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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这是一种交易。

可是到了最后，却没有人赢利。

爱情，感情，最不能拿来衡量。

自由的代价，总要用生命来交换……。

内容标签：契约情人
上

　　绝非影射，请勿联想，如有雷同，实系巧合。 
　　
　　引子 
　　
　　坐在飞机上，空中小姐正在介绍航班和注意事项。 
　　
　　我微微有些紧张，迫不及待的希望飞机可以马上起飞，明知道一切都很顺利，可是我的心情还是紧张，我不能够镇静，我害怕有警察忽然冲上飞机，告诉我，“殷旖旎小姐，我们已经发现你的行踪，请你马上跟我们下去接受调查。”然后，当我下去之后，我看到了凯，他微笑自信的脸，他用眼神告诉我，“你，永远都别想逃掉！” 
　　
　　我期盼着飞机起飞，因为只要飞机起飞，我就安全了，我终于可以开始我新的生活了。 
　　
　　我的临座是个中年英俊的男子，看得出是个事业有成，条件优秀的男人。他看出我的紧张，对我微笑，“第一次坐飞机，去比利时念书吗？” 
　　
　　我没有理会他，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了，我要学会保护我自己。我不会再同陌生人说话，我不要再重复凯的故事。 
　　
　　当下，我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看着机场，还好，没有警车出现。 
　　
　　那个男子不死心，“小姐，我们还要一起飞行十数个小时，不如先认识一下，我叫做王胜利，……” 
　　
　　我连忙拽出耳机带上，然后拿起刚刚买的报纸，打开举起，挡住他的滔滔不绝。 
　　
　　报纸上，有一角新闻，“亿万富豪张浩凯之妻自杀身亡，多情公子空劳牵挂” 
　　
　　我看着这条新闻，会心的笑了，我终于可以逃离他了，我将有一个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了，我将不再是张浩凯的妻子殷旖旎，我新的身份是多伦多大学的学生，加籍华裔，甄卓。 
　　
　　我不会再次随便和人说话，我之所以认识张浩凯，就是因为我乱说话的原因。现在，我要飞往比利时了，然后转机去美国，乘车去加拿大，开始我新的生活了~~~~。 
　　
　　正文 
　　
　　第一章 
　　
　　那一天我心情很不好，简直差透了，原因很简单，交往近三年的男友最近已经消声匿迹了，连声招呼都不打。 即使他通知我要求分手，我的心情依旧不好，可是至少要比招呼不打自动消失要好些。因为那至少代表这个人还有责任感，还对我有一丝丝尊重，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眼光奇差，我的信心也受到了很强烈的打击。 
　　
　　就在这个时候，期盼以久的升职名单公布，没有我的份，我大怒，找上总经理理论，“我的成绩是最好的，在这个地方也蜗居了三年，现在升职，凭什么没有我？” 
　　
　　经理很冷静，“旖旎，你的才华和成绩是公认的，但现在的问题是，你是一个出色的设计师，但你绝非一个优秀的管理人才。你的情商简直不及格，平时根本不合群，特立独行，凡是同你搭档过的人，均要求调组，理由是你的气焰太嚣张。这样的人是没有办法当领导的。一个领导最重要的是亲和力。” 
　　
　　我用手撑头，“你这是逼我被动离职，如今不升我，我根本没有理由在呆在这里。” 
　　
　　经理说，“旖旎，你的才华是行内公认的，不愁出路，只是你的脾气……，这样，如果你一定要走，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找新的工作。” 
　　
　　我冷笑，“你如果开除我，还需多支付三个月的薪水，如今倒好，你可以省下两个月的，算盘打得忑精明了点。只是，多赚我这两个月的薪水到年底也还不够你们多出一成的分成，山水有相逢，今天把事情作到这么绝的地步，我殷旖旎也认了。李经理，我提醒你，走江湖的女人最得罪不得，因为女人翻身的机会最大，咱们后会有期！！” 
　　
　　我摔门而去。 
　　
　　人穷被人欺，如今我走背字到这种地步，还有什么好说？从小，我是优等生，年年拿奖学金，是老师的宠儿，各种奖杯和奖金不知道拿了多少，父母为了培养我，付出良多，他们深爱我。可是，就在我毕业那年，我豪情壮志的对他们说，爸爸妈妈，我要大展宏图，多多赚钱，给你们买房子，买汽车、请保姆……。他们含笑的答应，说，好好好。我的话音还没有落地，爸爸的身体就垮了下去，检查的时候，发现多年的劳累已经发展到癌症的晚期，妈妈精神恍惚，在父亲病危的时候，被酒后驾驶的司机……。 
　　
　　结果我同时安葬父母双亲，我成了孤儿。 
　　
　　在我最消沉的时候，我遇到了樊严，我把所有的感情都投资在他身上，我迫切的需要抓住一个亲人。结果，结果我所有的真情、时间和金钱，换来的是他的不告而别。妈的！我想发疯，我想杀人。 
　　
　　可是，我只能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的抿着啤酒。天上人间这个地方的红酒什么价儿？！我现在失业，几十元的啤酒都不能买到喝醉的数量，红酒？！！省省吧。 
　　
　　我坐在角落里，这个地方不好，前面有个柱子，看表演需要把头探出去，小弟看出我消费不会太高，故意给了我这个位置，好的位置留给一对对的情侣，尤其那些男的岁数大些，穿的很体面的那种。我并不想看表演，但这样明显的歧视在我本来压抑的心情上，百上加斤。我更痛恨这个世界，痛恨所有有钱或者快乐幸福的人。因为我即不快乐也没有钱。 
　　
　　领坐的小弟忽然过来，很谄媚的说，“小姐，马上要有好的表演，这个位置不理想，我们换到前面吧台去，看得特清楚，今天有泰国人妖表演，来，我帮您拿饮品~~~~~~” 
　　
　　我大喝一声，“你给我放下！姑奶奶哪也不去。”我说过，我不是傻瓜。他这样做唯一的原因就是有人看上这个座位，花了钱，请小弟通融。本来，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但奈何，今天我的心情实在不好，存心想找人怄气，就偏偏不想卖这个方便。 
　　
　　小弟愣了，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你，你，你……” 
　　
　　“你什么你，你看死姑奶奶一定完蛋是不是，我告诉你，兔崽子，山水有相逢，走江湖的女人哪个没有两把刷子？！就你还敢来跟我废话，哪个瘟生要这个座，让他自己来说！！你给我滚~~~~~~~~~” 
　　
　　小弟，象看到疯子一样避开我，他身后的男人自行的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依旧小口的抿着啤酒，不能喝大口，酒没有了小弟就会来问你要什么，一杯扎啤在这里也要70多元。 
　　
　　那个男人拿出烟。 
　　
　　“少在我面前抽烟，熏死人了。”我呵斥他。 
　　
　　他没有理会我，把烟点上才说，“你难道不只是个疯子，还是蚊子？？怕熏么。” 
　　
　　我讥讽他，“难道阁下抽的是蚊香？！！”我正愁没有人斗口，抒发情绪。 
　　
　　他皱皱眉，“你今天吃了呛药怎么着，胡乱放炮。” 
　　
　　“那倒不见得，是有人送上门来给我糟蹋，我不会错过这种娱乐，没有人留你坐这，这是我花钱买的座位，阁下不愿意留下继续娱乐我，大可以走人，不送。” 
　　
　　“你买的座位？？？你知道这个夜总会是谁开的？你就买这么点破扎啤还得省着喝，就敢大言不惭。不如这样，我送你一瓶红酒，你同小弟去前面的坐位。”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决定。 
　　
　　“哈哈哈哈，难道你是这的老板？”就算是又怎么样，我花钱了，我是客人，我不愿意，你怎么着吧？！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敢开夜总会、酒店的人，通常都是手眼通天的江湖人，象我这样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孤女，被他们打死了也没有人埋。可是，我不计算后果，我甚至在心底期盼着，最好他们杀了我，一了百了，我找爸爸妈妈去，我何尝不是有人疼的？！不过现在爱我人，不在身边而已。 
　　
　　“我不是。”他冷冷的答。 
　　
　　“嗄？！”他不是，这个才奇怪了。 
　　
　　“我奴才的奴才，才是这的老板。”果然还有下文，奴才！满清亡国有近200年了吧，如今能听到这样的称谓，这家伙不比我少疯啊。 
　　
　　“哈哈哈哈”，我刚刚的确想哭，但无奈这个家伙的娱乐性太强，我不可抑制的狂笑，全身几乎散架。 
　　
　　他又皱眉，大概从来没有遇到我这样的泼皮无赖。 
　　
　　我笑够了从眼角拮去眼泪，心情好多了，“你这么想独自享受这个座位，不如我给你出个两全齐美的主意，您花钱收买我的座位如何？？” 
　　
　　他诧异，“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语气让你自己看起来象什么？” 
　　
　　“象什么，生意人。我在跟你谈生意，愿不愿意随你。每样东西都有价钱，女人也是，你要出的价格够高够多，连我也买下也不一定。傻女人才以为不同男人谈钱就高贵了，结果男人在心底反而更瞧不起这样的女人，什么淑女？！！应该是不花钱的□才对。一句话，你买还是不买。” 
　　
　　他鄙夷的笑，“多少？” 
　　
　　“1000。” 
　　
　　“1000？！小姐的竹杠敲得响亮啊” 
　　
　　“客气客气，象阁下这样口气的冤大头不是每天都有机会遇到的。” 
　　
　　“你说话注意些。”他阴森起来的脸很可怕。 
　　
　　这下我知道怕了，但我殷旖旎岂是省油的灯，翻开右手，手心向上，半笑不笑，斜着身子睨着他，“今儿不会没带现款吧。” 
　　
　　他冷笑，掏出支票本子，三下两下添好数字。 
　　
　　我接过，嚯，一千大元到手，龙飞凤舞的签字，张浩凯。 
　　
　　“不要明天兑不出钱来才好。”看着他已经发青的脸，我转身离去，我当然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 
　　
　　第二天，上班到网上打游戏，我已经是联众麻坛数一数二的高手，现在这种情况，除了上网玩游戏，难道我还工作不成？玩了一上午，累的脖子疼，到中午了，下楼吃饭，路过银行的时候，想起把昨天的支票兑换了。 
　　
　　我在窗口把支票递进去，出纳员接过支票后，开始猛看我，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的打量我。我开始后悔了，难道人家把支票作废了，还是报警说支票被人偷了，我是否给自己惹了麻烦。 
　　
　　出纳员说声请稍等，走到后面去，我开始考虑要不要现在走，出纳员却马上回来了，我只有微笑，“这个支票有什么问题么？” 
　　
　　“啊，没有，没有。” 
　　
　　我发现一个不寻常的现象，本来是午休的时间，除了两个窗口有人在工作外，其余的人都在后面吃饭休息。可是当出纳员进去后，所有的人都出来了，纷纷忙着这个或那个，一起在打量着我，好象我是抢匪，一会他们好象警察来描述我的样貌特征。当我注视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低下头忙这忙那，当我一转头，马上又来观察我。 
　　
　　烦!! 
　　
　　“小姐,好了没有？”我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手续已经完成了，请出示身份证明文件，同时在支票后面背书上联络电话。” 
　　
　　“兑支票还要身份证吗？我没带。”不是我多疑，实在这件事情里透着蹊跷，算了，我不要这一千元了，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我收了一千元，我的麻烦大了。 
　　
　　“如果实在没有带，那么就背书身份证号码在后边也可以。” 
　　
　　“我记不住。小姐，我今天不兑了。”我要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太怪了。 
　　
　　“我已经添完所有的手续了，如果你停止兑换实在很麻烦。这样，请你签名，留下电话好么。” 
　　
　　我把办公室的电话留下，签了我们经理的名字。 
　　
　　然后，她，就，把，一千元给了我。 
　　
　　我飞似的逃离，银行，愈想这个事情愈不对头。 
　　
　　但，想想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毕竟，我的钱已经取回来了，银行也没有说我跳票或者诈骗什么的。不想了，下午接着在网上玩麻将。 
　　
　　下班了，打完卡，第一个冲出办公室。 
　　
　　在大厦的大厅里，我知道，麻烦来了。是他，那个给我开支票的人，张浩凯。 
　　
　　我低头快步的疾走，希望可以蒙混过关。 
　　
　　当我到门口的时候，身后有人伸出一只手，替我打开便门，大厦的自动门三天两头的坏，真麻烦。然后，那只手的主人问我，“殷小姐想到哪里去呢，不如我送你。” 
　　
　　我叹了口气，那支票果然给我惹了麻烦，我从包里拿出中午兑换的一千元，递过去，“谢谢，我们不顺路。” 
　　
　　他没有接，“我们一定顺路，相请不如偶遇，我想请殷小姐晚餐。” 
　　
　　我赔笑，“您大人大量，我昨晚上灌多黄汤，多有得罪，您放过小女子吧，我这里给您陪不是了。” 
　　
　　他笑，“我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有一笔生意要同你谈。” 
　　
　　我摇头，“我这个人运气不好，所以从来不同人做生意，您另请高明，告辞，告辞。” 
　　
　　他跟在我后面，“殷小姐，殷旖旎，今年方龄26岁，方程电脑公司软件程序员，XX大学计算机硕士，父母三年前过逝，前任男友樊严，证券交易所分析员，现已经分手，现任女友……”说到这里他停下来，看着我笑。 
　　
　　“他现任女友是什么人？”我好奇。 
　　
　　“吃饭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你什么时候开始调查我的，你有什么目的，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同你走的。”我不是傻瓜。 
　　
　　“昨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忘记了？” 
　　
　　“阁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我的履历调查的这么清楚，可真不简单。”我讽刺他，不是不害怕的。 
　　
　　“我手下的效率还可以，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张先生，您知道么，在我小的时候，天天晚上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象是有个女人在哭，哭的好伤心啊。第二天，我问妈妈爸爸，他们都说没有听到，怀疑是我做梦了，但我知道没有，那不是梦。结果，我天天听着女人整夜的哭，瞪着眼睛到天明。终于有一天，我忍受不了了，想去问她为什么伤心，我慢慢的推开门，结果我看到——。”我停下不说。 
　　
　　“你看到什么？？”他的兴趣被我吊了起来。 
　　
　　我笑吟吟的说，“樊严的现任女友何人，什么身份？” 
　　
　　他哈哈大笑，“好，好，够聪明。这样，我们不妨吃饭的时候交换一下情报如何。” 
　　
　　我冷笑，“你的情报是什么天大的机密？我现在就可以登门问个清楚。” 
　　
　　他不理会，“日本菜怎么样，很清淡，也很可口。” 
　　
　　日本菜是我喜欢的，因为价格的原因不能常常光顾，但是，并不代表我可以为日本菜失去理智，“我以为日本菜要在日本吃才有味道。” 
　　
　　“可惜今晚的航班来不及了。” 
　　
　　“阁下难道想买机票？？我以为不如买个飞机更妥当。” 
　　
　　“飞机不是没有，但现在美国待命，中国没有私人机场也不给安排私人航线。” 
　　
　　“这算什么借口，钱能通神，前两天中国刚从美国订了一架空军一号，你只要再买一部捐给军区司令、国防部长，军部方面一定给你打通天地线，说不定连驾驶员都可以提供！” 
　　
　　“要让你服气可真不容易，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让你臣服的东西？” 
　　
　　“有，怎么没有，黑墨墨的良心，白花花的银子，都是我的命根子。” 
　　
　　“这次来，正是想同你谈谈银子。” 
　　
　　“难道你想花钱买下我这个人。” 
　　
　　“只怕凭你这种姿色的人，还不配让人出钱买。”他冷冷的反击。 
　　
　　“难道阁下想聘请我去阁下的公司继续腐败？” 
　　
　　“你说吃什么好？” 
　　
　　我明白，象他这样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这样，我们坐出租车去，到我指定的地点吃饭。” 
　　
　　“你还怕我绑架你怎地？” 
　　
　　“小心为上，你知道我好多事情，而我除了你的名字，连你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我是张浩凯！”他颇为诧异。 
　　
　　“我知道你的名字，难不成中国人都应该听了你的名字，就该知道你是谁？！你是英国新任王储还是中国下一任主席怎地。” 
　　
　　“我是黄河实业的张浩凯。”他只有叹口气，为我解释。 
　　
　　黄河实业？！我在脑子中慢慢的转动，难道他就是那个世界十大富豪之一张连城的长公子，那个张浩凯。这些年，我除了樊严几乎不理会其他的所有事情，所以才会这样的钝，但我毕竟不是傻瓜，我终于认清眼前这个人，不是我看他面熟，而是，他确实是个真正的名人！ 
　　
　　“你，你，你是那个张浩凯~~~~~” 
　　
　　“走吧，小姐！” 
　　
　　这是城市里最美的地方，也是私人会所，我早就听说过这里，但头一次来。红的灯，绿的酒，莺声燕舞，出入尽美女名车。 
　　
　　这是一次愉快的晚餐，好的气氛、精美的食物、完美的服务，还有一个不错的吃饭对象。但我知道，好的开始并不意味着好的结束。也许，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抹抹嘴，“这里的饭很好，我喜欢。” 
　　
　　“我可以给你一张会员卡，随时可以来。” 
　　
　　“代价是什么呢？我可不相信这是你的日行一善。”终于说到正题。 
　　
　　他颇为沉吟了一下，“我是家中的长子，现在负责公司部分工作，家中还有两个弟弟，但与我不同母。当年父亲与我母亲结婚后，颇借助母亲家里的实力，但母亲过逝较早，父亲续弦另娶，喜欢继母及两个弟弟多些。”咦，怎么说起革命家史来了。 
　　
　　我用眼睛暗示他继续。 
　　
　　“家母在世的时候，占有公司部分股票，在遗嘱里分成三份，一份给父亲，一份给我，还有一份要我在结婚后，才可动用。现在两个弟弟正在收购股票，入主董事局，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帮我拿回股票这样我才可以主持大局，排除异己。” 
　　
　　我笑了，“这样天上掉馅饼的机会，怎么会轮到我。你张公子一声令下，想同你结婚的人即使不排到美国，排到日本是没有问题的，其中不凡绝色美女或者名门千金。” 
　　
　　“我知道，但我需要的是一个合作的女人，我需要的是一个生意伙伴。在结婚时，签好合同，讲清楚双方的利益和财产的分配，并说明离婚的条件。我之所以选中你是因为，第一，你很爱钱，可是并没有钱；第二，你很现实，并不希望有个爱情的婚姻，你说过如果价钱够高，甚至可以买到你；第三，你勉强带的出手，是我目前能够找到的，家里勉强可以接受的对象，我的时间不多，两个弟弟的动作很快；第四，我们双方都很清楚，这是一个生意，我出钱买下你三年的青春，你用这段时间赚你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然后我会支付你一笔款子，我们离婚，所有的细节都在这份合同中。”他把一个很厚的资料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没有去翻这个资料，“你为什么不娶一个真正的妻子呢？如果岳家实力相当的话，岂不稳健，据我所知，你两个弟弟所娶的妻子，皆是富豪千金。这次收购的本钱也许就是岳家的支持。” 
　　
　　他笑了，“聪明，我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我弟弟的钱并不是岳家的，我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他们的岳家还指望从我们家刮便宜呢。我不可能娶一个真正的妻子，因为，”他直看到我的心底里去，然后说出原因，“因为，我是一个GAY，我只喜欢男人，我不可能娶一个女人，真真正正的娶一个女人。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母亲会立这样的遗嘱了吧~~~~~~~~~~~” 
　　
　　我渐渐的感到一种极度的寒冷爬上我的颈部。我早知道，看起来美丽的开始，往往有一个丑陋的结局，但这样的答案依旧让我恐惧和恶心。 
　　
　　我勉强自己笑，“是吗？？你的保密工作作的真好，怎么狗仔队都没有发掘出你的密闻呢。我原来还以为自己是现代版的仙杜瑞拉，没想到只是一个便宜的道具。” 
　　
　　“你应该仔细看看这份合同，你的价格并不便宜。一个连夜总会角落里的位置都可以卖1000元的女人，她的身价怎么可能便宜呢？” 
　　
　　我摇头，“我是一个很贪婪的人，如果一旦嫁给你，保不齐就指望天长地久，到时候你脱身就难了。你还是另找高明吧，谢谢你的晚餐，我要回去了。”我简直是落荒而逃。 
　　
　　就在我出门的时候，他把合同塞到我的包里，“回去看看，你并不吃亏，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何乐而不为，你会改变主意的。”究竟一个人是现成功才自信还是先自信才成功，我不是很清楚，但张浩凯的自信让我不舒服。 
　　
　　回到我那简陋的蜗居，我吐的很辛苦，也很痛苦。即使如此精美的食物也并不适合所有普通老百姓的胃，下次记住了，不要贪婪的接受自己并不习惯的食物，做个老百姓吧，安分一点的人多福分。 
　　
　　我躺在床上，希望睡醒之后就可以发现这不过是个绮梦而已。 
　　
　　我在床上昏沉沉的睡去，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更痛苦了，全身上下都痛，连忙找出药片，就着自来水吞了进去。 
　　
　　今天的事情，今天来挡。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张浩凯断然不是一个好打发的角色，我叹口气，真是飞来横祸，我后悔在夜总会里不知天高地厚的胡说八道。但现在，后悔也晚了，我掏出合同，打点起精神慢慢阅读。 
　　
　　细看之下我笑了，这简直是一份不平等条约，上书，男方家产如何如何，如果离婚时，务必怎样怎样，男方的权益又如何如何，女方不得怎样怎样。我边看边笑，如果签了这个，同卖身契有什么区别？哦，有的，这个是合法的。 
　　
　　眼看中午了，我决定到单位去辞职，先躲起来再说。 
　　
　　我到单位后，发现同事们都在嗡嗡的议论什么，居然没有人工作，见到我，大家停止了一切谈论。不用说，只定是与我有关，难道张浩凯向我“求婚”的事情居然这么样就传开了？！ 
　　
　　我那个可恶的经理见到我来，脸色苍白的说，“旖旎，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船到桥头，我只好跟他进去，看个端倪。 
　　
　　进到办公室，他有些颤抖，又有些痛苦的说，“旖旎，总部董事长和总经理亲自下发的调令，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总经理，我暂时作为你的助手交接工作，在你这里上轨道之后，回总部述职，另行安排。旖旎，原来，原来你真的……”原来同事们在议论这个，我放心一点了，我还真害怕张浩凯会用舆论来造势。 
　　
　　我心里明白，这是张浩凯在用好的条件吊我的胃口，人就是这样，舒服奢侈的日子如果一旦习惯，就不可能回到从前。他何需要人力物力来监视我，我的欲望就已经足够了。我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卑鄙的仇人痛苦还是忍不住要捉弄他，“真的吗？原来总部的领导圣心烛照，慧眼识英才啊。什么交接不交接的，你现在就被开除了，去会计科领工资去吧，就说是我说的，多给你半年的工资，因为你一定在短期内找不到好工作，你信吗？你，可，以，滚，了。”哈，真痛快。 
　　
　　如果我真的成为张浩凯的合作人，这样痛快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现在别说我要开除一个人，就是把公司拆了，恐怕总部那里也会说，好好，有创意吧。 
　　
　　我那个李经理精神恍惚，面色苍白，他看着我，懦懦的说不出话来，我象猫面对临死前的老鼠一样，冷冷的说，“李琪，你的才华也是行内公认的，不愁出路，只是你的脾气……，这样，如果你一定要走，我给你六个月的薪水，好让你找新的工作，不过，我认为你是找不到的，因为我不会让你找到，我告诉过你，山水有相逢的。” 
　　
　　他的内心在痛苦的挣扎着，考虑着是否要求我，以及求我是否有效。我坐在他那张老板椅上，舒服的看他变换的表情，嘴上挂着一个残忍的笑。 
　　
　　终于，他下定决心说，“旖旎，我得罪了你，这真是我最大的错误。我没有想到你的手段这样通天。但现在，我只不是大家推出来的炮灰，对你的决定，从上到下，决不是我一个人的原因，这么多年，我为公司兢兢业业的劳苦，压榨你们，现在，说翻脸，它就把我踢出来了，我很后悔，也很伤心。但是，你把我捻死又怎么样呢，你这样的翻云覆雨，不过是想让人知道你的能力，你就象一个得意的小女人，惟恐别人不知道你的本事，其实，你本质里爆发户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旖旎，捻死我，你并没有任何好处，只不过是让人更加看轻你。” 
　　
　　我冷笑，“怎么没有好处，至少我出了胸口的恶气，再说别人怎么看我，是别人的事情，你说的并不一定就对！无论怎样，我都喜欢试试，换句话说，无论我的名声是好是坏，总要你的牺牲来成为实验品，李经理，你死定了。出去！” 
　　
　　看着他憔悴痛苦的背影，我心里有说不出的痛快，当他出去后，我开始害怕了。我滥用了张浩凯给我权力，这表示我已经开始接受他的条件，我应该怎么办，我寂寞，甚至没有办法，我无聊但宿命的等待着，因为我知道，张浩凯会出现的。 
　　
　　下班后，我没有离开办公室，同事们都静悄悄的离开了，开着荧光灯的办公室显现得苍白而阴森。我安静的等着，他来了。 
　　
　　他在我面前的椅子上坐着，“怎么样？” 
　　
　　我笑了，“首先，谢谢你给我升职，让我出了一口气。其次，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张浩凯扬扬眉毛，表示询问。 
　　
　　我诚恳的答，“也许，我真的是一个贪婪的人，但我还是做不到出卖自己连同自己的婚姻。我在心底依旧盼望有一个真诚而且呵护我的人出现，我愿意嫁给他，为他洗衣作饭，我愿意无论贫穷、富贵、疾病和生死，都不背叛他，都爱护他，直到永远。” 
　　
　　这一番话我说的真诚无比，也许是我的真诚打动了他，他也很认真的说，“旖旎，你要知道，你现在所出卖的并不是你自己和你的婚姻，我对女人没有兴趣，但我会尊重你，所以你不会受到危害或者侵犯；我只要一个正式的婚姻好借此来拿回母亲的遗嘱保全自己的地位，过了目前的窘况，我自然和你解除婚姻关系，你可以自由的同任何人结婚或者白头偕老，唯一的区别是你将拥有一笔丰厚的嫁妆。” 
　　
　　我问，“那么，为什么要三年呢，一年不更方便么。” 
　　
　　张浩凯笑了，“一年，小姐，一年应该算新婚吧，我这样的男人，如果一年就被妻子给甩了，我的面子往那里搁，记者们还不发疯的发掘内幕，我的生活可就完全暴光了。我是个有社会地位的人，很多时候，我要顾及各个方面。” 
　　
　　我又问，“既然如此，那么你为什么不找一个特别喜欢钱的女人，买一个长久的，更名正言顺的，也更安全的婚姻。” 
　　
　　他无奈的解释，“第一，特别爱钱但素质较高、条件能够进入我家的，除了你，我没有找到。第二，如果真买一个女人一辈子，这个女人一定要红杏出墙，一旦恋情被公开，我的家族都要跟着丢脸，我不能够冒险。第三，就算真有特别合适的女人，我也没有时间多寻觅了，我的当务之急就是解决股票和董事会的问题。” 
　　
　　我又问，“那如果，……” 
　　
　　他摆摆手，“小姐，你的问题太多了，这又不是什么决定你一生的大事，这只是一个三年期的，报酬丰厚的劳务合同而已，”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个是我昨天晚上要求律师补充的条例，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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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怎么样？” 
　　
　　“我要考虑一下。” 
　　
　　张浩凯看着我，肯定的说，“你不会考虑的很久。” 
　　
　　第二章 
　　
　　就这样，三个月后，我成了张浩凯的法律上的妻子。整个上流社会和财经界全部轰动，报纸上，简直把我的履历调查的一清二楚，连我初中同宿舍的同学都逃不过被访问，他们异口同声的称呼我为，现代童话中的仙度瑞拉。所有的报纸都在疯狂的发表舆论大肆炒作。 
　　
　　这三个月，我不看报纸，也不上网，每天看影碟作数，凡事都有专人操心。 
　　
　　结婚后，我们独立住在高级的社区别墅里，有整套的管家佣人服侍我，当然张浩凯很少在这套房子里出现，每到重要场面，我们就一同出现在各种社交场合，齐心偕力的扮演一对恩爱美满的夫妻。因为演员落力的原因，所以，没有人能够挑出毛病。 
　　
　　这天，我在家中孵豆芽，接到张浩凯的电话，“旖旎，今天晚上有活动。” 
　　
　　我懒洋洋的问，“是那位领导升迁，还是某董过寿，速通知全面资料，好让小女子准备好衣服、首饰，予以最优秀道具的身份出现。” 
　　
　　张浩凯在电话那头，“顽皮，快收起你的幽默感，今天是老爸的生日，全家聚会，生日礼物我已经代你买好，你好好把自己打扮打扮吧。” 
　　
　　我坐起来，说，“好，我会让你满意的，今晚6点，你来接我。” 
　　
　　“好，就这样。对了，这是你第一次正式的参加家庭聚会，奶奶和妈妈会给你见面礼，你可是长媳呢。” 
　　
　　这可是好消息，我喜欢听，“是什么钻石还是黄金？” 
　　
　　张浩凯笑，“贪心的女人，好好收拾你自己吧，到时候自然知道。” 
　　
　　口风这样紧，真是讨厌，“喂，不用把我说的象没有见过世面一样，我是为了配衣服才问的。”这个我要是都找不出借口，我殷旖旎白活了。 
　　
　　张浩凯果然上当，“奶奶的习惯是翡翠，爸爸妈妈的一向是地契和金卡。” 
　　
　　“哇噢，赚翻了，我可以真的收下吗？” 
　　
　　“小气鬼，好好收着吧，算是奖金！”他挂断电话。 
　　
　　通过这几个月的生活，我目前的福利状况还是不错，有现金、有贵宾卡、有衣服首饰，现在连地契都要有了。呜呼，这个买卖做得啊。 
　　
　　张浩凯的家人，上次结婚的时候见过一面，每个人都大方、冷静、得体。大概全部都知道张浩凯结婚的原因，所以，对我客气的近乎虚假。 
　　
　　这次的饭一定是不好吃的，但想想礼物，我忍了，其实，就是没有礼物又怎么样呢，难道我真的能够不去吗？也是要去的。毕竟，我真实的身份是张浩凯的一个特殊的员工，而不是他的妻子。 
　　
　　我叹口气，给美容院打电话，让她们到家里来给我服务。首饰是现成的，衣服穿什么？结婚时做了百多条旗袍，正好慢慢的穿，问题全部解决，我安逸的在沙发上继续孵豆芽。 
　　
　　到了晚上，在六点之前，我已经打扮得亭亭玉立，张浩凯进来接我，作了一个惊艳的表情，“美人，可以了吗？说真的，你是我认识的女人中，唯一不迟到的。” 
　　
　　我笑了笑，我怎么敢迟到，你不是我男友也不是我丈夫，你是我老板。多年的职业性已经养成习惯，决不迟到，尤其在上司面前。 
　　
　　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发明的话，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但我这个丑媳妇见的是名正言不顺的公婆。 
　　
　　经过客气和寒暄，我们总算是坐在一张桌子前面了，所有的人依旧的维持着客气冷淡的态度，尽管他们没有尖酸刻薄，但我依旧感觉笑容发酸，呼吸困难。 
　　
　　正戏开始，张浩凯的奶奶，张老太太微笑的给我一个锦盒，我打开，里面是一个翡翠项链和同款的耳环，我谢过奶奶，张浩凯马上伶俐的替我戴上。 
　　
　　张浩凯的父亲和母亲送的也果然是地契和金卡，都是我们二人联名的。我和凯谢过了。 
　　
　　然后大家纷纷表示祝福后，开始送凯的父亲礼物，又是一番谢来谢去。 
　　
　　一番喧扰过后，大家终于可以开始吃饭了，张浩然看着我带的翡翠项链说，“奶奶送大嫂的项链真的是好，前两天我看到富岛的陈太太也带了一条翡翠的，比大嫂的这个就差了很多。” 
　　
　　浩然的太太宝娜笑了，“陈太太哪里戴得起好货色，以前还拿仿真的来充场面呢，以为大家看不出来，其实明眼人一下就分出来，不说而已，背后哪个不笑。” 
　　
　　凯的妈妈说，“陈家也就算了，到底暴发，底子薄。可是你瞧，前两天在商场里遇到刘子易的太太，居然同我谈论起首饰，一个劲的炫耀她手上的翡翠如何大如何亮。我到底忍受不住，讥讽她翡翠不比钻石，大小的关系不重要，重点在于纯度和色度，这才把她的嘴堵上。” 
　　
　　浩然劝道，“妈妈，何必同那种人一般见识，话说多了，倒看人家笑话咱们。” 
　　
　　大张太太说，“哈，全天下的人，我不笑话也就罢了，哪个敢来笑话我，跟我说这样的话，以后提也不要提。” 
　　
　　子琪连忙打笑说，“浩然就是不会说话，我们家就算是有些露笑的地方，也断比一些暴发无知的家要强些，我们不笑话别人也就是了，你说是不是，大嫂？” 
　　
　　我微笑，“这个我可不敢说了，我才是真正没有见过世面的呢，说出话来，一定引得你们喷饭，今天日行一善，免了大伙喷饭的一劫。还不知道饭后你们怎么谢我呢。” 
　　
　　哈哈哈，哈哈哈。他们好象听到什么有意思的话一样，集体大笑。有这么好笑吗，我不知道。 
　　
　　从打那一刻起，我在心中发誓，我绝不承认张太的身份。张太，哪个是张太？这个豪宅里五个女人，身份倒都是张太，我是最最名不正言不顺的一个，所以低调，大概是其余几个人看我苦兮兮的，又不争风头，也懒的理我。 
　　
　　这顿饭吃下来，胃痛脸酸，还好张家不常聚会，否则，真的节食成功。 
　　
　　第二天，我照常睡到日上三竿。知道萍姐把我唤醒，说有电话。 
　　
　　我问谁打来的，萍姐说，不知道。 
　　
　　这个可奇怪了，这个家里的电话除了张浩凯还没有人打过，我接过，“喂，我是殷旖旎，你哪位？” 
　　
　　“张太太吗？我是浩凯的朋友，我叫司徒，我有些重要的事情同你说，能见个面吗。”这个人的声音很好听，我喜欢听这样好听的声音。 
　　
　　“见面就不必了，有什么事情电话里说是一样的。” 
　　
　　“不，不。请你，请求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就见我一面，地点是时间你任意挑选，求你了。”这个自称是司徒的人苦苦的哀求着。 
　　
　　我沉吟了一下。一个人能够这样的哀求另一个人，大概是真的有迫不得已的事情吧。我同意了，选在中午，香格里拉的中餐厅。 
　　
　　我先到的，找了一个有利的位置，便于逃生，也适合观察每个进来的人，然后，要了一杯矿泉水，静静的等待着司徒的到来。 
　　
　　司徒一进来，我就认出他，他是一个外型如此俊美的人，一路经过，吸引了所有同性异性的目光。很快的，他也在众人之中认出了我，快步朝我走来，对我微微笑，那笑容，让人想起草原上和煦透明的阳光。 
　　
　　我马上感到周围若干支嫉妒的利箭射在我的身上，这种感觉真不错，我喜欢被人嫉妒。 
　　
　　他坐下后，问我，“殷旖旎小姐？” 
　　
　　我点头，问他，“你想先吃点什么吗？” 
　　
　　他摇头，只要了一杯果汁，用吸管慢慢的搅动，考虑着怎样的措辞。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该说的总要说出来，我不急，我有的是时间，我安静的等。 
　　
　　司徒想了想，把他带来的手提箱放到桌子上，然后打开。 
　　
　　我飞速的把箱子盖压了回去，不，不是炸弹，是钱，满满一箱子的大面额的现款。 
　　
　　我有些紧张了，这样的阵帐，我连做梦都没有梦见过，我生气了，要他解释清楚。 
　　
　　司徒说，“我知道，你是张浩凯的太太，不应该缺钱，但我不死心，还是想搏一搏。这箱子里除了你见到的现款，在夹层里还有股票和银行本票，总数是XXXXXXXXX，这是我能够拿出的全部。” 
　　
　　司徒说了一个数字，真是一个让所有人都动心的数字。 
　　
　　司徒接着说，“你看，我也不想这样戏剧化，拿着一箱子现款在街上横晃，但我总以为珠宝是贵妇、支票是淑女、而现钞是□裸的美女，真要想用钱来说服别人，还是用现钞更加直接有效。” 
　　
　　我冷静的问，“你要说服我什么呢？” 
　　
　　司徒说，“我要求你，离开张浩凯。” 
　　
　　哈，真是古今怪谈，现在是一个男人拿了一大笔钱，要求妻子离开丈夫。 
　　
　　我摇摇头，“如果我真是为钱能离开凯的话，那么他给我的钱，会比你能提供的多得多。” 
　　
　　司徒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是，我只能试一试，我爱他，我请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他的。” 
　　
　　我很烦，“你爱不爱他是你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即使我同他离婚了，凯也不可能和你结婚，否则我今天也不会在这里。问题不在我身上，你脑筋不清楚了你。” 
　　
　　司徒哭了，“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他现在不再见我了，他搬回去了，他说他爱你，要和你过正常的生活。可是，我不能没有他，你把他还给我吧，你要一个不爱的人做什么呢，没有他，我活不下去，而对你来说，这不过是一个超级金库而已，我求你，把他施舍给我，求你，求你，求你……” 
　　
　　看着司徒那么英俊的脸痛苦到这样不可思议的程度，我很同情他。但问题是，我真真没有任何决定的权力，否则，我一定把张浩凯让出来。我也只是张浩凯的一个特殊雇员而已，这个如何同司徒解释清楚呢。 
　　
　　张浩凯这个王八蛋，他把我拿出来作挡箭牌。他当然另有新欢，同所有变心的男人用的籍口一样，“我爱我妻，我要回去。”妈的，真爱他的人就只好因为这个籍口而黯然伤神，现在张浩凯不但拿这条借口来对付女人，甚至还用来对付男人。 
　　
　　偏偏就有司徒这样痴情的人，用自己一生的积蓄来找爱人的妻子开谈判，以求万分之一的机会来挽救这段不可能的爱情。 
　　
　　张浩凯离开了司徒，但他从来没有回到那个共同属于我们的房子里住过一晚，他一定是另有新欢住在新的爱巢里面，双宿双飞。现在却把我推出来，面对他的旧爱，解决他感情上的遗留问题！！XXXXXXX，我在心底大骂张浩凯，狼心狗肺的东西，他这个王八蛋除了享受和欲望还懂什么。 
　　
　　但，眼前痛苦的司徒，不得不让我为他们彼此双方留一个余地，毕竟张浩凯是我的老板，而司徒，我同情他。 
　　
　　我尽量的用平静的声音去试图安慰他，“司徒，司徒，不要这样，有事情我们好好商量，诶，司徒，好了，振作一点。” 
　　
　　我试图同他解释，不是我不放弃凯，而是，他们的感情，已经没有希望了，司徒应该尽量调整自己，适应眼前的事实，凯变心了，是他背叛了这段感情，司徒应该鄙视这个人，不要再浪费感情在这个人身上。 
　　
　　司徒并不能理会我话中的深意，他不断的问各种没有逻辑、失去理智的问题，我冷静的试图安慰他，“当然，你们真的相爱过，但现在，那爱情走了，司徒你要清醒。”；“不，我可以理解，司徒，我并不轻视你，我甚至敬佩你的感情。”；“司徒，对已经成为事实的事情，不要惋惜它，面对它。”；“司徒，你不可以有这样的傻念头，你是一个有作为的大好青年，将来也一定会遇到真爱，象你这样的人才配拥有真爱，你不可以胡思乱想。”…… 
　　
　　就这样，一个下午过去了，司徒凌乱痛苦的倾诉自己失落的爱情，我聆听着，并试图安慰他。 
　　
　　最后，司徒说，“旖旎，我不奇怪凯会爱上你，你这样的女人值得任何人为你倾倒，我只是不甘心，为什么我们七年的感情就这样没有结果的结束了，我找不到原因，即使因为你，我同样找不到原因。” 
　　
　　司徒抬举我了，不见得男人就都会欣赏我，否则我的男友樊严就不会招呼都不打的同别人双宿双飞去了。但，如果今天不给司徒一个他可以接受的理由，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傻事情来。 
　　
　　我深吸一口气，“司徒，我希望你能够理解，也能够祝福我们。司徒，我，怀孕了。” 
　　
　　司徒，不相信的，苍白的看着我，漂亮的眼睛里充斥着空洞的神情。 
　　
　　我鼓起勇气，冲他微笑着点点头。 
　　
　　然后，他颤抖的用双手握住我的手，把脸埋进去，号啕大哭，不多时眼泪就打湿了我的双手，我松了一口气，司徒的眼泪沿着我的指缝留下，他的眼睛在我掌心颤抖，他的身体在战栗。 
　　
　　他终于不得不接受我们之间最大的差异，我可以给张浩凯一个最健康的婴儿，而他，做不到。 
　　
　　这个时候，我痛恨自己用这样的籍口来刺激司徒，但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办法来解决目前的混乱。而我更痛恨张浩凯，无论他是什么人，能够让一个人因为爱情如此痛苦，他都万死不辞，这个狗娘养的混帐王八蛋。 
　　
　　司徒就这样任凭情绪随着泪水汩汩的流出，流的不是泪，是他心头的痛，心底的血。 
　　
　　我在他耳边轻声的安慰他，“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好了，不哭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的抬起头来，整个人象被抽干了一样，苍白、乏力，“旖旎，你真好，我，好多了，我心里也好多了。” 
　　
　　我把手抽出来，轻轻抚摩他的头发象安慰一个受伤的小兽，用微笑鼓励他。 
　　
　　他问我，“旖旎，如果，将来你的孩子出生了，你肯不肯让他认我做干爸？”傻乎乎的神情。 
　　
　　我说，“司徒，是干妈，你第一位，一定，将来我们一起带他到公园去散步、去游泳，一定司徒，一定。”我猛开空头支票。 
　　
　　司徒甩头，晃晃的站起来，“谢谢你，旖旎。我祝福你，我先走了。”他离去。 
　　
　　我叫住他，“司徒！”他回头看我，我叮咛他，“小心些，注意安全。” 
　　
　　他微笑，点头。那个微笑，如此乏力，如此凄凉，我说不出的难过。司徒是个美丽而翕弱的人，特别能引起别人的爱怜和保护欲，正因为如此，我更痛恨张浩凯，我现任的老板。 
　　
　　司徒走了之后，我坐在餐厅里，吸完一只烟，平定了情绪，然后才起身离开。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大堂的副理叫住我，“小姐，有人送这束花给你。” 
　　
　　我接过，是美丽的康乃馨，然后问，“是哪位送的？” 
　　
　　她指着一对满头银发的外国夫妇说，“是那位老先生和老夫人，他们让我转告你，无论他做错过什么，既然他这样的哀求你，原谅他吧，给他一个机会。” 
　　
　　我冲那对热心的夫妇点头致谢，然后对这个年轻的女孩说，“请你转达我的谢意，告诉他们，我这就去追他。” 
　　
　　那女孩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好象刚刚听到什么美丽的童话，欣喜的说，“我一定转达，我一定转达。” 
　　
　　我摆手，走出餐厅。在外人眼里，司徒是一个正在哀求我回心转意的痴情男子，而我们是一对闹了别扭的情侣爱人。但事实上，绝对不象表面这样的简单，我叹口气，把花留在转角处的休息区，回家去了。 
　　
　　回到家中，很郁闷了一会。但没有人关心我的情绪，在这个城市，我并没有朋友，家里的人只负责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如果我的情绪不好，他们会尽可能的躲开。于是，我独自一人，试图调整自己的情绪，一点，一点一点。 
　　
　　就这样，我恢复同样的生活，每天都在重复的对抗心底潜藏的抑郁，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 
　　
　　这天，张浩凯打来电话，说出地点时间性质，有宴会要我出席了。 
　　
　　我依旧懒洋洋的在他指定的时间之前准备好，他来接我，我摆出一个固定模式的微笑，毫无破绽。他赞赏的竖起拇指。 
　　
　　我们走进会所之后，照例的同各路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寒暄客套招呼。我通以往一样，过一会，就开始往人少的角落里扎，但这次不同，张浩凯过来找出我。 
　　
　　“旖旎，我有事情要你帮忙。” 
　　
　　我惊讶，“我？能帮什么忙，我唯一会的就是得罪人。” 
　　
　　张浩凯笑了，“过谦了，小姐，不过这次真的需要你出马了。” 
　　
　　我挑眉，“什么事情？” 
　　
　　“大麻烦，需要你去一个人那里探口风，问清楚底牌或者是上限。” 
　　
　　我摇头，“你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想把我推出去当炮灰，不干。我办不到。” 
　　
　　他叹气，“我知道很困难，但这次的麻烦真的很大，我派出各种人马，还没正式上阵呢，就都倒地了，我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我知道你很有一套，你这次帮我这个忙，我将来加你的奖金。拜托，好歹试一试。”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我无奈，问，“究竟是什么人？怎么结的梁子？” 
　　
　　他说，“就是那边那个黑胖子，他是XX厅的厅长，现在扣住我的命脉底线，一会儿，琪琪会安排你和他在一起。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我用眼睛挤兑他，闪闪烁烁的回避原因，这么难于出口，我也没有胃口知道，奈何，老板有难伙计效命，硬着头皮上吧。 
　　
　　凯见我答应了，微笑着安慰我一下，转身离去。 
　　
　　不多久，一个红衣美女走了过来，我在心里吹了声口哨，这样标致的身材，这样玲珑的美人。不用说，一定是大名鼎鼎的琪琪美女。琪琪才真正是个传奇的人物，没有人清楚的了解她的底细和来历，可是她却在这个城市里经营了最豪华奢侈的会所，来往的全部是大商富贾或者是政要权贵，很多不能够上台面上明谈的生意都由她居中穿线搭桥，她究竟掌握多少秘密，认识多少权贵，没有人知道。 
　　
　　但人人都知道，这个城市所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求到琪琪这里，就会迎刃而解，无论，什么问题。这次张浩凯居然走门路到琪琪这里，看来他捅的篓子真的不小。 
　　
　　琪琪婀娜的坐在我的旁边，真是天生的尤物，即使在女人面前，也依旧风情万种，“张太？” 
　　
　　我笑着要头，“殷旖旎，旖旎。” 
　　
　　琪琪也笑，“过一会，我陪你去小玩两把牌吧” 
　　
　　我说，“琪琪，明人不说暗话，都知道你手眼通天，凯这次的麻烦你能不能帮他解决了，老实说，我有些怵阵，不想去。” 
　　
　　琪琪用美丽的眼睛望着我，“旖旎，我呢，其实不过是一个引子，个人的事情，最终还是要个人解决的，大家说我的话，不过是高抬我了，今天你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有我陪你玩牌，不会把人也输进去的。” 
　　
　　我叹口气，“对方知道我是凯的人吧？” 
　　
　　琪琪点头，眼睛里露出欣赏的意思。 
　　
　　我无奈，“对方知道我是凯的什么人吗？” 
　　
　　琪琪摇头，这回的神色是顽皮的了。我明白她的安排了。站起来，顺手拉起琪琪，“走吧，如果真的把人都输进去了，我先把你压上去。” 
　　
　　她哈哈的的笑，引来很多垂涎的目光。 
　　
　　我们走进一个包房，凯指给我看的人正在玩牌，琪琪婀娜的走过去，“来，我们姐妹也来凑凑热闹。” 
　　
　　幽暗的灯光下，我看到冷酷的表情，好象等着我送上门去，任人鱼肉。 
　　
　　我坐在桌子的另一头，心下鼓怵，但我告诫自己输人不输阵，我微笑，对方豪无反应。 
　　
　　琪琪过去，推推对方，亲热的说了什么，毫无反应。 
　　
　　我只好继续微笑，手中的牌切出花式，哦，引起人的注意力了，大学五年苦练的牌技，此时终于派上用场。 
　　
　　我把牌切好，放在堵桌中间，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桌子那头的人沉吟了一下，缓缓的拿起了牌，呵，肯接招了。这个就好办了。 
　　
　　我们一局一局的玩，无人说话。 
　　
　　我的牌永远比他的要好一点，所以，我总是赢家。这里面的奥妙是我们念研究生的时候，曾经用概率和计算机经过精心算计过出牌的方法，遇到行家当然不行，但对付这样的羊牯牛头是没有问题的。 
　　
　　又一局，翻开底牌，至尊。 
　　
　　他笑了，诧异，“张浩凯居然派得出你这样的女人，哼，你是他从哪里找来的？” 
　　
　　我笑了，“我不是他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女人，我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 
　　
　　他惊讶。如果一开始我就如是说，也许他会不耐烦理会我，但现在，好象比较有特殊效果。 
　　
　　他沉吟了一下，“那小子派你出来当说客？” 
　　
　　我答，“他怎么敢。不过是他想求您给个改过的机会而已，有什么问题，大家不妨说出来讨论讨论。” 
　　
　　他冷冷的看着我，似乎在研究我。我只好微笑，幸亏我的微笑已经训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自然看不出什么破绽。 
　　
　　压抑、沉闷。 
　　
　　终于，还是琪琪打破这种氛围，“看你个死人样，有什么说出来嘛，就是竹杠也要用嘴敲的啊。” 
　　
　　他终于说话了，“看在你这样的女人份上，回去告诉张浩凯，让他放人，我既往不咎。否则，免谈。” 
　　
　　原来是争风吃醋，两个人抢夺的对象可不知道是男是女，我没有问，也不想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张浩凯绝对不肯放人就是了，否则何用费这么大的周折，姑且赌一局好了。 
　　
　　我笑，“他的事情管他的事情，我归我。明天，我请你看一个没见过的美景，如何？” 
　　
　　“你不要白费心计了，我没有兴趣。”直接的拒绝。 
　　
　　我说，“你不用担心，这次真的不关张浩凯的事情，是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明天一定要中午，有一个地方正午时分升云雾，许愿特别的灵。”我给琪琪一个不明显的暗号。 
　　
　　琪琪收到，“原来是那里啊，哎，我也去过，果然是难见的奇境，打清朝的时候就成为神秘的许愿宝地，可惜不能事先说出来，否则不灵验的，去吧，值得的，我包票。” 
　　
　　那个人的兴趣被引了上来，看我们两个吹嘘的神乎其神的。 
　　
　　我连忙把握机会，“我明天中午11点开车去接您，12点正好赶到，即不能早，也不能晚，就我们两个人。” 
　　
　　他冷笑，“就看你们两个小蹄子搞什么鬼，如果你们骗了我，小心我回来拆了你的屋子。”最后那句话是对琪琪说的。 
　　
　　我见状，起身告辞。 
　　
　　琪琪跟在我后面出来。她着急的问我，“你明天中午到底有什么把戏，姐姐，看到没有，要先拆我的屋子呢。” 
　　
　　我对琪琪说，“是祸躲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琪琪大小姐，如果你真露宿街头，舍下倒还有半间闲床勉强提供。”说完，暧昧的暗示她。 
　　
　　琪琪不肯上当，缠绵的靠上来，“没良心的，如果有诚意的话，就先给我一个吻吧。” 
　　
　　我吓的落荒而逃，琪琪哈哈大笑。这个泼辣女。 
　　
　　我要回去安排明天的重头戏，临走的时候，琪琪过来，“旖旎，我真挺喜欢你的。说真的，姓王的出了名的难缠，你有几分把握？要不要我陪你去。” 
　　
　　我安慰她，“琪琪，你放心，我没有问题，至于成败，”我笑了，“反正是张浩凯买单，输多少不用我们操心，我们不过是尽力而已。” 
　　
　　琪琪大笑，“够酷，旖旎，你这个人有些意思，我琪琪交了你这个朋友。” 
　　
　　第二天，我准时开车去接王部长，路上，他问我有没有玩花样。我回答，有花样，但一定是他喜欢的花样，没有花样怎么讨他的喜欢呢。他笑，说，这个妞有些意思。 
　　
　　我把车停在一家著名的娱乐城门前，时间刚好差5分十二点。我递给他一把钥匙，说，“就在这里面，三层，301。进去后许愿，一定心想事成。” 
　　
　　他疑惑，“你玩什么把戏，你不进去吗？” 
　　
　　我说，“你进去看看。这个，一定要一个人进去才灵验，两个人进去就不好玩了，我在这里等你十五分钟，如果过了这个时间你还不下来，我就自己开车回去。” 
　　
　　他笑了笑，“姑且上去瞧瞧，谅你也不敢干什么。” 
　　
　　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绝对没有危险，“进门之前试一下暗号，‘□缘何无人扫’，有意外惊喜的。”说罢，挤挤眼睛。 
　　
　　他下车，进了娱乐城。我看着他下了车，点上一支烟，等我把烟抽完了，他还没有下来。我开车回去。心里，不是不苍凉的。 
　　
　　我心里很烦，又不愿意回到那个空洞冷清的家里，于是到琪琪哪里去聊天。 
　　
　　琪琪见到我有些高兴，她问，“你怎么自己回来了，问题解决了。” 
　　
　　我说，“不知道，大概差不多。” 
　　
　　琪琪奇怪，“说真的，你到底玩了什么把戏。我们想尽所有办法都无济于事，你的成不成啊。” 
　　
　　我说，“琪琪，你别问了。诶，这世上，就是有痴情的傻子，问世间情为何物？”说着，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琪琪递我一杯酒，“这世界上还有情吗？” 
　　
　　我答，“有，可惜，真情永远发生在不值得的人身上，郁闷，琪琪，有没有笑话，说个听听。” 
　　
　　琪琪的面容苍白，象是被触动了哪个神经，想起心事，这样的美女背后，一定是一个复杂的故事。我们两个对着喝酒，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是我们失恋了。 
　　
　　三天后，张浩凯吹着口哨来找我，“旖旎，真看不出来，你怎么搞掂的，老王居然放了我一马。说，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我说，“我又没有做什么，不敢居功。自然有人为了旧爱，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去成全爱人和新欢圆满。” 
　　
　　张浩凯调戏的说，“这个伟大的人，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我冷冷的答，“我可没有这么不幸，同你有什么感情纠葛，伟大的是被你抛弃的司徒。我告诉他你有困难，只有他能救你，恐怕要牺牲很多，他无条件的同意做任何事情，只要能够帮你，至于他牺牲了多少，我没有打听，也不忍心想。” 
　　
　　张浩凯呆住了，“司徒，司徒？他找过你。” 
　　
　　我点头，“拿了一箱子的钱，求我把你还给他，哭的象个孩子似的，心都碎了。” 
　　
　　张浩凯苍白着脸，不可置信的摇晃着，走了。看到他的痛苦和伤害，我心中有一种痛快，是报复的痛快。感觉上多少替司徒报复了这个背叛无情的人。在心底，我一直替司徒不值，如果司徒借着这个机会报复张浩凯的话，我也不会难过太多。但司徒居然牺牲了自己成全这个冷血薄凉的人，我叹口气，真要问，这世间情为何物了。 
　　
　　第三章 
　　
　　后来同琪琪接触的时间久了，发现她世故的背后制执著的隐藏着天真，对生命和金钱无比的热爱。经常喜欢同我谈论生命的意义以及爱情的意义。时间久了，她也认清我的真面目，常常大骂，“妈的，我们这样的女人，吃吃闲饭，没有冀望也就罢了。你要什么有什么，也整天好死不赖活的颓废，真应该天打雷劈，少在这里给我发牢骚，旖旎，全世界最没有资格抱怨的就是你，你再敢在我面前抱怨，我就打得你连你老公都认不出来。” 
　　
　　我笑，“你何用打我，换身新衣服你把我领到他面前去，保不齐他问你，这是不是你新挖来的红牌阿姑。我老公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比我清楚？” 
　　
　　琪琪向我道歉，“好了，我也是一时忘记了，不要得理不饶人，走，我新近了一批82年的红酒，我们尝尝去。” 
　　有时候，琪琪也会半真不假的问我，“我不要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我回答，“谢了，我给张浩凯一个人打工已经力有不逮，不想再做兼职。再说我老板还算大方，暂时也不需要我另找户头。” 
　　
　　琪琪用眼睛白我，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还有时候，她也会求我，“旖旎，帮个忙，有个家伙难缠得紧，你出头替我打发了吧。” 
　　
　　我拒绝，“琪琪，你手下猛将如云，都是大牌，不用我这个杂牌军出丑。” 
　　
　　琪琪道，“你不知道，我手下已经全军覆没，现在只有靠你这个奇兵反败为胜。” 
　　
　　我说，“少废话，你到底能损失多少，我才不会冒充兼职的坐台小姐，开张帐单，送我老公那里，我负责让他签单。” 
　　
　　琪琪问，“抬头写什么呢？” 
　　
　　我笑，“就写，张浩凯夫人的清白费，附录上写，此系购买张夫人名誉费用若干。我告诉他，如果他不签单，我就去坐台给他看。” 
　　
　　琪琪气的打我，但到底拿我没有办法。 
　　
　　我问过琪琪，“你究竟是怎么认识张浩凯的，是不是派你的手下去兜搭他。” 
　　
　　琪琪撇嘴，“是你那伟大的老公自己找上门来的。” 
　　
　　我好奇，“他因为什么事情才求到你这里？”对啊，张浩凯一贯结仇的本事比交友的本事大的多。 
　　
　　琪琪不肯说，倒是，做她这行保密的功夫是第一流的。 
　　
　　有的时候在琪琪那里也会遇到同我兜搭的人，不过大部分人知道我的身份后就知难而退了。 
　　
　　有一天我在角落里猛喝琪琪的美酒，又有人过来，“嗨，你好。” 
　　
　　我头也不抬的说，“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会继续的好下去，如果你留下来我会马上不好，你大概不希望我不好吧。” 
　　
　　那个人弃而不舍的坚持，“也许你认识我之后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抬头笑了，“到这个地方的男人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有钱的来找女人消遣，另一种是跟着有钱的女人或者男人来娱乐。对于第一种人，我可以告诉他们，我是富豪张浩凯明媒正娶的太太。” 
　　
　　他问，“对于第二种呢？” 
　　
　　我告诉他，“其实我很穷，所有的消费都要张浩凯签单，你以为他会不会给这样的消费签字？我手上一没有股票二没有现金，也是个混饭的，所以大家千万不要浪费时间感情，快快另外找个户头合作。” 
　　
　　他笑，然后坐在我对面，“难道就没有第三种。” 
　　
　　“有，但绝非是我感兴趣的。”我离开，惹不起的时候，我往往躲得起。 
　　
　　时间久了，琪琪那里也不能总去，我一坐下，总有各路的人马上来同我兜搭，无论躲在什么角落里都不行，总有人会找到我。所以我只有继续在家里孵豆芽。 
　　
　　时间骤然的多了起来，每天醉生梦死的过日子，混沌而疲惫。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不禁对生命产生了怀疑。 
　　
　　偶尔我在网上抒发着恹恹的情绪，但并不能解决问题，很快的乏味。有一天在网上碰到很谈的来的鬼妹子，多聊了几句话，鬼妹子说，“半桶粮姐姐，我发现你怎么干什么都恹恹的，好象什么都提不起来似的。”鬼妹子是个学生，阳光而且活泼，正是干什么都兴致勃勃的年龄。 
　　
　　我说，“那么你说我应该干什么呢？” 
　　
　　她说，“要不，你上学念个文凭吧，一可以打发时间，二可以结交朋友，三，女人有个文凭，到底可以傍身。” 
　　
　　我笑了，这是鬼妹子的可爱之处，她还依旧认为文凭是世界之钥。我在键盘上敲出，“我已经有了一张略微可以唬人的文凭，学校的单纯和小眉小眼酸醋味的风波都不是我喜欢的，妹妹，学校也许是一部分人的避难所，但不是我那杯茶。” 
　　
　　她很认真的推荐，“哇，姐姐，你的条件这么好还这样消沉，我这样的岂不要跳楼？！不如你去旅游散心吧，经济上没有问题吗？” 
　　
　　我在屏幕这头笑，“旅游的时间和金钱我都有，可是，我没有的是心情和心境，我的心已经乱了。” 
　　
　　鬼妹子奇怪，“怎么会呢，姐姐。象武夷的山水，巴黎的商场，天池的白云，伦敦的烟雾，西藏的蓝天，威尼斯的夜晚……，都是我做梦都想去的地方诶。前两天看电影，听说蜀山全部都在四川采的外景，我今年一定要看看给徐克灵感的地方！！！” 
　　
　　三个大大的惊叹号，可爱的妹妹头，还在电影和风景中找寻快乐，真可爱，而且让人羡慕，她是阳光的，而且活力，激情。 
　　
　　我的生命与之相比黯然失色，充斥着黑暗、堕落和奢靡，然而这一切又是我心甘情愿选择的，因此更加觉得悲凉，偶尔，我也会想，即使，三年后，张浩凯如约的履行了我们的合同，我是否能够有机会花掉这样辛苦赚回来的钱。为了这笔钱，我已经牺牲掉我的信念、情绪、希望、热情……，甚至是生命力，太多太多了，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是多了一个精致有钱的行尸走肉而已，那个曾经倔强、刚烈的我已经消失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在这个世界上，多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我甚至正在失去思考的能力。 
　　
　　我已经在屏幕前泪流满面。 
　　
　　鬼妹子拼命的打着，“半桶粮，半桶粮？？你还在吗。姐姐，你掉线了吗？……” 
　　
　　我抹抹脸，“我在，妹妹。说到旅游，无论是钱也好，还是时间也罢，其实都是次要的。钱少，我们可以慢慢的攒，时间不够，也可以走近一点的地方，或者一次只取一条路线，分多几次把一个大的景点走完。可是一个人的心要是实的、装不进一点风景和激动。那么，哪怕你把全世界的风景都堆到他眼前，他也看不到。白白的浪费人力物力。” 
　　
　　这番话也不知道鬼妹子听懂多少，反正她有叽里呱啦的开说，“姐姐，我看你是太有钱，也太有闲了。所以，才这么多牢骚，不如你成立一个募捐会，敲你周围有钱的朋友们，让他们捐款，然后你跟着飞行医疗队到老少边穷的地方转转，也许，看看那里的人是如何因为一点正常的生活而无比快乐幸福的。也许你就不无病呻吟了。” 
　　
　　我在屏幕这头哈哈大笑，这个人小鬼大的小机灵，她当然不知道我过的怎样一种压抑、郁闷和烦躁的生活，“妹妹，我周围的人，如果让他们出个10万赌一晚绝对没有问题，但如果让他们捐钱……，我可不想成为被送入精神病院的人。即使是炒作，他们也不会采用这样的捐赠方式，他们的信条就是，我有钱是因为我能干，别人饿死是因为他们太懒。这样的人不会捐钱的，而且我也没有力气去改变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我只能尽量的适应它。” 
　　
　　鬼妹子很气愤，“天，姐姐，他们是猪脑袋吗？这么幼稚猖狂的概念居然还沾沾自喜。姐姐，你同什么样的人生活在一起，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我不知道，这个，可让我怎么回答，我只是在屏幕上敲出一行省略号而已。 
　　
　　鬼妹子怜悯的说，“姐姐，你不要这样，生命之火是以希望为燃料的。你这样下去，能支持多久，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想□做的事情吗？你好好的想一想。” 
　　
　　“我已经没有足够的能量想了，妹妹。” 
　　
　　鬼妹子努力的提醒我，“一定有的，比如以前考试的时候，在临考之前，我们都发誓说，考完试我要，“去游泳！”“看完某本书”“学开车”“把XX游戏的关过了”“把什么电影看完”等等，姐姐，难道你没有特别想做，但一直没有机会做的事情吗？” 
　　
　　我想了想，忽然呆在屏幕前，我想起来了。 
　　
　　在大学念书的时候，同学喜欢作各种心理游戏，有一次的题目是，如果你只有三个月的生命，但可以实现25个愿望，你用来作什么？ 
　　
　　大家嘻嘻哈哈的写着各种异想天开的主意，有的人希望到月球探险，有的人希望同爱人环球旅行，还有人希望世界和平。而我希望能够把绘画学完。 
　　
　　那是我上学时的爱好，尤其喜欢工笔仕女，学了10年，小有成就，总是积攒时间去画。后来高考，我还在忙里抽时间去画，父母发现了，趁我上课的时候，把我所有的工具全都装在盒子里送到亲戚家中，说考完试再拿回来。结果，等我考完试，拿回的东西连一半也没有，表弟偷偷的拿出去送人了，多年用趁手的端砚和画笔，攒了一年钱才买回来的印台都不见了，我气得把整盒子的东西扔了出去，从此不再画画。 
　　
　　父母一直因为这件事情而歉疚。现在爸妈都不在了，我还同谁赌气？！我有时间还有闲钱，不如把这个拣起来，如果爸妈知道了，也一定会开心的。 
　　
　　于是，我在网上回答鬼妹子，“我想起来了，这就去办，谢谢你，我下了，BYE。” 
　　
　　马上操办起来，真是有钱好办事。雷厉风行的采办了东西也缴了费用。 
　　
　　其实学画的好处很多，第一是心静，画画的人不可以心乱，心乱的人不只是画不好画，而是根本开不出笔来，但通过画画的人，却往往可以把心给画顺了，最直接的是通过研墨，往往研着研着，心就顺了，意思也理了出来。 
　　
　　砚台是上好的端砚，好的端砚比女人的皮肤还要细腻，底座平稳而且雕功精细，刀法稳健，看到好的端砚，就象欣赏到一个俊秀的少年一样，他文雅又有内涵，而且永远的沉默着等待着你的抚摩和呵护，引诱你，然后一起欣赏、然后落墨、着字。 
　　
　　然后是墨，墨也分等级，最好的是徽墨，上好的松枝精致而成，就着清水只要磨上两磨，就出了一池的浓墨，不洇不渗，着色均匀，错落有致。并非所有的磨都是用来书画的，有一种墨是用来赏玩的，现代人叫它作工艺品墨，它们形状各异，有圆有扁，上面往往有着各种人物图案，着彩度金，引人喜爱。 
　　
　　纸，最好的是宋纸，细且韧，但那个凡夫俗子感用它。不，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对历史、对纸、对画的一种尊重。荣宝斋的宣纸也是上上之选。 
　　
　　笔海上挂着我喜欢的各种型号的笔，从大号的提斗到最小的花枝俏，它们整齐的站列在桌上，远远望去，就有一种书画之气流了出来，看着就心静。 
　　
　　我在毛毡上铺好宣纸，用一对镇纸压住两边，然后对照着画谱，用上好的柳条碳棒勾勒出轮廓。打开端砚，从匣子里拿出徽墨，用瓷壶注如养好的清水，左手扶住右手，稳稳的磨出浓浓的焦墨，用花枝俏照着碳条的痕迹描出轮廓。然后重点的地方一一细绘，最后在用中号羊毫把人物景物白描出来。等到墨迹干透，用一只开化未着墨的新笔，把碳迹通通扫落。 
　　
　　我喜欢白描的东西，虽然人物工笔少不得着色，但我还是喜欢水墨的白描人物画，往往勾勒了人物后，题了款，盖了印，就开始裱画。 
　　
　　印章是我自己刻的，尽是一些闲章，最喜欢的一个四方大脸的闲章“依旧笑春风”。没有刻过章的人都以为很复杂很难，而且往往喜欢刻小章，以为简单。其实不是的，越大面积的越好刻，尤其是青田石，石质软，易下笔。 
　　
　　就这样，我在书房里慢慢的裱画了一幅有一幅的画，渐渐的找回些往日的宁静与感觉，似乎有了寄托，有了希望，连带着有了生命。 
　　




中

　　第四章 
　　
　　这样，我进入了一种新的状态，有时候琪琪打电话给我，我也推辞不去。张浩凯候偶尔来见我，总是见我躲在书房里忙碌着，又不许他进去。 
　　
　　于是连张浩凯都奇怪，“你一整天都待在书房里做什么？” 
　　
　　我答，“我藏了个男人在里面，趁你白天不在，好同他鬼混。” 
　　
　　他笑说，“小心些，过度纵欲容易伤神。” 
　　
　　我说，“不要紧，我最擅长采阳补阴。” 
　　
　　他笑着吻了我的脸颊，“是么，亲爱的，好好享受你的生活，我期待着，看你蛊术后的美丽。”然后他上班去了。过一段时间继续重复类似的话题。 
　　
　　日子就在我们这样无聊而肉麻的话中度过。 
　　
　　这天，书画店的老板给我打电话，新到了一批特级朱砂，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问我什么时候去看。我说现在。 
　　
　　我正在为美人画眉毛，不过可以先放下，交代萍姐任何人不许进到书房里去，然后出门购物。书画店的老板叫如哥，是个特能侃的人，平时和他在一起吹吹牛，听些圈儿内的杂谈也是乐事，什么最近仿仇英的那个人原本是他师兄，张大千的真迹其实没有几张都是某某代画的等等。直到最后自己不能自圆其说了，就急了，你跟我叫嘛真儿呢，我不就是一书画贩子么。 
　　
　　我在他那里喝了一整壶的劣质龙井，听了一下午的废话，然后买了朱砂、刻刀、宣纸、墨盒等等一大堆，这才打道回家。 
　　
　　一到家，萍姐迎了出来，“有客人呢，来了一个下午了。” 
　　
　　“找先生的？” 
　　
　　“说是找太太你的。” 
　　
　　找我？！这个才奇怪了，我难道还有在现实生活中上门的朋友？进去一瞧，原来是甄栩。我在琪琪那里同他见过一面，开始他以为我是琪琪的红牌阿姑，所以有些瞧不大起我，后来知道我原来是张某人的太太，又出现了被欺骗的表情。我懒的关心的他的情绪，抽身走了，后来连琪琪那里懒待不去，所以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这个人我同他不过见过一面而已，如今找上门来，难道也是同司徒一样，是张浩凯在外面惹下的情债？人家已经到了门口，只能见招拆招。 
　　
　　“甄先生来了好长时间了吧，我出去买东西，让您久等了，我把先东西放一下。”我冲他微笑，同时唤萍姐，“萍姐，把先生新买的雨前冲一壶来。” 
　　
　　我快步走到书房门口，心里盘算着怎么尽快的打发了眼前的瘟神，张浩凯的这口饭真不是好吃的，谁还陪他一天到晚的演戏，连同应付他的新旧情人们，下次一定同他说清楚，省得阿猫阿狗的都上门来。 
　　
　　刚推开书房的门，甄栩就站在我身后，“殷小姐买了什么？” 
　　
　　我连忙转过身去，“没有什么，不过是一些女人用的东西。甄先生，你先坐一下，我马上就好。” 
　　
　　没想到，他已经把口袋拿过去，“嚯，都是画画的东西，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雅兴。”说着，自顾的就推开门进去了。 
　　
　　不行，我的东西都没有收起来呢，上午画了一半的仕女图，满地的画谱，还有印章，铺的到处都是。 
　　
　　“甄先生，屋子里太乱，倒叫你笑话了，你还是出去等吧。” 
　　
　　这个人不但不出去，反而进去翻翻拣拣。 
　　
　　我急了，大声说，“请你马上出去。” 
　　
　　他不急，“工笔仕女，恩，美女画美女。你知道吗，你的每一张画都不开心，长门恨时无尽日，何必珍珠慰寂寥。这说明你自己都不开心，这画里有你自己的影子。” 
　　
　　笑话，他以为他是谁？心理学专家，联邦密探？ 
　　
　　“甄先生。”我提高了嗓门。 
　　
　　“别激动，别激动。你知道吗，人一激动生气只代表被人说中而恐慌。” 
　　
　　“我倒认为,有的人应该为自己的没有教养而羞愧，现在，你马上出去，我说，现在。” 
　　
　　“旖旎，不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并非所有来敲门的人都是来伤害你的，也许，有真爱你的在其中。” 
　　
　　这是什么话，这人说话越来越不着调，我平白的在家中受这样的调戏，我走到门边，大声叫着，“萍姐，萍姐”。 
　　
　　大约我的声音同平时不一样，萍姐马上跑着过来了，我说，“萍姐，送甄先生出去！” 
　　
　　甄栩笑了笑，把我上午画的画折了折装进口袋，这个笨蛋，这种画是不可以折叠的，但我不管他，只要能送神就好。 
　　
　　他走到门口，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在我耳边轻轻的说，“明晚6点，时代广场，我等你。” 
　　
　　我连忙从他身边跳开，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他似乎很得意，走到门边，给了我一个飞吻。 
　　
　　天，这个登徒子。 
　　
　　第二天，我起床后，就开始为晚上六点的约会烦恼。好好的待在家中，居然有人找上门来调戏，难道我是潘金莲转世？可惜我没有个英俊的小叔子愿意充当武二郎。 
　　
　　那个所谓的约会我当然不会去，无聊，告诉萍姐以后这样的人不许放进来就是了。 
　　
　　但这个事情却扰乱了我的心情，我没有状态画画，简单的洗洗脸去逛街，看能不能打发些时间。走过一家又一家店铺，所有的店铺里都有热情的笑脸向我推荐各种款式的衣服。 
　　
　　都说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购买衣服，我当然也不例外。女人花钱的时候，脑筋往往是真空的，所以在烦恼的时候花钱可以换回片刻的平静，我买了很多衣服，直到走到脚都酸了，才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我把衣服往柜子里一堆，就进了书房。书房是我的世外桃源，里面没有电话，也没有钟表，是我逃避现实时最好的避难所，我蜷缩在舒适的椅子中，无聊的郁闷着。 
　　
　　我很恨这个名叫甄栩的人，他破坏了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情绪和希望。现在，我又回复到了慌乱、恐惧、抑郁的状态之中。如果我不能很快的平静下来，自我调整，那么，我真的需要心理医生来治疗我的抑郁。 
　　
　　为什么，为什么。我委屈的哭了，我只是需要一个平静的心境而已，这样在家中蜗居都做不到吗，我没有缘由的为自己伤心，流泪。 
　　
　　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是最伤心的，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安慰。但我又自嘲的安慰自己，小姐，也算好了，有的人还没有个地方哭一场呢，生命原本是无奈的事情多。道理虽然清楚，可是依旧落寞的难以排遣。 
　　
　　正在这里伤神，有人敲书房的门，一定是萍姐。我懒的理她，一般来说，只要我不出声，萍姐就不理会我了，她的事情无非就是有人打电话或者到时间吃饭了，我不理她，她就走开，让我一个人安静的躲避在书房里。敲门的人在继续着，不对，不是萍姐，萍姐知道我的脾气。难道是张浩凯，也不对，张浩凯没有这么好的耐性，这上下已经大喊大叫的要我出去了。 
　　
　　剩下的答案只有一个，一定是甄栩。一定是他，除了他还有谁，但他凭什么这么嚣张的在我的家里为所欲为。下次一定嘱咐好萍姐，千万不可以让这个人进门。 
　　
　　我冷笑，当我是傻瓜，你一敲门我就白痴似的打开，姑奶奶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我的脾气出了名的决绝，跟了张浩凯这些时候，已经收敛了许多，这下子他可算把我怒气给激出来了。 
　　
　　我窝在椅子中，冷冷的听着单调而缓慢的敲门声，我又不累，挂着一个冷笑同门外的人对峙着。许久，门外忽然寂静无声，我冷笑着，累了？还是换个把戏？说不定就躲在门外，等着我送上门去，我才不苯。 
　　
　　我换了一个姿势，舒服的倒在椅子里闭目养神。不知道过了多久，现在我有些遗憾这个书房里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电话了，否则，我可以打电话给萍姐问问看，到底人是在门口继续的等呢，还是已经走了。 
　　
　　现在，只能靠我自己猜了。这一下子的闲气，倒把我的抑郁赶跑不少，妈的，我都委顿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有人找上门来，当我什么，真是不用花钱的粉头□，姑奶奶可没有耐性陪你玩游戏，我殷旖旎最擅长的就是让人知难而退。中国有句古话，叫作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凡是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千万别去关心或者反对，那都是无形的鼓励，只要不理会它，过了一段时间，自然就消逝于无形了。 
　　
　　以前我上大学的时候，总有人写情书给我，我烦了，看也不看都退了回去。然后，就有人半夜给我往寝室里打骚扰电话，不出声。我只接了两天，到第三天我明白了这个不是巧合也不是打错了，每天都想着在九点钟把电话线拔了。过一个月，自然就销声匿迹了。当时有人劝我装来电显示，我拒绝了，知道他是谁干吗？这样的人还真不配我殷旖旎关心，天天半夜不睡觉，专等着打骚扰电话，你等吧，姑娘我可是一觉到天亮。我就是这样的脾气。谁还耐烦着急的知道对方的号码，然后打回去知道对方是谁，再开始谈判。我可没有那么苯，变相的鼓励对方继续同我纠缠，姑娘连号码都不换，就是不理你。 
　　
　　后来这样的事情多了，我都如此应对。参加工作后，有人神秘兮兮的同我说，“旖旎，最近听说……。”每到这个时候，我必定站起来，冷冷的说，“对不起，我不感兴趣，少陪。”跟本不接招，得罪尽了一票人，但这个脾气始终没有改过来。 
　　
　　现在，甄栩又跟我来这套，我可不吃你的套儿。 
　　
　　又等了一会儿，我慢慢的把气消了，估计这会儿他人也走了，如果真没有走，我就叫萍姐报警送客，于是我打开书房的门。 
　　
　　果然空无一人。 
　　
　　这个萍姐，以后我要叮嘱她，别有事没事的什么人都往里放。 
　　
　　回到楼上卧房，放水，冲个热热的淋浴，准备好好的、舒服的睡一觉。刚躺下，就听见有人敲窗户，象极了小时侯的暗号。我拉开窗帘，看到甄栩站在楼下，用石子往楼上扔。 
　　
　　妈的，这个小区每个月的物业费都在四位数，说什么设施一流，安全护卫，结果一看到有人开一百万以上的车，连问都不问的就往里放。明天我就去投诉他们。 
　　
　　不行，象这样的登图子光靠只会收钱的物业还不够，我发誓我一定要养一条凶悍的打狗，再遇到这样的无赖，二话不说，立即放狗。 
　　
　　我冷冷的说，“滚！！” 
　　
　　他仰头笑，“宝贝，别这样狠。”黑暗中只见白色的闪亮的牙，象一只捕猎的狼。 
　　
　　我放下窗帘，关上灯，到客房去，好在房间够多，不必理会这样无聊的人。 
　　
　　第二天，我告诉萍姐，以后无论是先生的朋友还是自称是我的朋友，都一律不准进门，这个家没有朋友。萍姐答应着去了。 
　　
　　我吃着萍姐准备的早餐，清淡可口，萍姐说，“有电话呢？” 
　　
　　我问，“谁啊？” 
　　
　　萍姐说，“他说姓甄。” 
　　
　　我说，“不接。以后这个人打的电话，不必要我听。就说我说的，他是一个变态，马上停止这样的骚扰。” 
　　
　　萍姐答应着去了。 
　　
　　今天我可不想再继续逛街了，我把电视打开，漫无目的的跳台，好象专门挑广告看，噎，巩利这样身材居然敢做瘦身广告，琪琪都比她上镜，郁闷，我继续从事我跳台的大计。 
　　
　　忽然门铃想，然后听到萍姐说什么，再后来，有了争执，听见萍姐好象叫了什么，然后答案出来了，甄栩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在心中冷笑，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吗？！ 
　　
　　我冷静的告诉萍姐，“打电话报警，然后去物业把保安叫来。” 
　　
　　甄栩说，“旖旎，何必做到这么绝，给我个机会。” 
　　
　　我把电视关了，“好啊，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你在三十秒内从我面前消失，我就不报警。” 
　　
　　甄栩请求我，“旖旎，给我个机会，认识我，来。” 
　　
　　我对萍姐说，“还不去打电话。” 
　　
　　这个家伙，上门来纠缠有夫之妇，岂有此理。 
　　
　　甄栩说，“旖旎，你这是在鼓励我继续纠缠你。” 
　　
　　笑话，激将？这个我最擅长，我会上这样的当？！我起身，准备去书房图清净。 
　　
　　甄栩拦住我，“何必不给大家一个机会把话说清楚了，你我都可以从其所愿，我也不会再来纠缠你。” 
　　
　　我停步，“10分钟够不够？” 
　　
　　他笑，“要是我说11分钟你听不听？” 
　　
　　我转身就走。 
　　
　　他拦在我面前，长长叹口气，“我这样的用尽心思，难道你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倒不是他说话的内容，而是他说话的语气让我犹豫了一下，如果这是演戏的话，他可真是一个王牌演技派演员。 
　　
　　甄栩见我略微犹豫，立刻把握住了机会，“就一顿午餐，把话说清楚了，以后我也死心了。” 
　　
　　我讥讽他，“现在是上午10点，你就开始准备午餐，难道阁下就没有别的事情好做？！” 
　　
　　他赔笑，“你出门总要梳洗换衣服，还要考虑去哪里午餐，时间就刚刚好。” 
　　
　　我冷笑，“你倒是把所有因素都考虑周全了，惟独漏算了我可不打算去。” 
　　
　　他不说话，只是用一种企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坐在沙发上，考虑片刻，“只是一顿午饭？” 
　　
　　他高兴，“我保证。” 
　　
　　我起身，悻悻的去换衣服。麻烦找上门来的时候，最好的方法不是逃避，而是面对它解决它。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我到衣橱里翻出昨天买的衣服，找出一件素净的换上，忽然想起来，昨天出去卖衣服，倒象是特地为今天的约会准备的，我拿着衣服，怔忪的想着这个巧合。许久。 
　　
　　我故意在楼上磨蹭了很长时间才下去。 
　　
　　甄栩一见到我，就合作的吹了一个非常挑逗的口哨。 
　　
　　我板着脸讥讽他，“你倒是很有耐性。” 
　　
　　他笑答，“如果你是为了打扮呢，我应该感到荣幸。如果你是故意折磨我的耐性呢，那我很开心，因为女人只肯给她们爱的男人苦头吃，让她们喜欢的男人等。” 
　　
　　我冷笑，“你不必太多情，我只不过是不小心睡着了而已。” 
　　
　　他立刻惊讶的说，“宝贝，难道你昨天晚上想我想的失眠，天，不要这样，我会心痛的。” 
　　
　　无聊，我转过头去不看他。 
　　
　　他见好就收，“你是要在这里想好去哪里吃饭，还是在车上想？” 
　　
　　我说，“走吧，到车上我告诉你怎么走。” 
　　
　　在车里，他问我，“你许久都不去琪琪那里，为什么？” 
　　
　　我答，“因为我找到新的打发时间的方法，又不准备去人堆里凑热闹，所以不去。” 
　　
　　他说，“真的，因为这个，我还同琪琪大吵了一次。” 
　　
　　我惊讶，“为什么？” 
　　
　　他笑，“自从在琪琪那里见到你，我就想认识你，可你总把自己保护的太严密。后来我托了琪琪想办法让我认识你，她答应了，没想到她答应后，你连去都不去了，我气她办事不力，于是同她大吵一架。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自己找上门去，果然撞的一头包。” 
　　
　　我说，“有这样的事？你说你付给琪琪钱，用来认识我，你付她多少？” 
　　
　　他只是笑，并不回答。 
　　
　　这个琪琪，什么钱她都赚，也对，琪琪要不是这样的女人，也就不是琪琪了。 
　　
　　我说，“你可错怪琪琪了，现在我想起来了。难怪有一阵子她拼命想办法要我见什么人，想来那个人就是你。琪琪可真的努力过，不过巧在我正好躲在家里画画，不出去，所以她的努力白费了，你的钱花的不冤枉。奇怪的倒是你，你真的会对人一见钟情，还是喜欢征服不同类型的女人来满足你的成就感。” 
　　
　　他摇头，“也许对于你来说，我们仅仅是一面之缘，但对于我来说，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我在暗中观察你，你并不知道，一贯的对人冷淡和躲避，可是我就这样越陷越深。尤其是那次你替张浩凯摆平王保霖的手段，真有些谈笑用兵的味道，从那时起，我发誓要追求你，我对自己说，甄栩甄栩，你要是放过这个女人，你会后悔一辈子，我不是那种让自己留有遗憾的人。”说完用眼睛含笑的看着我。 
　　
　　我指着前面，“拜托，请好好开车，我不想现在就同你同归于尽。” 
　　
　　他还是好脾气的笑。 
　　
　　我不喜欢，我是个脆弱的人，经不住有人这样的勾引我，一定要速战速决。我用冷漠来保护自己，现在这样精神状态的我，如果一旦在感情上出现纰漏，后半辈子大概只能在疗养院里度过了。 
　　
　　我沉默。 
　　
　　甄栩问，“有没有想好去哪里？” 
　　
　　我说，“去市中心的肯德基总店。” 
　　
　　他惊讶，“你可以狠狠的敲我一顿，不如挑个贵一点的地方。不用担心没有钱付帐，放心，不会被押到那里洗碗的。” 
　　
　　我冷笑着说，“你倒不必自做多情以为我存心替你省钱，嫌情调不好，你大可以不去，我不会为了一顿饭跟你去什么豪华酒店。表面上看好象是你花钱请客，其实，是我白白的当了回伴游女郎才真。免谈，就是市中心的肯德基总店，有话快说，有屁请放。” 
　　
　　他妥协，脾气好的没发说，大概男人在追女人的时候都是这副嘴脸，一旦到手后，就可以改头换面了。 
　　
　　肯德基的中午永恒的人潮泛滥，这种廉价的美国文化居然可以在中国遍地开花，我开始崇拜中国的兼容性。 
　　
　　为什么选肯德基，就是因为它永远乱哄哄的，永远交易着各种快速廉价的食品、生意、友情甚至爱情。这是一个最最不适合谈恋爱的地方，最不浪漫和风花雪月的地方。当初，我和樊严曾经选择过这里谈心，因为便宜的食品和方便的环境，现在想起来，也许我们分手也许和约会的地点不无关系，廉价的爱情又怎么能够期望天长地久呢。可笑的是，不廉价的地方，永远不会出现正常的恋情。 
　　
　　甄栩坐在肯德基，多少有些不自在，他有多长时间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当他看到我眼底的笑意时，很快的调整自己，适应了这种环境。 
　　
　　在我们左边的座位上，一对儿上中学的情侣正在相互情深意切的喂对方食物，怎么看出来了，他们还穿着校服呢，真佩服他们的开放。在我们右边的座位上，一位中年女士正在宣传保险投资的收益方式，不只她对面的人，半个餐厅的人都跟着免费上了一堂人寿保险的常识课。 
　　
　　面对这种情况，甄栩无奈的笑了，对于他的挫败，我很开心，于是美滋滋的吃着圣代，可惜我高兴的太早了一点。 
　　
　　他干脆不说话，用眼睛很用力的看着我，清楚的表达出他的意思。圣代的味道迅速变腐败，我又坚持了一会，决定放弃这种无谓的对抗，“说吧，想说什么，没话的话，我走了，记得你的承诺。” 
　　
　　他笑，“你逃避了。” 
　　
　　我白了他一眼，“收到，还有别的话吗？” 
　　
　　他想了想，笑着俯身过来，傻瓜都能看出来他想干什么，我伸手去挡，他就势在我手心里印下一个吻。我战栗的站起来，生气的走出去。 
　　
　　甄栩跟了出来，哄着我，“别生气，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我黑着一张脸，“少废话，我要回家了，送我回去。” 
　　
　　他点点头，把车门打开。 
　　
　　坐在车中，我决定，这一路上无论他再怎么挑拨我，我都不说话，而且他如果再找机会冒犯我的话，我就立刻下车。 
　　
　　正想着，忽然感到甄栩居然已经俯身过来，我慌乱的转过头去，正好被他吻在耳朵上，良久。 
　　
　　我连忙叫，“警察来了。” 
　　
　　甄栩不上当，我用尽力量把他推回去，落荒而逃。 
　　
　　这次的事件给了我很好的教训，第一，不要相信男人的承诺；第二，这个甄栩一开始就存心要勾引我，根本没有想过谈清楚什么，我再也不会上他的当；第三，女人永远也不要同男人比力气，因为，一定会输。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谈什么，不过变着法儿的要我出去同他约会，偏偏就有我这样的傻瓜上当，自动的送上门去，还以为可以一了百了，这下好了，甭想利落干脆的同这个人划清界限。我十分郁闷，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但最后也没有把情绪走平静，实在是太累了，这才回家。 
　　
　　回到家，萍姐正在接电话，听到她说，“是，还没有回来，我知道，我知道，好了。” 
　　
　　放下电话，萍姐转身看到我，“哦，太太，有个甄先生每隔十分钟就打来电话，问你回来没有。” 
　　
　　我说，“这个人是个变态，不用理会他，下次这个人再打电话来，不必告诉我，也不用同他废话，挂上就是了。” 
　　
　　萍姐答应着去了。 
　　
　　我回到书房，试图平静自己的情绪，但我做不到。现在我的书房，只能给我更多的烦躁，我郁闷的圈在书房。抬头看，纸是躁的，墨是干的，砚是冷的，笔是乱的。是的，我的心已经慌了，又回到那个烦躁的，慌乱的状态中，我不知道哪一分，哪一秒才是安全的，也许就在下一秒，甄栩就会出现在我面前，千方百计的破坏我的生活，扰乱我的心弦。 
　　
　　我想了想，心中得出计较。 
　　
　　我找到张浩凯，对他说，“我很烦，我想出去旅游。” 
　　
　　张浩凯答应的很爽快，“没有问题，你要去哪里。” 
　　
　　我说，“欧洲吧。” 
　　
　　张浩凯同意了，“只要你喜欢，没有问题。但你最好找个大点的旅行社。” 
　　
　　我回答，“不，旅行社最快也要三个月，我不喜欢等，你让你的员工给我办个商务考察的签证，我现在就要，你马上给我赶一下，行吗？” 
　　
　　张浩凯笑，“这么急，好象有鬼在后面追你一样。” 
　　
　　我板起脸，有些生气，我知道他能够办得到。我给他下了通牒令，“老板，你最得力的伙计要求这样的福利，如果你不满足她的话，小心她罢工或者辞职！” 
　　
　　三天内，我拿到了签证和护照，但机票只买到意大利的。法国和英国的机票已经卖光了。 
　　
　　第五章 
　　
　　我从来没有来过意大利，但着并不妨碍我在威尼斯看着氤氲的景色而遐想联翩。我给张浩凯买了一张明信片，告诉他我现在很高兴。 
　　
　　第二天，我漫步在广场上，威尼斯几乎全部都是游客，尤其是以情侣为多，年轻的爱人们一对对的在广场上肆无忌惮的爱着，接吻着，想向全世界宣告他们的爱情，我用膝盖顶着下巴，观察着他们，猜测他们的身份、国籍、和年龄。对于打发时间来说，这不失为一个有趣的方法。 
　　
　　这个时候，有人从后面抱住我。我吓坏了，一动不敢动，幸好我钱包里只有几百美金，信用卡都留在酒店了。 
　　
　　紧接着，我看到了抱住我的人手上带着的表，化成灰我都认识，紧张消失了，留下的是愤怒，僵硬的后脊和颈边直立的绒发，都以明显的身体语言来表示我的不满。可是，抱住我的人并不在乎，依旧在执著着。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记得有一个作家曾经说过，要找一个人，总是找得到的。信焉。 
　　
　　渐渐的，我也感觉到他的身体语言，他是那样的温柔，双臂和胸膛环绕出一个封闭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面，好象抱着他最珍贵的东西，是个婴儿、是个鲜活的心，他温柔的，百般怜爱的呵护着，心碎的缠绵着。 
　　
　　这种感觉有多长时间没有过了，小的时候，妈妈在给我洗澡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温柔和怜爱。还记得妈妈说过的话，“宝宝不怕痒，这是妈妈的手，妈妈知道宝宝哪里痒，妈妈的手摸宝宝是不会痒的，洗洗澡，宝宝长大个儿！” 
　　
　　他这样的抱着我，让我感到自己是金贵的，是被爱着的，我渐渐的被这样的拥抱融化，身体不可抑制的放松。身后的人立刻感觉到了，得寸进尺的靠了上来，把头埋到我的颈窝，有些痒，但很快的适应，这个时候，他的手臂上的力量越来越强，有些紧，刚好够呼吸，他霸道的，无声的宣告着他的占有权，同时，不带保留的倾诉，“不要跑，留下，不要再跑了，留在我怀中，这里是安全的。” 
　　
　　这个时候的我们，在水城的氤氲里，交织着彼此的感情，倦怠、缠绵。 
　　
　　天黑了，夜色笼罩着这个金碧琉璃的城市，别人眼中的我们大概也是一对儿相爱的情侣吧。 
　　
　　我稍稍动了一下，他感到了，在我的后颈上印了一个深吻后，抱着我站起来，可惜时间太久了，站不住，摇晃的又坐下。 
　　
　　我本来不知道究竟是生气好，还是继续装作不认识他，但现在，我决定笑。我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看，这就是做情圣的代价。 
　　
　　他求助的晃晃手，示意着自己的脚麻了，求援。别说，那么英俊的脸庞配上这样哀怨的眼神，全世界大概有九成的女人愿意对他援手。 
　　
　　但我属于另外那一成，我摇头，拒绝了。 
　　
　　他咬牙切齿的脸，控诉着女人的没有良心和狠毒。 
　　
　　我笑着蹲在他的正前方，扬着头，双手捧着脸，看着他挣扎的模样。哦，还在酸，还在麻，哈哈。 
　　
　　忽然，这个上一秒中还在痛苦中挣扎的男人，下一秒已经生龙活虎的蹦到我的面前，一下子就捉住我的双手，我大叫一声，向后仰去。 
　　
　　可是，没有机会跌倒，已经被某个得意的人捉到怀中，抱了起来，…… 
　　
　　接下来，就开始了农夫与驴子的故事，某人执意的要搂着我走，我坚决不同意，于是，某人让步，改为牵着手也可以，但我依旧不同意，这下某人不再让步了，于是上演我的左手捉你的右手这样的戏码。 
　　
　　我承认，就在甄栩抱着我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缴械，我已经放弃防御，已经逃避到这样的地步，他一步一步的紧避过来，我无力抵抗，也不想继续抵抗了，其实现在的我才是真正最需要人呵护的，甄栩，如果你的到来只是为了彻底毁灭我，那么，我，认，了。 
　　
　　我放弃了对甄栩的防御和抵抗，直到晚饭，之后，……，永久。 
　　
　　有了甄栩之后的日子，或者，我应该说，在我接受了甄栩之后的日子。每个城市都变的鲜活而立体，抑郁的症状消失了，我在快乐和不安中度过每一天。不安来自张浩凯，甄栩不许我付帐，在欧洲这么长时间，我的花费还不过一千元，张浩凯不是傻瓜，他应该很清楚有人为我付帐。 
　　
　　我们游遍整个欧洲，每个城市都见证我的快乐。甄栩不可思议的宠着我，连我自己都诧异，一个人怎么可能对另一个人这样的好。可是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迅速的接受了他，我不敢想象，如果一旦某天失去了这种柔情和呵护，我能够支持多久。 
　　
　　每到一个知名的景点，甄栩就郑重的向我求一次婚。我很感动，心里早就千情万愿的答应了一万次，可是我只能苍白乏力的摇头、拒绝。 
　　
　　甄栩不妥协也不放弃，继续从事他的求婚大计。我曾经告诉过甄栩，“我真的不能够答应你，我是张浩凯的妻子，怎么可能答应另外一个男人的求婚？”甄栩不以为意，“傻瓜，谁不知道张浩凯的性向喜好，你只不过是一个遮眼罩而已，所以，你才应该嫁给我，去，离婚，有什么经济上的赔偿问题，有我在，不成问题。” 
　　
　　我依旧摇头，甄栩后来有些奇怪，他甚至怀疑我是不是爱张浩凯，否则为什么不同意离婚。我不是爱凯，我是怕他，到底跟了他这么久，心中多少知道他的性情和手段，也曾经目睹了他不少的事情，我清楚，一旦他不想放开我，而我想离开他，张浩凯一定会捻死我，在凯的字典里，只有抛弃，没有背叛，但现在，由于我一贯的出色的配合表现，凯并没有要抛弃我的意思，那么就只能代表我的背叛，和他即将到来的报复。 
　　
　　至少到目前为止，凯没有任何表示，但这不代表他接受我的背叛，跟他这么久了，多少了解他，我心底是怕他的，所以一直逃避，一直抑郁，但现在，我为了一时的快乐背叛了他，我很担心再次面对他的情况。这一切是乐观的甄栩所不能够理解的，甄栩也许有些钱，以为可以通过金钱来解决我的婚姻，可他的金钱在凯的眼里，大概不会比米粒更有分量，他轻视了凯的实力和狠绝，盲目的乐观，这才更让我担心。 
　　
　　所以，当甄栩在英国一百零一次的向我求婚的时候，我流泪的拒绝了，我哭着求他，“甄栩，不要再逼我了，让我们好好的度过这段日子，一旦我们回国，答应我，答应我把这一切都放在心底，不要再来找我。你答应我，用你对我的爱和我的生命来起誓，你说，你说！” 
　　
　　他拒绝，认为这样的话毫无道理，断然不肯。 
　　
　　我们就这样，快乐、痛苦、迷醉、忧虑、缠绵、惶恐的走完每一个地方。 
　　
　　再好的日子终归有结束的时候，一拖再拖的，也终于到了回国的一天。 
　　
　　在回国的飞机上，甄栩把一枚戒指交给我，再一次请求我，“旖旎，我不知道你一直在逃避什么，但，请你答应我，好歹试一试，你明白我的心，答应我，好歹试一试。” 
　　
　　我心中何尝不愿意同甄栩长相厮守，我慌乱的点头，答应他。以更加恐慌的心情，准备面对回国后的情况，将近半年的时间，我没有给凯打过电话，没有消息，象鸵鸟一样逃避着，结果，无法解释的局面越滚越大，现在，我将面对自己培养起来的全部尴尬。 
　　
　　我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是祸躲不过。 
　　
　　飞机缓缓的降落在停机坪上，我几近虚脱，上帝没有听到我的祈祷，飞机居然没有从天上掉进海里，真是岂有此理。全世界每天都在从天上掉飞机，偏偏我这架就安然无恙，上天果然是专门同人作对的！ 
　　
　　我拒绝甄栩送我回家，告诉他我自然会达电话叫司机来接我。他看到我极度的慌乱，笑着温了我一下，走了。我坐在机场，想吸烟平定一下情绪，结果到处都是禁烟的标志，烦！没有办法，拖着我的小行李，找了辆出租车，回家去了。 
　　
　　到了门口，敲门，开门的是老好的萍姐，她忙叨的说，“呦，太太，回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让我们去接你，家里也好有个准备，累了吧，我去给你放水洗个澡，你今晚想吃什么？……” 
　　
　　我看到萍姐真心的高兴，“好了，萍姐，我很好的，我自己去放水，你做的我都喜欢，好了。凯有没有打过电话。” 
　　
　　萍姐回答，“有啊，先生前两天还打过电话，问你回来没有，说，你一回来就通知他。” 
　　
　　我有些紧张，但不想萍姐知道，“我自己给他打电话，你忙你的去吧。” 
　　
　　萍姐高兴的答应着去了。 
　　
　　我回到楼上，吸一支烟试图镇静，然后拨通凯的电话，“凯？是我，旖旎，我回来了。” 
　　
　　他在那边问，“欧洲之行开心吗？” 
　　
　　“还可以。” 
　　
　　“今天有什么打算？” 
　　
　　“先洗个澡，吃些东西，然后睡觉。” 
　　
　　他笑，“好好休息吧，我明天打电话给你。”挂断了。 
　　
　　尽管暂时没有问题，但我依旧感觉到一种不详的宁静，暴风雨前的海面往往象镜子一样光洁，连涟漪都没有，可是正是这样的海面，才会吞噬一切。 
　　
　　我没有办法，只能安静的等待着明天得到来。 
　　
　　中午的时候，凯的电话来了，“旖旎，有空吗，我在游艇上参加聚会，要不要来加入？”语气是疑问句，意思是祈使句。 
　　
　　我振作起来，去赴凯的约会。 
　　
　　游艇上到处是狂欢的盛世景象，我找了许久，不见凯的踪迹，后来有人告诉我，他在船舱里，我走进去找他。 
　　
　　船舱装修的很舒适，是凯一贯喜欢的奢华舒适的风格，里面很昏暗，空气中荡漾着一种隐晦的香甜，像是流动的欲望。 
　　
　　我在床上找到凯。 
　　
　　他看到我，笑笑，“旖旎，你来了，要不要来点酒或者烟？” 
　　
　　我从桌子上拿起一根烟，把玩了一会儿，准备点着。 
　　
　　凯突然说，“你猜这烟叫什么牌子？” 
　　
　　我找了找，没有标志，但做工还算精细，“你的东西，一贯的出其不意，这究竟是什么？” 
　　
　　凯笑，“我这里的东西都有名堂。你面前的酒呢，有个名字，叫醉生梦死。你手中的烟，叫做情迷意乱。如果你爱上它们，你就会忘记这世上绝大多数事情。” 
　　
　　我象被电打了一样，一下子把烟扔到老远。 
　　
　　凯看到我的紧张，放声大笑。我恼怒，“凯，你今天要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凯说，“有些不重要的事情。” 
　　
　　我的精神紧绷着，决定摊牌，是死是活，揭开底牌看看，我说，“我也有些事情要同你说。” 
　　
　　凯问，“什么事情呢？” 
　　
　　“你先说，然后，我再说。” 
　　
　　他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旖旎，我只不过是通知你，我不准备放开你了。” 
　　
　　我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他诧异，“我说，我准备取消我们之间的合同，我不准备履行了，我不想放你自由。就这样。” 
　　
　　我呆掉了，“凯，为什么？” 
　　
　　凯笑，全身都洋溢着自信，然后他用坚定的眼神看定我说，“不为什么，旖旎，我忽然发现你的很多优点，怎么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也许有一天我会喜欢上你呢。我不会放你走的，你永远也别想逃掉。对了，你有什么事同我说？” 
　　
　　啊——，我尖声大叫，恐怖的落荒而逃，在海边叫的歇斯底里。 
　　
　　完蛋了，完蛋了。接下来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我呆滞的盯着大海，脑子中不知道是想的太多，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总之是一片空白。直到我甄栩打手机找我，我才略微恢复意识。 
　　
　　甄栩的声音是那么温暖，“旖旎，你在哪里，我想念你，我要见你。” 
　　
　　“我在海边。” 
　　
　　“我来接你。” 
　　
　　“不，甄栩，我想静一静。” 
　　
　　甄栩有些焦急，“旖旎，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吧，不行，我一定要见到你，你到底在哪里。” 
　　
　　我现在也很慌乱，好象即将溺毙的人，遇到个稻草也是好的，我告诉甄栩我的地点，关了电话。 
　　
　　不知道多久，甄栩赶来了，一看到我，他惊讶，“老天，旖旎，你怎么这么苍白，又湿又冷，你会生病的。来，跟我去看医生。” 
　　
　　我不去，我只是抱住他哭，宣泄我的恐惧，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甄栩紧紧的抱住我，想把力量和温暖传递给我，尽管徒劳，但他的怀抱还是起到了安定情绪的作用。 
　　
　　甄栩问，“张浩凯为难你，他打你了？” 
　　
　　我摇头。 
　　
　　甄栩说，“旖旎，你听好了，你不必怕他，你没有对不起他，大家有话说清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旖旎，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我抬头看着他。 
　　
　　他给我一个坚定的笑容，“旖旎，你的害怕实在是没有理由。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我们一起战斗，张浩凯不是魔鬼，放心，他吃不了我们，来告诉我，你不害怕了。” 
　　
　　我颤抖的摇头。 
　　
　　甄栩一遍一遍的安慰我，“不要紧，我会保护你的旖旎，振作一点。你看你可怜的样子，人家还没说把你怎么样呢，你自己就先把你自己吓死了，别害怕了，乖~~~，来，笑一个，……” 
　　
　　在甄栩的安慰下，我一点一点的找回知觉，渐渐的有了体温，我抬头看他，他的笑和他的爱都给了我力量和勇气。 
　　
　　就这样，甄栩给我介绍了最好的民事律师，我向法院递交了离婚诉讼。 
　　
　　




下

　　第六章 
　　
　　在递交完离婚诉讼之后，我等待着张浩凯的下一步安排，但他没有异动，没有来找过我，也没有打过电话，平静的吓人。 
　　
　　我安慰自己不要怕，不要自己吓唬自己，我在恐慌和烦躁中度过每一天，只有同甄栩见面和打电话的时候，心里才平和一些。 
　　
　　等来等去，张浩凯没有来，来的人是张浩然。 
　　
　　浩然来找我，问，“旖旎，你不知道么，大哥住院了。” 
　　
　　我抬头惊讶的看着他，“出什么事情了。” 
　　
　　浩然说，“不知道，大哥昨天突然在办公室昏倒，被送进医院抢救，现在还在监护室观察，我来接你。” 
　　
　　我跟着他去，张浩凯会生病？难怪他没有动作，我想了很多，说不出的情绪，是高兴？还是放松？还是透了一口气？ 
　　
　　到医院，医生只允许我们隔着玻璃看，张浩凯躺在病床上，带着输氧的面罩还挂着点滴。 
　　
　　医院是个很奇怪的地方，人一到了这里，都显的面色发青，气色虚弱，现在病床上的张浩凯一点也没有威胁力，他就好象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冰冷而僵硬，我感到一阵阵寒冷。 
　　
　　大概浩然看出我的虚弱，主动去给我买热饮料提神，我谢过他。 
　　
　　浩然刚走，有护士出来，“谁是张浩凯的家属？” 
　　
　　我站起来，“我是。” 
　　
　　“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妻子。” 
　　
　　“病人要见家属，不要太长时间，不要让他激动。你跟我来吧。” 
　　
　　我跟着她进去，近距离的打量着张浩凯，我俯下头去，轻声在他耳边说，“凯，听到了吗？我是旖旎，你要同我说什么吗，浩然也在，你想不想同他说话？” 
　　
　　凯待着呼吸器，含混的说着什么，我听不清楚，于是我贴近他，把呼吸器拿开一点，“凯，你说什么？” 
　　
　　他抓住我的手腕，我感觉到他传递过来的力量，然后，我听到他说，“旖旎，不要走，我不会让你走的，无论生死。” 
　　
　　我猛的向后一跳，挣脱了他。护士走过来呵斥我，“你干什么？赶快出去，赶快出去。”她忙着整理张浩凯的情况。 
　　
　　我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不，护士救了我，天，太恐怖了。 
　　
　　浩然端着一纸杯热咖啡回来，看到我，说，“天啊，旖旎，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吧，要不要也检查一下？” 
　　
　　我摇头，尽量的控制双手的颤抖。 
　　
　　我在医院又待了一会，告诉浩然，我先回家取一些食物，即使凯吃不了，浩然也是需要的。浩然答应了。 
　　
　　回到家，我才感到全身虚脱乏力，挺着叮嘱萍姐准备些事物，我好送去给浩然。 
　　
　　甄栩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什么情况，他想见我。 
　　
　　我告诉他张浩凯入院了，我在医院看护他，最近恐怕不方面见面。 
　　
　　甄栩只是叮嘱我小心，收线。 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然后，我每天都要到医院去报道，凯的父母和弟弟都来看过，大家轮流的守护他，他的情况就这样的僵持着，既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坏，医院里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出什么病因。凯的父亲大骂庸医误人，命令张浩然和张浩杰想办法从国外请个专家过来。 
　　
　　我同甄栩每天都通电话，无一例外的叮嘱对方小心。 
　　
　　这天，我又接到甄栩的电话，他要见我。 
　　
　　我叹气，“甄栩，我也想念你，但现在我们可怎么见面呢？我还在医院。” 
　　
　　甄栩坚持的说，“旖旎，只要一个小时，我有事情同你商量。” 
　　
　　甄栩说的很严肃，我只好和他约好地点。 
　　
　　等到见了面，他又不说话，好象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认识他这么久了，倒是头一次看到他这个模样。 
　　
　　我静静的等待着他开口。 
　　
　　他问的第一句话是，“旖旎，张浩凯的情况怎么样。” 
　　
　　我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老样子，不好不坏，查不出什么毛病。” 
　　
　　甄栩继续沉默，然后说，“旖旎，我们走吧，我们去外国度过下半辈子，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问，“现在？” 
　　
　　他肯定。 
　　
　　我说，“可是，凯还在医院里抢救，我这样一走了之，似乎……”我说不下去了。 
　　
　　甄栩冷笑，“你放心，你要是真走了，你那个老公马上就是生龙活虎的去上班了。” 
　　
　　我有些不大相信，“你说凯是装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甄栩说，“旖旎，是我太轻敌了。我真的没有想到，张浩凯在这个国家这个城市有这么大的势力，现在我的公司遭到清算，税务和海关都来查帐。这还不算，连到手的工程也换人，签好的合同也作废。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精心策划的。旖旎，让我结束公司，我们带着钱到欧洲住一辈子，钱，够花了。” 
　　
　　我慌乱，“不，甄栩，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心血，我不想你放弃，不要为了我放弃，我去同张浩凯说，让他不要为难你。” 
　　
　　甄栩笑，“傻瓜，难道让他放过我去为难你不成？！” 
　　
　　甄栩握紧我的手，说，“旖旎，我其实不是一个特别喜欢在事业上拼搏的人。我心底真正的愿望是同我爱的人在一个美丽幸福的地方吵架拌嘴看风景。否则，我也不会把公司一扔就是半年陪你在欧洲旅游了。旖旎，我真的不在乎公司和事业怎么样，我爱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哄你开心，让你气我。旖旎，让我们走吧，反正结束公司后，我们的钱足够在欧洲美美的花上一辈子，不必要在这里算计和竞争或者逃避。我们一起到乡下养花种树去。你会不会嫌我没有出息？” 
　　
　　我摇头。 
　　
　　甄栩说，“旖旎，回去准备准备，我这两天结束公司所有的事情，然后我们一起走，到了外国，张浩凯的势力就没有那么远了，我们再慢慢的同他打离婚的官司。” 
　　
　　甄栩同我细细的商议细节，我一一的记下。 
　　
　　我不动声色的回到医院，小心的观察一切，难道张浩凯真是在演戏。慢着，我发现了，我真苯，张浩凯如果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为什么医生不给他用最好的药，他每天输液的除了盐水就是葡萄糖，各种进口的针剂一支也没有推过。 
　　
　　以前是我太傻了，所以根本忽略了细节，此时一留心，发现处处是破绽。凯的家人并不特别担心，每个人都特别的镇定，也没有人真正的找主治医师去谈过治疗方案。天，我真是傻，这样明显的疏漏，大概只能骗过我这样的傻瓜吧。 
　　
　　我冷笑，我就陪你们玩到底，演戏？哪个不会。你们继续的演，等到发现不对了，我已经到了欧洲了。 
　　
　　我暗中不动声色，每天都同甄栩通电话，一一敲定行程细节。 
　　
　　终于，到了我同甄栩约定的日期，我给浩然打过电话，通知他我要买些东西，可能回晚些去医院。 
　　
　　然后，我在约好的地点等着甄栩，过了约定的时间，甄栩没有出现。 
　　
　　我的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我开始一遍一遍的，慌乱的拨打着甄栩的手机，一直没有人接。 
　　
　　我已经急出了冷汗和眼泪。我开始祈祷，如果有什么不测，一定要报应在我身上才好，上帝，你保佑甄栩，你一定要保佑甄栩。 
　　
　　在不知道是第几百遍的呼叫后，终于有人接起电话，我哭着喊，“甄栩，你在哪里？我，~~~~~~” 
　　
　　“旖旎，是我。”是张浩凯，他怎么会接听甄栩的电话。我磕磕巴巴的说，“甄，甄栩，在哪，哪里？” 
　　
　　凯没有回答，反而问，“你在哪里？” 
　　
　　我尖叫，“甄栩到底怎么了？” 
　　
　　张浩凯大声喝道，“闭嘴，说出你的位置，我去接你。” 
　　
　　我心里似乎看到甄栩的不测，我求张浩凯，“甄栩怎么了？凯，是我不好，你放过甄栩，求你，放过他，你告诉我，他没有事，你告诉我。”我已经崩溃了，不敢听到答案。 
　　
　　张浩凯说，“你快说你的位置，我马上去接你，甄栩没有事情，只有一点小小的意外，你在哪里？” 
　　
　　我只好说出地点。 
　　
　　好象过了一万年那么久，张浩凯才来。我的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顾不得问他怎么忽然就行动自如了，死命的抓住他，“凯，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放过甄栩，我永远听你的话，我保证，我发誓，你答应我，放过甄栩，你答应我。” 
　　
　　张浩凯冷静的把我扶上车，“我带你去看甄栩。” 
　　
　　无论我怎么哀求他，刺激他，甚至辱骂他，他都不肯再吐露一个字。 
　　
　　回到医院，回到同一个楼层，甚至是同一间监护室。 
　　
　　我一进去，就看到医生正把一张白布覆上甄栩的脸，“不——————————————” 
　　
　　我挣脱张浩凯的手，冲了过去，推开所有人。 
　　
　　我用力的喊，“甄栩，甄栩，甄栩，甄栩，……，你回答我啊，我是旖旎，你不要吓我，是我啊，旖旎。” 
　　
　　他没有回答我。 
　　
　　我转过身，拉住正要离开的医生，“医生，你救活他，你是医生，你不能因为张浩凯的势力就这么杀死一个人，你马上救活他，不然我同你拼命，你快救他啊，你，你快啊，你——” 
　　
　　医生挣脱我的手，“你冷静点，他已经死了。” 
　　
　　“不！不！！是你们谋杀了他，你们所有的人。” 
　　
　　我求张浩凯，“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离婚了，我永远听你的话，你救活他，求你，我发誓我再也不跟你作对了，求你救他，凯，我求求你，你让医生救救他吧……。” 
　　
　　我已经泣不成声。 
　　
　　张浩凯向医生做了个询问的手势，医生摇摇头，出去了。 
　　
　　我知道，我不得不相信，甄栩，真的就这样去了。 
　　
　　我看着苍白的甄栩，不可置信，这个人早上还在同我说话，还在说他对我的爱，现在就这样离我远去了。 
　　
　　有人在我耳边告诉我，“酒精含量过高，……，似乎服用过某种药物，……，当时信号还没有变过来，……，这是一次可怕的意外，……”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谎言、谎言、全部都是谎言。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圈套，只有我们这两个被爱情蒙蔽的傻瓜才会上当。代价，是甄栩的生命和我的自由。 
　　
　　我握住甄栩冰冷的手，没有温度，没有知觉。我想起来，就是这只手，在英国的时候，曾经从我的头顶为始，然后沿着脸庞、肩膀、手臂，沿着我身体的轮廓画了一周，说，“刚才神仙告诉我，说我的手已经赋有魔力，只要绕着物体的边缘画一周，无论是什么都永远属于我。现在，我以神的名义宣布，你，殷旖旎，完全属于我，永远。” 
　　
　　我记得当时还在笑，打趣他，“不要浪费神赋予你的权利，我们马上去绕白金汉宫一周，然后把英国的女王和王子们都赶出去，我们好搬进去住，以神的名义。” 
　　
　　甄栩一本正经的回答，“可是神告诉我，只有一次机会啊，我已经用过了，现在没有机会了。看我多爱你，居然为你放弃了白金汉宫，有没有感动？” 
　　
　　……，……，……，……，…… 
　　
　　现在，现在这个陪我开心，哄我高兴，答应和我永不分离的人就这样毫无知觉的躺在我面前，他，死，了。 
　　
　　我已经失去了意识，直到有人试图拉起我，我抬头，是，张浩凯。 
　　
　　当然，他怎么可能允许我单独同甄栩呆在一起，无论生死，他说过，我永远不可能摆脱他的。 
　　
　　我挣扎的要脱离他的手，他抓的很坚决也很紧，我急了，大声的尖叫，更加拼命的挣扎。 
　　
　　然后，很多医生冲了过来，有人给我打了一针，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开始昏睡，持续的昏睡，发热，似乎有人给我打针，抹身，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黑暗是我永恒的保护，我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中，想找到一个人，至少同他告个别，我没有找到。我的意识在无边际的游荡，无数的人同我说话，翁翁的带着回音，有的时候象张浩凯，有的时候又好象是琪琪，但都没有我想听到的，走开，都走开，我只要一个人同我说话，他为什么不出现，他在哪里，哪里，哪里，……。 
　　
　　第七章 
　　
　　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秋天了，树叶慢慢的变黄飘落。我任由凯安排我的生活和饮食。我已经什么都做不了，我每天都在无言的静坐，萍姐让我吃饭，我就吃一口半口，萍姐扶我洗澡我就乖乖的进去，萍姐扶我躺下，我就睁着眼睛看屋顶，有时会睡着，有时不。 
　　
　　好象萍姐总对我说什么，可是我听不见，我在找甄栩，一个那样爱我的人，即使是死了，也会回来找我的。我要听他对我说什么，我要努力的感应他。不，我感觉不到他，无论我多努力。甄栩，甄栩，…… 
　　
　　张浩凯后来干脆把我送到大宅去，更多的人看护我，每一秒钟都有人在陪伴我，断不肯让我一个人。 
　　
　　但我不大能够见到张家的家庭成员，凯的继母是社交圈内的名人，交际繁忙。宝娜和子琪一周也没有机会见到一次。至于其他的男人们，继续着他们繁忙而奢侈的生活。我唯一能够见到的人，是凯的奶奶。 
　　
　　每天下午，她们都推我到花园里散步，晒晒太阳。这个时候，凯的奶奶也会在那里休息。他们乐得让我在奶奶的身边安静的待上一会，自己去清闲一下，然后再把我推回到房间内。 
　　
　　时间久了，奶奶和我似乎都习惯了这样的安排。但我们都不说话，安静的各自想着心事，是的，我们都是病人，所以正好相伴。听说奶奶的身体也不行了，医生每周会给她注射大量的抗生素，维持生命。 
　　
　　而我，我需要每周三次，去心理医生的诊所里听他唠唠叨叨的说话，然后，支付给他大笔的金钱，反正都是张浩凯的金钱，我有些幸灾乐祸的想。 
　　
　　但医生总想启发我说话，可我现在最不想的就是说话，他不断的告诉我，“说吧，说出来，有什么心事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好不好，说吧，……”时间久了，很有一点鼓惑性，说久了，保不齐我会相信。 
　　
　　我说什么，说张浩凯不肯放我自由？说张浩凯巧妙的杀了甄栩，为了让我留下？说我现在的状态是无声的抵抗？说张浩凯利用我的无知欺骗我的婚姻？ 
　　
　　不，我不能说。一旦我说出来，你们就名正言顺宣判我是神经病，然后强迫我服用各种莫名其妙的药，我不说，也是保护自己，在某些方面，我是傻的，但我不是一个彻底的傻瓜，所以我继续的沉默着。任凭我的主治医师手足无措。 
　　
　　就这样，不知默默的相处了多少时间，一天午后，奶奶忽然说，“你瘦了。” 
　　
　　一开始，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是对我说话。等我明白后，更加留意的维持着沉默。 
　　
　　奶奶没有望着我，眼睛看着前方说，“我知道你可以听到我说什么。这些天，我派人去调查过，你的事情，我听了个八九了，难为你了。” 
　　
　　就这样的话，也已经让我的眼睛湿润了，我倔强的转过头去。 
　　
　　奶奶继续说，“他们张家的这口饭可不好吃，女人一进张家的门，都是越来越瘦，你，我，宝娜，子琪，还有涟漪都是越来越瘦，张家的饭让人劳心哪，开始我还奇怪呢，怎么突然把你安插到我身边，以为他们父子安了什么花样进来。这会儿才弄清楚，他们是怕再逼出人命，没有办法，把你送这来了。孩子，你转过来。” 
　　
　　我僵持着不动，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我害怕，只有不动。 
　　
　　奶奶说，“孩子，你不用怕，这样的手法，这样的命运，我们都一同经历过。来你过来。”说着，她用干瘦的手，强迫的把我转过去，我几乎要昏厥的战栗着。 
　　
　　奶奶温和的安慰我，“旖旎，孩子，怎么吓成这个样子，诶，你听我说。” 
　　
　　我抬着眼睛，无助的看着她。 
　　
　　她叹口气，“开始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我们以为遇到了绝好的机会，他们承诺说只要多长时间就放我们自由，等我们真正嫁给他们后，才发现一切都是谎言，真到了这个时候，也什么都晚了。我当初也是这样，后来试过各种挣扎，几乎连命都丢了，也没有逃脱出去。你以为张连城是怎么出生的？就是张浩凯的爷爷最后和我达成的协议，用一个孩子换回我的自由，结果，我不过是多上了一次当。上梁不正下梁歪，没想到，张浩凯依旧用同样的手段欺骗了你。” 
　　
　　我的眼泪不个抑制的流着。 
　　
　　奶奶抚摩着我，试图安慰，“看着你，就象看几十年前的自己。孩子，现在的世界不象以前那么狭隘了，如果你能够飞出这个地方，也许，有新的希望。这个你收下。”说完，往我的手中塞了什么。 
　　
　　然后低声的在我耳边说，“这是我送你的一个礼物，是一个银行保险箱的钥匙和密码，别让任何人知道，小心收藏起来。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也许能够帮助你逃离这个地方。” 
　　
　　她又恢复原来的姿势，“诶，我是没有希望了，也许能看到你跳出这个宿命，也不错。” 
　　
　　我紧紧的握着手中的东西，长时间压抑的感情终于压抑不住，我抱住这个唯一给我帮助的人，号啕大哭。谢谢，谢谢，是奶奶救了我。我每天在心中无数次的盘算着怎么自杀，但甄栩的死又让我不甘心，每天经受着这样的折磨，我不知道还能支持多久不崩溃。 
　　
　　奶奶任由我哭，我痛痛快快的哭着，生命渐渐的在哭声中回到我的体内。 
　　
　　我开始主动的做一些事情，渐渐的，渐渐的，我脱离的轮椅，自己走动，然后，还有力气推奶奶在花园里散散步。 
　　
　　张浩凯听说了我的进步，来看我两回，表示鼓励。 
　　
　　有的时候，我也同奶奶说起甄栩，说起我们的爱情，奶奶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点头，“都一样，都一样。” 
　　
　　渐渐的，我一天一天的强壮，而奶奶却一天比一天虚弱。 
　　
　　等到我能够出门那天，医生正式通知我们不可以让奶奶到户外去。 
　　
　　我知道，又一个真心待我的人，恐怕要再次离开我了。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安排，所有爱我的人，无一例外的要先后的离开我。留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个世界上对宿命进行抵抗。 
　　
　　我陪伴着奶奶，希望减少她的痛苦。 
　　
　　除了我和请来的看护、佣人，这个巨大的房子里没有人关心这个老人的健康和生死。 
　　
　　他们好象是一群秃鹫，在天空翱翔的游戏，只等待人死后，才飞下来瓜分她的财产。 
　　
　　终于，奶奶陷入了昏迷的弥留状态，我通知了所有的人，但，大家都在以各种借口忙碌着，没有人回来。大概，他们只会在葬礼上出现吧，因为说不定会有记者来拍照。 
　　
　　奶奶进入长时间的昏迷状态，而我也开始着手准备我的计划，我搬回一台电脑，设置了密码程序，保证电脑的隐私性，开始在网络上，接触我预定的目标。 
　　
　　偶尔，奶奶会清醒，但时空混乱的同我讲述她的故事、她的爱情、她的青春。我应着听着哄着她，她相信我，见我肯听她的话，往往开心的笑出来，然后再次昏迷。 
　　
　　我已经找到目标了，正在试图同目标作更深一步的接触。 
　　
　　过了圣诞。这个家里当然没有人聚会，这里只有一个精神病还有一个垂死的老太太，但我在报纸的花絮上看到这个家庭里的各个成员在不同的场合庆祝着。我冷笑。 
　　
　　我终于隐秘的安排好我的进程，而奶奶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她一定会在天国保佑我的。 
　　
　　忽然，这个家庭里的所有成员都出现了，然后，全部对外宣布他们的伤心和悲痛。礼仪公司派来数十名员工打理这个葬礼，务必要隆重大方。 
　　
　　我躲了出去，趁乱安排实施我的计划。 
　　
　　午夜，天上人间，灯红酒绿，痴男怨女。 
　　
　　有多少罪恶就在这样的黑夜中滋生的，有多少交易就在这样的环境达成的。 
　　
　　透过喧嚣与烟雾，有人坐在我对面的位子里，灯光的给了他阴影与安全，好象保护他的不见光。 
　　
　　“甄小姐？”“影子”问。 
　　
　　我点头。有些刺激，更多的是紧张。 
　　
　　“你准备好钱了么？” 
　　
　　“钱没有问题，但你需要告之我详细的过程”，我坚持。 
　　
　　影子谨慎的说，“都按照我们在网上的约定，钱到手后，立刻生效。” 
　　
　　我说，“能不能把各层的线人告诉我？” 
　　
　　影子不耐烦了，“小姐，我们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的。” 
　　
　　我说，“我不担心钱，但我担心我的安全！如果一旦出现问题，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这是其一。其二，一个人完全脱离社会，全盘相信你们，一旦稍有差池，我尸骨无存。我怎么能够不担心，一个女人，无论怎样小心也不过分。你告诉我的资料越详细，我对你们的信任度越高。价钱，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影子想想，“我只能给你个大概，这也是我们的行规，你知道。我会从网络上告诉你的具体行程。我们将会给你做全套的新身份，包括身份证、护照、档案、学历、签证。” 
　　
　　我问，“如果被人发现了呢？怎么办，我有没有危险。” 
　　
　　影子答，“不会因为真伪的问题被人查出来，因为都是真的。在公证处公证过的，学校有你的学历底子，在网上对照毕业证号码也没有问题。你先持旅游签证到比利时，然后转机到纽约，在纽约走高速公路去温哥华，因为没有入境记录，所以不会有人查出来，而此时你在温哥华的新的身份已经全部完成，是品学兼优的三年级学生，无不良记录，你的名字是MARY.COMERUN。” 
　　
　　我坚持的问，“如果出了问题怎么办，我究竟会受到什么样的牵连？你们会不会以后出卖我的资料或者用来勒索我？” 
　　
　　“小姐，我们是行内信誉最好的，你不相信就算了，要改头换面的是你。我只能口头承诺，你说的事情以前没有出现过，如果你后悔了，现在还来的及。” 
　　
　　我略微沉吟了一下，点头答应，我从包里拿出早以写好的支票交给他，他看了看上面的银码，轻轻吹了个口哨，起身离去。 
　　
　　我不想给人支票，因为支票容易留下线索，但在这样一个城市，一个夜晚，我是没有办法随身携带七位数的现款到处乱晃的，我不想找死。 
　　
　　我也起身离去，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已经没有办法停止了，我要尽可能的，作好所有细节的问题。 
　　
　　我来到一家早已预约好的药房，药房黑觑觑的，我按照暗号敲了门，门无声的开了。 
　　
　　那个年轻的护士有些紧张，面色苍白，我笑了，这算什么大事？我从包里拿出五万元的现款，轻轻的放在桌上。她看着整齐的崭新的现钞，大大的喘了口气，冲我点点头，交给我一个小小的口袋，“这里面是一个胃癌三期的女患者的血样和尿样，明天上午9点整，你去XX医院检查，把它们交给化验室的黄鹃，我已经安排好了，第二天，结果会出来，如果医生要你去照片子，先拖一下，不会出现问题的，你会拿到你想要的结果。” 
　　
　　我把它们收好，然后点点头，“血型没有问题吗？” 
　　
　　“放心，已经对过了。” 
　　
　　然后，我伸出左胳膊，看着她用熟练的手法从我的胳膊里抽出400CC鲜血，把它们制成血浆，装在袋子里，封好。 
　　
　　我走出诊所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明亮的蓝灰，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环卫工人们开始清理整个城市了。我笑笑，开车回家。 
　　
　　凯在客厅里等我，“你又跑到哪里去了？这两天是非常时期，你不要总往外跑。” 
　　
　　我无力的看着他，“凯，奶奶去世，我是真的伤心，我一次一次的经受这样的打击，凯，我不知道还能够坚持多久。” 
　　
　　张浩凯见我这样说，过来安慰我，“你也才好，不要太伤神，旖旎，放心，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点头答应。 
　　
　　是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第二天，我按照约定去医院，挂号，重复早已排练好的症状，告诉医生我的掖窝下有小颗粒，有些痛。医生沉吟的仔细的摸了好半天，什么也没有摸到，我解释说，到晚上比较明显。医生安慰我说，“做个血检、尿检然后拍个片子吧。” 
　　
　　医生都是这样，你越有可能危险，他就越表现出来很一般，很正常。 
　　
　　我在下午的时候，拿着两张化验单去找医生，医生问，“你的片子呢？” 
　　
　　“上午人多，我没拍，你看不要紧吧？” 
　　
　　医生沉吟了一下，“没事，可能要住院观察一下，你让你们家人来一趟，我们办一下住院的手续。” 
　　
　　我紧张的说，“可是我没有亲人啊，在这个城市里，我只是一个人。医生，有什么话您直接对我说好了，我要有心理准备。” 
　　
　　“那你没有朋友么？” 
　　
　　我笑着说，“朋友，吃饭的有，借钱的就没有。” 
　　
　　医生并不欣赏我的幽默，“这样，我们怀疑你的胃出现问题，恩，可能是胃癌。但你不用担心，现在癌症的治愈率是很高的，……。” 
　　
　　我表现出苍白、震惊、慌张、伤心。然后，摇晃的从医生那里奔出去，不理会他的叫喊，我知道，他一定会对我留下深刻的印象的。 
　　
　　然后，我回到家里，游离状态的奔回自己的房间，佣人对我的这样的情况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我从床底下拽出我早以准备好的包，包里有我从黑市兑换的大量的美金，奶奶留给我的瑞士银行的本票，美国中央银行的金卡，血浆，新内衣，医生的诊断证明，假发，水果刀，和护照，机票。……。 
　　
　　下午，佣人们同以往一样，都趁这个机会偷偷的在睡觉。我进车库，没有人发现我。我开车，通过高速公路，到了那个经过精心挑选的地方。点上一只烟，等着涨潮。 
　　
　　这个地方很僻静，尤其在现在这个季节，很少有人来，即使来了，看到一个女人坐在引擎上寂寞的抽烟，也不会大惊小怪。 
　　
　　涨潮了，潮水狰狞的拍向峭壁，粉碎了，又再次冲上来，永不停息。 
　　
　　我抬头四望，目光所到之处没有人迹，一个下午，我都在这个静静的等着，并没有人来过。 
　　
　　我从后备箱里拽出脚踏车（是折叠款的），安装好。然后从包里取出血浆、用水果刀在上面戳出洞，在驾驶位周围洒上大量的血迹，然后把刀丢到车子里，把诊断书放在仪表板下的抽屉里，然后我拿着包从车里爬了出来，把沾了血的衣服、裙子还有鞋全部丢到车子中去。 
　　
　　换好包中的衣服裤子，我带上假发、帽子、墨镜和手套，小心的把车的手闸松开，让车门开着，看着它慢慢的象山崖滑去，然后，越来越快，终于，冲了出去，翻到山崖下面。 
　　
　　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可惜，只有我一个人听到。 
　　
　　我跑过去看看，它已经沉进海底，大海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异样，大海就是这样深沉，不知不觉中，吞噬了所有的一切。 
　　
　　我回来，骑上脚踏车，往市区蹬去，等到了一个热闹的地方的时候，我把脚踏车丢在一个小饭店的门口，步行一会，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我要去新世界百货。 
　　
　　在百货公司里面，我买了旅行包，日常用品，化妆品，还换了一身休闲服，然后到火车站，买了一张火车票。 
　　
　　火车开了两天三夜，到了我要到的目的地。 
　　
　　一下火车，热浪几乎没有把我溺毙，我的城市已经是冬季了，而这里却还是夏天的温度。 
　　
　　我找了个旅店，冲个凉，昏昏睡去，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起来，下楼买了份报纸。 
　　
　　报纸上果然连篇累牍的介绍我的失踪。 
　　
　　报上说，车子已经被打捞上来，并在车上找到了诊断证明，经过证实，发现失踪者是富豪张浩凯的妻子，推测大概是因为检查出癌症晚期，所以自杀。家中的佣人都证明张夫人一贯有轻生的迹象，而且有轻微的精神障碍，异常情况一直很明显。虽然没有找到尸体，或其他线索，但根据打捞上来的物品，已经可以确认失踪者确实是殷旖旎，据专家估计，跳崖的时间正好是涨潮时分，所以，尸体很有可能被卷进大海，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性。警放已经把该案列入失踪人口案。 
　　
　　我冷笑。 
　　
　　出去打了电话，联系上影子，取到我新的身份证明文件和行程安排。 
　　
　　一切都回过去的，新的一天总回来临。 
　　
　　第八章 
　　
　　坐在飞机上，空中小姐正在介绍航班和注意事项。 
　　
　　我微微有些紧张，迫不及待的希望飞机可以马上起飞，明知道一切都很顺利，可是我的心情还是紧张，我不能够镇静，我害怕有警察忽然冲上飞机，告诉我，“殷旖旎小姐，我们已经发现你的行踪，请你马上跟我们下去接受调查。”然后，当我下去之后，我看到了凯，他微笑自信的脸，他用眼神告诉我，“你，永远都别想逃掉！” 
　　
　　我期盼着飞机起飞，因为只要飞机起飞，我就安全了，我终于可以开始我新的生活了。 
　　
　　我的临座是个中年英俊的男子，看得出是个事业有成，条件优秀的男人。他看出我的紧张，对我微笑，“第一次坐飞机，去比利时念书吗？” 
　　
　　我没有理会他，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了，我要学会保护我自己。我不会再同陌生人说话，我不要再重复凯的故事。 
　　
　　当下，我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看着机场，还好，没有警车出现。 
　　
　　那个男子不死心，“小姐，我们还要一起飞行十数个小时，不如先认识一下，我叫做王胜利，……” 
　　
　　我连忙拽出耳机带上，然后拿起刚刚买的报纸，打开举起，挡住他的滔滔不绝。 
　　
　　报纸上，有一角新闻，“亿万富豪张浩凯之妻自杀身亡，多情公子空劳牵挂” 
　　
　　我看着这条新闻，会心的笑了，我终于可以逃离他了，我将有一个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了，我将不再是张浩凯的妻子殷旖旎，我新的身份是多伦多大学的学生，加籍华裔，甄卓。 
　　
　　我不会再次随便和人说话，我之所以认识张浩凯，就是因为我乱说话的原因。现在，我要飞往比利时了，然后转机去美国，乘车去加拿大，开始我新的生活了~~~~。 
　　
　　我身边这个男人不死心，无数次的找机会搭讪，我的装聋做哑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 
　　
　　飞机终于缓缓的滑落在巨大的机场，这个人不死心的最后一次努力，“小姐，你的行李多吗？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不必客气。” 
　　
　　我转向他，面无表情，用略带日本腔的英语告诉他，“我的丈夫龙一，是日本山口组的社长，谢谢您一路的照顾，我很愿意介绍外子给您认识。” 
　　
　　然后，看他不可置信但惊恐的脸，我心中无比畅意。 
　　
　　接下来，按照计划，无惊无险的到了加拿大的多伦多，安排好学校的同学在机场举着牌子接我，我走上前去表明身份。 
　　
　　一个典型的阳光男孩，他快活的问，“你就是甄卓？！我是你的学长，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不要客气，这里生活你很快就会适应的，甄小姐。” 
　　
　　我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看着这里清凉的天空，感受我自己的自由，我猛的把长发全部拨到耳后，我更正他，“我，是甄太太！”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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