不老实。”
　　“哪敢哦，我是在看看那群跳舞的人。”
　　“色鬼。”糖糖小声地骂了一句。
　　郝蕾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也许，她还在等着什么。
　　




圆满

　　郝蕾在万青家上网。
　　万青在做豆浆。
　　“我在豆浆里放了一个梨子，喝起来很香的。”万青把做好的豆浆端给郝蕾。
　　“你现在可是越来越会居家过日子了。”郝蕾喝了一口，“还真的挺香。”
　　“呵呵。没有办法。要想留住男人的心，首先要留住男人的胃。”万青看看电脑界面，“也开始聊天啦？在跟谁聊哪。”
　　“一个网友。”
　　“有发展前途吗？”
　　“哎呀，聊聊而已，连面都没有见过，说不定是哪个山区里的农民呢。”
　　“快，他发过来了。点开看看。”
　　“今天天气真好，心情也不错。有没有出去散散步？”万青读着，“还挺会体贴人么。说不定能网恋成功呢。”
　　“别瞎说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在我身上不会发生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事情。”
　　“有这么夸张吗？现在网恋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多的。”
　　“反正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郝蕾的手机响了。
　　“呀，说不定是网友打来的呢。赶快接呀。”万青开玩笑说。
　　郝蕾打了她一记，骂道：“你真无聊。”
　　“喂？”郝蕾接通了电话。
　　郝蕾脸色大变，“嗦”的站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难道还真是网友？”万青奇怪地问。
　　郝蕾把电话举在空中，对万青说：“廖林生，他回来了。”
　　“啊？”万青刚吞到口中的豆浆喷了出来，她激动地喊道，“真的？”
　　“好，我马上过来。马上。”郝蕾挂了电话，“万青，他来找我了，在车站。”
　　“快，我跟你一起去接。”
　　俩人匆匆锁门奔向马路。
　　“师傅再开快点好吗。”万青不住催着出租车司机。
　　郝蕾望着窗外，眼神迷离，不断看着手表，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异常迫切。万青想，如果此时能生出一双翅膀来的话，郝蕾一定会从这车窗中飞出去，直奔车站。原来她一直都在等着他。
　　廖林生已经站在人群中了。郝蕾一眼便认出了他。
　　四目相望，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已经停止，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彼此。是的，在他们眼里，只剩下了彼此，拥有彼此，就拥有了整个世界。就这样，深情地凝望着，许久，许久……万青感动着。这个在电视剧中常常看到的一幕，如今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她眼前。让她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爱。爱，是那么的美好！
　　“还愣着干嘛？”万青用力推了郝蕾一把。郝蕾回过神来。
　　“林生！林生！”郝蕾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廖林生也朝她不住地挥手。俩人挤开拥挤的人群，终于，紧紧拥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郝蕾闭着眼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十个手指深深嵌进了廖林生的肉里，她似乎害怕这一松手，廖林生会飞了似的。廖林生也难以自已，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毕竟是小城市，过往的旅客都逐步观望，“好了。回家再亲热吧。”
　　万青提醒着他们俩。
　　俩人尴尬地分开，但还是深情脉脉地看着对方。
　　“林生，这次来还走吗？”万青拍拍了林生的肩膀，笑着问。
　　郝蕾深深地望着林生的眼睛，等待着他的答案。
　　廖林生摸摸郝蕾的长发，认真地回答：“郝蕾，我决定留下来，陪你一辈子。”
　　郝蕾顾不得旁人在不在看她了，又一下子扑近了林生的怀里，“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你真的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不走了。”
　　“是。我不走了。你走了以后，我每一天都过着没有一点意思。”
　　“你爸妈同意了？”郝蕾抬起头来，她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廖林生点点头，“他们也想通了。反正家里还有哥哥呢，以后过年过节我们可以回去看看啊。”
　　“是是是，如果他们高兴，以后也可以把他们接到这里来生活。”郝蕾幸福地点着头。
　　“快，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吧，瞧你们俩个恩爱的样子。”万青帮廖林生提起行李。
　　“郝蕾。我可以跟你回家吗。”廖林生问。
　　“不可以，郝蕾已经有男朋友了。”万青笑着吓唬他。
　　“就算真有我也不怕，凭着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是抢我也要把你抢回来的。”廖林生胸有成竹。
　　“嘿嘿，跟你开玩笑呢。郝蕾心里啊只有你，就算总统她也看不上眼。”万青笑着说，“结局总算圆满。看来喝喜酒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戒指

　　郝蕾让燕子和万青陪着去买结婚戒指。
　　“买戒指这种事情应该让了林生陪着才对，我们两个女的陪着算什么啊。”燕子不以为然地说。
　　“他也要去的。你们俩一起去参考参考嘛。”郝蕾说。
　　“好的。既然要让我们俩去，我们俩肯定要狠很宰他，一定向你推荐最贵的。”燕子说。
　　“拜托，价位就在一万左右，要再多啊，得你们两个贴出来。”
　　“心已经向着他人了？？瞧瞧。”万青不满意地说，“一个个都被男人收买了。”
　　“结个婚要花不少钱呢，我们俩又没有什么积蓄，两个人的父母又都是平民百姓，一切都要自力更生的。”郝蕾无奈地说，“谁不想买大点的戒指，谁不想买大点的房子，可是这些都要钱哪。”
　　“这样也好，什么都自己创造才会更有感情，更知道家的来之不易。”万青拍拍郝蕾的肩膀说。
　　
　　“这个戒指如何。”郝蕾指着柜台里一枚镶嵌着几颗小钻石的戒指问。“太俗气了，是几个小钻石拼出来的，没多大价值。”燕子说。
　　“这个呢？”郝蕾指着一枚更小的问，“我看挺细气的。”
　　“这么小？”万青说。
　　“呀，我不喜欢粗气的，小一点看上去灵巧。”郝蕾忙解释。
　　“唉，早知道这样让我们来看什么啊。你选最便宜的买好了。”燕子趴在柜台上，“要是让我买，我就选粗气的，越大越好。”
　　“林生，你看我们蕾蕾多体贴啊，让我们来帮她一起选戒指还要先定好价位。”万青对廖林生说，“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份感情。”
　　“呵呵。那当然，那当然，我们是无产阶级的新人么。一切向前看，而不是向钱看，我们的感情可不是用钱来衡量的。”廖林生爽朗一笑，丝毫也不觉得窘迫，相反，燕子听了，倒觉得自己在他们面前太乡土气了。
　　“不过蕾蕾，以后我要是有钱了，一定再补一个大的戒指给你。”廖林生给郝蕾戴上这枚细气的小戒指，补充了一句。
　　“少在我们面前肉麻了。”燕子说。
　　“我和婚纱店约好了，今天要去拍婚纱照的。怎么样，好事做到底，陪我们一起去。”郝蕾说。
　　“天哪，我们还要奉陪到底啊。”万青看了看表。
　　“怎么，在等你的明辉啊。我这拍婚纱照，一辈子可就这么一次哦。我希望你们出现在我的相册里。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嘛。不会重色亲友吧。”郝蕾说。
　　“感动，真是太感动了。”燕子假装抹眼泪，“将要出现在才男俊女的相册里。我这个生了孩子的老女人不是在衬托你们这两朵红花嘛。”
　　“你啊，太夸张了。你自己不说生过孩子，别人有谁会知道。”万青取笑她。
　　“万青，我们俩个现在都是别人的囊中之物了，你可要尽快加入我们的行列，到时候我们一起团购宝宝衣服什么的，你可是要插不上足的哦。”郝蕾笑着说，一脸幸福的样子。
　　“我看青青还是再潇洒两年，你看我现在出门一步多难，一会儿还要赶着回家喂奶。”燕子摸摸胸脯，“涨得慌。”
　　“这就是生活。还是乘早结婚吧。”郝蕾不同意燕子的意见，“跟你那个李明辉说说，再不求婚我们青青可要另找绿叶了。”
　　“打个电话给他吧。”燕子怂恿道。
　　“对打个电话给他。”郝蕾拨通了号码。
　　“哎呀，别，多丢人啊。”万青忙阻止。
　　郝蕾摆摆手，“已经通了。哎，是明辉啊。我是郝蕾，还记得我吗？”
　　“是这样的，我要结婚了。”
　　“我想了解一下，你什么时候娶我们青青啊。你要是再不努力，我和燕子可要重新物色对象了，好男人可不止你一个啊。”
　　“哈哈，他说他尽快。”郝蕾捂住话筒笑着告诉大家。
　　“那好，那我们可等着啊。对了，我结婚你一起来喝喜酒。”郝蕾挂了电话。
　　“怎么这样。羞不羞，弄得他还以为我死皮赖脸的要嫁给他呢。”万青捂住脸说。
　　“什么叫死皮赖脸啊。就算他求婚，咱们还不一定答应呢。”廖林生说。
　　“你不答应有什么用啊，是青青结婚还是你结婚啊。”郝蕾打了他一记，“你不瞧瞧，人家小两口多恩爱，是你能阻止得了的吗。”
　　“作为郝蕾的老公，对自己老婆的死党，我总是有那么一点点小权利的嘛，青青，你说对不对。”廖林生问。
　　“对对对。你有权利阻止，绝对有权利。”万青笑着说。
　　“哼，只怕她到时候飞跑到他家去，咱们拦也拦不住。女人啊！”燕子嗤之以鼻。
　　




发绿

　　万青把几滴化装水倒在手心里，对着梳妆镜扑打着脸。
　　“老公，快过来。”
　　“怎么了？”李明辉用毛巾擦擦头发。
　　“看，我有皱纹了。”
　　“哪里有啊。在哪儿呢？”李明辉凑近万青的脸仔细看。
　　“在这里。”万青指着眼角。
　　“哎呀，谁会这么仔细看你啊。”李明辉不以为然。
　　“老了，老人，再过几年都没人要了。”万青叹了一口气。
　　“你还想让谁要啊？”李明辉搂住万青的脖子，装作凶狠狠的样子说，“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那可不一定啊，我们俩又没有结婚。”万青把手一摊。
　　“是不是想结婚了？”李明辉坐到万青对面，轻轻拉着他的手问，“今天和郝蕾燕子一起出去了？”
　　“是啊。”万青挤了米粒大的两粒眼霜涂抹在眼角，她希望自己老得更慢一些，“郝蕾要结婚了。”
　　“那改天我买一个戒指，也跟你求婚。”
　　“哎呀，求婚哪有事先说好的。”万青听了心里喜滋滋的，但并不表现在脸上，她觉得即使自己很想嫁，也得保持得矜持一些，不过心中的喜悦告诉她，她真的很想嫁给眼前这个人。
　　虽然万青极力掩饰，李明辉还是察觉了她心中的喜悦。这个恬静温柔的女孩，他又何尝不想早日将她娶进家门，看来结婚这件事，得放到议程上来考虑了。
　　“我一定要把我的新娘打扮成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本来么，我的青青就比他们都漂亮。”李明辉继续哄万青开心。她开心了，他也开心。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少来了。郝蕾多温柔，多有女人味，燕子身材多火爆，多性感。我怎么能跟他们比呢。”听到自己所爱的人夸奖自己，万青心里更甜了。
　　“在我眼里还是我老婆最好，看着舒服。”李明辉想了想，“是一种自然美，永远不会过时的自然美。”
　　“我们的房子装修得怎样了？”万青问。
　　“进度很快。要不，这个星期日我们俩一起去看看，顺便看看做得怎样，我就怕包给他们做他们会偷懒。等装修好，我们真的可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好的呀，那就去看看呗，顺便想想以后还要添些什么家具。”
　　“真会过日子。”李明辉亲了她一下额头，“咱们很快就有一个家了。等装修好了，就马上结婚。”
　　
　　“咦，老公，这里怎么多了个柜子？”万青看看过道里多出来一个大家伙，奇怪地问。
　　“哦。那是我让木工临时加上去的。”李明辉看了一眼回答道。
　　“这样卡在过道看起来不协调啊。你看，从房间到客厅，得经过这个过道，装了这个柜子空间变得狭小了。”万青摇摇头，“我看还是把它拆了吧。”
　　“拆了？”李明辉仔细看了看，“我看看很协调啊，充分利用了空间，到时候堆放堆放平时用不着的东西。”
　　“我看不行，你说将来要是有了孩子，很容易走走路摔跤的。”万青摆摆手。
　　“哎呀，你考虑得这么多干吗，那么久远的事情。”
　　“什么久远？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要孩子。”万青不高兴了。
　　“不是，我是说不打算马上要孩子。现在晚生晚育的多了，我们应该过几年两口之家的日子，人活着能有多少年啊。”李明辉拍拍柜子，“你看，做得多结识，可以摆放好多东西呢。”
　　“我倒有点不明白了，人家都是男人求女人生孩子，你怎么就不要孩子呢？燕子生的时候你在医院里还这么喜欢，现在怎么又不要了。”万青靠在墙上，不解地问。
　　“我没说不要啊，我只是说晚几年而已。”李明辉解释道。
　　“那你要晚几年啊？三年？五年？让我成为高龄产妇，你考虑过高龄产妇的安全性吗？”万青的脸色明显变了，她突然发现，其实很多时候，自己和李明辉在很多问题上还是有比较大的分歧的。
　　“你想得太复杂了，现在是什么社会？是什么医疗水平？你怎么能用老眼光看问题呢？现在有的产妇四五十岁生孩子，照样也很安全啊。”李明辉不以为然。
　　“你就为了自己轻松，自己享乐，拿我来打这个赌？”万青面色发红。
　　“怎么叫我自己轻松，我是让我们俩一起轻松。”李明辉也激动起来，但仍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看你压根就是不想要孩子。你怎么不想想，早生就早养大，你难道希望自己六十岁的时候孩子还在读小学吗？”万青希望自己的说理教育能让眼前这个“学生”信服。
　　“你越说越离谱了！”李明辉脸色发青。
　　“谁离谱？谁离谱了？”万青眼泪下来了。
　　“哎，你别动不动掉眼泪要吗。我没有犯错啊，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如果我真犯错的话，指不定你要怎样呢？”
　　“讲道理？你讲的话有道理吗？有什么道理？”
　　装修工人们都停下来看俩人吵架。
　　李明辉觉得好没面子。他脸色发绿，“啪”的一下，推倒了一根木条。
　　“你干嘛？你想动粗？”万青喊道。
　　“你真的是不可理喻。怎么年纪轻轻的不考虑如何发展未来，一天到晚想着要孩子！”李明辉提高了嗓门。
　　“好，那你一个人发展去吧，你发展去吧。我们分手好了。给你发展的自由。”万青扯着嗓子叫得，她气得直发抖。
　　“分手就分手。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少了你我就不活了。”李明辉用力拍了一下柜子，木屑飞溅。
　　“这可是你说的。”万青抖得厉害，岂止是身体，心脏也在发抖。
　　“哎呀，小夫妻吵吵架，过去就算了，犯得着吗。大男人么谦让点。”一个装修工人说。
　　“谦让谦让，我烦偷了，我已经让到悬崖边了还要怎样？”李明辉青筋直爆。
　　万青觉得眼前的男人好陌生，“你让我什么了？”
　　“你说说，你三天两头闹小脾气，我哪次不是俯首称臣地来哄你开心。我从来都没有向你吼过，从来都没有对你提出这样或者那样的要求，你呢？你体贴我多少啊？你关心我多少？天冷了，只有我来问你有没有添加衣服，下雨了，只有我来问你有没有带雨具，你呢，你问过我多少？我需要的是一个妻子，不是一个女儿，处处要人哄的女儿。”李明辉已经控制不住他的情绪，他歇斯底里地吼着。
　　“原来在你眼里我这么不值钱，李明辉，我算看错人了。”万青泪如泉涌。
　　“你也用不着这样生气，我只是说说，我有缺点我会改，你有缺点也应该改。”李明辉看到万青这么伤心，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还没有结婚呢，你就已经对我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了。以后还怎么过？对不起了李明辉，既然我不是你理想中的妻子。我希望你能找到称心如意的。”
　　“你什么意思啊？”
　　“分手啊。”万青吼道，她吼道心里好痛。
　　“你这人一点都说不得。”
　　“分手啊！”万青觉得每一个毛孔都在流泪。
　　“好，分！分！分！”李明辉把木条扔得乱七八糟。
　　万青冲下楼去。
　　刚刚还是晴空万里，顷刻间便乌云四起。
　　恋爱难道非要有这么多坎坎坷坷？
　　“一帆风顺的恋爱咀嚼起来没有滋味。”郝蕾说，“像我们，失而复得，回忆起来多么值得一提。”
　　不，恋爱是不应该有这么多眼泪的，恋爱应该幸福，应该永远阳光万里才对。万青伤心地想。
　　




原谅

　　万青无精打采地在教室上课，一想到昨天吵架的情景，她心中伤心万分。虽然，她也知道俩人说的都是气话，但她对李明辉的表现实在是大失所望。尽管李明辉事后马上发短信打电话向她倒了歉，但她仍然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
　　“来，跟老师一起来念这首儿歌。小老鼠……”咦？她发现孩子们都不在听自己，全部都在往门外张望。
　　万青顺眼望去，只见李明辉正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教室门口朝孩子们扮鬼脸。
　　“万青！万青！”看到万青在看自己，李明辉挥挥手中的鲜花。
　　“哇，好漂亮的花！”孩子们都惊呼着，围了上来。
　　“哎呀，你怎么拿到这里来了。”万青急了，“这里是学校，是教室。这么多孩子在上课呢。”
　　“昨天，我脾气不好，你原谅我好吗。”李明辉把花递到万青跟前。
　　“你知道昨天我有多伤心吗。”万青撅着嘴不肯接。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来向你赔礼道歉。”李明辉挥了挥手中的玫瑰，大声说道，“小朋友，叔叔昨天做错事情了，所以今天叔叔来向你们万老师道歉了，你们说，万老师要不要原谅叔叔啊？”
　　“要！”孩子们异口同声地说。
　　万老师，好漂亮的花，你就原谅叔叔吧。
　　“我知道，送玫瑰的时候还要说我爱你。叔叔你没有说我爱你。”一个小女孩说。
　　“那你们一起代替叔叔说一声好吗”一二三！开始！”
　　“我爱你。”李明辉和孩子们一起喊道。
　　“好了好了，”万青脸红了，推着他，“快走快走。”
　　“那你原谅我我就走。否则我就赖在这里。”李明辉死皮赖脸地说。
　　“万老师，你就原谅叔叔吧，”一个小女孩哀求道，“我长大了要是有男生送我玫瑰，我就原谅她。”
　　“好吧。看在孩子们份上，我先收下。”万青接过了玫瑰。
　　李明辉看看手表，“还有半小时就要下班了。我在校门口等你啊。”
　　
　　半小时后，万青拎着小挎包走出校门。
　　“亏你想得出，怎么跑到教室里来了。”万青嗔怪道。
　　“我知道这次是真的惹怒了你，要不耍点花样，你哪里肯原谅我。”李明辉装可怜。
　　“谁说我原谅你了。”
　　“哎，不许耍赖哦，你在祖国的花朵前都说了要原谅我的，欺骗小孩子可不是一个好老师。”李明辉油嘴滑舌地说。
　　“你变了，脾气又坏，又油嘴滑舌。”
　　“青青，不管你生气不生气，我还是想跟你说一番话。”李明辉认真地说。
　　“什么话？”
　　“其实我没有变，我只是把你当真正的爱人了，把你当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了，所以我不用在你面前掩饰什么，也不用像刚刚恋爱时那样装的十全十美了，我把我自己最真实的性情暴露给你看，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你。我希望不管我有多少缺点，不管我的脾气有多坏，你都要容忍我，包容我，跟以前一样爱我。我对你也是，不管你变得多么不讲理，不管你以后变得多么老，多么唠叨，我也依然一如既往地爱你，爱你的优点，也爱你的缺点。知道吗？”
　　李明辉的表情告诉万青，这可是他的心里话。
　　万青觉得李明辉的话似乎也很有道理。就如同自己在父母面前有时候也会撒撒娇，有时候也会闹闹性子，但最终还是他们的孩子，父母还是爱着自己，自己也还是爱着父母，想想自己跟李明辉也是这样，吵来吵去的自己还是爱着他，他也还是爱着自己。
　　万青决定，以后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事，就不跟他计较了。吵到最后依然是谁也离不开谁，依然在一个枕头上睡觉。
　　“以后咱们再也不准提分手了。”万青说。
　　“是的，谁也不准提。”
　　“拉勾。”万青伸出一个小指头。
　　“跟个小孩子似的。”李明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摄影

　　“宝宝，我们去街上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买一点。”吃过晚饭，李明辉一边洗碗一边说。
　　“好啊。顺便去影楼帮郝蕾看看她的婚纱照好了没有。”万青将晒干的衣服一件件叠放整齐。
　　“她自己干吗不来拿？”李明辉问。
　　“他们俩个去旅行了，等旅行回来再办酒。今天上午郝蕾打电话让我去影楼看看呢。”万青将衣服摆放在柜子里。
　　“好甜蜜啊。我们也快了啊。”
　　“美的你。”
　　
　　“先生小姐好，我是玛丽，很高兴为二位服务。请问二位是想拍婚纱照吗？”俩人一走进影楼，一位打扮入时的小姐便迎了上来。
　　“哦，不是，是帮朋友来拿影集的。”万青说。
　　“哦，您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啊？”玛丽问。
　　“叫郝蕾和廖林生。”李明辉说。
　　“哦，好的，我来查一下。”玛丽翻看着柜台上的相册。
　　“在这里呢。”玛丽拿出三大本做工精致的相册。
　　万青打开一看，照片上的俊男靓女看起来非常甜蜜，“哎呀，还挺漂亮呢。”
　　“那当然。我们公司专门从上海请来的化妆师，摄影师。后期制作都是拿到广东摄影总部去制作的。”玛丽骄傲地说，“所以我们这里的客源一向很多。”
　　万青一页一页欣赏着。
　　李明辉也凑过来看，“还真的挺不错。”
　　“要不，我们下次也到这里来拍。”万青问李明辉。
　　“哎呀，两位选择这里可真是选对啦。我们现在在搞一个活动，现在预定有优惠的。”玛丽一听俩人也要拍照顿时兴奋起来。
　　“什么优惠？”李明辉问。
　　“先生小姐你们看！”玛丽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给俩人看，“如果现在预定的话，到时候可以赠送一对镶钻手表，是男女对表，您和先生一人一个，这个表戴在手上是很有气质的。我们还是第一次搞这样的活动呢。因为今年正好逢到我们公司开业十周年庆典。表的后面可以刻上两位的名字的。“
　　李明辉拿起表说：“看起来倒不错嘛。不知道是不是光表面好。”
　　“先生你放心好了，表芯也是有质量的。都是有质量保证书的呀。”玛丽解释道。
　　“不错不错。”李明辉连连点头。
　　“哎呀，你懂什么啊。”万青推了李明辉一下，“每个影楼都有优惠的，不是为了吸引顾客吗。”
　　“小姐，其实这次的优惠真的很划算，您看，我们十周年庆典又购买了上百套礼服和婚纱，到时候你们二位来拍摄的话可以免费穿三套衣服，制作一本小相册。这么好的优惠你到别家都是没有的。不相信的话二位可以去问问。”玛丽又把万青领到一排崭新靓丽的高级服装面前。
　　万青看着柜子里的衣物，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想，自己这么好的身材，要是穿上这些精美礼服的话，一定不必郝蕾逊色。
　　玛丽看看有希望，又马不停蹄地忽悠：“先生，你老婆皮肤这么白，身材这么好，穿上这些礼服拍出来的照片绝对OK。绝对是个绝色美女。”
　　“哎呀，你少忽悠他了，他是一个老实人。”万青说。
　　“这可不是忽悠，小姐。你想，你们现在定的话又可以打八折，又有礼品送，还有相册送。真的是很划算的。”
　　“可是，我们的婚期还没有定呢。”万青犹豫地说。
　　“这没有关系。你们只要预定，礼品我们都是留着的。预定一下，随便什么时候来拍都可以。”玛丽说。
　　“怎么办？”万青推推李明辉，“你来决定？”
　　“你要喜欢就定了吧。反正早定晚定都是要定的。”
　　“再想想，再想想。”万青还是犹豫。
　　“小姐，你不要犹豫了。你看看，你的好朋友上次来拍都没有享受到这么好的优惠，你只要付八折的钱，就可以享受到比她更多的优惠。”
　　“哎，这个纸巾盒倒挺好看的。”万青指着一个印有新婚夫妇照片的纸巾盒说，“要不，再送我一个这个。”
　　“哎呀，这个我可不好做主。给你们优惠已经够丰厚了。”玛丽为难地说。
　　“你考虑一下，如果送，我们就定，不送，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万青有要走的意思。
　　“那，我再问问我们主管吧。”玛丽一看到手的生意就要走掉，慌忙让万青等待一下，自己拿着文件夹朝主管房间走去。
　　“你啊，黑心鬼，这样一来，人家哪赚的到我们什么钱。”李明辉点了一下万青的鼻子。
　　“你真傻，怎么赚不到，扣除成本，他们能赚好多呢。”
　　“我看，那个玛丽肯定说不通的。”
　　“试试呗。侃价可是我们女人的专长。”
　　“你真会过日子。”
　　“那当然。纸巾盒么，总用得到的，往我们的床头柜上一放，用起来多方便。”万青说。
　　“出来了，玛丽出来了。”李明辉说。
　　玛丽微笑着说：“小姐，你运气真好。我们主管说，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就送你一个纸巾盒。您这可真是运气好。我们公司自己的员工自己订单都没有额外的礼品送的。以后，有朋友要拍婚纱照，两位还推荐推荐。”
　　“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李明辉在万青耳边耳语道，“还是你们女人厉害。”
　　“那就请两位把这个订单填了，交五百元定金吧。”
　　“真定啊？”万青问。
　　“怎么又犹豫了呢？”李明辉问。
　　“结婚的事情还没有跟家里商量呢。”
　　“哎呀，早晚都要拍的嘛。定！定了好好拍，免得你以后抱怨我一辈子。”李明辉拍拍万青的脑袋。
　　“就是啊小姐，看你们两位这么恩爱，拍了以后留个纪念嘛。再说了，这个时代谁不拍婚纱照啊。”玛丽把订单和笔递到李明辉手里。
　　李明辉签了订单，交了定金。
　　“两位慢走。这是我的名片，到时候提前打我电话，我好帮你们安排化妆师和摄影师。”玛丽将俩人送出门，递上一张名片。
　　“玛丽。”李明辉看看名片，对万青说，“还用外国名字呢。”
　　“这是流行，表明人家的服务正规，已经跟国际接轨了。”
　　




阴笑

　　走出影楼。
　　“好冷啊。”万青缩了缩脖子。
　　李明辉将外套脱下，披在万青身上，“走，再给你去买两件新衣服。”
　　“省着点花。房子装修好了还要买家具，还要结婚办酒。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你是女孩子嘛。我可以省一点，可是不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心里不痛快。我要让我的女人走出去靓靓的。”
　　“尽是你的虚荣心。”
　　俩人在商场里逛着，万青简直不敢看衣服的标价，动辄两千三千的。
　　“万青，你看，那件红的挺适合你，你试一下吧。”李明辉指着一件红色的呢大衣说。
　　“哎呀，这件衣服小姐穿正合适，很衬你的皮肤的。”服务员殷勤地说。
　　万青偷偷翻了翻标签，三千四。
　　她暗暗吐了吐舌头，“哦，对不起，我不太喜欢红色。要不，我们再去别处转转。”
　　万青拉着李明辉就走。
　　“买不起就不要看。”营业员嘟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谁买不起？你说谁买不起。”这话被李明辉听到了，他转过身来，不依不饶地质问，“你有多少钱一个月，你就买得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说你呢。”营业员慌忙解释。
　　“顾客是上帝你知道吗？说不定我哪天来把你这个柜台的衣服统统买下来。”李明辉气愤地说。
　　“呵呵，希望你真有这么一天。”营业员阴笑着说。
　　“哎呀，快走快走，少跟人家烦。”万青拉着李明辉远去。
　　“青青，你喜欢那件衣服吗？要不，我把它给买下来。”李明辉说。
　　“千万别，两个月伙食费呢。”
　　“没事，这次我应该可以评到局级先进了，知道发多少奖金吗？”李明辉伸出一只手，“五千。”
　　李明辉的手机响了。
　　“接个电话。”
　　“喂。什么事情。”
　　“不是我？为什么？”
　　“妈的。”李明辉青着脸挂了电话。
　　“怎么了？”万青问。
　　“这个社会真是没有天理。”
　　“到底怎么了？”
　　“局级先进的结果出来了。”李明辉叹了一口气，“我天天跑东跑西，累死累活。这一年，我们这个记者组我干的活最多，取得的成绩也最多。我本以为这次的局级先进肯定非我莫属了。”
　　“没有轮到你？”
　　“岂止是没有轮到？你知道谁轮到了吗？”李明辉气得鼻子发红。
　　“谁啊？”
　　“刚分配来几个月的，还在见习期，他妈的连摄像机也不会扛，就冲着他老爸是市委组织部的，居然评他局先进。”
　　“哎呀，算了，不就一个名分嘛。”万青安慰他。
　　“这不是名分不名分的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李明辉就是再努力，永远只能是个小记者。永远处在最底层。”
　　“那也不一定的呀。”
　　“怎么不一定？你看看小李，他仗着他的岳父大人是检察院的一把手，没两年，就提上去了，你再看朱文，要写不会写，要说不会说，不照样天天坐坐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纸，我们这些整天在外面跑来跑去的人呢，干得累死也别想往上爬。我是看透了。死工资要拿到死为止了。”李明辉不住地叹气。
　　“你不要这么悲观呢。我又不会嫌弃你的。”万青握着李明辉的手，“我们两个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说是这样说，可男人要是没有自己的事业与追求，就没有自信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万青拍拍李明辉的肩膀，“放心吧，上帝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他总会给你机会的，只是时间还未到而已。”
　　“但愿如此吧。“李明辉满是歉意地说，”老婆，我也想让你过好日子，衣食无忧，风风光光。跑到商场，看上哪件选哪件。对不起。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并不在乎这些，只要我们心里都装着对方，就足够了。你看，这衣服穿穿也很好。”万青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说，“干吗非得买贵的呢。那些几千几千的衣服，穿在身上简直是一种浪费。”
　　“是，我老婆漂亮，穿什么都漂亮，不像有的女人，几千几万的衣服套上去，仍然是一副鬼脸。”
　　“呵呵。”万青拉着李明辉的手，“走，去买糖葫芦吃，你请客，与其选择穿，还不如选择吃，吃到肚子里比较实惠。”
　　李明辉鼻子一酸。
　　




瘫软

　　课间，万青正在和孩子们一起做游戏。
　　“老师，你的手机响了。”一个孩子把万青放在讲台上的手机递给了她。
　　是李明辉的电话。
　　“青青。”
　　“嗯？”
　　“今天我几个大学同学来了，他们想见见你，晚上我们一起聚一聚好吗？”
　　“好啊。”
　　“就在喜洋洋火锅店。我等会儿下了班先去点菜，一会儿你自己打的过来。路上当心点啊。”
　　“好的。”
　　为了给李明辉的同学留下一个好印象，万青在出发前特意打扮了一番。
　　万青赶到火锅店时，包厢里早已经围了一桌子的男孩子。见到万青，他们都一致起立，用力鼓掌。
　　“哎呀明辉，你的福气可真不错嘛。找到这么漂亮的嫂子。嫂子，来喝一杯。”一个男孩拿起红酒瓶子走到万青旁边。
　　“哎呀，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的。”万青慌忙挡住酒杯，“我还是喝点饮料吧？”
　　“给不给兄弟们面子。”男孩不依不饶。
　　“是啊明辉，你可不像是妻管严的人哪。”一桌子的男孩附和着。
　　“那，万青，你就喝一杯吧。”李明辉说，“我的兄弟们难得来一次，给个面子啊。”
　　万青为难了一下，“好吧，那少一点。”
　　“少一点，那可不行，绝对不行。”男孩把酒杯抢过去倒满了红酒。
　　万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灌了几杯酒，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摇摇晃晃中，看到他们在大吃大喝大笑。
　　吃完火锅，已经将近十二点，一桌子人都已经醉醺醺。
　　“哥们，”一个男孩拍拍李明辉的肩膀，“请我们去KTV唱歌，喝茶。咱们玩个通宵。”
　　“不要了吧。”万青趴在李明辉肩膀上，“我好像喝醉了。”
　　“怎么。怕老婆了？是男人就去！”
　　“对，是男人就去！”
　　“那，你自己回去。我们去玩玩。”李明辉对万青说。
　　“我自己回去啊？天这么黑。”万青看看黑漆漆的天，冷清清的马路。
　　“哎呀，嫂子，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难得兄弟们聚一聚，可别扫了大家的兴啊。”刘同学一脸的酒气喷在万青的脸上，万青连忙扭过脸去。
　　“可我好像真的有点醉，你就不担心我出什么事情吗？”万青问。
　　“能出什么事啊。”马同学说。
　　“自己回去吧。自己回去。”李明辉干脆地说。
　　“你的兄弟们就比我重要？你就不担心我的安全。”
　　喝得醉醺醺的马同学歪歪扭扭地走上前来，怒气冲冲地对万青说：“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李明辉娶了老婆就不要我们兄弟了。女人是什么？女人如衣服。要女人的话，今天随便找一个就可以了。”
　　“李明辉！”万青生气了，“你看你的同学说的是什么话。”
　　“你小子，几年前我就看出来你是个妻管严。”马同学哈哈大笑，所有的男孩都哈哈大笑。
　　“我要是你的话，这种女人这么麻烦，送给我都不要。”这些臭男人越来越口无遮拦。
　　“李明辉，你决定，你是留在这里陪你的这帮酒肉朋友，还是送我回去。”万青酒醒了一半，火冒三丈。她可是诚心诚意来陪他的同学的，没想到这些男孩这样不懂事。
　　李明辉摆摆手，“你自己回去吧。你自己回去。”
　　“好，好，我回去。要是出了事情你不要后悔。”万青没有打的，生气地一路步行到家，由于太生气了，害怕走夜路的她倒反而一点都不害怕了。
　　凌晨三点，李明辉醉醺醺回来了。
　　“你又喝酒了。”万青闻到难闻的酒气。看得出他们后来又去喝了。虽然很生气，但她还是到厨房给李明辉倒了一杯茶。
　　“是！”李明辉把拎包往桌子上一甩，“我是又喝酒了。怎么样？你今天把我的脸丢尽了。大家都笑话我，说我是个妻管严。”
　　“你居然说得出口？你知不知道我怕走夜路？你让我这么晚一个人回来，你怎么不怕我出事？”万青端着杯子说。
　　“出事？出什么事？”
　　“在你的心里，我还不如你的几个同学，这么黑的夜里，你让我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去，你还是人吗你？我还怎么指望你保护我。”
　　“你这是什么话？你不是好好的吗？你没有少一块皮一块肉啊。”
　　万青浑身颤抖，杯中的水溢出来，一阵刺痛，她的手马上起了泡。“啊！”万青一声尖叫，疼痛和愤怒让她把倒满开水的杯子往地上一砸，砸得粉碎。
　　“你还有理由砸杯子？”李明辉咆哮着，“难怪，难怪他们说你像只老虎。”
　　“滚，你马上给我滚。”万青打开门。
　　“是，她们说得对。你这个女人，太霸道了。不要也罢。”
　　“滚，滚……”万青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你别以为少了你我就找不到女朋友了。分手！我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分手。分手。”万青把李明辉推了出去，自己一下子瘫软在地。




喜酒

　　已经是吵架后的第二天下午。
　　手机响了，是妈妈的电话。
　　“青青,今天郝蕾结婚,别忘了陪新娘子啊!下午两点她到市里来化妆,就在巴黎新娘。”
　　“哦,知道了。”
　　“怎么啦?你好像不大开心?”
　　“没有。”
　　“是不是又和明辉吵架了?”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总在瞎猜。”
　　“噢!记着哦,下午两点!叫明辉一起喝喜酒。”
　　“他出差了!”
　　挂了电话,万青呆呆地坐在床头,她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似的,没有思想,没有心脏。她就跟个空壳子似的在房间里游荡。
　　翻开相册,照片上的她依旧甜蜜地微笑着,小鸟依人般靠着明辉的肩头,再翻一页,照片上的万青正站在西子湖畔,湖上的微风将她的留海吹散开,万青伸手捋起额头的乱发,灿烂的阳光下,万青的脸分外地柔美,她伸手捋发的样子柔情万种。
　　这张照片是李明辉抓拍的。“我要把你拍得很美,将来让我们的儿子看看她妈妈年轻时的样子。”他曾经这样说过。
　　一切都过去了,万青想。
　　她轻轻地合上相册。
　　屋子里好安静,好像从来就未曾有谁打扰过,似乎一切都未曾发生过。难道这是一场梦?但是,床头柜上那一排毛绒玩具告诉她这并不是个梦。史努比脖子里那一串红得发亮的相思豆显得那么的碍眼,万青将这串红豆从史努比的脖子上取了下来,她刚拿到手中,线突然断了,血红的豆子乒乓乓地在地板上弹跳着,滚落到屋子的各个角落,万青觉得它们都变成了红色的眼泪。
　　“散了,真的散了。”万青自语道,泪水再也无法阻挡,她无声地抽搐着,任泪水肆虐。此时此刻，万青突然发现，李明辉在自己的心中早已变得如此重要。
　　今天是郝蕾的好日子。万青突然想到,终于嫁出去了,多不容易啊,应该为她高兴,不能哭。
　　万青擦干眼泪,镜中的自己双眼红肿,万青拿冷毛巾救了敷眼睛。
　　“青青,我漂亮吗?”影楼化妆间，郝蕾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如天使般纯洁美丽,裙摆是多层的,蓬起来像一个硕大的蛋糕。
　　万青久久地站立,久久地看着发呆。
　　“发什么呆呀!青青,你说我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郝蕾,祝福你!”
　　“对了，明辉怎么没有来？”
　　“哦，他正好有事出差了。”
　　“早不出晚不出，怎么赶在我结婚的日子出差。回来我饶不了他。”郝蕾看看万青说，“你身材那么好,等你当新娘的时候还要漂亮!”
　　万青愣愣地呆立着,新娘?我会是谁的新娘呢?我的爱人他在哪里呢？
　　“喂,老婆,准备好了没?”廖林生的电话。
　　“老公!我都准备好了。不耍忘了,五点十八分,准时过来啊?”
　　“知道啦!”
　　“说好了,到你家门口,你把我抱进门!”
　　“知道!你都说了N遍了。对了,陪你的人来了没?”
　　“来了,是我的朋友万青。她就在我身边呢-好。”
　　“五点十八分准时啊。”
　　“知道了老公!”郝蕾挂了电话，对万青说，“他现在比我还紧张呢。”
　　一路上，郝蕾幸福地笑个不停。
　　“哎呀,终于结婚了!我现在觉得结婚真的很好。”郝蕾靠着椅背,陶醉地闭上眼睛，“可惜啊,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就没资格当你的伴娘了!我说万青,你也谈了有一年了吧,什么时候结婚呀?”
　　万青笑了笑：“再过几年吧。”她背过脸去,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
　　模糊中,万青看到把郝蕾一把抱起,在亲友们的篌拥下被迎进了门，这个仪式，万青都是稀里糊涂的。
　　热闹过后，谁也没有发现伴娘不见了。
　　空旷的树林中,万青背靠一棵大树失声痛哭……
　　




泪珠

　　万青睁开眼睛,她看到妈妈焦急的双眼。
　　“我在哪里?妈?我怎么了?”万青抓住妈妈的手问道。
　　“女儿啊,你终于醒了!”
　　“妈?我在哪里?”
　　万青妈流着泪,帮万青掖了掖被子,“昨天你半夜才回来,喝了很多酒，一句话不说就倒在床上睡觉,睡到半夜里我听你在梦中说胡话。一摸脑袋,你在发高烧。我和你爸就把你送到医院来了!青青,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明辉的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告诉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青一下子扑在妈妈的怀里,伏在妈妈的肩膀上失声痛哭：“妈,我们分手了!我们分手了!”
　　“你说什么?你说谁分手了?”
　　“是我,我和李明辉分手了!”
　　万青妈一下子把万青推开：“怪不得这小子不接我电话!原来是故意不接的!我要找这小子问清楚!”
　　“妈,你别问了!”
　　不等万青阻止,妈妈已冲出病房。
　　医院门口,万青妈妈用公用电话拨通了李明辉的号码。
　　“喂,是明辉吗?”
　　对方沉默。
　　“明辉,你怎么不说话。从认识到现在,阿姨哪点亏待你了?就算把我当成大你一辈的陌生人,和你说话你也总得应一声吧?”
　　“阿姨,你言重了!”
　　“你和万青怎么回事?”
　　“问你女儿吧!”
　　“问我女儿?你知道我女儿现在在医院里吗?你知道他发了一整夜的高烧,一直在说胡话叫你的名字吗？”
　　“你说什么?青青生病了?”李明辉的声音焦急起来。
　　“明辉啊!阿姨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有个三长两短你阿姨怎么活呀!你们走到一起也是不容易的,就不能让着点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青青现在怎么样?”
　　“刚醒过来,在医院躺着呢!”
　　“我马上过来!”
　　“你快点啊!过来两个人好好谈!”
　　李明辉打的到医院门口。直冲病房。
　　青青!你好些了吗?李明辉站在病床前怯怯地问。
　　万青侧过脸去,用被子将脸盖上。
　　“好好安慰她一下!”万青妈朝李明辉使了个眼色,拉了万青爸的手说，“老头子,这里闷得我心慌,陪我出去透透气!”
　　李明辉坐在床边,轻轻揭开万青脸上的被子。万青的眼睛红红的,泪水还在不停地滚落,扭过头去不看他。李明辉拿起床头柜上的餐巾纸,擦了擦万青腮边的泪珠：“青青,你憔悴了。原谅我好吗?原谅我。”
　　万青闭上眼睛流眼泪。
　　“我知道我有许多地方做得不够好,我改好吗?我一定改!”李明辉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搂住。
　　万青大哭着捶打李明辉的胸：“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想我吗?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我吗?你怎么就不打个电话问问我怎么样了?有没有安全回到家？你就那么狠心?那么放得下!”
　　“我怎么没想你?我昨晚坐了整整一夜!我一直在想我究竟错在哪里。后来我想通了,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定的磨合期,我是男人不应该和你计较。而且，我不能为了几个同学弟兄，把你的安危放在一边。我仔细想了想，我真的是千错万错。万青,原谅我!”
　　他搂着她,轻轻地摇着,挂着泪珠,万青在他怀里沉沉地睡去,睡梦中,万青的眼角又流下眼泪,李明辉轻轻叹了一口气用手指轻轻地擦去,“我舍不得离开你,如果我离开了你,你以后会和怎样的人在一起呢?他会对你好吗?我会担心一辈子的-你知道吗?这辈子不会有哪个男人比我对你更好了。不过，我以后不会再为这种小事跟你计较了。你也不要再计较我了好吗？”
　　




沙子

　　一位老师在电脑上看照片。
　　“这是谁呀，长得还挺漂亮。”万青和几个老师都凑过来看。
　　“是我表妹葛明丽。”
　　“新郎也好帅。”
　　“终于结婚了。好事多磨啊。两年前失恋，还打掉了一个孩子。哭得要死要活的。现在想想，幸好失恋了，现在这个是工程师，比以前那个好多了。”
　　“唉，人么，以后的事情都是说不准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对了，以前那个干吗的啊？”一个老师问。
　　“那时候在大学里谈的，好像叫李明辉，现在不知道这个人在干吗。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万青一愣。
　　“李明辉？”一个老师看了看万青，“万青，你男朋友不也叫李明辉吗？”
　　“啊。不会这么巧吧。也叫李明辉啊。应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同事吐吐舌头说。
　　万青觉得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校门口，万青一动不动地呆站着，明辉来接她。
　　万青站着不动。
　　“怎么了。”李明辉奇怪地问，“好像没跟你吵架啊。早上还好好的。”
　　“我们还是分手吧。”
　　“什么？”李明辉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分手吧？”
　　“青青，今天是愚人节吗。”李明辉笑笑。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万青严肃地说。
　　“认真的？你说你是认真的？我没有听错吧。”
　　“是的。”
　　“为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骗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明明谈过女朋友。”
　　“我什么时候谈过？谁告诉你我谈过，我找他去。”
　　“你还在骗我。我全部都知道了。”
　　“我不会对你撒谎，如果有，那也是善意的谎言。我是怕你不高兴才不和你说的。”
　　“是啊？怕我不高兴。可我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难道我很高兴吗？”
　　“万青！！我真没有谈过恋爱。我承认，谁都有少年时候，对女孩产生好感也许是有的，不过那叫什么谈恋爱啊。那都是谈着玩玩的。根本就不当真的。”
　　“你说你没有当真？”
　　“真的。乖，不要生气了好吗？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任何女孩子说话了，看见他们我就逃得远远的。”
　　“你是谈着玩玩的？”
　　“真的。你相信我。”
　　“你还有脸说。你谈着玩玩？你玩玩还跟人家发生关系？你是玩玩，你让人家怎么承受的了。”
　　“你说什么？谁发生关系？我和谁发生关系了我？”
　　“你说谁？葛明丽！而且她居然还掉了一个你的孩子。”万青盯着李明辉的眼睛。她希望李明辉斩钉截铁地否认。她希望这不是巧合。她希望李明辉骂自己是胡说八道，是无中生有。
　　但是。
　　李明辉当头一愣。他呆呆站了几秒，“葛明丽？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真是巧合！万青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明辉，你还想耍赖吗？你还想欺骗我吗！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她歇斯底里地喊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爱人竟然不是那么清清白白。
　　“安静，安静。”李明辉压低声音,皱着眉头说，“有什么回家说好吗？这里说多难听。这些到底是谁告诉你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说，你害了一个还不够，还要跑到这里来害我。”万青眼泪下来了。
　　几个过路的人放慢了脚步，“又是吵架的。现在的年轻人啊。”
　　万青擦擦眼睛，快步走开。
　　“不是，万青，你听我解释。”李明辉追上去。
　　“我不听。”
　　“你听我解释好吗？是，我是和她有过那一回事，但那时我不懂事，而且是她主动勾引我的。”
　　“她勾引你？那以后街上哪只鸡勾引你，你也要跟人家搞到一块儿？”
　　“你怎么说得那么难听。”
　　“我说得再难听，也没有你做得难听。李明辉，你听着，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干干净净的人，没想到你会这样。没想到你一直在欺骗我。”
　　“如果我告诉你了，你也会和我分手的是吗？”
　　“不一定。如果是你自己坦白的，也许我会原谅你。”
　　“你撒谎。你的眼里根本容不得半点沙子，就算我告诉了你，我们也是这个结果。”
　　万青停下脚步，“你没有试怎么知道呢。”
　　“我现在试可以吗？”
　　“晚了。李明辉，希望你好好保重。再见。”
　　万青转过身去，飞也似的走了，她不想回过头去。
　　“青青，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李明辉还在喊着。
　　




好疼

　　李明辉的电话。万青不接。她已经心灰意冷。一分钟不到，又打来了。万青狠狠心，将手机关了。
　　燕子打开手机，嘟都嘟响个不停，全都是短信。
　　燕子看了看说：“全都是李明辉发来的。我念你听听。青青，原谅我好吗？不管怎样我都是爱你的。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如果你不能原谅我，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万青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言语。
　　燕子又读：“青青，我是有罪，我不是人，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改正。我实在太爱你了，我不能失去你。”
　　万青还是闭着眼睛，泪水无声地在脸颊上滑落。
　　“青青，还记得我们在树林里刻下的字吗？永恒。难道你要让我一个人去守着这永恒吗。”燕子看看万青，继续念着。
　　“别念了。”
　　万青拿被子捂住脸，放声痛哭。
　　“要不，你原谅他吧。”
　　“燕子，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从来不知道他原来是这么肮脏的人，他居然和别人上过床，还打掉过一个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万青。”燕子摸着万青的长头发，心疼地说，“青青，你是个纯洁的女孩子，你就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污点。所以你希望对方也是如此。但是青青。”燕子托起万青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能做到百分之百的纯洁，但你是不能要求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样，知道吗？像你这样的人太少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万青停止了哭泣，她不解地看着燕子。
　　燕子慢慢地站了起来，静静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说：“知道吗，他在外面有女人。“
　　“谁？“
　　“邵永康。“
　　“什么？你们现在关系不是挺好吗，怎么可能。何况，你们已经有孩子了。”
　　“那又怎么样？”燕子转过身来严肃地说，“我能拿他怎样？”
　　“不会的，他曾经那么爱你。你肯定是误会他了。”
　　燕子用一种异常平和的语调诉说着：“那天，我带孩子去医院打预防针，走到半路，想到忘记带预约卡，便折回去取。走到楼梯拐弯处，我发现邵永康正搂着一个女的，一边接吻一边用钥匙开门。”
　　“什么？那你去阻止他们啊。”
　　“你太天真了。这种事靠阻止有用吗。”
　　“那你？”
　　“我看到他们开了门走了进去，我便偷偷地下楼了。”
　　“就这样？”万青不相信地问。在她眼里，燕子绝不是就此罢休的人。
　　“就这样。”燕子把手一摊，“不然还能怎样。”
　　“怎么会？这不是你的风格。”
　　“那你说怎样？和他大吵一架？戳穿他？然后呢？离婚？将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再拱手让给别的女人？”
　　“那也不能就这样算了。你窝得下这口气吗？”
　　“日子还是照常过，只要这层纸没有捅破，一切都无所谓，我带好我儿子，每个月问他要几千元的生活费，不愁吃，不愁穿，想买什么买什么，这就够了。”燕子拍拍万青的肩膀，“万青，你听我句劝，像李明辉这样的男人已经算很好了，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纯洁的男人，表面看看都是君子，实际上呢？有几个是真纯的啊。李明辉什么都听你的，你就原谅他吧。这些都是他认识你以前的事情了。你还和他计较什么。”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万青摇摇头说，“燕子，我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上过床，我就觉得恶心。”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你们那么好，分了实在是太可惜了。再说，你们也已经在一起了，要是分了，你以后再找男朋友，不也是不纯洁了。”
　　“让我好好想想吧。”万青敲敲自己的脑袋，觉得好疼。
　　燕子走了。
　　手机来电，万青一看是李明辉的，狠狠心掐掉。
　　
　　将学生放走后，万青远远地看到李明辉站在校门口等待着他。她狠狠心，装作没有看见。
　　“青青，青青，原谅我好吗。”李明辉红着眼睛追上来。
　　万青心疼地咬咬牙不理他。
　　“青青，明天就是我们认识两周年的日子，难道你真的要永远和我分开吗。”万青大声喊着。
　　
　　万青加快了脚步，过了很久，她转身一看，李明辉并没有跟上来。我们就这样分了？她问自己。
　　万青没有开灯。她在黑暗中回忆着这一年来发生的点点滴滴，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经两年了，以后怎么办。如何能将他在记忆中永远地抹去。
　　这一次是真的分手了？她不敢想像。
　　




无语

　　不一会儿，李明辉便赶来了。
　　“好好安慰安慰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他。”万青爸拍拍李明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能走到今天，要珍惜彼此的缘分。”
　　“青青，我走了啊。过去的事情过去就算了。重要的是今后。”爸爸又关照了万青几句。
　　万青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流泪。
　　李明辉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蹲下来，抓住万青的手说：“青青，原谅我好吗？”
　　万青不语。
　　“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我配不上你。如果能让我早点认识你，我就不会认识什么葛明丽了。”李明辉将亲着万青的手放在唇边，万青感觉到湿湿的东西滴在她的手上。
　　“青青，我知道，我伤害你很深，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加倍地补偿你来为自己赎罪。我以后只有你一个女人，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李明辉搂了搂万青，见万青没有反抗，便将她抱在怀里，他像在抚摸一个孩子一般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青，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要是葛明丽再来骚扰怎么办。”万青仰起泪眼，无辜地看着他。
　　“青，你说话了？你原谅我了。”
　　“我问你要是葛明丽再来骚扰怎么办？”万青的嘴唇咬出了血。
　　“不会了，不会了。我保证不会了。你看。”李明辉慌忙将手机拿出来，打开盖子，将里面的芯片取出，他用力一掰，将芯片一掰为二，“我把号码换掉，让她永远也不找不到我。”
　　“怎么会。这个世界那么小，如果她要来找你，怎么会找不到。”万青梦游似地喃喃低语，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就算她来找我，我也不会理她了。再说了，她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她躲着我还来不及呢。万青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只认定你是我的老婆。有了这次的教训，我永远不跟别的女人说话了。”李明辉斩钉截铁地说。l
　　两人依然睡在一起，李明辉抱住万青，想用亲热的方式讨她欢心，但被推开了。
　　“你还是厌恶我。我知道你还是心情不好，没有关系。慢慢来，你总有一天会从这件事中走出来的。”李明辉拍拍她的肩膀。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什么？你说谁可怜？”李明辉不解地问道。
　　“葛明丽也挺可怜的。”万青顿了一下，“我想她一定很爱你，不然她不会为你怀一个孩子。”
　　“都过去的事情了，不要再提了好吗？求你了。”李明辉眨眨眼睛，叹了一口气，“许多事情都是很难说清楚的。”
　　“你爱过她吗？”万青把脸转向他，盯着他的眼睛询问答案。
　　李明辉沉默。
　　“你回答我，你爱过她吗？”万青摇摇他的肩膀。
　　“没有。”李明辉闭上眼睛说。
　　“你撒谎。如果你没有爱过他的话，你怎么会跟她睡在一起？”万青喊道，“你们一定在一起很多次吧？不然不会有孩子？你们认识多久就上床了？你们为什么会怀孕？”
　　“你别问了好吗。”李明辉咬着嘴唇。
　　“你不是要我原谅你吗。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问问你都不可以？”万青不依不饶。
　　“我只是不想让你活在过去里，如果你不能彻底忘记的话，你永远也不会快乐。我们永远都会有阴影。”
　　“快乐？你觉得我还会快乐吗。李明辉，我一想到你们那样我就恶心，我就恶心知道吗？”万青从床上坐了起来。
　　“都是我的错！”李明辉吼了一声，用力打了自己两个耳光，黑暗里，两个耳光特别的响亮。万青不说话了。她又躺了下去，默默地流泪。
　　两人无语到天亮。
　　




鲜血

　　万青，燕子和郝蕾小聚。
　　燕子说：“你们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一道永远的阴影。我一想到他和那女的拉手，亲吻，甚至睡在一个枕头上干那种事情，我就觉得恶心。”万青摇摇头，“现在俩人睡在一起，各人想各人的心事。”
　　“你一定要走出来。不然你不会快乐的。”郝蕾说。
　　“也许吧。这需要时间。”
　　
　　李明辉在洗碗。他听听房间没有任何声响。悄悄走到房门口一看，万青正在翻看他的手机。
　　“你在看我手机？”李明辉气愤地推门进去，铁青着脸问。
　　“是的。”万青把手机合上，“是在看。难道不可以吗？难道你心里又有什么鬼瞒着我？”
　　“你这是对我的不尊重。你也是大学生，明白不明白要尊重别人的隐私？”李明辉把手机夺了过来。
　　“我怎么不尊重你了？你值得我信任吗？如果你没有那件事的话……”
　　“那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你打算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到死吗？我说过，我不会再对别的女人有任何兴趣了，你还要怎么样？”李明辉拍着桌子直跳。
　　“你不是说你会加倍补偿我吗？你不是说你要赎罪吗？”万青站起来，步步朝着李明辉逼近。
　　“难道我现在不正遭受着惩罚吗！”李明辉吼叫道。
　　“你遭受着惩罚？你哪里少了一块肉一块皮了？还是跟葛明丽一样，掉了一个孩子？”万青也歇斯底里地喊着。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以后，她常常会莫名其妙地发火，脾气变得异常的暴躁。
　　“万青，你变了……”李明辉叹了口气。
　　“是的，我是变了，我是因为你而变的。我很同情葛明丽知道吗。被人玩了，为你堕胎了，却被你甩了，你真不是人你。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女人？请你告诉我？”万青浑身颤抖。
　　“我受不了你了。我真的受不了你了。”
　　
　　“好啊，你别回来，你死到外面去，你去找你的葛明丽。”万青指着房门喊道，“你真是个坏男人。”
　　“是！你说对了。我就是个坏男人。你满意了吗？你知道自己找了个怎样样子的人吗？万青，你觉得你眼光很高吗？你眼睛真亮！找到了我这样的一个坏男人！”
　　“你以为我在冤枉你吗？你死性不改你！你半夜里怎么老是叫葛明丽的名字呢？你是不是还爱着她！还想着她！”万青像发了疯似的抓住李明辉的领子。
　　“你说什？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叫她的名字了？你哪只耳朵听见了？请你不要血口喷人！”李明辉抓住万青的手，用力摆脱她。
　　“那你怎么会叫她的名字的？我分明听见你叫了！”万青的手掐住李明辉的脖子。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太多疑心了。我说没有就没有！是你自己在做梦！”李明辉喘不过气来，用力一推，万青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万青的额头碰到了桌脚，鲜血流了出来。万青用手一摸，看到手掌上鲜红的血，吓得孩子似地哇哇大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撞伤了？”李明辉不知所措地靠近她，“我给你去拿创口贴。”
　　“滚！身体的伤算什么？你明白我心灵的创伤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到底要我怎么办？要我死也可以，只要你说一句。我立马去死。”李明辉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脑袋噢噢大哭起来，是不是还握紧拳头拍打着自己的头。
　　万青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明辉这个样子，她也呆住了。
　　李明辉跪了下来：“你说吧，你要我怎样你才能忘记？你希望我们一辈子就这样生活吗？”
　　万青缓缓站了起来，“你，去给我拿创口贴吧。”
　　
　　也许是李明辉一再地迁让，也许是时间冲刷了一切，也许是万青想通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俩人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俩人谁也不再提起葛明丽的事情了，又成了恩爱如初的情侣。
　　
　　万青收到一封信，居然是耀辉寄来的。
　　“姐，你好。收到这封信很以外吧，你给我织的围巾很暖和，戴着它，我常常想起你。谢谢你。认识久了，觉得你人真的很好。不知道你和我哥哥谈得怎么样了。他对你好不好。远方的我惦念着你。希望你一切安好。”万青一字一句读给李明辉听。
　　“什么，我弟弟给你写信？太偏心了这小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给我写过信。”李明辉吃醋了。
　　“其实你弟弟人挺好的。我们也挺谈得来的，说不定以后和耀辉的老婆也这么谈得来，这样不是很好吗，免得你以后担心妯娌的关系。”万青说。
　　“是呀。这样是挺好的。哎，想不到一切都这么完美。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这么喜欢你，弟弟也喜欢你，将来弟媳也喜欢你，真是，别人家的矛盾我们家一点都不存在。谢谢你，万青。谢谢你的贤惠体贴。”李明辉感激地说。
　　“我回信怎么说？”
　　“就跟他说，让他准备好，暑假回来喝喜酒。”李明辉说。
　　“你已经决定了？”
　　“嗯。再过几个月，新房里的油漆味也散得差不多了，咱们就结婚，然后，要一个可爱的宝宝。”李明辉温柔地说，“然后，你就永远无法逃走了。”
　　
　　虽然矛盾不断，但终究感情战胜了矛盾。也许吧，哪对情侣是一帆风顺的？有矛盾是正常的，过去，现在，甚至将来，永远都存在着矛盾，但是只要彼此心里还有对方，一切矛盾都会化解。万青和李明辉跟所有的恋人一样，在这样磕磕碰碰中，深爱着彼此。
　　
　　




诧异

　　李明辉踏着下班的铃声走出电视台大门。他拿起手机刚想拨通万青的电话问问她今天需要不需要买点什么菜回家。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明辉！明辉！”
　　李明辉闻声一看。居然是于娜。红色宝马就停在电视台门口。于娜摇下车窗热情地招呼着他。
　　“怎么这么巧？”李明辉笑吟吟地问，“是路过这儿吧，打算到那里去？”
　　“不是路过，就是来找你的。”于娜甩帅头发。
　　“找我？”李明辉很是诧异。
　　“是啊。我们公司扩建了，想做一档节目宣传报道一下。怎么？有空请你喝一杯吗？”于娜满面春风。
　　“那，好吧。”李明辉犹豫了一下，“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李明辉转过身去，拨通了号码，“喂，青青，下班了吗？你先回去吧。我这里还有点事情要谈。你就到小饭店吃了点算了。”
　　“哦。好吧。早点回来啊。”万青说。
　　“好的，我尽快。”李明辉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请完假啦？”于娜笑着说，“看不出来，还挺模范的。上车吧。”
　　李明辉坐上宝马，飞驰而去。
　　红宝马在飞龙大酒店门口停下。
　　两个门童似乎和于娜和熟，热情地招呼着她。于娜把钥匙丢给其中的一个，“去帮我停好。”“好嘞大小姐。”门童接过钥匙，看了李明辉一眼，羡慕地说，“这位先生真帅，是你男朋友吧。”
　　于娜朝他摆摆手指说“：顾客的隐私可不能随意打探哦。”
　　门童知趣地哈着腰点头。
　　“于小姐，用得着到这么豪华的地方来吗？”李明辉抬头望着门厅上闪耀的霓虹和大厅里富丽堂皇的装潢，“不是说喝一杯吗，到这里来太破费了。”
　　“哎，客气什么呀。随我来就是了。怎么能亏待你这个大记者啊。不好好招待你，你不给我好好报道怎么办？”于娜拉着李明辉就朝里面走去。
　　俩人在一个小包厢里坐下。服务员把菜单递了上来。
　　“喜欢吃什么？”于娜把菜单往李明辉手里一递。
　　李明辉一看价格，吓了一跳，连忙退却，“我不会点菜，还是你来点吧。”
　　“那好吧。”于娜打了个响指，“服务员，把你们的招牌菜来一份，再来一份手抓骨，一斤籽虾，一盘鲍鱼寿司，一盘海参炖鸡，两碟蘑菇汁牛排，嫩点的。”
　　“哎呀不要点那么多，太浪费了。”李明辉连忙阻拦。
　　“浪费？男人就应该多吃点才长力气。”于娜又点了几个。
　　望着一桌子的菜，李明辉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作为一个记者，倒不是没有见过市面，美味佳肴也都看过，也都尝过。可是两个人点满满一大桌子的菜，李明辉还真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多菜，来二十个小伙子都吃不完。李明辉真的感受到有钱人的浪费了。
　　于娜不停地给李明辉夹菜。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于小姐，你不用这么客气。”李明辉受宠若惊。
　　“什么于小姐，”于娜放下筷子，“你再这样叫我可要生气了。你太见外了，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朋友了。怎么，你不把我当朋友？”
　　“不不不，朋友，我也把你当朋友。”
　　“那好，那就叫我娜娜。熟悉的人都这么叫我。”
　　“娜-娜。那个。”李明辉擦擦额头的汗珠，面对这样一个成熟机灵，善于周旋的女人，他还真有点招架不住，“还是，谈谈你们扩建宣传的事情吧。”
　　“你这么紧张干吗啊，吃菜吃菜，咱们慢慢谈，边吃边谈。”于娜递给他一张纸巾。
　　“其实吧。”于娜给李明辉加了块鱼肉，用筷子挑去骨头，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你们单位的记者也不少，但我还是看好你。你文笔真的很不错，现场主持得也挺不错，所以，我还是决定把这个项目给你做。”
　　李明辉点点头，“嗯，我没你说得那么出色，可要说对工作的态度，我绝对是单位最认真的。”
　　“我告诉你，这可是一个大项目。要对我们公司扩建的情况进行跟踪报道，为了扩大影响，我们公司还准备在体育广场开一场盛大的演唱会，到时候会邀请一些知名歌唱家来表演，请你们电视台做现场直播。”
　　“你估计这些活动要动用多少资金呢？”
　　于娜伸出一只手。
　　“五十万？”李明辉放下筷子。
　　于娜微笑着摇摇头，“少了。”
　　“五百万！”李明辉站了起来。
　　于娜点点头。
　　“哎呀，”李明辉激动地说，“那你可千万找我牵线。要是能接到五百万的业务，年底可以发不少奖金呢。现在电视台的制度改革了，考核都跟创收挂钩着呢。”
　　“你放心。我就是专门来找你做的。而且，我保证，以后我们公司所有宣传有关的一块，全部给你来做。”
　　“真的？那太好了。于小姐，我敬你一杯。”李明辉忙给于娜倒满酒。
　　“叫我娜娜。”于娜笑着嗔怪道。
　　“哦，娜娜，我敬你一杯。”
　　“不用客气，谁让你这么优秀呢。”于娜哈哈一笑，一饮而尽。
　　
　　俩人聊着，吃着，李明辉有些陶醉。
　　手机响了。
　　“我接个电话。”李明辉歉意地说。
　　“不介意。”
　　“怎么还不回来啊。我买了鱼丸等你回来吃。”是万青撒娇的声音。
　　“哦，在谈业务上的事情呢。快完了，完了我就回来。”李明辉压低声音。
　　“哦，回来前发我个短信，我给你热热。”
　　“不用，你吃掉吧。我这儿有东西吃。”李明辉看看于娜，低下头小声回答。
　　“哦，那你吃饱点啊。少喝点酒。”电话那头不断关照着。
　　“好的。那先这样。拜拜。”李明辉挂了电话，“不好意思啊。咱们继续。” 
　　“跟女朋友通电话啊。”于娜笑着说。
　　“是啊。她在担心我有没有晚饭吃。”
　　“真是恩爱。”于娜给李明辉倒满酒，“接了这个大单子，以后可要忙了。不会影响你谈恋爱吧？”
　　“怎么会。没有事业哪里来的恋爱。她还是很支持我的。”李明辉拍拍胸脯说，“她可不像有些女孩子那么小心眼。”
　　“是啊。看的出来，你女朋友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于娜点点头，脸微微发红，或许是酒精的缘故。
　　俩人就这样喝喝酒，聊聊天，时间不知不觉地过着。
　　
　　




发困

　　于娜的红宝马送李明辉回来。
　　“你就住这里啊？”于娜下了车，给李明辉拉开车门。
　　“呵呵，是我女朋友的家里。我自己的房子，还在装修呢。”李明辉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
　　“不得了，未婚同居啊。”于娜大笑。
　　“呵呵，”李明辉不好意思地笑笑，“两个人在一起，好有个照顾嘛。”
　　“没什么，现在流行这样的。改天我打你电话，带你到公司去看看一些具体的规划资料。”于娜说。
　　“好的。”
　　“我可能比较忙，有时候晚上叫你出来方便吗？”
　　“随时，随时。为了工作嘛。”
　　“那好。再见。”于娜挥挥手，眼神中有一丝妩媚。
　　
　　“怎么才回来啊。人家等你等得悃死了。”万青撅着嘴，“这么晚了。”
　　“好了。宝宝，不要生气了。我今天带给你一个好消息。”李明辉拍拍万青的脸蛋。
　　“什么好消息？”万青擦擦发红发困的眼睛问。
　　“上次在游泳池见到的于娜，你还记得吗？”李明辉把万青抱在怀里亲了亲。
　　“记得啊，就是开红宝马的那个女人。”
　　“是啊。就是她。她今天来找我了。”
　　“她来找你？找你干吗啊。”
　　“他们公司要扩建了，打算做宣传请我去做。你知道这次宣传的启动资金多少。”李明辉满面红光。
　　“多少？”
　　“五百万！”李明辉举着手在屋子里兴奋地转。
　　“啊。那你今年的任务不是可以完成了！”万青睡意全无，她开心地跳了起来。
　　“岂止是完成，还超标不少呢。算算，提成百分之三，三五十五。”
　　“哇，十五万！老公，光提成就有十五万呢。”万青拍着手说。
　　“是啊，加上我其他的工资奖金，今年要拿二三十万了。”
　　“哇。太好了。我们很快就可以买车了。”万青在李明辉脸上狠很亲了几口，“怎么有这么好的运气，她怎么会选中你来做这笔大买卖？”
　　“哈，你平时小看你老公了吧。人家说我很优秀呢。”李明辉得意地说。
　　“很优秀？美的你”。万青刮着李明辉的鼻子。
　　“真的。人家真夸我优秀呢。”
　　“啊？”万青笑着说，“那个于娜不会看中你了吧？”
　　“你胡说什么啊。人家多少岁了？三十都出头了。”
　　“那又怎么样。才比你大几岁而已，女大三，抱金砖呢。”万青笑得更厉害了。
　　“你又来了，又来了。老是欺负我。我要打你了！打你屁股！”李明辉追着万青。
　　“啊。好怕怕。”万青装害怕的样子逃走，“不过，人家可是个富婆。”
　　“我就喜欢我们家青青，多少钱也不换。”李明辉把她抱进卧室。
　　




火辣

　　是李明辉的电话。
　　“青青，我今天要晚点回来。你自己弄点东西吃吃。”
　　“怎么又不回来？最近怎么这么忙。”万青不高兴地说，“你都多久没有陪我吃晚饭了。”
　　“不是跟你说了吗。接了个大单子。你以为几十万这么好拿的。这时需要时间和精力的。宝宝，你耐心一点。还想不想买宝来啦？”李明辉耐心地解释。
　　“那好吧。早点回来啊。”
　　
　　李明辉好于娜俩人在办公室里商量着宣传项目的条条框框。
　　“哎呀好累啊。”于娜打了个呵欠。
　　“或者你休息一会儿吧。”李明辉说，“我先把这些弄好，等会儿请你过目。”
　　“哎呀，不知不觉都十一点了。去吃点夜宵吧。”于娜看了看表说。
　　“哦，我不饿。还是加油干完吧。”
　　“你不饿，我可饿了。吃饭比工作要紧。走吧，我带你去吃城西的烧烤，味道可要了。”于娜说着，从沙发中跳下来。
　　“哎呀！”于娜一声惨叫。
　　“怎么了？”
　　“脚崴了。”
　　“啊？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扶你。”李明辉扶着于娜朝办公室外走去。
　　于娜靠着李明辉的肩膀。
　　“明辉。”于娜温柔地叫他。
　　“嗯？”
　　“你想没想过来我们公司发展。”
　　“去你们公司？那倒没想过。你们公司人才多的是。”
　　“你知道，我每天应付这么多事情好累的。真希望有人来帮我一把。要是能找到像你这样的人才我就省心了。”
　　“我算什么人才啊。我这样的人满大街都是。”
　　“不，你老实，肯干，有着许多别人所不具有的优势。”于娜拍拍李明辉的肩膀，把整个身子都贴在李明辉身上，“你要是肯来，我随时都欢迎。”
　　陌生的躯体靠自己那么近，李明辉虚汗直冒。
　　“有时候想想真累。扩建啊什么啊。我操心这么多干吗啊。女人么，以男人为天的。嫁个好男人，让他去操心，其实我也想做一个有人疼，有人爱的小女人，每天在家为老公做做饭，洗洗衣服。”于娜把头靠在李明辉肩膀上，“只要你愿意。”
　　李明辉别过脸去，避开浓重的香水味。
　　“干嘛呀，怕我吃了你？”于娜把手伸到李明辉的脖子上，像条蛇一样缠住他的脖子。
　　手机响起来。李明辉忙推开于娜。
　　“喂。”
　　“怎么还不回来。”万青问。
　　“马上，马上回来。”李明辉慌忙挂了电话。
　　“怎么，要走了？别走。陪陪我好吗？陪我吃夜宵。”于娜的目光火辣热烈。
　　“不，不不，娜娜，哦，不。于娜小姐，我必须马上回去了。万青在家等我。”李明辉逃也似的离去。
　　
　　“冷不冷？”万青摸着李明辉的手，“怎么这么冷啊。”
　　“青青。”李明辉握住万青的手，握得很紧。
　　“怎么了。表情怪怪的，碰到强盗了？”
　　“我爱你。我不会离开你。不会。”李明辉喃喃道。
　　万青笑道：“我知道你不会啊。傻瓜。”
　　李明辉突然觉得内心深处有一种恐惧。
　　
　　是于娜的电话。李明辉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
　　“喂？”李明辉小声地招呼，有些尴尬。
　　“我是娜娜。昨天的事情很不好意思。你别放在心上。我们可以继续谈工作吗。”
　　“恩。”
　　“那今天晚上。”
　　“晚上我可能没有空。白天，白天可以吗。”
　　对方想了想，爽快地说：“可以，可以啊。你一会儿就过来。”
　　见面后，俩人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谈着合同。
　　




手提

　　万青正在叠衣服。
　　李明辉洗完碗过来。
　　“青青。”
　　“嗯？”
　　“跟你商量件事情。”
　　“什么？”
　　“你那儿还有钱吗？”
　　“怎么了？啥事啊？”万青抬起头问。
　　“是这样，这样。”李明辉吱吱唔唔。
　　“到底啥事啊？”
　　“是这样。我们单位几个人一起去团购手提电脑，我也想去买一台。”
　　“哦？多少钱？”
　　“一万。”
　　“一万！”万青停住叠衣服的手，诧异地说，“买这么贵的手提干嘛？不是说三四千就可以买到了吗？”
　　“哎呀，几千的配置不行。”李明辉摆着手说，“再说了，他们几个都买那一万的，我一个人买个蹩脚的，人家会笑话。”
　　“你啊，就是图虚荣。”万青摇着李明辉的肩膀说，“你跟人家攀比什么呀，不就是个电脑吗？能用就行了，你又不是搞软件开发的，要这么高档的东西干嘛？”
　　“怎么这么说话呢？”李明辉推开万青的手，“我在单位本来就被人瞧不起，还不得争口气？”
　　“争气也不是这样争法的呀。你以为买台电脑就争气了？争气那得往上爬，那得多赚钱，这样人家才瞧得起。”
　　“哎，青青，你不是刚发奖金吗？”
　　“你少动歪脑筋啊，你自己的钱呢？”
　　“我这不是前几天买了几个灯装新房子里了嘛。”
　　“几个灯又要不了几个钱的。”
　　“什么要不了几个钱。你知道装掉了多少钱？”
　　“多少？”
　　李明辉伸出大拇指和食指。
　　“八百？”
　　“去偷啊你。八千。”
　　“八千？八千？”万青夸张地叫着，“金子做的啊？你就不能选便宜点的吗？”
　　“便宜的有档次吗？”
　　“哎呀，你明明是无产阶级，却要过资本主义的生活。”万青叹着气说。
　　“哎呀，你就说一句。帮不帮我买手提？”李明辉急了。
　　“不买。”万青摇摇头。
　　“真不买？”
　　“真不买。”
　　李明辉急得甩手，“我的姑奶奶，我定金都付了。”
　　“啊。你付了多少？”
　　“两千。”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呢。”万青生气地说。
　　“我以为你会支持我的嘛。怎么样，借点钱给我。我发了奖金就还你。”李明辉凑上来软磨硬泡。
　　“这不是借不借的问题。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咱俩不存在借不借。”万青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但是，这次我真的不能给你这钱。我攒了很久，要留着买电器的。上次爸妈已经拿出了几万元钱了，虽然他们说结婚电器他们来买，但我这个做女儿的总要为他们分担一点吧？我是真的不好意思到时候全问他们要了。你说呢？”
　　“好吧。”李明辉摇摇头说，“只怪我付了定金不是。”
　　“你再想想其它办法。”
　　“那我去问我同学借。”
　　“又借？你上次买数码相机借的钱还没还吧？你不怕别人瞧不起你？”万青跺跺脚。
　　“那你说怎么办？又不让借，你又不给我？难不成我去偷？”
　　“你怎么变得这么俗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不就一个破电脑吗？至于吗？”万青不高兴地说。
　　“我生气了。你这样说我。”李明辉也很不开心。
　　“气吧，气吧。”万青只顾叠自己的衣服。
　　其实李明辉是真的生气了。他是真的很钟爱电子产品，他一直都想有个手提电脑，这样出去采访什么的带着也比较方便，好不容易逮住了一个团购的好机会，正好又是自己早就看好的那一款，没想到万青不同意他买，他觉得很委屈，自己就这么一点爱好，一点也不过分，何况他只是暂时问万青挪用一下这些钱，过些天奖金发了再还给她，可万青却不肯。
　　想想自己为了万青花多少钱也舍得，哪怕付出生命也舍得，万青却为了这一万块钱跟他过不去，他气呼呼和衣往床上一躺，也不洗脸洗脚。
　　万青推他去洗漱，他动也不动。
　　“你怎么这样不可理喻？”万青抱着被子睡到沙发上，“你有时候真跟个小孩子似的。不就是台破电脑吗？有本事你去当领导，赚大钱，这样人家自然就看得起你了。你问女人借钱买电脑，算什么本事。”
　　李明辉侧着脸，第一次，他哭了。在外面他承受别人的冷嘲热讽已经够多了，因为没有后台，没有权势，所以只能忍气吞声，有时候觉得自己都已经失去了做人的尊严，像条狗似的徘徊在客户与领导之间，但是，自己最爱的人却如此不理解，甚至说出这样讽刺挖苦的话语，李明辉觉得自己接受不了，他甚至觉得眼前的万青已经不是那个温柔可人，通情达理的万青了。




手提

　　李明辉终于还是买了手提，是问同学借的钱，但他怕万青说他，所以一直都没有拿回家去，一到下班时间，就锁在单位柜子里，所以，万青并不知道李明辉已经买了手提电脑。
　　“明辉，那手提还买不买了？”一连几日都不见李明辉提手提电脑的事情，万青忍不住问。其实，那天为了电脑的事情吵架以后，万青感觉挺后悔的，她决定，如果李明辉再提到电脑的事情，自己就把钱先拿出来给他买。
　　“哦。算了，不买了，不买了。”李明辉摆摆手说。
　　“不买了？你不怕人家说你了？”
　　“不怕。怕什么，算了，也许不久单位就会给我们每个记者配一台手提电脑了。”李明辉搪塞道。
　　“啊？有这么好的事情？”
　　“当然。”
　　一想到单位能给配电脑，那再买也就是多余的了，所以，万青也不再提拿钱出来的事情了。
　　原本这件事就这么平息了，可往往是无巧不成书。
　　李明辉的手提，没用几日就坏了，因为是网上团购的，修理起来很不方便，所以李明辉就只好拿到一个小维修店去修理，而这维修店正好是万青同事的老公开的。
　　那日，万青的同事张红看到老公刚修好一台新电脑，便问道：“老公，这台电脑好像挺贵的？音响效果什么的应该还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网上买的也不一定不是水货，要不怎么一星期不到就坏了。”
　　“一星期不到就坏了？”张红打开电脑，东点点，西点点，“看起来不像是假货么。”
　　“哎呀，这不是万青的男朋友吗？”张红叫起来，“你看你看，这张照片，他是电视台的记者。”
　　“哦？原来认识的啊。”张红老公凑过来一看，“既然认识，就不要收人家钱了，你通知你那同事快过来取吧。”
　　张红拨通了万青的手机，“青青，你家的电脑修好了，赶快过来取吧。我估计，你买的是水货，你在哪家网店买的啊？赶快去投诉。”
　　“电脑？网店？”万青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怎么可能啊。你男朋友不是叫李明辉吗？”
　　“是啊。”
　　“是电视台的。”
　　“是啊，都在这儿登记着呢没错。”张红奇怪地问，“你不知道他买电脑。”
　　“这该死的，他一定是瞒着我偷偷买的。”万青急了。
　　“啊？那还得了，还没结婚就瞒老婆，以后怎么办。青青，你可要好好审问审问他，这种说谎的习惯一旦形成，以后要和他一起过日子就难了。”
　　“知道了。”万青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李明辉回来了。
　　万青若无其事地烧饭、洗碗，拖地。
　　她又若无其事地问道：“上次你说你们单位可能发手提电脑，有消息了吗？”
　　“早呢，早呢。说是这样说，到底什么时候发还不知道呢。”李明辉也若无其事地回答。
　　“哦。”万青点点头，继续拖地，“现在许多网店卖的电脑都是水货，我一个同事前几天买了一台，一个星期不到就坏了。”
　　“哦？”李明辉问道，“在哪个网店买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一个同事的老公就是开电脑修理店的，常常能修到这样的电脑。”
　　李明辉楞了一下，笑着说：“你同事的老公在哪里开的呀？以后咱们电脑要是有问题也找他们修。”
　　“哦。就在和平路223号。”万青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李明辉脸色一变，扯开话题，“哦，今天午饭吃了些什么？”
　　“说来也巧，今天午饭就是到同事的电脑店去吃的。”万青偷偷看李明辉。
　　李明辉低着头假装看报，耳朵却是仔细地听着。
　　“更巧的事情还在后头，居然也有一个跟你同名同姓的人在他那里修电脑，而且，也是电视台的，你说奇怪不奇怪？唉，同样是电视台的，你有电脑配，他就没电脑配，他那电脑是网上买的水货，你说他蹩脚不蹩脚。”
　　李明辉啪的把报纸往地上一甩，“你指桑骂槐的干什么？”
　　“你生什么气？我说的又不是你。你是有电脑配的，我说的是那个没电脑配的人。”万青把手一摊，装作无辜的样子。
　　“够了够了，你到底想怎样？”李明辉站起来，眯着眼睛，那眼光很是不善。
　　“不是我要怎样。是你要怎样。”万青放下拖把，“你怎么可以瞒着我？”
　　“是，我是瞒着你。那你让我怎么办？我告诉你你又要跟我吵，一堆一堆都是你的理由，我就这一点点的爱好和自由，你都把我剥夺了。”李明辉抬高了声音。
　　“我剥夺你什么自由了？家里就这点钱，买了这样就不能买那样。我平时那么节约，你都没有看见吗？”
　　“你节约？你买衣服一件又一件？我说过你没有？从来没有！我只是偶尔买这么一样东西，你又是讽刺，又是挖苦。我在这个家里还有没有一点地位？”李明辉的眼神很凶，似乎在对一个仇人说话。
　　“我买什么衣服了？我买的衣服都是多少钱一件的你不知道吗？我买几件还抵不上我们同事一件。”
　　“你什么意思？你嫌我穷？我给你丢脸了？我没当上官，没赚到大钱。是不是？可以啊，你现在完全有机会去重新选择！”李明辉似乎要吃了万青。
　　万青彻底被惹祸了，她举起拖把朝李明辉砸去。
　　“你干什么！”李明辉跳起来，“你杀人啊你。”
　　“你说的什么屁话！你还是个男人吗？”万青又朝李明辉扑过去。
　　“你跟个泼妇没什么两样！”李明辉喊道。
　　“泼妇！是，我就是泼妇，那也是你把我逼急了的。什么样的男人成就什么样的女人，女人跟你在一起，再淑女也会变成泼妇。”
　　“说到底，你还是嫌我没有钱！好，我走，让你选择更好的。”李明辉打开大门，扬长而去。
　　




狠心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追上来。
　　“先晾他，过一会他就会打电话找我了。”万青想，“越来越小心眼了。为一点小事又这个样子。”
　　万青回到家看起来韩剧。
　　几集韩剧看完，已是中午。万青这才发现，这该死的没有打电话过来。
　　万青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他的号码。
　　“您拔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拔。”
　　“该死的。也许他真的生气了，或者他已经回乡下了。”
　　万青打到李明辉家里。
　　“阿姨,明辉在家吗？”
　　“是青青啊。他不是跟你一起吗？”
　　“哦。没有，他去采访了，还没有回来，我以为他回乡下了呢。”
　　万青又拨到李明辉最好的哥们马达九那里。
　　“达九，明辉在你那吗？”
　　“不在啊。”
　　万青把能打的电话都打了，结果都是不在。
　　天色已晚，李明辉依然没有回来。万青开始心慌起来。关机，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怎么这么狠心呢，就算我做错了,也不应该躲起来吧见我。看你能挺几天。”万青对着手机骂了一句。
　　第二天早晨，万青一醒来就拨李明辉的号码。
　　“您拔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拔。”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万青从床上跳起来，直奔李明辉单位。
　　李明辉的同事告诉万青：“他请假一个月。难道你不知道吗？”
　　万青再打到李明辉家中，明辉妈妈告诉她说明辉早上回来了一下便走了，说是要出差一个月。
　　万青的眼泪出来了。
　　“他在撒谎。他变心了。”万青对自己说。
　　“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也许过几天他就回来了呢。”燕子在电话里安慰她。
　　“不，单位说他请假了，他家里却说他出差了。他分明在回避我。”
　　“你也不要想太多了。你们在一起都已经两年了。不可能这么容易变卦。而且又没有闹什么大矛盾。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赌赌气就好了。往后你也稍微让着他点。这男人，有时候就跟孩子一样，也是要哄的。”
　　“是啊。也许我有的时候的确太死心眼。有些事情太上纲上线了。”
　　“我看你们俩，和好以后还是尽快把婚给结了。夜长梦多。这恋爱谈久了，就没有感觉了，你想想，缺点暴露得时间久了，哪里还有吸引力。”
　　“你说得也是。我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还是早点定下来的好。”
　　万青一遍遍地按着重拨键,也许是几百次，也许是几千次，也许是几万次。
　　“您拔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拔。”
　　手机突然黑频了，没有电了，也许他马上会打过来，万青这样想着，飞也似的冲到家中插上电源。
　　她握着手机，相信也许就在下一钞铃声一定会响起。
　　直到天色发白，铃声始终没有响起。
　　李明辉并没有像燕子说的那样赌赌气就回来了。一连一个星期，杳无音信。
　　也许他会到他们经常约会的公园去。那里，留下了他们多少次的花前月下，他怎么舍得忘记。此时此刻，他是否正在那里徘徊，同样痛苦的他只因放不下男人的面子而等着她给他台阶下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万青乘上公交车，满怀希望地赶到公园。
　　梧桐树依然风中婆娑，草坪依然绿得逼眼，长凳上、人工湖里，依然有相亲相爱的情侣，万青沿着他们曾经走过的足迹一步步地走着，拼命着回忆着他们在这里的每一个细碎的片段。她深信，他依然是爱她的，她深信，他会回来。但是，每一处，都没有明辉的身影。
　　又是一个星期。万青憔悴了，眼睛失去的原有的神色。她感觉自己犹如冬天里依然挂在树上的柿子，在凛冽的寒风中一点点风干，一点点枯萎，直到，失去生命的最后一丝生机。
　　燕子也感觉到这一次是事态不是很好，“要不要把双方父母叫来，让他们来处理一下这件事？”
　　“不要。再等等。如果他真的不要我了。就算是父母强把我们扭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如果真是这样，缠也要缠死他。你一个大姑娘跟了他两年了。怎么能说甩就甩。要是我，非粘他一辈子。”燕子拿热毛巾敷着万青哭肿的眼睛，“幸好现在是暑假，要是不放假，看你这个样子怎么走得出去。”
　　




沉默

　　万青游魂般在公路上游荡。暮色中，她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只是满世界找着她的明辉。
　　站在十字路口的站台上，许许多多车，许许多多的人匆匆地走过，一拨又一拨的公交车停下来又开走，万青要等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青青！”恍惚中，万青听到明辉在叫她。一回头,看到他就在身后,微微笑着告诉她,“傻瓜，我在这儿呢。我是吓唬你的。”
　　她用力擦了擦眼睛，原来是幻觉。
　　他把她弄丢了,永远地弄丢了。
　　万青两眼发呆地望着天花板。已没有眼泪,已没有知觉，世界如同死寂了一般。她感觉自己如同一个走失了的孩子，如此这般的无助。她舔了舔嘴唇，才想起已经三顿没有吃了。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她摸索着打开橱柜，李明辉买的方便面还有两包。
　　万青看着泡面冒出的热气，热其中，映出李明辉的脸。
　　“如果我们分手了,我想你了,我后悔了,你会回来吗?”
　　“我向你保证,一接到你的电话我就赶来找你!要是你的号码换了呢?你在我的博客上留言啊!我会天天去看！一看到你的留言我就回来了!”
　　万青跳到电脑桌前，打开李明辉的博客。
　　“明辉，不要和我捉迷藏了好吗？我找你找得好辛苦。我在等你，一直在等你。我知道，这次你是真的生气了。我该死，我改好不好。回来好吗？回来好吗？回来好吗？回来好吗？回来好吗？回来好吗？你知道，没有你我活不了。求求你快点回来吧。我给你做饭，洗衣服，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不跟你犟，不跟你耍小脾气，你走了，我吃不下睡不着，我快要死了……”
　　万青天天在留言，但是仍然没有任何音讯。
　　万青看着玻璃缸里游来游去的三条鱼。红嘴唇、黑头发、白皮肤。
　　“他再也不会来看我们了，从此以后，你们就和我一样，盲无目的的在这个世界上到处游荡。”
　　白皮肤和黑头发死了，它肚皮照天，眼珠子瞪得好大。
　　“红嘴唇，为什么？难道你也要和我一样，再也没有伴了吗？”
　　万青捧着玻璃缸子，将红嘴唇倒到了人工湖中，红嘴唇甩了甩尾巴，一抹血红永远地消失在湖面上。
　　也不知过了几天，再打李明辉的电话，是通的，但始终没有人接。
　　万青不再打电话。她知道，他是铁了心不再接她的电话了。
　　“他不接电话，你就给他发短信。既然他是开机的，短信应该可以收到。”燕子天天过来陪她。
　　万青咬咬牙，打了这一行字：如果你想分手，我也不会缠着你的。只要你一句话。
　　“真的发出去啊？要不，再考虑一下？别便宜他了。”燕子说。
　　万青咬了咬嘴唇，闭上眼睛，用尽力气按了发送。
　　两人躺在床上，一句话不说，竖起耳朵听着手机有没有动静。老半天，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他是真的不想回了。走，我们出去。”
　　“去哪里？”万青沙着嗓子问。
　　“我用公用电话打打看，看他接不接。”
　　一拨就通了。
　　对方接了电话。
　　“喂？”是李明辉的声音。
　　“你好。我是燕子。你别挂电话。”
　　对方沉默。
　　“你还是个男人吗？你这样要逼死人的你知道吗？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了，但是，你这样不声不响一走了之算什么？”
　　“你不用来教训我。”
　　“你希望我们闹到你单位去吗？”燕子压低声音狠狠地说。
　　“好吧。麻烦你转告万青。回来我会和她说清楚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吧。明天我会打电话给她。”
　　“喂？喂？”燕子再想问，对方已经挂了。
　　万青红着眼睛望着燕子，虽然只是简短的几句话，但从燕子表情和口气已经告诉了她答案：李明辉已经变心了。
　　“坚决不要放过他。”燕子说，“他说什么你都别同意分手。坚决别同意。”
　　万青不语。她觉得舌头和嘴唇麻木了，她发现自己已经不会说话了。奇怪的是，她似乎也不悲伤了，或者是悲伤过度的心已经没有知觉了。
　　
　　那日，李明辉和万青吵了架，万青扭头走了。李明辉对她的这种小脾气已经习以为常，也懒得去追了。这时，于娜的短信来了。
　　“我在家里等你，你有空来吗？”
　　李明辉不假思索地就去了于娜家。
　　“怎么。吵架了？”于娜吐着烟圈。
　　“唉。最近常吵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的脾气越来越坏，我都有点忍无可忍了。她自己也挣不了几个钱，还整天怪我没有钱。我要买个手提，还要唠叨半天。”李明辉气恨恨地说。
　　“不就是一个手提吗？算了。我送一个给你。”于娜爽快地说。
　　“那我是不要的。无功不受禄。”
　　“咱俩，谁跟谁啊？”于娜笑着说，“我可从来没把你当外人啊。不过话说回来，闹成这样都是你宠出来的。女人啊，其实不能太依她们，尤其是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个要像女神一样要人捧着。谁能捧谁一辈子，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还是你比较会体贴人。”李明辉叹了一口气。
　　“唉，我是没有这个福气。”于娜摇摇头，可惜地说，“我要是能碰到像你这么好的男人。我肯定是倒过来捧着他，依着他。只可惜。”
　　于娜看了李明辉一眼，叹了口气。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真遇到我这样一个男人，你会怎么办？”李明辉盯着于娜的眼睛问。
　　“哎，你别看我表面风光，我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女人没有人疼，要这么多的钱有什么用呢？”于娜的眼睛湿润了。
　　李明辉给她递纸巾。
　　于娜抓住他的手：“我丑吗？我老吗？”
　　“不，你很漂亮。”李明辉并没有抽手。
　　于娜的确很漂亮，时尚，名牌的衣服一撑，怎么着也比万青有气质。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嘛。
　　“你亲我一下好吗。如果你能亲我一下。我这辈子得不到你也满足了。”于娜闭上眼睛深情地等待。
　　李明辉屏住呼吸，在她嘴唇上碰了一碰。
　　于娜吻住了他……
　　
　　李明辉猛醒似的从床上坐起来。
　　“别走。”于娜拉住他的手说，“我爱你。只要你肯留下，这别墅，这宝马，这公司，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
　　李明辉楞楞地看着她。
　　于娜将脸贴在李明辉脖子上，“我只要你给我爱。我就给你全部。我不会耍脾气，处处依着你，让着你，只要你爱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不行。可是我有万青。”李明辉皱着眉头。
　　“我不管。”于娜起身靠在他怀里，“她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会有人爱她的。我的机会越来越少了。而且，明辉，知道吗，对于你，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你想想，你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拥有这一切，人人向往的这一切？”
　　“可是，我不希望我们是一种交易。”李明辉摇摇头。
　　“我不要你交易。我要你，真真实实地爱我。就跟爱万青一样。”
　　李明辉的手机又响了。
　　于娜从李明辉口袋里拿出手机，“是她的电话，接吗？”
　　李明辉摇摇头。
　　于娜摁了关机键，“答应我，跟她分手。”
　　“我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比如？”
　　“比如，装修的时候，她拿出了十万元钱。”
　　“不要还给她。”于娜肯定地说。
　　“为什么？”李明辉很是诧异。在他想来，于娜是不会在乎这点钱的。
　　于娜似乎看出了李明辉的心思，“你以为我舍不得这点钱吗？为了你，多少钱我也舍得。但是，你只有对她狠一点，她才能对你彻底死心。到时候，你就是想回到她身边，她也不会接纳你了。我只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希望你们再也没有机会来往，断得干干净净。”
　　“可是，这会不会太狠心了？毕竟，她们家不是有钱人。”
　　“这正是考验你对我是否真心的决心。”
　　
　　李明辉睁开眼睛，发现于娜并没有睡在身边。
　　“去哪里了？”李明辉自语道。
　　他拨通了于娜的手机。
　　“亲爱的，你醒啦？”电话里传来于娜愉悦的声音，“看你睡得那么香，我都不忍心叫醒你。”
　　“你去哪里了？”
　　“我在院子里。”
　　“院子里？”
　　“是。你披上外套走出来。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惊喜？”李明辉很是诧异，“什么惊喜？”
　　“你出来就知道了。”
　　李明辉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只见阳光下，一辆崭新的黑色宝马停在别墅外，铮亮的黑漆在太阳的照耀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哇！”李明辉不由得惊叹这辆车的豪华。
　　“喜欢吗？”于娜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她身穿一身乌黑的貂皮大衣，气质高贵典雅，跟这辆车很是相配，“这辆宝马是送给你的。”
　　“宝马？送给我的？”李明辉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
　　“对，是送给你的，这是钥匙。以后你那个破电瓶车就不用骑了。”于娜把钥匙放到李明辉手里，“走，快试试你的新车吧。”
　　李明辉还没有反应过来，于娜拉了他就走。
　　驾驶室里，于娜爱抚地摸摸李明辉的头，“我爱你，为你付出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能给的我统统都给你。那个电视台你就不要去了，以后就到我们公司来吧。那也是你的公司。“
　　“我，还有东西在他们家。”
　　“不要去拿了。我给你买新的。以后，你们都不要单独见面了。我给你爸妈也买套房子，你弟弟大学毕业后就到咱们公司来上班。”
　　“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怎么报答你？”李明辉愧疚地说。
　　“跟我结婚。”于娜看着李明辉的眼睛说，“我要你爱我一辈子。”
　　李明辉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我们去领结婚证。”
　　“什么？”
　　“怎么，你不答应吗？我准备再买套别墅，你不希望我先买别墅再领结婚证吗？这个区别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也是爱你才这么做的。”
　　“我当然清楚，如果先买别墅再结婚，那就属于婚前财产。”
　　“聪明。”于娜把头靠在李明辉肩膀上，“我要你和我分享一切。”
　　“可是，万青她会不会想不？”李明辉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还想着她？”于娜不高兴地说，“她慢慢就想通了。再说如今这种事情多呢。你们又没有办理什么手续，只是谈谈朋友而已，谁说不能分手的？你是不需要负任何法律责任的。
　　走！去领证。”
　　鬼使神差地，李明辉开着宝马真的来到了婚姻登记处。
　　拿着结婚证。李明辉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属于于娜了。他再也没有自由和资格去寻找他所爱的人了。他无法向万青解释了，他只能让自己消失，他终日躲在别墅中，他压力很重。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用这样的方式背叛自己所爱的人。但事到如今，他只能快刀暂乱麻，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伤害她更少一点。长通不如短痛。他希望万青，他所深深爱着的万青，能走向新的生活。他心里异常难过与内疚。他也异常后悔。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万青不可能再接受他，而如果一旦离开了于娜，他就是个连工作也没有一无所有被人嗤笑终身的人。所以，他只能选择这样了。他也只能这样了。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
　　他看到万青的电话，留言。他无地自容。他已经没用勇气去面对了。他只能选择当一个恶人。让他的万青彻底死心。至于那十万元钱，李明辉愣了愣，他感觉自己似乎并不想还，他觉得自己这些年也花费了不少。
　　
　　在燕子的联络下，万青和李明辉在人工湖见面。
　　“这些天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躲着我？”万青流着眼泪问。
　　“我们分手吧。”李明辉沉默了一下，终于说出来。
　　“你说什么？分手？”万青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明辉闭上眼睛点点头，“对不起。”
　　“我和你在一起整整两年时间，你说分就分吗？”万青还是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两年又怎么样，我受够了。”李明辉目无表情。
　　“你怎么受够了？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很幸福吗？”万青不解地问。
　　“你脾气那么差，整天查我这个查我那个，三天两头无事生非。我实在受够了。”李明辉有些不耐烦。
　　“那能怪我吗？李明辉，我问你，我的自信心到哪里去了。难道不是被你毁坏的吗？”万青伤心地说。
　　“是啊，我是有不好的过去，但是我难道必须为了过去承受一辈子的痛苦吗？”
　　“是是是。你是不应该承受那么多的痛苦，那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万青抓住李明辉的袖子。
　　“我是考虑过，而且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所以我们分手吧。分手后你我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你也就不会为我痛苦了。”
　　“这两年来你给过我什么。你说，你说，一个女人能有几个两年？”万青抓住李明辉的袖子不放。
　　“那你说怎么样？”李明辉用力抽手，万青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必须对我负责！”万青大喊。
　　“负责！好，我同意！我们明天就去登记，去登记行吗！后天再离婚！”李明辉的脖子都发绿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万青的脑子轰得一声没了反应。
　　“明天结婚，后天离婚。你听明白了吗？”李明辉重复了一遍。
　　“滚，你给我滚。李明辉你这个混蛋，混蛋。”万青歇斯底里。
　　“好，我滚。我马上就滚。”李明辉扭头就走。
　　人工湖的水依然清澈，但湖中的水再多也远远不及万青的眼泪。万青突然觉得自己真的看不明白这个世界，这个复杂的世界。
　　伤透心！
　　
　　“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应该和你爸妈商量一下。明天叫他们一起来吧。”电话里，燕子安慰着万青。
　　




阴险

　　“你们打算怎样？真的要分手吗？”万青爸爸问。
　　“分手。”李铭辉斩钉截铁地说。
　　万青的耳朵“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能说说什么原因吗？”万青爸爸铁青着脸，声音发抖。
　　“我受不了了。她的脾气任何男人都受不了。”李铭辉看都不看万青一眼。
　　“我，我脾气坏？”万青语无伦次地说，“铭辉，你，你说，我哪里坏？曾经，你跟葛明丽，我都原谅你了。你还要怎样？”
　　万青咽了一口口水，她发现自己喉咙干涩，连口水都咽不下去了。
　　“不要再说了。”李铭辉不耐烦地摆摆手，“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已经决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啪！”万青爸爸用力拍桌子，“混帐，我女儿清清白白这样糟蹋了？”
　　“吃一堑，长一智，希望你女儿以后自重一些。我们都是成人了，谈不上谁吃亏谁占便宜，这些事都是双方自愿的。”
　　“李铭辉！”万青站了起来，咬着嘴唇，“你怎么在我爷爷面前发誓的，你忘记了吗？你这样做要断子绝孙你知道吗？你还有没有天理了？”
　　“怪只能怪你自己，你栓不住男人的心。不管怎样，我是分手分定了。”李铭辉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站住，你给我站住！”万青爸爸呵斥道。
　　“还有没有天理了？小伙子。山不碰头人要碰头，你这样亏欠别人，活得踏实吗？”
　　“这个世界是现实的。现实才能让人踏实。我以前不明白这个道理，现在我明白了。分手对我和万青都有好处。如果她能找到一个有钱有地位的，将来会更有出路。”
　　“好。分！分！”万青吼道。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勉强你们。小伙子，也许你有一天会后悔今天的选择。”万青爸叹了一口气，“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拦着也没有用。那就分吧。不过，当初你从万青这里拿走的十万元钱你得给我们退回来。”
　　“什么十万元钱？”李铭辉顿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一脸无赖相。
　　“你，你。”万青爸指着李铭辉的鼻子，“你不会这么不要脸吧。”
　　“你说的钱是吧。你问问万青，我们天天在一起吃谁的，用谁的？这两年我何止用掉十万？”李铭辉眯着眼睛，指着万青说，“我有没有给你买过礼物？有没有请你吃过饭？有没有带你去旅游过？这些都不需要钱吗？”
　　万青眩晕得快要倒下，她睁大了眼睛，她无法相信这话是从跟她朝夕相处了整整两年的人口中说出来的。她实在不能接受，她实在无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不是一个噩梦。
　　万青扶着墙角勉强站稳，“你还是人吗？你知道这些钱是哪里来的吗？一半是我攒的，一半是我父亲从牙缝里一分一厘省下来的。你怎么能这样无赖。我简直不认识你了。”
　　“万青！你到底想怎样？你不想我把你跟我睡了两年的事实告诉全世界吧？如果你还想再嫁人的话？”李铭辉阴险的嘴脸让人觉得恐怖。
　　天哪，一定是魔鬼钻进了他的身体，万青痛苦地扭曲了脸。
　　“怎样？我可以走了吗？”李铭辉问。
　　万青冲上去，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李铭辉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李铭辉抚摸着疼痛的脸，“你记住，有了这一掌，我便不再亏欠你任何东西了。”
　　“滚，滚！”万青发狂地吼道，“我永远不要再见到你！拿着那十万元买棺材呆吧！”
　　李明辉捂住脸，“原来我还对你挺愧疚的，现在看来，你真的是不值得！”
　　
　　放暑假了，见万青一直没有到家里来玩，耀辉拨通了万青的电话，想邀请她去家里玩。
　　“耀辉，我和你哥哥分手了。”万青平静地说。
　　“什么？分手？”电话那头的耀辉看来是一无所知。
　　“姐，你别难过，我再和我哥哥谈谈。兴许他是在气头上。我想，你们两年的感情，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的。”
　　“不用了。既然他的态度那么坚决，我也就不想再挽留了。”
　　“姐，不管怎样，我希望你好好保重自己。至于你们分手的事情，我还是不相信是真的，我会好好问问我哥哥。”
　　“不用问了，一切都是真的。知道吗，他还拿走了我和父亲辛辛苦苦攒下的十万元钱。他现在有这么多钱，居然还要拿走我们的十万元。知道那是什么钱吗？那是我的嫁妆钱。”万青在电话里哭喊。
　　“深呼吸，深呼吸。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李耀辉自责地说，“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我无法阻止我哥哥这样做。我根本就无法面对他。不管怎样，他造的孽，我会努力替他偿还。你放心，他欠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
　　“你？”万青大笑，一直笑出了眼泪，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笑出来，或者，这是一种发泄。
　　当笑得直不起腰来的时候，万青悲哀地问，“你替你哥哥还。我没有听错吧。”
　　耀辉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你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但是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好人。你让我相信你吗。李铭辉的弟弟？是个大好人。哈哈哈哈哈哈。”万青挂了电话。
　　
　　“哥，我想和你谈谈。”耀辉走进李明辉的房间。
　　“哦？要跟我谈什么事？”
　　“哥，为什么要和万青姐分手？”
　　“你都知道了？她居然到你这里来告状。”
　　“没有，她没有来告状，是我无意间打了个电话给她，我才知道的。到底为什么分手？”
　　“因为她的脾气太坏了。”
　　“恐怕不是这个原因吧。万青姐我了解。她虽然有点小孩子脾气，但她是善良的，她是爱你的。你们曾经那么深的感情，不至于为了这个而分手吧。”
　　“没有别的原因，我实在受不了她的脾气。你要是我，你也会选择放弃的。有时候，她太出口伤人了。”李明辉摇摇头说，“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不。”耀辉肯定地说，“我要是你，我坚决不会放弃。爱情不是游戏。你必须对你的行为负责。”
　　“用不着你来教训我。是不是你喜欢她？你喜欢她，你去追。”李明辉讽刺他。
　　“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很混账吗？这话你怎么对自己的弟弟说得出口？”
　　“你骂我？”李明辉站起身。
　　“对。我骂你。我是在骂你。”李耀辉咬着牙说，“你狼心狗肺，你别再找什么借口了。你分手是为了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我为了哪个女人。你给我说清楚？”李明辉冲动地拉住李耀辉的手。
　　“你别不承认。我亲眼看见你们俩在一起。这不公平。你明白吗？这不公平。凭什么万青姐要被你抛弃。为什么？”
　　“你跟踪我？”
　　“是，我是跟踪你，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力量把你从万青姐身边拉走！”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想隐瞒你了。”李明辉松开了手，口气软了下来，“我爱上了她。”
　　“谁？你爱上了谁？”
　　“我爱上了于娜。”
　　“笑话。你爱上了于娜？真是天大的笑话。你是爱上了她的钱。她哪点比万青姐好？她比万青姐年轻吗？比万青姐漂亮吗？比万青姐有文化吗。她只是个三十几岁的老女人。”
　　“不，不许你这样说她，我真的爱她，她比万青成熟，也许更适合当妻子。”
　　“屁，你以前不常说你喜欢天真的吗，你以为是吃一盘菜可以选来选去的？你这样会对别人造成怎样的伤害你明白吗？你明明是自己变心了，还在找别人的理由，说别人脾气坏，把错误都推到别人身上，仿佛你是受害者一样。”李耀辉狂叫着。
　　“那你让我怎么说？说我变心了？说我外面有女人了？”李明辉也狂叫着。
　　“说啊。你为什么不敢说？有种做怎么没种说。”
　　“我这样说万青会受不了的。”
　　“你这样她就受得了了吗？啊？摸摸你自己的良心，人家对你付出了多少？”李耀辉耐住性子，“哥哥，听我一句劝。赶快回头吧。”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为什么？”
　　“知道吗？弟弟，想成功，真的很难。靠我们自己的力量真的很难。”李明辉开始他的说理教育。
　　“你太让我失望了。哥哥，你不应该是这样子的。我没有想到你会变成这样的人。”李耀辉抱住自己的头。
　　“你们在吵什么？”李明辉父母听到兄弟俩吵闹得厉害，推门进来。
　　“爸妈，你们知道吗？哥哥要跟万青姐分手。”耀辉指着李明辉，气愤地说。
　　“分手？谈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分手啊。明辉，怎么回事？”明辉妈着急地问。
　　“爸妈，哥哥在外面有女人了。还是个有钱的女人。”耀辉用夸张的声音说。
　　“有钱的女人？怎么回事明辉？”万青爸诧异地问。
　　“是这样的，爸妈。”李明辉咽了下口水，“万达集团你们知道吗？”
　　“知道。是一家大企业。那可是数亿资产啊。”明辉爸爸说。
　　李耀辉“嗤”的冷笑了一声，“数亿又怎样，以后不照样要老死。”
　　李明辉看了耀辉一眼，继续说道，“于娜是他们的独生女儿。我去他们企业采访认识的。”
　　“于娜？怎么，是她对你有意思？”万青爸好奇地问。
　　“她真的对我很好。如果我们能谈成的话，他们会给我一个分公司管理。另外，会在市中心买一套别墅，还说要把你们老俩接过去呢。”
　　“啊？真有这样的好事？”明辉爸笑着说，“不是在逗我们吧？”
　　“爸爸！！”耀辉站了起来，“难道你很支持哥哥这样做吗？”
　　“哎呀，你哥哥不是还没结婚吗？有好的当然要挑好的。明辉，耀辉毕业了能进这个公司上班吗？”明辉妈问。
　　“我想，你们不应该是只认钱的人。只要肯努力肯创造，一切都会有的。我不相信你们会作出这样的选择。”耀辉走出了房门。
　　“这孩子。”明辉爸说，“真是，书倒是读了不少，但还是这么幼稚。明辉，你要好好教教你这个弟弟。继续说，明辉。”
　　
　　




离开

　　万青无法相信李明辉会这样绝情地弃她而去，或许，他是碰上了什么难事不得不这样做，也许他欠了别人的高利贷不想连累自己，或者，他得了绝症，故意用这样的方式离开自己。万青想，既然自己这么爱他，那么，不管发生了什么，自己都应该勇敢地站在他身边，总之，万青坚信李明辉是爱自己的。
　　她再次来到了李明辉所在的电视台。电视台领导告诉她，李明辉确实已经辞职了。
　　她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他一定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否则，他不会连自己的工作都丢了。
　　
　　“我们那十万元钱就这样没了？”万青爸说。
　　“我们去打官司。”万青妈妈说。
　　“没有用。当初我说过要写个借条，你们非不让写。这下找谁要去。
　　“都怪我。都怪我。”万青呆呆的。整日呆呆傻傻。
　　“要不，我找他们单位去。”万青妈说。
　　“我去找过，他早已不在那个单位了。”万青说。
　　“不在那个单位了？他去哪儿了？”万青妈问。
　　“听说他进了万达有限公司。”万青爸爸说，“我听一个熟人说的。”
　　“万达有限公司？”万青回过神来，“于娜！”
　　
　　“我陪你去他们公司问个清楚。”燕子说。
　　俩人打的来的万达公司。远远望去，厂房一排又一排，走进一看，里面机器轰鸣，异常热闹，看起来这个公司非常有实力。
　　门卫拦住了她们，“你们找谁？”
　　“请问李明辉在这个单位吗？”燕子问道。
　　“啊。你找李总啊！请登记一下。”
　　“李总？”俩人面面相觑。
　　“哦？这个李总原来不是小记者吗？怎么当上李总了？”燕子问道。
　　“嘿，他福气好啊。被我们总裁女儿看重了，手上一块表就要几万呢！”门卫小伙子羡慕地说。
　　“几万块？”万青想起分手那天李明辉手上确实戴着一块手表，她还以为是一块假表呢。
　　“你们还登记不登记啊？登记好了我要通报的。”见俩人发呆，门卫不耐烦地问。
　　“哦。登记，登记，我们是来看看产品的。如果适合的话我们公司要购买一些。”
　　“请问你们是什么公司？”
　　“是，是米兰公司。”燕子随便说了一个。
　　
　　“是你们？”李明辉推开接待室的门，诧异地脸色发青，“你们来干什么？”
　　“李明辉，你真不要脸。原来你早就脚踏两只船！”万青冲上去抓住李明辉的头发，被燕子一把拉住。
　　“你实在太欺负人了。”燕子说，“李明辉，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些吗？”
　　“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况且，我跟她并没有办理任何手续。”李明辉理了理头发。
　　“手续？你对我的承诺呢？我们在一起的那么多日子呢？还有我借给你的十万元钱呢？我的青春呢？统统还给我！”燕子拼命拉着奋力挣扎的万青。
　　于娜闻声而来。
　　“保安，把两个疯子轰出去。”于娜拉上李明辉就走，丢下一句话，“我叫会计开张十万元的支票，记住，以后我们李明辉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拿着一张十万元的支票，万青的手抖得厉害，两脚迈不开步子。她赔上的青春与感情呢？如果用金钱来计算的话，应该是多少？
　　万青跪在地上长泣不止。
　　燕子心痛地将她背起来，“青青，我们离开这里。永远离开这里。”
　　
　　




喝茶

　　万青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一辆黑色宝马在商业街旁停了下来。
　　万青不经意间一看，坐在里面的竟然是李明辉。
　　万青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他的脸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她挪不开脚步。
　　李明辉熄了火，一抬头，他当然看到了万青。只是，他脸色一变，又突然恢复了平静，他扭过脸去假装接电话，似乎根本就不认识站在汽车前的这个女人。
　　万青想起他开着铁将军，开着飞毛腿跑车带自己的样子，如今，黑宝马里的他却是那么的冷漠高傲，从来没有想过，金钱会让人改变这么多。
　　
　　万青没有想到于娜会约她去喝茶。接到于娜的电话，万青很意外，但也很平静，她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见面的地点是绿岛咖啡店，万青和李明辉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他们的爱情出生地。
　　已经很久没有来这个地方了，一切依然如故，相亲的场面仿佛就在昨天，而今，自己却要在这里跟另一个女人去谈同一个男人，很苦涩。
　　俩人面对面地坐着，万青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败兵。
　　“他很爱你，你给了他许多的幻想，但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我。”于娜轻轻地吟了一口茶，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有钱人的傲气。
　　“我相信他还是爱我的。这么多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我不相信他就能忘记，虽然，你很有钱。”万青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成熟了，她说起话来不卑不亢，换在从前，在有钱人面前，她总是觉得自己畏畏缩缩的。
　　“知道吗？”于娜点起一支烟，她老练地吐着烟圈，“人是现实的动物，对于动物来说，物质永远排在精神前面，我有钱，有大把大把的钱，可以给他想要的。有了钱 ，他的梦就能变成显示，而他在你身边，梦想永远只能是梦想。明白吗？我承认，你比我年轻，比我漂亮，但又怎么样，有人民币漂亮吗？而且我比你成熟，不会耍小心眼，我懂得用成熟女人的胸怀去包容他的一切。李明辉本身就是一个孩子，他需要一个成熟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孩子气的你。明白吗？”
　　有人民币漂亮吗？万青拼命回忆，谁也说过这样的话？她突然想起来了，这话，何有财说过。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不相信这一切，说实话这一切太突然了。”万青固执地说，“或许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吧，他还会回来的，我相信。”
　　“小姑娘，好好清醒吧，感情算什么？感情能当饭吃吗？我今天请你来喝茶，就是希望你能好好认清这个时间，并且接受这个事实，李明辉不会再回来了，好好重新谈一次恋爱吧。说实话，我对你还是有一丝同情的。”
　　
　　万青终日以泪洗面。
　　“算了，就忘记他吧。你还年轻，一切可以重新开始。”郝蕾和燕子都劝着万青。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能得到真爱而我却得不到？我付出的并不比别人少。”万青哽咽不已。
　　“会的，会得到的。今后的路还很长，我保证你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李明辉更好的。”郝蕾抚摸着万青的背安慰她。
　　“我心里还能再放下另一个人吗？”万青问两位好姐妹，也在问自己。
　　“可以的。”燕子点点头，“只要你努力，就一定可以的。你相信我。”
　　“对，青青，你一定可以找到一个真正疼爱你的人。”郝蕾肯定地说，“但眼下这个男人已经彻底不值得你牵挂了，你彻底忘记他吧。”
　　“彻底忘记？彻底忘记？谁能告诉我，要怎样做才能彻底忘记？”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孟婆汤的话，万青真想喝一口，彻底忘却这一切。
　　“能不能走出来，只能靠她自己了。”郝蕾对燕子说。
　　“结束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燕子说。
　　“你说得没错，可是这又谈何容易。”郝蕾叹了一口气，“何况青青是如此感性的人。”
　　燕子拍拍万青的肩膀，“时间会冲淡一切。真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以后你就会明白了，不管是快乐还是痛苦，终究会被时间冲淡。”
　　
　　万青还是想好好和李明辉谈一谈，尽力地挽回这一段感情，思来想去，她拨通了李耀辉的号码。
　　李耀辉赶到了绿岛咖啡店。
　　听了万青的想法，李耀辉沉默了。
　　“怎么，你不愿意再帮我努力一次吗？你知道，我和你哥哥走到今天是不容易的。”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说了怕你接受不了，但是我必须告诉你。请你不要再抱任何希望了。”
　　“你说吧。我能接受。”万青平静地说。
　　“我哥哥来跟你分手之前，其实已经跟于娜结婚了。”犹豫了一下，耀辉还是说了出来，“对不起，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姐姐，所以，我不能欺骗你。”
　　“你说什么？”万青惊愕地睁大眼睛，“卑鄙，无耻。”
　　万青喘着气，许久才平静下来。
　　
　　“姐，我能跟你说句心里话吗？”
　　“什么，你说？”
　　“其实，其实。”
　　“你到底要对我说什么？”
　　“其实，虽然我还没有毕业，但我已经是个男人了。“
　　“是，你的确比你哥哥像个男人。”
　　“不，我是说，如果我有了自己所爱的人，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她，保护她，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万青点点头，“是，我想你会这么做的。”
　　“姐。”李耀辉鼓起勇气说，“还记得哥哥第一次带你回家吗？”
　　万青点点头，“怎么忘得了？想忘都忘不了。”
　　“那时候，你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一条牛仔背带裙，是喇叭形的，脚上是一双圆头黑皮鞋，上面打着一个蝴蝶结。”
　　“你的记性还真不错，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提起来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想对你说，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了你。”
　　万青盯着耀辉的眼睛，愤恨地说，“耀辉，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会开玩笑了。”
　　“不，我是认真的。你从我的眼睛里应该知道我是认真的。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对我自己所说的话负责。”
　　万青摇摇头，“这太荒唐了。耀辉，赶快把你的这句话收回去，要不我要跟你翻脸了，我被你哥哥玩弄了，你来凑什么热闹。”
　　“不！“耀辉抓住万青的手说，”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我还是要说，我爱你，我一直以来都在偷偷爱你，如果你不是在和哥哥谈恋爱，我早就跟你表白了。”
　　万青狠很推开耀辉的手说，“到此为止吧你。你们李家不要欺人太甚了，我万青上辈子欠了你们吗？李明辉没有良心，难道你李耀辉也没有良心？”
　　“你误会我了。真的误会我了。万青！我愿意为你和我的家人断绝一切关系，我鄙视他们。”
　　“不要摆出高尚的样子来，我不会再相信李家的任何人了。对于你，我本以为你只是个思想单纯还有点人性的大学生，没想到你也这么卑鄙。”万青把杯子在桌子上一冲，水泼了出来。
　　“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我也知道你对我有成见。也许，我今天不应该向你表白，但我可以等，时间会证明一切。我哥哥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但不等于我跟他一样。”
　　“也许吧。也许你是跟他不一样，但你怎么不衡量一下，我跟你？可能吗？如果我跟你可能的话那太阳也要从西边出来了。”
　　“我知道你的顾虑，第一，我是李明辉的弟弟，你无法接受，第二，我比你小好几岁，第三，你在家人和朋友面前无法交代。”
　　“最重要的是，我不可能爱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不奢望你爱我，但我会爱你，用我的生命来爱你。我还是那句话，时间会证明一切。只要我爱你，任何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
　　“随你吧，以后我们也不要有任何来往了。另外，谢谢你出来见我我，不过我以后再也不会联系你了。再见。”万青扭头就走。
　　“不管你碰到了什么困难，我永远都站在你身后。”李耀辉喊道。
　　万青苦笑了一下，抬头看看天，这个世界真大，真是怎样的人都有。
　　李耀辉很后悔自己刚才所说的那段话，选择在今天说这些话，实在是万分的不合适，事实上，这些话事先也根本没有思考和组织过，但自己却这样脱口而出，也许这正是自己内心的想法。对，李耀辉觉得自己就是这么想的，既然说出来了，就不再后悔。
　　李耀辉远远地跟着万青，他看到万青的身体在风中飘啊飘，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刮走。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她没有任何依靠，李耀辉心疼地想要扶住他，把手伸出去，却又缩了回来。这个女孩，她宁可一个人飘，她已经无法再相信任何人了。此时此刻，李耀辉真希望自己能化成一尊石像，让她安安心心地靠一靠。
　　




远离

　　万青在整理着屋子里的东西。
　　这里还留着李明辉的痕迹。
　　一粒小小的纽扣，是李明辉大衣上掉下来的；一双鸳鸯杯，是一起去旅游时购买的；一枚鸡心手机链，是生日时李明辉送给她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万青曾经把它们当作宝贝似的珍藏着，如今，它们只能被扔到垃圾桶里，永远地离开这里。万青将它们一件件丢弃，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真的已经没有爱了，爱原来早已经被掏空。
　　万青翻到了那件泳衣。她愣愣地注视着泳衣。
　　鬼使神差的，万青带着这件泳衣来到了游泳馆。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潜意识里在想些什么。
　　她并不知道，有个人也悄悄尾随她而去。
　　她换上了泳衣。望着这一池的清水，万青突然觉得这水真是可恶致极，就是在这里，于娜救起了她，但从此，也掠走了她的最爱。
　　她一个人孤零零在池边走着，泳池中的人传来的是欢笑，但万青的耳朵似乎什么也听不到。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但心里却异常地明白，李明辉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不管她发生什么，他已不再会像以前那样保护她，即使是死，他也不会来救她。
　　想到死，万青楞了一楞，她突然微笑起来。死，真的是一种很好的解脱方式，与其一个人这样痛苦而寂寞地活着，倒不如一头栽在这水中，永远摆脱这种煎熬。
　　万青恍恍惚惚来到深水区，闭上眼睛，纵身跳了下去。
　　这一跳，并没有引起任何人重视。人们都以为她只是擅长游泳的嬉水者中的一个，并没有人怀疑她的游水能力，更没有发现她是一个自杀者。
　　万青很快坠入池底，水注入了她的眼睛、耳朵、鼻子和嘴巴，这一次，并没有感觉到半点不适，她反倒觉得很畅快，她感觉自己整个身子轻飘飘地浮了起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彻底解脱的极乐世界。是的，她再也不用伤心难过了。女人不是水做的吗？能干干净净地消失在这一池清水中，是一件多么愉悦的事情。
　　烦恼和忧伤正一点点离她远去，她轻轻呼唤着明辉的名字，感觉自己正飞向远方……跳台上，一个年轻小伙猛的一跳，一个猛子纵入水底，几秒钟后，他抱起一位女子浮出水面。
　　这时，人们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那位跳水的女子是来这里自杀的。
　　“快，快，有人落水了！”人群骚动起来。
　　“不会游泳干吗往深水池跳？”
　　“我亲眼看见她跳下去的。怎么可能不会游泳在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一定是自杀。”人们议论着。
　　只见那个小伙子把万青平放在地上，口对口地做着人工呼吸。
　　恍惚中，万青感觉到自己冰冷的嘴唇温润起来。是明辉来了？万青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了，她贪婪地感受着唇边的温热。她的明辉回来了。
　　“她醒了！她醒了！”人群中有人叫起来，“看，她的眼角有泪。”
　　万青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她觉得自己在苏醒，但依然无力睁开双眼。
　　小伙子温柔地给她拭去眼角的泪痕。
　　“明辉……”万青虚弱地呼唤着。
　　“快，让她到暖和点的地方去。”有人递给小伙子一条浴巾。
　　小伙子裹了万青，将她抱起，向休息室走去。
　　万青抬起软软的手，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迷迷糊糊地在他耳边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回来了。不许你再离开我，不许你再离开我。”
　　小伙子点点头，贴着万青冰冷的脸，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嗯。不会，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要保护你一辈子。”
　　小伙子抱着万青，在一张长凳上坐下，轻轻地拍着她，如同拍着一个婴儿入睡。
　　万青用力睁开眼睛，摇摇晃晃的，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她努力地看着，不相信地把眼睛睁大，“耀辉？”
　　“对不起，是我。”
　　“怎么回事？”万青发现自己居然被耀辉抱着，本来虚弱的身子因为惊吓而抖得厉害，“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
　　耀辉抱着万青，尴尬地站了起来。
　　“快把我放下来。”万青努力地直起身子，耀辉把她放到凳子上。
　　她就这么半卧半坐着，剧烈地咳嗽。
　　“别急别急。”耀辉拍拍万青的背，“我向你解释，我向你解释。”
　　“你说吧。”万青瞪大眼睛盯着耀辉，“是你哥派你来的。”
　　“不。”耀辉摇摇头，“是我自己来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要到这里来？”万青脸色苍白，“难道，你跟踪我？”
　　“对不起。”
　　“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对不起。我怕你想不开。”耀辉挠挠头。
　　“什么？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我说。我说了你别生气。”耀辉鼓足勇气，“其实，我一直在暗中注意你。我在你们家附近租了房子。”
　　“什么？什么？”万青气得面如土色，“怎么天下的怪事都发生在我万青身上，一个李明辉还不够，又来一个李耀辉。”
　　“我是担心你。真的，没别的意思。”
　　“凭什么？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来担心我？”万青披着浴巾，踉跄地朝大门走去。
　　“哎，小心！”耀辉追了上去。
　　“我希望你们兄弟俩都离我远远的。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我都不想再见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万青拦住一辆出租车，远离。
　　
　　万青把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整理。她看到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那是何有财给他的，上面记着他的电话号码，万青仿佛又看到了他暧昧的眼神。
　　连最纯真的爱情都可以出卖，这个世界真的只剩下交易了。万青决定做一笔交易。
　　她打通了何有财的电话。
　　“谁啊？”万青听到了粗气的声音。
　　“还记得我吗，我是万青。”万青轻声说。
　　“万青？”对方非常意外，但也非常惊喜。
　　“是，我是糖糖的朋友。”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是万小姐。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居然能接到万青小姐的电话！”何有财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想见你。”
　　“见我？”何有财更加意外。
　　“怎么，不方便吗？”
　　“好好好，方便方便，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我在人民商场等你，你来接我。”
　　“好好好，十分钟之内，我立马赶到。”
　　不到十分钟，何有财的车便停在了万青面前，是一辆奔驰。
　　何有财停好车，下来给万青打开车门，“请坐，万小姐。”
　　万青坐在了车里。
　　何有财喜滋滋地问：“带你去吃点什么吧？”
　　“不，我是来跟你谈一笔交易的。”万青面无表情。
　　何有财很是诧异，他抓抓头皮，“交易？什么交易？万青小姐也开始做生意了吗？”
　　“你喜欢我吗？”万青把脸转向何有财。那是一张如此光洁靓丽的脸，让人心动的脸。
　　“万青小姐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何有财眯着眼睛。
　　“我需要一笔钱。”
　　“钱？”何有财张大嘴巴，在他看来，万青并不是看重钱的女人。
　　“我把我自己压给你。”万青说。
　　“开什么玩笑？”何有财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我说的是真的。你能给我多少钱？”万青盯着何有财的眼睛问。
　　“你多少钱都值。出什么事了？你男朋友呢？”何有财认真地问。
　　“他把自己卖了。”
　　“哦，原来是傍富婆的。”何有财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感情真的是靠不住的。”
　　“是，他选择了车子，房子，票子。”万青的声音冷冰冰。
　　“你也可以选择。只要你愿意。”何有财把手放在万青手上，看她并没有反抗，便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手心里。
　　万青往何有财怀里一倒，“我现在就把自己卖给你，只要你给我钱，给我足够的钱，我永远不结婚，一辈子陪着你。你要我干嘛，我就干嘛。”
　　“你说的是真的？”何有财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鹅肉吓了一跳。
　　“真的。”
　　“不后悔？”
　　“不后悔！”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何有财的女人。谁也不能给你委屈受！”何有财一只手搂住万青，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奔驰车一直往一幢别墅驶去。
　　造物弄人啊。
　　她再也不相信什么感情，对结婚生子更是没有任何兴趣了。付出了这么多的感情都可以出卖，还有什么不可以出卖的。她要出卖自己的青春，肉体，余生。她要体验一下，李明辉用爱情典当来的幸福快乐的有钱人生活。
　　万青就这样成了何有财的情人。
　　
　　何有财给万青买了车，买了别墅。她出入高级娱乐场所，穿名牌衣服，戴金银首饰。何有财虽然粗俗，但对她却是疼爱有加，百依百顺，只要她开口，什么都答应。
　　但万青却没有感觉到这种日子有什么快乐，她觉得生活百无聊赖。
　　同事们都目睹万青身上发生的变化，一个清纯可人的女孩打扮得越来越富贵，俨然一个小富婆，没多久，大家都知道万青找了个大款，他们对她另眼相看，每次万青不在，他们就在背后指指戳戳地议论，每次和万青碰面又总是尴尬地回避，但万青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她都无所谓，连最在乎的爱情都丢了，还要在乎这些外人的感觉干嘛？
　　很快，万青傍大款的消息传到了爸妈的耳朵里。
　　“你给我马上回来。”电话里，妈妈是命令的口气。
　　一到家，万青便被推入了房间。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妈妈气得脸色发白，“万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怎么生出你这种不争气的女儿。”
　　“我怎么不争气了？”
　　“怎么不争气？你还好意思来问我。张家大妈都指到我鼻子上说了，你闺女找了个有妇之夫，听说还特有钱。你让爸妈还怎么做人？我们可是规规矩矩的人家。”
　　“规规矩矩做人？妈，女儿是规规矩矩做人了，那现在呢？不照样被人抛弃？这是什么世道？好人无长寿，坏人活千年的时代！你让女儿怎么办？”
　　“唉，女儿啊，我知道你苦命，李明辉这个王八蛋良心被狗吃了。”万青妈抹着眼泪，“可咱们也不能去害人啊，破坏人家家庭的事情，咱不干，好吗？我改天去情媒人好好给你物色，总是能找得到适合你的人的。”
　　“妈，你不要再操这份心了。我不想找，我不想结婚，对这个世界，我有我自己的认识，你就让我过我想要过的生活吧。”万青流着眼泪说。
　　“啥？你准备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跟个不三不四的人，过没名没份的一辈子？”万青妈伤心欲绝，“儿啊，你要娘的命噢！”
　　“妈，妈，你不要这样好吗，求求你了，你不要管我的事情了好吗？”
　　“不要管你的事情？你以为妈要管你吗？再不管你，恐怕我们万家这辈子要遗臭万年了。”
　　“我知道，是我不孝，我让你们丢脸了。但眼下，女儿真的已经不相信什么感情了，女儿只想用这种方式为自己攒一些钱，女儿再也不想结婚了，注定了这辈子就是孤独的命。”
　　万青妈把女儿搂在怀里，俩人抱头痛哭，“娘知道你心里苦，可娘帮不了你啊！乖女儿，妈也不想逼你什么，就怕你又遭人暗算吃大亏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万青帮妈妈抹着眼泪，“我一定不会再有事了。”
　　“听妈的话，再好好想想，想通了就断了，好吗？就算妈求你了。”
　　望着老泪纵横的母亲，万青心痛不已，“我答应你，妈，我再好好想想。”
　　“嗯。”万青妈用力点点头，“爸妈吃别人几句话不要紧，只要你有个好的归宿，以后就算闭了眼，也安心了。”
　　“嗯，我会好好考虑我的事的。”
　　事实上，不管是在经济上，还是精神上，万青已经离不开何有财了，尽管他只是个替代品，但至少跟他在一起，万青不会寂寞，不会再想东想西将自己陷入悲痛的深渊中。
　　
　　




烟圈

　　何有财的车把万青送到家门口。
　　万青下了车，转身要走，突然从树林里蹿出来一个人，直奔到万青跟前。
　　万青吓了一跳，“啊”地大叫了一声。
　　“是我。姐，我是耀辉。”
　　“哦。是你。”万青退了一步，“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万青姐，你可以不相信我，可以拒绝我，可以讨厌我，但是，我不希望你用我哥的错误去惩罚自己，你离开何有财吧，那不是你的归宿。”李耀辉着急地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但眼睛很真诚。
　　“你调查我？”万青皱着眉头问，“你有什么权利调查我？”
　　“不，不是调查，我实在是不放心你。是的，也许你有各种各样的顾虑，也许我不够优秀，你可以选择不理我，但是，凭你的条件，你完全可以选择适合你的，为什么要跟何有财在一起呢？他毕竟是一个有妇之夫，况且，他的素质你也知道。”李耀辉解释道。
　　“谢谢你的不放心。但是，我的生活由我自己来选择，你不必担心，而且，我觉得何有财很适合我。”
　　“他能给你婚姻吗？”
　　“婚姻？”万青哈哈一笑，笑得心酸，“你觉得婚姻有意思吗？结不结婚，只是一张纸而已，这么多的感情都可以不要，何况是一张纸呢？这张纸，我不要也罢。”
　　“不，求你听我劝好吗？你这样会受到更大的伤害。”耀辉着急。
　　万青摇摇头，“你不会明白，一个人最大的哀伤莫过于心死，心都死了，还会对别的伤害畏惧吗？”
　　“你要我怎样说你才能从迷途中走出来？”李耀辉敲着自己的头，痛苦地说，“我真的不希望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你把租在这里的房子退了吧，好好去读你的书，不要把时间白白浪费在我身上。”万青说。
　　“你恨我吗？”
　　万青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些事情跟你无关，这都是你哥哥造的孽。”
　　“那，以后我还可以叫你一声姐姐吗？”
　　万青苦笑，“如果你愿意，如果你不觉得别扭，那就叫吧，我无所谓。”
　　“谢谢，谢谢你还这么宽容地对待我。”耀辉点点头，但是不管怎样，我都会等你，时间会证明一切。“
　　“是啊，时间会证明一切，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你能有个很好的将来，好好努力吧，你以后会幸福的。”
　　“如果，哪天，我是说如果，你需要一个依靠，请一定记得我，我永远希望自己是你的依靠，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好吧，我答应你，如果我真遇上什么难处了，我会来找你。快开学了，你好好去读书吧。”
　　“好吧。一定好好生活。”耀辉用力点点头，哽咽着说，“真心希望你，好好生活。”
　　李耀辉转过身去，又回头。
　　万青朝他挥挥手。
　　李耀辉远去了。
　　万青凝望着李耀辉的背影，那是一个多么稚嫩阳光的背影，万青摇摇头，那完全不是属于自己的背影。
　　
　　每个星期，耀辉都会给她写一封信。有时候她会撕掉，有时候她好奇，会打开看看。后来她把这些信积攒在一起。看着这些信件，她觉得异常的可笑，可笑至极。哥哥抛弃的女人，弟弟却来追求，如果这可以称的上是一个笑话的话，全世界的人都可以笑掉大牙了。
　　万青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喝酒，跳舞，泡吧，她彻底彻底脱胎换骨了，连燕子都不敢苟同。这就是人生么，有资本挥霍就尽情挥霍。认识她的人只知道她变了，只知道她过着富足的日子，都以为时间已经弥合了她的伤口，只有她自己知道，在任何时候，这个伤口都会张牙舞爪地撕裂地痛着，她必须挥霍，必须麻醉，才能暂时地遗忘。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冬日。
　　万青和燕子在绿岛咖啡喝茶。
　　突然蹿进来一个人，直奔万青和燕子的座位。
　　万青定睛一看，居然是糖糖。
　　万青站起身来，刚想跟她打招呼，还未开口，糖糖便“啪啪”两声，狠很抽了万青两个耳光。万青眼冒金星，若没有燕子扶着，恐怕已经摔倒在地。
　　“你这个骚货！居然勾引我的老公！”糖糖把包往桌子上一甩，恶狠狠地说，“我真想把你一刀剁了！”
　　万青缓了缓神，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心平气和地说，“糖糖，生了孩子到底不如从前了。身材走型了，皮肤也没有以前白了，仔细一看，还有细纹呢。”
　　“那又怎样？你居然吃窝边草，连姐妹的老公也要抢！”糖糖瞥了一眼燕子，“你可要小心哦，说不定哪天把你的也抢了。自己的男人保不住，就去抢别人的，不要脸！”
　　万青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默默吐着烟圈，“是，我是抢了。你能拿我怎样？”
　　“你这样还会有人要吗。还要脸不要脸？”糖糖不顾被人指指戳戳，大声骂道，“你也不照照自己的脸。”
　　“我不需要有人要。只要你丈夫还要我就可以了。”
　　“你真不要脸！”糖糖气得脸色发绿。
　　“呵呵。就是因为我太要脸了，才会有今天的结局，不要脸的人都过着好日子呢！瞧我，现在也不要脸了，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不是挺好吗，你就是给我脸我还不想要呢！”万青抖抖手上和脖子上的真金白银，挑衅地说。
　　燕子叹了口气，现在的万青，比曾经的自己更有战斗力。
　　“好，好，算你能，我到你们学校去闹，看看你这个老师还怎么当！”糖糖拎起小皮包，扭扭屁股说，“到时候看你的脸往哪里丢！”
　　“好啊。”万青甩甩头发，“你去闹啊。你闹了我倒省力了，索性把我开除了，我就到你老公单位去上班，让他二十四小时陪我。”
　　旁边偷听的人都哈哈大笑，糖糖气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泱泱而去。
　　糖糖果真跑到校长那里去告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糖糖前脚走，后脚这事儿就在整个学校传开了。
　　“万青，校长办公室有请。”新来的梅老师皮笑肉不笑地通知万青。
　　同事们都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万青，窃窃私语。
　　“请坐，小万。”校长给万青倒了杯茶，“喝茶，喝茶。”
　　“校长找我什么事？”万青明知故问。
　　“嗯，也许我不该多问啊，小万，你的个人问题解决得怎样了？”
　　“校长怎么关心起这个问题来了？”
　　“哦，随便问问，当然，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私事我们这些做领导的也管不住，但是，小万啊，要时刻提醒自己是个老师，不管是什么年代，老师总是为人师表的，在老百姓的心目中，老师是什么，老师就是神，就是……”
　　“校长。“万青打断了他的话，”我在外面跟了个有妇之夫，这大家都知道，也许，在你眼里，这并不光彩，但是这些都是我的私事。你不能因为我的私事来责怪我。工作上，我哪点不负责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没有权利来管这些事，这些事也轮不到我来管，但是，你这样影响不好，会破坏在孩子们心中的形象。”校长无奈地说，“尤其是对方的老婆到我们单位来闹了，这个影响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很抱歉，她来闹，你应该找她去谈，完全可以叫保安把她拦在门外。你别来跟我谈什么形象，我以前形象这么好，又怎么样？还不是落得被人抛弃的命运，再说，你校长敢说自己的灵魂是清强白白的，要不我去调查调查。”
　　“你？简直不可理喻。”校长无可奈何地挥挥手，“我对你是善意的提醒，既然这样，算我没说，不过出了事情你自己要负责，万一有家长投诉这个责任要你自己去顶。”
　　




仇人

　　“万达公司？”看到何有财在看一份文件，万青凑上去一看，愣了一下，异常诧异地说，“亲爱的，你跟万达公司在合作？” 
　　“是啊，我新开发了一个项目，很多公司都来竞标，万达公司的条件最优秀。”
　　万青坐在何有财腿上，“是吗？优秀在何处？”
　　“资金雄厚，人才也不错。他们的总经理，那个叫于娜的女人，在商场上那可是人称铁娘子。”
　　万青站起来，板着脸背对着何有财。
　　“怎么了？亲爱的，谁惹火你了？”何有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惹火我了。”万青气冲冲。
　　“我？我哪里得罪你了？”何有财急了，他抓住万青的手拍自己的脸，“惹得我的小姑奶奶这样生气，该掌嘴。”
　　“于娜优秀还是我优秀？”万青撅着嘴，撒娇道。
　　“废话，于娜哪里能跟你比啊。你是我心中的天仙，她算什么？黄脸婆老女人一个！”何有财油嘴滑舌。
　　“你知道她老公是谁吗？”
　　“没有打听过，怎么你认识？”
　　“是那个小记者。”
　　“小记者？哪个小记者？”
　　万青点了一支烟，意味深长地说：“我以前的男朋友李明辉。”
　　何有财楞了一下，拿着烟的手抖了抖。
　　“怎么，为难了是吗？舍不得你的生意？”
　　“不是。”何有财把万青搂在怀里，“你是我的宝，为了你我什么都舍得，别说少赚点，就算是亏了也值得。”
　　“真的？不骗人。”万青捏着何有财的鼻子。
　　“只要你答应一辈子陪我。”
　　“好啊，我不是已经在你这个如来佛的手心里了，我还能翻出去不成？”
　　“你要我怎么整那小子？别跟他们签约？”
　　“我想想。”万青在屋子里走了几圈，思来想去了几番，肯定地说，“签，跟他们签约！”
　　“签？你傻呀，这么好的发财机会让你给的仇人。”
　　“不。”万青摇摇手，“你不明白，我要让他爬上了山顶，再从山顶上掉下来。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
　　“好好好”。何有财拍了三下手“，不愧是我的女人，跟了我没几日，便大有长进。”
　　“签约那日带我一起去。”
　　“你？”
　　“怎么，你不答应？”
　　“答应答应，当然答应，不过，你可别跟那小子死灰复燃啊。”
　　“哼哼，死灰复燃？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我恨他恨到骨头里去了。”万青咬牙切齿。
　　
　　“你？”李明辉跟着于娜来签约，一进门便看到了打扮得高贵性感的万青，他惊得后退了几步，他万万没有想到万青会跟自己的对手在一起，他上下打量着万青，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怎么变得如此成熟泼辣，根本不是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万青。
　　倒是于娜沉着老练，她朝万青点点头说，“你好，你是何总新聘的服务员？”
　　“不，这是我最爱的女人。”何有财搂着万青的肩膀，嘿嘿一笑说，“别看我在外面呼风唤雨，其实，什么都得听她的摆布。”
　　“哦。好啊何总，真是好眼光，那我们就开始谈工作吧。”于娜微笑着说，“我上次给出的条件都在文件上一一罗列了，何总已经过目了吧？”
　　“不错，条件确实不错。”何有财点点头。
　　“那，何总，你看合适的话我们就签约如何？”
　　“好。宝贝，你来帮我签约。”何有财拿出他的金笔，笑着说，“我的签字权都让给我的宝贝了，呵呵，现在一切都是女人当道啊，男人都变成吃软饭的了。”
　　谁都听出来他是话中有话。
　　李明辉刚想站起来，被于娜一把按住。
　　何有财盯着李明辉说：“我看你这位工作人员倒是挺老实的，我就雇他为这个项目的业务员吧。”
　　“哎呀何总，你看，我们公司的优秀人才多着呢。要不，我再给你推荐推荐？”于娜站起来给何有财殷勤地倒水。
　　“怎么，于小姐？我问你要个跑腿的你都不肯，还怎么合作？”何有财不高兴地说，“宝贝，我们走，带你去吃鲍鱼去。”
　　“何总请留步，请留步。”于娜着急地给明辉使了个脸色，“明辉？”
　　“好吧，既然何总看得起，那我就给何总跑腿，还请何总多指教。”李明辉站起来无可奈何的说。
　　看到他卑躬屈膝的样子，万青心里一阵痛快。
　　“其实吧，何总，万青应该知道，明辉是我的老公，让他来跑腿，总有些不合适。”于娜试探地说。
　　“不合适？”何有财把脸转向万青，“万青，你不会勾引人家老公吧？哈哈，我想想万小姐也不是这种人。于小姐，你怎么这么不自信呢？哈哈。”
　　
　　“他们摆明了是要我们难堪。”回到家，李明辉一屁股坐在沙发里，气呼呼地说“就别跟他们签约了，我觉得别扭。”
　　“不不不，你不懂。”于娜拍着李明辉的肩膀安慰他，“生意场上有时候是不能要面子的，不进则退，这就是商场的原则。有的时候，别说这点小难堪，就是跪在地上求也要抛得下这个脸，现在是什么社会，甭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只有把钱赚到手，谁才是最厉害的。”
　　李明辉不语。
　　“我知道你的顾忌。但是，我们只要心里有彼此。”于娜倒了杯茶递给他。
　　“你就这么放心我？”李明辉问。
　　“我有什么不放心你的。你不已经是我的人了吗。难道你舍得放弃这一切吗。我们共同努力，以后我们会拥有更多。”于娜把头靠在李明辉的肩膀上，“就算是为了我，他们想整我们，到头来说不定被我们整了一把，没听说我是商场上的铁娘子吗？他何有财想把我搞垮，那还得再多吃几年饭。我是从小跟着我爸在商场上混大的。”
　　
　　“李先生，我看你这份文件还要修改一下。”万青把文件丢在李明辉面前。
　　“用得着这么生分吗？你忘记你爷爷曾经说过，就算有一天我们走不到一起，还可以是朋友。”李明辉的笑是硬挤出来的。
　　“朋友？”万青点点头，“是啊。我是当你朋友啊，所以我对你提出了诚恳的修改意见，你不想接受吗？”
　　“可以，可以啊。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的话，我也没办法。”
　　“那好啊，你带回去好好改改 ，最好再请教一下你家里的铁娘子，她年纪大，经验应该比你老道。”
　　“我可以劝你一句吗？”
　　“什么？”
　　“何有财，他不适合你。”
　　“是啊，他是不适合我，还是你比较适合我。”万青挑衅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怎么，李先生，要不要回到我身边来？”
　　李明辉尴尬地沉默。
　　万青哈哈大笑，“不不不，我说错了，李先生爱的是钱，只要有大把的钱，李先生就爱谁。”
　　“不可理喻。”李铭辉脸色发青。
　　“好好修改文件啊。改不好我们何总可要更换合作伙伴啊。”万青扭扭屁股。
　　“好，我一定改好。”李明辉没有骨气地说。他心里很清楚，要是这个事情弄砸了，自己不好向于娜交代。
　　“看起来你为了钱，真是什么头都低得下。唉，你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值得女人爱。”万青叹着气说，“真是可惜啊。”
　　整过了他，万青脸色是很无所谓的，可是心里却很痛。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总之不好受。
　　
　　“算了，算了，以后不要烦这些事情了，弄得你心情不好，你就安安心心地做我的小女人吧。”看到万青情绪不稳定，何有财劝说道。
　　也罢。得饶人处且饶人且饶人，万青决定，还是放他一马，她也不想让这个人再影响自己的情绪了。
　　万青确实已经很少再为李铭辉而痛惜了，也许，失去他，未必是一件坏事。她开始重新审视起自己正在进行的一段恋爱。也许，现在正在进行的是错误的，甚至是畸形的，自己是否应该结束，又如何结束呢？她感觉自己异常的迷茫。
　　
　　




话筒

　　一年后。
　　万青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往菜场走。鬼使神差的，万青跟着他。
　　万青远远地看到他买了河虾，牛柳，小排和黄瓜。以前和万青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常常买河虾给她吃，每次吃万青都骂他乱花钱，他每次都帮万青剥虾壳，自己却一个也不吃。
　　他买好了菜，兴冲冲地从菜场走了出来，那模样，是那么的熟悉，就仿佛在昨天，万青仿佛看到自己迎上去，拉着他的手，俩人一同有说有笑地朝家走去。可现在，李明辉是朝着一辆宝马走去，她看到万娜正摇下玻璃窗朝他招手，李明辉朝他挥了挥手，快步上了车，飞驰而去，留给万青的是呛鼻的尾气。
　　
　　万青拨了号码，号码是通的。万青一阵心跳。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如果他接了，自己该说什么呢。万青一阵紧张，慌乱中挂了电话。万青问自己，为什么要拨打他的电话呢？难道，自己心里还一直想着他吗？
　　“铃——”电话突然响起来。
　　万青拿起电话。
　　“喂？”
　　“青青。”万青一愣，是他，居然是他，他居然回过来了，那声音，那呼吸，好熟悉。万青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心跳得好快。
　　莫非，他后悔了？莫非，他一直在等待这这个电话？
　　“青青，是你吗？”对方在问。
　　“是，是我。”万青觉得自己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打我电话有什么事？”李明辉问道。
　　什么事？万青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不过，万青实在不能理解，电话那头的他，居然能这么平静地跟他讲话，隔了那么久，恨得那么深，而他的声音，居然像一个熟悉的老朋友的口气。
　　“哦，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聊聊，想听听你的声音。”万青小声说，她的声音怯怯地，如同一个小女生，她突然觉得他们其实很陌生。
　　“哦。你过的好吗？”对方轻松地问。
　　“一般吧。你呢。”
　　“还好吧。工作忙吗？”
　　似乎是老朋友在闲聊。万青一阵心痛。
　　“嗯。”
　　“我和于娜现在过的停好的，各方面他都比较理解我。工作也挺顺利。”
　　“嗯。”
　　“对了，你找我有事吗？”
　　“我，能见见你吗。”万青说出这话后自己一愣，见面，为什么要见面呢。
　　“见我？”对方也一愣，“有什么事你电话里说呀。”
　　“哦，没什么事情，我只是，只是想见见你，可以吗？”万青试探地问。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见面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和想法，真的，我只是想见你一面而已。”
　　“我觉得真的没有这个必要。哎，老婆，来啦。来啦。我老婆叫我洗澡呢。我挂了啊。”
　　“嘟——”对方一下就挂断了。
　　“老婆？”万青仍然拿着话筒，她心里好痛，曾经，他一接电话，就这么呼喊她老婆。而今，这个曾经只属于她的称呼，如今，却属于了另外一个女人，电话里，他叫老婆的声音是多么亲切，真快，转换得真快，这个称呼，已经完完全全不再属于自己了，他曾经的宝贝，如今连见一面的权利都不再有了。
　　万青突然明白，其实自己从来没有停住过思念他，从来没有。过去的这么多事情，在自己心里永永远远也无法磨灭，但对于他来说，这些记忆早已被奢华的生活所代替，在他的心里，早已不副存在，早已没有半点痕迹了。他正跟另一个女人厮守。她，只是他曾经一段好不重要的经历了。甚至，还不如葛明丽。
　　




作戏

　　万青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李明辉。已经一年多没有看到的李明辉。
　　包厢里，万青一身黑色礼服，低胸的蕾丝花边，漏出雪白的脖子和诱人的乳沟。她戴着金灿灿的耳环，黑的庄重与黄的经典将她衬托得完美无暇，高贵典雅。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的活力与成熟女性的妩媚。如果说以前的万青是青涩的，那现在已经到了女人最艳丽最诱人的时期。她就像一块磁石，吸引着所有男人和女人的目光。令男人艳羡，女人妒嫉。而万青的言行举止也那么的恰如其分，她再也不是李明辉所认识的那个小女孩了，她已经成长为一个女人。于娜跟她根本没法比，她单独一个人的时候，没有对比性，看上去还算顺眼。可现在站在光彩照人的万青旁边，她就如同一个干瘪的苹果，没有一点色泽。李明辉在她旁边，明显有小牛吃老草的感觉。
　　李明辉已经有一丝醉意。他盯着万青。万青依然微笑着，似乎根本就不认识他。
　　于娜狠狠瞪了他一眼，“后悔了？”
　　李明辉看到何有财的手放在万青的腰间游走，他气极了，猛喝了一口酒，打算冲上前去，被于娜一把拽住，“别忘了，她已经不是你的女人了。”是。我提醒她一句总可以。
　　李明辉看到何有财跟别人碰杯了。他挤到万青面前, “万青!”
　　万青回过头来，朝他微微一笑，“李老板，你好啊。”
　　“万青，李明辉低下头去。”鼓起勇气又抬起头来，“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跟你讲什么，但是我劝你一句，离开何有财，他是个有妇之夫，他不可能给你幸福的。我希望你不要受到伤害。”
　　“伤害？谈的上吗？有了你的伤害，我早已刀枪不入了。”
　　李明辉惭愧地喝了口酒，“我还是希望你好好嫁个人。”
　　“嫁给你吗？还是你弟弟？”万青笑了出来，酒喷得李明辉一身。
　　
　　“万青小姐是陪谁来参加派对的呀？”于娜来了，“哪个是你的男朋友啊？”
　　“呵呵。哪个是我男朋友，不就是你现在的老公吗？”
　　于娜白了她一眼，这“可不能怪我，怪就怪你没有好好把握。明辉，我们走。”
　　明辉明显有些醉意，他甩甩手不听于娜的，语无伦次地说，“不，青青，青青，听我的，你离开他，离开他好吗？”
　　“万青，怎么了？”何有财闻声走过来“这不是于老板吗？还有老板娘李记者。久仰久仰。”
　　“谁是老板娘，谁是老板娘。你诬蔑谁啊你！”李明辉踉踉跄跄地，被何有财轻轻一推便摔倒在地。
　　“李明辉，我提醒你一句，万青现在是我的女人。你那都是过去时了，请你不要来骚扰我的女人。”
　　“何有财！”李明辉歪歪扭扭地站起来，指着何有财的鼻子说，“别忘了你已经结婚了。”
　　“是，你管得着吗？”何有财一把搂住万青，“你现在是什么资格来管万青，她已经不再属于你了，我就是撵她，她也不一定走。不识相！于老板，当初让你做那个项目，我可是看在万青面子上，让你们赚了这么多钱，你可别过河拆桥啊。万青，我们走。”
　　“你不怕被你老婆知道吗？”李明辉扯着嗓子大喊。
　　何有财嘿嘿一笑，在他耳边耳语道：“我老婆也知道我是逢场作戏。”
　　李明辉一跺脚，“他妈的，玩人啊！”
　　于娜来扶他。
　　“走开！我自己会走！”
　　“牛什么牛你。司机，我们走！”于娜召唤司机离开。
　　“不带先生一起走？”司机问。
　　“别理他，等他酒醒来了，自然会来求我。”
　　
　　李明辉睁开眼睛，看到于娜正盯着他。
　　“你酒醒了？”于娜点了一支烟，猩红的嘴唇吐出一串烟圈，喷到李明辉脸上，“你后悔了是不是？”
　　沉默了一会儿，李明辉咳嗽着说：“也许吧。”
　　于娜把枕头狠狠扔在李铭辉脸上：“你后悔了？你吃着老娘的喝着老娘的，心里却想着那个小□。有本事你去找她去，她不是还没有结婚吗？我们马上离婚，你走人。但是你给我记住，走的时候把你身上的这身狗皮也给我剥下来，光着身子出去！”
　　“你用得着这样吗？当初如果没有你的插入，也许我跟她早就结婚了。”李铭辉似乎已经没有了脾气，他仍然是这么慢条斯理。
　　“结婚？如果你当初跟那个小女人结了婚，现在你能住这样豪华的房子？能穿这么名牌的衣服？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在为柴米油盐发愁，你将被踩在脚低下，永无出头之日。”于娜狠狠抽着烟，满屋子走来走去，房间乌烟瘴气。
　　“也许吧。人生总是不如意的。有了这样便失去了那样。”
　　“你还有脸说不如意？”于娜点着他的鼻子质问，“你开着宝马，住着别墅，还要意思说不如意？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哪点对你不好？你说什么都依着你，你要什么我从来都是二话不说。你还要我怎么样？”
　　“对不起。”李铭辉坐起身来，从烟盒里拿起一支烟点上，“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吧。你对我是不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背信弃义造成的。不管怎么样，我会好好对你，我不能伤害了一个人，又去伤害另外一个人。”
　　“好了好了。我也只是说说气话而已。什么我都能给你，什么我都能容忍。但女人唯一忍受不了的就是自己所爱的男人心里还想着另外一个女人。”于娜帮李铭辉敲着背。说句实在话，她对李铭辉真的很好。
　　“给我生个孩子吧。我想有个孩子。也许有了孩子，我们会更恩爱。”李铭辉抓住于娜的手说。
　　“好，我给你生一个。”于娜拍拍李铭辉的手，别过脸去。她不知该怎么给李铭辉解释，少女时的一次意外，使得她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何有财扶着万青走进别墅。
　　“青青，那个李铭辉对你还是有感情嘛。你没看到他瞧你的眼神。”何有财充满醋意地搂着万青，“不过，你现在只属于我。你们那都是过去式了。”
　　“感情？”万青倒在沙发中，“有财，给我倒杯酒。”
　　“怎么，你还没喝够啊？”
　　“没有？咱们继续，继续。”
　　“好好好，给你倒一杯。”
　　万青把倒满红酒的高脚杯放在手指间，玉笋般的手指在红酒的映衬下显得那么棉柔。
　　“好漂亮的手啊。”何有财抚摸着万青的手指，“怪不得李铭辉对你念念不忘。”
　　“你别跟我谈李铭辉，别跟我谈感情。李铭辉，李铭辉，我恨不得把感情二字一口吞下肚去。”万青瞪着杯中的红酒，狠狠喝了一口，呛得她直咳嗽。
　　“别生气，别生气。生气会老的。“何有财给万青拍拍背说。
　　万青抓住何有财的手，“你跟糖糖有感情吗？”
　　“呵呵，那当然还是跟你有感情。如果那时候你早点答应我的话，我娶的就是你而不是她了。”
　　“那好啊。你现在跟她离婚，娶我还来得及。”红酒把万青的脸点缀得白里透红，分外迷人。
　　“现在不行了。她已经给我生了儿子。”何有财摇摇头说，“不过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这样也很好。你看，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而且你还不用承担家庭的责任。”
　　“你们这些男人。”万青点着何有财的鼻子，“对谁都是没有感情的，都是图个新鲜，图个快乐，甚至，图钱。”
　　“你们女人不也一样！糖糖嫁给我这个半老头子图什么？你做我的情人图什么？难道还是图我的人不成？”何有财嬉皮笑脸地说，“我的脸怎么也不能给那个小白脸李铭辉比啊。”
　　“是，你说得对。我要钱。”万青把手一摊，“我的眼里只有钱。我拿我的青春和脸蛋换你的钱，值不值？”
　　“值，值！我的小姑奶奶，你要哪样我没给你啊？”何有财把万青压在身下，“说吧，这次又要什么？”
　　“我看中了一件貂皮大衣。五万块。”万青伸出一个手。
　　“我的姑奶奶，你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何有财喘着粗气，“给你买，给你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况是几个小钱呢。”
　　




下场

　　“万青，我给你的钱你还有吗？”何有财问。
　　“有啊。怎么了？”万青奇怪地问。何有财每次给了她钱后，从来都不问这些钱是怎么用的，说还剩多少之类的话。
　　“是这样啊。”何有财摸了一下秃头，“我生意上出了点小问题，我需要拿点钱去周转一下。”
　　“哦？周转？”万青清醒地说，“你出了什么问题需要拿我一个女人的钱去周转？别忘了，那可是我拿青春和肉体换来的。”
　　“哎呀，你不要说得这么严重呢。我只是告一下急，三两天功夫就周转回来了。去银行的话还要预约。”何有财甩甩手，“你不肯就算了，我找糖糖去。”
　　“哎，站住。”万青走到他跟前，“需要多少？”
　　“五十万。”
　　“这么多啊！”万青惊呼了一声。
　　“这还多？给你的五百万都不止了。”何有财叹了口气，“女人啊，就是这样小气。”
　　“好好好，借给你借给你。”万青摆着手说。
　　何有财说得没错，这些日子何有财一会儿给她办透支卡，一会儿买宝马买别墅，一会儿买高档服装，在她身上花的钱确实不少。
　　“拿来。”
　　“什么？”
　　“保险柜钥匙。”何有财瞪了她一眼，“怕我偷你钱啊。借你的我到时候双倍奉还。”
　　万青把保险柜钥匙从抽屉的化妆盒中取了出来。
　　“藏得这么好啊。”何有财抢了过来。
　　“只准拿五十万啊。”
　　“知道知道。难不成在你眼皮底下偷钱啊。”
　　何有财就这样在万青眼皮底下开了保险柜，取出了五十万人民币。但万青的眼睛不够亮，她没有发现，何有财早已将保险柜钥匙在袖子里的橡皮泥上按了一把。
　　“五十万。你数数。”何有财把钱递到万青面前。
　　“数什么啊？还怕你跑了不成？”
　　
　　熟睡中的万青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她柔柔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到一群人正聚在家门口在敲门。
　　“怎么了？怎么回事情？”万青慌忙披上外套，走到门口，“干什么呀你们？”
　　“开门！快开门！”这群人砰砰敲打着玻璃门。
　　万青把门打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物业摊开手，无奈地说：“不好意思，我拦也拦不住。”
　　“什么怎么回事？你是谁？你怎么住在这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女人冲到万青面前，恶狠狠地问。
　　“这里？”万青仔细看看屋子，自己没有睡错地方呀，“这里是我的家呀。”
　　“你的家？”
　　“是啊，我的家。”
　　“你再这样无赖我要打110了。”横肉女人拿起手机要拨打，被一个胖男人拦住了。
　　“看你也不像是无赖的样子。我是这里的新房东。我不管你跟何有财是什么关系。总之他已经把这别墅卖给我了。”一个胖男人说话的语气还算客气。
　　“卖给你了？这房子是我的啊。”万青惊愕地张大嘴巴。
　　“你的？你有房产证吗？”胖男人问。
　　“没。不过何有财说的这个房子给我的。”万青看看物业，“我早就住这儿了，他们都认识我的。”
　　“何有财送给你了，你打他电话。”胖男人说。
　　万青跌跌撞撞地冲到电话机旁，拨打何有财的号码。
　　“你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万青一下子浑身发软，窝在沙发里站也站不起来了。
　　“对了，那辆红色宝马是你开的吧？”横肉女人问。
　　“是啊，是我开的，怎么？”万青有气无力地问，“难道？”
　　“对不起，这辆车何有财也已经卖给我了。”
　　“你说什么？”万青站起身来，一阵眩晕。
　　她想了想，使出全身气力，奋力扑到保险柜前，打开一看，里面空空，一无所有。
　　万青晕倒在地。
　　
　　




紧逼

　　万青跌跌撞撞冲到何家。出来开门的是糖糖。
　　“你还有脸到这里来找我！不要脸的臭□！”糖糖开门一看，来的人是万青，不禁破开大骂。
　　“何有财呢？叫他出来！”万青歇斯底里地大喊。
　　“出来？凭什么？你这个小三还想得正？死了这条心吧。”
　　“何有财到底在哪里？我追到天涯也要把他找出来！”
　　“找出来？恐怕你永远也找不到了。”糖糖哈哈大笑，“告诉你，他破产了，潜逃在外，至于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
　　“你说什么？破产？”万青想到前几天何有财向她借钱的事情，原来他早有预谋。
　　“我真想撕破你的脸！你真的很不要脸。你自己也没有想到吧，你居然落得如此下场。落得如此下场，真是痛快！”糖糖憎恶得脸都扭曲了，“不管怎样，我和儿子他毕竟还是顾及的。我们离婚了，赶在破产之前就离婚了。现在那些债主追到我这里也没有用，我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另外告诉你，他把你住的别墅，你开的宝马卖了，包括你保险柜里的五百万全部转到了儿子名下。”
　　“你说什么？”万青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哼哼，事实就是如此。不要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被男人玩弄的工具，你以为对你这种人，何有财会付出真感情吗？笑话，关键时候你算个屁！”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万青捂住自己的耳朵尖叫道。
　　“我要让你臭名昭著！要让你死得更惨！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当人民教师！我要让你永远抬不起头来！”糖糖步步紧逼，用手指头戳着万青的脸大骂。
　　
　　万青看到校门口有人在发传单。这是时常发生的事情，一些人为了某种商业目的，常常会到幼儿园去发一些传单，引诱家长和孩子上钩去参加一些早教班补习班什么的。
　　奇怪的是，那些拿着传单的家长都在朝她张望，甚至指指戳戳。但一走近，他们就不说话了，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似乎在盯着一个怪物。万青不知道自己怎么不对头了，她拉了拉衣服，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穿着上，也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啊，再摸摸自己的脸，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啊。也许是自己多虑了，也许他们根本不是在议论自己，万青挺挺胸，走进了校门。
　　“万青来了万青来了！”小李老师看到万青，忙冲到办公室去宣布。
　　“呼啦！”一声，刚刚还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的同事，一下子全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认真地办起工来，认真得有些不正常。
　　万青刚想问，突然看到地上有份传单，她定睛一看，那上面赫然印着她和何有财的亲密照片。她的心“砰”一跳，脑子一下子空白了。
　　万青定了定神，蹲下身去，揉揉眼睛仔细一看，照片旁边还印着不堪的言语，是骂她作为一名教师，却去当人家的小三，不要脸之类的话。
　　万青蹲在地上，久久站不起来。
　　“万老师，万老师。”小李老师将万青扶起身来，低声告诉她，“家长们正在校长室闹呢，你要不，你去看看。”
　　万青恍恍惚惚向校长室走去，停在门口，她听到里面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得异常激烈。
　　“这样的老师还能为人师表吗？开除，应该开除，这样会把孩子带坏的。”
　　“对，如果不开除。我们就转学。”
　　“你们教育部门应该好好整顿整顿了，真是误人子弟！跟着这样的人，孩子能学好吗？”
　　万青推开门，用颤抖的声音喊道：“不用吵了，我辞职。”
　　万青很清楚，这一切都是糖糖所为。
　　万青想冲到她家里去把她揪出来。但一想，自己有什么资格去闹呢。错的是自己，自己的确是小三，自己的确做了不要脸的事，谁会同情自己？谁会怜悯自己？酿的苦酒只能自己咽。
　　丢了爱情，丢了依靠，丢了金钱，又丢了工作，万青已经一无所有。
　　这个可怜的女子，她至今也无法明白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是她错了吗？完完全全错了吗？如果，明辉好好爱她，如果，当初失恋后坦然面对人生，如果，不以报复的心态去约见何有财……人生没有这么多如果，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万青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以后的人生。
　　她该怎么回去面对父母，面对亲戚，面对朋友。
　　就这么灰溜溜地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地回去吗？
　　家，是无法回了。
　　万青孤独地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
　　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该走到哪里去呢？
　　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结婚

　　耀辉来到万青的学校。
　　门卫拦住了他：“你找谁？”
　　“哦，你好师傅，我找万青老师。”耀辉礼貌地点点头。
　　“你找万青？”师傅扶了扶眼镜，仔细看看他，“你是她什么人？”
　　“我，我是她朋友啊。”
　　“是吗？她已经不来了。”
　　“不来了？”李耀辉没有听明白。
　　“是啊。她已经辞职了。你是他的朋友，你不知道吗？”
　　“怎么回事？师傅麻烦您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刚从学校毕业，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了，万青是我的一个朋友，可我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李耀辉递给门卫一包香烟。
　　“她傍了个大款，结果被人骗了，现在她人财两空，工作也丢了。唉，想想也怪可怜的。”
　　耀辉赶到万青住的地方。敲门。
　　许久，门终于开了。
　　“是你？”骨瘦如柴，如不禁风的万青诧异地张大了嘴巴。
　　“我想抱抱你可以吗？”看到万青的样子，耀辉心如刀割。
　　万青点了一支烟，“抱吧。如果你有钱，把我包了也可以，只要有钱，谁都可以包。”
　　“好，我包你，我包你一辈子。我哪怕不吃不喝，养着你。”
　　“包一辈子？”
　　“是，一辈子。”
　　“怎么说？”
　　“我要和你结婚。”李耀辉肯定地说。
　　“和我结婚？我这种女人还有人要？臭名昭著的女人，连爹妈都远离我，怕我玷污了家里的女人。”
　　“我要你，我要定你。”李耀辉抓住万青的手。
　　万青摇摇头。
　　“你不相信，我们马上去领结婚证。”
　　“你看看我的脸。”万青指着眼角，“皱纹，看见没有。我已经老了。你呢，那么的年轻，那么的容光焕发。”
　　“你再老我也要，我回让你重新年轻起来。”
　　“我和你哥睡过，被何有财包养过。”
　　“我不在乎。”耀辉流着眼泪摇摇头，“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不在乎。”
　　“你爸爸妈妈，你哥哥能接纳我吗？”
　　“我们远走高飞，我们与这个城市了结一切关系。”
　　“你舍得？”
　　“舍得。”
　　“你会后悔的。”
　　“不会。”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同情吗？可怜吗？”
　　“不是，因为我爱你。因为我深深爱着你，就像爱着我的生命。如果我一开始就把你抢过来，也许，你就不会受到这么多伤害。我是个男人我能保护你。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了，你可以再赌一次吗？跟我走好吗？”
　　“你说得对，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还有什么权利去选择和要求别人。有人要就好。那我就嫁给你。”
　　“好。我们先结婚，再恋爱。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恋爱。”
　　“我再也不想恋爱了，我已经快被炼得粉身碎骨了。”
　　
　　万青跟着李耀辉离开了这个城市，她给爹妈留下了一封信：
　　父亲母亲，女儿不孝，未能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此时此刻，我除了后悔还是后悔，当初没有听妈的话，和何有财断绝来往，不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但是，事到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不孝的我已经身败名裂，给您二位丢脸了，让您二位难堪了，我肠子都后悔青了。能原谅我吗。不乞求你们的原谅，只希望你们就当白生了我，就当我从此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好好照顾自己，。
　　女儿也想回家，但是这个家已经没有脸再回了，也没有勇气再回了。好好的一个家，被我弄成这样，名誉扫地，你们吃尽千辛万苦，培养我多年，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也丢了。
　　如果有一天，老天爷让我重新有了生活的勇气和决心，我一定会回来看望二老。
　　
　　“儿啊！”万青妈惨叫一声，昏倒在地。
　　
　　




结局

　　三年后。
　　于娜一直未孕，李明辉和于娜的感情越来越不好，李明辉对这重纸醉金迷的生活越来越无趣，于娜也厌倦了像哄孩子似的天天哄着李明辉的耐心，俩人的距离越来越远。李明辉和于娜离了婚。李明辉开了个小电器店。
　　
　　“弟弟会回来的。我相信他是和万青一起私奔了。”李明辉常常这样安慰父母。三年前，李耀辉不打任何招呼的神秘失踪，对这个家庭是个致命的打击。
　　“就算是这样，我和你爸爸也已经原谅他，并且接受这个事实了，希望他们能够回来。”明辉爸妈说。
　　“弟弟是怕面对我吧！”李明辉叹着气，“一切都过去了。所有的一切都怪我。希望弟弟和万青能够幸福。”
　　
　　“在干吗呢？”万青一边算着帐一边问。
　　“恩。我看看我们的儿子，越看越喜欢。”李耀辉啃着儿子粉嘟嘟的脸蛋，一脸幸福的样子。
　　“可不是，瞧那脑袋，跟你长一个样子。”万青伸了个懒腰，“总算算完了，老公，知道今年我们赚了多少？”
　　“多少？你是财政部部长，这要问你啊。”
　　“这么多。”万青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十万？这么多。”
　　“那当然，这才刚刚起步呢，等我们的广告公司指名度越来越大，以后的收益可是会越来越多的。”万青信心十足，“到时候，我们买幢别墅。”
　　“嗯。好啊，这福气可是我儿子带来的。你看看，咱们儿子那耳朵真大，拉得长长的，跟他爷爷一样。”李耀辉拉拉儿子的小耳朵。 
　　万青出神地看着夫妻俩。
　　“哦，对不起。”看到万青沉默，李耀辉感觉自己说错话了。是的，自从俩人来到了这个城市，便未曾和家人联系过，为了不让往事让万青难过，从前的事和人他都很少提到。
　　“想你爸妈了？想家了是不是？”万青摸摸李耀辉的头发。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阳光男孩了，他是那么的成熟，那么的顾家，那么的知冷知暖。
　　“没有的事。”李耀辉笑笑，“今年过年我们去哪里旅游，老婆想好了吗？”
　　“不要瞒我了。其实，我也想家了。”万青把头埋在李耀辉胸前。
　　“哦。”
　　“你不叫我回去看看吗？”万青仰起头问。
　　“你不想回去的话，我坚决不会提的，哪怕一辈子。我知道你很难面对他们。不过，我也无所谓，只要我们好，孩子好，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
　　“是啊。我一向觉得很难面对。但是。再难，总要面对的是不是？”
　　“怎么，难道你真想回去？”
　　“老公，真的谢谢你，为了我，为了这个家，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默默付出着。事实上，你的爱已经彻底治愈了我心中的伤痛。有了你的存在，我就有勇气面对一切。回去吧，带着我们的孩子。”万青靠在耀辉肩膀上，“去看看孩子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万青顿了一下。“还有，他的叔叔婶婶。”
　　“谢谢你，万青。谢谢。”李耀辉握住万青的手，“如果你决定回去了，我们一起面对。”
　　“你娶我后悔吗？”万青点点头，望着李耀辉的眼睛问。
　　“不，娶你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如果有来生，我还要你当我的妻子。”李耀辉轻轻抚摸着万青的手，“我们的孩子能有你这样一个温柔能干的妈妈，他也很知足。”
　　“嗯。来生，我们的恋爱不会这么坎坷了，我们一开始就要在一起。”
　　“对，一开始就在一起。我一定抢在我哥前面相亲。哦，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李耀辉还是改不了说错话脸就红的毛病。
　　“没关系，我现在已经不忌讳这些了。真的不忌讳了，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
　　“宝宝，爸爸妈妈要带你回老家了，也许还能看到哥哥或者姐姐呢。”李耀辉将儿子举起来笑着在屋里转圈，万青幸福地热泪盈眶。当初跟着李耀辉出来，她万万也没有想到居然能得到如此幸福圆满的结局，这个赌，她是赢得太彻底了。
　　
　　耀辉的父母头发已经斑白。他们开门看到来人是耀辉和万青，意外得眼睛都直了。
　　“爸妈。“耀辉叫了一声。
　　“哎哎哎。”愣了半天，老两个才回过神来。
　　“这是万青，你们的儿媳妇。”李耀辉指指旁边的万青。
　　“爸妈。”万青自然地叫。
　　“哎。”耀辉妈点着头，激动地含着泪花，牵着万青的手，“孩子，委屈你了，是妈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罪。”
　　“快进屋，快进屋。”耀辉爸爸忙拉着万青进屋。
　　“这是？”耀辉妈看看万青手中抱住的孩子。
　　“这是您孙子，快叫奶奶。”耀辉把孩子的手举起来挥了挥。
　　“孙子？我孙子啊？我孙子！” 耀辉爸脸色激动得通红，他伸出双手，颤抖地抱起这个孩子，就像抱着一个宝物。
　　耀辉妈把脸贴着孩子的脸，“多可爱的孩子啊。长得可真像咱李家的人。老李子，你好福气啊，你有孙子啦！你当爷爷啦！”
　　李明辉往房间里躲，被李耀辉一眼看到。
　　“哥，快出来见见你的小侄子吧！”耀辉喊道。
　　“哦。哦哦。”李明辉尴尬地蹭着墙，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眼前的万青，似乎比十年前更年轻了。爱情的滋养，让曾经瘦削的她变得珠圆玉润，但却更加的有女人味，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女性温柔贤惠的光华。而耀辉，已经是一个完完全全成熟男人，可以依靠的男人。
　　“哦，好好，好啊。你们好。”李明辉不敢看二人的眼睛。
　　“明辉，你好。”万青把手伸向他，大方地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依然是那样的热情温暖，他的手却是冰冷。
　　“嫂子呢？”万青问。
　　“哦，我们，已经，已经……”李明辉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们离婚了。”耀辉爸说。
　　“离婚了？为什么。”耀辉吃惊地问道。
　　“唉，合不来么。坐坐坐！”李明辉忙扯开话题，从耀辉手里抱起孩子逗起来。
　　“你们的房间我一直给留着呢。”耀辉妈拉着万青的手上楼。
　　这是李耀辉的房间，房间里，依然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摆放得端端正正的书籍。
　　万青走进房，突然有一种走错房的错觉，一如当年。
　　
　　“丁零!”万青按着自家的门铃。
　　“ 谁啊，老头子，快去开门看看。”是万青妈的声音。
　　万青和耀辉抱着一个白百胖胖的孩子站在门口，她脸色红润，充满了生机：“爸妈，我们回来看你了。”
　　“快，快进来吧。孩子们！”
　　
　　万青和耀辉带着孩子去吃肯德基。
　　“这地方好熟悉。”万青看看周围的地形，有着似曾相识的感觉。
　　“嗯，这里原来是个咖啡店。名字叫绿岛咖啡，现在拆迁了，这地方改造成了肯德基点。”
　　万青若有所思。
　　“怎么了？妈妈又在想什么了。”耀辉对孩子说。
　　“嗯，日子真的过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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