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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莫清艾！！”一声振臂高呼，差点震聋了莫清艾的耳朵，还没来得及逃出地震范围，她就被自家老妈揪住。
　　“谁让你去烧小红头发的，你有没有点常识，如果小红从此变成了秃子，你要负责人家下半辈子么？”莫妈妈一手揪住莫清艾的头发，一手举着锅铲，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
　　围观的左邻右舍都议论纷纷。
　　“哎，小艾这孩子，从小就做事不分轻重的。”
　　“是啊是啊，本来以为上了初中了，性格会有所改变，怎么还是这样……”
　　莫清艾极其委屈，红了眼眶，谁能让她解释事实的真相呢？算了，谁都不会信……
　　突然，感觉到发上的力道一松，抬头，对上一双极黑极漂亮的眼眸。
　　“阿姨，您别激动，小艾也不是故意的，您就原谅她一次吧。”颜寒诚看似礼貌却很强硬的抚开了莫妈妈的手，拉起莫清艾。
　　莫清艾突然回神，脑子充血，拽紧拳头，眼看就要对颜寒诚发飙起来。
　　可是莫妈妈一个极具杀伤力的眼神，打退了莫清艾的暴怒，她知道，人再笨也是要懂得识时务的，为什么？这根本不用问……
　　莫妈妈看着颜寒诚的表情，瞬间从修罗王变成了观音菩萨，声音极其温柔，曾经，莫清艾是想建议自家老妈去演变脸的。
　　“大诚啊，你不要老是维护小艾，就是因为你这样，小艾才越来越放肆的。”
　　围观的人群又再次热闹。
　　“是啊是啊，大诚，你不能一直纵容小艾。”
　　“哎，要是小艾有大诚的三分之一懂事就好了。”
　　“怎么可能，一个聪明有礼，一个倔强冲动……”
　　莫清艾欲哭无泪，连自家老妈都不帮自己，她怎么能去怪左邻右舍呢。
　　颜寒诚笑的一脸温和，走到小红妈妈面前：“阿姨，我替小艾跟小红道歉，幸好也没出什么大事，就算了吧。”
　　小红妈妈本来抱着在一边哭泣的小红，气得说绝对就不能这么算了，结果颜寒诚的一句话，小红妈妈眉开眼笑：“既然大诚都这么说了，阿姨就不跟她计较了，都散了吧……”
　　这是一个大城市的一角，小区里有住了一辈子的老人，有已经离不开的父辈们，有一起长大的孩子们，每家每户，事无巨细，大家都有一定了解。
　　小区里充满了爱和欢笑，彼此关心，有难互帮，当然，隔岸观火，火上浇油，也不失为茶余饭后的消遣。
　　说着说着，围观的人散了，莫妈妈要拉着莫清艾回家。
　　颜寒诚只是有礼的笑笑：“阿姨，让我来跟小艾说说吧，她只是一时太冲动。”
　　莫妈妈眉开眼笑的点点头，给了莫清艾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好好听颜寒诚的话，然后提起锅铲回去救家里那条红烧鱼了。
　　人群散尽，莫清艾涨红了脸，终于对着颜寒诚大吼出来：“颜寒诚！你这个卑鄙小人！”
　　颜寒诚的表情，霎时从彬彬有礼，变得幸灾乐祸，勾起淡淡嘲讽的笑：“莫清艾，你不是独生的吧，一窝生一个不至于笨成你这样的。”
　　什么？
　　莫清艾曾经以为自己会被这个两面派毒舌男活活气得幼年夭折，结果到现在，整整十二年了，她居然还活着，上帝真是对她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他们要一同出生在这个小区里，既生瑜，何生亮啊！！！
　　“明明是你让我去烧小红头发的，结果你跑的比谁都快，你这个人渣。”
　　颜寒诚没好气：“我让你烧你就烧，我让你去杀人你去不去。”
　　莫清艾揪住颜寒诚的衣领，大吼：“是你说我没胆，我才去的。”
　　颜寒诚嫌弃的挥开莫清艾的手：“你当我是花呢，乱浇口水。我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你这么容易激怒，莫清艾，如果愚蠢会疼痛，你应该天天大喊，按照你天天大喊的习惯来说，你的确很愚蠢。”
　　“颜寒诚！！！！！”
　　“我听得见，你不用刻意大声告诉别人，你属于三级听觉残障……”
　　“你……”
　　“人家都是撞了墙就回头，你不能一辈子就这么栽进去，莫清艾，振作一点。”
　　“啊啊啊啊啊……”
　　
　　唰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莫清艾发现自己一身冷汗。
　　又做梦了？
　　莫清艾摸索着打开床头的灯，看看墙上的钟，凌晨三点。
　　“要命。”莫清艾下床到客厅喝了杯水，然后在沙发上缩起坐下，安慰的说：“莫清艾，你得有点出息，那家伙祸害了你上半辈子，不能下半辈子还在梦里天天折腾你啊，他已经滚去意大利每天跟洋妞混在一起了，放心放心，他不会再让你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大学毕业之后，她就搬出了那个陪伴她度过所有成长阶段的小区，在工作的杂志社附近找了一个小套房，工作两年了，一切很平静，尽管有时候无惊无险得让她抓狂，但至少，不用天天死脑细胞了……
　　环视这个小套房，是她自己设计的空间，一切都很舒适满意，虽然偶尔夜深人静时，也会觉得寂寞。
　　莫清艾也想过，这些寂寞到底从何而来，后来的结论是，小区太热闹了，所以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完全习惯脱离小区的生活，有了对比所以就空虚了。
　　照理来说，小区里有真心爱她的父母，有唧唧哇哇却热心的三姑六婆……为什么她还要努力脱离？可答案又再明显不过……
　　那里会让她想起那个连名字她都不愿意再提起的人，只是不明白，她已经离开那么久了，为什么还会梦魇不断。
　　摇摇头，莫清艾走回自己的房间，躺上床，逼自己睡觉。
　　良久，莫清艾越睡越清醒，坐起身，打开床头柜，从压着的最低层拿出好几本厚厚的日记簿。
　　盘着腿坐在床上，莫清艾将日记簿依次排开，那些是从小学一年级开始直到颜寒诚大三因为成绩出色被选中留学意大利走前，她写的所有日记，摸索着封面，随手取了一本打开一页，每页都有经常翻动的痕迹。
　　
　　XXXX年X月X日
　　据说今晚有难得一见的狮子座流星雨，本来打算约菲菲一起去看。
　　我说我要许愿，让隔壁班的“王子”爱上我，菲菲说要许愿让颜寒诚爱上她。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颜寒诚，明明就是一个两面派，当着家长的面一套，背着家长的面一套，毒舌男，诅咒他一辈子没有人喜欢。
　　菲菲把我们要去看流星雨的事情告诉了颜寒诚，爸爸妈妈经常值晚班不在家，所以妈妈配了钥匙给颜寒诚，让他看管我，结果颜寒诚把我反锁在了家里，不给我出去，我没有看成狮子座流星雨，没有许愿，躲在家里哭了很久很久。
　　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遇到颜寒诚那个坏蛋。
　　
　　小艾于窗台前
　　
　　这是她小学四年级的日记，莫清艾到现在还是很愤慨，虽然已经记不得那个“王子”是谁了，但是还记得颜寒诚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告诉她，这辈子那个所谓的“王子”都不会爱上她，让她死心。
　　
　　XXXX年X月X日
　　菲菲说要跟我绝交了！
　　因为菲菲哭着说，大家都传颜寒诚喜欢我，怎么可能呢？
　　颜寒诚最大的乐趣就是欺负我讽刺我，从来不肯对我好一点点，别的女生受伤了，他都会去帮助，尽管那是他两面派作祟。
　　菲菲说，如果我真的不喜欢颜寒诚，那就当着大家的面说讨厌颜寒诚。
　　为了最好的朋友菲菲，我做了。
　　第一次看到颜寒诚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只是看着我很久，让我心里有毛毛的感觉。
　　后来放学跟颜寒诚一起回家，一起去颜寒诚家吃饭，一起做功课，颜寒诚都没有理我，不再作弄我，不再欺负我，照理来说我应该是很开心才对，为什么一点也不呢？
　　心里很难受，当着颜寒诚的面大哭了起来。
　　他问我，你哭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哭什么，只知道颜寒诚不理我，就很难受。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一切又变回了原样，颜寒诚又继续欺负我。
　　莫清艾，你就是个白痴，太没出息了，怎么能以为颜寒诚被自己伤害了呢，这辈子你最后悔的事情，应该就是认识了颜寒诚。
　　
　　小艾于阳台
　　
　　……
　　愣愣的翻了几篇，莫清艾很肯定的告诉自己，看看，你对颜寒诚的厌恶多深，这个欺负了你又会给你糖吃，然后再继续欺负你的家伙。
　　把日记簿收起来，莫清艾给了自己一个幼稚的加油手势：“那家伙真的已经走了，不会再突然出现捉弄你了，看向美好的未来，加油！”
　　重新躺回床上，这次，很快她就进入了睡眠状态，只是模模糊糊之间，她又似乎看到了颜寒诚那张讨厌的脸，拜托……这辈子请不要再让我见到颜寒诚，今晚的梦魇只不过是梦，睡醒了一切就好了……
　　
　　“各位早。”
　　“小艾，早。”
　　莫清艾踏进杂志社办公室，跟大家向往常一样打招呼问候，然后走回自己的办公桌。
　　他们杂志社的主打杂志是《gossip》，在国内杂志圈还算小有名气，莫清艾当初选择到这个杂志社工作，一大部分原因是冲着《gossip》。
　　Gossip???——有绯闻，有流言蜚语，有搬弄是非的意思，但是纯粹只是一个噱头，杂志的内容丰富多彩，而且极有档次，特别是关于世界时尚流行趋势，还有介绍国内外各界备受瞩目的新星的内容最受欢迎。
　　莫清艾喜欢这样的感觉，自由无拘无束，各版的内容都由各组创意完成，然后再一起讨论组合成一本完整的《gossip》发行。
　　莫清艾从进杂志社起就分在了人气极高的“star show”分版，就是介绍国内外各界新星的版面，那时候她资历尚浅，工作只是辅助组长找资料，在第一时间了解各界的新星，那时候还不适应，工作常常忙的头脑发晕还没有重点，只知道眼前冒着的词语都是政界，商界，文艺界等等，但很快她就找到了头绪，也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如果那些新星不是俊男美女就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差不多一年时间，“star show”的组长就跳槽了，莫清艾很幸运的晋升新组长，虽然年轻资历也不深，但她努力自信，做事很快上手也很果断，有大将风范，让大家都很服她。
　　特别是莫清艾上任后，偶尔有好机会去采访那些新星她都不亲自出面，而是让手下去做，去锻炼，自己只是做最后总结整理，这也让众多刚进“star show”的小女生雀跃，使莫清艾掌握了良好的人际圈。
　　莫清艾想着，说她不爱俊男，那真是无稽之谈，其实她也是一个看着帅哥就会流口水的花痴，曾经有个人还不止一次说过她性格扭曲，只不过……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她就没了这份到处追帅哥的热情，都怪某人，肯定是被他打击多了才变成这样。
　　“小艾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总编的突然一声叫喊，打断了在座位上走神的莫清艾：“好，马上来。”
　　莫清艾一站起身，一旁刚进“star show”的实习生忙在她耳边悄悄说：“艾姐，有好事咯，总编一大早来的时候就眉开眼笑的，说不定你要升职了。”
　　“呸，少贫嘴。”莫清艾收拾了一下资料准备走。
　　“哼，别以为小有点成绩就了不起了，看你能得意多久。”一句尖酸刻薄的讽刺突然冒出。
　　比起同事们的不满，莫清艾倒是不在意，说话的人隔壁比较冷门的教育版组长冯珊，常年一副黑框眼镜，被杂志社的人暗地叫“老处女”，冯珊进杂志社已经五年了却还没得到什么赏识，所以一直对莫清艾年纪轻轻就升人气版组长极度不满，有事没事就找她麻烦，莫清艾已经见怪不怪。
　　笑笑，莫清艾走进了总编的办公室。
　　“总编，找我有事？”
　　“小艾啊，来来来，我有个事情找你商量。”年过四十的总编乔常乐笑的一副弥勒佛般的样子。
　　说起乔常乐，莫清艾还是很佩服的，看起来温和每天笑意满满的样子，其实心里透亮，把杂志社各组看的一清二楚，外加知识渊博，兴趣广泛，有时候杂志社一起聚餐，上到政权领导人，下到明星八卦小绯闻，这个总编都可以侃侃而谈，而且老总总是跟所有人同样时间上班下班，自己没有例外。
　　曾经有人问，为什么老板已经是老板了，还这么勤奋。
　　莫清艾记得自己调侃了一句，所以你才不是老板啊。
　　“老总，有事就说吧。”
　　“嗯……是这样，下个月‘star show’的题材已经拟定好了吗？”
　　“暂时还在选择阶段。”
　　“那正好。”乔常乐笑嘻嘻的递给莫清艾一叠材料：“最近有个留学回来的年轻画家，备受瞩目，而且是个十足的帅哥，我从早前就开始替你们约他的行程了，但一直没有结果，直到昨晚我才得到肯定答复，这个年轻画家现在炙手可热，很难约的，小艾啊，抓住机会啊。”
　　莫清艾接过资料，有些调侃意味的笑起来：“果然是老板哟，有这样锲而不舍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好吧，老总谢啦，我会派人跟进的。”
　　“你这丫头就会耍嘴皮子，不过这次你派人跟进可不行。”乔常乐突然说：“这次必须你亲自跟进，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给新人机会，但这次机会难得也很特殊，我怕新人不懂事搞砸了，你亲自走一趟采访吧。”
　　老总都发话了，莫清艾那还有拒绝的份，点点头，随手翻了一下资料。
　　Charles yan……让老总亲自发话的，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第二章

　　挎着包包，莫清艾站在一家名叫“大城小爱”的画廊门口，盯着这家画廊的名字看了很久，她也没能说出到底有什么地方奇怪，总之，就是有点不顺眼。
　　再看看手中的资料，她应该没找错，她要采访的Charles yan就是这家画廊旗下的画家。
　　据说这个极其优雅精致的画廊成名是一夜之间的事情的，它的背后其实有大财团在支撑着，所以才能那么游刃有余的进入上流社会，并且快速收揽一票有名或者有潜力的画家。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的工作只是顺利采访到这个Charles yan。
　　推开玻璃门走进画廊，晕黄的灯光一路洒下，让莫清艾突然就有点置身艺术殿堂的感觉，尽管她一直难以理解关于画的什么潜在深意，但还是能感觉到一点氛围的。
　　听说这个Charles yan是个很漂亮的男人，也是，画画的男人都有点那么优雅颓靡的气质，尽管那个她连名字也不愿意提起的人是那么让她厌恶，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画画的时候……
　　慢着！
　　莫清艾猛地顿住脚步，突然发现自己一直觉得不对劲的东西要呼之欲出。
　　该死，她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头：“莫清艾，有句话他说对了，一窝生一个也不至于笨成你这样的。”
　　那个人……也是个爱画成痴的家伙，就是因为他有极高的艺术绘画天分，才被挑中全额奖学金留学意大利的。
　　她看过他坐在画室全身心投入的样子，松垮垮的白衬衫，加上柔和的阳光，让他看起来优雅魅惑，只要他不要从那个状态抽离，她会觉得也许他真的很完美，但那也只是也许。
　　不过说起来，她从来没有看过他的画，只要她缠着要看，他一定会很不屑的说，她没有艺术细胞，不会欣赏，也绝不会懂他画的含义。
　　呸！谁稀罕。
　　甩甩头，莫清艾提醒自己：“想到哪里去了。”
　　不过她至少确定了她为什么看画廊不顺眼了，因为跟那个人有关的一切，她似乎都会敏感性的竖起寒毛提防。
　　“请问……有人吗？”莫清艾小心翼翼的轻声问。
　　继而，一个正装穿着的女性从内室走出来，笑容可掬的询问：“你好，我是画廊的公关经理，请问你是《gossip》杂志的莫清艾小姐吗？”
　　“对，我就是。”莫清艾回以微笑。
　　“这边请，Charles已经在楼上的私人会客室等待了。”
　　“好，谢谢。”跟着公关经理，莫清艾深呼吸了一口气，总觉得有点闷闷的，该不会是第一次出面采访紧张吧，不可能，她莫清艾怎么会害怕。
　　“莫小姐，这里就是会客室了，我有些事情要忙，就先失陪了。”
　　“嗯，麻烦了。”
　　公关经理一走，莫清艾有些鸡皮疙瘩冒起，要死，一个画廊用得着开这么强的冷气嘛，有钱的发抽不成。
　　再次深呼吸，莫清艾上前敲了敲私人会客室的门，轻声说：“你好，我是gossip的莫清艾，我进来了。”
　　打开门，一阵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让莫清艾呆呆的缓缓走进去……
　　明快而透亮的落地玻璃窗，精致却看上去常用的画架，明黄色软皮沙发……这里看上去根本不像私人会客室，倒像是一个画家的私人工作空间，搭配了画家本人的想法和风格，布置得极容易吸引人的目光。
　　莫清艾走向画架，看到画架旁摆放的画画材料，才了解到那阵熟悉的香味是油画油性材料中的天然树脂香味，以前，她在他的书房和身上常常闻到。
　　有些好奇画架上的画，莫清艾迈开步子……
　　“唔……唔……”
　　莫清艾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背后抱住，顺带捂住了嘴巴，只能下意思惊吓的发出闷哼声。
　　是谁？
　　莫清艾下意识反抗的拼命挣扎，该死，这个世界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画廊都能进小偷？不过她可是来工作的外来人，死的不明不白可不行。
　　莫清艾努力张口咬上了对方的手，让对方吃痛的暂时松开，趁机莫清艾连珠带炮的废话起来：“死亡其实就是从一扇门进入另一扇门，没什么可怕的，可是如果我死了，你什么都得不到，那就可怕了，你放开我，你要多少钱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
　　安静，安静，还是安静……
　　背后的人没有出声，没有放开她，也没有再捂住她的嘴，莫清艾吞了口口水，也许这个抢匪需要考虑一下，好吧，她反正也不急。
　　“……要不你去抢这个画廊的人吧，他们都有身份有地位的，我一个小工资阶级没什么利用价值的。”半晌，莫清艾还是选择了劝说。
　　噗嗤，一声哼笑，让莫清艾瞬间瞪大眼，思绪错杂，几近窒息的感觉，这种讽笑声她再熟悉不过，她听了整整二十年，她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以忘记。
　　“莫清艾，我以为人的智商会随着年龄而增长，显然我的想法太天真，你不仅是个反面教材，而且怕死的性格更胜从前。”
　　低沉好听的声音伴随着炙热的呼吸，在莫清艾的后颈响起，酥麻的她几乎站不住，是的，这个可恶的男人知道，那里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可是……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hello kitty，可是她不仅不是hello kitty，还是只有利爪的母狮子。
　　莫清艾暴怒的挣开男人的牵制，转身推人怒吼：“颜寒诚，你给我去死。”
　　望向眼前那抹修长挺拔的身影，莫清艾只知道自己火气加足马力上升，五官全部处于喷火状态，原来那天晚上根本不只是梦，那是一个预兆一个预兆啊……
　　是的，他是颜寒诚，是她那个连名字都不愿意再提起的人，是她噩梦，是她所有矛盾痛苦的起源，他……回来了。
　　莫清艾陡然正视颜寒诚，对上他墨黑幽深的双眸，霎时间一动不动，张口结舌，心不预期的扯疼起来，让她难以控制，那不是四年前仍在校园里带着青春气息的颜寒诚，现在的他，似乎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一个让所有女人欲罢不能，魅惑迷人的颜寒诚。
　　双手交叉，颜寒诚的薄唇勾起一抹讽笑：“我可以把你这副痴呆的表情理解为你欢迎我回来吗？”
　　莫清艾垂眸，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冷静……他不过就是颜寒诚而已，是的，他回来了，那又怎么样，又不能吃了她杀了她，现在也不是在小区了，她永远躲不开他，要没有交集是很容易的事情，嗯，对的。
　　抬头，莫清艾强迫自己换上一副虚伪的笑容：“当然欢迎，老相识了不是吗？不过今天我来是为了工作，请问Charles在哪儿？”
　　四年不见，这个冲动的女人似乎还懂得收敛和世故了，颜寒诚幽深的黑眸凝视着莫清艾，一副似乎要将她看穿的样子，那抹若有似无，似嘲讽似魅惑的笑容仍在嘴角。
　　然后他走到明黄的沙发上坐下，薄唇轻吐而出：“我就是。”
　　颜寒诚很满意的看到莫清艾几欲抽搐的嘴角，然后故作无辜的问：“真的很巧，我不知道来采访我的人居然是你。”
　　想起总编的态度，说着这次非她不可，莫清艾听见自己忍耐得咬着牙咯吱吱的声音：“够了，在我面前你还需要装么？颜寒诚，是你故意让总编派我来的是不是。”
　　她怎么会忘记这个男人做任何事情都是会先在心里盘算的，这次折腾她亲自来的理由肯定也跟颜寒诚脱不了干系。
　　他真的错了，她的智商还是有长进的，颜寒诚耸肩：“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我非让你来不可。”
　　“不需要什么理由，反正从小到大只要能讽刺我，打击我，让我难受的事情，你通通做的乐不思蜀，再多理由也是屁话，靠……”
　　还没反应过来，莫清艾就怔怔的看着颜寒诚的俊脸突然在自己眼前放大，然后是颜寒诚柔软薄唇上炙热的温度，通过自己的唇，一阵痒到她心底。
　　一切都来的很快，快到颜寒诚离开她的唇，她依旧在神游。
　　“我说过，不准说粗话，否则我会惩罚你。”
　　那样魔魅的声音，像一句咒语牢牢捆住了莫清艾的感知，让她的气焰宛如泄气的皮球霎时崩溃。
　　眼眶热的犹如火烧，而莫清艾的自尊却不允许自己在颜寒诚面前掉一滴眼泪，即使挫败的无处可逃：“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任意妄为，总是很有自信的把我玩弄于股掌，耍的团团转，即使是对一个女人珍贵的吻，你也可以当作耍我的手段，颜寒诚，真的，但愿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忘记工作忘记一切，莫清艾在颜寒诚身边擦身而过，更像是落荒而逃。
　　直到莫清艾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依旧是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眼神，而那双墨黑的眸里却似乎多了一丝无奈……
　　
　　喀喇，一声门响。
　　阮菲打开自家大门走进屋内，却发现家里已经一片亮堂。
　　不自觉翻了个白眼，阮菲一边关门一边踢掉脚上那双七寸的细高跟，径自通过走道，进入大客厅。
　　如果说她到现在还会被白色绒毛沙发上那团蜷缩的人影吓到，那么她阮菲也真是白被某人的经常性突袭训练了。
　　将LV手袋和脱下的外套一起丢到一边的鹅绒地毯上，阮菲走到那团人影边坐下，一手拿着遥控打开电视，一手揉揉自己酸痛的后颈，瞟也没瞟那团“东西”，懒懒的问：“别告诉我颜寒诚回来了。”
　　那团人影迅速跳起，指着阮菲的鼻子恶狠狠的怒吼：“是吧是吧，我就知道你知道了，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阮菲一脸鄙视的样子：“其实颜寒诚也没说错，你怎么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不用脑子，我跟你什么关系，如果我早知道了第一个一定告诉你。”
　　那团人影，也就是莫清艾，再度泄气的挤到阮菲身边，撒娇的拉住阮菲的手：“菲菲……你别看电视了，你看看我吗？”
　　“你有什么好看的？”阮菲不屑的撇撇嘴：“我已经看了二十四年了，有点腻了。”
　　“哇！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学四年级你英语考试作弊，是谁替你背黑锅的？你说。颜寒诚后来还骂我猪脑子来着，还有还有，初二的时候，你暗恋那个那个，谁，什么人来着，是谁帮你写情书传情书的，颜寒诚为此嘲笑了我整整一个月……还有……”莫清艾唾沫横飞的抱怨起来，其实说起来也挺惨的，她身边怎么都聚集了这么些混蛋。
　　莫清艾抱怨的口才阮菲也不是领教一天两天了，所以现在也游刃有余了：“行了行了，比上次漏了一件，就是高考模拟考的时候你通宵陪我聊天，安慰我失恋，结果数学考得一塌糊涂的事情。”
　　要死，谁不知道莫清艾天生缺乏数学细胞，根本就怪不到她头上。
　　“你你你……故意的。”莫清艾气得跳下沙发，扯起包包边走边说：“我要跟你绝交，绝交！！”
　　阮菲挑起一只秀眉，对了，就是绝交这个词，她如果没记错，莫清艾到目前为止没说过两千，也有一千次了，可是最终屈服的还不是莫清艾自己。
　　不出所料，莫清艾还没走出阮菲的视线范围，就双肩一耷拉转身，一脸哀怨，悲从中来委屈的哭起来：“菲菲……怎么办，他回来了，我就是很想哭，突然的很想很想哭，是不是他给我的可怕经历太多了才会这样。”
　　白痴，天字号第一傻瓜。
　　阮菲终于投降的起身，走到莫清艾面前抱住她，跟哄孩子似的拍拍：“不哭了，好了好了，他回来了就回来了呗，有什么好怕的，有我在不是吗？”
　　从小就是这样，每次这家伙都因为颜寒诚的事情哭泣，明明内心很脆弱，却永远故作坚强不在外人面前哭泣的她，就是经不住颜寒诚一点点拨动，不是因为颜寒诚骂她了，就是因为颜寒诚不理她了，阮菲真不知道莫清艾和颜寒诚上辈子是结了什么怨了。
　　“有你？”莫清艾红肿的眼睛突然不可信的看着阮菲：“你小时候说你喜欢颜寒诚的。”
　　“拜托，小姐！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颜寒诚之后我又喜欢过无数男人好不好，我不会为了颜寒诚而卖了你。”
　　看着莫清艾不相信的眼神，阮菲真想扇她两下，这个不知好歹又得寸进尺的女人，怎么会那么麻烦：“算了，你不信的话我直接告诉颜寒诚你住哪儿比较实际。”
　　“别别别。”莫清艾神经质的抓着阮菲叫起来：“我错了还不行么。”
　　斜眼看着莫清艾，阮菲叹口气：“我饿了，你带吃了过来了么？”
　　“你的意思是你还没吃饭？现在都半夜十二点了，兄弟……”莫清艾一脸心疼的摸摸阮菲有些憔悴的脸颊，尽管很漂亮，漂亮的追求她的男人要从郊区排到市政府，不过她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
　　“我哪有时间。”阮菲没力的走回沙发上往后一趟。
　　“你不过只是卖个bra而已，又这么累吗？”
　　好吧，莫清艾承认自己知道阮菲不仅是这个卖bra的而已，bra对于女人来说，或者更精确的说，是对于上流社会的女人，是必不可少的武器，女人什么时候可以看起来清纯诱人，什么时候可以看起来妖娆妩媚，什么时候可以让男人欲罢不能，bra是绝对的致命武器。
　　而阮菲，就是国际知名名牌苏兰纱旗下最受人追捧的bra设计师，不少身份显赫的千金小姐或者贵妇人都指明阮菲专属设计，而越是这样，苏兰纱却越保留阮菲的实力，也导致阮菲的限量设计千金难求，要想得到阮菲专属的设计，恐怕要通过不少渠道，不过阮菲也有设计苏兰纱大众需求的bra，而销量也很惊人。
　　莫清艾进入杂志社的时候，阮菲也刚刚小有名气，某一期“star show”的专访还是以阮菲为主的，她也正好利用关系帮了杂志社一把，也许这也是她顺利升迁的原因之一，拖了阮菲的福。
　　“只是……你个良心被狗啃的家伙，把你身上你家里所有的bra统统还给我，人家要我一件专属设计都是天价，你件件都是我专属设计的，你……”
　　“好吧，当我说错话了，你休息你休息，大师，小的去给你做点东西吃，别动气。”
　　转身，莫清艾做了个鬼脸，现在连卖bra的都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了，什么玩意儿……
　　阮菲对莫清艾算是投降，尽管从小就知道这家伙喜怒无常，性格冲动，脾气暴躁的，但谁让她阮菲只有莫清艾这么一个死党，一个……她可以用命换的笨家伙，一个除了她父母之外，唯一疼她，把她的事情当作比自己更重要的人，一个只要在她身边就让她安心的人。
　　隔着一个走道，对着厨房里的莫清艾喊：“小艾，今晚别回去，这里还有你的换洗衣服，明天我送你上班。”
　　“噢……”
　　长长的一声回应，阮菲笑了起来，笑得眼皮很重，很困……
　　她是时候要出现一下，找找那个家伙了，她发誓，她没有不怀好意，只是为了她唯一重视的人好。
　　




第三章

　　走进电梯，摁楼层，莫清艾有些虚脱的往旁边一靠，头疼。
　　想起总编笑呵呵地不责怪她，让她继续努力采访那副和蔼的样子……轻微一个冷战，终于知道世界上的笑面虎远不止颜寒诚一个人，而且要有什么类型有什么类型，只是总编这种老谋深算阅历丰富的类型，却远不及颜寒诚与生俱来的聪明狡诈让人汗毛直竖。
　　颜寒诚小学的时候是三条杠的大队长，初中的时候是国旗队主旗手，高中的时候是团委书记兼校长助理，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成为创校以来最年轻的学生会会长……在人前，他永远是那么谦和有礼，善解人意，处事果断，手法漂亮。
　　再加上他得天独厚的外形条件，从小到大，学校上下，左邻右舍，包括自己的父母都对颜寒诚有着某种偏爱，而在颜寒诚的光环下生活的她，变得浑身是缺点，她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为什么就没有颜寒诚一半的好。
　　是啊，她不如颜寒诚好，而谁又知道在人后的这个家伙是怎样一副恶劣的嘴脸，只要面对着她，这个男人总有办法将自己最伪善冷血的一面泄露出来，跟她形成水火不调的局面，让她真真实实的处于腹背受敌的处境。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让莫清艾回神，急忙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
　　关门踢掉鞋子，莫清艾闭上眼睛扭扭脖子舒展筋骨，转了几圈放松，突然莫清艾顿住，猛地睁开眼睛，好像有点不对……缓缓地低头，玄关处居然多了一双男版运动鞋！！
　　莫清艾转身就预备逃跑，完蛋，家里有小偷。
　　可是手还没触及门把，莫清艾想想也不对，现在的小偷素质有好到脱鞋进门盗窃的吗？
　　挠挠头，莫清艾小心翼翼的回到客厅，探头探脑的生怕出现一个面目狰狞的大汉问她要钱要命，她大好青春年华没打算只过到目前为止。
　　“我不知道你在家里还有鬼鬼祟祟偷窥的习惯，是在自我娱乐吗？”
　　一声带着浅浅讽笑低沉的声音在莫清艾身后响起，吓得莫清艾尖叫立马腿软的坐在地上，倏地回头，莫清艾看见眼前双手交叉站着……颜寒诚。
　　莫清艾用最快的速度起身，指着颜寒诚的鼻子，手还不住颤抖，面部肌肉极度扭曲的吼：“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谁给你的钥匙？”
　　颜寒诚耸肩，一脸无辜：“你妈。”
　　“我妈？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妈了？”莫清艾越问声音越低，因为以她老妈喜欢颜寒诚的程度来说，这是百分之百有可能的事情。
　　“昨天。”
　　“昨天？”莫清艾怪叫了一声，这个毒舌男一定是昨天耍她耍的不够，现在来继续了，还顺带利用了她老妈。
　　突然，莫清艾的手机铃响了起来，莫清艾一边警惕的盯着颜寒诚，一边掏出手机，瞟瞟来电显示，不看还好，一看是自己老妈，莫清艾全身细胞都发出三级警报。
　　深吸一口气，莫清艾没好气的冲着颜寒诚：“拜托让让，你挡住信号了。”
　　颜寒诚勾起唇角，微微侧身，让莫清艾快速从自己身边溜过，看着她跑进了卧房。
　　莫清艾确定四周够安静才急忙按下通话键，声音也立刻柔下来：“妈……”
　　“莫清艾！！！你昨天见到大诚了为什么不打电话回来通知，如果不是大诚这个孩子有心，昨晚回来小区看我们，你还想隐瞒我们到什么时候。”连珠带炮，莫妈妈的吼声震的莫清艾将手机拿了三尺远，都说一山还有一山高，她老妈就是那座伟岸的山，镇住她绝没有反抗的胆量。
　　“那个……那个我不是工作忙忘了吗？没有要隐瞒你啦。”莫清艾鼻头有些酸，到底谁才是她老妈生的，怎么搞得她像是被捡来的。
　　“算了，这个事情我暂时不跟你计较，大诚刚从意大利回来，说家里离工作的地方太远，也暂时在外头找不到房子租，我就让他先到你那儿暂住一段时间。你好好照顾他。”
　　“什么！”莫清艾破音的嘶吼起来，完全不记得对面的是自己老妈：“我们怎么能住在一起，如果传出去我跟野男人同居，我还要活不活，何况，怎么知道颜寒诚这个禽兽会不会对我图谋不轨啊。”
　　一阵嘶吼完毕，莫妈妈那边静的可怕，莫清艾才想起自己犯了多大的过错，小声试探：“妈……”
　　那边咬牙切齿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来，听得莫清艾发毛：“野男人？禽兽？莫，清，艾……你皮痒痒了是不是！！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最好向流星许个愿，让大诚愿意对你图谋不轨，可是你千万别吓得流星调头回去了，这个事实就对你残酷了点。总之我已经同意了大诚住你那儿了，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委屈陡然袭上心头，莫清艾就是想不明白了，她老妈怎么就这么不看好她，难道颜寒诚就真是个宝，她就是根草？哎……她因为颜寒诚受的委屈什么时候是个头，唯唯诺诺的说：“好，我知道了，那我挂了。”
　　半晌，莫妈妈说：“有空回来吃饭，你爸想你了。”
　　“噢……”
　　挂掉电话，吸吸鼻头，算了，有她老妈这句话她也知足了，谁让她心太软。
　　“你跟你妈说话，永远都是小猫咪么？”调侃的声音从房门边响起。
　　莫清艾回头，看见颜寒诚修长的身躯斜靠在门边，显得慵懒迷人……慢着，莫清艾你脑子进水了，努力甩掉莫名其妙的想法，她走到颜寒诚面前不爽的说：“你为什么骗我妈，明明以你现在的能力别说租房子了，要买一套房子有什么困难，为什么非得搬来我家。”
　　“这个道理再明显不过了，不是吗？”
　　居高临下，颜寒诚的脸靠莫清艾越来越近，近到莫清艾可以细数颜寒诚浓密纤长的睫毛，她屏住呼吸，认命：“好吧，我懂了。”
　　永远都是那些破理由，只要欺负她他就很开心，他的道理也总是一堆一堆，一套一套的，她也说不过他。
　　颜寒诚墨黑的眸锁住莫清艾的目光，让她无从闪躲，薄唇边总是有些微讽的笑魔魅诱人：“你永远都懂，只是你到底懂了些什么，莫清艾，你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明说吗？因为对牛弹琴，我也会挑挑牛。”
　　最后一句话刺激的莫清艾猛地推开他，气呼呼的说：“我还不要听呢，反正对你来说我不是只会吃睡的猪，就是呆笨的牛。”
　　颜寒诚哼笑：“因为对你来说，我也不就是野男人或者禽兽吗？”
　　“难道你不是，那当初……”猛地噤口，莫清艾惊恐的发现她差点脱口而出，那是一件她绝口不再提起，甚至连阮菲都不知道的事情。
　　“当初如何……”颜寒诚魅惑的薄唇轻轻蠕动，仿佛就是在深深的诱惑她走进他的陷阱：“需要我来重温一下么……证明我不是禽兽，因为我不是一厢情愿……”
　　“够了！”莫清艾的心不预警撕裂抽疼，陡然被挖开的记忆浮现让她痛苦：“这样耍我很好玩吗？看我狼狈的样子能满足你吗？那个意外我们约好不再提起的，即使那对你来说什么意义也没有，即使那也许只是你当初闲来无聊的一时兴起……”
　　但你知道吗，那是我想去珍藏一辈子的记忆，即使记着它会伤害得我体无完肤。
　　“我从来没说过，那对我来说什么意义都没有。”蹙眉，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喜欢胡乱臆测。
　　“那你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我说了你就会明白吗？”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会不会明白？”
　　……
　　两人的眼神如烈火般痴缠，好像不把对方烧疼不愿意罢休，一字一句的反问都是彼此心中最忌讳的疼，因为某些事实就像冰山下的火种，明明几欲喷发却还被深深埋着，生怕一捅破将会得到最坏的结果。
　　“算了。”莫清艾错开颜寒诚幽深的黑眸：“我不知道现在跟你争吵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你永远不会对我满意，我也永远难以了解你的想法。”
　　就像你的口不择言，每句都让我心碎。
　　颜寒诚没有说话，清冷的表情，眼神里有着莫清艾弄不明白的失望：“莫清艾，为什么你从来不用心去想想，难道你真的从来没有一点点的明白？”
　　含含糊糊的话，让莫清艾呆愣，他的意思是他表现的很明显了，只是她不够认真的去想这些问题，拜托，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必须了解他内部是怎样运作的。
　　莫清艾推开颜寒诚，走向客厅：“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没营养没意义的话题了，既然我答应了你过来住，那我们也要约法三章，不复杂，只要不干涉对方的生活就行了。”
　　颜寒诚盯着莫清艾的背影，都说莫清艾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狮子座女人，其实她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乐观坚强，不愿意面对，害怕受伤，遇到敏感性问题就逃避，即使面对他。
　　良久，颜寒诚缓缓勾起一抹邪佞的笑，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会指望这个别扭的女人突然想通，算了，这次他有足够的时间陪她慢慢耗，至于不干涉对方的生活……当他颜寒诚是吃白饭的，既然入了“山寨”，哪有不顺便学学打劫的道理。
　　
　　窝在沙发上，莫清艾一手抱着薯片桶，一手拿着电话抱怨：“菲菲，你绝对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事情，颜寒诚……那个可恶的家伙居然利用我妈搬到我家来了耶，我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瞟瞟浴室的方向，莫清艾狠狠的咬着薯片，恨不得锁上浴室门，开足暖浴设备，把颜寒诚活活闷死在里面。
　　电话那头阮菲忙的不可开交还边应付莫清艾：“你早该做好准备的。”
　　不过阮菲的确没料到，她还没找颜寒诚那只狡猾狐狸探探情况，他就已经开展行动了，看来这次回国也是有预谋的了，不是她不想帮忙，是因为谁都知道莫清艾根本逃不出颜寒诚的手掌心。
　　“你还幸灾乐祸，不帮我想想办法。”
　　“大小姐，我哪有幸灾乐祸，不说了，我现在忙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回家再给你打电话。”
　　“喂喂喂……”
　　听着电话里迅速传来的嘟嘟嘟声，莫清艾翻了个白眼将电话丢在一旁，无法相信自己连一堆bra都比不上。
　　“莫清艾……”
　　唰的一声，浴室推拉门拉开，伴着水声，颜寒诚慵懒低沉的声音传来：“沐浴露没了，拿只新的过来。”
　　什么口气，当她是他家保姆哇？
　　莫清艾龇牙咧嘴的边诅咒边起身，走到置物柜里取出一瓶新的葡萄籽香精沐浴露，然后走向浴室门口。
　　“呐……沐浴……”伸手递出沐浴露，话语却猛然顿住，莫清艾如同被雷劈中般怔住颤抖，然后以她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出腿踹向颜寒诚，然后关上浴室门，完全忽略浴室里发出的一声哀嚎，自顾自不受控制的叫起来：“天哪天哪……我真不敢相信，你你你……你只是去了意大利四年，不是去了四十年，你怎么就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了。”
　　上帝，她发誓，她没看到……好吧，只看到一点点，算了，她承认她全看到了，这个男人居然赤条条的站在门口等她送沐浴露！！！
　　里面的颜寒诚好不容易从浴室地板上爬起来，郁闷：“莫清艾，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动手动脚的，我被你踹死了还要劳烦你送我去医院，多麻烦。”
　　“去你大爷的，我踹死你倒是省事了，你真该找人给你算一卦，你一定天生五行欠揍！”莫清艾涨红了脸，幸好这个男人还在浴室里，否则他就不是五行欠揍，是立马被揍。
　　颜寒诚被想到只会乱吼乱叫的女人还慢慢伶牙俐齿了，勾起一抹诡计得逞的笑容，还用着无辜的口气：“我又不是故意的，反正幼儿园的时候你都看光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何况她不止看光，曾经还“切身”体会过……
　　“你……颜寒诚！你也会说那是幼儿园……你现在智商跟幼儿园一样吗？”
　　“我？当然不是……我是在安慰你。”
　　“你个死变态，你立马穿衣服给我死出来。”
　　“我可以立马死出来，不用穿衣服的那种。”
　　然后门开始发出被推的声音，吓得莫清艾边叫边灰溜溜的跑走，然后颜寒诚……裹着浴袍走出来。
　　笑容凝在唇边：“莫清艾，这权当给你见面礼。”
　　
　　




第四章

　　“颜寒诚，不要……”暧昧的软呢从她的唇边溢出，灼热的触感也让她神智迷糊，只知道应该要抗拒眼前男人的动作，却带着欲拒还迎的效果。
　　他勾起一抹邪佞的笑，幽深的黑瞳迷人而危险，薄汗微微沁出他性感胸前和腹肌处，他点点的轻吻落在她的胸前，辗转而下。
　　“嗯……”
　　她忍不住抓上了他的背，但没有指甲的手指起不到任何伤害作用，进而刺激了他的感官。
　　他却忽而停下了动作，黑瞳直勾勾的盯着身下的她，似乎在等待她的祈求。
　　她下意识的轻微转个身，主动吻上了他的胸口，像只调皮的野猫，也要让他常常疯狂的味道。
　　就当一切要进入最绮丽的阶段时……
　　
　　“起床了，懒猪，起床了，懒猪……”
　　莫清艾突然被吓得浑身冷汗的坐起身，伸手拍掉闹钟，脸像充血一般热辣辣。
　　半晌，她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要死……莫清艾，你，你居然做春梦，你太可耻了，对象还好死不死居然是颜寒诚！！！！”
　　跳下床，莫清艾手舞足蹈的抓头发，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她就算欲求不满，对象也不该是那个阴险冷血的死男人。
　　停下来，莫清艾深呼吸：“对，一定是他昨天故意在我面前裸体，我才会这样的。”
　　可是……莫清艾挫败，她不得不承认他的身材该死的好耶。
　　一个冷战，莫清艾警告自己：“你不应该乱想的，绝不能，你……”
　　“咔嚓”，门打开。
　　颜寒诚双手交叉的倚在门边，跟呆愣住的莫清艾目光撞上，然后顺便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乱七八糟的卷发，幼稚的小熊维尼睡衣……不自觉挑眉，颜寒诚不得不承认这十几年类型不变的睡衣虽然幼稚了点，但扣子开到胸前还是有可看度的。
　　僵持数十秒，莫清艾终于意识到面前突然出现的人是颜寒诚，然后顺着他的目光她看到了自己的胸口……
　　“靠，颜寒诚，你给我死出去。”说着，莫清艾揪住一个枕头，暴怒地用力扔向颜寒诚。
　　轻而易举接到枕头，颜寒诚故意忽视莫清艾的怒意，用着无辜的口吻：“拜托，我见证了‘它’的成长过程，无论‘它’是大是小我都不会在意，更不会取笑你。”
　　“你……”莫清艾一手颤抖着指着颜寒诚，一手扣扣子：“谁管你在意不在意，取笑不取笑，‘它’又不是属于你的。”
　　呸！莫清艾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什么话。
　　颜寒诚忍住笑：“那我们不讨论这个，你在房间里干吗，如果你现在不是好好站在我面前，我会以为你企图引火自焚。”
　　顿住，脸猛地迅速加温中，莫清艾立刻瞟向别处，她死都不会说出这么丢脸的事情的：“你才自焚咧，我……这是我家，我的房间，你管我！”
　　有鬼，颜寒诚太了解莫清艾，只要她想遮掩某些丢脸的事情时，眼神一定是乱飘的。
　　看着颜寒诚狐疑的目光，莫清艾喉咙突然干涩，吞口水，嗫嗫的辩解：“我……在锻炼身体。”
　　颜寒诚眯着黑眸，缓缓的走向莫清艾，一字一句轻声的让莫清艾全身起鸡皮疙瘩：“锻炼身体……”
　　莫清艾抱住胸口一脸警惕：“你要干嘛？”
　　颜寒诚居高临下的看着莫清艾，让她被迫仰头，然后故意戏弄的问：“你……该不是做……”
　　用力推开颜寒诚，莫清艾呼吸不顺的僵硬，这家伙该不是是猜到什么了吧，不行她要先发制人，扯出窘迫笑容恶狠狠的说：“哈，哈哈，我做什么关你屁事，倒是你，我允许你走进我家，但没允许你在我家走来走去，谁允许你擅自推开我房门的。”
　　“你在心虚。”笃定的话语，颜寒诚直接无视莫清艾。
　　“我哪有。”
　　“你人又不聪明，就别学人撒谎了。”
　　“滚你个王八蛋。”
　　“你说粗口……”
　　莫清艾倏地捂上嘴，闷闷的说：“颜寒诚，你再敢乱来我就把你丢去北极，天天跟企鹅配种！”
　　说完，莫清艾跑出房间。
　　半晌，颜寒诚自顾自的笑起来，这个直白又死脑筋的女人。
　　
　　“可以开始了。”
　　颜寒诚坐在画架前，一手执着一只油画笔，一边盯着面前的纸张说话，像是正在思考画些什么。
　　柔和的阳光通过落地玻璃窗洒在颜寒诚墨黑的碎发上，简单作画时穿的松垮垮的白衬衫上，还有那双艺术家特有的，修长而白皙的手上……
　　其实颜寒诚的本身就像一件无暇的艺术品，莫清艾呆呆的看着，她有多久没有看过这样的他了，久到她本来以为自己都忘记了，其实她却仍记得他画画时的每个小细节。
　　比如连颜寒诚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只要灵感来了，他都会不自觉将画笔从左向右转两圈，然后勾起唇角，行云流水般从头到尾画完整幅画。
　　“莫清艾，发什么呆，你要是爱慕我，我可以免费给你签个名。”
　　一句话，打破莫清艾的幻想，无暇的艺术品？呸，他个破烂货，只要出口就廉价了。
　　“那我开始采访了，对了，这篇专访里名字你要用Charles还是颜寒诚。”
　　“你喜欢我用哪个？”
　　“颜寒诚……”莫清艾下意识接口，回答之后却又怔住：“用哪个名字跟我喜欢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颜寒诚哼笑一声，没正面回答：“那就用颜寒诚好了。”
　　“噢……”莫清艾没在意，反正颜寒诚在想什么她一直都猜不到。
　　“颜先生，请问您一开始爱上画画的契机是什么？”正式的采访口气，正式的题目，而这也的确是莫清艾内心想追寻的问题，颜寒诚是初中某一天突然开始学画的，似乎没什么预警，他只是告诉她，他从现在开始要画画，当画家，哎……多不公平，有些人一辈子追逐的梦想都不一定能达成，而颜寒诚只是随口说说，却轻而易举完成了。
　　颜寒诚没有看向莫清艾，还是盯着面前的纸张，那种思考的神态是莫清艾很少见的：“某个人，确切来说是某个自恋的人，曾经说过希望有个人能用笔画下她每个漂亮的瞬间，所以我想要做那个‘有个人’。”
　　某个人……莫清艾口干舌燥的有些闷，颜寒诚用着损人的口吻，却带着她极少感觉到的温柔，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颜寒诚心里有那么一个人存在，居然让他愿意做到这种地步。
　　颜寒诚没有看莫清艾，也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了，自嘲的笑笑，因为他记得某个人说过的每句话，而某个人却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多不负责任，他是不是应该讨回点公道。
　　清清喉咙，莫清艾告诉自己不能被情绪左右：“那颜先生，您擅长的是什么画，人物画，风景画，抑或是其他……”
　　“一个画家应该是擅长任何画种的，你应该问我喜欢画什么画，那样比较好回答，人物画。”
　　人物画……
　　“你画过谁？”莫清艾的口气下意识变回了自己。
　　颜寒诚轻笑，不予回答：“这个问题比较私密，不过我可以回答，人物画我只画一个人。”
　　是那个“某个人”吗？
　　有些失落，莫清艾深呼吸，逃避的跳过，开始问其余的拉拉杂杂必问的一些题目。
　　直到颜寒诚画笔一转，莫清艾才了解的停住，知道他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了，也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看他，光明正大的，难受的……
　　莫清艾，你为什么会把自己陷入这么悲惨的状况。
　　
　　“哎哟，小艾啊，这次‘star show’的专访真不错啊，主要是你采访稿写的好，特别是你还说服了这个画家用真名，起初跟他们交涉的时候，这个画家的经纪人还特别交代不可以用真名的，辛苦你了。”乔常乐手拿着一本刚出版的《gossip》，笑呵呵的走到莫清艾的办公桌前。
　　新一期的《gossip》一出，颜寒诚的专访立刻受到了各界的关注，读者的来信也快挤爆了杂志社的邮箱，希望他们再追加一期关于颜寒诚的专访，这个世界还真现实，她就不相信有多少人是冲着颜寒诚才华去的人。
　　“哪里，主要是这个画家好说话。”莫清艾谦虚的回答。
　　好说话个屁，她就没见过比他更难缠更毒舌的人。
　　韩笑立马凑过来：“老总，这次小艾算不算立了大功啊，《gossip》还出不到三天，就比上一期销售额提了百分之五耶。”
　　乔常乐眯眼拍拍肚子：“算，这个月会给小艾额外奖金的。”
　　冲着这句话，所有同事都开始起哄，唯独冯珊心里恨的牙痒痒，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莫清艾只是靠运气而已。
　　突然，一个男同事站起来，兴冲冲的说：“你们看，门口进来个大美女耶。”
　　话一出口，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向正走过来的大美女望去，不看还好，看了之后吓得莫清艾心脏直提到了喉咙，刷了站起来，莫清艾结结巴巴的说：“菲……菲菲，你怎么来了。”
　　阮菲脸色极度不佳的取下墨镜，露出那张精致的小脸：“你写稿子写失忆了吧，我们跟颜寒诚约好了吃饭啊，我顺路来接你，妈的，可是路上来的时候……”
　　莫清艾以光速上前捂住了阮菲的嘴，顺便胆战心惊的看了看瞬间凝住的同事们以及老总，这回她活不成了，冲着阮菲这个大名人，冲着她口里的颜寒诚，她刻意藏着的事情一下子曝光，麻烦大了。
　　阮菲恶狠狠的拍掉莫清艾捂着她嘴的手：“你捂着我干嘛，我还没说完呢，来的时候……”
　　终于，阮菲也发现了杂志社太过安静的氛围和大家直勾勾盯着她的眼光，停止了抱怨，再看看莫清艾涨红的脸，不解：“怎么了？我来的不是时候吗？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阮菲，你是大设计师阮菲。”乔常乐身为老总，还是需要“先身士卒”撞上心情不佳的美女枪口上的：“久仰大名，我们还曾经做过你的专访，不过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吗？你和小艾是……”
　　“我和小艾是？”阮菲琢磨了一下，危险的眼神飘向莫清艾：“这是怎么回事。”
　　莫清艾一脸尴尬：“那个，老总，阮菲是我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没有告诉过大家是因为我不想把工作和私人事情混为一谈。”
　　阮菲没好气的戳戳莫清艾的胸口：“说我是你好朋友给你丢脸了吗？你居然还藏着我，你以为你是‘地下党’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冯珊趁机一句讽刺声飘出来：“哼，难怪，我就说过莫清艾不是凭真本事工作的，原来是有些不正经的门路，怪不得可以采访到这么多名人，哎……你们看看，我说的是对的吧。”
　　莫清艾蹙眉，平时不对冯珊讽刺的话作出反映，是她觉得没必要，但是把阮菲扯进来她就绝不会忍气吞声。
　　“不正经的门路？喂，老女人，你说谁呢你。”莫清艾瞬间瞪大眼睛看着阮菲，因为她还没反击，阮菲倒是先冲口而出了。
　　冯珊唰的站起身，脸一阵青一阵白：“老老，老女人……你……”
　　“我什么我。”阮菲优雅却带着鄙视眼神的上下打量冯珊，语气不重却击人要害：“你凭什么评断我家小艾的工作能力，裙带关系也是工作能力之一，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别闷骚的嫉妒别人……”
　　莫清艾拉拉阮菲，眼神示意她毕竟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过分了。
　　阮菲只好松口，懒洋洋的丢出最后一句话：“不过我也能理解你，犯贱是普遍真理，你只是其中之一。”
　　噗……
　　莫清艾知道自己再不拉走阮菲，杂志社都会被她拆了，趁她还没提到颜寒诚让气氛更诡异，走为上计：“老总，我先下班了，明天来我再解释，大家大家，对不起了。”
　　看着莫清艾拉着阮菲的背影消失，冯珊才矫情的抽泣起来：“老总，你看她们……”
　　乔常乐摇摇头：“你啊，做好自己的。”
　　看着老总息事宁人的走回办公室，冯珊面子挂不住，脚一跺冲向洗手间。
　　同事们看完一出闹剧，都埋头低笑起来，他们倒是不在乎莫清艾对他们知情不报，反正这是好事，说不定以后还可以优惠买到阮菲设计的bra。
　　
　　在一件意大利餐厅前面停车，莫清艾下车追上阮菲讨好的说：“菲菲，你别生气嘛，我下次一定到处炫耀你是我朋友，我发誓。”
　　白了莫清艾一眼，阮菲哼笑：“你说话就像放屁。”
　　哪有，莫清艾嘟喃一声，然后好奇：“喂，你今天不像平常哦，就算再不爽一个人，你也不会毁了自己形象去毒舌，干嘛今天对我同事这么得理不饶人。”
　　走进意大利餐厅，阮菲被莫清艾一提再度恼火：“我就跟你说啊，去接你的路上，我在小巷跟一个自私霸道愚蠢只会乱吼乱叫的臭男人的车堵在一起了，他不肯让，跟我耗了很久，气死我了。”
　　自私霸道愚蠢只会乱吼乱叫？莫清艾对这些词怎么这么熟悉，对了，都是颜寒诚用在她身上的。
　　“算啦，你也会说是堵在一起，你不肯让，人家自然也不肯，别气了。”
　　“关键是他是男人，有没有一点风度啊……”
　　“我跟你说那个女人，小气阴险自以为是只会得理不饶人，气死我了。”砰，一个男人狠狠的捶上面前的餐桌，吓到了正走到他附近的莫清艾和阮菲。
　　莫清艾看看这个男人身边正漠不关心而自顾自看杂志的男人，咦：“颜寒诚！”
　　颜寒诚从杂志里抬头，仿佛一边暴怒的男人跟自己毫无关系：“来了，坐。”
　　可是此时，莫清艾和颜寒诚都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突然，阮菲指尖倏地指向颜寒诚身边的男人，而那个男人也气势汹汹的指向阮菲，异口同声：
　　“是你。”
　　“是妳。”
　　




第五章

　　两人的磁场如此不对劲……
　　颜寒诚和莫清艾眼神交汇，料定阮菲和颜寒诚身边这个男人有问题。
　　颜寒诚坏心的嘴角一勾，却故作不知的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气阴险自以为是只会得理不饶人的女人？”
　　莫清艾忍住笑，不自觉配合颜寒诚也故作小心翼翼的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自私霸道愚蠢只会乱吼乱叫的臭男人？”
　　“你……”
　　“妳……”
　　阮菲先声夺人：“你什么你，你个死流氓，在路上拦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流氓！！？”男人低吼：“没有流氓像我这么有文化还愿意跟你耗时间的。”
　　“是啊，你不知道现在的流氓不可怕，就怕他有文化吗？披着羊皮的禽兽！”阮菲小嘴一吐，全是让男人气得吐血的话。
　　“大诚，小艾，我先走了，我可没心情跟这流氓一起吃饭。”说完，阮菲甩着包包走人。
　　男人立刻起身青筋爆出：“你等等，没说清楚你别想走。”
　　终于，餐厅安静下来，颜寒诚和莫清艾也冷眼旁观看完好戏，骨子里他们都是一样喜欢恶作剧的人。
　　噗嗤一笑，莫清艾好奇问：“他是谁。”
　　“靳阎，我死党。”
　　“天下还有这么巧的事情，你的死党跟我的死党撞一起去了。”
　　颜寒诚勾起唇角：“你不用出去看看，靳阎那火爆脾气说不定缠着阮菲到死为止。”
　　耸肩，莫清艾老神在在：“你对菲菲的了解不会比我少，她跟你一样狡猾毒舌，不被她吞了靳阎算是上辈子积德了。”
　　“你这是损我还是夸我。”颜寒诚失笑，抿了口红酒：“说来，靳阎的性格也跟你倒是很像。”
　　“我？”莫清艾鄙视的反驳：“我哪有这么冲动。”
　　“不相伯仲。”
　　说来，阮菲和靳阎还真有点像她和颜寒诚的对调版，不过她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冲动无脑的类型：“那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们照常吃自己的呗。”
　　“噢……”
　　看着颜寒诚微微举手招来waiter，听着他点餐时低沉而让人酥麻的说着意大利文菜名，一切很自然也很优雅，那一瞬间，莫清艾莫名的自卑感涌现，她真的跟颜寒诚差这么多吗？在任何地方颜寒诚都可以游刃有余，而她只要在稍微陌生的地方就感到窘迫不自在，至少，她跟优雅这两个字是挨不上边的。
　　看着莫清艾突然不说话，颜寒诚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吸引她的注意：“你在发什么呆，多用用脑子，不然老年痴呆症容易提前。”
　　莫清艾思索的半响，很真挚的问：“颜寒诚，为什么我总是没你好。”
　　这句话倒是问倒颜寒诚了，从小到大莫清艾只会嚷嚷他是人渣，现在怎么转性了：“谁说你没我好的。”
　　莫清艾努努嘴：“谁都说了，你少装了，你明明知道从小到大人人都说你比我好。”
　　“那你也这样认为？”
　　“我……”莫清艾打心底不愿意承认，可是这是事实，这么多年了她再想反驳就显得矫情了，只是想不通：“我只是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明明是很优秀的人，对谁都很亲切，为什么偏偏不肯对她好一点点。
　　颜寒诚心底却凉了一阵，哎……的确是知道莫清艾永远看不懂他，可是她直接问出来怎么就这么伤人：“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再认真看清楚我是怎么样的人。”
　　跟颜寒诚的目光交缠，有一瞬间，莫清艾以为自己就要这么陷下去了。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可不可以对我好一点……
　　“我……”
　　有些话几乎快冲口而出，忽然一个混血美女出现在他们的餐桌旁，惊呼了一句打断了莫清艾：“charles。”
　　一切快的来不及反映，莫清艾愣愣的看着这个混血美女对着颜寒诚的唇一个轻吻，然后顺势在颜寒诚身边坐下。
　　颜寒诚显然也有些呆住：“elise……”
　　莫清艾只是有些手脚冰凉的感觉，自嘲的笑笑却不允许自己失态，她刚刚是准备干嘛，放下自尊跟颜寒诚示好？真是太好笑了。
　　“我想不用了，不用很多时间，我应该早就知道你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莫清艾拿起包包，一眼也不再看对面的两人，起身就走了。
　　Elise有些不解：“charles，她怎么了。”
　　颜寒诚的脸色非常不好看，无力的白了elise一眼：“她没怎么，是你出现的太是时候了。”
　　又砸了，好像总是在他们有可能关系好转一点的时候，就有意外发生。
　　Elise吐吐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告诉我，对了，在中国叫我中文名字吧，夏瞳。”
　　“你也知道这是中国，请不要随时随地给男人欧美式‘礼仪’。”
　　夏瞳狐疑的看看颜寒诚，终于明白的意味深长“哦”了一句：“我坏了你的好事，是你第几百号目标？”
　　颜寒诚黑瞳一敛：“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不要开这种玩笑，尤其是不要拿她开玩笑，她不一样。”
　　夏瞳有些吓着了，她所见到的颜寒诚永远有谦谦君子般的风度，笑容中透着睿智而迷魅的神采，这次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变脸。
　　夏瞳也聪明的没再开玩笑：“你不用追上去？”
　　颜寒诚没理夏瞳，执起红酒杯晃晃，抿了一口，慵懒而邪魅的声音：“这时候追上去也没用，反正……她跑不掉。”
　　夏瞳盯着颜寒诚，若有所思……
　　
　　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大桶香草冰淇淋，莫清艾一边盯着电视机，一边用勺子狠狠的挖着冰淇淋，不知道挖了多久了，反正口里模模糊糊的还可以听到诅咒：“颜寒诚……你去死吧，死去跟一堆洋妞配种，最好还得个花柳病，连死后都臭名远扬。去死吧，去死吧……”
　　一口吞下一大坨冰淇淋，冰的她连头皮发麻了还不肯吐出来，低头看着冰淇淋桶，莫清艾还锲而不舍的继续挖，恨不得直接在颜寒诚身上开洞：“你个思想龌龊的死男人，挖死你挖死你！！！！”
　　“你对着冰淇淋再挖，我身上也不会有洞。”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
　　“我就挖，我……”
　　不对啊，莫清艾偏头一看，一旁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坐着……颜寒诚！！他什么时候进门的？
　　颜寒诚幽深的黑眸目不转睛的盯着莫清艾，准确的是莫清艾一抬头，从眼角滑下的泪滴，他不可否认是有点错愕的，莫清艾很少哭，或许只是在人前很少哭。
　　“你哭了？”不自觉，颜寒诚放低了口气。
　　愣住，莫清艾伸手抹去脸上的泪，自嘲好笑的说：“我才没哭，是冰淇淋太冷了，我才不会为了你哭。”
　　“……我没说你是为了我哭。”此地无疑三百两。
　　呃……
　　莫清艾有些尴尬，没理颜寒诚，继续挖着冰淇淋。
　　颜寒诚依旧盯着莫清艾，心里却有一丝被触动的柔软，他可以希冀这个固执的女人其实不是那么讨厌他吗？
　　“你……吃醋了？”
　　吃醋！？
　　这个词猛然狠狠刺痛了莫清艾，她猛地抬起头，怒意横生，好笑的讽刺说：“颜寒诚，你少自以为是了，我为你吃醋？哈……好笑，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你果然没变，一群女人为着你团团转的感觉很好吧，我知道你有本事，让所有女人臣服在你的西装裤下，但是对不起，我莫清艾不至于犯贱到这个地步。”
　　盯着莫清艾的幽深黑眸越发阴沉，颜寒诚强忍着怒气：“我可以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elise是……”
　　“elise……叫的可真亲密。”莫清艾哼笑，直直盯着颜寒诚，也气红了眼眶：“颜寒诚，是水何必装醇，是色狼又何必装羊！你别告诉我那个吻是欧美礼仪，你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她也是你女人之一，这样至少我还看得起你。”
　　“莫清艾！”颜寒诚低吼：“够了，你能不能改掉你这个不分青红皂白冲动的臭脾气，总是以为你看到的就是一切，你认为的就是真理，如果你不是每次都逃避，在餐厅就可以解释清楚。”
　　“不好意思。”莫清艾失笑，却掩盖不了正疯狂增长的暴怒因子：“我改不掉这个臭脾气，正如你改不掉你随时随地勾引女人的本能。”
　　从来就知道莫清艾有把人气死的本事，却不知道事隔多年再次面对她，他却已经有了疲倦的感觉：“莫清艾，我以为你会有所改变。”
　　开什么玩笑，他都没变，她为什么要变。
　　“颜寒诚，我还以为你已经变了。”
　　“呵，那真好啊，原来我们两都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改变，那又何必再坚持。”
　　“我从来没有坚持什么，颜寒诚，不要把你的逻辑套用在我身上！”
　　“是啊，我的逻辑……你从来没有。”
　　站起身，颜寒诚顺手拿起西装外套，眼神里是莫清艾从未见过的清冷，只有那么几秒，颜寒诚准备离开。
　　莫清艾下意识冲口而出：“你去哪里。”
　　颜寒诚顿住脚步，心难得的扯疼，为什么总是要在他觉得有希望的时候狠狠让他失望，为什么又总是要在他觉得结束的时候给他一点点期盼：“我以为你不想看见我。”
　　莫清艾的心猛地跳动着，脑子一片混乱，她到底想做什么自己也不清楚了。
　　颜寒诚转身，幽深的黑瞳锁住莫清艾：“你开口让我留下，我就留下。”
　　“我……”
　　墙上的秒钟滴答滴答的响着，气氛凝结，直到颜寒诚的力气耗尽，一切又回到原点，就如同四年前她没有叫他留下一样，清冷的嘴角勾起：“莫清艾，我从来就不该对你抱有太多希冀。”
　　直到门“哐啷”一声响起，莫清艾才吓得眼泪不受控制狂流，一点点的抽泣，到哽咽，到“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莫清艾心闷的难受无比，只知道她要哭，哭完所有的委屈和后悔，为什么她总是控制不了对颜寒诚发火，为什么她不敢开口叫他留下呢。
　　可是他有想过吗？
　　他何曾给她一点点安全感，他们这样的关系算是什么关系，她凭什么，她为什么……
　　漫漫长夜，莫清艾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寒冷。
　　
　　对着镜子，莫清艾把自己吓了一跳，害怕承认镜子里那个眼睛肿的像核桃大的女人是她，无力的执起粉饼，企图掩盖自己的苍白，可是却没什么效果。
　　莫清艾放弃，换好衣服背着包包就出门上班。
　　清晨的阳光照理来说温和而舒适，而莫清艾却被这样的阳光晒的头晕脑胀，该不是哭了一晚上脱水了吧。
　　她自嘲的笑笑，忍着不适准备过马路去对面坐车。
　　“小心……”
　　莫清艾只听着一句惊呼在耳边响起，然后自己就被一个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后退，让她完全眩晕的往后倒去。
　　“小姐，你没事吧？”
　　半晌，莫清艾才困难的睁开眼睛，摸摸自己的头：“我怎么啦？”
　　“刚刚红灯你就这样横穿马路，差点被车撞着，小姐，你是不是舒服。”
　　莫清艾支撑着站起身，才看清楚自己的“救命恩人”，高个儿，浓眉大眼，带着很阳光的笑容，是一个很开朗帅气的大男生……
　　莫清艾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可能昨晚睡眠不足，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大男生背着背包不介意的笑笑：“麻烦还好说，下次要养足精神再出门，不然很危险。”
　　一句淡淡的关心，让莫清艾心里暖意倍增，却失落更大，为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都会对她关心，而那个人……是不是如果她现在恰巧被车撞死了，他才会有一丝丝伤心呢？
　　“你在想什么？”大男生伸手在莫清艾的眼前晃晃。
　　莫清艾回神，笑笑：“没什么，你不用管我了，耽误你的时间了。”
　　大男生一眨眼反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既然你耽误了我的时间，我能不能耽误你一点点时间。”
　　“你说。”
　　“请问《gossip》杂志社怎么去？我对这一带路不太熟。”
　　她们杂志社？
　　莫清艾看着这个大男生，突然猛地大笑出来，看的大男生一头雾水：“很好笑？”
　　“不是不是。”莫清艾解释：“我只是觉得有些巧，我在《gossip》工作，可以顺路带你去，不过你到我们杂志社是……”
　　听完解释，大男生也挠挠头笑了：“还真巧，那你是前辈咯，多多关照，我是C大大三的学生，刚被分配到《gossip》杂志社实习的，我叫孟多。”
　　莫清艾轻笑：“多多关照，我是莫清艾。”
　　阳光下，孟多看着莫清艾的笑容，隐隐约约却带着些许令人心疼的落寞，他有些呆，有些傻，不知道自己突然的心跳是为了什么。
　　
　　




第六章

　　这是颜寒诚第七天没回家了。
　　莫清艾拿着红笔在办公桌的日历上画个圈圈，单手撑着额头，有些郁郁寡欢，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呢，明明错不完全在她，可是渐渐屈服投降的总是她，看起来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先投诚，其实她就像被颜寒诚玩弄股掌的小猫一样容易控制。
　　我从来就不该对你有太多希冀。
　　一道冰冰凉凉的声音在莫清艾的脑里回响，他对她很失望……可是她又何尝不对他失望，但失望归失望，她学不来颜寒诚说一不二的硬心肠。
　　“艾姐，咖啡。”
　　醇厚轻快的声音在莫清艾的头顶响起，然后一杯卡布奇诺顺利“降落”在莫清艾的办公桌面上。
　　抬头，莫清艾对上孟多清亮的眼眸，微笑：“谢谢。”
　　一个星期前孟多在街上恰巧救了她，更巧的是孟多是分配到他们杂志社的实习生，由于这些缘分，老总将孟多安排在了“star show”组作实习摄影师，让她来带孟多。
　　这时，韩笑一脸贼兮兮的凑过来：“噢……孟多，你好偏心啊，为什么小艾一连三天都有爱心咖啡喝，我们都没有。”
　　办公室众多同志都开始起哄：“孟多，我们也要咖啡。”
　　莫清艾给了韩笑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呸，就你多事，你就不应该待在‘恋爱星运’组。”
　　韩笑故作无辜的耸肩：“那我应该去哪个组？”
　　“你应该让老总给你多开一个组，叫‘韩笑说八卦’。”
　　一阵哄笑在办公室响起来，冯珊嗤笑了一声，瞟了瞟一边正挠头的孟多。
　　孟多实在不好意思：“韩姐，我错了还不行，下次买你的份，我这不是正讨好顶头上司，顺利完成实习工作嘛。”
　　莫清艾笑笑：“孟多，你别理韩笑，她是开玩笑的。”
　　韩笑端起莫清艾桌面上的卡布奇诺，乐呵呵的吸着：“孟多啊，讨好上司也要‘对症下药’，你家上司不喝咖啡的，喝了就胃疼。”
　　孟多怔了怔，看看莫清艾：“艾姐……”
　　莫清艾无奈摇摇头笑了：“没事的，韩笑拿你当乐子呢。”
　　孟多清亮的眸子忽而闪过一丝不似单纯外表的光泽，显得有些不寻常，莫清艾招招手：“孟多，想什么呢。”
　　“以后你不习惯的东西直接告诉我，我不想做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轻轻的语调，低的只有莫清艾听得见，怔住，孟多……刚刚说了什么。
　　莫清艾回神，孟多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而韩笑等同事玩笑开完了也回归座位开工去也，只有莫清艾，盯着孟多宽厚的背……怀疑自己是不是晕头了。
　　
　　“孟多，去拍拍那一组浅紫色系的。”莫清艾看着忙乱的走秀后台，一边闪躲怕被撞到，一边吩咐孟多。
　　孟多高大的身体护住莫清艾，以免她被忙乱的人撞得晕头转向，居高临下，对着几乎在自己怀里的莫清艾说：“艾姐，我自己能搞定，每组我都会拍到然后回去给你挑，你别在后台了，太乱了，你去找阮小姐吧。”
　　“那怎么行，我怎么能丢你一个人工作。”
　　“莫清艾，你怎么就这么欠。”
　　一道慵懒的声音在门边响起，莫清艾转头，看见悠哉游哉的阮菲事不关己的样子。
　　“喂！你个死女人，这是你新一季设计的bra发表秀，我特地来给你拍照做宣传的，你怎么搞得像局外人似的。”
　　莫清艾没好气的吼着，阮菲摇摇头，穿过忙乱的人群走到莫清艾身边，伸手将几乎靠在孟多怀里的莫清艾拉出来：“你跟我出去，这里没你什么事，你让孟多拍照就行了，你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根本帮不到忙。”
　　“你你你……”
　　孟多笑笑：“是啊，艾姐，你跟菲菲姐出去吧。”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那个……”还没吩咐完，阮菲已经将莫清艾拖走。
　　孟多唇角淡淡一勾，转身立刻开始拍摄工作。
　　莫清艾被阮菲拉到远离走秀后台的私人办公室，往沙发上一躺：“拜托，大小姐，如果你们公司大门口不是写着‘阮菲新一季作品发表秀’，我会以为这秀跟你八辈子扯不上关系。”
　　阮菲眯着眼睛，危险的盯着莫清艾：“快点从实招来，那个孟多是怎么回事？”
　　“不是跟你说了嘛，他在街上……”
　　“别跟我说他在街上救了你，又恰巧是你带的实习生之类的屁话，已经俗套了。”
　　“噢，上帝，这是事实，又不是我编出来的，那你想听什么。”
　　阮菲漂亮的眼眸一转，莫清艾对感情这档子事情固执别扭又一根肠子通到底她是知道的，可不代表她阮菲是吃素的，她看过的男人是成打成打的，孟多对莫清艾那点心思即使隐藏着也逃不过她的法眼：“他对你有意思。”
　　“我靠。”
　　莫清艾从沙发上跳起来，情……不自禁的冒粗口：“你这女人的思想怎么总这么龌龊啊，搞得世界上的男女关系都非得在床上凑合似的，人家是大学实习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
　　阮菲嗤笑：“别跟我谈理想，戒了。”
　　这年头还有什么理想不理想的，太不靠谱了。
　　“好吧，总之我告诉你，我跟孟多……单纯的上下属关系，何况你知道的，我不玩什么年下恋，我对弟弟这类的不感冒。”
　　“那你感冒什么？从小到头你就没对谁感冒过，你都二十四岁了，恋爱没谈过，连那层膜都还留着，你是不是元谋人啊你。”
　　“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莫清艾不甘心的嘟喃着反驳。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烦不烦啊，我发誓，我跟孟多不会有关系就是了。”
　　你是这么想，可人家不是这么想。
　　阮菲把这句话吞进肚子里，知道莫清艾固执的时候什么话都不听，除非她自己以后真的被这个“麻烦”缠得脱不了身。
　　“算了，我懒得管你。”
　　莫清艾做了个鬼脸，然后凑到阮菲身边：“我说，你别老质问我，那天你走后，那个叫什么靳阎的不是追出去了嘛，结果怎么样？”
　　阮菲白眼一翻：“什么什么结果，牛皮糖一样冲动易怒幼稚无脑的男人，永远不会是我的‘菜’。”
　　“噢……”莫清艾意味深长的看着阮菲：“不是你的‘菜’……那这么说你是这个男人的‘菜’咯？”
　　“呸，可能吗，我们这叫孽缘，最好以后都不要再见面，否则我见一次削一次。”
　　“你别这样嘛，他是颜寒诚的死党耶，除非你跟颜寒诚断交，那么你还是有可能见到靳阎的。”
　　“那到时候再说。”
　　莫清艾耸肩，反正她是永远搞不定阮菲的，水瓶座的女人总是属于自己的，没有人可以完全占有她左右她，她喜欢的男人也是有智慧有胸襟的……
　　所以看来，这个靳阎的确跟菲菲不对盘。
　　“倒是你，颜寒诚几天没回你家了。”阮菲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想探探莫清艾的想法。
　　“他几天回家没回家关我什么事，他外面的‘温柔乡’大把多，每天睡一个说不定一年时间都不够。”
　　啃啃手指甲，莫清艾低垂着眼眸。
　　这个女人除了嘴硬还是嘴硬，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可取之处，颜寒诚非虐死虐活的要她，阮菲叹口气：“你自己问问你自己，莫清艾，你说这些气话有什么用，你明明知道颜寒诚他就不是那种男人。”
　　“为什么我非得知道，我只知道他从小到大打击我讽刺我的不少，对别的女生一个比一个温柔。”
　　“那你为什么是最特别的这个你明白吗？他非得让你讨厌他恨他才甘心？他是被虐狂啊他，何况他没对你好吗？你高一阑尾炎开刀的时候，是谁在你病床前陪了你一宿又一宿，直到你好了为止？考大学的时候，是谁放弃了被保送一等学府的机会，非跟你上一个学校……”
　　“够了够了。”莫清艾不自觉耳朵烧了起来，结结巴巴的反驳：“他是想看我怎么被病痛折磨吧他，他还说我躺在……躺在病床上像死尸，还有他跟我上一个大学我没逼他好不好，那是……那是他不想放弃折磨我的机会。”
　　“莫清艾……你没救了。”阮菲敲敲头，一阵阵疼：“我真像破开你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泥浆。”
　　莫清艾也开始头疼：“不跟你说了，我走了，孟多如果拍好了我就先回杂志社了。”
　　门哐啷一声关上，阮菲为颜寒诚叫屈，不过不是头一次了。
　　
　　“找我什么事。”
　　颜寒诚坐在画架前，一手执着画笔在面前的纸张上轻轻刷过，没有看正走近的阮菲。
　　阮菲丢下包包，在明黄的沙发上坐下：“你多久没回去了？”
　　顿了顿画笔，继续：“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生活起居的。”
　　“我对你的生活起居从来不感兴趣，只是我有一手资料，你有没有兴趣。”阮菲勾起漂亮的唇角，聪明人对聪明人，向来不用太多掩饰，说来他们“狼狈为奸”也已经有十几年了，从那个……传闻她喜欢颜寒诚开始吧。
　　颜寒诚黑眸一斜，飘向阮菲：“说来听听。”
　　“孟多，你的最新头号情敌。”
　　画笔一顿，颜寒诚的黑眸一沉，勾起薄唇：“这个的危险指数高达多少。”
　　“我的直觉告诉我，至少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那事态严重了一点，放下画笔，颜寒诚揉揉黑发，坐到阮菲对面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怎么出现的。”
　　“好像在你们吵架的隔天吧。”
　　吵架……
　　颜寒诚若有所思，当时他的确很气莫清艾的无理取闹，但是很快他又后悔了，这么多年都忍了，怎么可以在这时候前功尽弃，只是他也有他的骄傲，他不可能在走出去之后再倒回去解释，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解释给不愿意听的人听。
　　观察颜寒诚的表情，阮菲眯眯眼眸：“你别告诉我，你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我不想瞒你，也瞒不了你，这么多年你一直看过来的，阮菲，我也是人，我也会累的，你可以试试一直追逐着一个人，她却从不会回头看看的感觉。”
　　“颜寒诚，我承认小艾总是认为你不好是她看得不够透彻，可是你呢，你真正看清楚过她吗？你又怎么知道她没有回头看看呢。你总是觉得自己在一味付出，可是你必须要让她感受到才叫真正的付出，你口上说是没用的。”
　　怔住，思量着阮菲的话：“你是说，她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我没这么说，我不想给你错误的信息和希望，因为我们两个都从来没在小艾口里听到过她真正的感觉，她太嘴硬了，只是你明明知道这次吵架的原因是她吃醋了，就算她再否认，这改变不了事实，而你们两个都太骄傲，你不肯明明白白说出自己的心，你凭什么要求她明明白白表达自己的想法。”
　　往沙发上一靠，颜寒诚无力感加重：“你说的不是没道理，只是我不知道还可以坚持多久。”
　　“你……真不像我认识的颜寒诚。”
　　很少看见颜寒诚还有这么消极的一面，让她想支持支持都没办法。
　　“奇怪了，我记得以前你说过我和她不适合的，现在看来，你还挺支持的。”
　　“你们两确不合适，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阮菲没好气：“可是我有眼睛会看，合适不合适不是外人说了算的，我只知道，她没有你的话，她不是完整的。”
　　一句看似简单的话，让颜寒诚难得惊诧了，不否认也给了他极大的安慰和勇气，黑眸含着笑意：“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就好，不枉我辛苦来一趟。”阮菲蹙眉：“不过颜寒诚，我不得不亏你一句，你说你是不是欠的慌，你嘴上不要老是伤她不就好了，从小到大你越是气她，她就越不会明白你的想法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莫清艾这个人，你越把她当回事她尾巴越翘，眼里就没你了，她活脱脱一个被虐狂，何况她有时候实在很气人，我哪有什么理智哄她，这人生就是现场直播，我要彩排了再跟她演，多麻烦。”
　　“成，我也说不过你。”阮菲一摆手拿起包包：“你要继续这么折腾我也没办法，将来你要实在累了，就别继续吊死在一棵树上了，你在附近找几棵多死几次试试，说不定你就找到心得了。”
　　颜寒诚哼笑：“多谢，好久没人把劝告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了。”
　　“那是！”阮菲走到门口，故作痛心的留下最后一句话：“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你放心，我会闭上眼睛的。”
　　失笑，颜寒诚还真欣赏这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可是他眼中那个永远是不解风情的笨蛋，看来她速度挺快，还给他找了个“敌人”。
　　不过，莫清艾，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人，要解决于没挖之前。
　　
　　




第七章

　　打开家门，一室家常菜的香味，莫清艾愣了好半晌，才飞快的踢掉高跟鞋，跑向厨房。
　　噗……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有人告诉她颜寒诚会系着可爱围裙在她家下厨，她一定立刻拨打110报警，说有人从神经病院跑出来了。
　　“你再看菜也不会从厨房直接飞到你嘴里。”
　　头都没偏一下，颜寒诚边说着，边用漂亮修长的指执起刀飞快的切着土豆丝。
　　莫清艾快步走到颜寒诚身边，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很真诚的担心着：“颜寒诚，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你别忍着，我可以送你去医院。”
　　斜眼白了莫清艾一眼：“谢谢，我很正常，比你发烧的时候还正常。”
　　她以前连发烧的时候还乱喊，叫他对她好一点，多神经质。
　　“那你……你干嘛下厨？你会吗？”莫清艾真是难以置信。
　　活了二十四年，她第一次看颜寒诚动手做这些事情，说不震惊的话，只能证明她定力还不错，颜寒诚一向认为下厨是极其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的事情，说来也是，像他这样的人，一向用脑子解决任何事情，连吃饭都可以指使别人心甘情愿做。
　　“我不做不代表我不会。”颜寒诚推推莫清艾，示意她挡道，然后将土豆丝浸泡在水里。
　　“颜寒诚，你别这样，你是不是在外面受精神创伤了。”
　　“莫清艾，我给你点月光你就开始浪漫了吧。”这女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他做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在她心里挽回点形象，奠定对抗外敌的基础，结果不仅不被看好，还被怀疑。
　　仰头看着颜寒诚，莫清艾眯眯眼眸努努嘴，然后伸手从他颈项处取下围裙套在自己身上：“好啦好啦，接下来的工作我完成，我劳驾你做这些事情我会折寿的。”
　　什么话，颜寒诚敲敲莫清艾的头：“只剩醋溜土豆丝了，其余的我都做好了。”
　　转头从水里沥干土豆丝，莫清艾垂着头：“你……不生气了？”
　　“你说呢。”
　　好吧，莫清艾你就是没骨气，反正你在颜寒诚面前，字典里早就没有骨气这个词了，有什么好怕的：“我知道上次是我乱发脾气不对，可是你也不应该跟一个在气头上的人吵架，还甩门就走啊。”
　　这个女人就是嘴上不饶人，明明就是求饶还得好坏参半，算了：“我不生气。”
　　咦，莫清艾偏头偷瞄颜寒诚：“你不生气还是你气消了。”
　　“我跟你生气的话，从小到大不知道被你气死过几百次了，只是，莫清艾……我必须让你知道，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那个女人是我意大利的同学，她比我先回国，那天只是巧遇，不管你信不信，那也的确是欧美礼仪。”
　　嘁……欧美礼仪了不起啊，她就是不待见欧美礼仪怎么着了，大街上随便亲来亲去多龌龊啊。
　　“好吧，是我小气，那你告诉我，我以后还要碰巧看多少次这种‘礼仪’。”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颜寒诚的口气说得认真，莫清艾不由得偏头对上他幽深而墨黑的眸，心止不住噗通噗通的跳动，暧昧的气氛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颜寒诚两声轻咳打断即将难以控制的局面：“那就交给你了，我出去客厅等你。”
　　“喂……”莫清艾冲着颜寒诚的背影叫着。
　　回头：“干嘛。”
　　半带取笑，故作崇拜：“颜寒诚，其实你穿围裙的样子帅呆了，你什么时候让我做个专访啊？”
　　颜寒诚恶狠狠的呲牙：“莫清艾，我告诉你，这也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你少给我得寸进尺。”
　　颜寒诚的脚步声远离，莫清艾才自顾自的傻笑起来，这个时候，她不想去深究颜寒诚的改变，不想深究他们模糊不清的话又代表什么，总之无论他们的关系会发展成怎么样，只要颜寒诚在她身边，对她好一点，她想，她可以不顾一切，努力学着放下争强好胜的自尊。
　　
　　伸手在莫清艾的眼前晃晃，结论，没反应。
　　韩笑双手交叉的继续看莫清艾傻笑，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平白无故发呆一个早上了。
　　“韩姐，怎么啦？”孟多刚赶完一个摄影展从外面回来，就看见韩笑一个劲摇头的看着莫清艾。
　　“你来的正好，快关心关心你的上司，她这副提早老年痴呆的样子已经保持一个上午了。”
　　“是吗？”孟多也走过来，小心翼翼的叫了声：“艾姐。”
　　看来不下狠招是不行了，韩笑俯下身，对着莫清艾的耳朵深吸一口气：“莫……清……艾……”
　　“要死啊你。”莫清艾吓的跳起来，怒瞪着韩笑。
　　“你死了我还没死。”韩笑没好气：“你间歇性傻笑了一个上午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精神科看看？”
　　“我好的很，我只有四句话要说，包括这句和前面两句，我说完了。”莫清艾白了韩笑一眼，拍拍胸口给自己压惊，然后坐回座位。
　　孟多似乎有些担心：“艾姐，你真没事？”
　　“我真没事，死韩笑，看你吓到孟多了才是。”
　　“那是孟多心思浅，多可爱的弟弟。”
　　听了韩笑的话，孟多颊边闪过一丝绯红，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莫清艾看了取笑：“孟多，你得多锻炼啊，这社会可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韩笑这种洪水猛兽多的是。”
　　“喂，莫清艾……”
　　韩笑还没贫嘴完，老总的办公室门突然大门：“小艾，孟多，你们进来一下。”
　　莫清艾和孟多相视一眼，耸肩照办。
　　“老总，找我们什么事。”
　　乔常乐递给莫清艾一叠资料：“小艾啊，是突然接到的一份工作，我想临时让你和孟多组合一下去日本出差一趟。”
　　“去日本？我和孟多？”莫清艾微微蹙眉有些不解：“一般这种临时接到的出国工作，不是应该派资深一点的人去嘛。”
　　“你没问题的，何况你大学的辅修专业不是日语嘛，连翻译都省了，至于孟多，公司上头很满意上次他拍的阮菲新设计秀的照片，我相信他跟你去一定可以拍到一些有个性的照片。”
　　这样啊……
　　莫清艾翻翻资料，是关于一个新出道日本女子团体的采访工作：“那好吧，什么时候出发。”
　　“就明天吧，公司上头已经替工作人员解决好了签证问题。”
　　“噢……”莫清艾还是第一次接到这种采访任务，不免还有点紧张，对了，她转头看向一直杵在旁边没说话的孟多：“不好意思忘了问你的意见，你时间可以吗？”
　　孟多很乖巧的笑笑：“老总和艾姐决定就行了，我执行。”
　　乔常乐乐呵呵的直夸孟多：“孟多将来一定有出息，勤奋又有潜力。小艾啊，你把孟多带出师的话也是功德一件啊。”
　　莫清艾撇撇嘴：“老总，行了吧，我对你的糖衣炮弹已经产生免疫力了。”
　　“孟多啊，那明早机场见。”
　　“嗯。”
　　盯着莫清艾的侧脸，孟多似单纯的清亮眼眸里闪过一丝丝复杂，这对他来说算一个机会么？
　　
　　极其没形象的抱着西瓜挖着，口里也满满是清凉透心的西瓜，莫清艾坐在沙发上看到颜寒诚从浴室走出，突然想起出差的事情，口齿不清的说：“圆还唇%#@￥……呃。”
　　一脸嫌弃的瞟瞟莫清艾，颜寒诚将毛巾搭在湿润的发上：“你给我把西瓜吞下去再说话。”
　　努力吞下口里的西瓜，莫清艾不在意的重新说：“颜寒诚，我明天要去日本出差。”
　　出差？
　　墨黑的眸轻轻一敛，面对莫清艾的出其不意他通常必须处变不惊：“多久，跟谁。”
　　“大概三四天吧，跟孟多，对了，你不认识孟多吧，他是我们杂志社的实习生，照片拍的不错。”
　　这个女人还真会给他丢炸弹，他是回来想看紧她的，结果她倒好，跟他要防的人一起跑到国外去独处不止，还傻兮兮的问他认不认识孟多，不好意思，他已经认识的满深刻了。
　　“怎么这么突然。”
　　“是临时任务啊，我也是早上才接到的。”
　　“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丢三落四的性格忍着点，千万别把脸都留在国外了。”
　　莫清艾放下西瓜，狐疑的看着颜寒诚，奇怪了，这次他回来之后说的话就算是讽刺她，她听起来也不这么难受了，直接踩在沙发上，凑到颜寒诚的身边盯着他：“其实……你是怕几天都看不到我会想我吧，你不放心我对吧，关心我就直接说出来，我不会笑你的。”
　　颜寒诚偏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看着莫清艾，薄唇微微的挑起，诱惑的声音低哑：“不错嘛，你开始对自己有信心了，值得庆贺，可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恭喜你，你已经天下无敌了。”
　　什么嘛……莫清艾做了个鬼脸，然后才发现颜寒诚离自己的距离实在太近，看着颜寒诚似乎很柔软的薄唇，莫清艾很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舌头也不自觉舔舔唇瓣。
　　颜寒诚幽深的黑瞳燃起了一丝火苗，本想戏弄一下这个笨家伙，没想到反被她诱惑了：“莫清艾，给你两秒钟时间离我远点，不然后果自负。”
　　嗯？他说了什么。
　　一，二……
　　颜寒诚伸手扣住莫清艾的后脑勺，唇瓣倏地贴上莫清艾的，舌头也长驱直入的敲开莫清艾放松的贝齿，交缠，尝到了一丝丝西瓜清甜的香味。
　　莫清艾是下意思闭上眼睛配合的，脑子里还不断浮现绮丽的画面，颜寒诚的唇……果然跟她想的一样软，像甜甜的泡泡糖。
　　伸手勾住颜寒诚的颈项，莫清艾的神智已经模模糊糊，只知道心里溢满的是不舍，她不要失去这种感觉，不要失去这个人。
　　颜寒诚本想只给莫清艾一个小小的惩罚，没想到自己的定力这么差，居然无法停止，修长的指游走到莫清艾的后背，比他想象的方便，她在家没有穿bra的习惯，这也应该拖太过熟悉的福，莫清艾很要面子，绝不能在外面不修边幅，而面对他，她永远是最自然最真实的。
　　一个坏心眼的想法在颜寒诚的闹里萌生，如果他不让她下床，那明天她……
　　可事与愿违，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地响起，他和莫清艾的动作都猛然顿住僵硬，颜寒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肥羊”惊愕的瞪大眼睛，并且推开自己。
　　莫清艾的脸颊一阵火辣辣，不知道怎么面对颜寒诚，因为她好像也回应的太过直接了，害怕颜寒诚说什么打击她的话，抢先大声说：“颜寒诚！你又耍我了吧你，你你……讨厌，我今天暂时不跟你计较，我……我接电话。”
　　拿起手机冲回房间，砰的关上门，莫清艾抓乱一头卷发，不住的颤抖，如果不是电话突然打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莫清艾不自觉的傻笑，如果不是这通扰人的电话……
　　对了，电话，莫清艾打开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孟多。
　　该死！
　　空气中还留着莫清艾身上淡淡的body lotion香味，颜寒诚就这样白白任由羊无法入虎口了，要让他知道谁这么不识趣破坏他的如意算盘，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
　　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拿起手机拨电话，几声之后，电话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他妈的有事就说，没事就滚，这里不是‘聊天热线’，无论你说多浪漫的事情我也不会动心。”
　　……
　　颜寒诚真是服了：“阎。”
　　“……是你啊。”靳阎的口气明显软下来：“抱歉，我忙了整整两天一直到刚刚才有空休息一下。”
　　“我不记得公司最近有大合作案。”意思很明显，颜寒诚压根不相信靳阎为了工作忙成这样。
　　“我也没想瞒你，我要找上次那个女人算账，我堵了她两天了都给她溜了。”
　　颜寒诚无奈：“你什么时候开始跟一个女人较真的，何况阮菲比你智商高多了，你想堵她，你脑子堵了还差不多。”
　　“所以啊，兄弟，帮帮忙啊，你跟她一起长大的，你要约她不是轻松多了。”
　　“你到底对阮菲是个什么心态啊，不过我给你打预防针，你不是她的款。”
　　“喂！你是不是我兄弟啊，你管我什么心态，一句话，你帮不帮我？”
　　“帮你也行，不过你先得帮我一个忙，我的事情比你急。”颜寒诚说着，走到窗前，黑夜里眼睛闪着狡诈的光泽。
　　“行，你说。”
　　“去查查你公司旗下一个《gossip》的杂志社，我要知道里面所有人的资料，包括最近的工作行程。”
　　“噢，拜托，公司旗下几百个产业，你叫我弄一个杂志社，我很丢脸耶。”
　　“……那你查不查。”
　　“好啦好啦，我派人去给你弄出来，说好了，你的解决了就帮我。”
　　“嗯。”
　　挂掉电话，颜寒诚哼笑，莫清艾，你以为我会任由你出去跟野男人鬼混？
　　




第八章

　　“……不爱的爱情，永远不会变坏，所以我们做作，我们暧昧，却永远不要相爱……”
　　耳边流转着细腻的歌声，莫清艾突然间有些感触……
　　眼前的日本少女团体正融入感情的演唱着她们的出道单曲《坏爱情》，不得不承认，起初她真的小看了这些年轻的女生，以为她们只是涉世未深的一些小丫头片子，可是当歌声一亮相，无论是嗓音还是歌词都深深打动了她。
　　不过离开某个人两天而已，她就已经开始想念他了，是不是永远都这样就好呢，暧昧做作，至少可以心安理得的混在一起，一旦捅破的后果，她怕连自己都承担不起。
　　“姐姐……”
　　一道近乎细腻的日语打断了莫清艾的走神。
　　“嗯？”正视眼前的人，莫清艾看到少女团体的队长相原樱舞正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原来她们已经结束了演唱。
　　“很棒！超乎我的想象，歌声很美很动人。”
　　听着莫清艾真诚的赞美，几位少女成员都很羞涩的鞠躬说了句谢谢。
　　相原樱舞身为队长，有较为成熟的思想和责任感：“姐姐，接下来我们还要做什么么？”
　　莫清艾不自觉像疼爱小妹妹一般轻轻拍拍相原樱舞的头：“没有了，都结束了，这首歌就当作整个采访的ending吧。”
　　相原樱舞愣了愣，笑笑：“谢谢。”
　　一直在莫清艾不远处拍照的孟多走近：“艾姐，结束了吗？”
　　“嗯，你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好。”
　　少女团体的经纪人也走过来跟莫清艾致谢，然后赶着接电话安排下个行程，一时间只剩下莫清艾和相原樱舞两个人近距离的站在一起，几乎是转眼间，相原樱舞从那个有些正经内敛的队长变得可爱柔美撒娇：“姐姐，那个摄影师是你男朋友么？”
　　“怎么可能呢，他还是个学生呢，在我们杂志社实习，我是他上司，我可不老牛吃嫩草哟。”
　　挤眉弄眼，相原樱舞一点都不信：“不会吧，我看你采访的时候，他看你眼神一点都不像是在看上司，反而像在看恋人呢。”
　　“小丫头，说什么呢！”莫清艾失笑：“好好努力，这个团队就靠你带领了，我看好你们呢，下次有机会见面的时候，希望你们已经是家喻户晓的明星了。”
　　“姐姐还真迟钝呢，你等着吧，我说的一定是真的。”
　　莫清艾无奈的笑起来，一群才十六岁左右的女孩子，想法还真天真呢。
　　“艾姐，我都收拾好了，走吧。”
　　“噢，好的。”莫清艾最后对着相原樱舞身后不远处的另外几个女孩子喊着：“加油！你们一定可以的。”
　　回以致谢的微笑，女孩子们走到相原樱舞的身边跟莫清艾告别。
　　看着莫清艾走远，女孩们问相原樱舞：“怎么了。”
　　“没怎么，那个姐姐人挺不错的。”
　　不过姐姐听她们唱歌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感觉，分明是在想着一个男人，更复杂的是，那个男人却一定不是姐姐身后的摄影师……
　　
　　走在街道上，莫清艾噗嗤一声笑出来。
　　孟多转头看着莫清艾，好奇：“笑什么？”
　　伸手随便的捶了一下孟多的手臂，莫清艾叹口气：“那群小女生啊，以为我们两是情侣咧，你说好不好笑。”
　　“是吗？”孟多单纯的笑开，看着莫清艾：“好像最近总是有人这么乱说呢，艾姐会不会觉得很困扰？”
　　莫清艾眨眨眼睛摸摸耳朵，说来好像也是哦，第一个菲菲，第二个是韩笑，现在又到相原樱舞，只是她怎么可能和孟多是情侣呢，她们哪点可以被凑合在一起了，奇怪。
　　“不会啊。因为的确没有的事情，何必困扰，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啦，自然的相处就算有流言蜚语也会慢慢消散的。”
　　孟多点点头，继而问：“艾姐，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耶。”不过，她心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孟多的脚步缓了一下，继而笑起来，大男生调皮般的勾住了莫清艾的肩膀：“你没有的话，那其实如果我们两个是情侣也挺不错的啊。”
　　“嗯？”莫清艾呆愣了一下，继而只当孟多在开玩笑：“啧啧，这在国外你就开始没大没小了是吧。”
　　根本没介意，莫清艾还是任由他搭着自己的肩膀。
　　“你以为我在没大没小，其实我很认真。”
　　孟多忽的停下脚步，变得无比真挚的拦在莫清艾的身前，俯看她：“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叫你艾姐，我更想直接叫你莫清艾。”
　　莫清艾瞪大眼睛，拍了一下孟多的胸膛，挤出尴尬的笑：“喂喂喂，孟多，你不是认真的吧？”
　　第一次，莫清艾这么近距离的看孟多，有点吓到，不过，这真的是一张很帅气的脸，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微微丰润的唇……显得很大气而耀眼。
　　跟颜寒诚的魅惑迷人相比，似乎完全相反，颜寒诚有一双墨黑的令人几欲深陷的眸，还有一张像是随时会吐出冷漠话语的精致薄唇。
　　但是说到性格，孟多的确比颜寒诚那家伙好太多。
　　半晌，孟多几乎意识到了莫清艾……走神了，这次就算了。
　　“哈，笨蛋。没想到你这么好骗。”孟多居高临下在莫清艾颊边印下一吻，然后离开三尺远做好起跑动作。
　　“喂！你这小孩真欠揍，我不收拾你我今天不叫莫清艾。”
　　擦了擦脸，甩掉有些不自在的感觉，莫清艾追上去。
　　“什么小孩不小孩的，你就大我三岁而已，还不至于有代沟。哈哈哈。”
　　长腿的孟多，莫清艾就算跑也比不上他快走，气喘吁吁：“孟多！！！！你死定了。”
　　两人打闹的身影渐行渐远，不远处，一辆宾士的车窗才缓缓摇下，那双含着魔魅的眸正透露着危险的因素。
　　莫清艾，我就知道，你不会安分守己。
　　
　　裹着浴巾，莫清艾战战兢兢的走到酒店内环境优雅的温泉池边。
　　工作了两天，终于有时间好好休息休息一会儿了，不过由于她别扭的个性，还是不习惯跟很多人一起泡温泉，所以只好趁凌晨大家都休息了，然后独自一人溜到室内温泉。
　　用脚探探温度，莫清艾舒服的叹了口气，然后慢慢的滑到池内，闭上眼睛享受。
　　不知过了多久，莫清艾的脚踝突然被一道力量狠狠一拽，立刻整个人滑到了池内，被迫灌了好几口水，她下意识猛地挣扎站起身，拼命的咳嗽，泪水狂飙。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莫清艾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颜寒诚那个死男人居然就坐在她面前，还笑得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莫清艾拍拍胸口，还被呛得慌。
　　“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我也有权利泡温泉吧。”颜寒诚勾起坏笑，危险的盯着莫清艾。
　　“谁管你泡不泡温泉，我说你为什么会在日本！！”莫清艾脑子里满是问号。
　　“你可以来日本出差，我为什么不可以。”
　　“那你之前怎么没说过。”
　　“我是今天收到任务来参加一个画展的，所以今天飞过来不行吗？”颜寒诚好笑。
　　屁话，什么破借口，出差还这么巧跟她一个酒店？
　　“颜寒诚，你最好编一个好一点的理由，不然我会以为你想我想得连一天见不到我都心慌。”这家伙要玩是吧，好啊，她奉陪。
　　“是啊，见不到你我心慌，因为没有一个人可以像你这样给我带来乐趣。”
　　得瑟……莫清艾一阵哼笑：“哎呦喂，我还不知道，我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啊。”
　　“莫清艾……”
　　冷不防一声轻柔的呼喊，莫清艾警惕，这男人不会要表白吧：“嗯？”
　　“你的浴巾……”
　　浴巾！？莫清艾往身上摸摸：“啊……我的浴巾呢。”
　　此刻，莫清艾才发现身上的浴巾早已不翼而飞，抱住身体迅速往下沉，脸涨得通红：“颜寒诚！！！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把我浴巾扯去哪里去了，你你你……你还给我，不然我就叫非礼了。”
　　颜寒诚悠哉游哉的说：“莫清艾，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靠……谁要听你说故事，你把浴巾给我，我才不要跟你呆在一起，你肯定又想整我！！！”
　　“别急，听我说嘛。有一次呢，在一架飞机上，乌鸦对乘务员说，给爷来杯水！猪听后也学道：给爷也来杯水！乘务员把猪和乌鸦扔出机舱，乌鸦笑着对猪说：傻了吧？爷会飞！”
　　“我听不懂，也不想听懂！”莫清艾怒气上升，咬牙切齿。
　　“我没指望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呢，我要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像那只猪一样，不考虑后果，也就是说……你现在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进来看我们。”
　　颜寒诚唇边的笑意加深，眼眸里却不含任何笑，他要让这个女人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你到底想干什么嘛！”莫清艾紧张的呼吸有些阻滞，她根本不敢想象离颜寒诚不到三米的距离之内，她是赤身裸体以对的。
　　盯着莫清艾，颜寒诚问：“你跟孟多什么关系。”
　　“我和孟多？”莫清艾被问的一头雾水：“你要问也问个有水准的，我都跟你说过了他是实习生。”
　　“别把我当三岁小孩，莫清艾。”颜寒诚冷着脸：“实习生会跟你在大街上打闹，你还会给他亲？”
　　“你跟踪我？”莫清艾蹙眉，根本无法想象高傲如颜寒诚会做这么没水准的事情。
　　“别说什么跟踪，太难听了，大街上谁都可以走，你们这么张扬，我不知道很难吧。”颜寒诚缓缓走近莫清艾。
　　“你，停……停止！你别过来！”莫清艾不自觉萎缩，也提高嗓门：“那我就算跟他打闹，给他亲了又怎么样，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
　　胸腔燃起一股火，颜寒诚的表情冰寒讽刺：“我还不知道原来你这么随便放荡，给谁亲都可以。”
　　颜寒诚说什么都好，可是这句话，深深刺伤了她，什么叫她随便，她从来真正接吻过的人就只有他而已，她的人她的心什么都给他了，结果落得一个随便！！？？
　　气极，莫清艾吼着：“是啊，我随便，我就随便怎么了，我要跟孟多怎么样接吻上床都不关你的事情！”
　　气氛冷凝到冰点，颜寒诚停下脚步：“莫清艾，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百遍都可以，我可以跟任何人接吻上床，除了你这个混蛋。”
　　莫清艾看着颜寒诚的脸色变化莫测，为那些一时脑充血的话语感到心惊胆战，可是她绝对不会低头，他凭什么就觉得她随便了，凭什么她总是得被他摆布。
　　半晌，颜寒诚只是轻笑了，而莫清艾却知道他真的生气了，因为颜寒诚极少会用这样的轻笑。
　　“那你试试你等不等得到那个可以陪你共度春宵的男人。”
　　“你什么意思！”莫清艾在温泉里却感觉到有些寒意。
　　“我什么意思你会不明白。”
　　“你对孟多做了什么？”莫清艾惊讶的微微起身。
　　而莫清艾的动作无疑更加激怒了颜寒诚：“你觉得我会对他做什么？”
　　“……颜寒诚，我总算看透了你，你冷血绝情，你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只要在我身边的人，你统统都可以赶走，只要让我难过痛苦的事情，你统统会做，我告诉你，如果这次孟多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莫清艾迅速起身，立刻爬上温泉池，消失在颜寒诚的视野里。
　　颜寒诚第一次尝到是心如刀割的感觉：“他对你这么重要吗？那这么多年，我算什么呢。呵呵。”
　　慢慢沉没在水中，颜寒诚觉得自己濒临疯狂，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失控，是嫉妒吗？还是害怕，她有可能不再属于他了。
　　但是至少，他终于了解莫清艾对她的看法从来没变过，在她的心目中，他仍然是那个为了伤害她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莫清艾从温泉更衣室出来，飞快的跑到孟多的房间。
　　孟多是她带出来的，她一定不能让他出事，用力的敲着孟多的房门大吼：“孟多，孟多，孟多！！！”
　　良久，毫无动静。
　　莫清艾心底一阵凉意，颜寒诚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真的应该对颜寒诚这种人死心了吗？
　　泪水滑过脸颊，莫清艾无力的坐在地上，一阵一阵窒息的哭泣。
　　“咔嚓”，门响。
　　“艾姐，你怎么坐在地上，快起来。”
　　莫清艾失神的抬头，看见孟多披着浴巾，她呆呆的问：“你……一直在房间里？”
　　“是啊，我在洗澡，听见你敲门，所以尽快洗好来开门。”
　　“你的意思是，你没离开过房间？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没有啊……”
　　头皮一阵发麻，莫清艾空白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只知道她连滚带爬的起身，一直跑，想跑回温泉室……
　　颜寒诚……
　　颜寒诚……




第九章

　　“好，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我……找到他就回去。”
　　关掉skype的语音，莫清艾很疲惫的揉揉眼睛，然后合上电脑，往床上一躺。
　　已经过了一天了，颜寒诚究竟到哪里去了？
　　她问过酒店的前台，根本没有入住过一个叫颜寒诚的客人，菲菲也查过了机场的出入境记录，没有颜寒诚的资料，那也就是说颜寒诚还没回国。
　　莫清艾的胃一阵阵抽搐，轻轻蹙眉，她整个人蜷缩在床上。
　　一阵敲门声……
　　“艾姐，你在吗？”
　　是孟多的声音，莫清艾忍着胃痛起身开门，然后看见了孟多一脸担忧的样子，扯出笑容：“什么事？”
　　“艾姐，你脸色很白，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从前天晚上开始就很不对劲，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孟多目光紧锁着莫清艾，似乎想看出什么蹊跷。
　　“我哪会有什么事，你别瞎担心了。”
　　“那……你该不会忘记了，我们下午的飞机回国吧？”孟多有些试探的问。
　　呆愣了一下，是哦，他们的工作行程为期四天，是今天下午的飞机回国，可是，她不能就这么回去了，她不能就这样冤枉了颜寒诚却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那个……孟多，你下午先带着所有采访稿和照片回去，我在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处理完我就会回去。”
　　孟多眼眸低垂，然后慢慢抬起来：“艾姐，你要找人吗？”
　　“嗯？”孟多怎么会知道，莫清艾故作若无其事的笑笑：“哪有。”
　　“你不需要瞒着我，我知道你在打听一个叫颜寒诚的人，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看着孟多，莫清艾有些窘迫，因为这个单纯的大男生一向很少用这样严肃的表情跟她说话，一时间她有些无措。
　　“我……你想多了，没这回儿事，小孩子乖乖听话先回去吧。”
　　“为什么你总是把我当小孩子，我是个男人，我不可以丢下你一个人在日本的。”孟多语气有些提高。
　　“够了！”莫清艾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最近是怎么了，所有人都要跟她唱反调，一个年纪比她小的人都开始跟她对着干了，低吼：“我叫你先回去就先回去，我们不可以耽误杂志的发行，再者，孟多，你只是个实习生，你没资格管我的事情。”
　　孟多的拳头不自觉抓紧，眼神有着些许失望……
　　莫清艾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迁怒了，立刻软了下来：“对不起，孟多，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只是心情不太好，你别担心我，你先回去好吗？”
　　良久，孟多放松了拳头，还是有些不忍，想伸手摸摸莫清艾的额头，声音也柔和了：“你真的没事吗？”
　　可是孟多的手还没触及莫清艾的额头，她已经不着痕迹的躲开：“我真的没事，我想休息一会儿，你回去之后到了给我电话，再见。”
　　莫清艾快速转身关门，然后虚弱的靠在门上，难道她真的太迟钝？因为她现在才有些意识到阮菲话中的意思，孟多，对她的感觉好像不止是上司。
　　只是……她应该要躲开的，因为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颜寒诚不喜欢看见你和孟多在一起。
　　苦笑，莫清艾，究竟是颜寒诚在折磨你，还是你自己在折磨你自己。
　　门外的孟多，一直用的单纯伪装面具有些崩溃，千方百计的想要接近莫清艾，虏获她的心，可是其实颜寒诚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让他毫无机会，他真的可以达到目的吗？
　　转身，他高大的背影有些底气不足了，不过他是不会就这样放弃的，反正莫清艾和颜寒诚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太深，不可能一下子就化解，回国之后，他一定还可以找机会的，换种方式，因为委婉不并合适莫清艾。
　　
　　阮菲合上手提电脑，漂亮的眉有些凝重，她该怎么帮帮小艾呢？
　　突然，瞄到茶几上那张名片，阮菲唇角一勾，看来她为了小艾还真要牺牲一回了，不管死多少个脑细胞，她也认了。
　　随手拿起外套，阮菲一阵风般的起身出门，顺便扫落了那张名片，上面有着很精致的烫金刻字：
　　云堃集团总裁 靳阎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醇厚得意的嗓音在门边响起，带着十足的自信。
　　而阮菲坐在豪华办公室的皮沙发上，连头都懒得偏，没好气：“有些人啊，总是喜欢去验证自己的那点魅力，却很少去面对自己的无能为力。”
　　“可是我现在不就证实了吗？你既然来了这里，就证明我不是无能为力的。”靳阎长腿一跨，在阮菲对面坐下。
　　阮菲丹凤眼一挑，看着靳阎：“啧啧，你今天还算是有些人模人样。”
　　身为一个专业设计师，她不得不承认，配上亚曼尼的西装，靳阎拥有男人最完美的黄金比例身材，只是那有什么用，绣花枕头一包草！
　　“我可以直接理解为你在夸我吧？”靳阎根本懒得深究阮菲的深层意思，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对他没真心内玩意儿。
　　“你知道吗？真正可怕的不是对牛弹琴，而是牛对着你弹琴。”阮菲实在很抱歉的耸肩。
　　“你……”该死，怎么这个女人就是不会好好说话，算了算了，他忍，不然她又会说他冲动没脑：“你别告诉我，你今天专程来找我吵架的。”
　　“你太抬举我了，我要吵架绝对不会找一个连还嘴都要思考的笨蛋。”阮菲很可惜的样子，不过本来就是吗？她看到这个男人就难以心平气和，她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看到这么不识趣的男人，明明知道她讨厌他，还一天到晚缠着她吵架，最后还打赌她一定会亲自上门找他……
　　阮菲一愣，莫非……
　　靳阎看着阮菲，哼笑：“怎么愣住了，想到什么了。”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是吧？”
　　“我怎么会知道呢，亲爱的。”
　　隐藏着笑意，靳阎也要让这个女人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一开始只是没做好准备而已，现在呢，才是真正反击的开始。
　　“我说过别这么恶心的叫我。”阮菲一脸嫌恶，怒气上升。
　　“噢，宝贝儿，别生气，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你不要太快让我得逞，我会很没有成就的感的。”
　　“你！”阮菲犀利的美眸一瞪，她不可以上套：“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不故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少给我来这套，你知道我要问颜寒诚在哪里，一句话，你预备不预备告诉我颜寒诚的事情。”
　　靳阎迅速的坐到阮菲的身边，单手困住阮菲让她无法动弹，阮菲蹙眉挣扎：“你要干什么。”
　　一阵灼热的呼吸在阮菲的耳边酥麻，让她不自觉的轻吟一声，靳阎带着低哑的挑逗：“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求人的时候就要有求人的样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阮菲第一次有着估计错误的挫败感，这个男人的性格是冲动暴躁易怒的，但眼下的圈套和局面来看，她错了，靳阎至少百分之百不是个笨蛋，反而是个奸商，要命，她早该料到的，世界级云堃集团的总裁没理由是个笨蛋在管。
　　“我想看你求饶的样子，想看你不那么伶牙俐齿的样子，你求我的话，我就告诉你颜寒诚在哪里，让你那位可爱的死党放心。”靳阎靠近阮菲的颈项，故意舔了一下她的耳垂，让她整个人酥麻起来。
　　“靳阎，你别太过分了！”阮菲害怕这种感觉，只好强硬的低吼。
　　“噢，宝贝儿，我以为过分两个字一向只有你会写呢。你到底要不要求我，我可不保证颜寒诚现在在这个地方，过几个小时还会不会在呢。”
　　“你……”阮菲怒气横生，却无法挣脱，压下自尊：“好，我求你。”
　　“求人是这种口气？”靳阎咋咋嘴，一副惋惜的样子。
　　阮菲深吸一口气，变脸般的楚楚可怜抱住了靳阎的腰身，软腻的娇吟：“求你，告诉我。”
　　美人在怀，岂能不乱。
　　靳阎得逞了的感觉，放开了阮菲，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颜寒诚在这里，我说过，跟我作对……”
　　“啪！”
　　响亮的一巴掌，让靳阎错愕，阮菲哪还有可怜的样子，只有气得抓狂：“你这个自大无耻的臭男人，居然敢威胁我，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你……”还没说完，阮菲已经闪到门边做了个鬼脸。
　　“靳总裁，谢谢你的帮忙咯。”扬扬手里的纸条，一溜烟没了人影。
　　靳阎摸摸脸颊，还火辣辣的，一拳狠狠捶上沙发，妈的，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甩耳光，还是被一个女人，阮菲，我们梁子结大了。
　　半晌，靳阎又危险的笑开，这么有意思的女人，的确要慢慢来才好玩。
　　
　　“什么？你知道颜寒诚在哪里？”
　　夜晚失魂落魄的漫步在日本的街道上，偶然接到阮菲的电话，莫清艾整个人好像回神了一样。
　　“嗯，他在‘名国流光’，那个地方很出名，你应该很容易找的到。”
　　迟疑了一会儿，莫清艾问：“听起来像个声色场所？”
　　“不完全是，但你要说是也无可厚非，它是日本很有名的一所公关夜店，却不像一般的声色场所肮脏随便，它旗下的女公关不仅漂亮聪明，而且都是经过一流培训才有资格工作的，而能进入‘名国流光’消费的男人不是在政界有一定地位就是商界显赫，里面的会员身份也很保密……”
　　“可以了，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就去。”
　　挂线的声音让阮菲很无奈，这个家伙能有一次不那么冲动吗，她还没说完呢，莫清艾，你根本进不去‘名国流光’啊。
　　
　　被拒之门外，莫清艾才意识到找颜寒诚的困难性。
　　抬头看看阮菲所谓的“名国流光”，装潢极尽奢华，根本不像什么声色场所，反倒像高贵典雅的世界级酒店，可是颜寒诚为什么会在这里，他……
　　不对不对，颜寒诚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莫清艾再次对着门口穿着整齐制服的保镖央求：“求求你了，让我进去吧，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一个人。”
　　“小姐，不是我们不想让，这是规章制度，一定要会员才可以进去，你这样我们也很难做。”
　　保镖的态度很强硬，莫清艾实在无可奈何，走到大门的一边靠在墙上，十月中旬的日本天气转凉，尤其昼夜温差大，穿着淡薄的莫清艾开始瑟瑟发抖，胃又开始一阵阵抽痛。
　　算了，她进不去但是她可以等，她就不信颜寒诚一辈子不出来，至少她要跟他解释清楚，很堂堂正正的说句对不起，她冤枉她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进入“名国流光”的人逐渐多起来，印证了它对于男人的吸引力，特别是有钱男人的吸引力。
　　“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
　　一直抱着双臂低头的莫清艾猛地抬头有点眩晕，原来是保镖……
　　“对不起，我碍着你们了？我可以走远点。”
　　“不是不是，我看你穿的好少，还一直等着，你一定要等到么。”
　　莫清艾自认不是一个毅力顽强的人，但至少她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嗯。”
　　摇摇头，保镖也败给莫清艾了：“那你告诉我你找谁，我试着进去帮你问问。”
　　看到了一丝希望，莫清艾激动的说：“颜寒诚，我找他，你说我是莫清艾。”
　　“噢，那你稍等。”
　　看着保镖的背影。莫清艾抚抚额头笑开了，可是机会近了她又害怕了，颜寒诚，会不会连正眼都不看她呢？
　　
　　“颜先生，有一个小姐等了你一个晚上了，你要不要见她？”其实所有保镖都是认得颜寒诚的，只是没有允许，他们不可以私自泄露。
　　此时，那双幽深的黑眸的主人显得慵懒而暴戾，修长的指晃动玻璃杯里鲜红的液体，嘴角不屑的微微挑起，看起来不是特别清醒：“等我？世界上等我的女人多了去了，我要不要一个一个见，这点小事你还要问我，我是不是让你直接去问你老板比较好。”
　　“颜先生，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出去打发。”
　　保镖匆忙的推开包厢的门，却差点撞到了大老板。
　　“对不起，老板，我……”
　　鲜红蔻指一抬，保镖立刻噤声，训练有素。
　　那是一个举手投足尽显妖娆的年轻女人，却丝毫不带俗套与风尘，反而很容易看出她的浓妆下有一张清秀的小脸，妩媚加清纯，是最让男人令人欲罢不能的利器。
　　淡淡不带感情的声音：“颜先生喝了多少酒。”
　　“前天来了之后就没停过，这样凶的喝法倒是第一次。”
　　女人极少的眉间透出忧心：“你这么急匆匆的找他什么事。”
　　保镖只好把莫清艾的事情重复一遍。
　　“莫清艾……”女人轻轻默念了一遍，然后支走保镖：“我来处理。”
　　推门，一股浓重的酒味，女人根本没给颜寒诚任何说话机会，直接锐利的出口：“门外的女人是莫清艾你知道吗？你打算让她站到死为止？”
　　莫清艾的名字让颜寒诚半眯的眸睁开，那一抹刺痛却让女人看的很明白。
　　颜寒诚倏地起身，一直噙着一抹玩味：“唐嫣，帮我个忙。”
　　




第十章

　　“颜……”
　　看到大门口出现颜寒诚身影的那一刻，莫清艾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有些雀跃，可是再看清楚他身边揽着的女人时，却只能哑口无言。
　　俊美邪气的颜寒诚，妩媚动人的女人，甚至他脸上带着她从来不曾见过的宠溺笑意，而那女人也安静凝着微笑随声应着他，尽管这种场合似乎应该联想到不堪，但是……为什么画面的搭调让她眼眶热的睁不开呢？
　　要不要过去？
　　莫清艾狠狠的咬着下唇：不行，不能过去，这样的她会被颜寒诚看不起的，她不想做那么卑微的人。
　　可是她的视线根本无法移开，那种看似协调的幸福让她几欲窒息：不对，莫清艾，你要过去，只是过去说一句对不起，没什么大不了，说完你就可以潇洒的走了。
　　深吸一口气，莫清艾快速走到颜寒诚的身边，隐隐约约还听得到他温柔低沉的话语。
　　“颜寒诚……”
　　一出口，莫清艾把自己吓了一跳，不是她所想象自信而潇洒的声音，小声，几近嘶哑。
　　颜寒诚和唐嫣也停止暧昧的笑语，莫清艾看着他的表情从笑意满满瞬间变成漠然：“是你，找我什么事。”
　　默默无语，莫清艾很难面对这样的颜寒诚，他打击她，讽刺她，生气也会不理她，但是她都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可是现在，她却丝毫无法感受到颜寒诚的感觉了。
　　“……我，能不能跟你谈谈。”
　　“谈谈？不好意思，我现在不太方便。”然后颜寒诚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唐嫣。
　　“我就耽误你一点点时间，不会很多的，我知道你现在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莫清艾不禁拉住了颜寒诚的衣袖。
　　颜寒诚不着痕迹的甩开，勾起玩味的笑，危险而魅惑，靠近莫清艾，伸手摁住她的肩膀，不准她后退：“耽误我一点点时间？你还知道我有空？那真是谢谢你这么了解我，不过……时间就像卫生纸，看着挺多的，其实用着用着也就不够了。”
　　最后一句话颜寒诚说的利如冰箭，轻的只有莫清艾能听见：“我的时间在你身上用的已经枯竭了。”
　　莫清艾肩膀吃痛，忍不住低吟，连带一直感觉不到的头疼，胃疼一并发作：“对不起，我承认那件事我冤枉你了，我……”
　　“不需要了。什么冤枉不冤枉的……已经不重要了。”颜寒诚说完，倒退几步离开莫清艾，伸手拉住唐嫣，显示自己没什么耐性。
　　第一次，莫清艾很想笑着承认自己是被虐狂，她宁愿颜寒诚跟她吵架也不愿意他云淡风轻的说，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看着颜寒诚身边的女人，莫清艾有种被看好戏的感觉，她自嘲的笑笑，反正她最在乎的自尊都已经被彻底瓦解了，够了。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决定怎么做是你的事情。”
　　转身，莫清艾很艰难的移动脚步，脸上冰凉的感觉一涌而下：莫清艾，不哭不哭，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能哭给他们看，你很坚强，很勇敢的……
　　头剧烈的疼着，连胃也很不给面子的纠结，莫清艾有种支撑不住的感觉，拽紧拳头，她告诉自己默念，忍着忍着忍着……直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看着莫清艾的背影，唐嫣清淡的哼笑：“这样伤害她，你开心的起来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伤害她，我就会继续伤害自己。”颜寒诚抚着额头摇摇，自己好像都不太清醒。
　　“你会后悔的。”
　　“那到时候再说。”颜寒诚带着虚浮的脚步准备离开。
　　“你……”唐嫣看看颜寒诚，再看看莫清艾，继而惊呼：“颜寒诚，她晕倒了。”
　　颜寒诚反射性的转身，让唐嫣看到他最真实的一面，恶魔式的眼神和笑意，颜寒诚，你对她根本做不到你说的不在乎。
　　
　　困难的睁开眼睛，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莫清艾想转身动动，却牵扯到一边输液的手，吃痛的轻喊了一声。
　　“你醒了？”一句浑厚而纯正的日语。
　　莫清艾听声音看见了一旁站着的白大褂医生，舔舔干涩的唇，微微点头示意：“那个，我怎么在医院？”
　　“急性胃炎，大概是你一直忍着没有处理，然后又吹冷风，所以发烧晕倒了。”
　　“晕倒？”莫清艾思绪有些混乱：“那是谁送我来的？”
　　“是一位先生，你昏睡了一天一夜，他一直陪着你，直到今早凌晨你已经没什么大碍，他才跟医院交待后离开了。”
　　是颜寒诚吗？
　　莫清艾有些希冀的问：“他有留下什么话吗？”
　　“噢，对了，他留下一张纸条，让我转交给你。”
　　接过纸条，莫清艾有些不知所措的握在手里：“谢谢。”
　　“嗯，如果你感觉良好，下午就可以出院了，记得不要太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愣愣的看着医生离开，莫清艾才紧张的打开纸条，很清晰的是颜寒诚飘逸的字体：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那是一种幸福，可是如果在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恐怕是一种折磨，重新思考过发现一切总是自己自以为是，如果一切都是错的，那么，到此为止吧，不再走近你打扰你的生活，还有，我回国了，好好照顾自己。
　　纸条飘落，莫清艾的泪一滴滴的从眼角滑落，她很委屈的想大哭，嚎啕的那种，可是她知道这里是日本的医院，也没有颜寒诚在身边，她不可以这么任性。
　　就像她一直以来觉得，颜寒诚自以为是的占据她的生活，而其实呢，她又何尝不是自以为是。
　　多想，一睁开眼身边就是颜寒诚，就像那时候阑尾炎开刀住院一样，见到颜寒诚她就可以活力百倍的跟他斗嘴，任性的指使他做这做那，就算他是骂着的，也会将她想要的送到她手里。
　　可是一切都好像太迟了，在她有心里准备开始认真考虑的时候，她不再那么偏执傻气的时候，得到的只是一句：到此为止吧。
　　
　　“我说闺女，你做的那是什么工作啊，怎么比上回回来瘦了一圈了，你们杂志社要是虐待你，你得去劳工部告他们啊。”莫爸爸拉着莫清艾左看右看，心疼的直咂嘴。
　　莫清艾感觉到额边落下几滴汗：“爸……你别乱说了，而且我哪里有瘦，妈，你说是吧？”
　　莫妈妈系着围裙，一手举着锅铲从厨房出来，瞟了莫清艾两眼随意说：“我看你爸没说错，你最近干什么违法勾当了。”
　　自动忽略自家老妈的用词危险度，莫清艾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还好吧，不至于那么恐怖，她只是在日本病了一场而已，这不是回来没几天就回家准备休息休息吗。
　　“大概是前几天出差累了吧。”
　　莫爸爸笑呵呵：“那你这次准备回来住几天？我看你连衣服都拿了一些回来啊。”
　　“嗯，我想把公休假休了，有一个星期时间。”莫清艾绕到莫爸爸身后，揽住莫爸爸的脖子，撒娇的说：“老爸，这个休假我好好陪陪你。”
　　“好好，当然好，我巴不得我家闺女每天陪我。”
　　“啧啧，少上演这八点档父女亲情戏，看的我鸡皮疙瘩。”说完莫妈妈走回厨房。
　　莫清艾做了个鬼脸开玩笑：“老爸，我老妈吃醋了，我进去看看她。”
　　莫清艾走进厨房，吓了一跳：“妈，你做这么多菜干嘛？你要宴请国家主席噢？”
　　“呸，贫嘴。”莫妈妈没解释继续洗菜做菜，莫清艾也顺手拣菜帮忙。
　　“你最近到底有什么事？”冷不防，莫妈妈冒出一句话。
　　莫清艾眼神闪烁了一下笑开：“我哪有什么事。”
　　“我不是你爸，给你忽悠，你是我女儿，我养大你的，你拉的屎是硬还是软我都知道。”莫妈妈撇嘴。
　　“哎呦，老妈，你好恶心耶，等会儿你做这么多菜我都吃不下了。”莫清艾的声音有些抖，她家老妈是强悍，强悍得连她都要臣服，可是不可否认她老妈是最了解她的人，而且是最能让她依靠的人。
　　“跟大诚有关？”
　　莫妈妈直接无视莫清艾，犀利的问。
　　“跟他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震耳欲聋般喝彩加油声传进小区，传进莫家，莫清艾好奇的问：“妈，外面怎么了？”
　　“你和大诚上的那所初中的运动会啊，连续三天一直很热闹。”
　　“咦？我记得了，初中是每年这个时候的秋季运动会，妈，我去看看哦，吃饭的时候就回来。”莫清艾看起来很雀跃立刻穿鞋出门。
　　莫妈妈走到厨房门边，一声不响的看着莫清艾的行动，自己的女儿她会不了解？固执别扭的绝不会对他们说出难过，可是她怎么可能装作看不见呢。
　　
　　绿荫运动场上，人潮拥挤，比赛的，准备的，拉拉队的，加上广播的加油声和预报比赛项目的声音，学校里显得热闹非凡，学生们也都显得很兴奋。
　　莫清艾也被这种氛围感染，不过记得她初中那会儿最讨厌的就是运动会，她讨厌跑步，讨厌跨栏，总的来说她就是讨厌体育，流汗实在是一件很烦的事情。
　　不过……颜寒诚就不一样了。
　　即使背地里他一直不满为什么老师要给他安排这么多项目，表面上他还是谦和有礼的答应自己一定会努力，嗤……双面派他还不是辛苦了自己。
　　颜寒诚也一直是校运动会十项全能获得者，连他的各项比赛记录也一直无人打破，有时候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完美，成绩好，连体育都好，难怪在女生中人气这么高，所以那时候她讨厌归讨厌，还是很羡慕颜寒诚的。
　　突然，一阵唏嘘吸引了莫清艾的目光，原来八百米比赛的跑道上有一个女生摔倒了，不过继而她很坚强的站起来重新回到队伍。
　　不禁一声笑出来，莫清艾其实觉得很感动，这让她陡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好像也有被迫参加过一次八百米的比赛，哭丧着脸还是跑，结果在中途摔倒了，不过那次她摔的很严重，根本没办法站起来。
　　那时候抬头，身边就已经站着颜寒诚了，颜寒诚一脸嫌弃的看着她，说猪都比她跑得快，让她无地自容。
　　不过也是颜寒诚拉起她，背她去的医务室。
　　还记得在途中，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好痛，颜寒诚吱声不出的只是尽量不碰到她的伤口，她却依然固执的骂说颜寒诚是坏人，如果不是颜寒诚向老师提议让她的比赛，她就不会这么惨了。
　　颜寒诚是显然懒得跟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的，他反正一直冠冕堂皇的说是为了她的健康着想。
　　到了医务室的时候，她的膝盖皮开肉绽，医生说要用酒精消毒，吓得她哭喊挣扎说不要，颜寒诚很严厉的拉住她说不消毒膝盖会坏掉。
　　可是她倔强起来是无人能敌的，医生和颜寒诚合伙也摁不住她。
　　最后颜寒诚妥协了。
　　初中那会儿她迷金庸迷的要命，说赵敏和张无忌的爱情很动人，非缠着颜寒诚说，她不要他答应自己三件事，只要一件就好，就一件。
　　颜寒诚鄙夷的眼神至今她难以忘记，说她一定得去看精神科。
　　后来为了让她乖乖的消毒，颜寒诚居然说只要她消毒了，就答应她一件事，任何都可以，就算违背道义也可以。
　　她哭花了脸，却咬牙消毒了，为的就是颜寒诚那个承诺。
　　那时候她纯粹只是为了有一天让颜寒诚欺负她的时候，她可以拿出来用，结果每次她根本想不起来，所以也没用。
　　那个承诺……
　　莫清艾陡然瞪大眼睛，思索半晌，笑意渐渐在唇边绽现也不自知，那现在，她是不是可以用用那个承诺了呢？
　　




第十一章

　　“请问，颜寒诚先生在吗？”
　　急匆匆的走进“大城小爱”，莫清艾正巧看见公关经理从楼上下来。
　　“咦，莫小姐，你怎么来了？找颜先生有急事？”
　　“嗯，很急。”
　　公关经理面有难色：“碰巧来了一位客人，颜先生正在会客，要不这样，你在画廊里随意逛逛，等颜先生招呼完这个客人。”
　　等？开什么玩笑，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决定耍赖一回，无论如何也要挽回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到此为止的，她一个字都不要听，他折磨了她上半辈子，说停就停的有问过她的意见吗？要说到此为止也该她来说，凭什么是这个死男人自作主张！！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说完，莫清艾绕过公关经理直接上楼，不顾身后公关经理的呼喊。
　　“哗啦”一下强悍的推开颜寒诚画室的门，有一瞬间莫清艾是呆愣的，因为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几乎快粘着颜寒诚的那个女人，她认识，就是上次在餐厅当着她的面与颜寒诚亲吻的女人。
　　然而莫清艾无暇他顾，直接对着颜寒诚叫：“颜寒诚，你给老娘死出来。”
　　此刻，莫清艾也才真正看清楚颜寒诚，心悸，他们不过几天没见，他似乎瘦了一点，胡渣青涩了一点，碎发凌乱了一点，看起来精神状态不佳，但……还是慵懒的令人心跳。
　　颜寒诚一双墨黑而深邃的眸盯着莫清艾几秒，继而有意无意飘开：“我记得我说过……”
　　“说过你个毛线，你少给我啰里啰嗦，你写的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不懂，我要跟你谈一谈，快出来！”
　　沙发上的身影太刺眼，莫清艾的耐性也渐渐失去。
　　颜寒诚似乎有意无意挣脱了夏瞳的“八爪”，起身走向画架处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淡淡而清冷的说：“我不记得你还喜欢玩装傻这一套，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如果你想不通的话，我也没办法。”
　　“颜寒诚，那我要用……”
　　“喂，你这个女人很烦耶，charles都说不要跟你谈了，你干嘛来胡搅蛮缠。”不满莫清艾的打扰，夏瞳蹙眉。
　　“你给我闭嘴，老娘说话的时候轮不到你插嘴。”莫清艾一副豁出去的架势走向颜寒诚。
　　“你……”
　　“你什么你，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你很碍眼耶，大姐！”
　　说着，莫清艾走到颜寒诚身边，暴力的伸手揪住颜寒诚的衣领下拉，与他四目相对。
　　“颜寒诚，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你，你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少见的，颜寒诚没有挥开莫清艾的手，表情也丝毫不变：“我说过的话当然算数。”
　　“初二的时候你给过我一个承诺，你说的不管任何事情你都会答应我的，是不是？”
　　颜寒诚奇异的眼神快速的闪过，快得连莫清艾也扑捉不到其中的深意：“是，你想让我做什么？”
　　“跟我坐下来谈，我才说我要你做什么？”
　　……
　　半晌，颜寒诚才拨开莫清艾的手，直起身：“好吧。”
　　窃喜，莫清艾对着夏瞳做了个鬼脸，然后包包一甩走人：“跟我来。”
　　颜寒诚修长的腿跨过画架准备跟上去，夏瞳紧张的喊：“charles……那我……”
　　颜寒诚回头，清冷的表情，颓废的神态，郁郁寡欢的情绪完全消失，变脸般的，就像这些从来不曾在他身上出现过一样，有得只有那一抹勾唇危险的笑，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明所以：“夏瞳，谢谢你。”
　　一语双关，颜寒诚不想说的太清楚：“至于你的提议就保留吧，我的态度跟在意大利的时候一样，从来不变，也不想变。”
　　颜寒诚的决绝，只留下一脸不甘的elise夏瞳。
　　
　　看着莫清艾一边擦鼻涕一边吃着牛奶红豆冰，颜寒诚不自觉鄙夷的说：“你有病吧你，大老远跑到学校附近，又大冷天吃刨冰。”
　　莫清艾抬头看着颜寒诚傻兮兮的笑起来，不错不错，就是这个口气，她宁愿他用这么讨人厌的口气跟她说话，也不要他冷冰冰。
　　指着小店的四周，莫清艾吸吸鼻子：“这样才有感觉嘛，而且我知道的秋天卖刨冰的只有我们学校附近这间啊……哇，好怀念这里，你不记得拉？初中那会儿我们每天放学都会来吃刨冰的，你，我，菲菲……可惜现在老板娘都换人了。”
　　挑眉，这个女人是要拉着他回忆感人的青梅竹马时代么？可惜，他记得的只有冷天吃冰的受罪感，和每次都是他给钱的冤枉感。
　　“难道你一点都不怀念噢？”撇撇嘴，莫清艾一副对颜寒诚很失望的样子。
　　……
　　“你要跟我谈的该不会就是这个吧，你打马虎眼也可以暂停一下了，你要我做什么快点说吧。”
　　死男人，总是这么直接。
　　“呃……我，颜寒诚，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吧。”
　　颜寒诚不说话，代表了默认。
　　莫清艾咽了口口水，低低的蠕动嘴唇：“我们和好吧。”
　　“嗯？你说什么？大声点。”颜寒诚眯眯眼眸，似乎……很认真的问。
　　“那个……”莫清艾抓抓刘海，稍微大声了一点：“我们和好吧。”
　　“拜托，你本来就不淑女就不要装了，大声说话我还受得了。”
　　“我靠！我说我们和好吧！！”莫清艾呲牙咧嘴的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吓到了一旁的学生们。
　　颜寒诚极力忍住嘴角抽搐的感觉，拉着莫清艾坐下：“我听见了，我又不是聋子，你别吓坏了别人，如果被传播噪音罪送进警察局我很划不来。”
　　莫清艾咬着下唇，恶狠狠的盯着颜寒诚：“那你说，要不要和好，不对，管你要不要，这是你给我的承诺，我说和好就和好。”
　　……
　　颜寒诚沉默了。
　　然后莫清艾尴尬了：“喂，你说句话嘛，我都已经先道歉了，你一个大男人干嘛这样啦，而且我都跟你解释过了，我跟孟多真的没什么，何况那天晚上不是你先刺激我，我才不会口不择言呢。”
　　颜寒诚继续沉默。
　　清清喉咙，莫清艾继续发表：“还有谢谢你在日本的时候送我去医院，照顾我，不过你也不应该在我没醒的时候走掉啊，我一个人在医院很恐怖的哇，你很不责任还留一张纸条给我打击我咧，扯平了。”
　　颜寒诚还在沉默。
　　莫清艾最后使出怀柔委屈政策：“我也想过了，从小到大我总是自以为是觉得你对我不好，但其实很多时候都不是的，不过你为什么不可以直接对我好一点呢，每次都骂我。”
　　“莫清艾……”
　　“有！”
　　颜寒诚突然有反映，吓了莫清艾一跳。
　　“好吧，我答应了。”
　　咦，他答应什么？
　　“这个承诺就用来你求我和好吧，亏我担心了这么多年，原来不是很难做到，不过我有言在先，我答应了，这个承诺就算完成了，你要再赖皮也没有办法了。”
　　咦，这是什么情况？
　　颜寒诚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莫清艾，勾起她熟悉的坏笑：“走吧，我饿了，回家吃饭去，我想咱妈的菜了。”
　　愣，还是愣，莫清艾突然发现这种情况很诡异，不是她的预期，可是到底哪里出了错她实在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人有人的思想，猪有猪的思想，我实在不能勉强猪去理解人的想法。”
　　拽起莫清艾，颜寒诚付钱走人。
　　“喂喂喂，什么咱妈，那是我妈！”莫清艾回神的冲着颜寒诚大吼：“什么猪，你给我说清楚，你才是猪，我不能勉强你理解我才对，呸！”
　　“我叫咱妈都十几年了，你现在才来吃醋会不会太晚了？”
　　“你现在就给我改过来……”
　　“我偏不……”
　　“你！人渣！”
　　
　　“你满意了吧？”
　　阮菲的美眸斜瞟着一脸“我没错”表情的颜寒诚，然后走到自己的专用皮椅上坐着。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颜寒诚懒懒的靠着阮菲的办公桌，发现他真不可以小看了这个女人。
　　“你不必太有挫败感，我是被你那个‘狼狈为奸’的死党耍完之后才发现的。”阮菲眯起眼眸：“只是我真不敢相信，我帮了你这么久，你居然连带着我一起耍，颜寒诚，你是觉得我现在好欺负了是吧。”
　　“大小姐，我怎么敢，我这不是专程上你办公室跟你解释来了吗？”
　　“解释，得了吧，在我被靳阎耍了个彻底之后？”
　　走回沙发上坐着，颜寒诚捂着良心：“我发誓，我只是想借你的口告诉莫清艾我的位置而已，至于靳阎的做法，我可没参与其中。”
　　“要我相信你的话，除非我们倒退回母亲的子宫重新出生。”
　　举手投降，颜寒诚无奈：“那我道歉，不过要说你被靳阎耍也不完全是吧，你还不是给了他一耳光，你要知道内家伙是衔着金汤勺出世的家伙，被人甩耳光，还被女人甩耳光真是头一遭。”
　　“被我甩耳光算他荣幸，我就搞不懂他为什么非得缠着我不可。”
　　“稀罕呗！有什么不好懂的哦，靳家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都幻想嫁入的豪门，靳阎要什么女人没有，你是第一次不给他好脸色看，敢对他发飙的女人，他对你的感情自然特别。”
　　“特殊？新鲜感？得不到的女人才是最好的那种？”嗤笑一声，阮菲对这种豪门游戏一点也不感兴趣。
　　“我想一部分是，另一部分也因为他从来没真正喜欢过一个人，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做法，所以他还在摸索。”
　　“你少来了。你该不会是在暗示我，他对我是真心的吧，噢，上帝，这年头真心值几个钱。”阮菲摇摇头也起身，走到小型冰箱前取出两瓶泡沫矿泉水，一瓶递给颜寒诚。
　　“你啊，别以为你看男人看多了就是专家了，其实你比莫清艾好不到哪里去。”拧开矿泉水，颜寒诚一脸可惜。
　　“喂喂喂，我警告你，你可以拿我跟猪比，不能拿我跟小艾比，那太侮辱人了。”阮菲在颜寒诚旁边坐下。
　　噗……
　　颜寒诚差点没把一口水喷出来：“她知道你这么评价她吗？”
　　“嗯，想不知道也很难吧！”阮菲耸肩：“你别给我东拉西扯的，我现在给你足够的时间跟我解释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还需要我跟你解释？你举一反三不就知道了……”
　　“这么说你从去日本开始，跟她吵架，让她气走你，故作颓废的躲起来，然后伤害她，丢下她一个人，还有什么绝情的纸条，逼她自己转回头去找你……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凑近颜寒诚，阮菲轻声的问。
　　颜寒诚闭上眼睛，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不能这么说，我也是被她深深刺激了的。”
　　“少来了，颜寒诚先生，停止装腔作势，虽然这一切都是你有预谋的，可是我记得我跟你约法三章过，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能让她痛苦的。”
　　“你应该相信我，我做什么最终目都不会丢下她一个人，痛苦只是过程。”
　　“就算是believe　中间也藏了一个lie，你让我相信你，从现在开始有点难度了。”
　　偏头看着阮菲，颜寒诚收起了满不在乎的表情，黑瞳里是阮菲看得到难得的正经：“你不会比我了解的少，我认认真真告诉她我的所有感觉，她根本一个字听不进去，在她心里我的形象已经固定了，冷漠绝情，喜欢作弄她，我必须用这样的手段逼她自己去感受去回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冲动和倔强错过了些什么东西，以她那种直白而感性的性格，一定能想通，而现在证明我是对的，不是吗？”
　　阮菲沉默了，不可否认颜寒诚的话，算了，这两只家伙的事情她根本插手不了：“好吧，我现在也开始承认莫清艾就是个被虐狂了……哎，我现在也终于理解那句话，想要伤害一个天蝎座的男人真的很难，因为真的很少有人比他能忍，比他不怕痛。如果想逃，请务必消失的彻底，如果决心守着他，就请你最好心悦臣服，不要引起他任何对你挑衅的意念。颜寒诚，你也最好不要引火自焚，她现在只是还迷茫，但小艾绝不是小白兔，我们都明白，哪天她逃走了，就该你大海捞针了。”
　　勾起笑容，颜寒诚点头：“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想到要设这个陷阱的。”
　　颜寒诚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向门边回头：“那你也应该也常听莫清艾批评天蝎座的男人，天蝎座男人的醋劲，也跟他所有其它的情绪一样的强烈，一旦燃起他嫉妒之火，恐怕会很难收拾。好了，我走了。”
　　房间只剩下阮菲一个了，看着门，想起颜寒诚走前那抹隐藏的势在必得的笑，不禁也叹口气笑出声，原来他也有幼稚的一面，也知道什么叫吃醋，看来有一个危险的存在也不错，是把双刃剑。
　　




第十二章

　　进入十一月，由于冷空气的影响，天气急剧降温，全国范围内突然爆发了X型的流感病毒，这种病毒虽然不足以致命，但对感染的人来说也存在极大的危险性，高烧不退就很容易对人体产生副作用，尤其是抵抗这种病毒的药尚未研制出来，所以只要感染的人都要被强制隔离留院观察，防止病原传染，只有度过危险期才可以被“放”出来。
　　“小艾，你跟孟多出去采访啊？”
　　看着莫清艾和孟多走到门口，韩笑追上前问。
　　“是啊，怎么了。”莫清艾狐疑，这家伙平常怎么没这么关心她。
　　“你不知道最近X型流感爆发哦，穿的这么单薄，你最好加一件外套，然后带个口罩啊。”
　　“拜托，我身体这么好，平常都个小感冒都不得，哪有这么容易中招啊。”莫清艾摇摇头。
　　“不是啊，艾姐，我觉得韩姐说的对，我们出去采访，接触的人这么多这么复杂，要不你去老总办公室拿个口罩，老总那里好像有很多备用的。”孟多打量了一下莫清艾也觉得不妥。
　　摸摸额头，莫清艾无奈的说：“我出去采访带个口罩像什么样子，你们放一百二十心啦，我一定不会有事。”
　　莫清艾的执拗韩笑不是第一天见，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孟多拦住了：“韩姐，算了吧，她冷的话我的外套给她。”
　　“那好吧，孟多啊，好好照顾她，她身体才没她说的这么好。”
　　做了个鬼脸，莫清艾和孟多离开，一边走莫清艾还一边牛皮吹的大：“我才不相信我会中招呢。”
　　得瑟……一个冷战。
　　走出户外，莫清艾发现风……还真不是一般的凛冽，微微缩了一下，却没逃过孟多的眼睛：“艾姐，冷吗？”
　　“啊？不会啊……嘿嘿。”死鸭子嘴硬一般就是形容莫清艾这种人，这个时候她是绝不会承认自己错了的。
　　
　　“哈欠。”
　　莫清艾一个响亮的喷嚏，揉揉鼻子，感觉头有点重重的晕晕的，该死，不会是牛皮吹大了吧，抬头，看见一脸警惕的被采访人，莫清艾有些尴尬的笑开：“放心放心，我没事，真的。”
　　孟多走上前低头轻声询问：“艾姐，真的没事？是不是出门的时候受凉了，我看你现在脸红红的，没发烧吧。”
　　“嘘！没事没事，都采访完了，我看起来也不像有事。”
　　转头，继续跟被采访者寒暄，几句过后，采访也正式结束，双方礼貌性的告别，莫清艾跟着孟多走到经纪公司大厅。
　　“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六点多天都黑了，不用回杂志社了，今晚你把照片用邮箱发给我，我再润润稿子就可以了。”
　　敲敲脑袋，莫清艾发现头涨疼，有些不安。
　　“艾姐，我看你不对劲，我送你回家好了。”
　　“千万不要！”莫清艾想起之前孟多的态度，她还是少跟孟多接触为妙，不然真的太难处理。
　　莫清艾的态度看起来很坚决，孟多也知道暂时打消了念头，反正也不急在一时三刻，操之过急反而会被讨厌吧。
　　“那好吧，你回去给我电话，让我放心。”
　　“嗯！去吧。”
　　看着孟多的背影，莫清艾感叹，其实孟多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有双子座的阳光和多情，每一个关心都让她感动，哎……谁让她犯贱呢，偏偏只知道某一个阴险的男人。
　　摇摇头，迈出两步，结果一阵眩晕，站定一下，莫清艾咬着唇告诉自己坚持一会儿，坚持一会儿就可以回家了，怎么着倒也要在家里倒下。
　　走出公司大门，寒风凛冽，让本来就不舒服的莫清艾更加有反胃的感觉，摸摸额头，最糟糕的是她一向分不清发烧还是不发烧。
　　缩到一旁的角落蹲下，掏出手机，莫清艾想给颜寒诚打个电话，让他接她，她现在双腿都有点发酸了，可是半晌她才记起，颜寒诚到另一个城市跟一帮新锐画家开油画的发展前景学术会去了，不在家！
　　怎么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算了，她还是靠自己吧，打个的去最近的医院就好，猛地起身，莫清艾只觉得头顶的星星无比灿烂，一下子失去意识……
　　
　　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吵醒了正躺在病床上的莫清艾，睁开眼，又是白天花板，吊瓶，虽然还是感觉头疼全身无力，但是莫清艾至少知道很清楚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在哪里。
　　偏头，然后看到病床边七八个白大褂医生。
　　嚯……要吓死人么，莫清艾滴汗，这用不着七八个医生为了她开会诊吧。
　　嗓子疼痛的努力出声：“内个，我能不能问一问……”
　　可是莫清艾的声音并没有转移医生的注意力。
　　“她的病状符合X型的症状，突发性高烧，咽喉红肿等等。”
　　“可是她并没有高烧不退，现在至少下降了些许。”
　　……
　　“我说！”莫清艾微微提高了声调，努力出声：“能不能给我点发言时间。”
　　唰……
　　医生全部转头看向莫清艾，其中一个稍稍年轻的医师还貌似正经的说：“她疑似X型流感，可是看起来很有精神耶。”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要先被隔离，做一些检查才行。”
　　隔离？
　　这个词陡然让莫清艾产生一种无助感，她被他们看得像什么科学怪人似的，还要隔离她，她自我感觉只是受凉发烧，应该不是什么病毒才对啊。
　　“那个，我应该不是……”
　　“你先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再来给你做详细检查。”
　　“我……”
　　“别担心，就算确诊也不会出大事。”
　　“我……”
　　“我们先走了。”
　　啪，大灯一关，玻璃房门一锁，莫清艾在微弱的夜灯中整个人愣了，本来只是因为突如其来状况而产生的无奈感觉延伸至黑暗的寂寞与害怕，她一向很讨厌漆黑的感觉，那让她觉得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了，现在又被隔离了，如果她真的得了X型流感，岂不是要死在这里？
　　瑟瑟的发抖，莫清艾拿被子盖住了头，一点点的开始抽泣。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来，莫清艾呆了一下，开始急切的摸索手机，好像找到了救命的浮萍，幸好他们没有连她的手机一起带走“隔离”了。
　　找到手机，连来电显示也没看，按下通话键，哭腔：“喂喂喂……”
　　那头明显的顿住：“……莫清艾……”
　　低沉魅惑的音色，让莫清艾全身不住的更加颤抖，大声的哭出来：“颜寒诚……颜寒诚……”
　　莫清艾完全失去控制的，不知道因为只是这个时刻出现了一个人，还是因为这个人是颜寒诚：“你快来救我啊，呜呜呜呜，你死到哪里去了，你好怕，呜呜呜呜……”
　　“不哭不哭，你在哪里，告诉我，怎么回事。”低柔而宠溺的声音，如果是平时的莫清艾一定会惊喜而感动的一塌糊涂，而这个时候她显然是无暇他顾的。
　　“呜呜呜呜……我被隔离了，他们……他们怀疑我X型流感啦，我怎么办，我不要死啦。”
　　“谁说你会死，笨蛋。别哭了，你再哭死得更快。”
　　“你诅咒我！哇……”莫清艾缩在被子里抱着电话放肆的宣泄：“你……你在哪里？”
　　“我还在这边开学术会……那……”
　　“不行啦不行啦，你快点回来啦，如果我不行了你还可以见我最后一面，颜寒诚，快点来找我。”莫清艾像是找不到身边的支撑点，想到颜寒诚还在那么远的地方，都没有一点安全感。
　　“笨蛋，别哭了，你先休息，我会赶回去，你听我说，你不会有事的，你不是说你一直壮的跟头牛一样嘛，牛很耐操的。”
　　“去你的！”莫清艾被颜寒诚转移了注意力：“就是因为我乱说话了，可是这里好黑……我不想一个人。”
　　“……你怎么没有打给爸妈或者是阮菲。”
　　……
　　是啊，她怎么没有呢，莫清艾失语，那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颜寒诚，颜寒诚不在了，她一时间没想起任何可以求救的人……
　　“颜寒诚……你还是不要来找我了，如果我命大就回去见你。”半晌，莫清艾已经冷静下来，很认真的跟颜寒诚说。
　　“为什么？”
　　“X型流感传染率很高的，我不想传染给你了。”
　　良久，颜寒诚没说什么，然后：“你睡觉，别想太多了。”
　　“我害怕，睡不着……”
　　“我一直跟你说话，你睡。”
　　“噢，颜寒诚，我发现我不习惯在医院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你。”
　　“是嘛……”
　　“嗯，你会骂我，会打击我，可是只要有你在身边，医院都不可怕……”
　　“是噢……”
　　“我……你这次还是不要来了，不要来啊……”
　　声音渐渐微弱，莫清艾身体本来还是处于虚弱状态，再加上大哭一场，就疲惫的睡过去了，那边的颜寒诚等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的挂掉电话。
　　只是突然想起给莫清艾一个电话，结果还真不能省心，回到会议厅，颜寒诚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我有事要先走了，抱歉。”
　　然后风驰电掣般的离开。
　　
　　慢慢睁开眼睛，手心一片温暖，莫清艾动动手指，发现原来是有人握着自己的手，挣扎起身，呆住，是靠在一边睡着的颜寒诚。
　　猛地收回手，莫清艾叫：“颜寒诚，你怎么在这里。”
　　蹙眉睁开眼，颜寒诚显然很疲惫，自然的伸手抚抚莫清艾的额头：“还有点烧。”
　　“你别无视我，我说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说叫你别来了么。”莫清艾此时更担心颜寒诚了，他一直握着她的手，又在这里跟她一起呼吸，一定会被传染的。
　　“你现在说这些好像已经晚了，瞎操心。”起身活动活动脖子，颜寒诚让莫清艾躺好。
　　“你不怕死哦？”
　　“我一向没你怕死。”没好气白了莫清艾一眼，颜寒诚坐回椅子上看着她。
　　用被子遮住嘴唇，莫清艾怯怯盯着颜寒诚，一股很莫名的情绪缠绕着她，有人说，在爱情没有开始以前，你永远想象不出你会那样的爱一个人，她和颜寒诚之间没有开始的爱情，可是她却明明白白知道自己这样的爱他，只要有他，她就什么都不怕，即使是她最怕的死亡。
　　“怎么了？”看着莫清艾这样看着自己，颜寒诚也有局促的时候。
　　“你是不是很担心我。”莫清艾期期艾艾的问，却又怕被打击。
　　“是某个人一直哭喊叫救命害怕的。”颜寒诚把她嘴上盖的被子拉下来，让她呼吸更好。
　　“我说害怕你就一个人连夜做飞机回来？”
　　……
　　“谁说我连夜回来的，我刚到的而已。”颜寒诚咳咳两声：“我去跟医生说你醒了，准备做检查确定你的病情。”
　　噗嗤一声笑出来：“颜寒诚……”
　　背对着莫清艾：“怎么了？”
　　“亚曼尼的西装很贵的，衬衫上的扣子注意别再扯掉了。”
　　……
　　颜寒诚难得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我去找医生。”
　　莫清艾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这场病，她第一次有些确定，这个陪着她一起长大的男人，这个极品腹黑的男人，看似绝情冷漠的男人，其实对她有着特别的感情。
　　一系列的检查过后，那个曾经说她疑似X型流感，却很精神的年轻医生，正式宣布她没有感染X型流感，只是受凉感冒，打完吊瓶就可以回家了。
　　医生走后，莫清艾很不满：“你看看那医生，什么人啊，怎么一副很失望的样子，是不是想拿我做研究啊。”
　　“乱说，人家是医生，你别废话，快点躺好吊针。”
　　“颜寒诚……”
　　“又干嘛。”
　　“谢谢你啦，你这么不怕死来陪我。”
　　双手交叉，颜寒诚第一次认真想这个问题：“我其实很闹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怕死，莫清艾，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稻草吧。”
　　“你才是稻草。”莫清艾急了：“我说，我是在感谢你耶，怎么你都不会谦虚一下？”
　　“你看过我懂得什么叫谦虚吗？”
　　“看过啊，除了在我面前，你跟谁都一个劲儿的谦虚，你就装吧装吧！”
　　“莫清艾，你别蹬鼻子上脸！”
　　“我不，我就不……”
　　“你……”
　　




第十三章

　　“莫清艾，你活该了吧你。”韩笑啃着苹果，站在莫清艾办公桌旁刺激。
　　“喂，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好不好。”莫清艾斜眼瞟着韩笑：“我差点被当成流感病患隔离了耶，你怎么就这么没同情心。”
　　“OK……可是第一，不是我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可提醒了你要穿衣服带口罩的，第二，是差点被隔离，你不是没事嘛，我的同情心还何必泛滥？”
　　这时孟多也整理完照片从暗房出来，插一脚调笑：“艾姐，这次我可不帮你了哦，谁叫你死撑。”
　　“喂喂喂，孟多，到底谁是你上司啊，你现在跟着韩笑多了，胆子也嫩是大了哇。”
　　“我可不敢，我投降，我工作。”孟多耸肩笑笑坐回自己的座位。
　　韩笑拍拍莫清艾的肩膀：“不过我说，你才休息一天就回来工作，你好完整了没？”
　　“放心，我会好好活着，因为要死很久。”
　　喷笑出声，韩笑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口水战告一段落。
　　咦？手机呢……
　　莫清艾突然想起，找了半天没找到，啊，对了。
　　“孟多啊，上午出去采访的时候，我是不是把手机放你哪里了？”
　　“是啊，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孟多拿出工作包，从里面掏出莫清艾的手机，起身递给她。
　　接过手机翻翻记录，莫清艾问：“电话整天都没响过么？”
　　“没有啊，你看看记录有没有。”
　　“……是没有哦，谢啦。”
　　居高临下看着莫清艾有些疑惑得低头翻着手机，孟多看似清澈的眼眸显然多了一丝复杂，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有没有价值，勾起一抹自嘲，却很明显了解到，自己变卑鄙了。
　　
　　快到家的时候，莫清艾的心里总有点不踏实，怎么不踏实自己也说不清，就是有点心神不宁。
　　大概是从昨天颜寒诚莫名其妙有点小咳嗽开始，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可是颜寒诚从小到大别说发烧了，就连小咳嗽也是难得出现的，再加上今早他出门去画廊的时候，脸色看上去有点白，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不会的，连她都没有得X型流感，颜寒诚身体一向这么好，还经常上健身房，嗯，应该是被她传染了点小感冒而已。
　　打开门走进家门，一室冷清，颜寒诚还没回家。
　　莫清艾丢下包包，往沙发上一坐，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摇摇头，不行，他一定会取笑她外加毒舌她是不是想他想到不行，反正才六点，如果八点他再不回家就打电话。
　　好，就这样！
　　莫清艾哼着小曲跳着向厨房进攻，别说她是忘恩负义的女人，为了报答他这次表现良好，她得做一顿犒劳一下颜寒诚。
　　
　　环境优雅，气氛浪漫，灯光扑朔，香味弥漫……这是一间高级法国西餐厅，是情侣们最佳约会圣地。
　　可是此刻，阮菲正小嘴紧闭，牙关紧咬，美眸怒睁盯着面前老神在在的靳阎，握着红酒杯的白皙手指恨不得陷入玻璃。
　　“噢……我说美女，如果你在这里把玻璃杯捏碎了可不好看哦？”
　　“既然你知道不好看，你就赶紧给我解释解释，不然我真的没什么耐性了……”一字一句，阮菲都在压制着怒气。
　　一副很无辜的小白兔表情，靳阎好像实在不懂阮菲的意思：“解释？我也很想，可是你到底想听什么解释！”
　　“你别给我装蒜了，为什么我要到云堃集团旗下设计部工作三个月！！？？为什么还得直属被你管！！”忍无可忍，不必再忍，阮菲清脆的嗓音爆发出吼声，引来了不少侧目。
　　“冷静冷静。”靳阎一脸可惜：“你说你这样一个大美女，在公众场合这样，有伤风化耶。”
　　“去你妈的有伤风化，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看着面前波浪长发，风情万种的阮菲，被自己气得脸色绯红的样子，靳阎的得意感正垂直……上升中，他说过，要跟这个女人玩，他会慢慢来。
　　单手支撑着下巴靠近阮菲，单纯的问：“难道我在你眼里不是自私霸道冲动愚蠢只会乱吼乱叫的男人么，你说，这样的我，怎么会耍手段。”
　　“你……”
　　一句话哽在喉咙里，阮菲无法反驳，因为面前的局势的确是不利于她，但她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个男人是在报她上次给了他一耳光之仇。
　　不然她怎么会早上莫名其妙接到远在法国苏兰纱集团的主事人，就是极少数人知道的她的闺中密友，伊笙?苏兰纱的电话，说云堃集团某位神秘高层亲自给伊笙电话，说最近云堃的设计部很低迷，需要一位有人气的设计师暂时出面主管一下，拜托伊笙把她让给云堃。
　　不过好在伊笙太理解她的脾气，不敢私自做主，可是伊笙也懒得得罪势力不可小觑的云堃，所以只好答应把她借出去三个月。
　　想起电话里伊笙暧昧调笑的声音，阮菲就气得牙痒痒，什么闺中密友，就是一损友损友！！！
　　什么神秘高层！？阮菲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靳阎，游戏到此结束了吧，装来装去你也不嫌累？设计部低迷？好笑，谁都知道云堃这样的集团要什么设计师没有，指明要我过去分明就大题小做了，我不想跟你绕来绕去”
　　“你不想跟我绕来绕去了？游戏到此结束？”靳阎突然大笑起来，然后那双霸气的像金钱豹的双眸锁住阮菲：“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我可还没尽兴，准确来说，我认为游戏根本没有开始过。”
　　阮菲有些头疼，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失误，而且是一次严重的失误，也许根本不是她不想纠缠了，而是靳阎的多面性让她开始惊慌害怕，甚至退缩了，这样一个坐拥一切的男人，有资本傲，霸道，随意指使，只是开始她不了解，把这一切当作了一个冲动愚蠢男人的行为，才会去挑衅，现在开起来，反而是她被困住了。
　　“怎么啦？伶牙俐齿的阮菲不会挫败了吧，那样岂不是太没意思了，不过呢，你要承认你输了，我还可以考虑考虑在游戏没开始前结束。”
　　垂眸，思索，阮菲一声不出。
　　半晌，美眸一挑，阮菲笑起来：“不必了。”
　　是的，不必了，她阮菲也不是吃素的，原先是她轻敌了，但她绝不是柔弱的小猫，反正跑不掉，也知道了对方是旗鼓相当的对手，那她何必头疼，干脆利落的去面对，就算对方强悍，可是毕竟是个男人，既然是男人……嗯哼，自然就有男人的弱点。
　　端起红酒杯，靳阎透过液体去看阮菲，眯起眸子，他很奇怪，他就是喜欢看阮菲这幅狡诈的样子，美的让人心痒：“那你的意思是……”
　　“明天就是云堃总部报道，我会……好好的工作！”
　　笑，笑的很美，而且越来越诱惑，是啊，她会好，好的工作，并且好得让他后悔。
　　这是一盘将对士的棋局，士可以保护将，同时……也可以若无其事，让他顺利被华丽丽的吃掉。
　　阮菲的太快屈服，靳阎心知肚明，面对这个女人，他总是要抱着一百二十分的戒心的。
　　震动响起，打破了他们之间太多诡谲的心机气氛，阮菲接起电话：“小艾？”
　　这声小艾，真实的感情另靳阎觉得莫名不适，他真的想跟这个女人玩游戏么，还是说……只想逼出真实的她……
　　那头的莫清艾看着墙上的钟，急切而不安：“菲菲，你今天有没有见过颜寒诚，他到现在都没回家，我刚刚给他打电话也关机了，好像失踪了一样，怎么办？”
　　“你别急，说不定他在工作。”
　　“不会的，他昨晚和今早看起来已经不对劲了，我真的很担心。”
　　听着莫清艾几近哽咽的声音，阮菲又看了看对面的靳阎，柔声安慰：“你等我五分钟，哪里都别去，我五分钟之后给你电话。”
　　挂下电话，阮菲很直接的问：“颜寒诚在哪里？”
　　“是你问还是莫清艾问？”靳阎哼笑。
　　“有什么不一样嘛，最好这次别再是你和颜寒诚的花招了，如果再让我知道你配合颜寒诚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我发誓这次一定带着她走的远远的。”
　　“你对莫清艾的感情一直那么认真吗？”靳阎蹙眉，接触阮菲这么久以来，出了看她对莫清艾有着属于人的实实在在真情，其余的似乎都是敷衍，他真的很好奇。
　　“我没空跟你聊这些，你要不要说，不说我自己去找，去你公司的事情也免谈，我宁愿不在苏兰纱工作。”漠然的拿起包包起身。
　　“我又没说不说。”
　　阮菲的态度让靳阎知道，不是调笑的时候，而且她是来真的。
　　坐回座位，阮菲一副快说的样子，可是当靳阎的样子也转为实实在在认真而冷漠时，阮菲反而担忧了：“颜寒诚出什么事了？”
　　“死不了，但也不是小事，他被确诊X型流感，隔离了。”
　　“什么？”阮菲紧张的差点撞翻了桌上的红酒：“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了。”
　　“奇怪了。”靳阎微讽：“怎么你都紧张成这种地步了，莫清艾还可以若无其事的上班，总是觉得颜寒诚内家伙聪明狡猾，爱上的女人一定有独特之处，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到危险的时候就知道独善其身。”
　　“放什么屁，你凭什么这么说小艾。”
　　“你不信？是我亲耳听到的，今早我接到画廊公关经理的电话说颜寒诚不对劲，我就急忙送他去医院，陪他做了检查，说世故确诊X型流感，我看他手机一号设置的是莫清艾，我想应该要告诉她，打过去是她助理接的，我告诉了她助理颜寒诚的情况，让莫清艾过来，结果她助理说莫清艾让转告说自己工作忙，走不开，不能过来，笑话，这就是你口中朋友？是颜寒诚口中不能放弃的女人？她跟普通女人有什么不同，庸俗可笑！”
　　“哗！”
　　靳阎愣了，感觉到冰凉的红酒液体顺着自己的发丝和脸颊留下，对面是压制着非一般怒气的阮菲：“我告诉你，永远不要在我面前侮辱她，再者，用你自以为是的脑子想想，你在电话里有听到过莫清艾的声音吗？我不知道那个助理是谁，至少不是小艾亲口说的，那就不是真的，而且以她刚刚心急的态度来说，她根本不知道颜寒诚发生了什么。”
　　阮菲拿起包包，飞快的跑出餐厅。
　　越是心急越拦不到的士，阮菲恶狠狠的诅咒，为什么今天不自己开车，突然，她的手被狠狠抓住，回头，是靳阎！
　　“你干嘛，离我远点。”
　　“我送你去！”
　　“不用！”
　　“证明给我看。”
　　“嗯？”阮菲不解。
　　“她不是我想的那种女人啊。”
　　
　　“叮咚……”
　　莫清艾套上围巾，刚准备出门，门铃就响了，死阮菲说五分钟打电话给她都半个小时了，她想着还是自己出门找靠谱。
　　咦，会不会是颜寒诚回来了。
　　一股脑儿兴奋的开门：“颜……阮菲，靳阎？你们怎么来了。”
　　“你要去哪儿？”阮菲看着莫清艾全副武装。
　　“我去找颜寒诚啊，我越想越不对，他平时就算不回来也会给我电话，不会像今天这样，我得去画廊看看，你开车来没有，走走走，送我去。”莫清艾拉着阮菲。
　　“你真没接到电话？”靳阎开始动摇，虽然他只草草见过莫清艾一面，但是现在来看她很直白，不像装的。
　　“电话？什么电话！？哎呀，现在不是说电话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找找看。”
　　“不用了。”阮菲拉住莫清艾。
　　“你有事？那我自己去。”
　　拉回莫清艾，阮菲低吼：“够了，每次遇到颜寒诚的事情你就乱七八糟，还装疯卖傻，冷静一点。”
　　僵住不动，莫清艾慢慢的傻笑：“菲菲，你说什么啊。”
　　“你听我说……”
　　“你说啊，我听。”
　　“颜寒诚确诊了X型流感，在医院被隔离了。”
　　阮菲和靳阎就这样看着莫清艾笑容僵在脸上，脸色刷白，咬咬下唇低语：“我说吧，为什么一天都不踏实，心神不宁的，这家伙真会给我找麻烦，还说身强体壮的照顾我，结果我没得他到得了。”
　　转身跑回屋内，留下阮菲和靳阎。
　　靳阎淡淡的问：“她跑了？”
　　“不是……”
　　半晌，莫清艾从里面跑出来，抱着一个大袋子：“走吧走吧，带我去医院。”
　　“你要干嘛？”阮菲没好气。
　　“他不是被隔离了嘛……少说也要一个星期才好嘛，我拿了日用品啊，我去照顾他！”莫清艾还很得意：“哈哈，这会儿风水轮流转了，以前都是他嘲笑我死尸，现在我可以守着来嘲笑他了，多好！”
　　莫清艾抢先一步下楼，靳阎错愕：“她是过于乐观还是缺乏常识。”
　　“她住过医院，很了解X型流感是什么病毒，过于乐观只是她的性格使然假装坚强，我和颜寒诚都知道她多怕死，她小时候还怕死怕的睡不着，要颜寒诚哄她才可以，但是比起死，她大概更害怕颜寒诚会死，即使这不是死人的病。”
　　靳阎突然笑起来，阮菲斜眼：“笑什么。”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不，你不会明白，这是时间问题，你怎么能去明白一段二十年的感情，就算任何感情也无法超越时间的纠缠。”
　　说完，阮菲也急匆匆的下楼。
　　不过靳阎倒是真的明白了一点东西，有些感情是真的存在，不凌驾在任何物质之上。
　　




第十四章

　　来到医院隔离病房外，莫清艾气喘吁吁的将大包生活用品放在走廊长椅上，扭扭门锁：“果然上锁了，怎么进去？”
　　“你还真打算进去啊？”靳阎没好气的说：“早上他确诊后，医生明令禁止任何人进入隔离病房了，何况X型流感不会死的，你如果进去被感染了，说不定比颜寒诚内小子更快……噗，痛。”
　　还没说完，靳阎的脚背就被阮菲的七寸细高跟狠狠的“亲吻”了，阮菲拉住莫清艾：“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进去了，一个人被感染了恢复的快，如果你们两都感染了事情反而大条了。”
　　莫清艾仍然只是盯着隔离病房，几乎希望自己有一双透视眼，能穿过墙知道黑漆漆的房间里，他……有没有觉得孤单。
　　这时候一道惊奇的声音响起：“是你哦？”
　　转头，莫清艾看到了那个对她没有得X型流感感到失望的……年轻医生，年轻医生笑眯眯的：“你是莫清艾对吧，太巧了，没想到得的不是你，是你男朋友噢，还是我给他确诊的呢！”
　　你现在是很得意吗？
　　莫清艾觉得自己嘴角在抽搐：“第一，谢谢你记得我是没得X型流感的莫清艾，第二，里面那个不是我男朋友，第三，我想进去。”
　　“不是你男朋友？怎么可能，那晚我看到他一脸心急如焚的问我你在哪个病房，我说还没确诊如果传染就不好了，结果他还是坚持要进去，我就说……”
　　“嗯，医生，谢谢你的解说，我的重点在第三句，我要进去。”
　　以颜寒诚内龟毛的性格来说，她看到他西装扣子掉了也不自知，就知道他着急的程度，所以不用医生的解说她也能懂，即使不是为了颜寒诚对她的好，她的心也是坚持要进去的。
　　“不行！”这句话年轻医生还是说的斩钉截铁的：“那天是因为你没确诊，所以我们才让他进隔离病房的，现在他确诊了，就不是开玩笑的了，我们必须确保病源不会继续传播。”
　　“大不了我进去不出来，我在里面照顾他，我记得隔离病房是有单独的洗漱间还有厨房的。”
　　“这个……”年轻医生迟疑了，毕竟人家是小两口，担心是很正常的。
　　“你怎么这么龟毛啊。”莫清艾急性子有点不耐烦了：“被不被传染是我的事情，你管我那么多干嘛，你让我进去就是了。”
　　“你，我哪有龟毛。”年轻医生不自觉跟莫清艾斗嘴。
　　阮菲和靳阎相视无奈苦笑，阮菲拉住莫清艾小声说：“看你的暴躁脾气，人家是医生，给不给你进去是医生的一句话，你还威胁他，你要不要进去啊。”
　　也是哦，莫清艾心中一紧，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你听错了，我没说你龟毛啦，你医术这么高明，人又这么帅这么好心，你就让我进去吧。”
　　年轻医生果然有些被高帽子带的飘飘然：“给你进去是可以的，但是直到他好了为止，你才可以一起出来，而且你必须要保持高度警惕，自己有一点不舒服的症状就要马上报告！”
　　“嗯嗯嗯，我知道。”
　　摇摇头，年轻医生掏出钥匙：“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比一个疯狂，还以为是‘还珠格格’的时代，山无棱，天地合哇，哎……你死我也死这种浪漫不好玩的。”
　　莫清艾真想抡起拳头给这个医生一拳，怎么现在的医生话多成这样，不过看在他是颜寒诚的主治医生份上，她有求于他，她忍！
　　门打开，莫清艾抱起大包东西转头跟阮菲说：“菲菲，我进去了，有事给你电话，如果有东西让你买，你就放在门口告诉我一声哦，你好好照顾自己哇。”
　　“嗯，我知道了，你小心点，你，还有……”
　　咔嚓，莫清艾进去，门已经锁了。
　　阮菲摸摸额头：“我还真不放心。”
　　“你不放心也没用了，走吧。”
　　阮菲斜眼睨着靳阎：“你走你的，关我什么事。”
　　“你……”
　　“你什么你，明天你才是我上司，别想着提早行使‘使用权’。”
　　看着阮菲踩着细高跟离去的背影，靳阎有些咬牙切齿，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掰断她的细高跟，让她再也不能这么嚣张！
　　
　　走进漆黑的房间，莫清艾蹑手蹑脚的打开一展微弱的壁灯，将大包东西轻放在储物柜上，然后慢慢靠近病床上的颜寒诚。
　　搬了个椅子在颜寒诚的身边坐下，她借着微弱的灯光开始细细打量颜寒诚的脸。
　　他看上去已经睡着了，但那张俊美的有点过分的脸此刻是病态的苍白，眉形微蹙，几滴汗滑过颊边，看得出他其实睡的并不安稳，似乎在跟高热的身体做抗争。
　　心猛地抽紧，说不疼是骗人的。
　　从小到大一直是她生病，他陪在她的身边，她从来没有机会在这种互换的环境下，好好看他，好好体会这种感觉，才知道，痛苦并不是正正躺在病床上的人，而是眼睁睁看着病床上难受而自己无能为力的人。
　　颜寒诚轻轻侧动了一下身体，似不适的轻吟出声，豆大的汗也顺着颊边流下，莫清艾心一慌，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她立马从大包里拿出毛巾去厕所打湿，然后轻柔得细细得替他抹去汗滴，柔声说着：“没事的，没事的。”
　　不知道是毛巾的作用，还是莫清艾声音的作用，好半晌，颜寒诚再次安稳下来，眉也不再蹙紧。
　　莫清艾放松的坐回椅子上，才发现出了一身冷汗的是自己。
　　不行，她得去清洗一下自己，她不能被感染，如果她被感染了就没有机会继续照顾他了，于是莫清艾又忙着在厕所将自己清洗干净。
　　回到病床前的时候，颜寒诚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不出汗了，莫清艾忍不住嘴角的微笑，她也可以证明，她是被他需要的，不是吗？
　　关掉壁灯，莫清艾将窗微微打开一条细缝通风，借着点点月光将颜寒诚看清楚，这个时候，她才敢真正面对自己面对颜寒诚。
　　“颜寒诚，你真的很可恶啊，为什么任性的追着我上大学，又为什么漠不关心我的想法就去了意大利，最后又为什么霸道的回到我身边，打扰我的生活呢。”
　　是啊，这个时候莫清艾才能说出自己藏在心底许久的想法，包括没有颜寒诚那空白的四年。
　　“你刚走的时候，人人以为我觉得解脱了，再没有人整天在我身边讽刺我打击我嘲笑我，但是根本没有人知道，你走了，也再也没有人在我孤独寂寞的时候给我一丝丝振作的力量，你实在很讨厌，你知道有一个说法吗？当一个人天天在你耳边说喜欢你的时候，你就不屑，而当有一天这个人不见了，你才知道你已经爱上他。而你，是那个天天在我身边欺负我的人，而当你不见了，我才知道我已经恋上你的‘欺负’。”
　　莫清艾无奈的苦笑，坐回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他白皙修长的手。
　　“你走后有一段时间，我天天做噩梦，从我们很小的时候一直梦到你走前，都是你骂我的，害我哭的好厉害，后来就慢慢习惯了，即使做恶梦，我也告诉自己，那是你给我梦魇，是你太坏，对我太坏。”
　　一滴一滴清凉的泪掉在颜寒诚的手背上，莫清艾吸吸鼻头很委屈：“其实你不明白，我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接着习惯难受，习惯思念，习惯抱着若有似无的期待等你回来，所以当你再次出现时，我已经不敢勇敢面对，我告诉阮菲我难受是因为你要回来打击我了，其实，我只是一直还没习惯看不到你。”
　　脸缓缓的挨上颜寒诚的手背，摩挲：“可是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对我没有一点改变，你还是很瞧不起我，打击我，所以当你说我为你吃醋的时候，我害怕，怕你手上的筹码太多，而我将输得一败涂地，害怕我是你转身就能遗忘的路人甲，没资格吃醋。”
　　有些赖皮的笑开：“可是啊，慢慢的我又觉得不是这样的，你主动回来了，我很聪明的，我能感觉到你的心其实不是那样的，嘿嘿，有点自恋吧。其实你去日本的时候我很开心啊，可是你为什么不多表示一点，要对我这么凶呢？那我也知道倔强固执了，甚至冤枉了你。”
　　“那天晚上在‘名国流光’的门外，我去找你，你怎么不想想呢，莫清艾，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我是骄傲的狮子，我总是看起来很自信，但我知道你比谁都了解我，那只是表象，而我放下自尊，放下个性，放下固执……只是因为放不下你。”
　　有些小恶作剧般的惩罚性咬了一下颜寒诚的手背，莫清艾得意，继而撇撇嘴：“谁允许你说到此为止的，可恶！你欺负了我，让我变得这么没用就要到此为止？你也太划算了吧你，算了，我原谅你。因为离不开的人是我，即使你……不爱我也无所谓，只要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好，你会因为我害怕一次一次来到我的身边，这就可以了。”
　　直起身，莫清艾看着颜寒诚的脸，很坚决：“我很怕死，你知道的，可是没有你的话，大概死更可怕吧，所以我在这里……在你身边了，有我，一切都没事的。”
　　放松，再次以脸颊覆上颜寒诚的手背，眼睛眨巴眨巴困的厉害，她好像说了好久好久的废话，不过心里舒坦了很多，因为她不敢当着颜寒诚的面说，这个机会……真好……笑着，直到她完全闭上眼睛睡去……
　　黑暗中，颜寒诚睁开了双眼，那双墨黑的瞳眸在黑暗中越显清亮，包含了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缓缓的，直到闭上眼睛，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傻瓜。”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刺得莫清艾双眼发疼，闭上，然后再轻轻睁开。
　　第一个反映，是看病床上的颜寒诚，他苍白的脸颊似乎恢复了一点点血色，已经不再显得毫无生气，呼吸也较为平顺。
　　坐在病床边，莫清艾低头去看颜寒诚的脸颊，想用自己的额头去测测颜寒诚的温度，当她的额刚贴上颜寒诚的额时，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颜寒诚的那双黑眸打开，直直与自己相望，让她霎时愣住没了反映。
　　“虽然我一直怀疑你觊觎我的‘美色’，但至少我以为你是光明磊落的，现在看来我太天真了，你居然趁人之危。”
　　有些沙哑的调笑响起。
　　“啊……”莫清艾吓得弹开，却不小心撞到一边掉点滴的铁架，扯到颜寒诚吊点滴手背上的针。
　　这回叫的是颜寒诚了：“嗯……痛。”
　　“啊，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莫清艾急了，连忙检查颜寒诚的手背。
　　看着莫清艾狼狈而着急的样子，颜寒诚显然是得逞了，不小心“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莫清艾没好气的抬头：“看来你现在又有精神了，可以开始进入备战状态跟我闹腾了是吧。”
　　“哪有，我现在还很虚弱好不好？”颜寒诚故作难受的捂着胸口，好像闷得慌。
　　“没有虚弱的人有力气说自己虚弱。”即使不信，莫清艾还是起身去洗洗毛巾，替颜寒诚擦拭脸颊。
　　“你什么时候来了。”颜寒诚盯着莫清艾，明知故问。
　　“我啊……也是刚来的噢。看在你上次那么挺我的份上，所以这次我也好心挺你一回！可是显然你没我好运啊，我是虚惊一场，你是正中红心咧。”莫清艾一副鄙视的样子：“还以为你身体比我健康，没想到你居然弱不禁风，颜寒诚，你太让我失望了。”
　　颜寒诚一脸委屈：“哎呦，你是刚来的啊？那就奇怪了，我这只手背上怎么全是口水！”
　　举起莫清艾枕了一个晚上的手掌，颜寒诚的样子似乎着实不解！
　　唰的一下，莫清艾脸涨红，结结巴巴：“那个……哈哈，颜寒诚，你怎么，怎么这么恶心，做梦舔自己手背……你，你，有点奇怪啊。”
　　“咦！？你怎么知道是我做梦舔的呢？”
　　“我昨晚看到了啊！”
　　“昨晚？你不是说你刚来的么？噢，莫清艾，你最近练透视眼了哦？”颜寒诚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你你你，你套我话！”莫清艾气呼呼的，她怎么永远就绕不过颜寒诚的陷阱，算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好啦好啦，我承认，我昨晚来的，口水是我留下的。”
　　没好气扯起颜寒诚的手背，莫清艾用毛巾擦拭，啧啧，她自己都想鄙视自己了，做坏事还留下证据。
　　“笨蛋……”
　　“嗯？”
　　你不怕死噢？
　　颜寒诚很想问出这句话，因为他想真真切切听到莫清艾的想法，来证明昨晚听到的一切不是神志不清，但是似乎又有点得寸进尺，明明一切都清楚了，其实被叫笨蛋的应该是他才对，他绕这么多弯，用这么多方法，而结果早已明摆着。
　　颜寒诚，你自讨苦吃，大概是因为你活该。
　　“谢谢你。”
　　谢谢？莫清艾有些嫌弃的看着颜寒诚：“别以为你说句谢谢老娘就放过你了，我这么善良的跑到前线照顾你，你想用一句谢谢就打发我啊？”
　　这个女人！
　　颜寒诚笑了：“那你想怎么样。”
　　“出去请我吃饭啊……不行，吃饭太俗了，一天到晚吃饭。”莫清艾开玩笑：“颜寒诚，要不你替我画幅画当作报答啊。”
　　一室沉默，莫清艾突然想起颜寒诚说过的某个人，他只给某个人画人物画，她是不是说错话了，小心翼翼看着颜寒诚直勾勾盯着她的表情：“别这样嘛，我开个玩笑，不画就……”
　　“好。”
　　“嗯？”
　　“我替你画画。”
　　“真的哦？”莫清艾惊喜，别说替她画画，她从小到大连他画的一副手稿画都没见过，顶多上次在专访的时候看到仅仅那么几幅拍摄出来的画，而且只是他为了拍摄而画，根本看不出任何感情 色彩，尽管受到很多好评，可是她看不懂，也不喜欢。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倒也是，颜寒诚一直只是嘴上对她坏，但印象中，他对她说过的话和承诺从来不含有欺骗成分，因为他骂得又直接又自然，再欺骗就太可恶了。
　　“难不成你病毒侵入脑子了，不成，我叫医生给你看看。”
　　“你少给我趁着有染料就开染布坊的，我答应你，是看在你克服了巨大的怕死心理，我感动啊。”
　　“哇哈哈，那你快点好，你要帮我画得美美的。”
　　“你怎么能强人所难呢，画画是要结合实际的。”
　　“去死！实际就是我很美！”
　　“是咩……”颜寒诚状似苦恼：“好吧，我违心一次。”
　　“颜寒诚，你给我死去睡觉，屁话多。”
　　把颜寒诚押回床上，莫清艾说：“我带了超市买的一包包现成的粥，去热给你吃哦，你休息一下，到时候我再让阮菲煮一些带过来。”
　　看着莫清艾转身走进厨房，颜寒诚笑笑闭上眼睛，的确……有些累了，只是不想让她看出来担心，莫清艾，你跑不掉了，在我知道这么多东西之后，你还如何能从我身边逃开，而我……也会试着换种方式对你，好不好？
　　
　　韩笑挂掉电话，宣布：“莫清艾要请一个星期假。”
　　孟多眨着单纯的眼：“韩姐，艾姐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没什么大事，说是家里人有人得了X型流感，她要留下来照顾，所以一起被隔离了。”韩笑努努嘴笑起来：“蛮不可思议的，莫清艾那家伙怕死是怕得出了名了，这回不知道是为了哪个‘家里人’这么感人哟。”
　　一股脑儿大家都开始打趣莫清艾的怕死事情。
　　“哈哈哈哈……”韩笑做最后总结：“所以啊，莫清艾这次的反常不简单哦。”
　　“怎么个不简单法？”孟多还是挠挠头不解。
　　“孟多啊，你不会没谈过恋爱吧。”韩笑拍拍孟多的肩膀：“很明显，那个‘家人’跟莫清艾的关系不简单嘛……谁信是什么家人，说不定是莫清艾的地下男朋友呢。”
　　“是啊是啊，小艾禁欲这么久，是要开放了吧。”
　　孟多没有听完大家的玩笑，走回座位，霎时那副单纯的表情蜕变。
　　看来……她还是到他身边去了，即使他利用电话让莫清艾去不成又有什么用，她还是有办法知道，也义无反顾的去他身边。
　　可是……这样一来，一切更加难了，如果他们彼此了解了对方的心意，是不是就代表game over了。
　　




第十五章

　　“莫清艾，我渴了。”
　　“噢，来了来了，水……”
　　“莫清艾，我饿了。”
　　“噢，我去做饭，等会儿就可以吃了。”
　　“莫清艾，我想洗澡。”
　　“噢，好的，我给你放洗澡水……”
　　……
　　如此反复的使用莫清艾的劳动力，颜寒诚还是揣着一份不安的。
　　这女人实在太反常了啊，从早上医生宣布撤除对他的隔离回到家开始，她就变得无比柔顺，对他所有的要求，有理的没理的统统接受，好吧，是他的问题，他是被虐狂，宁愿莫清艾跟他唱反调。
　　“莫清艾……”
　　“噢，来了。”急忙冲进颜寒诚的房间，莫清艾还一手湿润，很认真的问：“水已经放好了，要去洗澡么？”
　　眯眯黑眸，颜寒诚有种幼稚的想在老虎嘴里拔牙的冲动：“……我现在又不想洗了，我困了。”
　　“这样啊……”莫清艾走到颜寒诚身边让他躺下，替他掖好被子：“那你先睡一下好了，我等会儿叫你。”
　　咦？
　　颜寒诚的额头上划过三道黑线，这女人会不会是被变相性X型流感入侵脑部了，平常这个时候她是一定要发飙的了。
　　“你不是说困了么？干嘛跟我大眼瞪小眼。”
　　奇怪，莫清艾本想离开，却发现颜寒诚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
　　“莫清艾，你……”
　　“我什么？”莫清艾不解：“难不成你要我唱催眠曲给你听哦？那种……什么摇啊摇，摇到奈何桥那种？”
　　“你果然还是想我死。”颜寒诚故作委屈，其实憋笑到不行，亏她想的出来，摇到奈何桥。
　　“呸呸呸，口误。”莫清艾谄笑：“我是说外婆桥，我不想你死啊，你还要养好身体替我画画咧。”
　　“原来你谄媚这么久是为了画，不是为了我。”哀怨啊哀怨，经过医院这一劫，颜寒诚莫名的有了一种看透人世的感觉。
　　“喂！你少没良心了，第一，这不是谄媚，我这颗真心还是火热火热的咧，第二，你的画又不能拿去卖钱，我有你的画有个屁用，只是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而已。”莫清艾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还有点白的颜寒诚，想着，若不是知道他还虚弱，她一定会拿枕头狠狠的闷死他。
　　火热的真心？她有内玩意儿……
　　颜寒诚很识相的附和点头：“好吧，我充分了解了。”
　　眼皮有些耷拉，颜寒诚发现自己没用的像药罐子男人了，而莫清艾显然了解到了，轻轻地将他的手放进被子：“睡吧，很快就会好的。”
　　不一会儿，颜寒诚均匀的呼吸声响起，莫清艾笑了，伸手整理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这样多好，她实在喜欢这五天生病的颜寒诚，即使跟她吵嘴，却也让她觉得他只是像得不到糖的小孩子需要多一点关心和关注，只要她给了，他就很容易满足，难道一直以来是她太吝啬？所以她只要有点千依百顺的意味，他就忐忑？
　　傻瓜，白痴，笨蛋……
　　莫清艾确定颜寒诚是睡着了，才俯下身，偷偷“蹂躏”他柔软的唇瓣，那种满满的幸福感让她都有点晕头转向了，嘿嘿，反正没人知道她最近常常做“坏事”，这种福利她就当作照顾他的报酬好了。
　　这次也要感谢老天啦，照顾颜寒诚这么久，她似乎一点也没被传染，大概这是所谓的真心付出有好报吧。
　　得瑟……太肉麻了，她果然不适合柔情，对了，厨房还在熬粥，莫清艾立即起身，蹑手蹑脚的带关颜寒诚的房门。
　　叮咚……
　　经过玄关时，门铃突然响起，为了不吵醒刚睡着的颜寒诚，莫清艾立马轻手轻脚跑去开门。
　　“菲菲，靳阎？你们怎么又一起来了？”
　　阮菲一脸嫌恶：“什么叫又一起来了，我们一起来过很多次咩？”
　　走进大门，踢掉高跟鞋，阮菲跟到自己家一样方便，而身后的靳阎则笑眯眯的将手里的水果篮递给莫清艾：“的确，上次是巧合，这次也是凑巧，我来看看颜寒诚内家伙的状况。”
　　狐疑的关上门，莫清艾看着这对冤家，巧合？凑巧？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又凑巧的事情啦。
　　走到客厅将水果篮随手摆在茶几上，莫清艾发现阮菲正疲惫的扭脖子：“菲菲你怎么了，工作很累么？”
　　很累？不……只是像机器一样被操作使用而已，而罪魁祸首就是目前在场的，这个对她身心双管齐下施虐的死男人，害她浪费体力又死脑细胞，算了，小艾最近照顾颜寒诚已经够累了，她不想平添她的烦恼。
　　“没事，还好，我就来看看颜寒诚的状况，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
　　很自然的让阮菲转过身，替她按摩，莫清艾显得比较开心：“我能有什么需要，颜寒诚只是感冒发烧，还是正常人一样能跑能跳的，只是目前体力还不足，这不，刚睡下。”
　　“哎呦喂，莫清艾，听听你这口气，颜寒诚不讨厌了？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照顾他咯，还一脸乐不思蜀的样子。”
　　“喂，人家感情好你还嫉妒不成。”一旁靳阎悠哉的从自己顺带捎上的水果篮里，挑了一个橙子剥着吃。
　　“你……我跟小艾说话，管你什么事，你吃你的东西，啰嗦！”
　　“我可是好心耶，劝你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公共关系处理上。”
　　“去你的公共关系，这是我们的私人关系。”
　　“还是说你已经忍不下去了，你认输好了……”
　　嘎嘎嘎嘎……
　　莫清艾感觉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原来男女吵嘴是这样的感觉哦，突然觉得眼前的这对家伙俨然是她和颜寒诚的翻版，看上去水火不容，其实听着听着既幼稚也好笑，那她和颜寒诚吵了这么多年是干什么了。
　　“够了够了，你们来到底是看颜寒诚的还是吵嘴的。”莫清艾当起和事佬：“如果是来看颜寒诚的就别再吵醒他，如果是吵嘴的麻烦你们移架去个合适的地儿。“
　　没好气的扫过靳阎，阮菲看着莫清艾：“我才没那个精神来吵嘴，想是来你这儿放松兼蹭饭的，饿死我了，你不会让我移架去街边跟乞丐混饭吃吧。”
　　“我是你家保姆还是怎么着了。”白了阮菲一眼：“好啦，我快做好饭了，等会儿大家一起吃吧。”
　　“辛苦了，小艾……”靳阎很自然的把自己当作了“大家”。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像你这么厚的。”
　　“谢谢，我会把它当作一种夸奖。”
　　在硝烟尚未弥漫之际，莫清艾很明智的选择了进入厨房，只留下一句，放低音量吵架。
　　
　　颜寒诚的晚饭，是莫清艾端着粥在他房间“伺候”的。
　　“哎，好羡慕啊，我也想试试过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一道调侃的声音在门边响起。
　　莫清艾回头，看见一脸似乎……痛心疾首样子的靳阎，故意讽刺的笑着：“羡慕？那你也去跟X型流感亲密接触一下，我相信以靳总裁的条件，会有成千上万的女人等着排队给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那还是免了。”靳阎一脸“敬谢不敏”的表情：“喂，小子，你到底好了没，不是故意博取小艾同学的同情心吧。”
　　损友啊损友，颜寒诚此刻只有这么想法，好不容易争取的福利，干嘛这么快揭穿，轻咳的两声：“我附议莫清艾的建议，你快去你家躺着吧。”
　　“喂，你太恶毒了吧你。”
　　“恶毒的是谁啊？”
　　莫清艾头大：“算了算了，这个空间让给你们，看来你们是有很多话要聊，我去收拾，不过别聊太久了，颜寒诚还需要睡眠来恢复。”
　　“遵命！”
　　靳阎故作认真的保证，然后看着莫清艾出房门，自己则很小心的关上门，坐到颜寒诚的床边。
　　“说真的，你没事了吧。”这句话，靳阎问得严肃了，好歹死党一场，说不担心就太没良心了。
　　“你不是看到了吗？有事我还在这儿？”颜寒诚很了解靳阎的想法，但他们说不出肉麻的话，就心照了。
　　“这次啊，我总算认清也了解了你和阮菲心中的莫清艾，以前我就总弄不懂，为什么你非她不可，她有的条件别的女人多的是，别的女人有得她就未必都有。”
　　“噢？你认清了她什么？”能让靳阎真正认同的女人太少，颜寒诚还满有兴趣知道的。
　　“很简单，一个喜欢装傻的女人，觉得自己可以骗过自己，也可以骗过所有人，其实却很容易懂，有你，她可以，没有你，她什么都不可以。”
　　笑开，颜寒诚毫不掩饰自己想表达的：“那我岂不是真的很冤枉，因为这些，我也是刚刚才懂。”
　　“那真是恭喜了，说不定你们乱七八糟的感情终于可以得到整理了，不过……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说。”
　　然后靳阎将那天送颜寒诚去医院后，给莫清艾打电话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后来我肯定莫清艾不会这么做，那问题，一定就出在那个助理的身上。”
　　“助理……”颜寒诚眯眯黑眸，脑子里莫名就浮现了那个叫孟多的男人样子：“我知道了，现在我的状态还没心思想想这些，等好了之后，我再‘好好’了解一下。对了，莫清艾还不知道吧？”
　　“嗯，我没让她知道，阮菲知道这件事情，但她都没有跟莫清艾提，所以我想你们两都不愿意她知道吧，不过依我来看只是小角色，所以暂时我没做什么，如果到时候有需要，你再说。”
　　是小角色吗？
　　颜寒诚心里总有丝奇怪的感觉，尽管他觉得孟多威胁不了他，也绝不会成为他和莫清艾之间矛盾的制造者，但是……有时候，绊脚石，总是那么惹人嫌，希望这个对手值得他给予关注，否则，他还真有浪费时间的感觉。
　　
　　“嗯。我下个星期一开始上班，韩笑，谢啦……嗯……那下星期一见。”挂掉电话，莫清艾看着颜寒诚从阳台走进客厅。
　　“你确定你不用再休息一下？”
　　“我确定以及肯定。”颜寒诚在莫清艾身边的沙发上坐下，回到家让莫清艾像监狱长一样控制了两天，他如果还不好怎么对得起她。
　　“好吧，你闷了这么多天也是时候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莫清艾一副大赦天下的口吻。
　　失笑，颜寒诚很自然伸手勾住莫清艾的纤腰，埋首在她颈项间：“大晚上的哪有什么新鲜空气，所以新鲜空气不必了，你就挺香的。”
　　“我看你是皮痒！”莫清艾好笑的骂着，但是丝毫没有抗拒颜寒诚的动作，任由他在她身上放肆，问她为什么，她大概也不清楚，他们是什么关系？是的，他们还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是她的心里已经开始默认某些事情，再加上二十多年的习惯，她似乎已经熟悉了他。
　　什么是青梅竹马，她以前很厌恶，觉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诗很挫，但现在她觉得这是一种幸福，他们彼此了解，即使是争执不休，依然可以在对方面前做最真的自己，以前她就可以常在他耳边碎碎念发泄生活中的不满，甚至在突然来例假的时候差遣颜寒诚去买卫生巾，她是个怕麻烦的人，所以有了颜寒诚，一切就很方便了。
　　“嗳……”
　　嗳？艾？
　　“你这是感叹词呢，还是在叫我名字呢？是我的名字就免了，好得瑟。”
　　颜寒诚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的摩挲着莫清艾的颈项，呼吸变得炙热：“你觉得是感叹词也好，是你的名字也好，反正通常我只对你说这个感叹词。”
　　全身不禁酥麻起来，莫清艾微微仰着头，下意识配合颜寒诚的动作，声音柔了下来：“有什么特别的。”
　　“你不知道吗？”颜寒诚没有停下动作，埋在她的胸前低沉而诱惑的说：“这个词只能对特别的人说，因为它里面，有个‘爱’字……”
　　一句话，彻底引爆了两人的感官，莫清艾伸手抱住了颜寒诚埋在她胸前的头，点点轻吻落在他墨黑的碎发间，耳廓，耳垂……不可抑止的心疼，因为她伸手，再不是害怕午夜梦回时，抓不到他的空虚，他在她身边，实实在在，真真切切。
　　颜寒诚白皙修长的手从莫清艾宽松的衬衫里探入，嘶哑而极度隐忍的问：“我可以吗？”
　　莫清艾在混乱中抓回一丝理智，笑，这个时候他还问他可以吗？都已经做的这么彻底了，何况……他们之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四年前，准确来说，是他去意大利的前夕，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阴险的做好禁锢她的准备了吧……
　　伸手，将颜寒诚松垮垮的白衬衣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莫清艾想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到底可以还是不可以……
　　那双墨黑的眸抬起，让莫清艾看到他此刻狂乱的情绪，她有一丝虚荣心，身为女人的虚荣心，看着男人在自己面前疯狂，的确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下一秒，她腾空而起，天旋地转，然后很快背部触及了柔软的床垫，她的房间。
　　“你现在，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后悔？不……她为什么要后悔。
　　伸手拉下颜寒诚，莫清艾反扑在他身边，低头，缠绵而婉转的在他精壮的胸膛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然后忍不住呵呵笑起来，像一个十足魅惑的妖精。
　　身下的男人低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重新夺回主导权。
　　今晚，他会好好让她体验一下，玩火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第十六章

　　清晨的阳光，灿烂而柔和，透过两扇简单的落地玻璃窗，洒进屋内，也细细密密的洒在慵懒的趴在床沿边的女人身上。
　　女人似乎还在熟睡，一头栗色的波浪长发由颊边流泻而下，盖住了她一半精致小巧的脸，只露出蒲扇般长长睫毛下，由阳光照射而投下阴影安然闭着的双眸，还有一点点水色艳红的唇角，一条白皙而纤长的手臂枕在小脸下，白色柔软的床单自然的从床沿滑下，遮住胸前以下的部位，露出光滑而细致的肩部，背部。
　　一条修长的腿自然的伸直，另一条只露出半截白嫩的小腿肚，并且弯曲的交叠在另一只腿的脚踝处，阳光轻微的洒在她的脸上和背部，让她似乎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幕布中，下半身没有阳光的照射带着更加朦胧的美……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蒲扇般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的睁开，然后看到了在落地玻璃窗前，正目不转睛盯着她，也笼罩在金色阳光中穿着宽松白衬衫的男人，懒懒的低唤：“颜寒诚……”
　　颜寒诚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没有出声，还是看着她，再转动了手中的画笔。
　　眼皮有些懒洋洋，以至她看不清他的动作：“你在干嘛？”
　　“在画画。”
　　噢，在画画……
　　什么？在画画！！？
　　猛地睁开眼，莫清艾拨开头发刚想起身，却被颜寒诚制止：“别动！再一会儿，一会儿就可以了。”
　　重新安静下来，莫清艾眨巴着眼睛，不禁有些期许：“你……是在画我吧？”
　　“你说呢？”
　　讨厌，怎么从来就不给她一个正面答复：“那我就当你在画我了，你说过要给我画一幅画的。”
　　笑开，颜寒诚不出声，看看莫清艾，再回到眼前的画架上。
　　他……真好看，尤其是阳光下的他，更显优雅，抓着画笔的感觉本身就是一幅画，莫清艾呆呆的想着，痴痴的看着，对了……
　　“你不是在我画我现在的样子吧？”
　　“是。”
　　“啊？”莫清艾窘迫了，委屈了：“可是现在的样子很难看啊，你怎么能偷画我不修边幅的样子，人家想要很美很美的画啦。”
　　“我有在画你最美最美的样子。”勾唇，颜寒诚发现，要跟莫清艾谈他这种感觉，似乎还早了一点。
　　“是咩？”信他才有鬼。
　　约莫半个小时，莫清艾以为自己再次要睡着的时候，颜寒诚低沉而好听的声音拉回了她：“好了，你要看看吗？”
　　“要要要，当然要。”猛地睁开眼睛，莫清艾扯起床单围住自己，然后几步跳到颜寒诚的身边，很自然的坐到他的身上，让他一只手臂缠绕着自己的腰。
　　眼光触及画的一刹，她张口结舌。
　　想伸手去触碰，却被颜寒诚拉住包在手心里：“是油画，还没干，别碰。”
　　“噢……”莫清艾呆呆的眨巴大眼，不敢相信画里的女人是她，这是第一次真真实实看到颜寒诚的画，也是第一次看到颜寒诚画里的女人……是她，原来，画可以比照片更生动，更具有神韵和风采，难怪……都说颜寒诚是新锐画家，是不可多得，上流社会争相抢夺的天才画家。
　　“怎么了？”看到莫清艾呆愣的样子，颜寒诚忍不住逗弄：“难道你也觉得我违心画了，所以惭愧了？”
　　“去你的。”莫清艾嗔笑，乐呵呵的笑起来：“没违心……只是很好看，真的，很漂亮，你怎么可以画的这么有真实感，这么……”
　　她找不到形容词，只是她有的情绪，他似乎都在画里表达出来了，仿佛他早已习惯她的每个神韵，可以信手拈来的画出她任何样子，她也弄不懂什么层次感之类的艺术，只是觉得画里阳光下的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因为睡梦中，她嘴角的笑是洋溢着满足的。
　　颜寒诚笑而不语，这有什么难的，他闭上眼睛也可以想象到她每个表情，喜怒哀乐……他不是说过嘛，他喜欢画人物画，人物画……他只画一个人，可是那个人还没有自觉性，或许，他是希望有一天，她能自己发现这个事实。
　　“人家都说画由心生的，颜寒诚……你是……”爱我的对吧？
　　可是还没问出口，颜寒诚便以吻封缄，然后吻落在她白皙光滑的肩头，迫使她仰起头去承受，白色床单经不起拉扯一瞬间滑落……
　　“颜寒诚……”意识不清的，她叫他的名字。
　　“你会为我画裸体画么？”
　　“不会……”
　　咦？
　　“为什么。”不都说裸体画是人物画美的最高境界么？
　　“裸体画的模特要身材很好。”
　　咦？
　　“我没有很胖。”
　　“裸体画的模特要懂得摆姿势。”
　　“我又不是木乃伊。”
　　“裸体画的模特不能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颜寒诚，惨了惨了，我要死了啦。”
　　风风火火的冲进“大城小爱”颜寒诚的专属画室，莫清艾丢下包包冲着正在洗手池边的颜寒诚大叫。
　　颜寒诚一脸无奈：“镇静！说过几百次了，遇到任何事情先用脑子想想再嚷嚷，什么死了不死了。”
　　“去你的，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叫我镇静？”莫清艾冲到颜寒诚身后，想单手勾住他的脖子勒他，可是无奈身高差距，她只能气喘吁吁的趴在他背上，换成勾住他的腰了。
　　“喂喂，离我远点，我一手都是油彩，很难洗的，你先让我洗干净。”如果现在莫清艾在他面前，他估计已经给她几百个白眼了。
　　“我不……”闷闷的声音因为她趴在背上而不清不楚的发出，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到底是他好闻，还是她变态的喜欢树脂香味了，想想，莫清艾干脆跳上了颜寒诚的背，双手勾住他的颈项，双腿再环住他的腰部，像一只树熊般耍赖：“你不救我我就不下来了。”
　　好笑，颜寒诚背着莫清艾走到一旁拿出干净的毛巾，将润湿的手擦净：“你得说说看是什么事情我才能帮你啊。”
　　靠在颜寒诚的脸颊边，莫清艾吸吸鼻头：“我早上收到同学会的邀请帖，说过年前夕要搞个同学会。”
　　“噢，什么同学会？初中，高中，大学？”
　　“咦，你没收到哦？算是初高中同学会啦，我们初中和高中不都是在小区附近读的咩，同学基本都是小区里的一起长大的，你不会忘记了吧？”
　　瞟瞟门口一堆信件，颜寒诚不费力的拖着莫清艾走过去，从里面挑出了邀请帖，莫清艾一看，咋呼的立刻叫起来：“就是这个是这个。”
　　发现莫清艾没有从他背上下来的自觉性，颜寒诚只好就地问：“不过就是同学会而已，又不是龙潭虎穴，有什么好怕的。”
　　惩罚性的咬了一下颜寒诚的颈项，莫清艾咬牙切齿：“你当然没觉得什么，大一的时候因为你是学生会长，工作太忙，所以有借口没参加这个同学会，大二的时候你准备留学意大利，更加没空搭理……”
　　声音缓缓降低：“总之……我不想参加啦，大学四年我都参加了，好不容易因为工作逃脱了这么多年，结果他们今年搬出了我妈压我，我好像非去不可似的。”
　　嗯……莫清艾的这种态度，让颜寒诚知道一定有隐情。
　　扯扯莫清艾，让不肯下马的莫清艾勾住自己爬到他的身前，跟他面对面：“抬起头。”
　　莫清艾只是抬起双眸，对上颜寒诚那双又黑又深邃的眸，最怕看这样的他了，好像似乎逃不过他的观察力：“干嘛。”
　　“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都说没事啦，就是不想参加，很烦啊。”莫清艾挣扎了一下，想下来。
　　可是这次到颜寒诚不放手了：“你这个样子是没事？你不是成天自诩自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狮子吗？现在怎么啊？变小猫啦？”
　　“你才小猫咧。”莫清艾反驳：“我真的不想去啦，你帮我想个借口嘛，什么都可以，只要可以不用去参加同学会的。”
　　莫清艾这么抗拒，颜寒诚越加好奇：“你不说原因我就插一脚，跟你妈说我也去同学会，想要你跟我一起去。”
　　“靠，你个混蛋。”莫清艾拿头撞他的胸口：“我叫你帮忙的，不是叫你拆台的。”
　　“那要不我们换个方法。”颜寒诚后退几步坐到沙发上，莫清艾顺势暧昧的跨坐在他的身上，被他禁锢住无法动弹。
　　莫清艾咽了口口水：“什么……什么方法。”
　　“比如……我让你三天下不了床，你就不用去了。”颜寒诚魅惑的嘴角瞬间勾起，邪佞的笑容与前面的脸孔形成极大反差。
　　“你你你……你个色胚。”莫清艾挣扎想起身：“快放开我，什么乱七八糟的方法，你满脑子都是这些下流的。”
　　无奈根本不敌颜寒诚的力道，莫清艾几下便放弃：“好啦，我投降，我说啦。”
　　要说了，很好……
　　“就是啊，你也知道嘛……从小到大，初中高中的女同学，也就是小区里跟我们一起长大的那些家伙，喜欢你的很多啊，你对着她们就整天笑得跟朵花似的，只有对我就讽刺加打击，每次同学会的时候我都要被他们笑话，很没面子哇，你还说咧，之前明明就是你陷害我让我做的那些蠢事情，被他们拿出来讲，而且……而且……”
　　前面那些有的没的，颜寒诚听出来了，只是借口，为这个“而且”做铺垫：“什么？”
　　“哎！好啦，我说，他们每次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什么男的介绍给我啦，还一个比一个挫，说希望我意识到我没你颜寒诚说的那么差，要树立自信心，才有可能恋爱嫁出去，哎……所以每次同学会之后，我要躲那些个家伙都很累，偏偏我老妈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方法，不希望我到现在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我很烦耶，我不想要再去了。”
　　半晌，莫清艾玩着手指头，都没听到颜寒诚的动静，咦，他神游了？
　　偷偷抬起一只眼眸，她看见颜寒诚变得阴郁的神色：“你怎么了？”
　　“谁起得头的给你介绍什么男人的？”
　　颜寒诚此刻的心底无疑是闪着寒光的，搞什么，他努力了这么多年，结果一直不知情的被人搞破坏？
　　“咦，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对我来说是重点。”
　　“重点是我的面子。”
　　“是谁？”
　　“我不想去而已。”
　　“是谁？”
　　“要不我们都不去？”
　　“是谁？”
　　“……是伍仁啦。”
　　噗嗤一声，颜寒诚不禁笑出来，别人或许他不认识，这个伍仁他还是知道一点的。
　　“你看吧，我就说不告诉你。”莫清艾泄气，伍仁就是她当年暗恋过的“王子”，她要许愿让伍仁喜欢她，结果还被颜寒诚锁在家里了。
　　越大她就越觉得自己没眼光，伍仁这么挫，她怎么会喜欢呢？
　　“好啦，我知道了。”
　　莫清艾松了口气，乐呵呵的对着颜寒诚的唇瓣“蹂躏”了一下：“你要帮我不去啦？”
　　“不，我的意思是，我决定这次我们一起去。”
　　“什么！？”莫清艾惊呼：“去你的，你别帮倒忙好不好，呸，把我的‘感谢’行动还给我。”
　　“来啊，我不介意你讨回。”
　　“你……”明显是她吃亏好不好。
　　对了。
　　“你骗人，同学会那几天你明明说过你要飞意大利一趟，取回一些画的。”
　　“不骗你，我下了飞机直接去同学会举办的地方。”
　　“可是你去有什么用！”莫清艾趁颜寒诚不注意，终于逃脱了他的魔掌，跳下沙发：“你去的话，说不定我会被笑的更惨。”
　　“你对我有点信心可以吗？”
　　信心，那值几个钱？有她面子贵吗？
　　“不要！”
　　“莫清艾，在我有耐心的时候，我劝你还是投诚比较好。”
　　“你说的算啊？”
　　一阵天旋地转的拉扯，一声小小的回应：“好啦，你说的算。”
　　
　　




第十七章

　　过年前夕，大街上热闹的气氛逐渐高升，而莫清艾的心情却愈发低落，原因就是那个该死的同学会如期而至。
　　站在一间club的外面，莫清艾拉拉身上的大衣，又扯扯头上的帽子，再不自然的拽拽脚下的小棉靴，摸摸鼻子，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伍仁挑同学会的场地还真是百无禁忌，以前小时候她觉得同学会就应该是在咖啡厅，或者比较优雅的地方，一群人谈谈以前的事情，感慨一下，多美好啊，偏偏伍仁总是挑什么酒吧，club，温泉会馆之类奇怪的地方。
　　手机铃声响起，莫清艾掏出来：“喂，菲菲啊。”
　　“嗯，亲爱的，你到了弄同学会的地方了吗？”
　　“嗯……”故作委屈的吸吸鼻头：“你怎么还不来，不是说好了这次你参加的吗？”
　　“哎。对不起啦！”阮菲略显疲惫的声音：“我本来是打算陪你的，但是靳阎那个死混蛋又突然让我陪他参加一个什么酒会，现在他是我上司，我不能给他借口挑我的不是。”
　　“这样啊……”
　　莫清艾心情跌落谷底：“那算了，你别太辛苦了，别喝太多酒。”
　　“那你怎么办，颜寒诚呢？”
　　“他啊……他飞意大利了，不过他说一会儿下飞机就直接过来，可是我鬼知道他可靠不可靠。”
　　“放心啦，颜寒诚什么时候骗过你。”
　　“宝贝儿……混蛋要出发了，你要不要跟着混蛋一起走？”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飘进手机，阮菲咬牙切齿：“小艾，不说了，我走了，你小心点。”
　　“嘟嘟嘟”的挂线声传来，莫清艾无奈的收起手机……
　　突然，一只有力的臂膀搭上莫清艾的肩膀，害她重心不稳的往前一迈，毫不掩饰兴奋的声音地震般的在莫清艾耳边响起：“哈哈，莫清艾！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莫清艾揉揉耳朵，不回头也知道是谁，这么大嗓门的除了伍仁还有谁，真不知道小时候她怎么觉得是豪迈，她看武侠小说看太多了吧，嗯，一定是这样。
　　“喂，离我远点。我是你哥们还是怎么着了。”莫清艾推开伍仁，一脸没好气。
　　伍仁委屈的嘟嘟嘴，撒娇般的痛心疾首：“人家看见你开心嘛，你怎么从来就不明白人家的心意呢。”
　　吐血，莫清艾真想捂住胸口配合他演戏了。
　　浓眉，桃花眼，那是一张男性帅气的脸，实在不适合出现小孩子般的表情，莫清艾转移话题：“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女朋友咧？”
　　“早分了。”伍仁耸耸肩不在意，屁颠屁颠的搂住莫清艾：“哈哈，你咧？有男朋友没？”
　　男朋友？莫清艾蹙眉，颜寒诚算吗？不算吧……那颜寒诚是什么？床伴？
　　不自觉的勾起唇角偷笑，如果颜寒诚知道她这么想，会不会狠狠的抽她：“没有，一个人多好，自由自在。”
　　伍仁那双桃花眼直发光：“没有啊，太好了，我跟你说，我保证，这次我给你找了很正点的货色，来来来，跟我来。”
　　“喂，伍仁……我……”
　　“别害羞嘛，来嘛……”
　　被拖住，莫清艾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踏进club的一瞬间，她就只能叫哈利路亚了，外加，颜寒诚，你快来救命！
　　
　　“哈哈哈哈，就是啊。莫清艾，你也算没常识的，怎么会不知道头发能烧着呢，幸好那时候没出什么大事，否则我也烧了你的头发才泄愤呢。”
　　大大的包厢，沙发上坐满了人，哄笑声四溢，没变，始终没变啊……
　　莫清艾有几分难堪的被挤在沙发中央坐着，说话的人是段纷红，那时候她被颜寒诚的话刺激了，跑去烧她的头发，结果差点被她老妈生煎了。
　　“呵……呵呵……”莫清艾尴尬的笑起来：“这个事情你讲过几百遍了，还不腻啊。”
　　“那是，你做的事情一个比一个经典，难以忘记啊，那个时候不是颜寒诚出声救你话，我妈才不会那么算了。”
　　外号“大胖”的男同学突然说：“是哦，好像很久很久没见过颜寒诚了，小艾啊，你跟颜寒诚这么好，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他……”
　　“谁说莫清艾跟颜寒诚关系好了，颜寒诚那会儿对所有女生都挺好，好像就对莫清艾比较没好脸色，何况人家颜寒诚现在是当红大画家了，哪能跟我们一起混啊。”段纷红晒晒的出口，带着几分酸味。
　　很多女同学也开始附和，当年组过“颜寒诚后援会”的会长仲琪摇摇头笑起来：“莫清艾和颜寒诚就是两个极端好不好，咱老爸老妈成天都说，为什么莫家和颜家关系这么好，生出来的孩子差别这么大。”
　　以前的莫清艾，听到这种话一定会火冒三丈骂人，现在，或许是习惯了，她好像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要发脾气了。
　　“颜寒诚后援会”成员一号赖淳插一脚取笑：“莫清艾啊，那为什么你还一天到晚跟颜寒诚混在一起，你不自卑嘛你？”
　　自卑……自卑过几千几百万次，可是谁说是她一天到晚跟颜寒诚混在一起，明显是颜寒诚整天缠着她好不好。
　　大胖不认同的出声：“我不觉得颜寒诚讨厌小艾耶，难道男人跟女人看事情的眼光不同哦。”
　　大胖一出声，很多男同学也开始附和。
　　“是啊，其实颜寒诚对小艾不错啊，每次她出什么事情，颜寒诚通常都第一个赶到，帮她解围的。”
　　“是哦，我以前是小艾的同桌来着，闹着玩欺负她了，颜寒诚那家伙还皮笑肉不笑的整过我，那家伙……”
　　女同学和男同学的混战又开始了，围绕着莫清艾和颜寒诚的话题，而莫清艾的思绪明显是被男同学的话吸引了，原来……在男生的角度她真的又笨又蠢，颜寒诚为她做过那么多事情，而她一点都不知道。
　　“啊，来了来了。”伍仁冲门而进，身后跟着一个老老实实，低头羞涩的眼镜男：“莫清艾，看我多够意思，这次我给你找来一个要车有车，要房有房的公司老总，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是各方面都很好哦。”
　　高 潮……来了！
　　莫清艾几欲跳窗而出，管它这里是几楼，因为残废的后果比现在更加舒坦。
　　男同学女同学玩笑般的口舌之争结束，因为那不过是余兴节目，真正的节目是披着同学会的皮，实则是莫清艾的相亲会，男同学女同学此时都会达到一个非常合拍的境界，一起撮合莫清艾和伍仁介绍的人，拿着他们取笑游戏。
　　段纷红笑得乐不可支：“小艾啊，不错耶，我觉得你们挺配的。”
　　仲琪也起身拉过莫清艾：“来来来，我替你们算算塔罗牌，看看你们合不合。”
　　说着，仲琪就要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塔罗牌拿出来了，莫清艾终于忍不住反驳：“我说你们够了没有，每次都玩这个累不累，我不需要你们鸡婆好不好。”
　　“谁说我们是玩了，我们很认真啊。”伍仁委屈的说：“我每次都很认真给你选择男人的。”
　　看着那个眼镜男畏畏缩缩的对着她笑，莫清艾几欲作呕：“你认真管我屁事，我又没叫你给我介绍！”
　　赖淳起哄：“我们是关心啦，莫清艾，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狗，是她吗？吕洞宾，是伍仁吗？好人心，是她们这群女人咩？
　　呸……莫清艾扫过白眼：“我说最后一次，我不要你们介绍，我又不是嫁不出去，如果你们再这样，别说同学会，这辈子我都不会跟你们见面了。”
　　莫清艾的火爆脾气和强势作风大家也不是不了解，不过从小一起长大，莫清艾的脾气他们还是能抓住的，说是这么说，要莫清艾真做也做不到，典型的内柔外刚型。
　　眼镜男羞涩的走进莫清艾：“莫，莫小姐，先，别，别记着抗拒，我，我们，可以，慢慢，慢慢了解嘛……”
　　靠！
　　莫清艾真想爆粗口，挫到不行的眼镜男不止，还给她找一个结巴，到底这群人安的是个什么心啊。
　　莫清艾刚想跳开，就被伍仁截住小声警告：“我可告诉你，这次我很用心，还知会了莫妈妈哦，莫妈妈觉得条件可以的你都要试试，否则……”
　　否则怎么样？莫清艾叹口气，拿她妈压她算是怎么一回事。
　　站在原地，愣愣的听段纷红爆冷门：“如果喜欢我们小艾，就求婚吧！”
　　“求婚，求婚，求婚……”
　　一片欢呼声，眼镜男自知年岁不小，也挺喜欢莫清艾，就被怂恿着单膝下跪求婚了。
　　仰天，莫清艾觉得上辈子自己一定造孽了，不然怎么会被处于这种两难境地，谁来告诉她怎么办？
　　“莫清艾，给你两秒钟时间过来，谁允许你在我不在的时候乱勾引人的。”
　　一句慵懒磁性而具有穿透力的声音在包厢门边响起，让乱哄哄的包厢立马死寂下来，齐刷刷的往门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男人看去。
　　一袭简单精致的手工西装长裤，修长的身材套着同样简单的黑色大衣，男人那双黑眸在club暗沉的环境中闪着锐利的光泽，薄唇勾着淡淡的笑，发丝有着被风吹乱的慵懒姿态。
　　包厢里，不知道谁怔怔的打破安静：“颜……颜寒诚？”
　　轻笑一声，颜寒诚走到莫清艾身边拉过她，无视所有人的呆愣，警告的表情却是温暖的口吻：“我有没有说过，你的自觉性太弱。”
　　莫清艾眨巴了几下眼睛，还是吓到了，他真的来了……可是……未免太高调了吧，他想干嘛：“我……那个……”
　　“等等，解释留着以后。”微微转身，看着地上一脸不解的眼镜男，颜寒诚没有一丝抱歉的口吻：“不好意思，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你对她再有好感，也不能对我老婆下手。”
　　咯噔！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一窒，这是什么跟什么，连莫清艾也开始思绪混乱：“颜寒诚……”
　　“回去收拾你。”颜寒诚勾唇警告，然后转身对着伍仁：“你是……伍仁？”
　　伍仁呆呆的点头：“噢，我是。”
　　“多谢你这么多年对我老婆的关照，现在开始，你可以放手加放心了，她不是滞销货，不是剩菜，何况……我相信，我会比你介绍的那些更适合她。”
　　此时，段纷红，仲琪，赖淳等女同学都站起身，兴高采烈的想跟颜寒诚套近乎，显然她们还不把莫清艾放在眼里，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颜寒诚的性格温和又平易近人，对她们想来都很好。
　　颜寒诚黑眸凌厉的一转，吓得女同学们都往后一退，颜寒诚再笑笑，大概是这么多年来伪善的面具用的太好，以至于人人都觉得他太好，所以让身边的这个小女人太委屈了，那么现在，他亲手撕开这些面具好了，不是在学校，不是在小区了，这样的面具用在这些同学身上有些浪费，有些不必要，他向来不是耐心，好心肠的人，装了这么多年来目的也只有一个，一个现在已经达到的目的，所以为什么还要继续用？
　　其实这就是颜寒诚，莫清艾没有说错，他是一个冷漠，阴险而且绝情的男人。
　　拉拉颜寒诚的衣袖，莫清艾有些小猫的姿态：“别这样……”
　　大家清清楚楚的看着颜寒诚冷淡的表情转瞬即逝，拉着莫清艾，颜寒诚又是一副温润的态度：“各位，我们先告辞了，对了，以后的同学会，你们可以省两张帖子。”
　　直到莫清艾和颜寒诚消失，同学会里的人还是不敢相信，相处了这么多年的颜寒诚，究竟是什么人，莫清艾，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大街上，莫清艾侧头看看颜寒诚面无表情：“喂！谢谢你啦。”
　　“谢我什么？”颜寒诚没好气的应着。
　　“谢你解围啊……对了，可是你也不能骗人啊，什么老婆不老婆的，让我妈知道了就死定了！”莫清艾拉拉帽子，什么嘛，说的那么轻松，也不知道老婆那个词让她的心多悸动，她觉得很动心啊。
　　“解围？我没帮你解围，也没有骗人，还有，你妈知道是迟早的事情。”
　　咦？他是什么意思。
　　莫清艾停下脚步，怔怔的看着颜寒诚高大而迷人的背影，他没有骗人，那意思是……
　　半晌，颜寒诚没听到声音，停下脚步转身回头，走到莫清艾的跟前，居高临下：“你干嘛。”
　　“我在想你话里的意思。”
　　“我的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往前一靠，莫清艾埋进颜寒诚的大衣里，环住他的腰部，闷闷的说：“你的大衣真暖和。”
　　她是帮要这家大衣专卖店打广告么？
　　颜寒诚没有动，静静的让她抱着，许久，才听到她问：“你能不能把字面上的意思再字面上一点。”
　　“你觉得颜太太这个称呼好听吗？”
　　眼泪决堤般润湿了莫清艾的颊，她的心像爆炸般的肆虐着，这个够字面了，为什么她却想哭呢，狠狠的一直哭。
　　“傻瓜。”
　　颜寒诚说着，却将她搂的更紧。
　　直到颜寒诚的手机响起，莫清艾的泪已经冷却，嘶哑的问：“谁。”
　　“咱妈。”
　　




第十八章

　　莫清艾不着痕迹的用手肘推推颜寒诚，忐忑不安，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对面沙发上自家老妈眉头紧蹙，那双精明的眸子时不时打量她和颜寒诚，一向以幽默搞笑著称的自家老爸也是摇头晃脑似乎自言自语些什么。
　　颜寒诚偏头，似乎不解莫清艾为什么推他，看着颜寒诚一脸很自在的表情，莫清艾反倒一阵呲牙咧嘴，用低得只有他们两能听到的声音：“你还不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你……”
　　“你们……”莫妈妈突然出声，吓得莫清艾噤声：“那个，我有点没搞懂。”
　　“妈，你没弄懂什么，我解释给你听。”颜寒诚这声妈叫得令莫清艾得瑟，虽然颜寒诚从小就这么叫，可是她就闹不明白，为什么颜寒诚叫她老妈比她叫起来还自然，声音低沉温和又乖巧，装什么装，就是因为他在她妈面前这么得体，所以她才没地位的。
　　“大诚啊。”莫妈妈俨然一副慈母的样子：“我接到伍仁的电话，说……你说，呃，就是……”
　　莫妈妈双手扯着围裙，显得有些尴尬。
　　“说什么了，妈，你就直接说吧。”
　　“说你说，小艾是你……老婆？”莫妈妈把最后一个词语说的极为小声，却惹来了莫清艾的不满和嘀咕。
　　“干嘛这么丢脸的样子，假设我是她老婆他会很丢脸吗？”
　　“啧。”莫妈妈转向莫清艾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凶神恶煞示意她别多嘴。
　　颜寒诚轻笑，很温顺的对着莫妈妈点头：“妈，伍仁没说错，你也没听错，我是有这么说过。”
　　“啊！”反倒是莫爸爸咋呼起来：“大诚啊，你真的说过？真的真的？不可能吧……”
　　“爸！”莫清艾撇嘴，这都是些什么父母啊。
　　莫妈妈显得更愁了：“哎，大诚啊，我知道你好心，这家伙一定是告诉你不想去参加同学会，所以求你帮忙了吧，你啊，不能这么心软，你心软了，她就嫁不出去了。”
　　莫清艾刚想站起身，却被颜寒诚压下去：“妈，小艾的确是有拜托过我想办法不让她去参加同学会，所以我用了这个办法，但是……”
　　颜寒诚缓缓的，似乎想让莫妈妈和莫爸爸听的更加清楚：“我不是心软，因为这是个事实。”
　　呃……莫清艾一口凉气，惊愕的望着颜寒诚，他不是吧他。
　　莫妈妈和莫爸爸都明显的呆愣了，莫爸爸结结巴巴的问：“那个，大诚……你现在，跟，跟我们家小艾……关系……是个什么关系？”
　　“如果她想别人叫她颜太太，我也能同意的关系。”颜寒诚很自然看了莫清艾一眼，又看回莫爸爸。
　　气氛顿时凝住，莫妈妈和莫爸爸倏地靠在一起嚼耳根，一副讨论商业机密的样子，莫清艾觉得嘴角有些抽搐，低声：“颜寒诚，你疯了啊，你怎么直接跟我妈我爸这么说。”
　　“不然呢，你预备跟我玩地下情。”
　　“去你的，可是……我没想过要嫁给你。”
　　“那你从现在开始想。”
　　“我想了又怎么样，这样会不会太快了，而且你很不安全哇。”
　　“快？如果用了二十年叫快，你告诉我慢的定义，再说我哪里给你不安全的感觉了。”
　　你从头到尾都不安全，莫清艾眼神微眯。
　　没办法，你注定是我的，颜寒诚懒得理的样子。
　　“咳咳。”莫妈妈两声咳嗽再次引回莫清艾和颜寒诚的注意力，跟莫爸爸对望一眼，莫妈妈终于语重心长的说：“大诚，我跟你莫爸的确是吓到了，要不，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你大概是这几天没睡好吧。”
　　“是啊是啊，大诚，你跟我们家小艾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的，小艾冲动任性，脑子有时候也不太好使。”莫爸爸呆呆的数着。
　　“还有，她对你比较霸道，你骂她她不开心，你不理她她也不开心，很难搞的。”莫妈妈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颜寒诚和莫清艾都怔住，原来她妈什么都知道，她……只是对颜寒诚过于霸道，苛责，所以才会总是不满意。
　　“她改不掉的臭毛病一堆……”
　　“我都知道，她很倔强，固执起来的时候几百匹马也拉不动她，她很任性，冲动起来的时候你是国家主席都拦不住，她很霸道，独占欲强到明明是自己吃醋却责怪别人不够在乎，她看起来很自信，其实自卑得胆战心惊，她看起来很强势，其实宁愿做一只永远依靠人的小猫，她不够聪明，傻傻的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她不够乖巧，不懂得怎么阿谀奉承，她不够耐心，等人超过十分钟就大发脾气……她有好多好多毛病，但是我没办法，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去看着她，想着她，看不到她就不知所措，想着她如果把我当作无关痛痒的人就会难受，习惯很可怕，如果不想感到可怕，就只能一直习惯下去。”
　　颜寒诚一字一句说的缓慢，似乎都在数落莫清艾，却让在座的莫家一家听得目瞪口呆，莫清艾眼睛辣辣，很想说，颜寒诚，你真肉麻。
　　可是到嘴边，只是低唤了一句：“颜寒诚……”
　　莫爸爸很夸张的摸了把眼泪：“大诚啊，我真的，真是太感到了，你这么了解我们家小艾，对她这么好……真是可惜了你。”
　　莫妈妈也一副强忍的样子叹口气：“如果小艾能嫁给你，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可是……我们怎么对得起你爸妈，老颜就你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毁在我们小艾手里了，我们良心不安啊。”
　　莫清艾挫败的低下头，哎……怎么到这个时候她爸妈还损她损的这么自然：“好啦好啦，我又没说要嫁，颜寒诚还没毁呢。”
　　“什么？”莫爸爸莫妈妈大吼：“你还不想嫁？”
　　莫妈妈起身抡袖子：“你敢不嫁你试试，你就别回家了，我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不至于吧，妈……”
　　“我才不跟你开玩笑！”莫妈妈揪着莫清艾丢到门口，颜寒诚也只好苦笑着跟出去：“你给我想想好再回答，你什么时候回答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莫爸爸这次也跟莫妈妈同一阵营：“对对对，大诚啊，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就回来啊。”
　　砰！
　　大门一关，莫清艾泄气，对着颜寒诚耍赖：“都是你的错！你看你弄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颜寒诚哼笑：“我到觉得处理的挺好的，现在就看你的意思了。”
　　颜寒诚下楼，莫清艾追着：“你你，你别走，我要去你家，颜妈妈比较疼我，她一定会帮我的！”
　　“那你试试，看我妈帮你还是帮我。”
　　“你……”
　　
　　采访完新年特辑的一个新锐CEO，莫清艾跟孟多乘着电梯下楼。
　　“艾姐，快过年了，有什么打算。”孟多背着大包小包问。
　　什么打算？莫清艾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平常照常回家过年就行了，偏偏那个“回答”还没处理好，她回不了家，死混蛋颜寒诚，哪有人拿婚姻当儿戏的，说结就结啊，好吧，嫁给颜寒诚的提议是很诱惑很他、让她动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总有个小小的不安因素，她真的能嫁吗？为什么不真实呢。
　　“艾姐……想什么呢？”
　　“啊……”莫清艾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嘿嘿，还没什么打算呢，应该也是回家过年吧，你呢？我记得你不是本地人哦。”
　　“嗯，我还在考虑，是回家还是在学校宿舍凑合过。”
　　“别凑合啊，反正放假了，杂志社的实习工作也可以暂时停停，回家过年比在宿舍好多了。”
　　叮咚，电梯停在7楼，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走进来。
　　莫清艾本没注意，但美女主动开口：“你是莫清艾……”
　　咦，莫清艾偏头，只消一眼就认出那是在西餐厅主动吻颜寒诚的女人，在画室里几乎贴在颜寒诚身上的女人……立即非好感冒出来，好吧，她承认自己小心眼。
　　“噢，你的名字是？”
　　“呵呵，夏瞳，真巧在这里遇到你。”
　　“嗯，我来这里采访，你呢？”
　　“我是这家公司公关部经理。”
　　啧啧，跟人家一比，莫清艾，你看看你就掉价了吧。
　　“对了，莫小姐一会儿有空么，我想请你喝杯咖啡。”夏瞳优雅的整理了耳边的碎发，轻声细语的问。
　　喝咖啡？没加砒霜吧？
　　莫清艾笑语：“可以啊，我的采访工作也结束了。”
　　“艾姐……”
　　“孟多，你先回去，明天杂志社见。”
　　走出电梯，孟多看着夏瞳和莫清艾离开，只是那么一瞬间，夏瞳回头和孟多的眼神相触，随即立即交错。
　　孟多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是因为知道莫清艾和颜寒诚的进展出乎意料，所以按耐不住了么？
　　
　　勺子搅拌咖啡，碰触清脆的声音，反之，莫清艾和夏瞳之间的气场略显尴尬。
　　“那个，夏小姐找我有事？”
　　夏瞳懒懒的美眸一瞟，完全没有了电梯里的优雅，开门见山的劈头问：“你准备跟颜寒诚结婚？”
　　莫清艾怔住，转而一笑，比她想象中的直接：“这是我跟颜寒诚之间的事情，好像与你无关。”
　　“本来是与我无关，但是我想给莫小姐一点忠告而已。”
　　“忠告？我为什么需要你的忠告？”
　　“我和颜寒诚同学好几年，我想我对他这个人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是个身边不缺乏女人的男人，表面上温文尔雅，其实周旋在所有人中间也游刃有余，你的性格似乎不适合跟颜寒诚在一起。”
　　好笑，这年头的人都比较喜欢自以为是了么，她跟颜寒诚合适不合适为什么需要这么多外人来告诉她。
　　“好几年……好几年是个什么概念，嗯，我不是很清楚，那我请问，二十几年是个什么概念，我想，我比你更了解颜寒诚。”
　　夏瞳美眸一眯，一直以来按兵不动，没有真正的做什么，是因为她未将莫清艾放在眼里，总以为就算她跟颜寒诚有关系，但她不是颜寒诚最终的选择，直到爆出颜寒诚结婚的绯闻，她才真正无法坐视不理。
　　“那只是稚气未脱的颜寒诚，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颜寒诚吗？”
　　莫清艾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颜寒诚只会爱你一个人？他才不是这种傻男人，他可以拥有无数女人，让无数女人为他痴情，你凭什么以为颜寒诚会只属于你？”
　　“慢着！”莫清艾有点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说颜寒诚只爱我一个人了？我又什么时候说颜寒诚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夏瞳冷哼一声：“难道颜寒诚没说过爱你？你怎么会和一个连爱都没说过的男人准备结婚。”
　　蹙眉，她好像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颜寒诚不像是一个会随便说爱的男人，她也没期望过颜寒诚整天把爱挂在嘴边，但这管她什么事情。
　　“我现在还没听出眉目，你说了这么多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离开颜寒诚，他不适合你。”
　　噢……直说嘛。
　　“不适合我，难道适合你？你干脆直接说你喜欢颜寒诚不就得了，何必绕圈子，不过……你为什么要跟我说，你直接跟颜寒诚说啊，罢了，你不说我也知道结果了，既然你找我那证明颜寒诚对你无动于衷。”
　　“你……”夏瞳墨绿的眸子闪着骇人的光泽，但并未吓到莫清艾，颜寒诚更可怕的眼神她都领教了，想吓她？下辈子吧。
　　“你别得意，反正颜寒诚最爱的也不会是你！”
　　“噢？那我会祈祷那个是你。”
　　什么玩意儿，她最近本来就头大了，还有莫名其妙的女人来闹场。
　　“我只是可怜你，以为颜寒诚爱着你，哼，你知道吧，颜寒诚画人物画只画一个人，他画过无数张，可是没有人见过画中到底是谁，难道你从来不介意？”
　　夏瞳说的所有话她都可以不介意，唯独这个……
　　是啊，她介意，很介意，曾经她胡思乱想过，难受过，颜寒诚对她亲口承认他画人物画只画一个人，那个人是谁……颜寒诚从来不肯说，而她呢，让颜寒诚替她画一幅画也是当作报答求来了，是啊，她心底很介意。
　　“我干嘛要介意，本来呢，我是很犹豫要不要嫁给颜寒诚，谢谢你，刺激了我。”
　　莫清艾笑着起身，丢下钱：“AA，不劳烦夏小姐付钱了。”
　　夏瞳怒火中烧，显然莫清艾不是她想象中容易被影响的小猫咪。
　　“对了，夏小姐，颜寒诚被你说的像个种马似的，女人无数，那想必你也是他其中之一的女人？”
　　夏瞳笑而不语，那暧昧的神色故意让莫清艾误会：“你心知肚明何必问。”
　　莫清艾一脸无辜纯真：“哎，颜寒诚真是令我失望，算了，我也知道颜寒诚很有魅力啦，夏小姐也知道，他身材很棒，特别是他腰间有颗小红痣很性感对吧？”
　　夏瞳盯着莫清艾跟她争锋相对：“想必很多女人都这么觉得吧。”
　　“噢！~”莫清艾变脸般的惋惜叹气：“错了，那我们一定是有误会了，不是同一个男人……因为颜寒诚啊……他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小红痣。”
　　噗嗤笑出声，莫清艾看着夏瞳脸色青白，然后哼着小曲离开，想跟她玩，再去练练。
　　




第十九章

　　月光透进屋内，却不起一丝温情与浪漫，反而是比这过年前夕大冬天更加冷寂的气氛。
　　“事情都要这个地步了，为什么你还不采取一点行动。”
　　女人墨绿的瞳眸在黑夜里闪着冷意，盯着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的男人，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很了解他，他是那个被她掌握在手心的男人，全世界的人都有可能离开她，而他绝不会。
　　但现在……莫名的她不再有这种把握，因为她开始猜不透他的心思。
　　转头，男人那双看似清澈单纯的眸子覆上难解的迷思：“你非得到颜寒诚不可吗？”
　　“你现在还问我这种多余的问题！？”女人，夏瞳愤然起身走到男人的身边：“现在已经不能收手了，你已经帮我接近莫清艾几个月了，现在你要告诉你不做了么？”
　　俯瞰着夏瞳，孟多无语，很难将这么多年一直在自己心上的女神跟眼前几近歇斯底里的女人联系在一起：“我的确为了你接近莫清艾几个月，可是仍旧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所以我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不……”夏瞳低吼，那张艳丽的容颜不甘，狠狠的抓住孟多的手臂：“不是任何事情都没发生，是你根本什么都不想做是不是！？你怎么这么没用，这样的你让我看不起！”
　　一室安静，孟多突然发现自己有些累了，是啊，他对莫清艾做过一些小手脚，那是因为他爱夏瞳，她要的他都想给，尽管她不爱他，面对他的时候还可以口不择言，只是摆在心中那么久的女神，他如何舍弃。
　　看着孟多不言不语，夏瞳陡然转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她环住孟多的腰，埋在她的胸口抽泣：“孟多，你不要不理我，如果连你都不理我我该怎么办，你知道我爱颜寒诚，四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不可自拔了，我必须得到他，你爱我不是吗？你怎么舍得我这么难过，求求你，帮帮我。”
　　苦笑，她一直都知道他爱她，可是她已经擅于习惯利用他的爱，究竟她的泪有多少真心的成分他已经分不清楚，许多年前那个为了保护他而会拼命的大姐姐已经变了，变得让他寒心，原来痛过之后真的不会再痛，心只是一片黯然。
　　只是孟多，你太没出息，尽管知道是这样，却无法拒绝。
　　“可是你一相情愿是没有用的，我看得出来颜寒诚很爱莫清艾，莫清艾也离不开颜寒诚，为什么你非得去拆散她们？”
　　“不是这样的。”夏瞳急切的反驳：“颜寒诚不可能只爱一个女人，他在意大利的时候有过很多很多女人，他……他对我也很好。”
　　听着最后一句话的底气不足，孟多只是淡淡的问：“他要过你吗？”
　　“当然！”夏瞳毫不犹豫的说：“我知道他也爱过我，只是因为有莫清艾，如果没有莫清艾的话，一切就会不同的。”
　　“那你还想我怎么做？”
　　清清淡淡的声音，孟多不想再去追究事实，他只求做完这最后的，她得到想要的，那么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再不卷进这些令他神伤的是非。
　　而夏瞳完全没有注意到孟多的神情，只是立即笑开：“我就知道你爱我，你会帮我的，不管怎么样，你必须想办法让莫清艾不能嫁给颜寒诚。”
　　“杀人犯法的事情我不做。”
　　孟多蹙眉，至少，这是他的底线。
　　“不，我怎么舍得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夏瞳盈盈水眸仰视孟多，想勾起他一丝心疼，却浑然不知眼前的是被自己伤透的男人。
　　“总之能让莫清艾讨厌颜寒诚，不可能跟颜寒诚在一起就行了，我知道你可以做得到的。”
　　“我知道了。”孟多应承着：“那我先走了。”
　　“你晚上不在这儿了吗？”
　　“不了。”
　　盯着孟多的背影，夏瞳却泛起一丝丝不安，以前她还会和孟多有说有笑，很久，他都没笑过了呢，即使她抱歉也无法选择，她要的男人是颜寒诚，不是孟多。
　　
　　“颜寒诚……”
　　“嗯。”
　　“你要喝水吗？”
　　“不用。”
　　“颜寒诚……”
　　“嗯。”
　　“你要吃水果吗？”
　　“不用。”
　　“颜寒诚……”
　　“嗯。”
　　“你要上厕所吗？”
　　“……不用。”
　　“颜寒诚……你……唔唔……”
　　眼前陡然放大的俊颜，吓了莫清艾一跳，唇上是微微刺痛的柔软，闭上眼睛享受着，她喜欢颜寒诚的唇，像甜甜绵滑的果冻。
　　半晌，莫清艾神智迷糊之际，听见嘶哑压抑的低音：“如果你问我热不热要不要脱衣服，我倒是可以回答你，然后跟你滚会儿床单。”
　　“去你的！”莫清艾的脸颊有些灼热，顺手推开颜寒诚：“大白天的脑子发热。”
　　颜寒诚唇角溢满笑意，重新坐正拿起书：“不是你在发热吗？我不知道你现在连我上厕所都要管，你要替我脱裤子？”
　　“呸，下流。”莫清艾钻到颜寒诚身边坐下，然后很认真的说：“颜寒诚，我问你个问题，你能不能不耍嘴皮子好好回答我一次。”
　　挑眉，颜寒诚捂着心口：“我发誓，我每次回答你的问题都很认真。”
　　“你……”莫清艾对上颜寒诚的黑眸，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口了，要问吗？他会生气吗？她也不是第一天惹他生气，只是这种时刻，她真的只想在他身边做一个依赖的女人，可是她真的很在意。
　　“你说过，人物画你只画一个人，到底那个人是谁？”
　　颜寒诚微怔，莫清艾已经很久不提起这个问题了，突然提起来让他觉得有丝错愕，颜寒诚不禁有些警觉，她不是个小心眼容易记得这些事情的女人，除非最近有人跟她提起。
　　看着颜寒诚怔住，莫清艾的心开始纠结，这就表明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让他想起的时候还会失神，原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某种程度了，可以心照不宣的依赖彼此，不用挂在嘴边说的爱，其实已经存在，而现在她似乎有些心疼，原来一切是靠的想象，他们之间，还是有不可避免的不稳定因素。
　　颜寒诚的失神显然跟莫清艾的胡思乱想走了分拆口，直到发现莫清艾咬紧下唇，颜寒诚才意识到她在不安，这种不安也让颜寒诚很失落，因为……终究她还是不够自信，不够信任他，要不然，她怎么到现在还想不到那个人究竟是谁。
　　扯过莫清艾，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胛处，颜寒诚淡淡的笑了：“傻瓜，我不曾对任何人说过，因为那是我心里最后一点秘密，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了解我。”
　　这句话，颜寒诚说的模棱两可，也许他太过执着这一点，可是那的确是他心里最后一道底线，如果真的公开出来，那么在她面前他就已经赤 裸裸了，终究他还没那份敞开的勇气，他希望有一天她可以自信的说出，你画的那个人一定是我，那个时候，一切才有意义吧。
　　莫清艾却全身颤了颤，觉得颜寒诚是在承认那个人的存在，希望她可以谅解。
　　手脚有些微凉，莫清艾伸手勾住颜寒诚的颈项，脸埋在他的胸前不愿意再起来，不愿意他看到自己的落寞。
　　其实……莫清艾，没关系的，现在他身边的人是你就好了，何必去追究呢，就算那个人在她不在的时候出现过，那也不能代表颜寒诚爱那个人胜过她，不是吗？
　　莫清艾安慰着自己，到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再欺骗自己。
　　
　　“艾姐艾姐……”孟多凑到莫清艾办公桌边，低声的叫着。
　　本来在走神的莫清艾倏地回神，看着贼头贼脑有些故作神秘的孟多笑开：“干嘛这么神秘兮兮的。”
　　“我有个朋友有独家密报，艾姐想不想知道？”
　　“去，我们又不是狗仔队，我们知名的杂志社耶，让老总知道你这么八卦，你就等着挨批吧！”
　　“不是啦，艾姐。”孟多凑的更加近，单纯的大眼一副得到天大消息欣喜：“你之前不是有采访过大画家颜寒诚的么？”
　　颜寒诚……
　　这三个字成功吸引了莫清艾的注意力：“他怎么了？”
　　“我记得你采访的时候说过，颜寒诚喜欢画人物画，画也只画一个人，可是目前为止颜寒诚的人物画从未流传公开过是不是？那个画中的人还一度被猜测的沸沸扬扬是吧？”
　　莫清艾怔怔的点头。
　　“我朋友说他姐姐曾经跟颜寒诚读过同一所大学同个科系，曾经捡到过一幅颜寒诚不小心遗留在画室的人物画呢，现在那幅画在我朋友手里，这算不算是大新闻，艾姐要不要看看。”
　　“我……”莫清艾几乎惊叫的想冲口而出说自己想看，可是她承受的起后果么，如果画中的人，让她自惭形秽呢？
　　“嗯？艾姐。”孟多轻推推莫清艾：“我朋友下午的飞机要走，时间不多，艾姐要不要去挖这个大新闻。”
　　新闻，她不想挖，不过她想看！
　　操起包包，莫清艾拉过孟多，完全失去理智的说：“走，带我去。”
　　
　　面对面跟孟多的朋友坐着，莫清艾手心冒着汗，她真的可以看到颜寒诚一直画的那个人了吗？
　　孟多对着朋友一阵激动：“小柯，画呢画呢？这个可是大新闻哦，颜寒诚的知名度是越来越高了，我想很多人有兴趣知道颜寒诚一直只画的人是谁。”
　　小柯有些为难：“孟多，我可是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才跟你说的，我姐还不知道呢，这幅画暂时偷出来给你们看看，但是不能给你们，也绝对不能公开，所以你们要怎么编这个新闻可不管我的事情。”
　　“安啦！我怎么会害你，我们也就是好奇，如果知道了画的是谁，我们不用你的画也可以弄出这个新闻来。”
　　莫清艾收敛了一下心神，笑开：“小柯，你是孟多的朋友是吧？很谢谢你这次愿意给我们看，我们杂志社是个正规的杂志社，这篇报道我们也绝对不写，不然很容易被诉讼，单纯是我们好奇而已。”
　　小柯被莫清艾的话说着放心了许多，然后从包包里拿出那份手稿，有些迟疑，然后再递给了孟多。
　　孟多急切的展开，半晌感叹了一句：“哇，好漂亮的女人，难怪颜寒诚一直只画她，她是颜寒诚心里一直爱着的女人么？”
　　那句好漂亮的女人，刺痛了莫清艾的心，像淌血般纠结，忍不住伸手拿过画，眼眸里印出了那个人的样子……
　　轰的一声，莫清艾思绪有些空白，她……认识这个女人。
　　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得，这个女人，这个极具妩媚与清纯的女人，美的令人心醉的女人，曾经跟颜寒诚那么亲密的站在一起过，站在日本高级俱乐部“名国流光”的门外，原来是那个女人……
　　“艾姐艾姐……”
　　孟多似乎担心的呼喊着莫清艾，莫清艾的脸色白的吓人：“你怎么了，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是啊，她不舒服，她的心里不舒服，原来这个女人真实的存在，她还见过，原本以为她可以不在乎那个女人是谁的，原来她这么介意。
　　她的爱情里容不下一丝杂质，她要的爱是很完整的，而颜寒诚呢，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女人，而当他认识这个女人的第一天起，他给她的爱，已经不完整了啊。
　　手颤抖着覆上画里的素描线条，莫清艾可以确定，这是颜寒诚的手笔，尽管只看过一次颜寒诚给她画画，但是她就几乎笃定了，这是颜寒诚的手笔。
　　害怕自己太过于失态，莫清艾最终将这幅画还给了小柯，用最大的努力掩饰自己的不对劲：“谢谢你。”
　　直到小柯离开，孟多才冲动的拉住莫清艾的手：“艾姐，你的手好凉，怎么突然这样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莫清艾扯开笑容。
　　“孟多啊。”
　　“嗯。”
　　“陪我去喝酒吧。”
　　“喝酒伤身体。”
　　“无所谓了。”
　　“那……”
　　“陪我喝，喝到什么都想不起吧。”
　　“……嗯。”
　　




第二十章

　　“痛……”
　　莫清艾醒来第一个感觉就是头疼，揉揉太阳穴，缓缓坐起身，口干舌燥的不自觉喃喃低语：“颜寒诚，给我杯水。”
　　半晌，一室安静，莫清艾发现不太对，睁开眼垂眸，看着薄薄的被单从自己身上滑下，露出光洁的……裸 露的身躯，偏头，然后她终于发现，身边躺着同样赤裎的男人……不是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颜寒诚，而是……孟多！
　　那一瞬间，莫清艾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血液迅速凝结，不可置信的摇着头，立即飞身下床穿衣。
　　可当她还是衣衫不整时，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紧紧禁锢住，孟多闷在莫清艾的肩头，声音恳求：“小艾，不要走。”
　　莫清艾咬着下唇拼命的挣脱：“孟多，你放开我，这是不对的。”
　　“为什么不对，哪里不对。”孟多不肯松手。
　　莫清艾情急之下咬上孟多的手臂，让他吃痛的松开，抓起外套裹住自己，莫清艾面对着孟多脸色苍白：“我……我们怎么会这样。”
　　“我们喝醉了。”孟多一双大眼盯着莫清艾，却没有一丝后悔之意。
　　“天呐。”莫清艾的心纠结成一团，昨晚的回忆窜回脑子里，因为看到了颜寒诚画里的女人，所以她才失控的喝多了，至于喝醉之后发生了什么她真的一点都记不起了，可是再怎么难受，她也从未想过背叛颜寒诚，她怎么可以这么做，她不敢相信，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做了。
　　“孟多，答应我，忘了，不管我们做过什么，一定要忘了，我们必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什么？我不想，你明明知道我一直爱着你。”
　　孟多此时显然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可是因为你从来不给我机会，所以我也不敢前进，你在日本也明明知道的不是吗？”
　　是啊，莫清艾心底早就隐隐约约感觉到，可是从来不面对，因为她对孟多没有除了弟弟以外的感觉，她现在只知道自己后悔的想咬舌自尽，即使颜寒诚心底最深的不是她，她也不想做对不起颜寒诚的事情。
　　“那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我已经……”
　　“已经有颜寒诚了是吗？”
　　莫清艾头疼欲裂的看着孟多：“你怎么会知道颜寒诚的？”
　　“因为我爱着你，所以我会知道，可是你明明知道颜寒诚最爱的不是你，你为什么还要跟他结婚？”
　　“你……”莫清艾有几欲窒息的感觉：“你故意的？你是故意带我去看那副画的？”
　　“对不起。”孟多上前擒住莫清艾的肩：“我只是不想你活在自己的想象之中，与其选择痛苦的爱着颜寒诚，为什么你不选我呢。”
　　“够了！”
　　莫清艾愤怒的甩开孟多：“比起颜寒诚，你更让我觉得恶心，至少他从来不欺骗我，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坦坦荡荡，而你为了挤走颜寒诚居然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设计我，你听着孟多，我永远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莫清艾拉起包包奔出酒店的房门。
　　孟多呆在原地，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依照莫清艾的性格，他已经成功了，莫清艾的爱情里容不下一丝背叛，不管是颜寒诚的背叛，还是自己的背叛，注定这条裂痕已经大的像深渊。
　　是成功了，可是孟多却想笑，他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为了一个永远不会爱自己，只会利用自己的女人，可是只有这么做，他才能狠心了离开夏瞳，再也不留恋吧。
　　莫清艾……他的心里扯过一丝痛楚，莫名的，那句从“一直爱着你”他只是在演戏吗？他已经快分不清了，这个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的女人，毫不矫揉造作坦率的女人，这个一颦一笑都很灿烂的女人……
　　
　　蹲在浴缸边，阮菲担心的看着莫清艾不停地拿浴球刷着自己的身体，终于忍不住出声：“你在浴缸里泡了刷了快一个小时了，你能不能说句话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这样我很害怕。”
　　莫清艾咬唇看了看阮菲，终于还是一字不吐，埋头继续刷。
　　阮菲用力抢过浴球，低吼：“莫清艾，你再继续这样，我就打电话叫颜寒诚过来！”
　　“不要，别叫他，求你。”颜寒诚三个字终于让莫清艾起了大反应，忍了很久的委屈一下子宣泄出来，泪水就这么滴答滴答的掉进浴缸。
　　“不哭不哭。”阮菲又心疼的拨开莫清艾额前的发：“我不叫他，可是你要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这样我都要害怕死了，颜寒诚一直打电话给我问我你在哪里，说你昨晚整晚没回家，你再不出现恐怕他要疯了。”
　　“菲菲……”
　　莫清艾哭得声音嘶哑：“我不敢面对他，我……觉得我很脏。”
　　脏？
　　阮菲霎时脸色变白：“你……昨晚遇到坏人了？”
　　莫清艾摇摇头，抓紧拳头：“如果是那样我不至于这么讨厌自己，昨晚我心情不好，喝醉了，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早上起来就跟……就跟孟多在床上了，我怎么会这样呢。”
　　又是孟多？
　　阮菲蹙眉，上次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小艾，以为是对她好，结果反而让小艾疏于防范了。
　　看着阮菲默默不语，莫清艾心底有丝凉意：“菲菲，你也看不起我吗？我……在心里有颜寒诚的情况下，居然还跟孟多发生关系。”
　　“笨蛋！”阮菲拍了一下莫清艾的脸颊：“我永远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看不起你，而且不过就是一夜情也没什么大不了，你只是喝醉了，不过，小艾，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么，你确定……你真的跟孟多发生了关系？”
　　莫清艾迷蒙的眼睛看着阮菲，一时间没理解：“你是什么意思？”
　　“算了。”阮菲知道莫清艾现在没有思考的能力：“你不是一向不沾酒的么，你到底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说到这里，莫清艾更加低落：“也许这样也好，让我有了一个借口离开颜寒诚，菲菲，你知道吗？我终于看到了颜寒诚一直画的女人，那个女人真的很漂亮，我见过，在日本的时候……”
　　“等等！”阮菲头大，这是什么跟什么，难道小艾还不知道颜寒诚画里的女人一直是自己？颜寒诚怎么可能画别人：“你确定？”
　　“我确定。”莫清艾滑落在水里，头仰着靠在浴缸边：“那样的线条触感，是颜寒诚的手笔。”
　　看着莫清艾的失落，阮菲真是无语，原以为这两个家伙一切都天晴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有回到了原点，爱的越深越盲目么？
　　“那你现在决定怎么办？跟颜寒诚坦白吗？”
　　莫清艾捂着胸口，泪不自觉又泛滥：“这里告诉我，我离不开他，可是理智告诉我，我跟他不能这么下去，我要的爱他给不起，他要的爱我已经错过了，现在不是旧社会，其实我可以不必在乎昨晚的失误，但是我做不到，菲菲，我从来没告诉过你，四年前，颜寒诚去意大利之前我就已经把自己给了他，表面上是颜寒诚霸道占有我的，可是实际上如他所言，他不是一厢情愿，我潜意识给自己画地为牢了，给他，就代表我有耐心等他，不管多久，我想让他知道我只属于他，可是现在……呵呵，我已经配不起这份爱了。”
　　“傻瓜！”阮菲拥住莫清艾，也不自觉的跟她一起哭起来：“谁说你配不起的，你根本不是故意的，颜寒诚不会介意的。”
　　“不，他会，我了解他，是的，他如果知道不会看不起我，可是会对我极度失望，因为我去探测他心底那个秘密，不信任他，跟着让他这份完全属于的感觉消失……”
　　“小艾。”阮菲有些无奈：“你知道嘛，你爱他爱到没有自我了，你怎么能完全依照他的感觉去想，难道你不是比他绝望吗？”
　　“我不知道。”猛的，莫清艾起身：“我要回去了。”
　　“你想干什么，真的要说出来？”
　　“不……只是……”莫清艾一边换衣服，一边低低说着，连阮菲都听不太清楚的话：“想保留最后一点在他心中的完整，宁愿他只是对我失望。”
　　
　　“莫清艾！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莫清艾打开门走进大厅的时候，颜寒诚正傻傻的挂掉电话，表情从焦急转为明显的放松，让莫清艾泛起一丝酸楚。
　　表情极力装作无所谓，莫清艾淡漠的取下包包：“解释什么？”
　　颜寒诚蹙眉，墨黑的双眸危险的眯起：“你觉得你没有什么好跟我解释的吗？”
　　“没有，如果你指的是一夜未归，那我的确没什么好解释的。”
　　莫清艾的清冷挑起了颜寒诚怒气：“莫清艾，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你觉得耍着我好玩吗？”
　　冷笑一声，莫清艾不敢去看颜寒诚，生怕泄露了自己的脆弱：“那你又把我当什么了？”
　　上前，拽住莫清艾的手腕，让她疼的叫出声，但无疑显示了颜寒诚一宿没睡的怒意已经多么高涨了：“你别给我说话阴阳怪气的，到底无缘无故你为什么这样？”
　　仰头看着颜寒诚，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离着自己那么近，让她很想大哭一声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狠狠哭泣，说自己多坏，什么都不知道早上起来居然在别的男人床上了，她其实觉得很害怕，害怕失去他，可是她不能。
　　“无缘无故？”莫清艾咬着下唇，讽刺：“去你的无缘无故，颜寒诚，我们能不能不要演戏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为什么要娶我，你心底那个女人明明一直都不是我，你不爱我为什么要骗我。”
　　颜寒诚从莫清艾的眼眸里扑捉到一丝不舍，却无法分辨她的想法：“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明明这几天都好好的，为什么又突然这样了。”
　　“根本不是突然！颜寒诚，够了，我已经知道你唯一画的女人是谁了，你还要继续骗我么，我告诉自己不要去在乎，可是我做不到，所以我们结束了！”
　　我们结束了！
　　这句话莫清艾说的撕心裂肺，知道带给颜寒诚的冲击也一定可怕，就像之前颜寒诚说的我们到此为止吧，一样残忍。
　　颜寒诚的眼神慢慢幽深，慢慢阴鸷，声音冷的不能再冷：“你有本事再说一次。”
　　“我说，我们结束了！”莫清艾哽咽，努力说出这句话。
　　“你最好给我说出我画中的女人到底是谁，不然我到死我都不会放开你。”
　　“我看到了，那个在日本‘名国流光’门外，跟你一起的女人，你画中那个女人。”
　　唐嫣？
　　颜寒诚薄唇抿紧，突然想起那个“意外”：“我可以解释。”
　　“我不要听！”
　　“你必须听。”
　　“我已经不在乎了。”
　　“你骗人。”
　　“你的一切都跟我无关。”
　　看着莫清艾的决绝，颜寒诚发现自己的心从未如此透凉过，薄唇缓缓吐出冰冷的字眼：“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爱过你，如果可以，我真想亲手掐死你，然后跟你同归于尽。”
　　忍住泪，莫清艾几近窒息，她宁愿颜寒诚就这样掐死她了，也不想离开他。
　　突然，颜寒诚收紧手的力道，拽住莫清艾就往门外拖，莫清艾疼的头皮发麻：“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而颜寒诚仿佛已经不在乎莫清艾到底疼不疼了，就这样抓住她一直走。
　　他们的目的地是“大城小爱”，踹开画室的门，颜寒诚将莫清艾狠狠地拖到画室的一个侧门边，莫清艾心跳的飞快，挣扎：“放开我。”
　　颜寒诚依旧抿唇不语，接着踹开侧门，将莫清艾狠狠地丢进去。
　　莫清艾晕眩了一阵，然后抬头，发现了这是一间藏画室，大大小小的画摆满了整个房间，都是人物画，画里的女人只有一个，是她，是莫清艾，全部是她，至始至终全是她。
　　笑着的，皱眉的，哭泣的，耍赖的，愤怒的，思考的，呆滞的……让她知道，原来她可以有这么多表情。
　　那一刻，莫清艾几乎后悔的想直接撞死，可是颜寒诚没有给她任何后悔的机会，他走前两步，粗鲁的撕毁一张又一张的画：“我是疯了，才会记得你每一句话，才会替一个连自己说过什么都不记得的女人当画家，为她画一幅又一幅的画，没有意义了，我做了那么多从来都得不到你的信任，也得不到你的了解，你不值得，莫清艾，你不值得我这样。”
　　回神，莫清艾几近恳求的拖住了颜寒诚的裤脚，大哭起来：“不要，求求你，不要……颜寒诚，不要撕，不要撕，求求你。”
　　停下手中的动作，颜寒诚低头看着莫清艾，闭上双眼，然后清冷的说：“你知道吗？这家画廊是我们的名字，从现在开始，不存在了。”
　　然后转身，颜寒诚离开。
　　这次，莫清艾感觉哭都已经成了奢侈，也知道，这次，颜寒诚是不会再回来了，心里空洞洞的，一切都是她自讨苦吃，她错的已经离谱了，没有颜寒诚了，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十一章

　　“哇塞！颜寒诚，你过来一下哇，这里这里……”
　　“又干嘛？别跟我说你在博物馆看到灵异事件了。”
　　“去，你看这幅画啊，是不是很有感觉。”
　　“什么感觉？”
　　“啧啧，你果然没人性你，这幅画里的女人很美啊，是上个世纪意大利一个无名画家的画耶，这里有注释，虽然没有人知道画家跟这个女人什么关系，但这个画家一定很爱画中的女人，不然不可能画得那么生动，每个细节都很仔细，让人看得很感动，爱情啊……果然是永恒的主题。”
　　“嗤，你少浪费脑细胞了，学校组织博物馆参观是为了培养我们的艺术情操，没想着刺激你早恋的染色体。”
　　“……颜寒诚，选择跟你一组参观果然是错误的决定，你怎么每次都这样啦。”
　　“你是巴着我不放的。”
　　……
　　“算了，跟你这种没感性细胞的人说浪费口水。不过还是好羡慕哇，多希望有一个人将来也可以把我每一个漂亮的瞬间画下来，那那个人一定是很爱我的。嘿嘿。”
　　“……你说真的？”
　　“当然！”
　　
　　黑暗中，莫清艾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床边坐着，努力忍住一丝丝呜咽声。
　　为什么她这么笨，现在才想起来，颜寒诚说的某个人就是她，而那句该死的“希望有一个人把自己每一个漂亮的瞬间画下来”的话其实就是她自己说的。
　　如果她能早点记起来，那么现在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呜咽声越来越控制不住，让莫清艾不得不闷在膝盖里以防泄露自己疼得难受的情绪，这样的她，哪点值得颜寒诚爱，她一点都不值得，就像颜寒诚说的，她不值得他那样。
　　颜寒诚……
　　颜寒诚……
　　莫清艾深呼吸一口气，抽泣着捂着胸口，莫清艾，明明是你亲手赶走他的，你凭什么痛苦。
　　可是她已经无法挽回了，如果没有孟多那件事情，她就算多不要脸也会乞求颜寒诚留下，用尽一切耍赖手段也不准颜寒诚就这样走掉，可是偏偏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宁愿他恨她，也不要他看不起她。
　　“闺女。”
　　门推开，一丝亮光刺的莫清艾眼睛生疼，让她下意识埋的更深，也清楚的知道进来的是自家妈妈，显然这声闺女也更刺激了莫清艾的泪腺，她妈很少这样叫她，除非连她妈也看出来她不对劲了。
　　走到莫清艾身边蹲下，莫妈妈抚着自家女儿的头，很难得柔声说：“一回来就躲进房间不肯出门，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说出来会好受些，不管怎么样，爸爸妈妈永远都在你的身后，支持你。”
　　“妈……”
　　一脸泪水抬起头，莫清艾嘶哑的呼唤了一声，然后埋进莫妈妈的臂弯，委屈倾泻而出：“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是大诚的事情么？”
　　“他走了，不会再理我了，没有颜寒诚了，再也没有了……”
　　半晌，莫妈妈都没有出声，最后只是悠悠的叹口气拍拍女儿的头，疼惜的说：“没有就没有了吧，痛过一次就不会再痛了。”
　　莫清艾抬起眸，带着泪光，不解，因为她老妈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很奇怪我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吗？小艾啊……从小，我就很喜欢大诚，几乎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但是唯一没想过的就是你能跟他在一起，我是过来人，看得出你们俩之间有感情，但是你们不合适，俗的来说你配不起大诚，他是一个注定不凡的人，而你这孩子就算有野心，内心也始终太柔软，冠冕堂皇的来说，你们有交集却注定无缘。所以当我听大诚说要娶你的时候，其实很迷茫，我该不该就任由你们去，你说不嫁大诚时，我又埋着点私心气你这丫头不懂珍惜，才赶走你们让你们自己解决。可是到头来果然还是我最初的预想，你们始终太难磨合。”
　　莫清艾重新埋首在莫妈妈的臂弯，想从妈妈的身上汲取一丝丝安慰，这是头一次听妈妈这么直接剖析她和颜寒诚的关系，原来不止别人不看好他们，连自己的妈妈也是担心重重，他们是真的不合适吧，那现在这样也好？
　　不是的……莫清艾眼角的泪止不住润湿莫妈妈的衣袖，不管多少人说他们不合适，她始终想跟颜寒诚在一起，她逃不出自己画的牢笼，赶不走已经在心上年年岁岁的男人了。
　　傻孩子……
　　莫妈妈静静地陪着莫清艾，让她尽情的宣泄，而站在门边的莫爸爸也忍不住摸摸眼泪，也好，过去就过去吧。
　　
　　整整一个月，莫清艾都鸵鸟般的躲在小区，躲在莫家，躲在父母的羽翼之下。
　　这个新年也过得极度颓靡，几乎让她分不清白天黑夜，只知道大年三十的晚上小区烟花不断，她坐在窗台前看烟花的时候才明白什么叫转瞬即逝的美好。
　　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独自舔着伤口，责怪自己，莫清艾也催眠自己要振作起来。
　　“闺女，你要出门噢？”
　　“是啊，我旷工一个月了，估计老总都炒我鱿鱼了，不管怎么样，我做事也得有交有待的，我想回杂志社办个辞职，然后重新找工作。”
　　莫清艾故作苦恼的挤眉弄眼，惹来莫妈妈的唾弃：“你个死丫头，找不到新工作你就别回来。”
　　莫爸爸笑嘻嘻的打圆场：“老婆，你别这样嘛，你要相信自家女儿的能力哟。”
　　“还是我爸有远见，你女儿可是杂志界的红人，很多人想要挖角的，只是我情深意重才没离开而已。”说着，莫清艾已经穿好运动鞋。
　　“去。”莫妈妈很不屑的赏了一个卫生球给莫清艾：“早去早回，等你吃饭。”
　　“不用，别等我了，我今天估计会在菲菲家，我明天回来。”
　　“好吧，小心点。”
　　关上家门的一刹，轻松的笑意从莫清艾脸上褪去，笑……她怎么笑得出来，不过是时候告诉她爸妈她已经好了，再怎么失意也不该让父母陪着一起的。
　　莫清艾第一站没有回去杂志社，而是偷偷摸摸的回到“大城小爱”的画廊，想干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还抱着一丝丝侥幸心理。
　　可是达到的时候莫清艾才愣愣的发现自己根本不必偷偷摸摸，因为原本“大城小爱”的所在地已经完全变样了，现在……是一片地基。
　　缓缓上前，拉住一个施工工人，莫清艾呆呆的问：“师傅，这里是在干嘛？”
　　“这里正在建一个百货超市噢。”
　　莫清艾感觉到理智的弦正在崩溃：“百货超市？为什么突然建百货超市了，这里以前不是一家画廊么？”
　　“是啊，但是一个月前画廊的所属公司已经宣布拆迁重新建超市了，早就没有什么画廊了。”
　　呆立，直到工人师傅已经走得不见人影，莫清艾才将拽得紧紧地拳头松开，苦笑，他果然说到做到。
　　你知道吗？“大城小爱”是我们的名字，从现在开始，不存在了。
　　她一直都知道颜寒诚是个守信用的人，但是不知道他这么雷厉风行。
　　是想断了一切念想和后路么，还是已然决定从她的生命中退出……
　　
　　失魂落魄的坐的士离开，回到杂志社。
　　如莫清艾所料，原本属于她的办公桌，“star show”组长的座位已经被新人占据，那股浓浓的失落感涌上心头，毕竟是自己努力了两年多的心血，怎么能说忘就忘。
　　在大家一片唏嘘的目光中，莫清艾走进老总的办公室。
　　乔常乐显然也没料到莫清艾突然出现：“小艾……”
　　“老总，呵呵，我是回来递辞职信的，真不好意思我无缘无故消失了这么久，真的很对不起。”
　　乔常乐半晌也才从惊诧中回神，语重心长的说：“小艾，别说了，你的为人怎么样我很了解，如果不是因为出了事情你也不会这样，现在……心情好些了么。”
　　“多谢老总关心，没事了。你……不必感到愧疚。”
　　很显然，莫清艾说的是办公室里的格局，不过她一点都不怪，这是纪律。
　　“你有时候太乖巧我也心疼呢，小艾，我是很想留住你的，但是一个位置不可能空缺这么久，所以我们只能找人顶了，公司也有纪律，不能再录用你，但是我有很多这方面的朋友，我可以介绍你去工作，我相信他们都很愿意用你。”
　　“不用了，老总。”莫清艾乐观的笑笑：“我暂时不想工作，如果有需要我会拜托你。”
　　急匆匆告别老总，被韩笑拉住唠叨一番，她也知道了，孟多在一个月前已经辞职了，估计也是无法面对她了吧。
　　走出杂志社大门，莫清艾有些自嘲的笑笑，现在呢，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了吧。
　　开门，走进阮菲的家里，迎面而来是浓重的酒味。
　　蹙眉，莫清艾跑进大厅，看见了随意躺在鹅绒地毯上的阮菲，焦急的扶起她：“菲菲，菲菲……你还好吧。”
　　阮菲睁开迷蒙的双眼，一副宿醉的样子，好不容易看清楚莫清艾的样子才懒懒失落的笑笑：“小艾，你来了啊……”
　　“你怎么了。”莫清艾扶起阮菲回到卧室的床上，端来一杯水给她喝：“你从来没试过喝到这么醉，不开心么？”
　　“不开心？不会啊……我很开心，超级开心的！哈哈哈哈……你知道么，我已经摆脱靳阎那个死混蛋了，彻底的摆脱了，从今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开心会是这个样子？难不成……
　　“菲菲，你爱上靳阎了？”
　　阮菲倏地爆笑：“我爱上靳阎？太可笑了，我怎么可能爱上那头种马，一天到晚以征服女人为乐，看着女人为自己沉浮就得意，到最后再弃之如履，我不爱他，一点都不……”
　　不？那为什么声音哽咽了。
　　莫清艾眼睛灼热的抱着阮菲：“你别这样，我已经受不起任何打击了，连你都这样了，我该怎么办。”
　　“没事的，小艾，乖！”阮菲回抱莫清艾，哭着撒娇的说：“不哭不哭，我会保护你的，我不会让你难过，我一点事都没有，不过是个男人，对我阮菲来说不算什么。”
　　莫清艾知道，阮菲不过是带着比她更深的面具，这个面具在她面前都甚少剥落，可是现在，她们还需要互相隐瞒么？
　　“菲菲，我已经没有颜寒诚了，我失去他了，但是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维持任何修养的。”
　　良久，阮菲虚软的抱着莫清艾抽泣：“我一直以为我是被逼着跟他纠缠的，后来才知道，鱼上钩了，是因为鱼爱上了渔夫，愿意用生命来博渔夫一笑，我是那条上钩却被遗留在岸边的鱼。”
　　大致能明白什么意思了，莫清艾只能无语，爱情到底是什么，可以把他们折磨到这种地步，以为她失去了颜寒诚，至少菲菲还能幸福，现在，一切都好像空白了。
　　“菲菲……”
　　话到嘴边，突然莫清艾感觉一阵反胃恶心，下意识冲向了厕所。
　　阮菲吓了一跳，跳下床冲到厕所，看着莫清艾趴在马桶边吐得昏天黑地，上前拍拍她的背：“小艾，你怎么了。”
　　莫清艾苍白着脸回头，笑笑：“别担心，估计吃坏东西，突然觉得很恶心。”
　　阮菲隐隐不安：“小艾，你上个月好朋友什么时候来的。”
　　莫清艾的脸色更加难看，因为……这提醒了她一个几乎容易被遗忘的事实，她没有来。
　　看着莫清艾的神态，阮菲不由分说的拖着莫清艾前往医院，很快她们就从医院出来，两人的神色都难看之极。
　　因为她们耳边还一直环绕着医生的诊断：“莫小姐，恭喜你，你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走在小道上，阮菲淡淡得问：“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接着阮菲说出了更为残酷的事实：“是谁的？”
　　“……我真的，不清楚。”
　　




第二十二章

　　晕黄微弱的灯光，让床头柜前的台灯越显孤寂感。
　　她缩在床边，借着这点灯光，若有所思的盯着杂志封面上那个带着冷魅笑意的男人，手指轻轻抚上男人的脸颊……
　　“莫清艾，你不是独生的吧，一窝生一个不至于笨成你这样的。”
　　“莫清艾，你少给我蹬鼻子上脸。”
　　忽的耳边响起他讽刺的调笑，让她不住的皱眉，以前，那个人总是这样打击她，不给他一点好脸色看。
　　“你觉得‘颜太太’这个称呼好听么？”
　　忽的耳边又响起他温润磁性的低音，让她忍不住轻笑，以前，他也不是不疼她，只是，他有他的方法。
　　他……好像没什么变化，五年，还是那样令她不知所措，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泪水迷蒙了双眼，她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次他给她的眼神，是那样冰冷清淡，对她无比失望，其实何尝不后悔，只是回不到过去了。
　　她曾经想过，有没有一种可能见到他，很骄傲的告诉他，她没有选择错，她已经生下了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的……她很勇敢的怀着孩子努力工作，很勇敢的自己打电话给医院说自己快生了，很勇敢的接受单亲妈妈所受到的目光，很勇敢的承受一切。
　　可是每次午夜梦回起来，现实都是很残酷的，提醒她一切都是假的。
　　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门突然嘎吱一声响起，她下意识的回头往门边看去。
　　迷蒙的灯光，门边倒影出一道长长的身影，他……还是那个样子，修长的身躯，一张俊美的脸，偶尔勾起了讽刺笑意让她迷惑，她不自觉轻轻低喊了一声：“颜寒诚……”
　　“啪——”
　　只是一瞬间，灯光大亮，刺激的莫清艾眼睛生疼，却不得不回到现实中，重新看到门边那抹修长……不，他并不修长，他比她潜意识里那道身影要缩小好几倍，不过一样习惯带着玩味的笑意，双手交叉，一副小大人神气的样子。
　　稚嫩却熟悉的语调：“莫清艾，大半夜不睡觉在干吗。”
　　莫清艾吓得立即将手中的杂志塞进床底，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我？我在准备明天杂志的资料。”
　　“噢？”小小的身影踱步走到莫清艾的跟前：“我不记得你有把工作带回家做的习惯。”
　　“啊？”莫清艾摸摸鼻子：“特殊情况哇……”
　　小心翼翼抬眸看眼前的身影，莫清艾突然特别不解，到底谁管谁啊他们，咳咳两声，莫清艾鼓起勇气抬头：“好了哦，莫天煜，好歹我是你娘，你干嘛老这样对我？”
　　小小的身影……莫天煜稚气的脸蛋已然透露着俊美的轮廓，眉微微挑起，没错，她是他老妈，可是要有老妈的样子他才能服气吧，大头虾的个性还不如他来的成熟。
　　莫天煜只消一个表情就让莫清艾理解他的想法，好吧，她不得不承认她还不如自家五岁的儿子，可是……不管啦，她总是他老娘。
　　“你还说我，那你咧，现在都几点了，你干嘛不睡？”
　　“我是半夜醒来喝水看你房间还有灯，所以进来看看，我说老妈，你是不是觉得有些空虚？”
　　“去你的！”莫清艾呲牙咧嘴，不相信能从小不点的口里听到这种话：“你你你……你跟谁学的，幼儿园老师是这样教你的吗？”
　　莫天煜敲敲头，一副拜托的样子：“你能不能稍微了解我一点，一个月前我已经不读幼儿园了，跳级小学二年级了好不好。”
　　张口结舌，莫清艾咬咬手指：“这样哦……”
　　好吧，是她的错，唉，不过这怎么能怪她，谁叫他头脑比较好用，又不像她家筱雨……对了，莫清艾迅速转移话题：“妹妹呢？”
　　“你以为她现在还会醒着，早就给我哄上床了。”莫天煜没好气的一屁股坐在莫清艾身边。
　　莫清艾有些吃味：“干嘛你对筱雨比对我好这么多，筱雨也很大头虾，性格很像我耶。”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在跟你女儿，一个五岁大的女孩吃醋。”莫天煜一脸嫌恶的样子。
　　哼一声，没说话，莫清艾想着，虽然是一胎生出来的两个小崽子，好在是异卵，不然都像那个人的性格她该怎么活，不过……也好在，她坚持生下来了，是他的孩子。
　　微微转头，看着莫天煜半晌，情不自禁伸手抱住他，亲亲他的脸颊。
　　“莫清艾，你的口水。”莫天煜无奈的想擦擦脸颊，挣扎，却被莫清艾紧紧地禁锢在怀里，直到感觉到脖子上有些冰凉，莫天煜才没有乱动，任由自家老妈放肆，余光也不自觉飘到床底，墨黑的眸子凝注……
　　吸吸鼻头，莫清艾的心还是一如既往的揪着，她已经找不到那个人了，大概永远都找不到了。
　　良久，莫天煜打了个哈欠，从莫清艾的怀里钻出来：“老妈，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
　　“噢……”
　　莫清艾撇撇嘴看着自家儿子走到门边，然后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回头：“莫清艾，你都三十岁了，还不赶紧睡觉很容易长皱纹的。”
　　莫清艾激动地暴跳：“去死，我说了多少次，我二十九，二十九！！！！不是三十，你……讨厌！”
　　“二十九，三十没什么区别，我是好心。”
　　“啊啊啊，莫天煜，我诅咒你吃泡面永远都没有调料包。”
　　“莫清艾，我提醒你，我从来不吃那种有害身体健康的东西。”
　　“那前两天你说内……内啥泡面的广告拍得不错干嘛。”
　　“我是说它的创意不错，没说它介绍的营养成分真实，广告你也信，莫清艾，你读书读傻了吧。”
　　“莫天煜！你给我死回房间去。”
　　“死？不好吧，我会活生生的走回去。”
　　“砰！”
　　莫清艾丢的抱枕狠狠地被关着的门挡回，胸口还气得直跳，小王八蛋……跟他老子一个死德性……
　　泄气的坐回床上，可惜终究，不是他了……
　　
　　“妈咪，人家要绑美美的辫子。”
　　一个稚嫩娇柔的声音在厨房门边响起，让在厨房手忙脚乱的莫清艾更加头大。
　　莫清艾边装出煎鸡蛋，边对着门边滴溜溜转着大眼的小女孩说：“筱雨，妈咪现在没空，你去找哥哥。”
　　莫筱雨努努嘴，转头，撞上了莫天煜的胸口，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直转悠：“哥哥……人家要绑美美的辫子，妈咪说没空。”
　　“不哭。”莫天煜捏捏妹妹的粉嫩脸颊：“哥哥给你绑。”
　　唉，在心里直叹气，看着在厨房叮叮咚咚的莫清艾，怎么他一个男生总是要做这些老妈应该做的事情。
　　不一会儿，莫清艾端着早餐走到客厅，呼喊：“天煜，筱雨，吃早餐。”
　　莫筱雨首先跑到莫清艾的身边炫耀：“妈咪，你看哥哥绑的辫子美么？”
　　莫清艾毫不吝啬的抱起女儿嘴了两口：“美死了，我家筱雨是世界上最美的小女孩。”
　　莫筱雨被弄得笑得咯咯直响……
　　“你们能不能少上演这种八点档母女亲情戏，很肉麻。”
　　莫天煜从房间走出，已经整理好自己的书包和莫筱雨的书包放在大门口，然后走到餐桌用餐。
　　“小家伙，我从来不知道你手艺不错耶，妹妹的辫子绑的真好。”说着，莫清艾把莫筱雨放到桌边，开始催促用餐。
　　“容我提醒，她懂得爱美以后辫子都是我扎的，这是她第一次缠着你扎而已，你拒绝了。”
　　“这样哦……”莫清艾悔过的样子看着莫筱雨：“筱雨，妈咪不对，以后帮你绑。”
　　莫筱雨也显然知道自家妈咪的话不可以信，随意点点头，然后说：“妈咪，我什么时候可以跟哥哥一样高，我跟哥哥一样都五岁，为什么只到哥哥胸口。”
　　莫清艾瞟了莫天煜一眼：“筱雨，你是正常在长高，以后会高高的，是你哥哥不正……呃，不是，因为哥哥是男生，所以比较快高。你只要好好吃饭就会高的。”
　　“噢。”莫筱雨认真的开始吃东西。
　　“啊……儿子，我要迟到了，我得先走了，反正妹妹的幼儿园就在你学校旁边，你送妹妹去幼儿园哦。”
　　“知道了。”莫天煜连头也没抬应着。
　　莫清艾走后，莫天煜突然起身走到莫清艾房间，从她的床底抽出昨晚她藏得杂志，封面上一个男人的照片赫然出现在他眼前，让他呆愣片刻。
　　“哥哥，你在干吗。”
　　莫筱雨突然出现在莫天煜身边，然后看到他手中的杂志，笑嘻嘻：“哥哥和这个叔叔长得真像……”
　　莫天煜一把将杂志塞回床底，牵起妹妹的手：“筱雨，不要跟妈妈说哥哥看过。”
　　“秘密？”莫筱雨抬起头认真的问。
　　“是。”
　　“好的，不说不说，一定不说。”
　　“乖，上学去。”
　　
　　牵着莫筱雨的手，走到红绿灯的路口，莫天煜还是有些严肃着一张小脸，莫筱雨拿着手中的画举起：“哥哥……”
　　而沉思中的莫天煜显然没有听到，莫筱雨失落的收回手，突然，一阵风，莫筱雨手一松，画就被吹到了马路中央。
　　莫筱雨立即挣脱莫天煜的手，跑到马路中央去捡画，引来路边的人群尖叫，现在是上班高峰期，车辆来往的极多，速度极快，莫天煜也是下一秒回神，吓得脸色苍白冲到马路中央拉回莫筱雨，而一辆豪华的宾士就这样“嘶”的尖利一声停在了兄妹两人不到两厘米的距离之外。
　　一阵唏嘘，莫天煜颤抖着手抱紧莫筱雨，车上的司机也惊魂未定下车询问：“小弟弟，你们没事吧，没受伤吧？”
　　莫天煜镇定了一下，稚气的脸伪装着笑起来：“没事，叔叔不好意思，我妹妹不懂事闯到马路中央。”
　　而一抬头，让司机呆住了，这孩子……
　　还没回神，莫天煜已经拉着莫筱雨过到马路对面消失……
　　居高临下的望着莫筱雨，莫天煜几乎从来没有这样凶的对过自家妹妹：“莫筱雨，你刚刚在干什么！你知道不知道那样很危险，你错了没有？”
　　莫筱雨滴溜溜的大眼噙着泪，抓住莫天煜的衣袖：“哥哥不要生筱雨的气，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莫天煜始终心软，牵起妹妹的手：“哥哥不是生气，刚刚多危险，如果筱雨出事了，妈妈和哥哥怎么办？”
　　哥哥的柔声让莫筱雨放肆大哭：“哇……可是哥哥送给筱雨的画吹到路中间了……”
　　“傻瓜。”抹掉莫筱雨脸上的泪安慰：“那不过就是一幅画，哥哥还可以画很多很多给你。”
　　“不行……哥哥画的是筱雨，筱雨不要丢掉。”
　　“好啦好啦，不要告诉妈妈，免得她担心，走，去幼儿园。”
　　“嗯。”抽泣着笑着，莫筱雨也将心爱的画收好。
　　这头，司机上车，一副呆住的样子。
　　后座的男人带着一副墨镜，看不太清楚脸上的样子，低沉好听的嗓音飘出：“老丁，撞到人了么？”
　　司机老丁忙说：“没有没有，颜先生，是两个小孩，不过好在没撞到。”
　　“那就行了，开车吧。”
　　“只是……”
　　“只是什么？”
　　“噢，没什么……”
　　想来想去，老丁还是什么都没说，毕竟这天底下像的人多了去了，他家颜先生是单身，没可能有私生子吧，嗯，应该不是……可是这么像不是私生子那就见鬼了。
　　老丁最终还是将话语吞下肚子。
　　后座带墨镜的男人……颜寒诚将墨镜取下，看着窗外，英挺的眉蹙起，想过永远不再回到这个城市的，可是这里有他的父母，也有她，警告过要忘记对自己有影响力那个人的，可是原来还是很难。
　　就像他说的那些习惯，怎么都改不了，只是一次被伤透了，他就害怕了，害怕自己做什么结果还是会被否决，那还有什么意义？
　　车上，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懒懒的响起：“在想她？”
　　“谁？”
　　“莫清艾。”
　　颜寒诚蹙眉，这个女人就是讨厌，说什么都那么直接，不给他一点面子：“唐嫣，我说过不要跟我提这个。”
　　“算了吧。”唐嫣蔻指一抬：“说起来那次事情伤透了你，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和蓝宁突然出事绊住了你，我相信你还是会忍不住回来找她的，只是时间一拖，拖得你没了勇气罢了。”
　　“你少主观臆测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跟你们没关系。”
　　“你这个男人能不能别那么嘴硬，你为了我和蓝宁做的够多了，从现在开始不要为我们了，为你自己想象吧，说不定她还在等你，那个画的事情我去解释。”
　　“不必。”颜寒诚冷凝了脸，如果画的事情还需要解释，他就更加没有必要见她了，她还是他心中的那个人吗？
　　“何况……她说不定已经嫁人了。”
　　这句话，颜寒诚说的是纠结的，如果她已经嫁人了，那他要怎么办？失去了生活所有的臆想，该怎么走下去。
　　会吗？
　　唐嫣没有问，她只见过莫清艾一次，却很有信心的可以回答，不会，莫清艾不会是那种人，但是为什么莫清艾会一次又一次怀疑颜寒诚呢？难道颜寒诚自己没想过？
　　算了，她何必鸡婆。
　　“这次准备呆多久？”
　　“当完这次世界少年绘画比赛评委就走。”
　　




第二十三章

　　“哇哇哇，你看你看，他好帅哦，看一眼我的心都醉了。”
　　“你个花痴，外表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有钱啊……”
　　“那还用说，他早不是当初的新锐画家了，现在要求得他一幅画何其难，听说不是有钱就可以求来的。”
　　“唉……这样的钻石单身汉注定跟我们无缘啊，对了，你说他叫什么来着？”
　　“笨，颜寒诚你都不知道。”
　　走进休息室，听到这堆花痴女的讨论，莫清艾的动作明显的停顿了一下，继而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咖啡机旁边倒咖啡。
　　重新准备走出休息室时……
　　“你听说了吗？”
　　“什么？”
　　“颜寒诚啊，前两天回国了，说是给一个世界少年绘画比赛当评审哟。”
　　“啊啊啊啊？真的，不知道总编会派谁去做这次全程拍摄采访哦。”
　　“傻啊，当然要争取哇。”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花痴女们的讨论，齐齐回头，看见脸色微白的莫清艾对着地面行打翻的咖啡发愣。
　　花痴女一号疑惑：“莫清艾，你还好吧，没烫到吧。”
　　“啊？我没事。”莫清艾回神笑笑，立即蹲下身收拾：“你们继续，我只是手滑了一下。”
　　花痴女们都回头继续围着讨论，莫清艾收拾好玻璃杯残渣急匆匆走出休息室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他……回来了？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思考别的东西，他真的回来了？不自觉有些哽咽，她无法了解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是希冀还是恐慌。
　　“咚咚”两声，莫清艾傻傻的抬头，看向来人。
　　“莫清艾你怎么了？”有些被吓到，来人——杂志社总编担心的问。
　　她怎么了？
　　莫清艾反射性摸摸脸，一片湿润，笑笑：“啊，我眼睛有些疲劳，刚刚点了眼药水，总编有事吗？”
　　“噢，你进来我办公室一趟。”
　　收拾好心情，莫清艾跟着走进总编办公室。
　　“小艾，我想让你采访这次世界少年绘画比赛！”
　　“什么？”莫清艾陡然想起刚刚花痴女们的谈话：“为什么突然派我采访，我一向只负责文编工作的。”
　　总编摇摇头：“我是搞不懂你，干嘛一直躲在幕后隐藏实力，明明在著名的‘gossip’做过组长，经验丰富，却大材小用的来了我们杂志社，还不肯显山露水，我们杂志社需要你的能力，我希望这次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好好做好这次采访。”
　　“我……”莫清艾顿住，低语：“当初我就跟总编报备过了，我不预备力争上游的，只要安安稳稳有份工资就行了，这种好差事你让别人去做吧。”
　　“莫清艾！”总编有些严厉：“不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两个孩子，你现在的工资只是刚好给孩子衣食无忧，以后读书怎么办，我是给你机会升职，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一直知道这个女总编对自己爱护有加，可是她调整不过心情，害怕走在幕前会遇上他：“那……除了这次采访，以后你给我什么工作我都做。”
　　“不行！”总编不明白莫清艾的想法，以为她是故意用拖延战术：“从这次开始，我交任务给你，你做就做，不做的话以后都不用做了。”
　　“总编……”低低呼喊，莫清艾知道她只是在威胁自己，不是有心，算了，不是专访，她不一定会遇上他，何况……她难道真的不想见他么？
　　“好吧。我做。”
　　总编挂上笑容：“这就对了，出入证明天给你，地点在云堃集团地下大会堂，这个星期天。”
　　
　　“什么？你要参加这次世界少年绘画比赛！！？？”
　　莫清艾一口饭呛住喷出，半晌没有回过神。
　　莫天煜跳下椅子，倒了杯水递给莫清艾，莫筱雨走到莫清艾身后，粉嫩的小手没有力度的拍莫清艾的背，给她顺气。
　　“老妈，我一个星期前就跟你说过了，不是我要参加，是学校派我去参加。”
　　“不行不行。”莫清艾拽住莫天煜，一把抱到自己腿上坐着：“天煜，妈妈跟你说……咳咳，那个，这次你不能参加，绝对不能，一定不能哇。”
　　稚气的脸上，淡淡的眉微蹙，不能理解：“为什么不可以？”
　　莫筱雨也趴上莫清艾的腿靠着：“是啊是啊，妈咪……为什么哥哥不可以，哥哥画画很厉害，一定可以拿第一的，筱雨也要去看哥哥画画。”
　　“因为……”
　　莫清艾也百口莫辩，因为什么，难道要告诉自家儿子，你老子要去当评委，不能让他认出你，谁叫你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因为什么？”莫天煜的小手拍拍呆愣的莫清艾的脸颊：“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
　　“没有理由啦，总之我说不给去就不给去。”
　　跳下莫清艾的怀抱，莫天煜坐到餐桌另一端，墨黑的眸子很正经：“老妈，你说过我们家是民主家庭，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任何无理的事情都可以反驳的，你现在这是专制。”
　　莫筱雨屁颠屁颠的跑到莫天煜身边坐下，即使不懂也跟着附和：“是的是的，专制。”
　　“你们两个……”莫清艾气结，耍赖的大吼：“不管不管，我是你老妈，你就得听我的。”
　　“莫清艾。”略些奶气的声音装成成熟的教育：“不要每次说不过我们就用这一招，没用了，这次不给我一个理由，我一定不听。”
　　抚抚胸口顺气，莫清艾决定用怀柔政策，继而低声相劝：“天煜，妈咪呢，自有妈咪的苦衷，这次你就听我的，好不好嘛……”
　　动之以情？
　　莫天煜挑着勾起小嘴，然后，缓缓地摇头。
　　“好啦好啦，随便你！！”
　　说着，莫清艾转身回房间，一脸气呼呼的样子，但是房门一关上，莫清艾就眯起眼眸开始盘算。
　　莫天煜，既然你软硬不吃，就别怪我来阴的！
　　莫筱雨担忧的看着莫天煜，咬咬粉嫩胖胖的手指：“哥哥，妈咪生气了么？”
　　莫天煜撇撇嘴，从莫筱雨的口中拿出手指：“哥哥说过多少次了，手指很脏的，不要咬手指，妈咪没有生气，只是在耍赖。”
　　“什么是耍赖？”
　　“就是哥哥饭前不让筱雨吃大白兔奶糖，筱雨就拖着哥哥的裤脚坐在地上不起来那样。”
　　“噢噢……妈咪也会这样？”
　　“嗯，差不多。”
　　莫清艾，别以为你想什么我不知道。
　　
　　氤氲着滴溜溜的大眼，莫筱雨抱着大白熊，拖着长长的蕾丝裙走到莫清艾的房间，娇滴滴的声音：“妈咪，起床了，哥哥说你备忘录写着星期天有采访，妈咪……妈咪？”
　　揉揉眼睛，睁开，发现莫清艾乱七八糟的床上没有了人影，急忙跑到房间找莫天煜：“哥哥，妈咪不见了，妈咪不在房间。”
　　“是吗？”
　　莫天煜吃力的拖了个椅子走到置物柜边，然后爬上去费力的打开上面的柜子，从里面取出自己习惯用的油彩的颜料，画笔之类的东西，然后递给莫筱雨接住，再爬下来。
　　“哥哥，你都不担心妈咪么？”
　　“筱雨，我们现在担心的应该是自己。”
　　“为什么？”
　　接过画画工具，塞进自己的小书包，莫天煜拖着椅子回原位，边说：“你去看看，大门能打开么。”
　　莫筱雨屁颠的按照指示，然后跑回莫天煜身边，尖叫：“哥哥，门打不开了，好像从外面反锁了。”
　　老套的招数，他家老妈怎么就不会换一些新潮的。
　　“筱雨，去把你音乐盒里哥哥多配的一串钥匙拿来。”
　　莫筱雨粉嫩的笑脸绽开，然后举起手高兴的说：“遵命。”
　　轻松的从里面将反锁的门打开，莫天煜小脸上一副悠哉的得意表情：“筱雨，赶快去刷牙洗脸，不然哥哥的比赛要迟到了。”
　　
　　莫天煜和莫筱雨准备就绪后，直接打的来到了世界少年绘画比赛的地点，云堃集团。
　　世界级的集团，世界级的比赛，果然不同凡响。
　　此时，云堃集团的大门口已经停靠了不少豪华名车，许多富商政界要人都希望自家儿女能在这样的比赛中脱颖而出，即使不为了孩子们自身的前途，孩子们的成功也能为他们带来巨大的利益。
　　莫天煜和莫筱雨的小小身影就被埋在这样的人潮里，莫天煜抓紧莫筱雨的手：“筱雨，跟着哥哥，千万别乱跑。”
　　不过小孩子的身影也极度容易被忽略，他们很快钻进了大门，走进了云堃集团的大厅。
　　莫筱雨抬头，看着金碧辉煌的装饰：“哇，哥哥，这里好漂亮，都是金金的。”
　　拉着莫筱雨走到一个沙发边：“筱雨，你坐在这里等哥哥，哥哥去问问比赛的准确地点哦。”
　　“好。”
　　“不能走开，一定要等哥哥回来。”
　　“好。”
　　莫天煜一走开，莫筱雨就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不少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忍不住瞟上两眼，因为她穿着蕾丝裙，漂亮的就像一个陶瓷娃娃，双手摆在裙摆上，也像良好教育的名媛淑女，让人不禁猜测，这是哪家集团的千金。
　　不知道等了多久，莫筱雨都没等到哥哥，不禁有些着急。
　　反倒是大厅突然掀起一波人潮，大家一拥而进，人声鼎沸。
　　“颜先生，你这次回来准备呆多久？”
　　“颜先生，这次比赛的大奖得主听说会由你亲手指导，做你的学生是吗？”
　　“颜先生，你到底是为了比赛还是为了你的好朋友，云堃集团的靳总裁回来的？”
　　“颜先生，听说你已经有了结婚对象了是吗？”
　　……
　　原来是这次比赛的评委之一，华人中唯一获得意大利画家协会认可，受到极大关注的颜寒诚走进云堃集团。
　　保安们围在颜寒诚身边保护着，颜寒诚始终带着墨镜，面无表情，任由人群推搡拥挤，颜寒诚身边的经纪人也忙高呼：“大家请冷静一下，颜先生暂时不回答任何问题，之后我们会给一些杂志专访的机会，希望大家多多邀约，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颜先生，颜先生……”
　　不远处，沙发上的莫筱雨呆呆歪头看着人群里的颜寒诚，滴溜溜的大眼更加闪亮，笑开：咦，是他……跟哥哥长得好像好像的叔叔。
　　突然，人群往莫筱雨的方向移动，吓得莫筱雨跳下沙发缩到沙发边，人群越来越近，大家的推搡吓坏了莫筱雨，却因为她在角落也被忽略，没被踩到。
　　继而，莫筱雨感觉到沙发边一个大门被打开，下意识，莫筱雨两下爬进的大门，与熙熙攘攘的人群隔开，倏地一下就安静了。
　　走进专属通道，颜寒诚取下墨镜，对着身边的经纪人说：“比赛还有多久开始？”
　　“颜先生，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嗯，那我先上去我的房间休息一下，然后自己去地下大会堂，你去处理一下之后的专访邀约，我相信你知道我的意向。”
　　“明白。”说完，经纪人打开通道门出去。
　　迈开步伐，颜寒诚却霎时间顿住，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衣袖正被一道微小的力量拽着，转头，他看见了她。
　　只到他大腿中处的小小身影……
　　让他呼吸几近停滞，全身僵硬，不敢相信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粉嫩的小脸，滴溜溜黑白分明的大眼，嫣红嘟嘟的小嘴，这个小家伙，活脱脱是记忆深处的“她”。
　　思绪一阵翻腾，颜寒诚不自觉低吼：“放开。”
　　莫筱雨小嘴一嘟，滴溜溜的大眼里立刻蓄满泪水，却强忍着不肯流出，小手一震，胖乎乎的指一根一根松开。
　　衣袖上力道消失，颜寒诚却莫名失落，定了定心神，颜寒诚发现自己吓坏了一个几乎什么都不懂得小女孩，懊恼的蹲在她的面前，捏捏她的脸颊：“对不起，叔叔刚刚也被吓到了，我不是故意的。”
　　莫筱雨听着颜寒诚的话，就立即笑开，吸吸鼻头，娇嫩的声音：“没关系，我原谅你，妈咪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失笑，颜寒诚忍不住单手抱起莫筱雨软嫩的身子，那种霎时间的温暖填满颜寒诚冰冷了良久的心：“乖，告诉叔叔，你是怎么进来的？”
　　“人家坐在沙发上等哥哥，可是人突然好多，我害怕就爬进来了。”莫筱雨似乎也很喜欢颜寒诚，笑眯眯的伸出短短的手圈住颜寒诚的颈项，原来近一点看，他真的更像哥哥了耶。
　　一阵颤抖，颜寒诚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竟然如此熟悉，苦笑，颜寒诚，你是怎么了，她不过是像她……好吧，她即使是她的翻版又怎么样，都不是你的，你又何必作茧自缚。
　　“那你先跟叔叔走，叔叔忙完了带你找妈妈和哥哥好吗？”颜寒诚不自禁的摸摸莫筱雨的头，如果五年前他们顺利结婚，会不会也已经有这么可爱的女儿了呢。
　　“嗯嗯。”
　　莫筱雨乖巧的趴在颜寒诚的肩头，叔叔的味道真好闻，果然跟哥哥一样都好舒服。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筱雨，人家叫筱雨。”
　　




第二十四章

　　坐在莫筱雨对面的沙发上，颜寒诚几乎转不开目光的盯着她，小小的身躯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从自己小挎包里拿出来的故事书，时而微笑时而蹙眉的看着。
　　颜寒诚终于忍不住，柔声询问：“筱雨，在看什么书？”
　　莫筱雨抬起小脸，冲着颜寒诚笑开，大眼中透露的似乎很得意：“看‘睡美人’，嗯，叔叔知道睡美人么？”
　　睡美人……
　　颜寒诚有些慌神，耳边似乎响起另一道花痴的声音：颜寒诚，你说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王子，可以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吻醒自己，哇，好浪漫哦。
　　“叔叔……”
　　颜寒诚重新看回眼前的小身影，淡淡的说：“我不知道。”
　　“那我给你讲好不好？”
　　看着莫筱雨希冀的目光，颜寒诚失笑的点点头。
　　其实莫筱雨捧着的故事书大部分都是图画，很少文字，但是莫筱雨却能绘声绘色的讲着，似乎对故事已经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了，良久，颜寒诚静静地听完故事，然后听到莫筱雨说：“……妈咪说过，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王子，会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给自己一个吻，解除她所有的难关。”
　　有些不自然的笑笑，颜寒诚夸奖：“是啊，筱雨这么可爱，一定会有自己的王子来帮助你。”
　　“叔叔要做筱雨的王子么？”小嘴微嘟，莫筱雨嘻嘻呵呵笑开，却是很认真的口吻：“叔叔要的做话，筱雨可以给叔叔亲亲哦。”
　　莫名的，那一瞬间的别扭消失，颜寒诚情不自禁走到莫筱雨身边坐下，抱起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心疼：“为什么叔叔可以做筱雨的王子？”
　　“因为……筱雨喜欢叔叔。”还有还有，叔叔跟哥哥长得好像，但是哥哥是哥哥又不能做王子，莫筱雨鬼灵精的想着。
　　捏捏莫筱雨的粉颊，颜寒诚给了她一个淡淡的吻，微微看不见的胡渣却痒得莫筱雨呵呵直笑：“那以后叔叔就是筱雨的王子了，不可以亲别的人哦。”
　　不能亲别的人？颜寒诚很宠溺的笑笑：“好。”
　　突然瞄到故事书上一串数字：“筱雨，这是妈妈的手机号码么？”
　　“是的，妈妈说找不到妈妈的时候，就找警察叔叔帮忙打电话。”
　　“……那为什么不早给叔叔？”
　　“叔叔是叔叔，不是警察叔叔。”
　　颜寒诚感觉到头上又三道黑线划过，这小家伙的执拗跟某人还真像，可是他好像就是拿这种人没办法。
　　说着，颜寒诚掏出手机留了信息。
　　“筱雨，在这里等等，妈咪一会儿就会来接筱雨。”
　　小脸上有些呆呆，等下就不能跟叔叔在一起了哦，她的王子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这头，回到沙发边的莫天煜心急如焚，小身影到处询问：“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五岁大，穿着蕾丝裙的女孩。”
　　别说这种场合下穿蕾丝裙的女孩何其多，而且大家也根本不会关注一个小女孩。
　　他把妹妹弄丢了，莫天煜自责无比。
　　看看大厅的时钟，离比赛开始的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了，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咬咬牙，莫天煜告诉自己，妹妹只有一个，比赛还有很多很多机会，他应该先找到妹妹才对。
　　一个转身，他的衣领就被一道狠狠地力量抓起，小身躯倏地被吊起来，腿在空中挣扎：“是谁？放开我放开我。”
　　“莫天煜！”暴怒的声音瞬间响起：“该死的，你怎么出来的，我明明锁好门了，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我说过这次不能参加的。”
　　别说着，莫清艾还别四处观望，不希望遇到熟悉的人。
　　老妈？
　　莫天煜努力看着揪起自己的人，一套灰色的运动穿实实在在的套住莫清艾，还有帽子，口罩，太阳眼镜……天啊，她以为她是黑客帝国。
　　“老妈，你放我下来。”
　　莫清艾气呼呼的扔下莫天煜，在他面前蹲下：“你为什么不听话。”
　　“老妈，你干嘛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我……喂！是我先问你的。”
　　“我说过我不会听你的，我要参加，所以我来了，有什么不对，你总是用这种阴险的手段，我会很生气！”小手叉腰，那句生气还是有点分量的。
　　“好吧，是我错在先，可是妈咪有自己的苦衷。”
　　“你说啊，只要你的苦衷我能够理解，我就会听嘛……”
　　莫清艾太阳眼镜后的眼眸低垂，关键是她说不出口，算了，都迟了：“唉，说这些都没用了，反正你都来了，要去你就去吧。”
　　莫清艾决定听天由命了，很多事情不是她想控制就控制的。
　　“……我不参加了。”
　　咬咬牙，莫天煜很有骨气的说。
　　“什么？”莫清艾错愕：“是你坚持要参加的，干嘛又不了哦，你跟我唱反调啊。”
　　“不是。”莫天煜拉拉自家老妈的衣袖，认错：“妈咪，对不起，我带筱雨出来了，让她在大厅沙发坐着，结果转眼就不见了，我把筱雨弄丢了。”
　　一阵颤抖，吓得莫清艾把手中的采访资料撒了一地，欲言又止，她不能责怪儿子，不能不能，因为他的表情现在已经是后悔无比了，如果她还责怪他，那不是把他往绝望中推，颤抖着手安慰，抓住莫天煜的肩膀，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天煜……你听妈咪说，你去参加比赛，筱雨让妈咪去找，我一定会找到的，她不会丢的。”
　　“不行，我要一起去，这是我的错。”
　　“不是，不是你的错，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筱雨这么听你的话，照理来说会在原地等你。”
　　“意外？”
　　莫清艾自知失言：“不是，妈咪是做个假设。”
　　“我不……”
　　“莫天煜！”口气严厉起来：“妈咪知道你多想参加，开始阻拦你是我不对，现在要你对了筱雨放弃你会很难过的，妈咪不想你难过，放心，你比赛完之后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筱雨。”
　　良久，莫天煜伸出小手：“拉钩，妈咪会找到筱雨。”
　　伸出手：“嗯，拉钩。”
　　把儿子偏进比赛大会堂，身后的摄影师上前：“艾姐，我们不进场嘛？”
　　“嗯，小鹏，我女儿不见了，我现在必须去找她……我……”
　　小鹏理解的说：“那我先进去，艾姐你别急，她一定在附近，你找到她再跟我汇合。”
　　“谢谢你。”
　　终于，莫清艾孤身一人站在大厅，拽紧拳头，筱雨会去哪里呢？她完全毫无头绪，想着想着，有种陷入绝望的感觉，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不在她身边，其实她一个人很害怕，其实她一点都不勇敢。
　　谁说她可以勇敢接受选择生下孩子，她会怕孩子不是他们的，谁说她可以勇敢地自己打电话给医院说自己要生了，只是没有办法，她疼的死去活来身边却只有说话还有回声的房子，谁说她可以接受单亲妈妈被鄙夷的目光，多少次她的骄傲让她几欲疯狂……
　　一切只是因为他，因为天煜和筱雨，她可以忍受这一切，现在筱雨不见了，她要怎么办？
　　一阵短信铃声传来，莫清艾怔住，掏出手机。
　　【莫太太，你好，你女儿不小心迷路了，所以我只好将她带在身边，请走会员通道到511专属休息室接你的女儿，我跟保安知会过了，你可以直接进来。】
　　这条短信来得，就像走在沙漠的人找到水源般让莫清艾感动不已，挎着包包她开始以百米冲刺跑向会员通道……
　　
　　“筱雨！！！”
　　门呼啦一声被推开，莫清艾目不斜视的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女儿，冲上前抱住女儿小孩子气的哭起来：“筱雨，你怎么到处乱跑啦，你不知道妈咪和哥哥多着急？呜呜呜……”
　　莫筱雨嘟嘟嘴，看着莫清艾哭得那么伤心也红了眼眶，小手摸着莫清艾脸蛋：“妈咪，不哭不哭，是筱雨不对，害妈咪和哥哥着急。”
　　“不是不是。”莫清艾面对着莫筱雨，又笑起来：“妈咪是太高兴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手一指，莫筱雨得意的说：“是叔叔带我来的。”
　　这时，莫清艾才想起短信里的内容，回头直接冲着落地玻璃窗前的修长身影道谢：“谢谢你，我……”
　　只消一瞬，莫清艾全身僵硬，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失声，她看到他了，是眼花，还是幻觉？可是这比五年间她做的任何一个梦都要来得真实。
　　他站在离她不到五米远的地方，修长身影，俊美的脸颊，极黑的眸子，薄唇带着那样清冷的笑意，是他……可是怎么可能是他。
　　而相对于颜寒诚来说，是多么一种荒唐。
　　筱雨……居然是她的女儿！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与她见面，当她冲进休息室那一刹那，他就几乎窒息，她变了很多，有了成熟的风韵，却依旧是咋咋呼呼的冲动，依旧有着精致的鹅蛋脸，清亮的眼神……
　　可是他想笑，她有女儿了，而该死的，他捡到她的女儿……
　　“莫小姐……”
　　莫小姐！？
　　莫清艾直直看向他的眼眸，心里难过的无法言喻，原来，在他心目中，他已经变成了莫小姐了。
　　“你好。”莫清艾垂眸，低低的呼应。
　　你好？颜寒诚很苦涩，她也只有你好两个字了么？
　　“请坐。”颜寒诚走到沙发上坐下，莫清艾也搂着筱雨坐下，不敢抬眸泄露自己的伤。
　　“筱雨是你的女儿？”话一出口，颜寒诚却立即后悔，他不禁质问自己，难道你没听见筱雨叫她妈咪么？可是他只是不甘心，带着千万分之一的希冀问，原来对于她来说，他根本什么都不是，在伤害他之后，她还可以若无其事的嫁人生子，那这么多年，他算什么？
　　“是的。”莫清艾再次抬眸，她是一个母亲了，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她还怕什么，再次见面颜寒诚，再这种奇怪的情景之下，她居然发现自己原来够勇敢，她没有愧对他任何，她愧对的始终只有自己。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颜寒诚努力使自己的口气听起来不会太阴阳怪气，而事实上，够阴阳怪气的了。
　　“妈咪她……”
　　“筱雨。”莫清艾制止：“我想，这和颜先生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颜寒诚的黑眸危险的盯着莫清艾，感觉到理智的弦正在绷紧，没关系的话她连问都不问就知道他姓颜，他们什么时候变得需要这些东西了。
　　“你……”
　　莫清艾突然起身，别过脸：“对不起，我想去个洗手间。”
　　说着，莫清艾离开，而颜寒诚再次看着莫筱雨的心情变得极度奇怪，她……是她和别人的女儿吗？胸口刺痛，他该愤怒的，为什么却只剩下烦躁不安。
　　“颜先生，比赛马上要开始了，评委那边催您了。”
　　门外响起催促，颜寒诚却只是失控的低吼：“让他们先开始。”
　　“是。”
　　莫筱雨吓了一跳，轻轻地问：“叔叔，你在生气吗？”
　　“我没有。”颜寒诚发现自己无法面对筱雨单纯的眼神，是的，她是无辜的，她只是孩子，那他是什么？他就该眼睁睁的看着莫清艾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莫清艾良久没有回来，颜寒诚越想理智越崩溃，猛的起身：“筱雨，呆在这里，我去找你妈咪。”
　　拐弯，走到休息室的专属洗手间门边，门也突然打开，颜寒诚直直压着莫清艾走进洗手间，关门上锁。
　　“你要干什么？”莫清艾呼吸不顺的害怕。
　　看着莫清艾红肿的像兔子般的眼睛：“你哭了？”
　　颜寒诚的声音低沉好听，宛如当初一般另她心动，可是他对她是什么感情，她已经不再了解了，别开脸：“没有。”
　　把莫清艾压在墙上，颜寒诚不耐烦的低吼：“看着我。”
　　“我不要。”
　　很熟悉的执拗，颜寒诚却无法再冷静的跟她争执，搬过她的脸，对着她的唇狠狠的吻下，几近啃咬的力道与她嘶磨，挑开她的贝齿，很不客气的跟她纠缠。
　　很痛，莫清艾蹙眉，却没有力气推开他，只能傻傻的伸手圈住他的颈项，回应，要知道她很可耻的怀念这一切，不是五年间抓不住他的空洞，他站在她面前，抱着她，吻着她，都是很奢侈的想念。
　　离开，靠着她的脸，呼吸炙热，而他却忍不住的讽刺：“你好像已经是人妻了，也可以这么放荡吗？”
　　




第二十五章

　　——你好像已经是人妻了，也可以这么放荡吗？——
　　这句伤人的话一直萦绕在莫清艾的耳边，挥散不去。
　　躲在被子里，莫清艾嚎啕大哭，捶着床，宣泄着自己五年来的委屈，宣泄着突然再见到颜寒诚的悸动，宣泄着被他的话伤到的心。
　　“颜寒诚，你个王八蛋，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凭什么，你凭什么！‘筱雨是你的女儿？’去你爷爷的，什么叫筱雨是我的女儿，你怎么不问问是不是你下的种，‘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去你奶奶的，你糟蹋了我还问我什么时候结的婚，我跟鬼结婚啊，哇……呜呜呜……我放荡？我哪里放荡了？只因为是你，是你而已……死混蛋，死王八蛋，我恨你我恨你……”
　　越哭越凶，骂得声音却渐渐弱下来。
　　莫清艾为颜寒诚指责她的话很伤心，如果他不是这么主观臆断，她大概会考虑放下所有的自尊告诉他一切，可是现在，不行了，他已经判定了她是这样的女人，那对于她来说还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她宁愿带着自己那点残缺的自尊骄傲的活着，也不要颜寒诚以为她乞求他的怜爱。
　　突然，被子稍稍被拉动，露出莫清艾红肿的双眼，让她瑟缩了一下，也看清楚了跪在她身边的一对儿女。
　　莫筱雨也楚楚可怜的含泪：“妈咪，不哭不哭，为什么要哭，妈咪伤心的话，筱雨也伤心。”
　　莫天煜闷声不吭，知道自己比赛的期间一定出了什么事情，但是现在问肯定不是好时机，也只能默默的陪着。
　　莫清艾坐起身，抱住莫天煜和莫筱雨，吸吸鼻子勉强的笑起来：“妈咪没有伤心，只是想起好多人，你们外公外婆，还有菲菲姨。”
　　其实还有最该死的，那个男人。
　　然而对于莫天煜和莫筱雨来说，这些都是听说过的人物，但实际上从未见过。
　　当初，莫清艾根本不敢让老爸老妈知道自己未婚先孕，还固执的生下孩子，生天煜和筱雨的那年，她借口新单位要派她出去学习的借口，一年多没有回家，之后因为偷偷养天煜和筱雨她也很少回家，看着父母担心自己担心到鬓间微白的样子，她骂自己不孝骂过无数次，却无法后悔。
　　至于阮菲，是她这辈子欠的最多的人，她坚持要生下孩子，阮菲即使有着迟疑也始终选择支持她，在她怀孕的期间一直给她经济上的帮助，还最终替她买下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可是在她生下孩子后，阮菲就立刻去了法国，她没有挽留，因为她知道阮菲为她牺牲的够多了，如果不是因为她，阮菲早在跟靳阎断绝关系的时候就躲出去舔伤口了，虽然她不知道阮菲和靳阎发生过什么，但是至少阮菲已经变了，只是为了她还一直死撑她看着很心疼，所以走了，其实也好。
　　最后是父亲这个角色，她从来没跟天煜和筱雨解释过，而这两个孩子像懂她的心意般也从未问过，也不会像没有父亲的孩子般孤僻乖张，反而让很多人羡慕她有这样一对漂亮乖巧的儿女。
　　莫天煜拉起莫清艾的手，柔柔的说：“老妈，有机会的话，带我和筱雨见外公外婆吧，我相信他们会喜欢我和筱雨的，至于菲菲姨，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嗯。”
　　擦擦眼泪，莫清艾告诉自己要振作，她不能连两个小孩子都比不上，对了……
　　“天煜，你的比赛怎么样了。”她真是个不称职的妈妈，逃离般的抱起筱雨离开颜寒诚的休息室，找到比赛完的天煜，就匆匆离开云堃集团，再一头埋进被子自己伤心，连儿子比赛情况都忘记问。
　　“没怎么样，就画完交了呗。”
　　咽口口水，莫清艾紧张的问：“你觉得，有把握么？”
　　事实上莫清艾更想问，你应该不会得奖吧？可是这样问就太残忍了，但她还是想尽量避免让莫天煜和颜寒诚见面，因为那根本不用再问莫天煜是谁的儿子，而她也无法揣测颜寒诚知道这些隐瞒后的后果。
　　“老妈，你不想我得奖对吧？”
　　噗……
　　“哪有，哪有做妈的不希望儿子成功的。”莫清艾谄媚的笑笑。
　　才怪，莫天煜就是有自信从莫清艾的眼神里看到了这些东西：“老妈，可能会让你失望，我觉得我很可能会是大奖得主。”
　　上帝，莫清艾抚抚额头，抱有希冀的问：“儿子，你画里画了什么东西？”
　　这个……
　　“老妈，我饿了，煮饭吧。”
　　“咦？”
　　“快点。”
　　“……天煜，告诉我嘛。”
　　“半个小时。”
　　“莫天煜！”
　　
　　夜幕降临，微弱的月光洒进漆黑的室内，空气稍冷，站在休息室的落地玻璃窗前，颜寒诚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抓乱自己的黑发，讽笑。
　　颜寒诚，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他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烦躁不安过，即使是五年前决然的离开那个女人。
　　现在想来，是他一直以来太过自信害了他，他潜意识里总是认为那个女人不会离开自己，不论是九年前他去意大利留学，还是五年前失去理智回到意大利，他都相信时间从来不是他和她之间的问题，他们会在一起，他一直这样认为。
　　但原来不是，他根本无法接受听到她已经结婚生子的事实，甚至到现在他还能感觉到太阳穴突突跳动的神经紧绷，他控制不住自己对她说伤人的话，伤了她，其实他也并不会好过。
　　从莫清艾眼中看到了那抹受伤，他却震怒，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堪，即使知道她已为人妻，也想用不择手段将她抢回自己身边。
　　他怎么会把自己弄得像一个小丑般可笑。
　　“该死！”
　　颜寒诚狠狠地将酒瓶砸向门边，却差点砸中推门而进的男人。
　　靳阎轻轻哼笑，闻着打破的酒瓶里溢出的酒香，走进室内，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办公桌上：“怎么了，什么事情惹得我们颜大画家生这么大的气。”
　　颜寒诚没好气的躺回皮椅上：“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突然来找我，不然我现在的心情不适合聊天。”
　　“啧啧，充分的理由？我可以给你好几个，不过最重要的是你突然缺席了下午的比赛，你知道你没有参加评审闹出了多大的风波，多少媒体记者都是冲着你颜寒诚的名字来的，你倒好，给我玩失踪，云堃现在的追问电话都要爆机了。”
　　“不过就是一个评审，很多著名的评审家不是都在么，少了我不会死。”颜寒诚闭上眼睛小憩。
　　“喂！颜寒诚，你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不然死党都没情面讲。”
　　“我看见她了。”颜寒诚也懒得打马虎眼。
　　“咦？”
　　“她结婚了。”
　　“啊？”
　　“有个女儿。”
　　“噗……”
　　靳阎总算知道颜寒诚为什么会失控了，但是这显然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据他对莫清艾肤浅的了解，她怎么可能就这样结婚生子了。
　　反倒是靳阎突然正经起来：“她在哪里？”
　　“你要干嘛？”颜寒诚再度睁开眼睛，已经基本能猜到了。
　　“我想，她会知道阮菲的下落。”
　　失笑，颜寒诚有一瞬间觉得他们是死党，而且该死到一块去了，为什么要现在这种地步才有些后悔：“知道又如何，她的性格会如实告诉你吗？”
　　靳阎叹口气：“如果不是用我的力量都找不到阮菲，我何必想见莫清艾，不过如果我是你，会去全盘弄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莫清艾结婚多久了，她女儿多大了？你不是这么白痴的人吧，你跟莫清艾青梅竹马你不了解她的性格？还是说你只有对着莫清艾就变成白痴了？”
　　黑眸闪现一丝光亮，靳阎的意思是，可是，可能吗？现在的他，恐怕是再奇迹的事情也会去愿意相信吧，因为始终他放不下她。
　　起身，颜寒诚没有再多聊莫清艾：“你找我什么事。”
　　眼神示意办公桌上他进来时放的东西，靳阎有种看好戏的感觉：“下午的比赛并没有出结果，第一是因为你不在，第二是所有评审们不敢给这幅画下评论，所以我只好拿来给你看，等你的结果。”
　　“嗤。”颜寒诚伸手拿起话：“只是小孩子的话，犯不上大评审家们都不敢下结论吧，难不成……”
　　绽开画纸的一瞬间，颜寒诚震惊，半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抬眸看看靳阎，而靳阎还是那样看好戏的表情，最终，看看落款，颜寒诚重新卷好画纸。
　　“我发誓，这幅画不是我的画的。”
　　靳阎耸肩：“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比赛公平公开公正，在大会堂所有孩子们一起进行的，收画的时候也有专人控制，只是这样的线条，笔触，风格，再加上里面的内容，说不是你画的还有点难。”
　　望向窗外，眼前似乎出现了画中的内容，那是清晨阳光中，懒懒的趴在床上的女人，从身后，没有样子，只有光洁无瑕的背部，和用白被单若隐若现遮盖修长双腿，温柔的风吹动窗帘，似乎吹动了人的心，让人联想到高贵优雅的波斯猫。
　　这是……那天清晨，莫清艾还没醒来的时候，他在另一个角度画的一幅画，没有给莫清艾，而独自收藏了，却在“大城小爱”被拆除时，不小心跟送往意大利画展的数十幅画混在了一堆，巧合之下获得了当年意大利画家协会举办的世界大赛金奖，一度他要求过撤除对这幅画的公开，可是无奈早已流传开来，权威的绘画杂志还派人来采访，朦胧的记得他自己说过。
　　【女人，有着猫一样的自尊，特别是陷入爱情里的女人，在别人看来无关紧要，其实需要呵护，因为爱，已经让她的心变得柔软，她的这一点自尊，其实是要你对她的在乎。】
　　可是当时他很苦涩，他在乎她，给她她想要的，却得不到一点相信。
　　到底是谁？
　　完整的临摹了他那幅取名“猫性”的画，不止是线条，笔触，连他想表达的感觉也神似极了，可是再怎么样，会是一个小孩子临摹的吗？
　　不对，甚至不是临摹，大赛的时候是凭空画的，他哪来的临摹。
　　“是你的话，你敢相信吗？”
　　靳阎撇嘴：“你本人都不敢信，你问我？不过好笑的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小家伙在挑衅你？”
　　“挑衅？说清楚点。”
　　“你是这次的评委很多人都知道，这群鬼灵精喜欢画画的小家伙自然也知道，那还敢堂堂正正画这幅绘画界无人不知的，属于你颜寒诚标志的画，不是挑衅是什么？这个难题是丢给你了，你评它第一的话，人家会说你颜寒诚自视过高，不给它大奖的话，人家会说你颜寒诚当年得奖的画不过尔尔。”
　　颜寒诚兴致突然被挑起：“让你说的这个小鬼似乎刻意给我下了个套套，跟我有仇似的，我可不记得我跟什么小鬼有仇。”
　　“那可难说了，对了，那小鬼叫什么名字。”
　　回忆了一下落款，颜寒诚有些蹙眉：“莫天煜？”
　　又是姓莫，他跟姓莫的人大概上辈子就没什么好牵扯。
　　“靳阎，我要见他。”
　　“那有什么问题，这幅画……”
　　勾起一抹狡诈的笑：“既然投深水炸弹都由小鬼来了，我可不能被炸沉吧，明天对外公布吧，我让这枚深水炸弹炸的更响亮一点。”
　　“没问题，那我安排你明天下午见他。”
　　
　　隔天，世界儿童绘画大赛的大奖得主出台，各大媒体报纸都争相报道，头条醒目的印着那幅得奖的画，吃惊，愕然声不绝于耳，也沸沸扬扬开始猜测这位天才儿童的真面目，也有好事者挖出了颜寒诚之前获得世界大奖的画与这幅画对比，噱头一波更胜一波。
　　站在办公桌前，颜寒诚勾起笑意盯着一份一份报纸，不知道这样的回应能不能让那个投深水炸弹的小鬼满意，说来，他更加迫不及待了。
　　轻轻地敲门声响起，稚嫩而礼貌询问：“你好，我是莫天煜，我可以进来吗？”
　　来了。
　　颜寒诚笑笑坐回皮椅，扯过一份报纸：“进来。”
　　推开门，小小的身影钻进，随手带关门，很镇定的走到办公桌前。
　　“你……”
　　颜寒诚放下报纸，初见莫天煜，却再次失声，他想，他最近失声的频率还真的颇高。
　　如果说，那幅画是临摹，那眼前的小鬼几乎就是自己的模板小样，特别是这小鬼比自己还平静的态度，让他深深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
　　莫天煜漾起乖巧小绅士的笑容：“你好，我是莫天煜。”
　　




第二十六章

　　那样的笑容真刺眼。
　　颜寒诚眯眯眸子，想起自己小时候也习惯性对外人的装蒜做作，一副讨人喜欢的礼貌，其实心里不耐烦的要命，或者是在盘算些什么，所以偶尔很羡慕莫清艾的单纯直白，至少不用这么累，死那么多脑细胞。
　　眼前的小家伙像面镜子一样反射出他的曾经，让他自觉自己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一定很愚蠢。
　　不过……如果他会被吓唬住，是不是就显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我们聊聊。”言简意赅的四个字，颜寒诚也决定不把这个小家伙当作只有五岁的孩童对待，径自走到沙发上坐下。
　　莫天煜在颜寒诚的身后做了个鬼脸，然后屁颠的跑到颜寒诚对面的沙发，可爱的爬上去坐下，两只不够长的腿还吊在空中晃动。
　　“喝什么？”颜寒诚修长的腿一叠，闲散的问。
　　“我们熟么？”莫天煜一脸天真的看着颜寒诚。
　　呃……这算是什么出其不意的问题。
　　“我们不熟。”
　　“那我不喝。”莫天煜笑嘻嘻的瞪着极黑极漂亮的眼眸。
　　“我们熟不熟跟你喝什么东西有什么关系。”
　　“我老妈说了，不能喝不熟悉的人给的饮料，谁知道对方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像我们这么可爱的小孩很容易被拐卖的。”
　　颜寒诚感觉到嘴角在抽动，实在是太熟悉的调调，莫清艾的调调……
　　从小到大一堆乱七八糟的思想，不喝陌生人给的水，不吃陌生人给的糖，经过烟雾边要闭气，防止一切拐卖小孩的招数。
　　奇怪，这几天遇到的人都能跟那个该死的女人扯得上联系。
　　“好吧。”颜寒诚第一回合认输，但不代表他要撤退，决定直接切入主题：“为什么会画这幅画。”
　　咦？
　　莫天煜露出一副“叔叔你不是提前老年痴呆吧？”的表情：“那你为什么要画这幅画？”
　　这死小鬼，将他一军，颜寒诚咳咳两声：“我是原创者，我画的原因似乎不用向你说明，既然是你临摹了我的画，我自然有权利询问吧。”
　　小小的两道眉毛微蹙，莫天煜正经的点点头似乎认证颜寒诚的话：“叔叔的确有权利询问，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回答你我为什么要画这幅画……”
　　就在颜寒诚眯着黑眸，凝神预备听莫天煜发表言论的时候，莫天煜只是缓缓的，一字一顿的笑开：“我，喜，欢。”
　　……
　　死小鬼！
　　颜寒诚告诉自己忍住，绝不承认自己会被一个小鬼气到：“小鬼，你知道这幅画的含义吗？”
　　这回，莫天煜直接换上了赤 裸裸的鄙视眼神：“人人都知道这是你的画，你现在来问我这幅画的含义？叔叔，你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我当然知道这幅画的含义，我问的是你能体会到吗？”颜寒诚咬牙切齿，只差没有低吼起来。
　　恍然大悟的“噢”了一声，莫天煜佯装不好意思：“叔叔，人家是小孩子，你要说的清楚一点人家才懂嘛……”
　　半晌，莫天煜眨眨大眼：“这画的含义噢……不明白。”
　　颜寒诚猛地醒悟，这小鬼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自己好好谈话，这小鬼是故意跟他抬杠唱反调的，想着想着，颜寒诚突然笑起来，他是在拿一个小时候的自己毫无办法，难道他真的老了？
　　莫天煜担心的看着颜寒诚自顾自笑着：“叔叔，你还好吧，神经控制系统出问题了？”
　　“好吧，莫天煜，我们开诚布公的谈谈，你来的目的不是因为画，不是因为得奖，你有备而来是有问题要问我？”
　　颜寒诚懒得跟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动脑筋，想来诚如靳阎所说，莫天煜这幅画或许其实并不想得奖，而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见到他而已。
　　而且，第一次见到莫天煜他也就开始好奇莫天煜的出身，本来私下调查，但情况不允许了。
　　说他们之间没有关系谁会信？
　　如果这小鬼不是他儿子就是他老爸的私生子，不过是他老爸的私生子可能性太小，他老爸对他老妈忠心的很，年龄也不搭，至于他自己……更加不可能，不对，一定要说机会，只有一种可能性而已了……
　　“你跟画里的女人是什么关系。”单刀直入，莫天煜脸上一直挂着的甜甜笑容也褪去，他也知道真正要跟面前的大人耍小心眼是很可笑的，既然对方都直接问了，他也不用装蒜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目的吗？”
　　颜寒诚跟莫天煜大眼瞪小眼，半晌，一句话都不说，在颜寒诚看来，面前的的确是个过分早熟的孩子，而且聪明异常，完全不输当年的他，要套出这小鬼的话很难，但是他要说吗？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鬼说？
　　良久，莫天煜执拗的眼神打败了颜寒诚，他好笑自己好像一直没办法抵抗这种直白的固执，不是玩笑的语气，颜寒诚想让莫天煜体会到自己是真挚的：“……她……是我很爱的一个人，唯一的一个。”
　　莫天煜小小的身躯一震，似乎松了一口气，似乎又更加不解，毕竟是小孩子，再聪明也无法体会到复杂的爱情：“爱……你爱她为什么不在她身边？”
　　“你到底是谁？”颜寒诚带着莫名的烦躁不安，向全部弄懂。
　　“我是莫天煜。”一句话，很肯定的口气，听起来很简单，却又暗含着点东西，颜寒诚很像抓住一丝线索，却又难以置信。
　　“莫……你姓莫？”
　　点头，莫天煜毫不退缩的迎向颜寒诚的怀疑：“我姓莫，我双胞胎妹妹也姓莫，我老妈……也姓莫……她叫莫，清，艾。”
　　莫清艾……
　　三个字在颜寒诚的脑子里像鞭炮一样炸开，炸得他完全无法思考，一片红乱乱作响，什么？这小鬼说了什么？
　　他是莫清艾的儿子？他该死的是……莫清艾的儿子！！？？
　　慢着，莫清艾，莫筱雨，莫天煜……一连串的东西霎时找到了突破口，狠狠的捶了一下沙发站起，他走到办公桌前去摸索，终于，找到了烟，然后有些颤抖的点燃一根烟安定自己的烦躁不安。
　　他怎么会问出“筱雨是你的女儿？”这种混账话，她伤心吧？去他的，依照莫清艾的性格，一定是伤心的骂粗口的，可是到底怎么回事？
　　吸了一口烟，让不太碰这玩意儿的颜寒诚轻咳起来，随手在烟灰缸里摁灭烟，重新回到一直镇定坐着的莫天煜面前，欲言又止。
　　“你完全不知情？”终于，莫天煜下了一个定论。
　　“该死的我现在像是知情的样子吗？”颜寒诚不需要有很多疑问了，眼前这小鬼一定是他的儿子，而他完全不知道，五年，就这样扔下他们五年，自责的感觉狠狠的啃噬着颜寒诚的心，让他无法透气。
　　莫天煜有些呆愣，然后显得有些别扭的低下头，轻轻的问：“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颜寒诚急切，因为他……害怕了，莫清艾那头他是要去“算账”的，而孩子呢，他很愧疚。
　　“如果……当初你知道有我和筱雨的存在，你……你还会，丢下我们吗？”此时的莫天煜不再是聪明过人的小天才，而是作为一个孩子，有着单纯的渴求，他不是没想过为什么没有父亲的，只是不愿意老妈伤心，所以不问，在发现蛛丝马迹的时候，他告诉自己，看到颜寒诚的时候一定要问这个问题，可是没想到问出口这么难，只能让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哽咽。
　　怔住，颜寒诚走到莫天煜身边坐下，抱起他小小的，柔软的身子，心疼的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五岁的孩子，同样弱不禁风的小身躯，却早熟世故的吓人，而孩子始终是孩子，需要的永远是大人的呵护，埋在他的耳边，低低嘶哑的说着：“我不会，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而且就算没有你们，我也始终放不下，没回来只是被一些事情绊住，久而久之就没勇气了，对不起。”
　　自然的伸出小小的手也勾住了颜寒诚的颈项，莫天煜也很没出息的眷恋这样的感觉，他也很想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有父亲的保护和陪伴，有种很安全的感觉，靠着颜寒诚的肩膀，莫天煜第一个投诚了：“老爸。”
　　全身一震，颜寒诚第一次知道作为父亲是这样喜悦的感觉，那种骄傲想向全世界宣布的冲动，低低的安慰：“天煜，现在开始，一切有我了，记住，你是颜天煜……”
　　脑子里陡然浮现那个可爱粉嫩的女孩，心头一软：“还有妹妹，颜筱雨。”
　　爬起身，莫天煜，不，颜天煜重新挂上很乖巧，却看起来很狡猾的笑：“那……老妈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那，就是我的事情了。”颜寒诚危险的眯起黑眸，莫清艾，你最好现在去买N个防护罩等着我。
　　老妈。
　　莫天煜在心里画着十字架，相信我，我不是叛徒，走到这一步我可是很辛苦计划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不忍心看着你每晚抱着杂志哭泣。
　　
　　“妈咪，我可以喝你的咖啡么？”甜甜的声音似乎已经滴着口水，望着莫清艾面前漂亮的卡布奇诺。
　　慌神的点点头：“好。”
　　怎么还不出来啦，莫清艾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一直盯着对面马路的云堃集团，自家儿子已经进去几个小时了，也是时候出来了吧，手心冒汗，拜托拜托，不要让天煜看见颜寒诚！！
　　“噗……苦，苦。”有些哭音的埋怨，引回莫清艾的目光，莫清艾看着对面坐着的筱雨，吐着小舌，粉嫩的嘴唇一撇一撇嫌弃。
　　莫清艾好笑的抽一张纸巾去抹：“是你自己要喝的，妈咪可没逼你。”
　　“妈咪也没告诉人家苦。”
　　做了个鬼脸，莫清艾吸了一口气女儿的桃子茶，凉凉的感觉：“咦，筱雨的桃子茶不错哟。”
　　筱雨也喝了一口，不过却愁眉苦脸：“妈咪，人家坐得屁屁好痛哦，我们还要坐多久啦？”
　　“我们要等哥哥出来啊，然后一起回家。”
　　“可是我们都不是跟哥哥一起来的，你在……嗯，偷窥哥哥？”
　　“不是偷窥啦，是跟踪。”
　　“噢，跟踪哥哥，哥哥会生气吧？”
　　“管他生气不生气。”莫清艾努努嘴，那小鬼又没少生过她的气的，不过这次比起生气有更重要的事情。
　　莫清艾紧张的连额头都快冒汗了：“筱雨，再给妈咪喝一口桃子茶啦。”
　　“不要啦，妈咪喝自己的。”
　　说着，母女两抢了起来，但筱雨的手太小，一时间没抓稳，滑了出去，直直洒在了路过桌边的男人身上。
　　莫清艾吓了一跳，连忙抽出纸巾擦拭：“先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女儿不是故意的，我……”
　　一抬头，莫清艾的纸巾一松滑落，浓眉大眼，少了一丝单纯，多了份沉稳的感觉，他是……孟多。
　　孟多显然也是没有料到会突然见到莫清艾的，怔住半晌，大方的说：“我可以坐下吗？”
　　拉过筱雨坐到自己身边，有些不自然的摸摸身边筱雨的头发，干笑两声：“坐吧，好久不见了，怎么这么巧。”
　　孟多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下筱雨，笑着回应：“过来谈个生意。”
　　“嗯？不做摄影了？”
　　“不算是，现在自己开了个婚纱影楼，来谈个婚纱拍摄的细节。”
　　“恭喜你。”
　　……
　　几句话，立马气氛尴尬，莫清艾咳咳两声：“对了，这是我女儿，筱雨，叫叔叔。”
　　“叔叔好。”筱雨甜甜的乖巧立马收服了孟多，孟多似乎感触良多。
　　当初，是他对不起她的。
　　“颜寒诚的女儿？”
　　“嘘！”莫清艾受惊的立马让孟多噤声：“不，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孟多愣住，蹙眉：“他不知情。”
　　“他没必要知道，五年前……”莫清艾顿住，知道孟多了解她的意思：“……然后我无法面对他，赶走他，才发现我怀孕了。”
　　“你这么爱他？愿意为了他不明不白的生下孩子，受尽单亲妈妈的折磨？莫清艾，你为什么这么傻！”
　　仿佛不太喜欢孟多的口气，莫清艾低头：“我是傻，只是傻在受不起他对我的好，一时走错了路，我们并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有缘无分。”
　　多想告诉莫清艾其实当初什么都没发生过，都是圈套，全部都是。
　　可是鬼使神差的，孟多不想再失去机会，他拉起莫清艾的手，恳求：“那不要再想他，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
　　




第二十七章

　　他说什么了？
　　莫清艾好半晌才回神，干笑几声：“孟多，你不必同情我，我……”
　　“我没有同情你，我告诉过你，我喜欢你。”这番话，孟多说的是真诚的，五年前帮夏瞳做完最后一件事情，成功了拆散了颜寒诚和莫清艾，他才发现，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莫清艾，她的坦诚和勇敢，点点滴滴都打动着他，再次见面，他相信是他们之间的缘分，既然没有了颜寒诚，为什么他不可以主动呢。
　　“够了，我已经不再记恨你当初故意让我见到那幅画，因为错的毕竟是我，是我不相信颜寒诚，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淡淡的，莫清艾说得很轻，脑子里越发肯定自己不会跟孟多在一起，因为她丝毫都猜不透孟多的想法，对于她来说，孟多太多秘密。
　　“那是因为他没有给你足够的信心。”
　　“不是的，那也只能说明我对他没有足够的信任。”回想起颜寒诚把她拽到那个画库里的一幕，满满的全是她，那时候，那一刻起，她都知道她的付出从来都无法跟颜寒诚的相比，即使现在外人看来颜寒诚欠了她很多，那也只是因为他毫不知情。
　　“……为什么你总是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拦。”孟多还是很心疼这个执拗的女人的，只要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从来不会因为任何因素改变。
　　轻松的笑几声冲淡有些紧张的气氛：“没有谁对谁错啦，只是孟多，对不起，我不可以。”
　　对不起……
　　孟多苦笑，如果莫清艾知道了一切隐藏的真相，还会说对不起吗？不会吧，依她的性格是永远不会原谅他的。
　　“妈咪。”娇滴滴的声音叫着莫清艾：“我好困。”
　　莫清艾懊恼的发现了身边还有女儿，怎么可以在女儿身边说这种事情，牵起筱雨：“好啦好啦，哥哥快出来了，马上就走了。”
　　“哥哥？”孟多有些不解。
　　“啊……噢，嘿嘿，我生了一对龙凤胎。”
　　“颜寒诚真好命。”孟多讪笑，不知道是苦涩还是后悔。
　　随便抽出一支笔，在面前的纸巾写下一串号码：“孟多，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我们还是朋友。”
　　扯过纸巾，孟多欣慰的点点头：“是的，我们是朋友。”
　　“好了，我先走了，我儿子大概要出来了，下次见。”
　　抱起筱雨跟孟多告别，孟多透过玻璃窗看着这对母女，拽紧手中有着电话号码的纸巾，要放弃么？只是朋友？孟多，你错过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既然已经没有了夏瞳，没有了颜寒诚，只要你肯下工夫，一定可以得到莫清艾的。
　　
　　空气中流动着一丝丝不安与暧昧，莫清艾低着头坐在沙发，感觉到头顶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揪着自己不放，而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不用抬头她也知道那道视线是谁的。
　　“你脖子不酸吗？”懒懒的丢出一句话，颜寒诚显得漫不经心，实际上正瞟着墨黑的眸子，恨不得把这个女人的脑瓜子瞪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豆腐渣。
　　“啊。”呆呆的抬头，是有点酸了：“咳咳，那个……颜先生，我们现在可以开始采访了吗？”
　　又是颜先生？
　　坐在画架前，颜寒诚不像五年前那般配合，故意为难的说：“不可以。”
　　咦！？
　　莫清艾不满的看向颜寒诚，这个死男人搞什么，不是他故意把唯一的采访机会让给他们杂志社的吗？害他们总编以为是老天开眼，派她火速前往云堃采访，但是莫清艾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跟五年前一样，是他故意的。
　　轻轻转动画笔，颜寒诚发现自己喜欢看莫清艾纠结的样子：“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
　　这算什么提问，莫清艾没好气的丢话：“没有。”
　　没有？好吧，他有。
　　“莫清艾，你过来。”
　　“我干嘛要过去，你过来。”这个死男人凭什么命令她。
　　失笑，颜寒诚起身，毫不吝啬的按照莫清艾的指示紧紧的贴着她坐下。
　　“呃……颜寒诚，你干嘛靠那么紧，闪开一点啦。”脸火辣辣的烧起来，虽然她已经是两个兔崽子的妈了，可好歹她也是个正常女人哇。
　　“是你叫我过来的。”颜寒诚一脸遵守命令的态度。
　　“那你现在走开点。”
　　“你当我是皮球啊，让我滚过来就滚过来，滚走就滚走。”贴着莫清艾，颜寒诚反正是没有再起身的想法。
　　咬牙，莫清艾刚想自己弹走，却被颜寒诚一只有力的手臂狠狠拉住，固定在自己身边：“莫清艾，你最好乖乖的待着，不然我不确定自己要做什么。”
　　他还想做什么？
　　莫清艾委屈的怒火上升，阴阳怪气的说：“你要做什么？你别忘记了，‘我可是人妻了，我不能那么放荡了’，也请你自重一点，颜先生。”
　　她还在记恨他的话，哎，投降：“好吧，我跟你道歉。”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咦，他道歉！！？？
　　惊恐的看着颜寒诚，鄙夷的说：“你又发烧了？跟我道歉，你可不像是会道歉的人哦。”
　　“所以，你还不预备跟我说实话？”
　　脑子有些不运转，说实话？莫清艾疑惑，该不会这家伙发现什么了吧，不会的不会的：“我哪有什么P实话跟你说。”
　　倏地靠近莫清艾，薄唇跟她的只差一厘米的距离，悠悠的诱惑着她：“莫清艾，装傻这种事，做的好，叫大智若愚，做不好，就是真傻，你一向对装傻不在行的。”
　　晕晕乎乎，颜寒诚说什么了，莫清艾摇摇头：“颜寒诚，你离我远一点再跟我说话。”
　　“我不。”
　　不？莫清艾懊恼，那她不可能保证她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莫清艾，你现在有话要说了吗？”
　　啊？什么……莫清艾盯着颜寒诚的薄唇，脑里还是浆糊，看着它一张一翕。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莫清艾秉承着自己的高尚原则，轻轻的贴上了那张薄唇，还自言自语：“你好吵哦，安静点。”
　　感觉到唇上清凉的感觉，颜寒诚首先是一愣，继而得逞的笑起来，既然女方都主动了，男方可不能太被动，一只手扣住莫清艾的后脑勺，长驱直入的挑逗着她的感官，与莫清艾的细水长流型比起来，颜寒诚的属于干柴烈火。
　　半晌，莫清艾推开颜寒诚，捂着红肿的唇，她在干嘛？该死，颜寒诚一定又会说她放荡的，她的心可不是钢筋铁柱。
　　看着莫清艾好笑的样子，颜寒诚拉下她的手，终于卸下面具，柔情的说：“莫清艾，我承认这次是我错了，我见过天煜了。”
　　全身一震，莫清艾终于明白了颜寒诚的反常，酸涩的感觉一股脑儿涌上，咬着唇，不知不觉泪水一滴滴滑落，是委屈还是开心，她分不清楚，在颜寒诚面前她从来不伪装，这次伪装了这么久已经快达到极限，可是……
　　“你个死王八蛋！你以为一句你错了我就会大大方方说，颜寒诚，没关系，我原谅你？混蛋！什么叫你见过天煜了，你凭什么见他，你凭什么，谁允许了？你见过他你就错了，你错什么了？我告诉你，我莫清艾才不需要你同情可怜我，儿子是我的，我要怎么做都无怨无悔，没有奢望过你给我一句你错了，我讨厌你说我错了，我讨厌我讨厌……”
　　这个混蛋，他错了？为什么她听起来那么刺耳，她是贪心的，她要的不仅仅是一句他错了，这样会让他觉得他是抱歉让她独自生下孩子，那她莫清艾算个什么东西。
　　暴怒的莫清艾，让颜寒诚很眷恋，他大概是个被虐狂，宁愿她发泄般的对自己乱吼乱叫，像以前那样，伸手将莫清艾拉进怀中安抚，低沉好听的声音像定心丸般解释：“我错了并不是向你道歉让你独自生下筱雨和天煜，莫清艾，我错了是因为当初那样离开你，我心疼你受到的痛苦，错了是我以为你的感情比不上我的付出，看见天煜我才明白，自己错的很离谱。”
　　因为你付出的感情不比我少一丝一毫。
　　温暖的怀抱，莫清艾从来不曾停止过思念，她一直想在他的怀抱放声大哭，宣泄着自己的不平，只要哭过，她就可以再也不疼，揪着他的衣领不松手，嚎啕大哭。
　　为什么她就是那么没出息，禁不住颜寒诚的一点点挑拨，还是说注定狮子就是天蝎的手下败将，要跟他这种男人斗，她就只能变成小猫了？
　　“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
　　一阵冰凉，莫清艾抽泣着停止哭泣，因为当初，不确定孩子是不是你的，莫清艾害怕，非常害怕，她不能告诉颜寒诚这样的事实，这个事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是个背叛者，是个跟别的男人上过床的女人。
　　感觉到莫清艾的瑟缩，颜寒诚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
　　“……我找不到你，我去过‘大城小爱’，那里已经拆了。”不敢看颜寒诚，莫清艾很惭愧，她说谎了，第一次面对颜寒诚说谎了，一个实实在在为了自己而编织的自私谎言。
　　而颜寒诚很自责，当初离开的很突然，很义无反顾，为了唐嫣和蓝宁的事情也回不来：“对不起。”
　　颜寒诚的对不起她受不起，她的对不起才是真实的，莫清艾离开颜寒诚的怀抱，责问自己是不是已经放开了五年前的事情，可是原来自己从来没有放下过，她还是有疙瘩。
　　“那现在，你要不要回到我的身边？”颜寒诚盯着莫清艾，也很相信莫清艾会答应。
　　“我不能。”半晌，莫清艾很肯定的回答。
　　颜寒诚眯起黑眸，蹙眉不解：“为什么，是不想还是不能？”
　　是不能，可是……
　　“我不能也不想！”
　　“莫清艾！！”颜寒诚低吼，感觉到心被划上一刀的感觉：“为什么要这样？你对我已经没有感情了还是在气我？抑或者……你已经有别的喜欢的人？”
　　颜寒诚痛苦，莫清艾只能更加痛苦，可是她还是解不开心结，她骗他，她是个坏女人，只要她说实话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可是她还是傻，宁愿颜寒诚气她误解她，也不要他心中的她已经肮脏。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了。”莫清艾违心的说着：“五年时间改变了很多，颜寒诚，你离开了五年不只是时间问题，我很累不想再伤心，我有筱雨和天煜已经足够了，我们之间，太多问题。”
　　颜寒诚的怒火燃烧：“莫清艾，我不要听这种鬼话，如果你是在惩罚我，我接受，可是这种理由太荒谬，你给我个理由。”
　　理由，好吧，她给。
　　起身，转身，背对着颜寒诚流泪：“如果你一定要的话，我对你没有感情了。”
　　颜寒诚，对不起，我面对不了你。
　　良久，久到莫清艾以为自己没有了知觉，却陡然被包进一个宽大的怀抱，她看不见身后人的样子，只能听到他痛心的低声下气：“我不相信，你不可能对我没有感情……就算没有，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我们之间有1000步的距离，只要你迈出一步，我会朝着着你的方向走其余的999步。”
　　闭上眼，任由眼泪不停滑落，莫清艾第一次听到颜寒诚的低声下气和甜言蜜语，自己却残忍的像块冰：“可是，我连走出一步的勇气也没有了。”
　　挣开颜寒诚的怀抱，莫清艾踏出一步，再次被抓住，颜寒诚急切的低吼：“……我爱你。”
　　猛地睁开眼，莫清艾感觉到心被撕成一片片的不完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三个字，她不值得。
　　“可是我……不爱你。”
　　绝情的丢下最后几个字，莫清艾夺门而出。
　　颜寒诚伸出的手缓缓收回，觉得自己像小丑般可笑，靠着墙面无力的滑下，低头，呆呆的笑起来，说好要好好教训莫清艾，谁知到他还是太过自信，原来自己已经丝毫不能影响她了。
　　她不爱他了，已经不爱了……
　　
　　




第二十八章

　　夜深人静。
　　莫清艾偷偷从床底拖出一个大箱子，里面还是那几本厚厚的大日记簿，还有这五年来，她收集的关于颜寒诚的所有杂志和报纸等。
　　叹口气，莫清艾抓乱一头长发，原来她也可以很残忍，可以铁石心肠，可以面对颜寒诚的低声下气骄傲的说，我不爱你了……
　　她不爱他？
　　讽笑一声，骗不过自己，如果她不爱的话，何必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她不可以命令自己再恶毒一点呢，高高兴兴的重新跟颜寒诚在一起，忘记曾经的一切，或者安慰自己，根本不会有人再提起那次背叛。
　　我爱你……
　　那近乎气急败坏的告白，莫清艾苦笑，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能从他口里听到这三个字，她了解颜寒诚，知道他失控了，他不安，放下一切自尊只是为了留住她，当她说出我爱不你了，他们心底是一样的淌血吧。
　　埋头在膝上，莫清艾低低的抽泣，她很想跟他在一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
　　“要哭就哭吧，我可以借个肩膀给你靠。”
　　平淡的小大人声音在莫清艾的身侧响起，吓得莫清艾抬头忘记擦拭，就这样一脸狼狈的瞪着悄无声息坐在她旁边的颜天煜。
　　“你你你……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大半夜会吓死人的。”
　　颜天煜小手撑着下巴，没有看莫清艾：“你哭的太起劲了，所以没注意到我而已……老妈，你别哭了……”
　　别过头，才想起擦拭泪珠，固执的反驳：“我哪有哭，我点了眼药水。”
　　干嘛总是这么要强。
　　“老妈，为什么不要跟他在一起。”
　　莫清艾小孩气的推了一下自家儿子：“要你管。”
　　他不管行吗？任由她躲起来没完没了的哭？哭了这么多年了，还不够？
　　“老妈，我知道你很爱他对不对？”
　　颜天煜的话刺痛了莫清艾的心，她低头：“谁说我爱他的，我说的很明白了，我不爱他了，我不会跟他在一起。”
　　蹙起小小的两道眉，颜天煜实在搞不懂，从见过自家老爸回来就躲进房间哭叫不爱了？他老爸那边的情况他还没空去了解，不过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能再让老妈做缩头乌龟，颜天煜起身，弯腰从箱子里艰难的拖出一堆东西：“你这叫不爱？”
　　莫清艾呲牙咧嘴的把东西藏起来：“你小孩子懂什么？”
　　“我是不懂，但是我知道你每篇日记都离不开颜寒诚三个字，杂志全部是关于他的，这就够了。”
　　“你……”张口结舌，莫清艾抱紧颜天煜，企图勒他：“你狡猾，你奸诈，你偷看我的东西。”
　　“咳咳……”颜天煜小手扳着莫清艾的手：“你想勒死我我还是得说，莫清艾，你就是爱他，你爱……”
　　一个一个爱字，像划在了莫清艾的心口，她猛地松手呆愣，只是淡淡的说：“天煜，你还小，很多事情我不能跟你说明白，就算我爱，我也爱不起了。”
　　挣脱莫清艾的怀抱，颜天煜双手交叉的站在她的面前：“莫清艾，你不公平！”
　　痴痴的看着天煜那张酷似颜寒诚的脸颊，她一时不能理解：“什么不公平？”
　　“全部都是你自己在乱想，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原因，你没有公平的给他一个机会去选择，你怎么知道他会不能理解呢，看着他不开心，就是你所谓的爱？你这叫自私！你不想自己难过，所以你逃避，你有没有问过我和筱雨？需要不需要一个父亲……”
　　颜天煜的一鼓作气，让莫清艾无从反驳，她，连一个五岁孩子的话都没办法反驳了，只能虚弱的抱歉：“对不起，我以为你和筱雨，已经接受了……”
　　“我可以接受，可是筱雨呢，你让我如何回答筱雨为什么别人都有爹地，我们没有？怎么回答筱雨她可以不可以有个爸爸来保护自己，爱护自己？”
　　瞪大眼睛，她从来不知道筱雨问过这样的问题，泪珠一滴滴凝聚在眼眶，她不知所措：“天煜……”
　　自己的话似乎严重了稍许，颜天煜小小的身子窝进莫清艾的怀抱温暖她：“老妈，别哭了，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我只是不想看你总是对自己不好，明明就想在颜寒诚的身边，偏偏要逃开，我不明白，我只是希望你幸福。”
　　抱紧儿子吻着他的脸，莫清艾眼泪还是情不自禁：“妈咪不哭了，我会幸福的，相信我，我不需要在他身边，只要有你和筱雨，我就幸福了。”
　　闭上眼睛，颜天煜也有些迷茫了，该怎么做呢，放弃撮合的想法顺着自家老妈，还是去挖掘自家老妈不肯回到老爸身边的原因？
　　
　　看着整个杂志社陷在欢庆的气氛中，大家围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天，而莫清艾躲在角落看着，仿佛被遗弃。
　　她丢掉了采访颜寒诚的机会，总编对她十分失望，同事们也都怀疑她的工作能力，随后派去的人虽然也没有人采访到颜寒诚，但是颜寒诚最新创作的画的独家刊登权给了他们的杂志社，致使杂志社五月份的杂志销量突飞猛进，获得很大的关注。
　　心里空荡荡的，莫清艾不在意大家对她的冷眼，她也没有心情去参与这些欢庆，只是对自己有些失望。
　　“艾姐。”一声轻呼打断了莫清艾的沉思，抬头，她看见了孟多。
　　孟多的心有一刻是抽搐的，莫清艾那双原本清亮动人的大眼此刻很了无生趣，他站在门口也看了很久，杂志社似乎在欢庆什么，却唯独排斥了莫清艾，不应该是这样的，莫清艾乐观积极，人际关系极好，曾经在gossip是受人尊敬崇拜的组长之一，为什么她要离开那里？到这里来受罪？
　　是因为他还是因为颜寒诚？
　　“噢，孟多啊。”明显换上了伪装的笑意，起身：“你怎么来了？”
　　“嗯。”忍着难受，孟多也笑开：“我来找你们杂志社帮忙的，五月份很多好日子，结婚的人应该会很多，我想拜托你们杂志社写一篇关于我们婚纱影楼的专访，帮我们宣传一下。”
　　“这样哦。”莫清艾有些为难的看看那群正庆功的同事：“孟多，我们总编在那边，那个穿灰色外套的女人，你自己去找她好吗？”
　　深深的看了莫清艾一眼，压下心中那股不舍：“好的，那我先去问问看。”
　　“嗯。”
　　重新坐回位置，莫清艾继续发呆，看着孟多找到总编，进了办公室。
　　不久，总编招手，让莫清艾也进了办公室，愣愣的起身，莫清艾一头雾水跟进：“总编。”
　　总编虽然对不争气的莫清艾很失望，但也是恨铁不成钢：“小艾，这位先生说认识你，那他影楼的专访交给你做吧。”
　　“我？”莫清艾不解的看着孟多，发现孟多笑着对自己点头，半晌，她明白的叹口气笑了：“好吧，总编，这次我会做好的。”
　　总编点头：“希望如此，反正是熟人，你们做起事来也方便，那现在你就跟他去影楼先了解一下情况吧。”
　　“好的。”
　　跟孟多一起出了杂志社，莫清艾淡淡一笑：“孟多，谢了。”
　　孟多故意装傻：“谢我干嘛？”
　　“少来了你，你在我印象中也不是个笨蛋，你是故意把这个工作给我做的吧？”
　　孟多也懒得打哈哈了：“我先声明，我可没同情你在杂志社的遭遇，反正我们认识，肥水不流外人田哟。”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莫清艾很真诚的停下来看着孟多：“人情冷暖，我习惯了，自从离开了gossip，在很多杂志社我都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是杂志社本身的问题，还是其实是我本身出了问题，最近我才了解到，是我的心态已经不对了，找不回当初的热情与不顾一切，呵呵，你特地把这个工作给我让我想了很多。”
　　“是吗？想什么了。”
　　莫清艾看着孟多一脸打趣，也不好意思再一本正经，玩笑起来：“我想啊……赚钱果然还是要熟人的钱！”
　　“哇，你这么说太不厚道了吧。”
　　“不然呢？我可是很诚实的哦……”莫清艾说着，随手拦了一部的士，跟孟多上了车。
　　
　　到了孟多的婚纱影楼的时候，莫清艾很惊叹，一栋独立复古式的三层白色建筑伫立在小花园中，外形的玻璃全是明亮的落地式，微翘的屋角挂着西洋式玻璃灯，然后要踏上木质的楼梯才可以进去一楼大门，很妙的设计：“喂，孟多，你的品味还真不错耶，比我想象中的好几百倍。”
　　“我可以把你的话理解为赞美么？”孟多摇头，可是他听不出赞美的感觉，只是郁闷原来她心目中他的品味并不太高。
　　“哈哈，当然是赞美。”
　　跟随着孟多上了影楼二层，良好的采光，让宽敞的室内笼罩着迷蒙的光泽，木质地板与淡紫色的薄纱窗帘映衬着，加上微微的风吹动，很浪漫的感觉，漂亮的各式各样的婚纱穿在一排排人型模特身上，让人眼花缭乱。
　　走前，轻轻摸上婚纱，莫清艾一脸羡慕：“好漂亮，看了都很想结婚。”
　　心中一阵感触，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却没有穿过婚纱，没有走进过结婚礼堂，没有在神父的面前，浪漫的说过，我愿意。
　　苦笑，当初她就应该不给自己后路，早早答应嫁给颜寒诚的话，现在很多事情又会不一样了。
　　孟多听了，故意接话：“那就结吧，这里有现成的人选哦。”
　　“去。”莫清艾只当孟多开玩笑：“再带我参观一下吧，今天我先了解一下影楼的整体结构，下次再来正式采访。”
　　“好啊，跟我去内室看看，我们这里还有独立的化妆设备。”
　　“我保证，这篇专访做的好的话，你这里生意一定会爆棚，单单的整个影楼的感觉就会让很多准备结婚的女人趋之若鹜。”
　　“呈你吉言哦。”
　　孟多带着莫清艾参观完，街上已经差不多华灯四起：“专访要下次来写对吧？那我请你吃饭，然后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家还有两个小毛头等着呢，我得回去做饭，你不用客气了。”
　　“那好歹让我送你回去。”
　　孟多一直很坚持，莫清艾也只好答应。
　　送到莫清艾家的楼下，莫清艾不好意思的说：“麻烦你了，你给我工作还要送我回家。”
　　“不要跟我客气，让我弥补你一些。”
　　弥补？莫清艾有些反感这样的话，却不好意思表现：“我先走了。”
　　转身，孟多却很意外的拉住她：“莫清艾……”
　　“还有事？”
　　“我上次说的话，还算数，不会改变。”
　　什么话？莫清艾蹙眉，轻轻挣脱：“孟多，我说过，不行。”
　　“我会坚持的。”一用力，四下无人，孟多坚定的将莫清艾拥进自己的怀中：“我会感动你，我发誓。”
　　“孟多，不要这样。”莫清艾咬牙睁开：“你再这样，我不会再做你的采访。”
　　孟多知道不能逼的太紧，只好放开：“别排斥我，我只是喜欢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好了，别说了，我不值得你这样。”说完，莫清艾立即上楼，丢下孟多。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情，孟多轻轻说着，半晌，才离开。
　　心还砰砰的跳着，莫清艾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样的状况，一时间两个男人都重新出现，都是她不可能要的起的，掏出钥匙，莫清艾失神的准备开门。
　　猛地，一阵蛮力拽住莫清艾，让她的钥匙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她被抵在墙上，还没看清楚眼前的人，就感觉到颈上一阵吸吮的刺痛。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酒味和熟悉的沐浴露香味，头晕脑胀，莫清艾只来得及唤一声：“……颜寒诚。”
　　是的，她还知道他是颜寒诚！
　　他停下动作，靠在她的肩头重重的喘着气：“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还是他！你是因为他才不要回到我的身边吗？”
　　什么是他？
　　莫清艾抓回一丝神智，他看见她和孟多在楼下了？
　　“不是这样的。”莫清艾轻轻的说着。
　　“那是怎么样！？我受不了了，莫清艾，你给我一个干脆吧，让我彻底死心。”
　　这样的动作维持了良久，直到莫清艾的家门哗啦一声打开。
　　一道柔嫩的娇音有些兴奋却有些不解：“咦，叔叔王子？”
　　




第二十九章

　　猛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颜寒诚，莫清艾尴尬的整理了一下仪容，对着自家女儿傻笑：“筱雨。”
　　颜筱雨没有回应莫清艾，只是把抱着的粉色大熊交给了莫清艾，对着颜寒诚伸出了粉嫩的小手臂：“王子，要亲亲。”
　　莫清艾呆呆的接过大熊，看着颜寒诚转眼从一个失控的登徒子变成风度翩翩带着温柔笑意的王子，然后抱起筱雨，在她的颊上印下轻吻，接着抱着筱雨进了……她家。
　　半天才缓过神，莫清艾进门反手关门，嚷嚷：“喂喂喂……”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家女儿把她当成空气，把颜寒诚当王子！？天理何在。
　　随手丢下大熊，脱鞋走进大厅，莫清艾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颜寒诚，和窝在他怀里的颜筱雨，情不自禁的涌上一股醋溜溜的感觉，明明以前那个怀抱里只有她的。
　　“筱雨！妈咪有没有说过，不能跟陌生人太靠近。”气呼呼的双手叉腰，莫清艾站在了颜寒诚和颜筱雨的面前。
　　颜筱雨抬头，漂亮的小脸皱起：“可是妈咪，叔叔不是陌生人，他救了筱雨，他是筱雨的王子，而且王子答应筱雨，只跟筱雨亲亲。”
　　他答应只跟筱雨亲亲？莫清艾感觉到一阵咬牙切齿，那他刚刚在门外算什么，她莫清艾是人偶娃娃咩？
　　颜寒诚看着母女两大眼瞪小眼，再看看莫清艾一阵青一阵白的变脸色，一抹诡计的笑袭上唇边，或许他可以换种方法对这个固执的笨女人下手了。
　　在莫清艾看向自己的时候，颜寒诚迅速换上无辜的面具：“颜寒诚，放下我女儿，然后从我家滚出去。”
　　“妈咪！”
　　颜寒诚还没说话，颜筱雨已经正义的跳到沙发上站起：“你一直跟我和哥哥说，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对待对自己好的人，一定要用十倍来报答！叔叔救过筱雨，你就用这样子的态度对筱雨的……嗯，救命恩人么？”
　　“我……”莫清艾深深感到被自己拿起的砖头砸到了脚，支支唔唔的反驳：“那你打算怎么办！这个叔叔不能一直在我们家吧？”
　　“叔叔也没说要一直在我们家，可是既然叔叔都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请他吃顿饭呢？”颜筱雨正正经经的跟莫清艾讲道理。
　　嘴角一阵抽搐，莫清艾懊恼的低吼一声，转而再看向颜寒诚，带着警告的意味故作微笑：“筱雨啊，咱们也不能勉强叔叔嘛，叔叔大概也没空在我们家吃饭的，你说是，不，是，啊，颜先生！”
　　“我？”颜寒诚一脸牲畜无害的微笑，仿佛看不懂莫清艾的潜在表情含义，只是对着筱雨轻声说：“叔叔今晚没事，可以陪筱雨吃饭哦。”
　　“耶！万岁！”颜筱雨在沙发上蹦蹦跳跳，最后跳进了颜寒诚的怀抱：“叔叔要留下来吃饭咯，叔叔，哥哥等下就回来了，筱雨介绍你们认识哦，我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天煜？颜寒诚只是眯眼温柔的点头，不拆穿所有事实，单纯天真的女儿，就一直单纯下去吧，只希望他身份转变的时候，她能接受。
　　咯吱咯吱的咬牙声，颜寒诚不抬头就知道是莫清艾企图发飙，嗯哼，那又怎么样，他现在有护身符了，是某人的克星哦。
　　“妈咪！”颜筱雨努嘴看着一动不动的莫清艾。
　　“干什么！？”莫清艾没好气的继续瞪着颜寒诚。
　　“妈咪快去做饭啊，筱雨饿了，哥哥饿了，叔叔也会饿。”
　　“……”
　　“妈咪！”
　　“知道了啦！”
　　
　　“叔叔，吃菜。”筱雨咬着自己的小勺子，笑眯眯用另一只小叉子给颜寒诚的碗里填上一块排骨。
　　“谢谢。”颜寒诚笑得一脸慈爱，摸摸颜筱雨的头。
　　颜天煜无奈的看着自家老妈那双醋意横生的大眼，她到底是在跟自己的女儿吃醋呢，还是跟他家老爸吃醋？
　　“老妈，要我帮你夹菜咩？”颜天煜故作乖巧的跟自家老妈打趣。
　　“谢谢，不必！”莫清艾恶狠狠的夹起一块红萝卜，再恶狠狠的咬下，她没有手咩？需要他们夹菜？
　　颜寒诚轻笑一声，和天煜交换了一个眼神，短暂的目光交汇，颜天煜已经清楚了自家老爸打的什么鬼主意，好吧，他想暂时来说，这算是个不错的主意。
　　“叔叔，筱雨说的没错吧，我哥哥很好哟，而且哥哥和叔叔长的超级像哦。”
　　“咳咳咳……”筱雨突如其来的话，让莫清艾呛住，面红耳赤的咳起嗽来：“筱雨……咳咳咳……别……别乱说，话。”
　　颜寒诚抿嘴带着笑意，然后修长的手轻抚上莫清艾的背：“别那么激动，呛到了不是好玩的。”
　　颜天煜也适时端来一杯水递给莫清艾：“老妈，冷静一点。”
　　喝下口水，推开颜寒诚的手，双眸冒火：“呛死我了不是称了你的心，如了你的意？”
　　“我冤枉。”颜寒诚很委屈的耸肩，有些凄楚的眼神情不自禁飘向了颜筱雨。
　　“妈咪！”
　　天使般的声音响起，颜筱雨不满：“你为什么老是对叔叔这么坏，都不像平时的你了，难道妈咪不喜欢筱雨的朋友？”
　　呃……
　　“不是啦，妈咪没有不喜欢筱雨的朋友，妈咪……对了，妈咪只是跟你的……朋友，开个玩笑。”控制着面部表情，莫清艾强压住火气。
　　“这样哦。”转头看向颜寒诚：“叔叔不要不开心，妈咪其实很热情的，只是喜欢开玩笑。”
　　她喜欢开玩笑？颜寒诚心底失笑，认识她这么久还不知道她喜欢开玩笑，不过，她的热情，他倒是见识过。
　　看着颜寒诚眼底的打趣，没由来的脸颊一烫，这死混蛋在想什么。
　　小手敲敲额头，颜天煜知道，这顿饭大概难以吃得好了。
　　
　　站在洗碗池边，莫清艾操起抹布一边洗碗一边诅咒：“吃吃吃，吃死你，早知道下一袋耗子药，毒死你个王八蛋。”
　　耳边传来炙热的呼吸，吓的莫清艾手中的碗一掉，惊叫一声。
　　快速的接住碗，颜寒诚重新将它放进洗碗池，调笑：“怎么，看到我这么惊喜？”
　　惊喜！？惊吓比较贴切吧。
　　转身，几乎贴在了颜寒诚的胸前，莫清艾窘迫的推拒着：“你又要干嘛，我警告你，筱雨和天煜还在。”
　　“天煜在教筱雨写作业，不会这么快出来。”
　　原来如此，有备而来。
　　莫清艾被压迫着微微靠在池边，仰视着颜寒诚：“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过……我，不爱你了，不会跟你在一起，你能不能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
　　违心的说着，莫清艾不好受，但是颜寒诚一天不放弃，继续死缠烂打的话，迟早连筱雨也会发现这个秘密，如果筱雨知道了，那么颜寒诚无疑就是百分百胜利了。
　　而她，大概就会什么都失去了。
　　而颜寒诚似乎已经不被莫清艾的“不爱说”影响了，只是很认真的问：“那你只要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考虑放弃。”
　　放弃吗，莫清艾低垂着眼眸：“你说。”
　　“你不接受我的理由，包括你已经爱上了别人吗？”
　　“……没有。”
　　“那好，只要没有这个理由，我就不会放弃，剩下的都是我的事情了。”
　　嗯？
　　莫清艾重新抬眸：“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不放弃，如果你心里现在任何人都没有，那么我会努力，重新走进你的心里。”黑眸锁着莫清艾的目光，幽深的令她迷惑。
　　不可否认，他说不放弃很打动她，她心底莫名的雀跃，尽管理智告诉她这是不行的，她还是控制不了情感。
　　咬牙，别过脸，莫清艾故意说：“颜寒诚，你少自以为是，你哪来的自信可以走进我的心，别以为追我的人只有你。”
　　脸色一凝，颜寒诚吸口气：“追你的，包括晚上送你回来的孟多？”
　　“是又怎么样？”
　　颜寒诚，拜托，离开我的身边吧。
　　心疼，因为她根本无法预测颜寒诚对她的影响力。
　　“那么，这是两个男人的战争，我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会全力以赴。”靠近莫清艾的脸，颜寒诚此刻的表情再真挚不过。
　　莫清艾屏住呼吸，有些焦躁：“颜寒诚，到底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弥补？如果只是因为天煜和筱雨的存在，我拜托你不要再胡闹了。”
　　“认识我这么久，我是这样的人吗？”颜寒诚蹙眉：“莫清艾，我告诉你一百次都可以，我是为了你，该死的，永远都是你，至于天煜和筱雨，是我的责任，因为他们是我们的孩子，你到底明白不明白。”
　　“颜寒诚，已经晚了，你出现的时间不对你懂吗？五年前，他们就该是你的责任，既然那个时候你不在，现在也不必在了，至于我，当初也是我不信任你，你才拂袖而去，现在又何必再说是为了我呢，这样会不会太假惺惺了。”
　　胸中窒闷，颜寒诚靠在莫清艾的颊边，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低低的说：“……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偏偏对我，可以狠心一次又一次，莫清艾，我的心不是钢筋铁柱，经不起你的消磨。”
　　一阵刺痛，莫清艾知道，她是狠心，只对他狠心，也只对她自己狠心。
　　“那就离开我，别再让我消磨你的感情。”
　　“你是让我去死吗？”幽幽的开口，颜寒诚没有一丝玩笑意味。
　　不安涌上心头，莫清艾急切的辩解：“谁准你乱说死不死，谁叫你去死了。”
　　如果他死了，她还活着干嘛。
　　“你啊，你让我去死的。”颜寒诚无力的趴在莫清艾的肩头：“不管我离开你多远，总还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你在前方等着我，我从来不想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只是我比想象中的胆小，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向你，你却告诉我你早就不在了，我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这不像是她认识的颜寒诚，干笑：“你别用苦肉计，我不吃这一套。”
　　猛地起身，颜寒诚若有所思，眼神里光泽怪异，淡淡的说：“我要付诸实践你才会相信，那好吧。”
　　莫清艾惊愕的低喊：“你要干什么？”
　　脸上的表情是一片死灰，颜寒诚抿紧薄唇：“只是想告诉你，我不玩苦肉计，你不会再给我任何机会，我，也只能这样了。”
　　转身的脚步还没跨出厨房，莫清艾已经全身颤抖的上前从背后环住颜寒诚腰身，傻傻的哭起来：“神经病，你要去哪里，不准走，我什么都没说过，我发誓。”
　　她很不安，这样的颜寒诚实在不好应付，她不确定他会做什么，但是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只是吓唬人。
　　颜寒诚顿住脚步，叹气：“你不是不爱我了吗？为什么还要担心我，只要我不在了，就不会有人再缠着你了。”
　　狠狠的禁锢住颜寒诚的腰身，莫清艾头靠在他的背后，呢喃却不清晰：“你不在了，我也不会在了。”
　　“你说什么？”
　　“……我说。”莫清艾吸口气镇定：“你敢开这种玩笑，我就把天煜和筱雨丢到路边给乞丐，让你永远都不安心。”
　　这招狠毒！
　　颜寒诚正面的表情转瞬变成了狡诈笑意，跟离厨房门口不远处的儿子眨眼，其实要搞定莫清艾，不太难，只是到底，在她心底有着什么样的秘密，始终不肯松口呢。
　　颜天煜挑眉，做了个鬼脸，他就知道以老妈的智商是无法跟老爸比的，可是如果太快胜利了，做儿子的他也都没成就感了。
　　颜筱雨从后面探出个头：“哥哥，妈咪为什么抱着叔叔。”
　　“筱雨啊……”
　　“嗯？”
　　“不是叔叔。”
　　“咦？”
　　“是爸爸。”
　　




第三十章

　　“天煜，素描笔稍微拿上一点点。”
　　“噢……”
　　颜寒诚慵懒的靠在一旁的长椅上，一边若有所思的盯着颜天煜画画，一边适时的给一些建议。
　　“这样？”
　　“差不多，这样拿起来会不会稍微舒服一点，其实画素描抓笔没有太死的规矩，顺手最重要，千万不要因为姿势影响了线条的发挥，但是笔抓的太下，容易蹭到画面，使画的整体效果与整洁度受到影响。”
　　“了解。”转头，颜天煜继续埋头于画中。
　　一室安静，空气中只有轻轻的素描笔唰唰声，颜寒诚心里有种难得的静谧感，其实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只是一直被包围在镁光灯下，接收到不同的外界声音，或称赞或质疑，根本无处可逃，原来这种幸福垂手可得，只是以前的他太执着。
　　“天煜……”
　　“嗯。”
　　“你有喜欢的画家吗？”
　　“我啊，喜欢……提香。”颜天煜没有停下动作，只是下意识模模糊糊回答。
　　颜寒诚懒洋洋的黑眸稍稍含着笑意：“Tiziano Vecellio？”
　　“嗯，大概是他。”
　　微微坐起身，凑到颜天煜身边：“你为什么喜欢他？”
　　终于停下笔，颜天煜似乎不懂为什么聊起了这个话题，小小的手撑着下巴，琢磨了半晌，再眨着大眼面对颜寒诚：“因为他的人物画可以揭示人物的内心。”
　　明显的呆愣了一下，颜寒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种作为父亲的骄傲感，因为天煜没有给他什么色彩鲜明之类的官方答案，他的儿子，跟他欣赏的是同一个画家，因为同样的理由。
　　“怎么了？”
　　“没什么。”颜寒诚抱起天煜走到洗手池边，让他小小的身子蹲在池边，然后挤了点葡萄籽洗手液替他洗干净小手。
　　大眼疑惑的盯着颜寒诚，颜天煜突然想起了什么：“老爸，你最喜欢画人物画对不对，你说你只画一个人，是我老妈么？”
　　洗净天煜的小手，颜寒诚抽出一条干净的白毛巾给他吸水，打趣：“你怎么知道喜欢画人物画。”
　　“我看过五年前我老妈给你做的专访耶，你自己说的啊。”
　　重新抱起颜天煜走到沙发边坐下，颜寒诚敲敲他的小脑袋：“鬼灵精，那你又知道我只画的人是你老妈。”
　　“很明显哇。”颜天煜安分的坐着，仰头看着自家老爸：“你的新闻很多，不过好在花边新闻很少。”
　　滴汗，颜寒诚不预备跟这才五岁的小鬼说成人话题，不过同时有些失落，这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吗？他家才五岁的儿子都可以肯定他只画莫清艾，可是唯独当初，莫清艾自己无法确定。
　　岔开话题：“天煜，要不要喝什么？”
　　“喝水就行了，我不喜欢花花绿绿的饮料。”
　　这小鬼，颜寒诚起身走向冰箱：“你跟筱雨真的是双胞胎么？筱雨很喜欢花花绿绿的饮料。”
　　想起筱雨那张可爱粉嫩的脸，颜寒诚发现自己变得太过懦弱，能触动他心底的东西变得太多。
　　“因为我们是异卵双胞胎呗，而且筱雨是妹妹，我们性别不同耶。”接过颜寒诚拧开的泡沫矿泉水，颜天煜抱着咕噜咕噜喝起来，画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他还真的渴了。
　　凑到天煜身边，颜寒诚有些谄媚的问：“天煜，你说……我们告诉筱雨这些事情好不好。”
　　抬起大眼，一眨一眨：“咦？我没告诉过你吗？”
　　“什么？”
　　“我已经告诉筱雨了。”
　　……
　　颜寒诚艰难的咽着口水，有丝紧张：“什么？你告诉筱雨了，你怎么说的？说什么了？她什么反映？”
　　看着一直聪明无敌的老爸无措的样子还是比较有意思的，颜天煜很大方的解惑：“我就直接说啊，说你不是叔叔，你是爸爸。”
　　“啊？”
　　“筱雨开始想得比较乱，她不太懂，但是慢慢的她就自己消化了，筱雨看起来很单纯，其实我们两个都比普通家庭的孩子早熟，她以前问过我，为什么我们没有爸爸，所以我想，她也应该知道，我们是应该有爸爸的，只是爸爸不在身边。”
　　愧疚的心情一股脑儿涌上，颜寒诚靠着沙发：“那筱雨有没有讨厌我？”
　　“没有。”说起这个颜天煜比较郁闷：“我看她高兴还来不及吧，她一直说你是他的王子，如果变成了爸爸对她来说更好。”
　　咦？
　　颜寒诚又精神了：“那就好，以后我们三个就联合战线了。”
　　撇撇嘴，颜天煜故意说：“什么战线。”
　　“哎呀，你干嘛装啦。”颜寒诚挑起眉，一副“你真讨厌”的样子。
　　得瑟，颜天煜还从不知道自家老爸还有这副德性：“不过……”
　　“不过什么？”
　　“你真的不要紧吗？我听老妈说她今天下午要替以前的一个好朋友做采访，就是之前你说的……嗯，叫孟多的人，还说今晚不回家吃饭了，她已经把晚饭保温在微波炉里了，叫我和筱雨自己吃哦。”
　　“不是吧！”颜寒诚蹙眉：“她说了今晚几点回来嘛？”
　　“没说耶，估计她现在还在杂志社，她下午才会去采访啊。”
　　陡然，那双墨黑的眸发出极度阴险的光泽：“天煜……”
　　“嗯？”
　　“你说敌人已经出现了，我还要继续坐以待毙么？”
　　“……可能最好不要。”
　　“那你觉得我的价值高，还是影楼采访价值高。”
　　“……当然是你。”
　　“好吧，走。”
　　“咦，去哪儿！？”
　　“去你老妈的杂志社，逮人！”
　　
　　当一大一小，长相极为酷似的父子两走进莫清艾工作的杂志社的时候，午休时分热闹的杂志社瞬间凝固住。
　　总编带头站起，极为颤抖的问身边的人：“那个……那个男人，不是颜寒诚吧？”
　　“噢，总编，他是！”同事一花痴的桃心已经冒起，很浪漫的带着笑点头。
　　咯噔。
　　总编转头问另一边的人：“那个……那个小孩，不是世界少年绘画冠军的得主吧？”
　　“噢，总编，他是！！”同事二崇拜的样子清晰可见，原来小孩子也可以这么漂亮。
　　咯噔。
　　杂志社里的人几乎全部石化没动，样子却渐渐显露出兴奋，颜天煜摸摸鼻子，已经变成乖巧的孩子：“总编阿姨，我妈妈在吗？”
　　总编一震，立马冲到了颜寒诚和颜天煜的身前，一脸僵硬的笑容：“想不到颜先生大驾光临，我们有失远迎，颜先生，请坐请坐。”
　　颜寒诚淡淡一笑，迷得小女生都发出一阵惊叹：“不必，总编可以先回答他的问题。”
　　随着颜寒诚的动作，总编看到了颜天煜，立马也笑眯眯的和蔼：“你好你好，你刚刚问什么了？”
　　哎，深深叹口气，颜天煜依旧乖宝宝的态度：“请问，我妈妈在吗？”
　　这下子，全杂志社都听清楚了，啥？这天才小孩来他们杂志社找妈妈？谁是他妈妈……两两相望，杂志社的人几乎眼睛都要放利刀了。
　　“你……妈妈是谁？”
　　“我妈？”颜天煜抱歉：“原来我没说哦，莫清艾，我妈妈是莫清艾。”
　　啥！！？？莫清艾……
　　杂志社爆出一阵惊呼，这天才小孩的老妈是那个低调的几乎没有存在感的莫清艾？
　　颜寒诚有丝丝不耐，已经笑着环扫了杂志社一圈，没有莫清艾的身影，于是低头轻轻说：“天煜，她不在。”
　　“这样哦。”
　　总编镇定了一下心神，连忙回答：“噢噢，莫清艾她提早出去采访了，那个影楼的老板亲自来接她的。”
　　不妙，颜天煜偷偷看了一下颜寒诚的表情，于是拉拉他的衣袖：“老爸，那算了，我们直接去找那间影楼就好。”
　　“好吧。”
　　颜寒诚优雅的对总编抱以微笑：“能给我那家影楼的地址吗？”
　　总编只是呆呆的说出一串地址，连挽留这对大小名人的事情都想不起，因为全杂志社都因为颜天煜那句……老爸……而阵亡。
　　这天才小孩的妈妈是莫清艾，爸爸是颜寒诚，那么岂不是意味着莫清艾的奸夫，噢，不是，姘头……噢，不是，大家始终不愿意承认，莫清艾的丈夫可能是颜寒诚这个事实。
　　
　　“谢谢你请我吃午饭。”
　　回到孟多的影楼，莫清艾将采访的资料摊开在木质地板上，和孟多席地而坐采访起来。
　　孟多盘腿坐下，爽朗笑着：“不过就是一顿饭而已，我们的关系还需要说谢谢？”
　　看着莫清艾的表情有些变化，孟多识时务的加上了一句：“我们是好朋友嘛。”
　　点头随意的笑笑，拨动额前的碎发，莫清艾换上专业的笑容环视二楼的空间：“孟先生，准备好了吗？我们开始采访吧。”
　　“嗯。”
　　“当初是什么的契机，或者是说念头，让你决定开这家婚纱影楼的呢？”
　　孟多怔仲片刻，决定将心中的想法说出：“你相信吗？我八岁开始爱上一个女孩，她比我大三岁，我们是邻居，那时候我身材很瘦小，总是被人欺负，而那个姐姐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保护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分不清那是崇拜还是爱，但是渐渐的，我清楚那不是崇拜，我可以为了她做任何的事情，她喜欢照相，我就去学，然后记录她每个笑脸，我爱了她十三年，只要她想要的，我尽可能都给她，不过在五年前这一切终于都结束了，因为那时候我才明白，她需要的人里不包括我，而我，始终记得她最大的梦想就是穿上圣洁的婚纱，留下一生最美好的记忆，所以即使离开了，我仍想保留一些想念。”
　　莫清艾静静的听完，几乎是呆愣的，忘记了采访的目的。
　　原来……孟多心中也有那么一个人，愿意为了她去学照相，留下她的样子，就像那个人，为了她的一句话，去学画画，为了留住她的微笑。
　　而他们，都在五年前离去。
　　苦笑，是巧合还是说，这就是人生。
　　不过莫清艾必须承认，由此刻起，她对孟多的感觉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弯，她觉得重感情的人都不会是坏人，心里有着情感，所以才能努力生活。
　　“……既然这么爱，为什么会对我说在一起的话？”
　　不自觉，莫清艾抛开了采访的目的，像个朋友一样和孟多聊起来。
　　“因为想忘记，也快忘记了。”孟多很坦率的笑着，他并没有说谎，他不是不可以忘记夏瞳的，因为已经有莫清艾了：“我不是圣人，可以守护一辈子不可能的爱情，而你也可以忘记颜寒诚的，跟我在一起，我们一起为自己的幸福努力。”
　　可是……她忘不了啊，不能忘也不想忘，她也不是圣人，但终究愿意守护这份爱情啊，所以这是她的孟多最大的不同吧。
　　笑着摇摇头，莫清艾没说话。
　　孟多叹气：“哎，别说这个话题，我去拿瓶饮料回来再慢慢采访。”
　　孟多猛地站起，却因为腿麻一时不稳扑到了莫清艾的身上，莫清艾吃痛的倒地睁开眼，却看见了眼前不好意思的孟多。
　　可是笑意还没达到嘴角，突然眼前的孟多哗的被拉起，她就呆呆的看着颜寒诚凝着眉，狠狠的给了孟多一拳，让孟多撞到一旁的婚纱架倒地。
　　惊呼一声，莫清艾愤怒的拉住准备再走向孟多的颜寒诚：“颜寒诚，你干什么，你疯了！”
　　颜寒诚和颜天煜走进来第一幕就是看见孟多暧昧的趴在莫清艾身上的样子，他能不疯么！？
　　颜寒诚忍着怒气，冰寒的看着莫清艾：“我是疯了，那请你告诉我，你们是在干什么？”
　　蹙眉，莫清艾说不出不管你的事情这种话，五年前在日本的事情历历在目，她不想伤颜寒诚的心：“只是误会，我在采访，真的。”
　　孟多被打的嘴角冒血，却更加震惊颜寒诚的出现，原来……这就是莫清艾不接受他的理由，颜寒诚回来了，她心里还一直有颜寒诚！
　　心底的魔鬼在大吼，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属于他，难道颜寒诚就比他好几千几万倍？
　　“误会？”颜寒诚没办法冷静，只是反手拽住莫清艾的手腕：“如果是误会你就跟我走。”
　　“走？”莫清艾不耐：“我在工作，请你理解我。”
　　“这样的小采访不做也罢，我给你采访！”
　　“颜寒诚！”莫清艾有种被扇了一耳光的感觉：“你当我莫清艾是什么人，你想试试用钱砸死我的感觉吗？你有多有钱，你告诉我！你可以买几百套房子给我！啊？”
　　“……对不起。”颜寒诚知道是自己口不择言：“但是我不能让你跟他在一起，你跟我走。”
　　“我都说了只是工作，你就不能信任我一次。”莫清艾因为颜寒诚的一句对不起，立刻心软的抽疼，她知道颜寒诚的意思，只是她想靠自己。
　　突然，孟多准备起身，手撑着地板却不稳倒下，吃痛的低吼：“我的手……”
　　莫清艾下意识甩掉了颜寒诚拽着她的手，跑到孟多身边，焦急的问：“你的手怎么了，是不是撞到婚纱架了？”
　　僵在空中，自己的手，颜寒诚再也无法伪装自己的空荡，五年前，她为了孟多留下他一个人，五年后，她还是为了孟多甩开了他，颜寒诚，你到底算什么？
　　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他想，不会再有人知道。
　　而莫清艾检查了一下孟多的手，然后再抬头，已经没有了颜寒诚的身影，陡然想起刚刚自己那样甩开他的手，一股浓浓的不安揪紧了她的心，颜寒诚……
　　起身，跑到玻璃窗边，再没有颜寒诚的身影。
　　而孟多看着莫清艾，那抹笑意还没达到嘴角已经隐藏，因为他发现一张酷似颜寒诚的俊美脸颊正望着自己，单纯得像个天使般眨着大眼，却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透视感。
　　




第三十一章

　　“孟多，医生说你的手没什么大碍，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缴个医药费，顺便帮你拿点药，天煜，帮妈妈照顾一下叔叔。”交代好，莫清艾的脸有着强忍的疲惫之色，还是硬生生挤出笑容离去。
　　颜天煜和孟多相对而坐，还是那副无辜的天使模样，却让孟多很不自在。
　　“你叫天煜？”孟多带着友好的笑，想试着和天煜打好关系。
　　“嗯，我叫颜天煜。”故意加重“颜”字，很单纯的大眼眨眨，天煜看着孟多脸色一变，一抹小小的冷笑在心里形成，他家老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人是故意说手疼的呢，连他都可以分辨出来，哎。
　　“咳咳。”孟多清清喉咙：“听说天煜是这次世界少年绘画的金奖得主？很厉害。”
　　“谢谢。”颜天煜很得意的漾起笑容接受，外加：“这大概是遗传。”
　　孟多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不好看，这小家伙似乎在故意暗示什么，可是可能吗，一个五六岁的小鬼？
　　“咳咳咳。”孟多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咳嗽。
　　“叔叔，喉咙不舒服吗？要喝水吗？我去买。”跳下长椅，颜天煜乖巧的笑笑。
　　“不用了，我……”话还没说话，孟多就看着颜天煜已经离去，不自觉笑笑，大概是他多想了，还是个很乖巧的小孩。
　　走到一个自动贩卖机边，颜天煜翻出自己的零钱小包，开始翻硬币……
　　“嗯，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碍，只是上次吃的药有些副作用，所以消化系统变差了，这次医生开了一些帮助消化排便的药给我。”
　　“那就好，这个药怎么吃？”
　　“一次一片，医生说吃多了会拉的很厉害。”
　　咦？
　　颜天煜笑笑从零钱包里掏出硬币，“不小心”手滑，硬币掉到了经过他身边的一对夫妻的脚边。
　　蹲下身，其中的妻子捡起硬币，走到颜天煜身边笑笑：“硬币是你的？”
　　漾起无人能敌的可爱笑靥，颜天煜点点头说：“谢谢姨姨。”
　　丈夫也走过来扶着妻子：“这小孩好可爱。”
　　妻子会心一笑：“是啊，我们什么时候也可以有这么漂亮的小孩。”
　　颜天煜小脸上尽是乖巧令人疼惜的笑，让夫妻两好感直线上升：“姨姨，这个自动贩卖机我太会用，能不能帮我买个水。”
　　妻子连忙点头，却突然感觉肚子不适：“老公，你帮一下他，我去趟厕所。”
　　“好。”目送妻子离去，丈夫笑意盈盈的看着颜天煜：“要喝什么？”
　　将手中的硬币递给对方，也顺手“接”过对方手中的药，颜天煜小脸一抬：“叔叔，我帮你拿，给我买两瓶矿泉水就可以了。”
　　“真乖。”男人转身就开始投币买水。
　　颜天煜面不改色，小手伸到了小袋子里，从白色的纸药包里偷偷摸出两颗药，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好了。”男人将水递给颜天煜，天煜也将药还给男人。
　　“谢谢叔叔。”离去之际，颜天煜怀着着深切的“感恩”之心，的确啊，很感谢呢。
　　在拐弯处停下，颜天煜看到不远处正闭眼休息的孟多，墨黑的大眼无辜的眨着，两边的嘴角高高挂起，蹲在地上，拧开一瓶水，从口袋里拿出那两颗药丸，用瓶盖压成粉末，然后将粉末洒进水里，盖上瓶盖，摇一摇……
　　口里还喃喃的念着：“两颗，这么多水，应该不会出事吧。”
　　大功告成。
　　颜天煜站起身，慢慢走回孟多的身边，小手推推孟多：“叔叔。”
　　睁开眼，孟多触及颜天煜那双无辜的笑脸：“天煜。”
　　“叔叔手不方便吧，我帮你打开水。”说着，颜天煜将那瓶“水”拧开，递到孟多的手上。
　　有些小感动，孟多接过水，咕噜咕噜的喝起来。
　　看着孟多的喉结不停的动着，颜天煜的牙齿都立即跑出来“晒太阳”了，叔叔，慢慢享受哟……
　　“孟多，天煜，我都弄好了，走吧。”
　　半个小时左右，莫清艾弄好一切，回到原地。
　　“噢，好。”孟多起身，突然感觉到肚子一阵纠结，开始冒冷汗。
　　颜天煜很“善良”的注意到这一切：“叔叔，你怎么了。”
　　失神的莫清艾随着颜天煜的声音看向孟多：“孟多，你还好吧？”
　　“嗯，我没事。”孟多感觉到肚子的绞痛越来越离开，却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说：“我突然想起有个医生要结婚约了我们的影楼，好像就在这家医院，我顺便……顺便去跟他确定一下时间好了。”
　　“要我们等你么？”莫清艾好心的问。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没什么大碍。”
　　“好吧。”莫清艾实在没什么精神，只好将手中的药交给孟多，然后牵着颜天煜离去：“再联系。”
　　“嗯。”孟多已经快受不了了，眼神已经开始四处搜索厕所的踪迹。
　　拐角处，颜天煜天真的小脸突然回头，看着正反方向奔向厕所的孟多，一抹坏笑终于袭上唇角，眼睛里再没有笑意，阿门，祝你好运。
　　
　　出了医院，颜天煜不着痕迹的挣脱了莫清艾的手，然后低头走着。
　　莫清艾感觉到手上一空，不禁停下脚步：“天煜，怎么了。”
　　“老妈，接下来你要怎么办？”颜天煜抬起头，很认真的问。
　　“什么怎么办？”下意识躲避着自家儿子的目光，莫清艾当然清楚他问的是什么，只是，她还可以怎么办？这一路上，她都心乱如麻，并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的。
　　“老爸很伤心的样子。”颜天煜才不跟她打哈哈，自家老妈，他最清楚。
　　全身轻轻一颤，莫清艾的手有些微凉，这一切天煜在一旁看的最清楚，她甚至来不及看到颜寒诚伤心的样子，但是她甩开了他的手，像五年前留下了他一个人，可是，并不是代表她在乎孟多，不在乎他啊。
　　对她来说，孟多几乎什么都不是，而颜寒诚，才是一切。
　　正因为颜寒诚如此的重要，所以她才潜意识觉得他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不管她去做什么，最终颜寒诚还是会在，只是现在才觉悟，她似乎想错了。
　　“……他的要求太过分了，我没办法做到。”固执的别开脸，莫清艾不想在儿子面前承认自己做的太过绝情了。
　　“也许老爸做的是有些过分，那只是因为他在乎你啊。”颜天煜蹙起小眉，他是搞不懂大人之间的爱情的，但是就是觉得这回事情闹大了。
　　“他在乎我就可以用在乎的借口来伤害我身边的人吗？”
　　“老妈，你真的觉得那个叔叔在影楼的时候手疼的撑不了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
　　莫清艾不喜欢自家儿子这副算计的样子，那太像颜寒诚的狡诈，她希望儿子心底保持的还是单纯透明。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觉得他故意在你面前装。”黑眸执拗的看着莫清艾，颜天煜一点都不想改口。
　　“颜天煜。”莫清艾有些生气：“谁教你这样去诋毁别人的？我是这么教你的？”
　　“是我自己看到的！”颜天煜也开始委屈，为什么她老妈宁愿相信那个男的，都不相信他和他老爸。
　　“颜天煜，我命令你不准再这样没根据的怀疑别人。”怒火嗖嗖的上升，到底她欠了这对父子什么，难道不让她伤心死就不舒服？
　　“我不，他不是好人，他就是故意拆散你和老爸的。”
　　“你……”
　　“你永远都是看不清楚身边的人，你真不值得老爸一直为了你伤心……”
　　“住嘴！”
　　“啪”，清脆的巴掌声，一切争吵都停止下来。
　　莫清艾呆呆的看着自己停在空中的手，然后看着儿子白皙粉嫩的脸颊上慢慢浮起的五指印，还有那双倨傲的大眼，含着委屈却始终不肯掉下的泪珠……
　　“天煜。”有些心慌的叫着：“我……”
　　她居然打了天煜！！她从来没有打过他，这是第一次……她居然下得了手。
　　紧紧抿着唇，颜天煜不肯出声，然后迅速跑到路边，拦的士。
　　在莫清艾回过神的时候，颜天煜已经准备爬上的士：“天煜，天煜。”
　　莫清艾急得泪水只掉：“天煜，你要去哪里，快点回来，妈咪错了，对不起啦，天煜……”
　　而追到的士边，门已经关上，莫清艾清清楚楚听到天煜的声音说着，到云堃集团，然后她就这样愣在车边，看着车扬长而去。
　　“颜天煜！你就去找他吧，他才是你老爸，我什么都不是，该死，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就算你求我我也不给你回来！……颜天煜，该死，你给回来！呜呜呜呜……”
　　在路人奇异的目光下，莫清艾赖皮的坐到了地上，哭的不像样。
　　
　　月光渐渐绽现的时候，莫清艾才迷迷糊糊的走到自己楼下，没有了颜寒诚，连天煜都怪她，她只是很委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没有招惹过任何人，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招惹她呢。
　　“小艾。”
　　软软却妩媚的低呼，让莫清艾瞬间瞪大眼抬头，看着街灯下那抹熟悉而纤长的身影。
　　她眼花了吗？是的，应该是，街灯太过晕黄，泪水迷蒙了眼睛，她才会以为自己看到了她……
　　“小艾，是我，我回来了。”再次，那抹纤长的人影说话，然后缓慢的走到莫清艾的跟前，有着更加成熟美丽的风韵，还有那张令所有男人都为之倾倒的脸蛋突现。
　　“哇，呜呜呜呜……”莫清艾不可控制的嚎啕大哭起来，抱住眼前的身影：“菲菲，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呜呜呜呜，菲菲……我想你，真的好想你。”
　　是的，她回来了，她，阮菲，终于回来了。
　　拍拍莫清艾的背，不知道莫清艾为什么这样，只是觉得这家伙哭的她心疼了：“我是回来了，我也好想你，不过你也不用哭的好像我死而复活一样吧。”
　　“去你的。”莫清艾破涕为笑，阮菲回来的震撼和惊喜一时间让她忘却了颜寒诚和颜天煜带给她的委屈，因为这个时候，她潜意识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浮木，可以生存下去的浮木，只要阮菲在了，其余一切好像都会迎刃而解。
　　“有哭有笑的，瞧瞧这鼻涕，恶心死了。”阮菲打趣的抽出一张纸巾，盖住莫清艾的脸。
　　“嘿嘿。”莫清艾傻傻的接过纸巾擤鼻涕：“你这该死的女人终于舍得回来了，一声不吭的跑走这么些年，居然狠心的连一个电话都不给我，你不知道我会伤心难过啊。”
　　“去去，有你的宝贝儿子宝贝女儿你伤心什么啊。”阮菲撇撇嘴，真正躲出去伤心的人是她吧，她现在够坚强了，所以回来了？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不过一直逃避实在不是她阮菲的性格。
　　宝贝儿子……
　　突然提起天煜她有低落了一点，喃喃说着：“有了等于没有，五年比不上出现一个月的。”
　　“你说什么？”
　　“哎，说来话长，到时候再慢慢跟你说，你这次回来，还会走吗？”莫清艾问的小心翼翼，她现在巴不得她曾经有的一切都留在自己身边，可是她不能太自私，不顾阮菲的心情。
　　“我啊……”阮菲一挑眉，估计开莫清艾玩笑：“我不能走啊。”
　　“咦？什么叫不能走？”
　　“我走了的话，有个人会哭死的，天天在背后骂我没良心，我还不得天天耳朵痒，为了配合这个爱哭鬼，美丽善良的人家只好勉为其难留下，不走了。”痛心疾首的表情，阮菲斜眼看着莫清艾。
　　“万岁！！”莫清艾自动忽略那些不好听的话，对于她来说，只要阮菲不走了，怎么被取笑都可以接受了：“哈哈，你不走了，你不走了，噢噢噢。”
　　“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谁能知道你是两个孩子的妈。”摇摇头，阮菲无奈的笑起来。
　　“哎呀，我都忘记筱雨还一个人在家了，菲菲，走走走，我们快上去。”莫清艾一拍头，连忙拉着阮菲上楼。
　　笑着，阮菲心里很暖，其实，她也离不开这个家伙。
　　




第三十二章

　　简单的概括了颜寒诚回来之后发生的事情，莫清艾摸摸熟睡了的筱雨的发丝，然后对阮菲做了个“嘘”的手势，两人一起走出筱雨的房间。
　　回到客厅，两人窝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良久，莫清艾傻笑：“我们好久都没这样了，真怀念小时候的无忧无虑，哪像现在。”
　　伸手理理莫清艾的刘海，阮菲娇嫩的薄唇勾起，才缓缓说出自己的看法：“亲爱的，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你现在正身体力行着这份遗憾，如果你还不及时醒悟，只会让这份遗憾的破坏力无限扩大。”
　　“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不，你没错，要恶俗的说，这是天意罢了，注定你和颜寒诚要披荆斩棘才能得到彼此，但是如果你们都走到一半就掉头了，就无法知道也许你们再往前走一步就可以碰到对方。”
　　“你觉得，我应该忘记那件事情，还是诚实的告诉他？”莫清艾滑下沙发，枕着阮菲的大腿睡着。
　　“你的性格是无法忘记的，那么就诚实告诉他吧，你何必自己作茧自缚，不管他的反映是什么，你总算对得起自己和他了。”
　　低头看着愁眉苦脸的莫清艾，阮菲也有些神游，他……还好吗？呵呵，应该是好的吧，他擅长于游刃有余在花丛间，大概已经忘记曾经有个女人，倾倒在自己的魅力之下，然后自己再得意的抛开。
　　没有再说话，莫清艾只是轻轻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停转着自家儿子的话，阮菲的话。
　　她总是觉得自己够爱颜寒诚，正是因为爱他才独自忍受心里的纠结，宁愿他讨厌她，也不要他对她失望，其实揭开一个血淋淋的事实，她不过是爱自己罢了，自私得另她自己都厌恶。
　　她就是这样爱颜寒诚？伤害他，躲开他，折磨他，这就是她心里的爱？莫清艾，承认吧，你这个阴阳怪气别扭的女人，你是抛不开心里最后的底线，怕看到颜寒诚眼底赤 裸裸的不可思议，你不值得他这样……诚如天煜所说。
　　心底渐渐形成了一个想法，莫清艾有些自嘲，是啊，不管结果如何，她应该为他们之间壮烈一次了。
　　
　　下班，走出杂志社，莫清艾抬头望望天边的夕阳，想给自己些许勇气，她该现在去吗？总觉得她还缺少那么一点点不顾一切。
　　“莫清艾。”
　　软腻却好听的令人身心舒畅的声音在她的右手边响起，转头，莫清艾看见了一道也很纤长优雅的身影，不同的是，她不熟悉，却能在下一秒响起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蹙起眉心，莫清艾仿佛不自在的低语：“是你。”
　　走到莫清艾跟前，唐嫣笑得魅惑人心，只是真实感情仿佛都被遮掩在了那张过分浓厚的妆容后：“看来你还记得我？”
　　不动声色，莫清艾想着，要不记得这个女人大概很难，当初她放下自尊的去找颜寒诚，在他身边的就是这个事不关己表情的女人，她做错事情的主因也是被这个女人的画像刺激的。
　　“你有事吗？”莫清艾淡淡的问，不想在这个心烦意乱的端口还给自己平添一笔。
　　“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不理会莫清艾的清淡，唐嫣依旧是笑得慵懒自得，笑得让莫清艾颇为不自在。
　　“现在……恐怕有点困难。”
　　莫清艾没有说谎，她在酝酿情绪去找颜寒诚呢。
　　“我想你最好还是跟我谈谈，因为现在知道颜寒诚和你儿子在哪儿的人，恐怕只有我。”轻松的耸肩，唐嫣一副可惜，你只能乖乖听话的表情。
　　什么？
　　莫清艾的不服输因子往上冒，这个女人是在跟她示威吗，她儿子和颜寒诚的位置还需要她告知。
　　“我……”
　　“别你你我我的了，我的车在那边，跟我来吧。”唐嫣完全没在意莫清艾的呲牙咧嘴，反正她的性格一向是自己说的算，玩味的笑容勾起，径自上车。
　　“你你你。”莫清艾压制住怒气，自顾自低吼的跟上：“可恶。”
　　
　　环顾这个平民化的茶餐厅，莫清艾还是有些惊讶的，唐嫣的气质高贵而优雅，尽管她每次看见唐嫣的时候，唐嫣总是浓妆艳抹，好吧，她承认唐嫣浓妆艳抹也妩媚的令人痴迷，所以她以为唐嫣比较喜欢高级西餐厅之类的地方。
　　“别以为我是有钱的女老板之类的，我出生的地方，我成长的地方，恐怕是你这种从小衣食无忧的女孩想都不敢想的。”搅动着面前的珍珠奶茶，唐嫣低着头却准确点出莫清艾的心情。
　　被点破想法的莫清艾有些尴尬，咬着吸管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珍珠奶茶，没搭腔。
　　半晌，唐嫣叹口气，单手放在桌台上撑着下巴，那双漂亮凌厉的眼眸却懒懒的瞧着莫清艾，出口轻松却极具杀伤力：“有没有人说过，你实在不适合颜寒诚。”
　　含着怒意的大眼抬起，莫清艾实在很讨厌听这种话，是的，几千几百个人都说过了，她不适合颜寒诚，她配不上颜寒诚，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意思，要在这种伤口上洒多少盐巴。
　　轻笑，唐嫣涂着桃红的兰蔻指敲着玻璃杯：“你果然很容易激怒哇，跟颜寒诚说的一个样。”
　　那有如何？莫清艾早知道颜寒诚对她的看法，没想到那个混蛋还到处乱讲。
　　“你到底想跟我谈什么？”流露出一丝丝不耐，莫清艾烦躁的要命。
　　“稍安勿躁。”长长的懒懒的拖音，唐嫣往后一靠笑起来：“我知道大概很多人说你跟颜寒诚不合适，不过我指的不是你们物质上的差距，而是感情层面，颜寒诚属于冲锋陷阵型，你属于东躲西藏型，也许你付出了很多，但是及不上颜寒诚死的脑细胞。”
　　莫清艾呆呆的听着，那股怒意和冲动稍稍降温，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她，唐嫣没有任何恶意，而她自己太过敏感。
　　“我知道……”
　　莫清艾眼底的落寞直直达到唐嫣的心底，勾动她许久没有了怜悯之心：“莫清艾，我很讨厌解释，但是为了颜寒诚，我只解释一次，我欠他太多。”
　　解释？莫清艾吸着奶茶，还是很安静的看着唐嫣。
　　“五年前在日本，你看到我和颜寒诚一起出现在‘名国流光’门口，我们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我是那家公关夜店的女老板，颜寒诚是常客，他只是故意利用我刺激你。”
　　“你是那里的老板？”莫清艾显然更加惊讶这个。
　　噗嗤一笑，唐嫣猛地发现莫清艾的确有她的可爱之处，这家伙的注意力总是放在别人说的不是重点的点子上，不过这也表示莫清艾很了解颜寒诚，她早就知道颜寒诚是故意的。
　　“嗯，我是。接下来这件事情大概对你来说很重要，是关于颜寒诚那幅画我的手稿……”
　　“我知道，是我误会了。”莫清艾打断唐嫣，如果到现在她还误会，她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美眸一瞟，示意莫清艾多嘴，莫清艾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就乖乖闭嘴，很认真的继续听着了。
　　“其实我跟颜寒诚认识的要更早，早在他在意大利求学的时候，不过中间还牵扯到蓝宁……”说到这里，唐嫣的红唇微抿停止，有些斟酌该如何说：“我和蓝宁的事情，太复杂，我想没必要说清楚，关键是，我曾经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蓝宁疯狂的找我，通过各种途径，却因为没有一张我的照片像个无头苍蝇，所以颜寒诚替他画了一张我的画像，那也是他为了我和蓝宁，唯一破例的一次，因为我们都知道他的那个原则，至于手稿为什么后来不见了流露出去给你看到，我们至今也没查出来，所以我很抱歉。”
　　原来如此……
　　莫清艾咬着下唇，有些疼，当初颜寒诚说要解释的原来就是这件事情，只是那时候她因为自己和孟多的事情，故意不听，让颜寒诚很震怒。
　　看着莫清艾的表情，唐嫣猛地凑到她的面前，狐疑的说：“莫清艾，你是不是有些苦衷，是我们都不知道的。”
　　莫清艾吓了一跳后退，慢慢觉得这个唐嫣有些可怕，仿佛能看透她的每个想法，结结巴巴：“没有啊……没有。”
　　坐回座位，唐嫣撇嘴，她才不信，罢了，这也是莫清艾和颜寒诚的自家事。
　　“最后一件事情，不是我要替颜寒诚辩解什么，只是我想必须说清楚，五年前他因为你的误解愤怒离开，其实依照颜寒诚的性格，他绝对忍不了见不到你，从此丢下你，他气消了就会回去找你，只不过……”唐嫣的表情一沉，似乎还是心有余悸：“蓝宁那时候生命垂危，我很崩溃，颜寒诚根本无法丢下我们不管，就这样拖拖拉拉了一年，直到蓝宁稳定，时间久了，颜寒诚那家伙也失去了回来面对你的勇气，其实，颜寒诚也不是圣人，他很害怕的。”
　　莫清艾淡淡一笑，握住了唐嫣的手，发现她的手如自己所想，很冰凉，她其实从来不需要颜寒诚任何解释，她没怪过他，反倒是唐嫣，让她渐渐的心疼，那副浓妆下，那副伪装的聪明和坚强外表下，究竟藏着什么表情和内心呢。
　　唐嫣有瞬间的错愕，却立刻以笑掩饰，反握住莫清艾温暖的手：“谢谢。”
　　莫清艾予以安慰的笑，想起起先自己防范的样子，实在不好意思，她已经不知不觉被这个唐嫣收买了，她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样的魅力。
　　“你和蓝宁……”莫清艾不是想探听秘密，只是好奇。
　　“我和蓝宁。”唐嫣的笑已经变成平淡，但莫清艾自信从唐嫣的眼中看到真真切切的幸福和满足：“我们跟你们一样，有一个长长而崎岖的故事，尽管不知道未来如何，我能确定这辈子我不要再离开他，所以莫清艾，你比我幸福，只要你突破心中那点莫名其妙的障碍，抓住他的手，你就不用再去担心未来，颜寒诚至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你，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但是这次，如果你再放开他的手，让他陷入无法自处的境地，你一定会后悔。”
　　唐嫣的眼神中有着一抹飘渺和绝望：“……就像我曾经做过的那样，放手，以至于差点永远失去他。”
　　鸡皮疙瘩冒出，全身有些不自在的冰凉，莫清艾害怕了，第一次害怕这种感觉在身上淋漓尽致的发挥，因为她感觉到了唐嫣心里的感觉，知道她说的是过来人的经验。
　　终于……
　　“颜寒诚在哪里？”
　　唐嫣轻轻绽放出漂亮的梨涡，说出一个地址，然后看着莫清艾拿起包包飞奔离去。
　　低头喝光光杯里的珍珠奶茶，唐嫣不满的清清嗓子，该死的莫清艾和颜寒诚，让她废了这么多口水，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么长这么肉麻的话了，得瑟，她以后再也不管这两个家伙的事情了，闷骚的颜寒诚，笨笨的莫清艾……
　　而唐嫣自己都没发现，嘴角扬起的，是欣慰的笑。
　　
　　提醒自己站在这座建筑物前太久的，是莫清艾有些发麻的腿，揉揉眼睛，莫清艾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时空了。
　　因为眼前的优雅建筑物，是画廊，是五年前那座突然消失不见的，是完全一摸一样的……“大城小爱”。
　　吸吸鼻头，心里的防线完全被冲破，去她的自尊，去她的害怕，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去抓住颜寒诚，如果颜寒诚像五年前一样甩开，踢开她，她就任由他拖着，皮开肉绽也不松手。
　　冲进“大城小爱”，驾轻就熟的冲上楼，没有开张的画廊畅通无阻，莫清艾暴力的踢开画室门，很轻易的就看见了画家边的颜寒诚，青涩的胡渣，幽深的黑眸，褶皱的白衬衣，像一个落魄不得志的路边画师。
　　喘着气，莫清艾目不转睛的盯着颜寒诚，很艰难的才忍住没让泪水掉下来。
　　颜寒诚眼底的光泽一闪而过，然后平淡再不过的声调响起：“唐嫣告诉你来这里的？真多事……”
　　莫清艾没有说话，只是拼命喘着气，喘着喘着泪水开始哗啦哗啦。
　　颜寒诚蹙紧眉头，到底谁才是该哭的人，罢了，他是真的没心情再去纠结：“如果你是为了天煜，不必哭的这么凄凉，我已经派人送他回去了，我知道你不能没有他。”
　　莫清艾的哭泣并没有停止，她自己也无法控制，可是她的眼泪却让颜寒诚有些心烦意乱，背对着莫清艾站着，点起一根烟：“你要干什么，给我个痛快吧。”
　　突然，一股巨大的冲力狠狠的撞向颜寒诚，让他差点重心不稳的跌倒，气急败坏：“莫清艾！”
　　莫清艾狠狠紮紧颜寒诚的窄腰，一副死也不放手的样子：“颜寒诚，我要在你的身边。”
　　我要在你身边？
　　“该死！”颜寒诚被紮的有些喘不过气，这女人到底在说什么，是嫌的他还不够混乱吗？
　　“莫清艾，我不是你的洋娃娃，你爱怎么捏怎么捏！”
　　可是他明明是心动的，却害怕莫清艾只是一时兴起，下一秒又跟他说，颜寒诚，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比较好。
　　“颜寒诚。”哭腔还是很浓厚：“这次，就算你踢我打我踹我，我也不会离开的。”
　　“我什么时候踢过你打过你踹过你了。”明明不是争辩这个的时候，颜寒诚就是没办法不关注这点，他颜寒诚从来不对女人动手。
　　“我只是比喻嘛！”莫清艾赖皮的在颜寒诚身上乱蹭，其实，她早就想这样了，再见到颜寒诚，她忍的那么辛苦，现在什么都豁出去了，不用再装了。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颜寒诚闭上眼忍耐着，即使对她的赖皮太怀念，也不该轻易再动心。
　　“你还是不信我？”莫清艾绕到颜寒诚的面前，哭的眼线都掉了一圈：“我说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怔怔的看着莫清艾，颜寒诚狠心的转身，想离开她远点：“我已经不能再忍受你放开我的手，我……”
　　可是一个更快的人影飞上来勾住了他的脖子，激情而主动的用唇堵上他的唇，他只能很奇怪的瞪大眼睛看着莫清艾反常，然后在以为自己的唇会被某人吃掉的时候，某人终于停住了。
　　然后从包包里翻出了一个让颜寒诚错愕的本本，扬起很任性却是他看过她最认真的笑。
　　“颜寒诚，我们去登记结婚吧，我连户口本都带了。”
　　




第三十三章

　　“天煜，你妈要跟我结婚，户口本都带来了，怎么办？”
　　偷偷瞟了一眼洗手间门外，没人，上锁，颜寒诚轻声的讲起电话。
　　……
　　“别这样嘛，说的我很没节操似的，我是不是也应该矫情一点，装作痛苦一点，让她感受更深一点？”
　　……
　　“不会吧，我看她这次很有勇气，应该不会被我冷言冷语吓跑。”
　　……
　　“放心啦，你妈没那么聪明，不过谁说我只是演戏演的好，你说话很不公平呐，儿子。当时我的心灵是真的受伤了，你妈又不是第一次放开我的手，说实话，我连吞安眠药的冲动……”
　　“喀喇”一声挂断，嘟嘟嘟的声音随之响起。
　　“喂喂喂，儿子，喂！颜天煜……”
　　确定自家儿子真的这么没人情味把电话挂断，颜寒诚才悻悻的收起手机，喃喃低语：“也不看在我这么潦倒攻势的份上同情我一点。”
　　看看洗手间墙上的镜子，颜寒诚微眯黑眸，尽量不让那份得意挂上嘴角，其实他这次真的有被莫清艾狠狠的伤到，不过谁叫他太习惯这些伤痛，还知道用什么方法消化了，至于……孟多……
　　镜子里倒映出颜寒诚许久没有显露的狠戾，如果靳阎的资料到了，他想那个扯后腿的小人估计也玩完了。
　　“咚咚咚”敲门声忽的响起，让颜寒诚有所警觉，而门外只是弱弱的问：“颜寒诚，你还在吗？”
　　迅速接水洗了把脸，颜寒诚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故作精神，然后开门，微红的眼睛凝视着倚在门边的莫清艾：“什么事？”
　　“呃……”莫清艾抬头看他，支支唔唔：“我看你在洗手间好久了，怕你出什么事。”
　　走出洗手间，颜寒诚往画室内部隐秘的卧房走去，淡淡说：“你希望我出什么事？”
　　一脸小媳妇样的莫清艾紧跟着颜寒诚走到卧室：“没有没有，我不希望你出什么事，你出事了，我就要守寡了。”
　　……
　　颜寒诚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蹙眉看着莫清艾又好气又好笑，这女人在这个时候还可以开玩笑？还是她真的这么想。
　　他不信？
　　莫清艾瞪大眼睛回看颜寒诚，证明自己的决心，她都已经豁出去了，说好不管他怎么生气怎么踹她走她都会死守的，何况颜寒诚现在只是对她冷淡，对她灰心，她还不至于这么没种就跑。
　　“你真想跟我结婚？”颜寒诚站在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件淡蓝的衬衫，头也不回清冷的说。
　　咬咬下唇，莫清艾想着，这好像是唯一解决目前僵局的办法了，即使结婚之后颜寒诚知道了那件事情，很介意，她也认了，就当作绑在一起互相折磨，也好过分开互相折磨。
　　跑到颜寒诚跟前，莫清艾仰头看着他：“嗯，而且听说现在结婚很便宜，在民政局九块钱搞定，我请你吧！”
　　……
　　颜寒诚真想别开脸无耻的大笑一场，现在却只能强忍住抽搐的嘴角，莫清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幽默感的，难道急中生智，生的是幽默这块的智商？
　　重新背对着莫清艾，颜寒诚脱下那件褶皱不洁的白衬衫，准备换上从衣柜拿出的淡蓝衬衫：“你以前不是说结婚之后就会被束缚，会不自由吗？”
　　顺手抢过颜寒诚手中的衬衫，莫清艾跳上床，跪在颜寒诚面前就跟他齐高了，然后殷勤的替他穿上衬衫，还心不在焉的偷瞄了他完美的身形：“……我想过了，结婚是挺不自由的，像一起穿了件棉衣似的活动不便，但是也会很温暖嘛。”
　　口才还真不错。
　　颜寒诚看着莫清艾低头替他扣扣子的后脑勺，终于忍不住旋起一阵微笑，继而收敛：“我还是闹不明白，为什么之前我让你重新跟我在一起，你那么不愿意，现在这样算什么？”
　　扣子全部扣好，莫清艾却没有抬头，紧张到手心冒汗，是现在说呢，还是结婚之后等尘埃落定？
　　“我，那，那个时候是想，先，先气气你，没想到事情那么严重嘛！”还是，她选择了后者。
　　转身，颜寒诚随手从衣柜拿出件同色系深蓝的套头宽松线衫，轻松一伸展，已经恰到好处的跟衬衫配合在了一起，简洁却不失时尚，亮眼却不花俏。
　　原来只是气气他？可是莫清艾，有没有人说过你实在不适合撒谎，颜寒诚嗯哼一声：“那如果我现在又不想结婚了怎么办。”
　　立马露出苦恼的表情，什么，他又不想结婚了，那没关系。
　　“那等你什么时候想结婚了就告诉我，我嫁你呗。”
　　……
　　奇异的眼神打量着莫清艾，颜寒诚怀疑唐嫣是不是给莫清艾下毒了，不可能转变的这么快的，她难道突然开窍了？
　　“我不记得你是这么有耐性的人。”
　　旋即，颜寒诚感觉自己像踩着云一样，飘飘然就再次飘进了洗手间，刮胡子整理仪容去也。
　　镜子里倒影出莫清艾无力的倚在门边的身影，啃着手指：“没关系，别客气啦，一辈子那么长，我等你一段时间不算什么。”
　　终于，颜寒诚决定不要再得寸进尺了，免得莫清艾重新爆发小宇宙，他就又变成月球表面了。
　　“……我现在有事要去云堃，你回家等我电话。”
　　莫清艾的大眼迅速闪光，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然后用力点点头，笑开，那种傻兮兮的笑容他还真是好久没见到了。
　　“我回家了，你晚上一定一定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家里还有个小版颜寒诚等着讨好，莫清艾告诉自己没办法，只能拿出十二分精神了。
　　“嗯。”
　　得到首肯，莫清艾哼着小曲就这样离去。
　　停下手中刮胡子的动作，颜寒诚居然开始耻笑自己的心里那点疼痛，别人总是说莫清艾配不上他，有负于他，而谁又真正知道，从始至终只是他吃定了莫清艾而已，吃定了她心里对他的感情而为所欲为，吃定了她心里对他的坚持而自作主张，吃定了她心里对他的关心而无法无天。
　　就让这样折腾的日子从此刻划下句点吧，他宁愿以后，他是被吃定的那个人。
　　终于，他叹口气疼惜的笑笑：“傻瓜。”
　　
　　“靳阎，我要的资料呢。”
　　走进云堃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颜寒诚连气都没喘，直接淡然的说出目的。
　　而靳阎也没有打盹，直接把资料袋给了颜寒诚，然后什么也没说，预备静静的等颜寒诚看完。
　　颜寒诚坐下，抽出资料，墨黑的双眸一行一行的扫过，期间有几次停顿，脸色变得怪异而青灰，转瞬又恢复正常，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变过脸色。
　　很快，他就将资料放进袋中，沉默。
　　“看完了？”
　　靳阎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茶：“还好吧。”
　　接过茶，颜寒诚喝下舒缓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瞟了一眼靳阎：“你也看过了？”
　　“嗯。”
　　一副无意隐瞒的样子，靳阎大喇喇的耸肩：“有些好奇是什么原因罢了，结果有些失望，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但是对莫清艾来说，是很难过的关。”
　　“那倒是。”靳阎很明白颜寒诚的心态，随手操起资料袋扔进了粉碎机。
　　“照理说，夏瞳利用孟多让莫清艾后退了，那么为什么夏瞳没有继续缠着你了？”靳阎并没有特别去关注夏瞳的行动，所以资料中没有显示。
　　“离开这里之后，我并没有给任何人有机会找到我，夏瞳也不例外……其实一直我太忽略了她的动作，致使……不过我听说她一年前嫁给了一个美国商人，但是之后那个商人就破产了，夏瞳不知所踪。”
　　“需要我去查查吗？”
　　“不需要。”颜寒诚蹙眉，那个女人的踪迹似乎不是他们应该关心的。
　　“还有一点，既然夏瞳已经不存在任何意义了，为什么孟多还在？难不成他真的爱上了莫清艾，所以打算取你而代之？”
　　阴郁的表情立刻摆上台面，颜寒诚实在讨厌这个人，不过也是必然的，不然怎么会有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之说。
　　“我不管他是什么打算，至少我确定莫清艾的心里从来没有过他的位置，至于那次意外，我只当它是意外。”
　　尽管是这么说，颜寒诚却很难过当时没有在莫清艾的身边，她一定很痛苦的怀疑过孩子到底是谁的，要不要生下来，如果那不是他们的孩子，她要怎么面对以后的人生，而他，居然就完全不知情的，自以为是的悲天悯人自己才是被伤害的人。
　　“不准备让莫清艾知道你知道了？”
　　“我希望你也三缄其口。”
　　“好吧，了解，不过我还是提醒你，孟多的存在还是隐忧，你别大意了，他能够一直在莫清艾身边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也许证明不是他的演技够深，而是他也带着感情，让莫清艾感受到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给了靳阎一个白眼，颜寒诚起身：“你少用你那微少的感情智慧来督促我了，你知道的，阮菲回来了。”
　　靳阎的暴戾因子立马蠢蠢欲动的冒起，却只是隐忍的低笑：“知道又怎么样。”
　　“她对你不存在任何意义？”
　　“是我对她不存在任何意义。”
　　“阎。”
　　“嗯。”
　　“别重蹈我和莫清艾的覆辙，到头来，不值得。”
　　直到颜寒诚离开，靳阎还在自己的思绪里漂浮，值得不值得，到底界限在哪里。
　　
　　“天煜，多吃点……吃这个吃这个，是你喜欢吃的葱爆牛肉，还有这个，酒酿海鱼，很香吧……还有，你之前跟我说让我学做的可乐鸡翅，你尝尝看味道对不对？”
　　莫清艾一脸谄媚的拼命往颜天煜的碗里夹菜，颜天煜郁闷的看看堆成山的菜，再和筱雨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老妈，够了，我吃不完。”
　　“不会的，你昨天都不在家，肯定没吃好。”莫清艾一脸心疼的拍拍颜天煜的脸颊：“看看小脸瘦的。”
　　不至于吧，才一天时间而已，就可以看出他是不是瘦了？何况他老爸又不是虐待狂，还跟他一起还大吃大喝的，不过这话他是决计不会在自家老妈面前提的。
　　颜筱雨用小勺子吃着饭，然后小脸尽是单纯的羡慕：“哥哥，你昨天和爸爸一起睡觉觉么？”
　　“嗯。”颜天煜点点头，看出筱雨的心思：“下次也带筱雨一起好不好。”
　　用力的点着头，颜筱雨笑得一脸让人心疼的急切：“哥哥，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终于，听出端倪，莫清艾紧张的凑到颜天煜耳边：“天煜，那个，那个，筱雨也知道了？”
　　很大方的告诉莫清艾答案，颜天煜说得很直白：“筱雨早就知道了。”
　　看看颜筱雨和颜天煜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莫清艾终于选择了投降，至始至终不知道的只有她，天字号的白痴，她似乎没有纠结的资格，因为不管如何，天煜和筱雨始终需要一个父亲，大概在他们心目中，父亲的形象，已经比母亲强大了。
　　失落的心情浓浓笼罩着莫清艾，天煜和筱雨是她的一切，而她已经不是他们的一切了，勉强的笑笑，莫清艾说着：“乖，吃饭吧。”
　　自家老妈落寞的表情收入眼底，那种低气压不仅天煜，连筱雨都看出来了：“妈咪，你心情不好？”
　　“没有啊。”莫清艾表情灿烂的跟女儿打马虎眼：“筱雨，很快爸爸就会跟我们在一起了，你以后可以很自豪的跟别人炫耀你的爸爸了。”
　　“真的吗？”颜筱雨有些忘乎所以的高兴，拉着颜天煜：“哥哥，妈咪说以后都可以跟爸爸在一起了耶。”
　　而颜天煜只是看着莫清艾突然起身去了厨房：“筱雨乖乖吃饭，哥哥去厕所。”
　　走进厨房，果不其然是自家老妈背对着抽泣的身影，走上前拉拉莫清艾的衣角；“老妈，别哭啦。”
　　莫清艾吓了一跳，回头是兔子眼的微笑：“啊，我没哭啦，我高兴啊，终于能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庭了。”
　　“老妈，你都不会说谎的。”
　　终于，莫清艾挫败的蹲下与颜天煜齐高，然后撇嘴像个小孩子一样委屈的摸摸天煜的小脸：“天煜，对不起，妈咪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你还痛不痛。”
　　“不痛，早就不痛了，你都没有用力。”事实上他老妈那巴掌打的时候很失控，没有节制的力道，让他脸上的红肿久久没消退，连他老爸看了都惊讶了，连连对他这个同盟战友表示抱歉，并且赞美他的节操，逃离现场，免得自家老妈看了后悔伤心。
　　眼泪哗啦啦的流，莫清艾很懊恼：“可是我从来没有打过你，你一定很伤心对不对？”
　　“没有啦，人家不是都说孩子要打着打着才成材吗，你打我我才能有出息啦。”
　　“乱讲。”莫清艾止住哭，眨着眼睛：“我以后保证不打你了。”
　　“那好吧。”颜天煜还是懂得为自己讨福利的，挨打也的确不是好事。
　　“……那你不要讨厌我。”
　　恐怕这句才是关键吧，颜天煜笑笑勾住莫清艾的颈项；“老妈，在我和筱雨心中，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可以没有爸爸，但是不能没有妈妈。”
　　呆愣，莫清艾得到了最重要的话，破涕为笑。
　　这样，就够了。
　　




第三十四章

　　晕黄的街灯下。
　　一高一低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颜寒诚双手插进裤子口袋，修长的双腿似乎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待身后的人，而莫清艾只是低着头，双手纠结在胸前，有一下没一下的走着。
　　有些懊恼，莫清艾紧张的不敢说话，这是什么情况，她跟颜寒诚纠纠缠缠了二十几年，十几年在拌嘴死脑细胞中度过，十几年在分分合合彼此心系却折磨中度过，连孩子都有两个了，为什么好像现在才找回一些羞涩恋爱的感觉。
　　颜寒诚猛地停下脚步，莫清艾刹车不及的迎面撞上他坚实的背脊，立马捂着鼻子吃痛的叫起来。
　　颜寒诚失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撞疼了？我看看。”
　　“不要啦。”闷闷的不肯松手，莫清艾低咒：“干嘛突然停下来。”
　　颜寒诚自动忽略那些背景声音，直接拉开莫清艾的手，然后看见了她红彤彤的鼻梁，修长白皙的指轻柔的替她按摩起来：“幸好不是整的，不然得歪了。”
　　不可思议的盯着颜寒诚，这男人是在这种情况下跟她开玩笑咩？
　　颜寒诚挑眉勾起唇瓣：“怎么？”
　　“我不是整的。”
　　……
　　颜寒诚叹口气，然后问：“好一点没有？”
　　“嗯。”
　　手从莫清艾的鼻子上撤退，颜寒诚自然而然的转成牵起她的手，交叉，十指紧扣。
　　莫清艾错愕的盯着颜寒诚的后脑勺，没用的感觉到自己眼眶灼热，然后跟着他缓慢的走起来。
　　轻轻的摩挲着，颜寒诚发现莫清艾的手虽然柔滑，但是十指尖有浅浅的茧，似乎是长年累月敲打键盘写稿的“战绩”，这也提醒了他，他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牵起她的手。
　　“……颜寒诚。”
　　低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头也没回：“嗯？”
　　“你第一次牵起我的手，然后跟我散步耶。”
　　心一阵微酸，颜寒诚没有显露：“那又如何？”
　　“……我很开心。”
　　再次停下脚步，颜寒诚转身，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莫清艾，明知故问：“你的意思是我从来没有给你做过什么浪漫的事情？”
　　“那倒不是。”浪漫的事情颜寒诚不会少做过，比如只给她画画，比如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帮助她，等等。
　　但是，莫清艾抽出手，改成挽住颜寒诚的手臂，拉着他走动：“我不需要你给我天长地久，给我惊天动地的浪漫，只要你像这样陪我散步，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傻瓜。”轻笑，颜寒诚摇头。
　　一刹那，莫名的甜蜜充斥在颜寒诚和莫清艾的心间，其实，很多事情都不重要了，纠结来纠结去，苦的永远是他们两人，何必呢，的确，何必。
　　莫清艾不再小心翼翼，只是挤眉弄眼的耍恶心：“颜寒诚，其实，就你叫我傻瓜的时候最好听，好像再说我爱你一样，哎呀呀，好害羞。”
　　眼角有些抽搐，他应该了解的，得意忘形是莫清艾的专长：“你哪儿来的自信。”
　　“别这样嘛，人家就只有这一点点自信，哎，混了几十年了，想来还是幼儿园最好混，那时候自信膨胀的认为宇宙都可以被我们统治。”
　　“原来你幼儿园的时候专门想这些。”
　　“不是啦，我只是单纯怀念以前的美好，你记不记得，咱们初中那会儿看电视剧，里面的人都是左青龙，右白虎，而我们只敢在手上纹个米老鼠，还是贴纸的，水都能冲了。”
　　……
　　颜寒诚终于反驳：“我没做过那些蠢事。”
　　“那是你没童真！”莫清艾嫌弃的瞟着颜寒诚：“成天笑眯眯的跟个笑面虎似的，事实上咱们玩什么你都不凑一块。”
　　“你做的那些危险事情，我哪样没陪你做过？”
　　咦……
　　“那倒是，我要去偷人家的芭蕉，菲菲他们都不去，只有你陪我横穿铁轨去摘的。”
　　……
　　“还有还有，我们混进别的幼儿园去玩，是你的背借我踩着爬墙的。”
　　……
　　“对了对了，哈哈，我去数学老师办公室偷模拟试题，你帮我背的黑锅，哎哎，不过数学老师不是打死都不相信是你嘛，你又没损失，那个……”
　　“你很吵。”懒懒的丢下一句话，以吻封缄。
　　莫清艾很识趣的停下手舞足蹈，双手勾上颜寒诚的颈项，任由他酥酥麻麻般的私磨，直接痒到她的心底，原谅她实在很喜欢颜寒诚的唇，柔软的令她想不起任何东西。
　　街灯下，两个影子仿佛合而为一，幸好大半夜散步的人并不多。
　　良久，颜寒诚离开她的唇，轻轻的拥着她，没说话。
　　而莫清艾继续开始废话：“这代表，你同意跟我结婚？”
　　“不。”
　　“啊？”
　　“钱我来给。”
　　“嗯？”
　　“领结婚证本子的九块钱我来给，免得以后你痛彻心扉的骂我小气。”
　　“咦。”
　　“闭嘴。”
　　
　　谈到结婚，最重要的是无外乎搞定双方父母，因为在颜寒诚的分析下，莫清艾也认同了瞒着父母脑子发热的就去结婚是不人道的。
　　至于父母们是什么反映，他们就只能见招拆招了。
　　不过好在颜妈妈和颜爸爸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尽管当他们说出所有实情的时候，莫清艾发誓她清清楚楚看到了颜妈妈和颜爸爸脸颊抽搐的故作镇定，但是总算他们一直采取开放式教育，认为孩子的人生是自己的，如何做都是孩子自己的选择。
　　莫清艾真怀疑，颜寒诚的怪异性格就是被这样怪异的教育模式培养出来了。
　　也罢，反正颜妈妈和颜爸爸从小就把自己当成儿媳妇看待，不说，却心知肚明，所以没难他们，再者，他们倒是欣喜若狂颜天煜和颜筱雨这个事实。
　　最难搞的恐怕就是莫妈妈和莫爸爸。
　　五年间，为了照顾两个孩子，莫清艾很少回家，莫妈妈和莫爸爸甚至连天煜和筱雨的存在也不知道，莫清艾真怀疑，进家门的一瞬间就会被连滚带爬的被轰出来。
　　站在大门前，思索良久，莫清艾还是转身，面对一大两小：“不如我们换个日子，我觉得今天不是黄道吉日。”
　　颜寒诚蹙眉：“跟你爸妈坦白这件事情的日子，永远不会是你的黄道吉日，所以择日不如撞日，进去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那个……不是我迷信啦，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研究研究。”紧张的吞口水，莫清艾不自觉后退一步。
　　颜筱雨拉住莫清艾的衣角，扯扯蕾丝裙：“妈咪，不是要去见外婆吗？为什么不敲门，要筱雨帮忙么？”
　　“不要不要不要！”莫清艾神经兮兮的拉住颜筱雨，直往后退。
　　“妈咪，你把人家的蕾丝裙拉皱了啦。”
　　颜寒诚重新抱起颜筱雨，皱眉却有些安慰女儿的说：“莫清艾，你看筱雨都特地漂漂亮亮把蕾丝裙穿好，配合你见咱妈的行为了，你就不能有点勇气。”
　　莫清艾没好气的白了颜寒诚一眼：“她才不是配合我，你不知道你女儿是个喜欢蕾丝的小骚包咩？”
　　“老妈！”颜天煜的小脸满是不赞同，有做母亲的说自己女儿是小骚包的么？
　　一脸祈求讨好的看着颜天煜，莫清艾谄媚：“儿子，拜托啦，下次，下次。”
　　三对一的阵仗，僵持不下，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门锁响，打破了这样的画面，转头，里面举着锅铲的莫妈妈和门外的一家子面面相觑……
　　
　　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响动还轰隆着，客厅里的气氛却凝重无比。
　　莫妈妈一双气势汹汹的大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莫清艾，颜天煜和颜筱雨坐在莫妈妈的身旁，像两座小门神，莫爸爸摸了一把汗站在不远处，颜寒诚则比较悠闲的坐在莫清艾的身边。
　　这番局面，颇有敌动我不动，敌动我乱动的架势。
　　终于，莫妈妈的突然起身让整个客厅乱糟糟起来，颜天煜和颜筱雨配合的默契的拽住了莫妈妈的双手，甜甜乖巧的齐声：“外婆。”
　　而莫清艾早已经没用的躲到了颜寒诚身后，只敢探出一双骨碌碌的大眼，求饶的看着莫妈妈。
　　莫爸爸也屁颠的开始圆场：“老太婆，有话好好说，别激动别激动。”
　　莫妈妈先是发自内心对着天煜和筱雨慈爱的笑笑：“乖乖坐着，外婆等会儿给你们做好吃的。”
　　颜天煜和颜筱雨也是懂得识时务的，外婆的威胁力明显是高段位的，比起老妈来说，还是能避则避，所以两人一脸无可奈何的坐回原位。
　　莫妈妈走到颜寒诚面前，叹口气：“你出来，别躲着，我没说要打你。”
　　“真的？”莫清艾弱弱的问。
　　莫妈妈随意翻着白眼，一副出来不出来随你，后果自负的样子。
　　莫清艾悄悄的起身，重新回到颜寒诚身边站着：“妈……”
　　“我不打你我就不是你妈！”突然一句爆吼，莫妈妈已经操起了锅铲，狠狠准备往莫清艾敲去。
　　“铛”……一声沉闷的回响，不用看也知道莫妈妈这记敲得多狠，可是莫妈妈的手僵在了空中，因为打到的不是自家的不孝女，而是突然挡在莫清艾身前的颜寒诚，那一记不偏不倚的敲在了颜寒诚的额角，立马红肿。
　　莫清艾吓坏了，抬头抚摸他的额角，心疼的说：“你白痴啊，你逞什么英雄，给我看看，痛不痛？”
　　颜寒诚不得不承认这记的威力，他还真有点眼冒金星，不过还好，他顶得住，没空理莫清艾，颜寒诚抱歉的对着莫妈妈：“妈，如果你还不解气就再给我几下吧，这都是我的错，不管她的事，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只要你能原谅我们，你怎么打我我都不会动的。”
　　“颜寒诚。”莫清艾忍不住掉眼泪，然后转头看着自家老妈：“妈，你打我吧，是我不孝，我对不起你。”
　　……
　　“你们少给我在这儿唱双簧。”莫妈妈终于回神，眼角都不留给两人，直接丢下锅铲，解下围裙：“大诚，你跟我进房间，我有话说。”
　　“嗯。”
　　抓住颜寒诚的衣角，莫清艾担心：“颜寒诚。”
　　“没事的。”拍拍她的头，跟着莫妈妈走进房间。
　　房门一关，莫妈妈立刻从那个气势汹汹的母亲变成了一个操碎心的母亲模样，扶着额角苦笑，开门见山低哑的说：“大诚，你是真的爱我们小艾吗？如果是，我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求你，不要再让她伤心，好好爱她，她是真的不能没有你，如果不是，长痛不如短痛，你们这辈子已经互相折腾够了，不要再继续了，我和她爸也已经不能再承受了。”
　　看着莫妈妈鬓角的微白，颜寒诚感叹着岁月，也心疼着这个幕后的母亲，惭愧，但是从莫妈妈的话，颜寒诚似乎理解到另外的东西，难以置信的问：“妈，你早就……”
　　“是的，我早就知道了。”莫妈妈坐在摇椅上，笑着，却痛心：“她骗我们说杂志社派她去进修的时候，我和她爸曾经在路上偶然碰到过她，那个时候，她已经怀孕五六个月了，肚子却比别的孕妇都大，看起来很艰辛，我和她爸都不敢相信，这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大的冲击，所以我们只好躲起来偷偷跟着她，知道她住的地方，然后打电话给菲菲，从菲菲那里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粗糙的大手摸摸眼角溢出的泪，莫妈妈深吸口气笑笑：“我从来不知道她可以那么坚强，正是因为她的这份勇气和执拗，我和她爸才决定随着她的意愿，不去拆穿她，只是暗中帮助她，比如她去家里附近的菜场时，我就事先偷偷做好菜谱，请市场的阿姨在买菜的时候装作聊天的告诉她，好让她可以补充营养，她那副傻头傻脑的样子，哎，我曾经以为她会坚持不下去，但是没想到，她真的可以。”
　　眼角的泪珠持续溢出，莫妈妈仿佛嘲笑自己没用的摇摇头：“从菲菲那里知道的，生天煜和筱雨那晚，是她自己打电话给医院的，后来我只能晚上偷偷去医院看她，听到背后的护士都议论她是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居然连孩子的父亲都不知道，我在门外看她，她根本没有休息，而是一直哭一直安慰自己，说她可以坚持下去，她可以，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外面人的怎么说她，但是她永远都是笑着，以为自己是铁打的，拿那样子的她没办法，我只好煲汤给菲菲，教菲菲怎么照顾小艾，大诚啊，我真的好心疼啊，我和你莫爸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虽然在我们心目中，小艾配你的确是你可惜，但是哪有父母不爱护孩子，小艾，是我的命啊。”
　　颜寒诚的脑子是空白的，不知道心里那份疼痛如何消化，只是反复问着自己，他凭什么让一个母亲哑忍痛心到如此地步，默然的伸手握住了莫妈妈的手，半跪在莫妈妈的身前，再出声已是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嘶哑：“妈，我发誓，这次，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从今以后，她有我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连忙扶起颜寒诚，莫妈妈反握她的手，叹气：“我不是不相信，大诚，我知道你的用心一直比小艾那个缺心眼的孩子多太多，你们之间的事情不是你的错，她自然也有她的不对，只是我怕了，请你原谅一个做母亲的自私，我只能要求你，对她多包容，给她更多的爱。”
　　“我答应你，我会对她好。”这大概是颜寒诚这辈子说的最郑重其事的话，因为他也是真的这么认为，除非他真的不在了，不然他不可能重蹈覆辙。
　　终于，颜寒诚从莫妈妈的眼底看到了真正的轻松与放心。
　　其实一切都是因为爱，他们的爱，父母的爱，不论是哪一方，都没有权利伤害另一方，他们只有自己好好的，才能让对方也舒心。
　　而他，还欠着她，他会还的，用以后的时间。
　　




第三十五章

　　从小区出来，莫清艾真切的感受到，五年来，自己是第一次这样完完全全的轻松，像以前那些遥远得几乎已经记不清的岁月里，总是任性自由的，被颜寒诚骂了就哭，哄着就笑的肆意，没有后顾之忧，不用小心翼翼的生怕什么东西都碎掉，再也拾不起来。
　　牵着颜天煜，莫清艾偏头看趴在颜寒诚肩上的颜筱雨，不自觉酸溜溜的说：“筱雨，爸爸抱着很累，下来走走。”
　　“不要。”颜筱雨双手抱紧颜寒诚的颈项，粉嫩的小脸贴着颜寒诚的脸颊：“爸爸不累，爸爸要抱筱雨。”
　　“你……”莫清艾呲牙咧嘴，然后瞪着笑得悠然自得的颜寒诚：“你别老抱着她，会宠坏她的。”
　　颜寒诚托起筱雨的身子，柔声说：“没关系，我已经迟到了五年，总要把这五年应该做的事情补回来。”
　　没好气的白了这对父女一眼，莫清艾继续走着，嘀咕：“又不见你对我弥补弥补，只会对筱雨温柔，对我就凶的要死，动不动就叫我闭嘴，要不然就拽的二五八万说走就走，你以为我愿意巴着你啊，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说什么？”
　　颜寒诚长腿一跨跟上，挑眉淡淡的问。
　　“啊？”莫清艾抬头，又是谄媚：“没什么，我就自言自语。”
　　颜天煜受不了的拍拍额头，真不知道帮这两个人在一起，究竟是好是坏，他会不会小小年纪头痛的事情更多呢。
　　冷不防，颜筱雨对着莫清艾做了个鬼脸：“妈咪是吃醋了么？爸爸抱我不抱你？”
　　“颜筱雨！”莫清艾一脸吃瘪的样子，急切却反而更加结结巴巴：“谁说的，谁说他只抱你的，哼！以后都不给他抱你。”
　　颜筱雨小嘴一嘟：“爸爸还答应只亲我。”
　　“才不会，以后都不给他亲你。”
　　……
　　颜筱雨看着莫清艾半晌，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声音让路人都听着心疼：“爸爸要抱筱雨，也要亲筱雨。”
　　“莫清艾……”颜寒诚无奈的沉下脸：“你多大了，还欺负自己女儿。”
　　莫清艾才没空理筱雨，不服气的说：“是她先不讲道理的嘛。”
　　颜寒诚转而安慰筱雨，亲亲她的脸颊：“不哭不哭，妈咪跟你开玩笑的，我们不理她。”
　　颜筱雨不屈不挠的揪着颜寒诚的衣领撒娇，还哭得很伤心的模样：“呜呜呜呜，讨厌妈咪，不跟她玩。”
　　讨厌她？
　　莫清艾捏了一下颜筱雨的脸：“你敢讨厌我，以后也没有蕾丝裙了。”
　　这下，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声音之大连每个路人都开始侧目，颜天煜终于受不了的出声：“老妈，够了。”
　　看着忙着安慰筱雨的老爸也手忙脚乱，颜天煜只好“心地善良”的帮忙，凝起小小的眉制止：“筱雨，不准哭了。”
　　只消两句，莫清艾和颜筱雨都开始消音，莫清艾的啰里啰嗦都堵在了喉咙眼，发出咕噜咕噜的牢骚，而颜筱雨的眼泪含在大眼眶里，努力不掉下来，乖巧的看着自家哥哥。
　　这真是一副怪异的场面。
　　颜寒诚不禁对颜天煜肃然起敬，他怎么可以一句话就让这对难搞定的母女消停，神奇啊神奇……
　　不一会儿，颜天煜的一个眼神示意，颜筱雨也从颜寒诚的怀里下来，乖乖走到哥哥面前，主动牵起哥哥的手，挨着他乖巧的站着。
　　颜天煜拍拍筱雨的头，然后对着莫清艾和颜寒诚下命令：“我先带筱雨回家，你们去解决自己的事情吧，要结婚就结婚，不结婚就各自去结婚，晚上见！”
　　说着，颜天煜走到路边拦截一部的士，让颜筱雨先上去，自己再爬上去。
　　“搞什么嘛，什么叫各自结婚，颜天煜，你很没人情味耶。”莫清艾摸摸鼻子，看着的士车徜徉而去。
　　……
　　“……你们一直是这样相处？”
　　终于，颜寒诚深吸口气，笑开。
　　“怎么样？”
　　莫清艾一时间还没理解颜寒诚的意思。
　　异次元。
　　颜寒诚吞回那些话，牵起莫清艾的手：“没怎么，你啊，比小孩子还小孩子，走吧。”
　　“去哪儿？”
　　“去登记。”
　　“不行，还有件事情。”
　　“什么？”
　　“孟多……”
　　
　　还处于极度不情愿的心态下，颜寒诚就已经面对面和孟多坐着了，气氛无比尴尬。
　　莫清艾还是能感觉到这份不对劲的，只好圆场的打哈哈：“这家中餐馆的水煮鱼不错啊，吃这个好不好？”
　　静默。
　　“咦，要不茄子煲也蛮好，嗯，咸鱼味道好怪，我们要牛肉茄子煲吧。”
　　依旧静默。
　　“不好哦？那就吃……咦，鲮鱼油麦菜，颜寒诚，今天有油麦菜耶，你只吃这一种青菜，刚好有，点这个吧，不过……你这样不行哇，从来只吃一种青菜，对身体不好。”
　　这下子虽然是静默，颜寒诚和孟多互相打探的眼神却同时飘向了干脆埋首菜单的莫清艾，莫清艾咬着手指，似乎还在思考点菜，没想到自己说了什么。
　　再转开目光，颜寒诚的黑眸里显然多了一抹胜负已分的讽笑，对孟多，他丝毫没想过掩饰，因为他连装模作样都不想丢给这个曾经拆散他们的凶手。
　　而孟多则是无可奈何，莫清艾心里自始自终都只有颜寒诚，光是那份岁月打磨的习惯和默契，他已经无法插足，可是凭什么颜寒诚要走就走，要留就留，莫清艾还可以傻成这样。
　　良久，莫清艾抬起头，干脆盖上了菜单，咬咬唇开门见山：“孟多，我决定跟他结婚。”
　　孟多只是轻轻一颤，想笑却笑不出来，心底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却还是不甘：“你不后悔？”
　　“人生没有这么多后悔的时间，我已经后悔的够久了，现在已经不用了。”莫清艾照实说，自己也没发现的就在桌下握住了一旁颜寒诚的手。
　　颜寒诚一直没说话，只是回握住她。
　　孟多语气破为激动：“如果他再次丢下你怎么办？你还能再承受一次吗？想想你独自养大天煜和筱雨艰辛吧，别傻了，莫清艾。”
　　“那是我心甘情愿的，他并不知道。”
　　莫清艾淡淡的反驳，人人都说她傻，其实她只是装疯卖傻，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算是沉沦，也是一直很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她自认不是一个毅力超凡的人，但是一旦下定决心非做不可的事情，那么就永远不会改变，而现在，她的决定是跟颜寒诚结婚，那么就是结婚了。
　　“他知道了就会留下吗？他值得你这样做吗？”说这句话的时候，孟多咄咄逼人的眼神是直接看向颜寒诚的。
　　不出声不代表同意对方的话，但既然对方都轰上门了，颜寒诚再不说话岂不是很孬种，这样不好，不符合他的性格。
　　悠然自得轻笑袭上唇角，颜寒诚拍拍莫清艾的肩膀：“去点菜。”
　　咦，莫清艾一时没反映过来：“点菜的话直接叫……”
　　“去点菜。”颜寒诚还是轻轻的看着她说，没有一丝反驳的余地。
　　“噢……”抓抓刘海，莫清艾起身去服务台点菜。
　　孟多很不是滋味，因为他有眼睛会看，颜寒诚和莫清艾之间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熟悉，那种感觉从来不存在他和莫清艾之间，他也从不敢奢望。
　　莫清艾不在了，颜寒诚那双幽深的黑眸不掩饰厌恶的直接丢给孟多，双手交叉：“速战速决，我并不想跟你拖拖拉拉。”
　　孟多一愣，只是哼笑重复：“还是那句话，你觉得你值得她这样做吗？”
　　“值得不值得都是莫清艾的问题，与你何干？再者，你凭什么认定我会再次丢下她，让她痛苦？请你弄清楚，当初不是你的话，我们为什么要分开，别在这里假慈悲，悲天悯人的说你多为她不值，阁下你不正好是让她痛苦的始作俑者吗？后悔……那么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吧。”
　　黑眸眯的不能再眯，想遮住那抹嗜血的光泽：“就是当初没有在你出现的时候就解决你，让你在这个可笑的游戏里只以为是的成为主导者。”
　　孟多的脸色瞬间惨白：“你……都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承认，这件事情里我的确有错，但是再错，你也没有资格来指责我，别以为你曾经得到过她一次就可以大张旗鼓的宣誓所有权，因为你自己也知道那个事实，在她心中，你从来不曾停留一分一秒。”
　　一字一句，都深深打击着孟多，是的，全部都是事实，但是原来，颜寒诚还不知道，他……其实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她，只有这个事实还提醒着他，自己还不是卑鄙的无可救药。
　　“……她，都知道了？”
　　孟多闭上眼，认命的说。
　　“她不需要知道。”颜寒诚冷静下来，淡淡扫过孟多：“如果你对她真的有过感情，也请不要让她知道，她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些丑恶。”
　　这是孟多第一次面对面认识颜寒诚，但只有这句话真正触动了他，一直以为莫清艾的爱超过颜寒诚许多，颜寒诚望尘莫及，但原来，他太可笑，颜寒诚和莫清艾之间的感情，谁有资格评断，谁都没有。
　　“你……一点都不介意？”
　　“介意……”颜寒诚直言不讳，冷冷的看着孟多：“没有一个男人会不介意，即使仅仅是一次，但是我分得清主次，只要她是爱我的，我就可以无所谓，而且在这个事件里，连那一次她都是受害者，她只是你和夏瞳对付我的牺牲品，足够她生生痛苦了五年不敢对任何人说，我又凭什么无耻的说我介意。”
　　“所以请你，不要用这件事情威胁她，不然我会……”
　　“够了。”孟多已经太了解，他起码还想保留最后一点自尊：“我不至于卑鄙成这样。”
　　孟多静默不知道再说什么，突然，他只是看到颜寒诚脸色突变，起身，往门外跑去，那种吓人的感觉很难想象会出现在颜寒诚的脸上。
　　孟多也往玻璃窗外看去，一脸轿车停在路边，莫清艾傻傻的站在车前似乎呆住，轿车的主人也在不停大声骂着。
　　大概知道怎么了，孟多也起身追出去。
　　到了外面的时候，轿车主人已经开车离去，颜寒诚眉蹙的很深拉着莫清艾走到中餐馆门边，语气甚是凶狠却不可置否的含着紧张教训：“你为什么跑到外面来了？”
　　莫清艾的头低的不能再低，嗫嗫的说：“店子里没有饮料，我就去对面超市买啊。”
　　……
　　颜寒诚明显深吸口气：“你多大了，不会看着绿灯再过马路？你找死也不是这个死法，你还说要跟我结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看我从喜极而泣的表情？”
　　莫清艾小心翼翼抬头：“没有啦，我是看绿灯的，只是没想到这个时段绿灯时间那么短，放心啦，你还没对我好，我还舍不得死。”
　　“少贫嘴！”颜寒诚瞪着莫清艾：“时间再少也够你过了，你该不会是发呆在想什么吧？”
　　……
　　“好啦，对不起。”莫清艾耍赖的拉住颜寒诚的衣角。
　　“不是每句对不起都可以换来没关系的，你懂不懂我到底为什么说你。”
　　“我懂啦，因为你爱我啊。”
　　“你还贫，小心我让你死的很有节奏感。”
　　“你不会的。”
　　“莫清艾！”
　　“咦，饮料都不冰了，我们进去吧。”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
　　“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了，啧啧，你更年期提前了。”
　　“……”
　　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孟多有种莫名的如释重负，呵，原来……这就是莫清艾和颜寒诚。
　　转头，颜寒诚和莫清艾就看见孟多站在门口，都一愣，莫清艾立马说：“进去吧，我点好菜了。”
　　“不了，你们自己吃吧，我还有点事。”孟多笑着走下台阶，走到他们面前：“有机会的话，你们要请我吃顿好的，再见。”
　　莫清艾有些莫名其妙：“孟多……”
　　孟多走了几步，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很认真的看着莫清艾：“其实，那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直到孟多的身影消失不见，莫清艾才突然爆发出泪水，孟多没有明明白白说清楚，但是莫清艾已然明白，但却无法生气，因为喜悦已经掩盖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绪，她只想说谢谢，在这个时候，孟多愿意说出那个事实，让她以为自己会困扰一辈子的事实，原来，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颜寒诚的震惊也不小于莫清艾，尽管莫清艾不知道此时他的心境，但他了解，孟多那句话是对着莫清艾说的，但也是说给他听的，打消他们之间最后那道屏障。
　　“你怎么了？”颜寒诚明知故问。
　　莫清艾只是转头埋进颜寒诚的胸膛，恣意的哭起来，扎住他腰的手也紧紧的死不松开的架势，她再也不用担心如何解释了，颜寒诚，也永远不用知道了呢。
　　“……傻瓜。”还是那句类似“我爱你”的轻呢，颜寒诚懒得打扰她。
　　半晌，胸膛里的人嘶哑的说：“颜寒诚。”
　　“嗯。”
　　“我饿了。”
　　……
　　




尾声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
尾声了，撒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撒花了！
来恭喜哇恭喜哇！~~~~~叮咚叮咚呛！！！！

摸泪，正文终于全部完结了，你们会舍不得吗？小雅的心情倒是突然有些失落了，噗，文文写了将近三个月，从构思到瓶颈，从兴致勃勃到兴致缺缺，偶尔觉得这文的确狗血，但是还是舍不得丢掉呢。
为什么，大概小雅从头到尾就只想写一个平凡而温馨，为爱执着的故事吧，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纠结，只是平平凡凡闹闹，狮子座的头号天敌天蝎座，但是谁说天蝎和狮子就不能在一起呢，这个世界上的确没有所谓的合适不合适，只要爱了，还有什么可以不可以呢。
嘿嘿，亲爱的你们，或许有些找到了自己的爱，或许有些还没有，都要珍惜身边的人，没有的人就跟小雅继续寻找前方的那个人吧，我相信，那个人不是没有，只是还没出现而已，呵呵。
我们都一定会幸福。

PS：至于番外，随后就会跟上。
小雅已经决定了，三个总体番外，阮菲和靳阎，唐嫣和蓝宁，大诚和小艾之间曾经出现过却不完整的故事片段也会重现哟。
至于番外的内容，小雅也大体想过了，怀疑你们会抽我，哈哈哈哈。
期待哟。！~~~~~

白白，也希望小雅瓦新坑的时候，你们一定都要到场哇！~~~~大啵！~
　　这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恶俗的来说，对莫清艾，这是鸟语花香，如沐春风的一天……
　　出了民政局大门，莫清艾双手高举那本九块钱就可以领到的小本子，嗯，颜寒诚请的，嘴角高高的挂起，莫清艾那股浓浓的幸福感差点爆发出来，想对全世界大声喊：
　　颜寒诚已经栽在我手里的，哇哈哈哈。
　　“你又在乱想什么？笑得跟钱鼠一样。”
　　随后跟上的是一脸无精打采的颜寒诚，也倒不是跟莫清艾结婚所以没精神，关键是一大清早就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换谁都会没精神的。
　　挽上颜寒诚的手臂，莫清艾深吸一口气笑开：“我哪有，人家只是心情好。”
　　没理会莫清艾的傻笑，看看手表，颜寒诚转头问：“没想到办个结婚证要排这么久的队，都中午了，饿了么？去吃饭吧。”
　　“嗯，好啊。”莫清艾不经意说着：“我约了菲菲一起，我跟她说了今天跟你来领证，然后中午请她吃饭。”
　　僵住，颜寒诚蹲下脚步，一脸难色的看着莫清艾。
　　“你怎么了？肚子痛哦？”
　　“你才肚子痛。”颜寒诚蹙眉：“……我也约了靳阎吃午饭。”
　　噗……
　　这下轮到莫清艾嘴角抽搐了，半晌才拉着颜寒诚求助：“怎么办怎么办，这种情况下他们见面岂不是很尴尬。”
　　“要不通知他们吃饭取消？”颜寒诚想来想去暂时只有这个办法。
　　夫妻两人同时掏出手机，可手机却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两人各自看了看手机，然后面面相觑，对着口型说：
　　“菲菲。”
　　“靳阎。”
　　深吸一口气，两人郁闷的接起电话：
　　“什么？你快到民政局门口了？”
　　“啥米？你已经到十字路口了？”
　　莫清艾和颜寒诚的目光交汇，却突然一瞬间看到了民政局一旁的小巷子，思索几秒，夫妻两人像是瞬间找到了某种默契，眼神里散发出一种“真好”的光泽，然后异口同声：
　　“别走大道，今天堵车，走民政局一旁的巷子。”
　　“十字路口右拐，走巷子，今天大道堵的厉害。”
　　咔嚓，同时挂下电话。
　　莫清艾大呼过瘾：“万岁！”
　　失笑，颜寒诚拉起了莫清艾的手：“走吧。”
　　“去哪？”
　　“看好戏啊。”
　　两人快步走到民政局旁边的巷子头躲着，果不其然，很快一红一黑的两辆车从两头开进，然后堵在了一起，前后两难。
　　接着，一抹高挑亮丽的身影与一抹修长英挺的身影同时从车上下来，不满的说：“你……”
　　空气凝住，某人和某人的目光纠缠，始终没有再移开，也没有说话。
　　捂住莫清艾的嘴，颜寒诚拉动她，轻声说：“走吧。”
　　远离巷子，莫清艾才咋咋呼呼说：“咦咦，怎么不看了，你不好奇哦？”
　　“我不好奇。”颜寒诚双手插进裤子口袋：“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他们总会找到处理的方法，我也相信，这一次，靳阎知道怎么做了。”
　　盯着颜寒诚半晌，莫清艾欣慰的说：“哎哎，不错，你有人情味多了。”
　　“好像我一直很没人情味似的。”
　　“那是。”莫清艾坏笑一下，跑到颜寒诚的身后摁下他的双肩：“蹲下蹲下。”
　　然后一骨碌跳下颜寒诚的坚实的背，大喇喇的赖在颜寒诚身上，环着他的颈项笑嘻嘻：“刚刚领证的时候，好多女人都看你来着，你一眼都没瞟她们耶，看你多没人情味。”
　　无奈的拖着莫清艾的身子，颜寒诚四处看看，还好中午时分，人并不多：“你是希望我抛几个媚眼？”
　　“那倒不是。”莫清艾凑到颜寒诚的颊边：“嘿嘿，从现在开始你只能看我。”
　　没好气白了莫清艾一眼，颜寒诚懒得跟她争辩，只是静静的背着她走，就好像不管这条路有多长，背上的她有多重，他都会背着她，走到她喊停，或者，走到天荒地老为止。
　　“颜寒诚……”有些困意的声音。
　　“嗯。”
　　“现在轮到我欺负你了。”
　　“嗯。”
　　“怎么欺负都可以？”
　　“嗯。”
　　“但我不准别人欺负你，全世界只有我才可以！”
　　……
　　




<FONT color=#DC143C>番外 花逝无痕(

　　看着枕着自己大腿熟睡的莫清艾，阮菲淡淡一笑，伸手轻轻整理她额前的碎发，然后透过窗子，失神的瞧着云缓缓移动，遮住了原本明亮的月。
　　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
　　颜寒诚和莫清艾的岁月，阮菲的岁月，也许还包括那个人岁月，都似乎已经蹉跎得伤痕累累了，可是为何所有人的岁月，都没有她的存在……
　　时过境迁，五年了，为什么还有勇气回来，是来看看颜寒诚和莫清艾的故事发展结局，还是竟真的已经舍不得没有那个人的日子了？还是终究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一个人的花开，水过无痕，阮菲苦笑，活着，其实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她不是圣人，却圣人了好多好多年。
　　
　　那时候的他们还年幼。
　　颜寒诚，莫清艾，她，都在同一个小区长大，青梅竹马。
　　她和莫清艾，毫不夸张的属于同穿一条裤衩长大的死党。
　　而颜寒诚，从懂事以来，就是她所崇拜的对象，聪明体贴有风度。
　　她一直知道颜寒诚只有对莫清艾才会变脸毒舌，但那时候的她，还并不甚懂颜寒诚对莫清艾的特殊感情，也不懂莫清艾心中颜寒诚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情窦初开的懵懂年纪，她曾毫不羞涩的在莫清艾面前说过：我希望颜寒诚能爱上我。
　　而那时候莫清艾的表情几乎是嫌恶的，因为莫清艾始终弄不懂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喜欢颜寒诚，那样双面派的毒舌男究竟好在哪里。
　　她的心里是窃喜的，因为也许只有她一个人懂得颜寒诚的特殊。
　　可是渐渐的，传闻越来越多。
　　颜寒诚喜欢莫清艾。
　　那个时候的阮菲呵，张扬美丽聪颖，而且自负骄傲，受不得一点不如意的事情，她哭着跟莫清艾说要跟她绝交，因为颜寒诚竟然喜欢的是莫清艾。
　　还记得莫清艾那时候错愕的表情，说着根本不可能。
　　所以还不懂事的她逼莫清艾在大家面前对颜寒诚说，莫清艾讨厌颜寒诚。
　　为了她，傻傻冲动的莫清艾真的做了，但是结局意外的另她并不开心，因为莫清艾失落了，颜寒诚也阴郁了，她觉得自己坏透了，觉得自己很可怕。
　　好在这件事情后来不了了之，颜寒诚和莫清艾照常拌嘴，她偶尔充当和事老，也小心翼翼不再提起自己的感情。
　　为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想来，大概是即使懵懂的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置身事外，她其实不愿意伤害任何人，尤其是莫清艾，这个最爱她的人。
　　藏起来了，并不代表不存在了。
　　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光不停的追逐着颜寒诚，他的一切都是发光了，只有在他面前，她卑微的不敢卖弄，深怕做过头了，在他眼里变成了做作。
　　依旧好好收藏自己的心情，即使在莫清艾面前，也不泄露一丝一毫。
　　但是她很清楚，这不是崇拜，不是敬佩，她从很早以前开始，就爱上了他。
　　阮菲，是爱着颜寒诚的。
　　颜寒诚对谁都是面带微笑温温和和，只有对着莫清艾没有好脸色，至于在她面前，似乎有着志同道合的随意，这让她一度很雀跃。
　　她曾经怀疑颜寒诚是真的讨厌莫清艾的。
　　看吧，颜寒诚睿智，莫清艾迟钝，颜寒诚冷静，莫清艾冲动，颜寒诚圆滑，莫清艾执拗……很多很多方面，他们都是不合适的，就像所有人旁观者说的，颜寒诚和莫清艾是最不适合的一对。
　　心里不是没有愚蠢的冒过粉红泡泡的，她也年轻过，纯真过，少女过，也许，有一天她会跟颜寒诚在一起。
　　直到高一那年，莫清艾阑尾炎住进医院，阮菲才知道，这些年的认知原来全部都是错的，而且错得离谱。
　　莫清艾住院，她担心得晚上睡不好，所以偷偷跑到医院去看她，而病房里，却有一个人早她一步在了。
　　借着月光，她看到了那个人俊秀清俊的脸颊，蹙着眉，一脸心疼。
　　她错愕了，这是那个白天跟莫清艾争执不休，连莫清艾生病也丝毫不松口的人吗？
　　躲在门外良久，终于，她看见那个人缓缓的俯身倾向莫清艾，在熟睡的莫清艾的唇上印下一吻……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他们的初吻，不过她想，莫清艾永远都不知道，颜寒诚那么早就爱上了自己。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彻底死心的放弃了所有的幻想，将自己那么多年的爱恋埋在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因为她是第一次看到那样的颜寒诚，却似乎已经看到了一辈子那么长。
　　自此，阮菲似乎变得更加张扬活泼了，成为了众人心中的女神级人物，耀眼灿烂，没有人知道，那也是她的自弃，因为没心没肺才不会乱想，才不会疼痛。
　　莫清艾常常羡慕她，说她那么聪明漂亮，追求者那么多，很幸福。
　　可是她多想微讽的说，她宁愿用全天下去换一个人，一个永远不可能属于她的人。
　　只是她说不出口，她没有办法对着莫清艾说出这样的话，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她不想伤害，那只剩下莫清艾了。
　　众人眼中的阮菲似乎已经变成了恋爱经验丰富的专家，甚至连迟钝的莫清艾也开始时常向她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她笑着，酸涩，想，也许这个傻瓜也没发现，自己已经爱上颜寒诚，也已经很久了。
　　这样的局面，让她更加无法自处，原来一个人独自在圈外美妙了好些年，即使圈内的两人毫不自知，她也是可笑而可悲的。
　　还好，她已经锻炼出了坚忍华丽的外壳，牢牢包围了自己，不让别人看进去，她依旧是无懈可击的，但是谁知道呢，她的伤口也无法痊愈，深深溃烂在内里，结痂却脆弱。
　　她想，这辈子，是很难忘记颜寒诚的，因为在她最单纯的时候，他已经出现了，像一个烙印，除非时间倒流，她绝不会让他在她心上。
　　跟颜寒诚谈起莫清艾是很自然的一件事情，因为她已经将自己掩饰的无比完美了，颜寒诚也开始明确的让她了解了他的内心，而她，便笑得云淡风轻的配合他，一起“狼狈为奸”。
　　她竟然开始很自虐的爱上这样的独处，偶尔犀利的拌嘴，至少原来他们还是同一类人，尽管她是那么白痴的替他分析莫清艾的心境。
　　甚至高三前夕，她还笑得没心没肺的鼓励颜寒诚配合莫清艾，放弃保送名牌学府的机会，去读名不见经传的大学。
　　的确啊，只是没心没肺的一句鼓励，在高考放榜后，她才愣愣发现颜寒诚已经追逐莫清艾而去。
　　笑了，眼泪如此狂妄的宣泄，她还需要更深刻的了解吗？不需要了……有些东西已经注定，不是完美对完美的棋局，不是先来后到的时机，而是那个时刻，在你心上的人是谁，就再也无法抹去了。
　　三个人的青梅竹马，谁在谁心上呢。
　　终于，她背着自己行囊踏上了高等学府，没有了无聊的拌嘴，空洞无趣。
　　
　　大学期间，她和莫清艾还是很常通电话，不过见面机会变少了，她才发现她真的很想莫清艾，却很怕想起颜寒诚，怕想起他的时候心里一阵阵疼痛，但是真的很难不因为莫清艾而联想到颜寒诚。
　　大三那年，她第一次看到了任性跑到了她学校的莫清艾。
　　从外面回到学校的时候，莫清艾正可怜兮兮红着鼻头蹲在大门边，她不知所措的跑过去蹲下问莫清艾，发生什么事情了。
　　莫清艾看见她的那一霎那，大眼里突现的是仿佛抓到浮木的安心，让她不可救药的心疼起来，莫清艾不说话，她便更着急。
　　终于，莫清艾颤抖的笑起来，颜寒诚走了……太好了……
　　太好了，三个字一出，她便看见莫清艾的眼泪像开闸般泻出，她也愣在了原地。
　　那个晚上，哄着莫清艾睡觉，她也拼拼凑凑从莫清艾口里知道了事情经过，颜寒诚走了，留学去了意大利，因为成绩优秀，时间无期。
　　
　　阮菲突然有些回神，原来是枕着她大腿熟睡的莫清艾移动了一下身躯。
　　苦笑，那个晚上跟今晚的情况真是像……
　　那晚的莫清艾大概不自知，她是那么无助那么伤心，仿佛害怕颜寒诚再也不回来，而今晚的她也是显得茫然而无措的，也是在害怕颜寒诚不再回到她身边吗？
　　终于，外人口中坚忍亮丽的阮菲轻眨凤眼，泪珠从眼角滑下。
　　如同那个晚上，知道颜寒诚离开之后。
　　只是心境也许有了不同。
　　那些岁月仿佛已经尘封，为何又那么清晰呢。
　　清晰如昨。
　　
　　时隔四年，颜寒诚从意大利回来。
　　她是从莫清艾的口中得知的，莫清艾手足无措跑到她家告诉她，而她似乎不用费脑就知道是颜寒诚回来了。
　　因为还有什么比颜寒诚更能影响莫清艾的？
　　她很平静的分析，而内心的涟漪却一波一波泛起，他……终于回来了。
　　知道他的回归一丝一毫都不是为了她，但是她还是动心了，因为她，不是不爱了，只是埋葬了，一个人的爱，独自嗜血。
　　她想见他，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必要。
　　
　　那个人……
　　阮菲蹙眉，移动了一下酸麻的大腿，重新放定莫清艾的头。
　　那个人的出现会是天意吗？
　　
　　跟颜寒诚约好吃饭的那天，她去杂志社接莫清艾，却意外跟他相遇，靳阎，她原以为的，那个冲动愚蠢只会大吼大叫的男人。
　　但正是那次堵车的意外，让她几乎忘却跟颜寒诚要见面的悸动，她满脑子都是暴怒因子，不明白为何有男人可以刺激到她这么抓狂。
　　而更巧的是，那个人，他，靳阎，尽是颜寒诚的死党。
　　她就是在那种怪异的情况下再次见到颜寒诚的，只消一个扫视，她就被转而带入了靳阎的陷进，无法再想起应该用什么姿态面对颜寒诚，烦躁不安，落荒而逃，却带来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靳阎，那个在某段日子里，对她死缠烂打而毫不松手的男人。
　　而她似乎也第一次碰到这么毫无章法出手的对手，难以招架。
　　人人都以为阮菲狡猾无敌，阅人无数，尤其是阅男人无数，其实她根本不曾有过任何经验。
　　想起她曾经嘲笑莫清艾二十四岁连那层膜还留着，简直就是元谋人，但其实呢，莫清艾的一切早就给了颜寒诚，而她才真的是那个元谋人，保持着自己的完整，无法付出给任何人。
　　靳阎像是不用辛苦的朝九晚五，自从那次堵车事件之后，天天在她楼下截她，或者是无赖的跟踪她。
　　她不胜其烦，因为靳阎这样的类型恰巧是她最讨厌的类型。
　　靳阎，不懂什么是爱。
　　也许她自己也并不懂，但是靳阎显然更加弱。
　　她已经捂着自己受伤累累的心，无所适从了，如何再跟靳阎这样游刃有余在花丛里的人玩爱情游戏。
　　他是豪门公子，而她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她玩不起这样的游戏，也不想玩，更想去教导他，什么才是爱，如何去爱一个人。
　　躲他，一度成为了她生活的主题。
　　现在想来，很多事情不是说躲就可以躲的，为了颜寒诚和莫清艾的事情，她必须再次面对靳阎，开始彻彻底底面对靳阎……直至一发不可收拾。
　　
　　一个冷战，天已经微微露白，原来已经快天亮。
　　阮菲不知不觉已经坐了整个晚上，失笑，她什么时候如此多愁善感了，还是说其实她一直都很多愁善感，只是带了白天和晚上的面具。
　　她用整颗心爱过颜寒诚，却无疾而终。
　　她用整颗心护过莫清艾，还始终如一。
　　她用整颗心……曾经为了博取那个人的一笑，想告诉他，她也许可以放下过去，用干净的心爱他了，却被弃之如履，原来一切只是一场游戏，一场空，一地破碎的心，无从拾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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