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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哦，各位。由于我不知道怎么把握好人物的性格，所以写得很慢，而且有些文字运用得不是很恰当，有些描述也有点欠妥，对于整体也是把握不好，还请原谅。这是我第一次写作，希望各位多多包涵，更望多多指教！


　　
　　
　　我是一所三流大学(不，应该说是学院）的中文系学生，说是读大学，其实一点也没那感觉。且说这学校吧，巴掌大的地方，教室拥挤，图书馆破旧，寝室破烂，最难接受的就是一寝室住十个人。就这样，我的美好的大学梦在这里被打破了。
　　
　　其实就怪当初填志愿的时候，我不求学校的教育质量，只要有山有水供我放飞思想。姐来过这里，我就问她，她说这的确有山有水的，挺漂亮的。我开学后跑来一看，的确有山有水，山是假山，水是一个小小的臭水池，每次从那过，都会想起闻一多的那句诗：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
　　
　　我喜欢看小说，所以选了中文系。那时想，中文系应该没有什么课，可以天天无限制地看小说。说看小说，我喜欢看科幻，玄幻，武侠，耽美，穿越之类的。最近特别爱看穿越。自从看了《步步惊心》之后，尤其爱看清穿。也因此，爱上了“冷面王”胤禛，疯狂地搜集有关他的书籍，天天梦想着清穿。
　　
　　但是，我知道，我在古代肯定活不下去。我脾气暴躁，爱管闲事，思想幼稚，总希望任何人都顺着我的思想行事。然而，总是事与愿违，我不是救世主，没有能力，也不能。
　　
　　我的人缘也只一般，通常和我关系好的总会被我一吼而疏远我。所以，除了几个性格特别好的人之外，我几乎没有朋友。
　　
　　我什么都不懂，学习成绩也一般，也就不会挂科的那种。看了十几年的小说，却连说句完整的有水平的话都说不出，只好每天把自己埋在小说中，尤其清穿小说。
　　
　　尽管如此，清穿的梦，在我仍然在继续着……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哦，各位。由于我不知道怎么把握好人物的性格，所以写得很慢，而且有些文字运用得不是很恰当，有些描述也有点欠妥，对于整体也是把握不好，还请原谅。这是我第一次写作，希望各位多多包涵，更望多多指教！




第一章     懵女误穿

　　
　　“我真笨，捐个款都不会。分明就没钱了嘛，分明就只捐10块的啊，最后却把50块钱全丢进了捐款箱。你以为你钱多啊，你家很富裕吗？没有吧？你真该死啊你！这可是你唯一的家产了啊……你真笨！该打！啪啪----”
　　
　　某女边踢着被清洁大妈扫得干干净净的道路上根本不存在的石子儿边责骂着自己，情到深处时就不自禁扇自己两巴掌。
　　
　　然后摸着明显胖了几倍的脸自嘲：“呵呵，我难得的胖哦，真该让老妈他们看看，他们可是一直希望我胖的哦……不过，我还是该死啊，唯一的50元啊，心疼呐……明天还要交英语资料费，后天还要交党校培训费，大后天还要……啊……我不活了啊，老天啊，你让我死了算了吧……”
　　
　　我在昏暗的校园里逛着，想起刚才捐款的那一幕就有点想自杀。并不是我舍不得钱，只是那是我唯一的一点钱了，还要交这样那样的费用，想想明天后天怎么过啊。
　　
　　我好象什么事都做不好。唱歌，五音不全；跳舞，身体僵硬得堪与僵尸媲美；琴棋书画，我那样懂了!就说学习吧，总是在及格边缘的说是酷爱看小说，可是也没见看过几本，更别说写小说了。偏偏我还脾气大，其实我也不想经常发脾气啊，但是事到临头时，就有点发蒙了。唉！我就是一失败作品的典型啊。
　　
　　越想越气，忍不住大喊：“老天啊，你干吗让我存在啊；让我存在也就算了，又为啥让我这么笨啊；让我笨也就算了，还为何让我在需要女人自己赚钱的21世纪活着啊？是不是想看我以后走向饿死之路啊？别人说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你居然要我饿死。你好狠心啦你！！！你为什么不先死了？我诅咒你，诅咒你祖宗十八代！你要是现在不讨好我，你就……（絮絮叨叨几万字的脏话中）”
　　
　　“呼呼……累死我了。臭天，我还没完。告诉你，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某位“罗刹女”一手叉着腰喘气，一手指天，“你最好让我体验一次穿越，老娘我现在对穿越清朝很感兴趣，最好是去康熙晚年，我要见我的胤禛大哥哥，我要雍正，你最好息事宁人，否则……”
　　
　　我还在指天骂娘呢，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四周黑漆漆的？学校就是不地道，总是舍不得钱，平时就说不许学生在校园里搂搂抱抱，可是一到晚上，为了省电费，总是把整个学校弄得昏昏黄黄的，给在众多情侣们衬托气氛。现在倒好，更抠了哈，居然全停了。可是，你要我怎么回寝室啊？不知道我有夜盲症啊？不过，好象你们还真不知道呵。我抓抓后脑勺，傻笑了那么一下下。
　　
　　突然……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周围好象也太黑太静了点吧？按理说，一停电一般都会有女生的尖叫和男生的呼哨的啊。就算现在是上晚自习的时间，也有人不上的啊，难道留寝的和大三大四的都死光光了？不要啊，妈妈，救我啊 ……呜呜……我怕……会不会有鬼啊？快来人啊，再不来人，这里就死人了啊……不是谋杀，也不是自杀，是吓死的。我一定要留遗言，就这么说，说不定还可以上明天的头条新闻呢。那样，我死也值了。恩，那头条新闻应该就是“某校因线路故障突然停电，一女生留遗言称自己被黑暗吓死”。对，就是这样……某女边抖擞着，边继续YY着……
　　
　　“锵锵－－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这……这……这……这是什么啊？打更吗？什么意思啊？记得以前初中时也听过，是半夜的。可是貌似那人是骑着摩托车的，但现在没听到有车开过的声音啊。难道世界在倒退，几年后的今天，更夫倒是以步代车了哈，环保吗？那就佩服他了，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说，佩服啊，英雄……
　　
　　啊，不对啊，学校怎么会有更夫呢？怎么回事啊？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我看到了一点亮光，听到更夫越来越近，老天，看来你还不是很坏嘛。可是，可是，可是，这是怎么了？拍戏吗？这更夫居然穿着长袍，剃光前半截头，后面还有一条长辫子？这，是清朝打扮吗？可是没听说我们学校有拍戏的啊，那么烂的学校怎么会有呢？还有，还有……这是什么环境？好宽的青砖路，好古的房子，什么跟什么啊，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喂，更夫，你别走啊，这是哪啊？救命啊……”就在我借着更夫的灯笼光打量着四周时，更夫漫漫走远而我却忘记叫他。忘着他远去的身影，我突然觉得既欣喜又恐惧，还有悲伤。喜的是好象我是在清朝，恐惧的是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会发生什么事、以后该怎么办，悲伤的是可能我一辈子都回不了家了，我会想我的家人的，爸爸、妈妈、姐姐、弟弟、外公外婆、表弟表妹们、舅舅、姨姨，还有还在在姐肚子里的小外甥或者是外甥女。我好想你们哦，呜呜……我想回家了……呜呜……
　　
　　我现在不想穿啊，我还没给我爸妈留下遗产呢，他们下半辈子怎么活啊？虽然有姐姐和弟弟，可是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呐，还有外公外婆，你们养我２０年，我都没来得及报答你们，都没让你们享福呢，记得每次回去，外婆，你都会杀鸡宰鸭的，说我太瘦要给我补补，我总是特烦的，可是现在，我想吃，恐怕都吃不到了吧？爸爸妈妈外公外婆，你们要保重自己哦；姐姐弟弟表妹表弟们，你们要多多赚钱，赡养老人哦……
　　
　　我唠唠叨叨、不厌其烦地“安排”着“后事”，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穿，也不知道我的“遗言”除了上帝那混蛋有谁还能听到，可是傻蛋如我，还在唠叨悲伤着……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看过觉得我应该继续写的请留言啊～～～～要不我没动力啊～～～～～～




第二章    错遇主儿

　　
　　“驾……驾……得……得……”这又是什么声音？好像是电视里古装剧马车的车夫驾车声和马蹄声……还有车轱辘声。声音越来越近，在空旷的黑暗中显得异常诡异。我又缩了缩身，抖着。
　　
　　“碰－－”在原地打着圈的我撞上了仿似马车的物事。 
　　
　　“啪－－”一根鞭子打在我的背上，好痛。“没长眼的东西，咱爷的车驾也是你撞得的？谁家的贱东西，真该教训教训！” 
　　
　　“什么意思？你是谁？为什么坐着马车？是拍戏吗？你为啥穿着这样的衣服？”我盯着面前的马车，看着车驾上坐着的清朝打扮的人，蒙了。顾不得背上的疼痛，想，我真的穿了？而且是清朝？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这多问题？打死你个不长眼的贱货！”车夫扬起鞭子就往我身上招呼。这要搁平时，我早火爆了，不跟他拼命就不是我了，但是现在还搞不清状况，胡来貌似会真的拼命的。我忍！ 
　　
　　“住手！”车中一个声音响起。 
　　
　　“爷，这只是个小东西……”车夫卑颜奴膝。
　　
　　昏黄的灯下，一双苍白纤手撩起车帘，一张男人脸露了出来。这张脸棱角分明，帅气硬挺，自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却又觉得此人很阴。
　　
　　“你是谁啊？这是什么地方？到处好黑哦，你能暂时收留我吗？我怕。”没等他说话，我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生怕他看出我的穿着的与众不同来。
　　
　　“从来还没人敢这样对我说话。不管你是谁，你先上来吧。”他打量着我，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轻蔑地说。车夫急了，正要说话，他摆摆手，眯缝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量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没来由的一个寒战，但是就算这人再坏也是人啊，我才不要一个待在黑漆漆的地方，好恐怖的说，说不定黑暗中就会有一只手，带血的手……咿……好恐怖！不管三七二十一，我马上手脚并用地爬上去。但是某女好象忘了，小说中可是有说过鬼车的，到时候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原来被拉入了某坟墓，那就……不敢想象。幸亏此女咋咋呼呼，否则，不吓死才怪呢。
　　
　　走进车厢，我呆住了。“哇噻，好漂亮哦！你是不是把你家卧室搬过来了啊？好奢侈的说，不过好温暖哦！”这哪里是马车呀，简直就是移动的缩小版卧室嘛。空间没有多大，但是，墙上挂着弓箭，一张镶玉雕金的坐榻靠着车的后墙，铺的是锦缎绸棉被；坐榻上一张古木矮几，几上摆着的是一套紫砂茶具；一张檀木太师椅摆在床边，椅上垫着整张虎皮，那个男人就坐在椅上手里拿着本书盯着我，他后面竟然是一个梳妆台，真怀疑他是不是变态，不过看来他很注重外表。现在正是二月天，春寒料峭，更何况是夜间。所以，马车中央摆着个金光灿灿的火炉，木炭正烧得旺盛，毕毕剥剥的。
　　
　　“啊----”刚爬上来，车就动了，一个不稳，差点摔死我。这狗仗人势的车夫，咱不屑跟你计较。
　　
　　“坐吧。”他指着床说。
　　
　　我也不客气，跑过去就一屁股坐下去，Oh，my God。真舒服啊，我那只垫了一床学校发的棉絮的床和这可没法儿比。
　　
　　“说吧，你是谁，为什么穿成那样？干什么的，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他看我坐下来了，就问。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要我怎么答啊？我倒着回答吧。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到的这里，是个学生，至于穿成这样是因为我们那的人都是这样穿的，我是谁？这个问题咱先不回答吧，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为公平起见，总该我问一个两个吧？你是谁啊？这是哪啊？什么年代啊？”我讨价还价，猛女如我，不知死活。
　　
　　“哦？还敢顶我的嘴？和我讲公平？你的胆子不小啊，不怕死吗你？” 
　　
　　“怕死啊，谁不怕死我佩服他。可是我又不知道你是谁，怎么怕你啊，而且不知道你的名字就不好叫你啊。”
　　
　　“好，只要你敢叫。我也倒着回答，康熙五十一年二月，京城，我叫……”哇，真的耶，我真的穿了啊，而且，康熙五十一年？那就是说，我刚刚好穿到我想去的年代？可以 见到小四四耶！小四四，等着我哦，我来了噢……我那个激动啊，恨不得马上飞进雍亲王府去，只是怎么进去呢？得好好想个办法才是。 
　　
　　…………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Oh，yeah！”我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什么？你叫什么？欧夜？一女孩叫这名字吗？喂---” 
　　
　　“啊------你干吗？干吗这么近啊？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的啊？”我真想得入神，突然被变大号的近距离的脸吓一跳。
　　
　　“是你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能怪我吗？告诉你，你最好老实点，别在我面前耍花样，否则会死得很惨！”他说完就坐回去了。
　　
　　“嘁，我吃饭没事做啊我，我跟你无冤无仇，干吗耍花样啊？”我撇撇嘴，不屑地回答。
　　
　　“最好是这样，刚才你说你叫什么？欧夜？是真的吗？”他不再追究，不知是肚量大，还是玩阴险，不过，管他，反正依现在看来不会一下子丢命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叫欧夜？刚才我有说吗？想想……。呀，应该是我说的Oh，yeah吧，完了，不好解释啊，这个，这个……对了，就叫欧夜儿吧，挺好听的。“对啊，我是叫欧夜儿啊，你也可以叫我夜儿。”想通后，我马上回答，生怕他怀疑。
　　
　　“欧夜儿？夜儿？好啊……”“刚才你有说你叫什么吗？不好意思哦，刚才走神了一下下。”他还想说什么，怕穿帮，我马上转移话题，可是又因为刚才没听到他的自我介绍而不好意思。我环顾四周，想，他的马车这么华丽，应该是富贵人家，长的有气质，又貌似文武双全，不会是皇子吧？如果是，又会是谁呢？会不会是……？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啪……”“啊-----”一本书丢过来，把我打醒。“又想什么呢？”那大号脸又出现在我脸前，我动都不敢动。“你给我听清楚，我可不想再说一遍了……我叫爱新觉罗·胤禟，当今皇九子,叫我贝子爷或者爷就行了。”
　　
　　“啊---什么？”我惊恐地看着他，身体也滑下床去。天啦，我怎么这么背啊，没遇到老四也就算了啊，还要我遇到这好色又阴险的家伙？老天，你太缺德了啊，叫我以后怎么活啊？虽然我不怎么漂亮，但谁知道这该杀的会玩什么呢？
　　
　　“我要的是小四四，不是这该死的主儿啊！”面对对面那张不解的脸，我快抓狂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哦，各位。由于我不知道怎么把握好人物的性格，所以写得很慢，而且有些文字运用得不是很恰当，有些描述也有点欠妥，对于整体也是把握不好，还请原谅。这是我第一次写作，希望各位多多包涵，更望多多指教！




第三章  开始生活

　　
　　“怎么了？”他不解地问，“吓着了？”
　　
　　“没事，没事。是有点被吓着了。”我讪笑着，赶忙爬起来。心里还在后怕着，这就是胤禟啊，就是历史上风传的康熙的儿子中最阴险、最无耻、最好色、最贪婪的胤禟？完了啊，刚才我还那样对他说话。谁知道下一刻的命运是怎样的？天天面对这位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的魔王，说不定啥时候就不明不白地一命呜呼了。我可不想早早就去见毛主席他老人家，虽然我很拥护社会主义事业、忠于国家忠于党，但还没到跟随他老人家干革命的地步。 
　　
　　“没事就好！好好坐着，别乱动，否则，没事也要你有事！”他又坐回去，阴阴地说。
　　
　　“是，贝子爷。”我低头应着，战战兢兢。
　　
　　“不用那样害怕吧？我又不是老虎。”他端着茶，喝了一口。
　　
　　“如果你也像其他人那样唯唯诺诺，失去刚才的神采，当然，在我面前，也会和他们的命运一样的。”他看着我，笑意流露嘴角，我却不由颤了一下，他的眼睛笑弯着却隐隐含着杀意。
　　
　　“是。”我抬头看着他。
　　
　　“那您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像刚才那样随意？”试探着我问。
　　
　　“可以！但要懂得分寸，不该说的不要随便说，不能听的别去听，不是不做的事别去惹。这样我可以允许怒活泼一点，懂不？”可能是他觉得和样可以换一下口味吧，他提出规矩。
　　
　　“不过，如果你不听我的话……”他用手摸着我的脖子，摩挲着，突然狠狠地拧了一把。
　　
　　“这里我就不能保证它还能好好地连着。听到没？”
　　
　　“哎呦，是，奴婢不敢。奴婢一定谨遵九爷吩咐。”我缩缩脖子，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我知道这时听话是必须的，但不能太过分。
　　
　　“呵，你还来劲儿了啊，小丫头。”他摸摸我的头。
　　
　　突然，好安静，不，是寂静，气氛好奇怪。我看着胤禟，非常不解，他也不时的看看我，意味深长微笑着。
　　
　　“贝子爷，您为什么这样笑啊？什么意思啊？有话就说呗，我还能阻止您不成？”我傻傻地问道，说出这些没脑子的话。
　　
　　“哦？“他斜斜地瞄了我一眼，把茶杯放在桌上，拿起了书，“说是你可以随便，但有些话你总还得说明白吧？还要我来审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点儿？”
　　
　　“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啊。如果我知道，早就什么都说了。我可不敢惹您生气呀！”我低声嘀咕着，心里觉得挺委屈的，但更害怕，不知道做了什么错事，生怕一个不好，就被他……不想了，“爷，请问您要我说什么啊？能不能提醒一点？”鼓起勇气，我问。
　　
　　“哦？你不知道？”他又眯缝着眼睛看着我，又端起了茶杯，“你就不就你的这身奇怪的服装解释解释？”
　　
　　“服装？呃－－”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一双坡底高跟休闲鞋，牛仔裤，上半身套一件绿色棉衣，还斜挎着一个白色挎包。我无语了，这要怎么解释啊？难不成我告诉他，我是来自两百多年后的未来，这是我们那的最普通的服装？他怎么看我？认为我骗他还是我是疯子？要是说我是疯子还好，至少还能保命，如果他不耐烦了认为我是欺骗他，那不就玩完了吗？可是我该怎么说呢？算了，豁出去了。
　　
　　我跪在地上，“贝子爷，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可是这的确是我们那的最普通的打扮，我是湖南的一个山坳里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到的这里，请九爷相信我，我绝没半句假话，如果，我说假话，就让我……”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爷，已经到家了。”想不到，这讨厌的车夫反而救了我。我停住了说话，而他也不再听下去。
　　
　　他看了我一眼，跳下车去。“管家，你带这位姑娘下去，给他安排个房间，好一点的房间，嗯……就那一间吧。”他看着钻出马车的我吩咐一个弯着腰的老仆人说。
　　
　　“是，爷。”他应了声，随后转向我，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马上低下头说，“这位姑娘请随老奴来。”
　　
　　我马上下车跟着这仆人，只想远离胤禟，生怕他改变主意再来问我有关我的穿着。估计平时他很严厉吧，所以管家都不敢对我的服饰表示奇怪。
　　
　　跟着管家七萦八绕地走着，一盏昏暗的灯笼，害得我好多次快摔倒了，幸亏管家虽然老还算利索，否则，只怕现在都爬不起来了。不知走了多久，久到我快睡着了，还没到地方。我想，这地方到底多大啊？
　　
　　“管家，你到底要带我到哪去啊？还有多远啊？不会把我拐去卖了吧？”想到说到，我问管家，有点气愤。
　　
　　“姑娘请息怒，马上就到了，绝不是带姑娘去不干净的地方。您看，前面有灯光的地方就是了。”管家用着千篇一律的语气回答着。
　　
　　“呼--”我呼出一口气，揉着腿说，“Oh,My God。再不到，我就快累死了。”
　　
　　“什么？姑娘刚才说什么？买噶的？是什么东西啊？你现在要去买吗？晚上到处都打烊了，去哪买啊？要买，明天您说一声就是，我们做奴才的给您去买那什么叫噶的的东西。”管家不解地问。
　　
　　“呃--这个……不是的啊，我不是要买叫噶的的东西啦……这个My God，就是‘我的天’的意思，是我们那的方言。懂了没？”天啦，我快无语了，你什么事都不感兴趣，怎么就偏偏逮住我的这句感叹呢？而且也热心得过了头了吧，有必要一大堆地说吗？这一路上您老人家都没说怎么多啊。
　　
　　虽然无语，但也感动老人家这么关心我，看来以后有事就找管家吧。
　　
　　正想着，就已经到了一间房间面前了。“姹紫，嫣红，快出来，整理好房间了没？”老管家喊道，一边走进屋去，我也跟了进去。
　　
　　我刚踏进屋，两个丫鬟马上跑出来。“刘伯好，房间已经都收拾干净了，只等着姑娘和您呢。热水也已经快烧好了。”
　　
　　“怎么回事啊，你们？难道你们都知道我要来吗？还是在等什么人啊？”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啊，是您刚下马车时，爷就吩咐侍卫来通知了，咱们走得慢，所以现在丫鬟已经收拾好房间了。好了，我该走了。姑娘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就跟姹紫和嫣红说，让她们来告诉就可以了。时间不早了，您早点歇着吧。老奴告退了。”老管家交代完就走了。
　　
　　现在，屋里只剩下我和这两个叫姹紫嫣红的丫头了。
　　
　　呵呵，姹紫嫣红，挺好的啊，性格是不是也像名字那样爱热闹的啊？我转过身来，就见这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看到我来看她们了，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是那眼神明明带着不解。
　　
　　“把头抬起来吧。”我说。
　　
　　她们抬起头，但不好意思看我。我盯着她俩细细打量，只见左边那个是瓜子脸，典型的，美人胚子，右边的是圆脸，但也是个小美人，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如果撅着肯定特可爱的说。俩人身高都和我差不多，也都是一样的丫鬟装扮。
　　
　　看着她们低眉顺耳的样子，我调侃道：“来来来，美人儿，过来让我看看。呵呵，顺便嘛，让我揩揩油啊，你们看，我瘦成这样，不揩别人的油我会瘦得没了的。呜呜……我好可怜哦，呜呜……”
　　
　　“姑娘，您该沐浴更衣睡觉了，时候不早了。”“哈哈……”看着她俩羞红了脸，我开心极了。
　　
　　“要我沐浴更衣，你们得动啊，你们不动，我去哪儿沐浴去啊？我穿什么啊？难道要我自己去找吗？”看她们还站在那害羞，我不再开玩笑了，岔开话题。
　　
　　“是，奴婢马上去准备热汤和衣服。”
　　
　　“好吧，你们今天就先帮帮我吧，谢谢了啊。”我打个哈欠，说道。
　　
　　谁知，她俩一听马上跪在地上：“这是奴婢应该做的，是奴婢们应该做的。”
　　
　　“行了，行了，以后在我面前不要总是跪呀跪的，我受不起别人的跪拜，会折寿的。还有啊，不要跟我称奴婢的，啊！先去帮我倒洗澡水吧。”我不想跟她们纠缠了，好困哦。
　　
　　趁着这当儿，我四处看看这个我在古代第一个安身之地。
　　
　　这有三间房，外间可能是接客用的，没有里间大，桌椅齐全，与里间用一珠翠帘隔着，每次经过就只听到叮叮叮叮响，清脆悦耳。正对大门有间小小的房间，看不太清楚，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里间很大，中间用一屏风挡着，屏风后面就是床铺，只见床上铺的帐褥衾枕都是绸缎质料，屏风外一张坐榻和一些桌椅、茶具等，看起来都是贵重之物，连窗帘也都是绫罗锦缎的。这胤禟可真够奢侈的，不知压榨了多少民脂民膏，也不知道他搞什么鬼，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好的待遇，不过，今天可没工夫去琢磨，先过着吧。
　　
　　正在这时，俩丫头来了。“姑娘，热汤和换穿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奴婢服侍姑娘沐浴吧。”说着就要来脱我的衣服。
　　
　　我忙拉着，说：“不用，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的，不麻烦了。更何况我的衣服你们也搞不懂的。你们先出去吧，等我进去了你们再来给我擦背吧。”
　　
　　等她们出去了，我马上脱了衣服钻进桶里……哇塞，真舒服，古人就是会享受啊，尤其是女孩，还有花瓣浴，好香，全身的疲劳都没了。嗯，差不多了，应该叫她们进来聊聊天。
　　
　　“姹紫嫣红，你们进来吧，咱们聊聊。”我叫道。
　　
　　享受着热水浸泡和俩丫头的服侍，我半闭着眼说：“你们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啊？怎么这么凑巧，是进府后才取的名字吗？”
　　
　　“是的，姑娘，我们从小就进府了。”
　　
　　“那你们谁是姹紫，谁是嫣红啊？”我回过身来，趴在浴桶上问。
　　
　　“她是姹紫，我是嫣红。”圆脸的那位明显要活泼一点，她说。
　　
　　“哦，嫣红啊，小美人儿，你撅个嘴看看，肯定比现在更可爱。”我逗着她。
　　
　　“姑娘，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也这样不正经呢？好像那些花花公子，我不依。”她撅着嘴儿说。
　　
　　“呵呵，这不是看见你可爱吗？你怎么知道花花公子就是这样的？是不是被调戏过啊？还不依？这不是撅着了吗？”我被她给逗笑了。
　　
　　“才没有呢……嗯……贝子爷有……”“嫣红，你的话太多了。”嫣红刚要说什么，姹紫喝道。
　　
　　我看着她，有点不悦：“这又说什么啊，不就随便聊聊吗？有必要发飙吗？你是不是也被九爷那个什么什么过啊？”我不爽，报复你一下下。本来还想要她们别再叫我“姑娘”的，现在，算了吧，没心情了。
　　
　　“姑娘还是快点沐浴完睡觉吧，时间不早了。”姹紫冷着个脸说。
　　
　　“好吧，不过先拿我马上要穿的衣服来，我要看看。”讨了个没趣，我懒懒地说。
　　
　　“是。”姹紫过去拿我的衣服，我朝嫣红挤了一下眼，“噗哧—”她被我逗笑了，不过看见姹紫过来了，马上绷紧了脸，我也学她的样，呵呵，真逗。
　　
　　我看了一下，只有一些亵裤啊，肚兜啊，里衣之类的，没有现代内衣内裤形状的。这样我可不习惯，平时知道穿内衣睡觉容易得乳腺癌我还是要穿，更何况现在连内裤都没了呢？以后怎么过啊？看来得想想办法啊，好像有些穿越小说里也有过这样的，以后借鉴一下吧，还有女士用品，也得想想法子，不过，“哦啊—”我打个哈欠想，不是今天，今天实在太困了，我要睡觉。
　　
　　“你们先出去吧，我要出来穿衣服了。”我不习惯别人看着我光溜溜的，所以要她们先出去。
　　
　　看着她们走出去了，我马上出来擦干身上的水迹，还真冷，快穿衣服吧。还好晚上的衣服还挺方便的，有点像现代的睡衣。
　　
　　终于穿好了，我叫道：“进来吧……我想睡觉了，你们晚上睡哪的啊？”看到她们进来了，我问，我可不敢一个人睡在这。
　　
　　“回姑娘，我们睡在侧房里，如果有事，你可以随时叫我们。”姹紫说。
　　
　　“哦。那你们也去睡吧，我要睡觉了。”好困，只想赶走她们马上睡觉。
　　
　　…………
　　
　　终于她们都走了，可以睡觉了。
　　
　　我钻进早就铺好的床，与周公约会去了。
　　
　　在古代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总算平平安安的过去了，其余的事明天再说吧。某女翻了个身，微笑着做美梦去了。
　　
　　




第四章  第一回合

　　
　　“姑娘，姑娘，醒醒，醒醒……”
　　
　　“嗯哼……”谁啊，这么烦，大清早的就来叫丧啊，不知道打扰人睡觉是不礼貌的行为吗？真没教养啊！
　　
　　“姑娘，该起床了，都快晌午啦，再不起来，就该挨骂了……您看看，姹紫姐姐的脸都快变成猪肝了，噗哧，您快醒来看看啊……。”还没来得及醒来呢，就听到一个带着点童音的女生在那唧唧呱呱的，吵死人了，还要我看什么变成猪肝脸的姹紫？姹紫是谁啊？不管，我要继续睡觉，和周公好没约会完呢……等等，什么？姹紫？姹紫是谁啊？这是哪里？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难道是真的？我真的穿了？不是在做梦？嗯，赶快醒来吧。
　　
　　我费劲地把眼睛睁开，“噗哧--”映入眼帘的景象啊？只见我床边站着昨晚的俩丫头：姹紫和嫣红。姹紫满脸气愤，捋着袖子，正准备扬手打醒床上的人呢，现在则被嫣红拉住，气鼓鼓地瞪着我；嫣红呢，手里拉着姹紫拼命往外边拽，眼睛不时往我这里瞟，嘴巴嘟得老高，我在心里想这样的高度可以挂多少个油瓶啊。呵呵，真逗！
　　
　　我再瞟瞟外面，哦，的确是日上三竿了哦，不过这对于我来说是正常事啦，我睡到十二点以后是家常便饭，经常性的早餐和午餐一起吃，有时还三餐合一块儿了。想想，多好啊，既省钱省粮食，还减肥，虽然我的身材一向偏瘦，可是……嗯……说说嘛，不防事儿吧？
　　
　　“姑娘，您可算醒了。您要是再不醒啊，我可就招架不住了，那时也就只能对不起您的屁股了哦……姹紫姐姐打人可是毫不留情的。现在既然醒来了，就赶快起床更衣吧。”正在我出神的一会儿时间，嫣红又噼噼啪啪的一大串了，真像一小喇叭，是不是她是一朵嫣红的小喇叭花啊？哈哈……想着想着不觉又笑了出来，赶紧地，我捂住了嘴，不好意思地看看她俩，呵，姹紫的脸可真是五味杂陈啊，什么色都有了，还是变幻的；嫣红就不解地看看我，又颤颤地看看姹紫，可爱极了，真想抱过来亲亲。不过，这回，我可不敢轻举妄动了，马上一个翻身起了床。
　　
　　“啊----！脚好凉啊，好冷啊---”由于那个潇洒的跟头，来不及穿鞋子和衣服，我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彻骨的冷。
　　
　　“噗---”“哧---”看着我手忙脚乱，一下子抱着脚，一忽儿又抱着身子抖擞，连姹紫都没忍住保持她的冰山表情，和嫣红一块儿笑了出来。姹紫憋住笑，看了我一眼，转过身去拿了鞋子和衣服过来，嫣红也一起过来了。
　　
　　不过，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我竟然看到姹紫的眼神里有一种溺爱的感觉，就好象一位母亲看到自己疼爱的孩子做了既让人心疼又好笑可爱的事一样。呵呵，这样冻一下也值得哦，至少知道了姹紫以后可能会护着我，虽然我比她大那么多，可是毕竟她是这里的人啊，什么事都比我懂的多了。
　　
　　“姑娘，您快穿衣吧，再不穿衣可就着凉了，虽然今天天气很好，比较暖和，可是毕竟是二月天啊，还凉着呐，我可不想您现在就病着，爷还没说怎么处置您呢。”看我在那杵楞着，姹紫拿着衣服就往我身上套，手不停歇，嘴也没闲着，比我妈还唠叨，怎么先前就没发现啊？
　　
　　“是啊，是啊，姑娘您现在要是生病了，就是我们服侍不周到了。更何况，生病可不好受，又痛苦还要花钱……”嫣红也过来凑热闹。手里也不闲着的给我整理。
　　
　　“好啦，好啦，我会注意的啦，两个唠叨管家婆---”我故意拉长声调，惹得她俩脸又是一阵红。“不过，我也不知道你们爷打的是什么主意，不知道他想把我怎么处置。但是，管他呢，既来之，则安之，好好过好每一天吧。”我叹口气，说不害怕是假的，这老九可是出了名儿的花花公子兼阴险家啊，不担心才怪，可是现在，我只是刀俎上的鱼肉，也只有眼睁睁看着他来随便处置了呗。
　　
　　“咱爷很好的，爷不会把您怎么样的，您一定会过得好好的的……”嫣红看我眼红红的，以为我怕以后没好日子过，安慰我道。
　　
　　“嗯，我相信咱们的小可爱--嫣红宝宝。”为了结束这个话题，我打断了嫣红的好心的滔滔不绝，调侃她说，当然引起了一片晕红。可是，她们又怎么会了解我的苦恼呢？这会儿，只是忙着，而且她们只是下人，不好意思问东问西的，我敢说，只要等会儿闲下来，嫣红就会忍不住问我昨天为什么穿着那么奇怪的。她们尚且如此，况乎收留我的胤禟乎？他可是皇子啊，在尊严上就不允许府上有下人瞒着他。
　　
　　也就在这说话的当儿，衣服也穿好了。按古代的规矩，接下来就是梳头化妆了。我也就乖乖地被姹紫按坐在梳妆台前了。
　　
　　“反正我又不出去，还打扮什么呀？随便绑一下头发就行了。”看着姹紫纠缠着我的头发，虽然舒服，可是想起清朝的头饰，我就不敢恭维了，还是现代好，一个马尾辫就打发了。所以，我现在打退堂鼓了。当然，这也引来了姹紫的一阵唠叨。
　　
　　“姑娘，您可不能这样说啊。咱女子第一件大事就是要整装打扮好，尤其是大户人家的闺女，梳头，穿衣，描黄，贴金……一件都不能少啊，少了就是没教养，是嫁不出去的……”姹紫还在细细数着呐，我可快又要睡着了，也不能怪我爱睡觉啊，这样个唠叨法，睡觉也只是自我保护了。
　　
　　“好了好了，我听您的还不行吗？您就慢慢梳吧，我一定端端正正坐着了。嫣红，过来，陪我聊聊天解解闷儿吧。”听着姹紫的唠叨，我只有投降了。
　　
　　“是，姑娘。您要说些什么？”嫣红巴巴地跑过来，反正她整理完被我糟蹋了的床铺后也就没事做了，闲着也是闲着，乐得聊天儿呢。
　　
　　“嗯哼，这要说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后不许你们叫我‘姑娘’了，整得我像是青楼里的小姐似的，只差一句‘姑娘，接客’了，难听死了。”我正色道，由于坐在镜子前，嫣红站在我旁边偏后，看不到她的表情，倒是看到姹紫面无表情，不知道她怎么个想法。不过，你不作声，那我就当你默认吧。
　　
　　倒是嫣红问了：“不叫姑娘，那叫什么啊？难道叫小姐，还是……未来福晋什么的？”
　　
　　“死丫头，这话也是你随便说的？未来福晋？你是要我当哪门子福晋啊？”看她乱说，别姹紫慌得差点儿拔了我的头发，我都慌了，我可不想当什么福晋，就算是我心爱的小四四的也不要，麻烦。“你们以后就叫我姐姐吧，多亲热啊，何必整那些个麻烦呢？”我说。
　　
　　“姑娘还是收回吧，婢子们可不敢乱叫，贝子爷可最是讲礼法的，如若贝子爷知道了，那可不是小事了。”姹紫头也不给我梳了，跪在地上抗议。
　　
　　“切，我算哪根儿葱啊，就这点儿小事，他能知道？贝子爷可是大忙人，只怕早就忘了我这根野葱了……”我不屑地说道，可是还没说完……
　　
　　“哦？谁说的啊？今儿个，我这个大忙人还真来看你这根野葱了，而且，还刚刚好知道了这点儿小事了，怎么办呢？小葱？”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阴柔慢腾的声音给硬生生地下住了。
　　
　　“奴婢多嘴了，贝子爷恕罪，奴婢不敢了，奴婢只是说说而已。”听及此，我也只好顶着梳了一半的发髻跪在地上“认罪”了，虽然吧，我不是真像表面上那样害怕，但是样子还是要做做的，因此跪在地上皮动肉不动地说着。心想，老九啊，说你阴，你还真阴到家了哈，你吃饭没事做啊，这时候来听我们这些小丫头的闺房密语？是不是这也是你这大衰人的专利啊？
　　
　　“欧夜儿，是吧？起来吧，别假惺惺的了，你要是真那么怕我，也就不会那么说话了。”老狐狸还真不亏是老狐狸，名副其实啊。
　　
　　“谢贝子爷。”我站起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发髻也歪到一边去了，我现在这样子铁定特滑稽，要不这该死的怎么总用那玩味儿的眼神瞅我呢？我恨呐，牙痒痒。
　　
　　这时，姹紫也去端了杯茶过来了，他顺手接着，说：“姹紫，你继续给这根葱梳头吧，要不这野葱也快把那小脸给憋扭曲喽。哈哈……”果然扭曲地变态，如传闻中。“是。”姹紫福了福身子，欠身应道，乖巧啊这丫头，在这狐狸跟前。
　　
　　我狠狠地坐回椅子，仿佛臀下坐着的是那死狐狸，代价是我屁股一阵猛疼。
　　
　　这死狐狸，到底来干嘛啊？不会是专程来调戏这俩丫头的吧？那，是不是我该闪人了？早说嘛，我从来也不想当电灯泡的说。看着他悠闲地打量着这边，姹紫也慢条斯理地整着我的头发，嫣红则给轻轻捶着狐狸腿，这死丫头，还生怕会弄疼狐狸似的，轻轻的，轻轻的，典型的有异性没人性。
　　
　　“你叫欧夜儿是吧？叫你夜儿？”他说。
　　
　　“回贝子爷，是的，奴婢叫欧夜儿，您可以随便怎么叫奴婢。”我面无表情地回答，对他不想用任何表情。
　　
　　“好。”说完，他对嫣红说：“嫣红，夜儿姑娘昨晚穿的衣服和她身上的那个白色的东西呢？还在吗？拿过来给我瞧瞧。”
　　
　　“是，爷。只是……爷……要全部都拿过来吗？包括贴身衣物？”嫣红站起来，正要去拿我昨晚的现代衣服，突然问道。
　　
　　“呃……就外面的吧。”胤禟也有些窘，说。
　　
　　“是。”嫣红转身出去了。
　　
　　哼，就知道你来没好事，还以为你很沉得住气呢，还以为你会等我自己招供或者派个下人来就算了呢，却原来这般心急啊，看来，阴险狡诈的你名不符实啊。
　　
　　就在这时，我的头也梳好了，衣服也拿过来了。我仍然坐在梳妆台前，转过身子面对胤禟，也不想站起来，更不想挪地方，就等着他发问。
　　
　　他拿着我那件浅绿色棉外套，饶有兴味儿地上下打量着，边看边问道：“你这衣服挺有特点的嘛，我怎么没见过啊？是哪个地方的特色啊？”
　　
　　“就是我家乡的服装啊，在我们那里，冬天差不多都是这种衣服啊，没什么特别的。”我说，不过到的确是实话啊。
　　
　　“哦？那你家是在哪啊？我怎么以前都没听说过更没看到过？”
　　
　　“我是湖南人，不过我家在一个很小的小山村里，那个地方很少有外人去的，有点与世隔绝吧。”我回答，也是半实半虚吧，但愿可以蒙混过关啊。
　　
　　“哦，既然与世隔绝，那你是怎么到的这里的呢？而且是大晚上的？况且，你的官话说的还不错嘛，不像生涩难懂的湖南话啊？”他似乎不信。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到的这啊，当时我还在我家附近玩呢，突然晕了过去，醒来时就已经在您发现我的地方了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至于会说官话嘛，我从小挺喜欢看闲书的，也觉得官话说着好听，所以跟着村里识字的学了点儿。”事到如今，只好瞎编乱造了，但愿他以为湖南真乃蛮夷之地，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地方，要不难道我还真告诉他我来自两百多年后的现代？那就太瞎扯了。
　　
　　“这个，这个是什么啊？好象是个袋囊……可是你又怎么装东西的呢？”他拿着我那个白色斜挎包端详着，姹紫、嫣红也奇怪地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包，等着我的解释。“打开它！”他把包丢给我，命令道。
　　
　　“哗---”“哗---”“哗---”我拉开所有拉链，等着他检查。心里庆幸的是昨天由于上晚自习时怕迟到，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带手机啊、Mp3啊之类的电器，一则减少了爸妈的损失，二则要是带过来了还真不好解释呢。
　　
　　他随意翻着我包里的东西，大致也就一本小说，几本活页小笔记本，几张用来做草稿的废纸，两只笔--一只蓝色一只黑色，还有学生证、图书证、银行卡等卡片，都被他抖搂了出来，摊在桌上，一样一样审视着。
　　
　　“呃……这些……？很奇特嘛，书的字好象有很多是我看不懂的，还有这些硬邦邦的东西，都是些什么啊？看来你不简单噢……”他拿着那本小说看了一会儿，又端详起那些卡片来。
　　
　　“这个……爷，那书也只是闲书呐，像爷您这样的身份肯定不会看的啊……还有那些……那些是叫卡片啊，也就玩玩的，顺便表明我的身份的……”我吞吞吐吐的，还真不好解释啊，而且，貌似我的话根本就没有说服力啊。天啦，我平时最怕的就是解释了，我会越说越砸的啊。
　　
　　“哦，那我应该好好研究研究这些东西，是不是？看来我不懂的还挺多的啊……？恩？”他依旧摩挲着那堆东西，我只恨不得他马上消失，这样子，我的心脏可受不了啊，谁知他到底在想什么啊。老天，你快让这一切结束吧，要不然，我可又要诅咒你祖宗十八代了噢…………
　　
　　“爷，这些您尽管拿去琢磨吧，反正我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如果您要知道这关于我的一切的事的话，十四年为期，不知爷您愿不愿呢？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随便您要杀要剐，我没话说。”为了结束这段对话，我只能走这着，要死要活，也就豁出去了。盘算着，十四年后，他应该也活到头了，那时，只要我还活着，也不怕会怎么样我了，更何况，我肯定会去依附小四的，到时……
　　
　　“嗯……”他仿佛在想着什么，片刻后说，“好吧，十四年为期，虽然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我倒想看看你玩什么。我姑且信你，但你最好别在我府上使诡计，否则……你会很惨的，没有人可以骗我，我绝不容忍有人在我面前使诈，听到没？”他的眼神越来越犀利，不过不知怎的，他在我面前总是会把话说得很明白，好象挺耐心的，不似古装剧和小说里那样装深沉，想不通。当然，依我之性，想不通时我就不想了。
　　
　　“是，贝子爷，奴婢绝对不会，我也没兴趣。只要一天有三餐填饱肚子，每天可以随便睡到什么时候，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关我的事了。”我表明心迹。
　　
　　“好，我便依你，你要记住，天塌下来也不关你的事。”他说。
　　
　　“可以，不过您一定要撑住天，别让它砸着我哦。”我讨价。
　　
　　“你的天我还是可以撑住的。还有，你说要姹紫和嫣红叫你姐姐，也随便你吧。不过你最好不是其他阿哥的人。”片刻间他的脸色和语气转了九道弯，还真不愧是老九啊。
　　
　　“我绝对不认识除您之外的任何一个阿哥，我发誓，若有假，让我不得好死。”我发誓，然后说，“爷，我还想说，我能不能给姹紫嫣红改改名字啊？姹紫嫣红，还加我一个姑娘……怎么听都像是青楼啊，只差来一老鸨叫‘姑娘，接客---’了。我说爷您要逛窑子去外面就行了啊，不用搬到家里来，是吧？”
　　
　　“哦---？挺有趣的啊你，那你说说你要给她们改什么名字？”他问。
　　
　　“嗯……我觉得嘛，她们年纪都还小，名字就得可爱喽，尤其是嫣红，您看她多可爱啊，爱即是怜，就叫她怜儿，可是又觉得她像莲花般不染污泥，就叫她莲儿，莲花的莲，可以吗？”我想想后征求他的意见。
　　
　　“莲儿，可以啊，很不错。嫣红，以后你就叫莲儿了。”
　　
　　“是，莲儿谢谢爷，谢谢姑娘。”嫣红，今后的莲儿答道。
　　
　　“那，姹紫有点像冰霜，叫她霜儿行吗？”我得到鼓励，马上问他。
　　
　　正在这时，有一太监模样的人走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话就出去了。
　　
　　“都随便你吧，不过你改得不错啊。好了，我还有事，今天就算了吧。”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转过来威胁似的对我说，“不过，今后你还是安分点啊，我可不敢保证你要是胡来的话会不会丧命。”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是，贝子爷。”看着他走远，我长呼一口气，终于走了啊，瘟神。
　　
　　一转身，我马上对着桌上的点心露出贪婪的表情，折腾了大半天，我可饿坏了。 
　　
　　“噗----”我猛扑过去，伸出爪子，也不管有没有洗漱，狼吞虎咽了起来。
　　
　　外面阳光灿烂。房内，某只大快朵颐中……




第五章 “声名狼藉”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看过觉得我应该继续写的请留言啊～～～～要不我没动力啊～～～～～～
　　
　　来这已经一个月了，过得还算平静。胤禟那天走后就没再来过，不知道他在搞什么玄虚，不过也许他太忙吧，毕竟康熙五十一年是个多事之秋啊：
　　
　　四月，治胤礽党人；
　　
　　九月，谕诸皇子：胤礽自复位以来“狂疾未除，大失人心”，复废太子，拘禁；
　　
　　十月，禁锢胤礽于咸安宫
　　
　　…………
　　
　　当了三十多年的太子不是那么好废的，当然要其他皇子多努力努力了，尤其是现在老八胤禩已经不得宠，甚至有被康熙嫌弃的趋势。
　　
　　不过也好，这样，我就可以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喽。我的格言是：想不通的就不想，不该我想的我不想，想了会痛苦的不去想，想了也没用的当然也不想，今天左右不了的明天再想。
　　
　　其实，也挺无聊的。每天少数时间工作后也就在我所住的院子附近溜达（来后第二天下午晚餐后散步时我才知道我住的其实是个独立的小院子，也好，我可以在那里面随便做什么而不会打扰到别人，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不敢走太远，怕遇到其他人而生是非。
　　
　　唉！我就是胆子小，不敢惹事，别看我平时喳喳呼呼，其实，我最怕见陌生人的。这样也只有苦了自己，天天随便找一有花有草有水的地方一待就是大半天，要么发呆，要么睡觉。这倒是完成了当初我选学校时的有山有水的愿望，反正在这种皇亲贵族家，山水是不会少了的。不过大好青春、宝贵光阴就是这样被我浪费了的。按照“一寸光阴一寸金”来说，我浪费的可能就是一大堆我扛都扛不起的金子，心疼呐！！
　　
　　开始几天还是挺忙的，忙着熟悉环境，忙着睡觉养精神，忙着享受我从来都没吃过的美食（害得从没胖过的我这一个月来也胖了至少有七八斤）……当然，那天中午吃饱后第一要务是制作我欧氏清朝版的内衣内裤，否则，我在古代就只能空荡荡地过我的下半辈子了。
　　
　　还好那只狐狸想得还算周到，心肠还不算太坏（某女是很容易被收买滴……所以以后要卖她时只要给她分红就可以了，嘿嘿……），那天走后马上就派人送来了几匹布和一些银两首饰，虽然不多，但也够我挥霍一段时日了。嗯，银两存着，首饰用来收买人心，反正我对于首饰向来就是玩玩然后丢掉，布嘛，用处多着呐，欧氏服装就要由此诞生了，嘿嘿……还有女士用品，这是不可或缺的，还要棉花，这没问题，乞丐就有俩小丫头去当了，我只要成果不计过程，随便她们想办法，我只要拿到棉花就成。
　　
　　于是乎，欧氏制衣加卫生棉厂，其实也就是女士用品厂，光荣诞生了……
　　
　　名字：欧氏女士用品公司。
　　
　　主要成员：我欧夜儿，姹紫，嫣红，还有管家刘伯。
　　
　　成立日期：康熙五十一年二月十六。
　　
　　于是乎，我们忙开了，在无聊中忙碌，在忙碌中无聊……
　　
　　首先是要设计图案，这个任务理所当然的由我来承担了。我用我荒废了N多年的蹩脚画技画出一幅“三点式”，以为这是我当前最最需要的。
　　
　　接下来就是向霜儿和莲儿解释怎么做了，这才是最痛苦的。我费尽口舌，指手划脚，把能想到的语言都吐了出来，我口干舌燥，晕头转向，换来的只是这俩丫头迷茫的脸色和看怪物似的眼神，我快崩溃了，直接晕倒在地。
　　
　　就在我头碰地的一霎那，我看到窗外的作彩旗飘飘的我的内衣内裤，对呀，我真笨呀，怎么就没想到呢？
　　
　　“莲儿，去把我昨天穿的贴身衣物拿过来吧。”我说。
　　
　　等拿来之后，我直接把内裤丢给她们：“就按照这个样子做吧。”不过，好像在小说中看到说古代没有松紧带，只能找弹性好一点的布，但我打消了这主意。我直接在后面再多留出一条带子，到时那么一系，还打个蝴蝶结，既方便又性感，不怕迷不死小四。只是万一“蝴蝶结”松了，裤子就只能直接呢么掉下来了。但凭我的智商，一下子是想不周全的，只好将就着。
　　
　　至于胸衣嘛，更简单：装倒扣的地方没有条件就缝一颗小扣子，特小的那种。其它，该是杯的地方依旧是杯，该塞棉处塞棉，该吊带就吊带。俩小丫头不明白我为什么把胸衣做成那样。我说，这样就可以防止乳房下垂，可以保持魅力，还可以矫枉过正。她们就欢喜地多做了几件符合她们自己的胸围的了。
　　
　　然后是做卫生棉，这个是要早做准备的，这个时代的可都是用布包着草灰，多不方便，多不卫生啊。曾经看过一部穿越小说，里面有关于制作卫生棉的，我就借鉴一下吧。丝绸太贵，而且太滑，容易掉，反正现代一般也是棉，那就用棉布吧。里面用棉包住几层草纸，外面的就用棉布做成吊床形状，唯一不同的是这小“吊床”是四面封死了的，用线缝好。古代没有双面胶，就只好前后做两条带子，到时往上系在腰带中，就OK了。
　　
　　做好这一切之后，也该用晚餐了。当然，根据我的习惯和古人的风俗，吃了饭之后我就沐浴睡觉了，这一天又这样过去鸟……
　　
　　本来是想利用这些来赚点银子的，但是因为初来乍到，不敢太出风头，于是把它们都交给了那俩丫头了。衣裤我是试用过了，虽然没现代的方便，但毕竟又是丝绸的，而且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咱要知足常乐，呵呵……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着检验卫生棉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
　　
　　可是，天不从人愿啊，想不到，一个月过去了，大姨妈没来，反倒是那俩小鬼给我惹来了“响当当”的“名声”。真想不到霜儿那丫头，平时一副死人面孔，其实也是个惹事精啊。
　　
　　事情是这样滴……那天过后，对于从来都未见过这些东西的她们，用过之后觉得特方便，加之看起来好性感，所以喜不自禁，忍不住去向福晋们的丫鬟去炫耀了，由于我说过，如果有人要，就必须用钱买，而且不可张扬，所以，这阵子，这俩丫头就忙着帮我赚钱了，顺便是打着我的名义的。因此，整个贝子府，甚至整个京城，都有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那就是，我---欧夜儿---这个刚来的古怪丫头，发明了一种内衣裤和月事用品，性感又好用……云云……
　　
　　唉，我就这样全城闻名了，而且，出名得有点偷偷摸摸，可怜我的一世英名啊……
　　
　　只是，让我感到不安的是，我的那个一直都没来，再怎样不正常我来到古代也有一整个月了啊，更何况来之前已经有半个月了呢？难道……？不可能，印象中我还是处……或许，我睡觉时……？也不可能，我醒来都没感觉啊……还是……被迷了？不知道呃，头好痛呐，算了吧，不想了！
　　
　　我无聊地无目的地瞎逛着，却没留意到身周的景色已经很陌生了，还继续想着我的“心事……
　　
　　“哎呦---！瞎了眼睛了你！你是谁啊？在这做什么？也不好好去做事？贝子爷家又怎么能有干吃饭的人？……一点规矩都不懂，真该替九哥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长眼睛没规没矩的臭丫头……”心不在焉的我突然撞上了一堵肉墙，那肉墙粗着嗓门训斥道，扬着手有教训人的趋势。
　　
　　被肉墙弹回来的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我这人很讨厌，我退了几步……
　　
　　“你又是谁啊？我是瞎了眼，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怕没规矩的是你吧？叫那么大干嘛？这么幽美的环境都被你这粗人破坏了……你就是没素质，没修养，没文化，没道德的啥都不是……哼！”管你是谁，我撇撇嘴，仰着头，狠狠地回骂过去。
　　
　　“骂谁哪，骂谁哪……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主子你也敢骂了啊……今天我倒是真要替九哥管教管教……”它扬手就往我身上打了过来。
　　
　　我来不及躲避，只好缩身闭着眼……“十弟，别鲁莽，失了皇子的风度。”迟迟没见打下来，我壮着胆睁开眼，只见胤禟抓着那男人的手不让它打下来，而那男人则一直不服气地挣扎着。
　　
　　“见过贝子爷。”我赶紧向胤禟行礼，这可是我的饭碗，还是没得罪的好。
　　
　　“起来吧。”
　　
　　“是。”
　　
　　“这是八贝勒，十贝子，十四贝子。”他一一介绍。
　　
　　“见过八贝勒爷，见过十贝子爷　，见过十四贝子爷。”我一一行礼。只不过，在面对老十（就是那粗俗男人，当然是这个任何人都想得到的历史上有名的没脑子的人）时，我扮了个鬼脸，气死他。
　　
　　“做作，假惺惺的女人……我可不敢受你的大礼，会污了我的名声……”
　　
　　“十哥。”
　　
　　“十弟，你讨厌她，但也得给你九哥的面子吧？”十四和老八惊叫道。
　　
　　“九哥只怕会帮衬着她吧？要不她怎会那么嚣张？哼……今天我还真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他气难消。
　　
　　我装无辜，嘁，本小姐不屑与你争斗,我把头仰“上了天”。
　　
　　胤禟也不生气，只是揶揄道：“十弟，你不是说很佩服闹得满城风雨的神秘女子吗？还说她能让皇亲国戚们的福晋都赞不绝口，一定要见见她的庐山真面目？”
　　
　　“我是想见见她，不过只是好奇她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众福晋天天在谈论她，搞得神神秘秘的，去问还笑话我什么‘女人的事男人少打听’，哼……但是，现在我得先教训她，这个不长见识的臭丫头。”老十指着我气呼呼地说，我配合他做着鬼脸，气得他更是“活蹦乱跳”，呵呵。
　　
　　“夜儿，规矩点儿。”老九呵斥我说，却惹来老十的牢骚：“你看你看，还说我不给他面子，就知道九哥会帮着那女人，从来就知道九哥是重色轻友的家伙。哼……”
　　
　　他们兄弟也不怎么恼火，只是很无奈，估计早已习惯他的这种个性了。“十弟，我不是帮衬着她，只是在你教训她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胤禟耐着性子解释。
　　
　　“什么事？最好不是不重要的事，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老十还是很气愤。
　　
　　“一定很重要，就是……咳咳……”胤禟卖关子。
　　
　　“九哥，你卖什么关子啊？再不说，我可不给你面子，直接管教这丫头了啊！”难得，这浑人还懂得要挟。
　　
　　“是，是，是，我马上说。”老九好笑地应道，“这件事就是……这位……你瞧不起的，迫不及待想要教训的姑娘就是……”
　　
　　“怎么？就是什么？”老十还真迫不及待。
　　
　　“就是你仰慕已久的那位神秘女子---欧夜儿……”
　　
　　“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说---她就是欧夜儿----！！！！！”
　　
　　“哈哈哈哈哈哈……”胤禟还真会捉弄人，惹得在场所有人大笑不止，有的前仰后合，有的抱腹弯腰，神态各异，笑不成语……
　　
　　这恐怕将是日后很长一段时间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了。
　　
　　只见老十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绿，瞬息变幻，好看之极，我也寒冷至极。怕啊，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啊？我想。
　　
　　“这……这……怎么可能？……啊----”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不时挠挠头，嘀咕着，突然，终于爆发了。也把我们吓一跳。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她？”他还是不敢置信。“臭丫头，就算是你，今天这帐也要……算了吧……看在九哥面子就饶了你……但我们没完……”他泄了气，不再像刚才那样不可一世，只是暗地里狠狠地瞪着我，估计也是怕他九哥，当时的九贝子的。
　　
　　“撞我的事就饶了你，但你得解释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们都在说你的？”他突然想起问道。
　　
　　“十弟，改天再问也不迟，今天没时间了。”胤禟阻止道，估计他知道我在捣鼓些什么吧。
　　
　　“是。”他不甘心地回答。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了……
　　
　　“八哥，九哥，这太子……？”老十还真是没脑子加急性子，比我白痴多了，嘿嘿……我有自信了。不过，他也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和仇恨了。
　　
　　“十弟.”老八胤禩喝道，看贼似的瞥瞥我。
　　
　　我吐吐舌头---“夜儿，还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回去？”胤禟呵斥道。
　　
　　“不是我不想回去啊！我迷路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我委屈地辩解。
　　
　　“那你刚才怎么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刚才随便溜达，就到这儿来了，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来人带她回去！”他叫了位下人，挥挥手，让人带我下去。
　　
　　本来我就不想知道什么秘密，也就乐得让人带我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看过觉得我应该继续写的请留言啊～～～～要不我没动力啊～～～～～～




第六章 人尽可夫

　　
　　“夜儿，快起来，换套衣服，跟我出去……”今天不知怎么的，大清早的，胤禟就屁颠屁颠地跑来，把我从床上拉起来。
　　
　　“干嘛？现在还早呢……嗯……我还要睡觉！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也不怕……呼……避嫌哪……我被拉起来又掉下去了，嘴里不清不楚地呢喃着。
　　
　　“起来！每天都像猪一样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也不怕嫁不出去？霜儿，莲儿，把她拖起来！！！！”
　　
　　“不起——不起！你们干嘛？我要睡觉！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又有什么了不起？……就算没人要，这不还有你吗？反正你也是男的嘛……”虽然被人拖了起来，差点掉地上了，但我还闭着眼胡乱抗议着。
　　
　　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有点儿冷场了。怎么回事?我赶紧睁开眼，只见大家都瞧着我，脸色尴尬。良久，胤禟才蹦出一句：“都这么大的姑娘了，说出这种话，也不害臊！”
　　
　　“我说什么了？呃……我刚才有说错什么话吗？”我茫然中。
　　
　　霜莲俩丫头还红着脸愣着，看来要她们回答是不可能了，我只好看向胤禟。
　　
　　“咳咳……没事，赶快梳洗吧……我带你出去逛逛……霜儿，莲儿，还愣着干嘛，服侍这懒丫头梳妆打扮啊。”胤禟避开我“火辣辣”的眼神，说道。
　　
　　一个时辰之后，一位双手捧着糕点，嘴里还塞满一嘴的女孩被一俊俏男子押上了一辆豪华马车。
　　
　　毫无疑问，那不顾形象的女孩就是偶，而俊俏男子就是咱们滴……臭老九啦。。不，应该是香老九，他比我可是要干净的多了今天。
　　
　　坐在车里，晃荡中，我还在不停地往嘴里塞，看得胤禟直摇头：“慢点。。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嗯……我知道……呃……可是我饿啊……！”我含糊不清地说，还喷出了不少。
　　
　　……胤禟很无语地看着我，我毫不客气地……无视他。
　　
　　半个时辰后，终于填饱了……呼——我呼出一口气，拍拍手，站起来，跑到胤禟面前把他的茶一口喝光，然后回去继续吃，只是现在是细细品尝了，胤禟看怪物似的看着我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低头继续看他的书去了。
　　
　　我无聊的很，只好干瞪着眼。胤禟今天穿的是一套灰色便衣，整整洁洁，头发发亮绑在后面，整个人显得更加英挺俊朗，而且，不知怎地，现在看他，好像不是那么阴险了……
　　
　　我心里一惊，赶紧移开视线，心里劝慰自己：我爱的是小四啊，绝对是小四……抵制诱惑……坚决衷情……抵制诱惑……坚决衷情……抵制诱惑……
　　
　　想着想着，我便陷入回忆状态中……
　　
　　最近两三个月也没什么大事发生。也许对于这个时代的贵族女性来说，除了嫁人，本来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的，尤其康熙年间都是那么的“太平”。
　　
　　但是，我知道，这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是为更大的“灾难”做准备的。也许，平静的表面下波涛汹涌。
　　
　　但是这些，与女人无关，女人们每天还是无聊地生活着，虽然她们并不那样认为。
　　
　　男人们忙忙碌碌的，也许就因为他们忙碌我才能逍遥，所以，男人们的事，我不鸟……
　　
　　胤禟对我的约束很少，随便我去做什么，只要别捅出滔天的娄子。那天我跑错了园子，事后也没怎么责怪，可能是太忙了吧？我只能这么样解释，反正凭我的作风，不到事临头，我坚决不动脑。
　　
　　既然可以随便，我便也“不好意思”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更何况我是不能闲太久的人，而且这里既没电脑又没电视的，令人发闷，都如果不随处溜达，都不知怎么打发这长夜也漫漫，长日也漫漫的日子。
　　
　　府里是不能乱跑的，那就发展府外政策。于是乎，我就三天两头地往外跑，跑的我的名声那是一个更“旺”啊，比旺旺雪饼还旺，只不过“臭名昭著”而已。唉！世风日下呀……
　　
　　话说第一次我要去逛街时，我的俩“小跟班”那是坚决不同意，还举出了条条框框：第一，现在我们的“事业”蒸蒸日上，我这个“老总”整天游手好闲也就罢了，怎么能够连“苦命”的“员工”也拉走呢？第二，这女子随便抛头露面是不守妇德，“贞洁观”不允许这样做……云云。
　　
　　其实我知道，“苦命”的员工不是“事业心重”，是那丰厚的利益让她们的眼睛不能从那一堆堆的铜臭上面挪开。也是那时我才知道，刘伯不是贝子府里的管家，是胤禟的人，但只是某个庄园的管家，平素没住府里头，那天是凑巧有事。按惯例，皇家除了侍卫当然是不能有男性的，管家也只能是太监。所以，见着刘伯的面很少，就算他已经是老头了也要避嫌啊，一般是让丫头去找的。因为咱家莲儿姑娘是刘伯的侄女，不过也是孤儿了，呜呜……为她掉滴猫泪，只一滴，这天下孤儿太多，每人一滴都能让我的泪流干，所以啊……要珍惜。
　　
　　所谓“妇德”倒是真的，尤其是汉族女子。但是现在是在满族人府里头，满族要的就是爽朗干脆，才不会那么别扭着所谓“贞洁”不放。而且，我身份都没确定，既不是小姐，又不是夫人，那只能是丫鬟了，丫鬟可是可以上街的噢……我拧了把莲儿粉嫩的脸颊奸笑着，痛得她“咬牙切齿”。
　　
　　于是乎……仰天长笑，咱出门去了……
　　
　　街上的乞丐特多，每个朝代每个地方都会有，号称盛世的康熙年间也不能幸免。况且，据史料记载，康熙晚年，盛世已早就不再。由于康熙一味追求“仁帝”称号，主张“与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于贪赃枉法、徇私舞弊者执法不严，导致吏顿废弛、百弊并生，使“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者一年比一年增多。
　　
　　于是，我来了个大扫荡，大的、小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我通通收了，在城郊找了处宅院就把他们丢进去了，至于开销等都是霜儿、莲儿的事了。呵呵，她俩的小眉头呀都快皱没了，心里啊就是那个疼啊！
　　
　　“砰---！啊---！”马车骤然停下，我的后脑勺猛地撞在车壁上，疼得我尖叫。“谁开的车啊，这么没水准?知不知道这样撞，不死人也会白痴的？想谋杀就直接说嘛……”我嘀嘀咕咕的。
　　
　　“到啦！该下车了。”胤禟意味深长看着我说，说完也不等我就出去了。
　　
　　“去哪？这又是哪啊？”我跟了上去。
　　
　　“带你随便逛逛。”他回答着，继续往前走。
　　
　　“这位爷，您是吃饭呢，还是……
　　
　　听到这小二特有的招呼声，我才看清这是在一家餐馆前。
　　
　　“喂，你要带我去哪啊？”我跟上去问。
　　
　　“就这里了啊。”他头也不回的说。
　　
　　“这里？来干嘛啊？”我不解。
　　
　　“吃饭啊。来这儿不是吃饭是做什么？要不，你还想嫖赌？”他反问。
　　
　　“吃饭有必要来这儿吗？难道这里的很特别？”
　　
　　“不特别。只是带你出来玩，恰好饿了。”他若无其事地说。
　　
　　“饿了？你们没吃早餐吗？”我无语。
　　
　　“没吃啊……特意来这吃的，这里的饭菜还不错，既好吃又特别。只是---你大概已经吃饱了吧？不用再吃了是吧？我可以省很多钱噢……嘿嘿……”死狐狸，一脸奸笑。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的，哼！
　　
　　“我好饿啊！刚才吃的被马车震了那么久，早就消化光了。我还要吃，而且你买单。但男士与女士一同进餐时，男士主动买单才显得有绅士风度噢……”我说完就先蹦进去，留下一头雾水的他。
　　
　　“男士？女士？绅士？是什么啊？”他莫名其妙，上来拉住我问道。
　　
　　“啊呀，没什么啦……就是男人，女人和有修养的男子的雅称啦。”我连忙解释，装作若无其事。
　　
　　“哦……你的奇词怪句不少嘛！也是你们那的方言？”
　　
　　“不是，是我们小孩独创的。”我说，虽然我现在已经22了，但偶还是相信偶的外表滴……嘿嘿，看起来最多也就14 、5岁，呵呵……
　　
　　“你家乡的小孩还真先进啊！”他一半不解，一半嘲讽。
　　
　　“是啊，是啊，一群怪胎嘛，呵呵。”我陪着干笑。
　　
　　一个时辰后，我打着饱嗝慢悠悠步出客栈，后面跟着胤禟和总管。我甩甩头，呵，还算满意啦。想不到，这样的餐馆也有如此的美味，而且还恰巧被皇九子知道，呵呵，有玄虚噢……不过，也真是卧虎藏龙啊！
　　
　　“现在去哪儿啊？”走出大门，我反身问胤禟道。
　　
　　“随便你，今天我当你的小跟班吧。”他说。
　　
　　真不知道他今天卖什么药，是不是头脑撞墙了？怎么又兴致来当我的小跟班儿了呢？难道是什么吃错药了？还是……？我边走着边想着，想不透他今天到底在干嘛。
　　
　　“咦？那里在干吗？怎么那么多人？我们去看看喽……”我跃跃欲试，想去瞧瞧，满足哈我的好奇心。
　　
　　“嗯，安全，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贝子爷！”安全大总管领命而去。
　　
　　话说这安全大总管就是九贝子府的太监总管了，也就是我来此地当晚的胤禟的车夫。胤禟微服出门时一般就带他一人，充作车夫和跟班。安全人如其名，的确长得很安全，做事也安全。 
　　
　　果然，就是有效率，我们才走一半，安总管就回来了。“回贝子爷，前面在卖小孩……”
　　
　　“什么？卖小孩？有人买了没？我要去看看……”我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冲了过去。
　　
　　“让让，让让！”我努力扒拉开人群，钻了进去……“哇塞，好可爱的Baby哦！”我跑过去就抱起了躺在地上的小孩，刚好，胤禟他们也挤了进来。
　　
　　“卑鄙？‘卑鄙’还可爱？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啦，我说小孩可爱，大人卑鄙啊……”
　　
　　“哦……！！！！！”他将信将疑。
　　
　　“我要这婴孩---”我叉开话题，不愿再纠缠。
　　
　　“那好啊！”他眨眨眼睛，爽快地答应了我，转过身对卖主，一位衣不蔽体的枯瘦女人，旁边还站着一个同样干瘦脏兮兮的小男孩。“你为什么要卖她呢？”
　　
　　“这位大爷，你发发慈悲吧，我们家上有老母，下有六个小孩，我丈夫还赌博成性，实在养不活了啊，不得已，只有卖了刚生出来的小女儿，还有这个有点小病的三儿子，与其有一天让丈夫卖给歹人，不如现在找个善良人家……求求您，买下他们吧！！！！不求你出多少钱，只希望孩子往后过得好……”这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呜哇……！”“呜哇……！”看到母亲哭，俩孩子也跟着哭起来了。
　　
　　“唔……买下他们吧？这位妇人说的对啊，与其让赌鬼卖给歹人，还不如我们买下，还可以让他们过点好日子呢……唔？可不可以啊？”我拉着胤禟的衣摆撒娇似的问道。
　　
　　“你刚才说这男孩有病？什么病？看起来的确是有病，可别是传染的。”他不理我继续问，不过看情形是想问清楚后再买，我也不好再说话了。
　　
　　“回老爷，三娃是有病，不过是小病，就是头上长了癞痢，有时有点喘气而已，不影响做事的……还请老爷发发慈悲……”妇女把小男孩拉到我们身边，比划着说。
　　
　　这小男孩的确长着一头的癞痢，很难看，但是除了这些，整体看起来还挺好的，显得很聪明乖巧。他也跪下来磕着头：“请老爷收留……”
　　
　　我无法理解，就算再穷，也没有急着把自己推销出去的小孩啊，指不定以后会过什么苦日子呢,难道他不怕吗？“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要我们买你啊？你不怕会过苦日子吗？”我问。
　　
　　“我不怕，在家里什么苦日子都过了。天天没有吃的，还要干活挨打，还要看着娘她们也挨打，比什么都苦。我不怕会被卖到什么人家，只求发发慈悲，要买妹妹就连我一起也买了吧！让我来照顾妹妹，或者让我能够看着妹妹长大，我就算做牛做马也愿意。求求您发发慈悲！”他边磕头边说着，慌得我赶忙扶起他，还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好吧，看在你那可爱的小妹妹份上，我答应你。”转头，我征求胤禟的意见。
　　
　　“你都已经答应人家了，还看我干嘛？夜儿大小姐，请问我不答应行吗？”他翻着白眼说。
　　
　　完了，他翻白眼竟然那么妩媚，完了，完了，我被迷死了……
　　
　　“喂，想什么呢？大白天的都做梦啊你！”我还没回味完刚才的艳颜，就被罪魁祸首给一巴掌打醒了。我烦：“大白天当然做白日梦了，既然知道我在做梦，你干嘛还打醒我啊？”
　　
　　“要做梦回家去做，大道上也不怕被踩死啊你。”
　　
　　哼，我不计较，不计较……嗐，最主要是现在得他付账，计较是不明智滴，是要花钱滴……
　　
　　“好了，安全，你给她几两银子，把孩子带走。”只听胤禟吩咐安全大总管道。
　　
　　“我抱宝宝，我要宝宝！”我立马冲过去，抱起了我可爱的小宝贝儿。只见她睁着大大的黑亮亮的眼睛眨呀眨地看着我，我仿佛看到了好奇和依赖，红嘟嘟的嘴蠕动着……呵呵，真可爱，以后肯定是位大美人儿！
　　
　　“小姐……能不能让我再看一眼六妹？”那妇人盯着我手里的宝宝怯怯地问道。
　　
　　“好吧，好好告别吧。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待她的。”我把宝宝递给她。
　　
　　“谢谢小姐。”说完，她哭着把宝宝贴近脸颊，仿佛想把她揉进自己眼里，塞进心里，看得我一阵心酸。
　　
　　良久，她抬起头，擦干眼泪，才把孩子递给我，抱了抱三娃，转身哭着跑开了。我抱着女娃，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也只能呆呆地看着。在这个世界，对于这些，我所能做的就只能拼命赚钱收养他们，培养他们了。
　　
　　许久---”该走啦，日头当空，你还真有兴致晒，也不怕变黑？好吧，就算你不怕晒，你手里的你的宝贝还怕呢。”胤禟絮絮叨叨的。
　　
　　“走就走啦，唠叨什么啊，真像更年期的大妈！“后面一句我是小声嘀咕的，怕他听见又问。
　　
　　果然，他还是听见一点了---”什么？你嘀咕什么？”
　　
　　“没什么啦，走啦，我晒死啦，不，是宝宝晒晕啦……”我抱着小婴孩就往马车方向赶，顺便还拉了把“三娃”。现在，只怕想逛街也不行了，拖着俩孩子的。
　　
　　“你要把他们安置在哪呢？”我盯着宝宝问。
　　
　　“就放到你的收养所去呗！这还不简单。”他无所谓地说道，继续修着指甲。我真怀疑，他是不是没事就玩指甲的，看那光溜溜的，咦……臭美的男人。不过他的话真让我吓一跳。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你什么事我不知道？住在我府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就你那点伎俩，瞒得过谁？”他继续修着指甲，头也不抬一下。
　　
　　其实他说的也是，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他还怎么混。
　　
　　“放在收容所，那他们的费用怎么算？”我计较这个，这可是笔大开销啊，得算清楚。
　　
　　“当然是你出喽，是你要买下他们的。”
　　
　　“可是，是你出的钱。”我据理力争。
　　
　　“好，那你现在把钱还我，要不我转手再把他们卖掉？……啧啧，你看这小女娃，长得真不赖，放到青楼去肯定能畅销……恩，就放在我名下的玉楼阁吧……”他阴险地威胁说，手还不停地“非礼”着小宝贝儿。
　　
　　“你敢！”我脱口而出，自己吓了一跳。
　　
　　“我为什么不敢？”他眯缝着眼睛说，又是这个他的招牌欠揍表情，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你敢，你的确敢……我养他们，还不行吗？”我低头丧气地说，可怜我的钱啊……我的小心心啊，好疼啊……
　　
　　“呵呵，这还差不多。既然是你的了，给他们娶个名字吧。”他把孩子丢给我，说。
　　
　　“人尽可夫。”我说出酝酿已久的名字。
　　
　　“什么？”
　　
　　“人尽可夫啊。”我无辜地眨呀眨眼睛。
　　
　　“你知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知道啊。不就是女子随便与男人相好吗？”我无所谓地说。
　　
　　“那你还给他们取这名字？还是说你想那样？”他问，眼神带着点儿危险。
　　
　　“没有啊，你别那样看着我啦，我害怕怕……。”我故意打个寒战说，“我给女孩取名人尽，给男孩取名可夫啊。挺好听的，觉得。也是我跟他们开个玩笑嘛。呵呵……仅仅是个玩笑……”我赶忙解释，陪着干笑。
　　
　　“随便你，孩子是你的，随便你折腾。”说完，他就自顾自的闭着眼睛养神去了，留下一脸呆滞的我，和已经睡着了的人尽可夫。
　　
　　呵呵，看来以后的日子有的乐啦……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家即是家

　　
　　“人尽……可夫……唔……可爱的小宝贝儿……”某院里，某女抱着一小baby追着一小男孩跑……
　　
　　这已经是这段时间来我每天的必修课了。
　　
　　“宝贝儿，嗯嗯……乖哦……快叫娘……”我也懒得去理可夫了，反正他老妹在我手上，还怕他跑了？所以，我悠闲地逗着人尽这妮子。 
　　
　　“还叫‘娘’呐？人都没出嫁呢，就叫上娘了？也不害臊！”胤禟阴阴地从外面走进来说。
　　
　　“不叫娘那叫什么？难道还姨娘？更难听呢。”
　　
　　“叫姑姑，叫姑姑就行了啊！是不是，笨蛋姑姑？”不知何时可夫那小子跑回来了，朝我扮了个鬼脸说。这小子，真是被我宠坏了，除了刚开始有点拘束，现在可是翘上天了，看来我什么时候该树立威信了。当初把他们扔进大杂院后，胤禟就帮忙找了大夫来，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可夫的病已经得到很好的控制了，不再频繁地发作了，其实当初一听他有时喘气，就知道肯定是哮喘了。而且他现在头上的癞痢也开始消退，身子也不像以前那么瘦，脸上红润了。仔细瞧瞧，可夫长得的确还不错。
　　
　　“叫姑姑？可以。双手赞成！”胤禟现在只要是在大杂院里，就也是俏皮捣蛋的主儿，真受不了。
　　
　　“不行，那可夫他那赌鬼老爹不就成了我哥了吗？我才不要呢！”我抗议。
　　
　　“不一定要是父亲的姐妹才叫姑姑。我说叫姑姑就是姑姑，不许叫什么娘啊，姨娘啊什么的！还有啊，在满族习惯，‘姑姑’可是有点身份的人才能被叫的，以后小孩们就都叫你‘夜姑姑’吧。”胤禟霸道地规定道。
　　
　　“姑姑就姑姑，有什么了不起？人尽，快叫姑姑？”我对宝宝说。哼，有点身份的？这身份是丫鬟吧？丫鬟头子叫姑姑，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初，看了《步步惊心》后，我可是又去翻了很多的关于清朝的资料的。
　　
　　“你呀！襁褓中的婴儿也能叫姑姑？放着这儿几岁大的可夫不要，硬是……真是笨哪！”胤禟嘲笑道。
　　
　　“你管呐，我喜欢。”我横眉冷对那爷俩。
　　
　　“笨就是笨！”可夫那小子嗤之以鼻。
　　
　　“可夫小子，你说什么？找打是吧？”我龇牙咧嘴。
　　
　　“嘁，笨蛋姑姑绝对打不到我。如果笨蛋姑姑有能耐打我，也就不会只敢去欺负我那还什么都不会的人尽老妹了。笨蛋姑姑就是名副其实的笨蛋啊！唉！”这死小子，说完一长串后，还故意老气横秋地叹着气。
　　
　　“可夫，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臭小子……忘恩负义的……天收的……”我“追杀”着可夫，叫嚷着，火冒三丈。
　　
　　“哈哈，笨蛋姑姑，人尽可是老妹噢……别笨到搞不清对象！何况我是男的，怎么个‘夫’法啊？姑姑，你好笨喽……”可夫边逃边叫嚣。
　　
　　“气死我了，死小子，当初要不是我，你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忘恩负义的混蛋小子……”我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追到可夫打他屁股，只是这小子机灵的很。
　　
　　“加油！加油！可夫，加油！夜姑姑，加油！”不知何时，大杂院里的那些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出来了，站在走廊上看着热闹呢。
　　
　　“你们……你们……一群混蛋！”我跺脚，我瞪眼，我咬牙，我切齿。
　　
　　“哈哈……”我的愤恨之情只换来了一阵又一阵的笑声，躲在人群中的可夫笑得更大更奸更得意，唉！
　　
　　我转过身，谁知正对我的竟是胤禟的意味深长的欠揍的微笑。
　　
　　唉，这群人呐……我做人好失败噢……
　　
　　“好了，好了，该吃饭啦！你们呀，大的小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成什么样了。整天地就这样闹腾着，搞得鸡飞狗跳的。你看看你，可夫，又是衣服都湿透了，还不快去换套干净衣服，再来吃饭？免得着凉了。”做饭的范婶笑着唠叨着，眼里噙满了爱意，看着我们。
　　
　　“范婶，你的饭到底做好了没有啊？还要不要我们吃饭呐？”见范婶还要继续数落我们，我岔开话题问，我可是很饿了，何况范婶做的菜特别好吃呢。其实，范婶就是在买下人尽可夫那天去吃的那家餐馆的老板兼厨子。她在偶尔的一次机会中救了胤禟，一直以来，都是靠着胤禟帮衬着，后来，我把她拉来了这。
　　
　　“你呀你，怎么说你好了呢，一个大姑娘家的……”范婶用手指点一下我的额头，慈祥地叹着气。
　　
　　“范婶，不知道怎么说就别说了嘛，我好饿哦……”我撒着娇。
　　
　　“好，好，马上吃饭。来，来，来，吃饭喽----唉！”范婶吆喝着，最后又看了看我，轻叹口气。
　　
　　这范婶，好像我外婆哦……鼻子有点酸，我转过身，没再说话。
　　
　　“怎么了，夜儿？是不是不舒服？”还没从刚才的伤感中走出来，我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饭，被胤禟发现了。饭后，他问我说。
　　
　　“没事。”我低头。
　　
　　“真的没事？”
　　
　　“嗯……没事。”带着严重的鼻音，我应道。
　　
　　“没事怎么会要哭了呢？告诉我，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他轻柔地扶着我道。
　　
　　“真的没事！只是……嗯……想家了。”我说。
　　
　　“想家？”
　　
　　“嗯。”
　　
　　“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带你回家。”
　　
　　“不用了，我永远都回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忘了我家在哪儿了。”
　　
　　不想再纠缠下去了，于是我撒了个谎，尽管觉得对不起如此关心我的胤禟，我还是要说谎话的。我总不能对他说，我来自未来的21世纪，来自两百多年后吧？
　　
　　唉……！
　　
　　看着在院子里打闹的孩子们，我想，以后，就把这当作我的家吧！
　　




第八章 胤禛胤禟

　　
　　转眼已是康熙五十一年八月了，想想，穿到这个时代已经有半年了。还有一个月，太子将二次被废。不知这个月里，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呢？
　　
　　雍亲王邀请各位兄弟去王府饮茶。因为对老四胤禛的心仪，我便也央求胤禟带我去。可能他也有某种“阴谋”，摸须揉面瞪着我瞧了那么一段时间后，终于是答应了。
　　
　　一路进去，雍王府虽是王府，但也比胤禟的贝子府要简单清爽得多，没有那种脂粉气，也没那么大，到处都体现了主人的节俭认真的人生态度。人，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物，生机活泼，却又清晰自然。
　　
　　饮茶的地点是在胤禛的赏竹亭，亭内桌椅杯盘齐全，且俱为古朴俭约景象；亭外绿竹成林，新雨过后，微风拂面，泥土清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我们到时，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大相国寺住持智云禅师也在场。我一一行礼后就站在胤禟身后，低眉瞬目，他们也没看清楚，看我那么顺服，还以为是老九的侍女，我也懒得纠缠，乐得清净。尤其是胤俄在，我更不想惹事。
　　
　　我偷瞧胤禛，他在悠闲地煮着茶，动作有条不紊。再看他长相，只见他修长的剑眉，炯炯有神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宽而微薄的嘴唇，配上棱角分明的脸庞，虽比不上胤禟的英俊，但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直觉得这人能挑起一切责任，能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也能果敢地放弃别人放不下的……
　　
　　胤禛与智云禅师一边饮茶一边欣赏亭外美景一边还论佛。我正在冥思中，忽然，一直都在焦躁不安的老十终于忍不住叫嚷：“四哥，你叫我们来就为了听你和这秃驴说什么色呀空的？你到底什么意思？有事就快说，我可没时间在这无聊……”
　　
　　老十还真不知死活，名副其实的蠢驴加笨蛋。只把其他人吓出一身冷汗他还不知。智云再怎么样也是大师级人物，又是雍亲王面前的的大红人加知己，岂是他能随便骂“秃驴”的？何况打狗还得看主人哪。
　　
　　胤禛的脸由红变绿，由绿变青，由青变紫……霎时间变幻多色。
　　
　　八贝勒胤禩只得喝道：“十弟，你叫嚷什么？四哥请我们来自是有事了。更何况，佛法无边，你窥不透也就罢了，怎可以亵渎？还辱骂大师？……还不一边儿待着去……大师，四哥，你们大肚量。十弟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还望别与这蠢货计较。”是人就看得出来，老八的语气明显是护着胤俄的，只是表面恭敬而已。胤禛也不好发作，智云更不好说什么了。
　　
　　只是……
　　
　　“是，我是蠢，从小你们就这样说我，我也认了。但是也不知道四哥这聪明人要搞什么玄虚，如此把我们困在这？要把我们算计了也不知，这可是人家的地盘……”“十弟。”“十弟。”“十弟。”……眼见胤禛脸色和缓了些，这莽人又不知死活地乱捅。这是就算胤禛不算计，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治他。或许，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看来是不能挽回了，其他人都偷偷地抹着汗呢。“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十贝子爷生性过于浮躁了！戒过！戒过！饮茶论佛正是修身养性之法，还望贝子爷耐下心来才好……王爷也不要太计较……”总算智云还不污了大师头衔。
　　
　　“可是……”老十还想说什么，只是没那么有底气了，可能刚才的气氛也让他明白了些什么吧。
　　
　　“十弟，回去坐好。赏你的风景去。”胤禟喝道。
　　
　　胤禛低着头，没什么表示。倒是十三胤祥像是要发作，但被胤禛制止住了。
　　
　　一时气氛很尴尬，各人都做各人的事，有玩手指的比如胤禟，有看风景的一大堆，有低头用茶“解渴”的好几个， 有闭目养神的，有颂佛的比如智云大师……好压抑的说……
　　
　　欸？我是不是可以趁现在接近他——我的终极目标——雍亲王胤禛啊？谈佛论道嘛，以前看《红楼梦》都看得想出家了的我，还是懂那么一丁点儿滴~~~~~嘿嘿 ，反正现在曹老先生还不知道出生了没呢，我就暂时借他的话用用吧……
　　
　　“王爷。”我向前行礼说：“奴婢参见王爷，见过大师。婢子斗胆，见是礼佛，想起曾经看过几首佛诗，心中一直不明白，便想求王爷和大师替婢子解惑……”我脆生生地说，尽量装着可怜。
　　
　　“夜儿，你也跟着捣什么乱？还不快回来站好？……”胤禟不明白我为何有如此举动，喝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位女施主有此心，即是入我佛门了。贝子爷不用担心！女施主请说……！”智云说。
　　
　　“这诗叫做《好了歌》：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还请大师解惑！”我说。
　　
　　“臭丫头，你这说的是什么呢？ 什么‘好’啊，‘了’啊的？这里都是皇子，有你说话的时候吗？你在这捣什么乱？”我的话刚说完，胤俄就叫嚷起来了。
　　
　　我瞟瞟胤俄，没理他。再瞥了眼胤禛，只瞧见他盯着智云大师沉思，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阿弥陀佛！女施主能吟出《好了歌》来，也是与我佛法颇深了。可知世上万般，好便是了，了便是好。若不了，便不好；若要好，便须了。①”智云禅师说。
　　
　　“这只是我听来的……”
　　
　　“姑娘真是慧根啊……佛缘不浅啊，这么深有禅意的诗，也能随便听来……”胤禛终于开口了，颇有深意地说。
　　
　　“夜儿，你从哪听来这些的？这什么‘好’啊‘了’啊的，你怎么知道的？”胤禟见胤禛开口，怕我不会说话出事，忙着打岔问道。
　　
　　胤禟，谢谢你了，我知道你为我好，这首诗也正是对你说的啊，难道你听不出其中深意吗？人世间功名利禄，再高再多，来的快，也去的快的啊。今天你们有如此地位，十四年后，屈辱与生离死别在等着你们啊！又何必那么执着于尘世的俗物呢？
　　
　　既然今天说都说了，风头也出了，那就一鼓作气吧 ，我感激地看一眼胤禟，说：“贝子爷，女婢还听说了注解，只是也不懂，请九爷也解解：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 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令宵红绢帐底卧鸳鸯。
　　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哪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杠；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急促的，或者是舒缓的，或是压抑的---和鸟叫声，除此外，就是安静，甚至于寂静。空气，在凝聚着，压缩着，令人窒息！
　　
　　我不知道怎么了，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着什么，只是吓得头也不敢抬。这里有谁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再拼搏着呀，又有谁不觊觎着皇位？就算十三坦荡荡，自己不想当什么皇帝，但他也在帮着胤禛啊。也许，我说的太露骨了吧？我惴惴不安着……
　　
　　“呃……四哥，不知四哥叫兄弟们来，是所为何事啊？”不知是过了多久了，我已经快支持不住摇摇欲坠了，胤禟伸出一只手，扶住我，对胤禛说，终于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
　　
　　“是啊，四哥，如果没什么事，你老弟我想回去了，我新纳的侍妾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她说过今天亲自下厨给我做饭的……”想不到关键时候，胤俄这粗人倒还帮了我。
　　
　　“嗯，今天请各位兄弟来，也没什么事。只是新近得到点上好茶叶，请大家来品品茶……既然茶已经品完了，胤禛也不好强留大家了……”大概是被我这么一搅和，要商量的事情也搁置了。不过，我猜，应该也是和太子有关的，因为这里没有太子的身影。
　　
　　“如此，那我们就告退了。”说完，胤禟就拉着我走了出去。“告辞！”“告辞！”“告辞！”胤禩、胤俄和胤祯也跟着出来了。
　　
　　“哇--！”刚出雍亲王府，他们就自动围了上来。也就在这时，面对老八他们责怪的眼神，接触到胤禟狐疑关心的目光，我实在忍不住了，眼泪决堤似的泊泊地留了出来……
　　
　　“怎么了，夜儿？不哭了啊，现在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不哭啊，乖……有我在，夜儿就不会有事的。”胤禟搂着我，拍着我的肩安慰道。
　　
　　“呜呜……贝子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我，我……”我哭着说。
　　
　　“没事了，没事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人责怪你，夜儿也不用自责的。不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那样，夜儿就不好看了！”胤禟柔声劝慰说。
　　
　　“嗯，我不哭。”我用衣袖擦着眼泪，可是越擦越多，胤禟赶忙找出自己的手帕给我擦拭着，谁叫我没有随身携带手绢的习惯呢。
　　
　　“谁说没事了？皇子在那说话，有她插嘴的时候吗？也太没规矩了……把事情搞得乱七八糟，幸好四哥没说什么，要不然，还不叫你吃不完兜着走。现在她倒还先撒娇哭起来了……”胤俄还真跟我有仇。
　　
　　“十弟，你少说点。你还知道规矩？那怎么当时也乱说话来着？要不是夜儿帮你解围，光看四哥那脸色，就知道要出事……”胤禩呵斥着胤俄。
　　
　　“八哥，你们别说了，都过去了，回去吧，这么一折腾，都觉得有点累了。”胤禟见他们那样争执着，怕影响兄弟感情，也觉得累，于是说道。
　　
　　“是啊，都累了，就散了吧。”胤禩说。
　　
　　“恩，那我告退了，三位哥哥。”胤祯告辞道。
　　
　　“恩，告辞了。”
　　
　　“奴婢恭送贝勒爷，贝子爷。”我马上止住泪水施礼。
　　
　　“呼---”终于都走了，但是，我还是觉得委屈。刚上马车，眼泪就又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刚才，我真是被吓到了。
　　
　　“别哭了，夜儿。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你若再哭，眼睛就肿了，会疼的……嗯？不哭了？”胤禟抱着我安慰道，话说，他也不会安慰人嘛，横竖也就那几句话，嘿嘿，枉称他还是京 城有名的风流俊才呢。
　　
　　“贝子爷，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对不起……呜呜……”我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也有点撒娇。不，等等，撒娇？我为什么要向他撒娇，才没有呢，我是委屈！！！
　　
　　“没关系的，没人责怪你呀。夜儿，乖啊，不要再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了，嗯？”
　　
　　“我怕！”
　　
　　“不怕，有我在呢！”胤禟抱着我，收紧双臂，把脸贴在我的头上摩挲着。
　　
　　他的举动令我有种被情人抱着的错觉，蓦然地，我好想回家，想我的爸爸妈妈，想姐姐弟弟，想外公外婆……我还想，想他，我再现代的男友，虽然他不是很了解我，不是很顺我的意，但是，我想他了。
　　
　　“胤禟！”不经意间，不知怎么地，我叫出了他的名字。我自己吓了一跳，明显地，我感觉道他的手臂动了一下。
　　
　　“贝子爷饶命，奴婢该死，奴婢……”我试图脱开他的怀抱，下跪求饶。我知道，在清朝，一位下人唤主子的名字是不被允许的，更何况是皇子。
　　
　　“夜儿，这样很好。。。叫贝子爷太生分了。以后，只有我们两人时，就叫我胤禟，好吗，夜儿？”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儿，紧到我觉得我快窒息了。
　　
　　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他泡妞的技巧，但是，貌似我现在没空闲工夫去管了----一种湿漉漉的感觉从我的额侧来到唇边，然后，包围了我的整个，瞬息间，我堕入了恍惚中，全身被阳光所包围……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老十名字中的 e字找不到，只好找其它字代替了，抱歉~~~~~~~~·
①此句引自《红楼梦》第一章空空道人语。




第九章 青楼记事(上）

　　
　　“恩……嗯哼……胤禟……”艳阳高照在外，某女头四平八稳躺在床上，翻个身，呢喃着。
　　
　　时间又定格在了晌午，某只自从穿越之后，每天都会按时在中餐之前被霜莲俩丫头叫起来，在迷迷糊糊中穿衣、洗漱、梳妆。
　　
　　今天也不例外，只是，霜儿、莲儿才刚掀开床帘，就听到这样的呓语，可把她俩吓了一跳。
　　
　　“小姐，小姐，快起床了，已经日上三竿了！小姐！！”霜儿边摇边叫道。莲儿更狠，干脆掬一捧水，一滴不漏地抹在正在睡觉的那只滴脸上。
　　
　　自从我不许她们叫我“姑娘”之后，大家就改口叫我“小姐”。本来，满族人家闺女是叫“格格”的，但，因我虽在满族贵族家，却也是汉家女，只好从了汉族习俗，称呼“小姐”。
　　
　　“干嘛，干嘛，下雨了？快，快，下雨啦，打雷啦，天黑啦，收衣服啦-----”我正做着美梦呢，在梦里与胤禟缠绵，岂知，突然脸上掉下水来，忙惊起，直觉地，想起了以前的顺口溜，并嚷了出来。
　　
　　“小姐小姐，没下雨啊，太阳普照着呢，放心吧，衣服还不用收……”霜儿丫头说。
　　
　　“没下雨？那我脸上怎么会有水呢？”我迷迷糊糊的，抹一把脸上的水，问道。
　　
　　“呃……这个……没什么呐，刚才奴婢给小姐洗脸而已，呵呵……。”莲儿干笑道，边笑边还往后退着。
　　
　　“哦？是吗？那我真该谢谢莲儿咯？是不是啊？莲儿小美人儿？”“啊---”我阴笑着，一把抓住快逃掉的莲儿，使得她高分贝尖叫。和胤禟待久了，连他的阴险性格都沾染上了，呸呸，去去晦气，才不要像他一样呢。
　　
　　“小姐，不用谢的，不要客气，帮小姐洗脸是做奴婢的应该做的事情。小姐，您就别客气了。”莲儿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咦？别客气？我就是要不客气呀，这可是你说的哦！我可是从来都不客气地报复的说。”我说着伸出了我的“魔爪”，揩油挠痒现在进行时中……
　　
　　“别闹了，都快下午了，小姐，您还不起床吗？”霜儿不愧是霜儿，冷着张脸，像蒙着霜似的。
　　
　　“是，霜儿姐姐。”我憋着笑“严肃”地应道，偷偷朝莲儿做个鬼脸，“扑哧---”莲儿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又立刻捂住嘴，偷瞥着霜儿。
　　
　　“哈哈……我憋不住了啊……莲儿，你太可爱了……呃，霜儿，我马上起床，你别生气哦，霜儿姐姐？我好乖的说，咱不生气哦，生气会变老的，霜儿最漂亮了，最大度的……”见霜儿脸若冰霜，吓人的恐怖，我赶忙道歉加连骗带哄，语无伦次地。
　　
　　“您到底还起不起来啊？就知道胡说八道，耍嘴皮子！”霜儿呵斥道。
　　
　　唉，就怪我平时总要她们别把自己当下人，要平等对待，看吧，今天可是很平等的说。
　　
　　“是，马上！”不敢怠慢，我一跃而跳下床，惹得莲儿又是一阵憋笑，而霜儿，则是白眼连连。
　　
　　“小姐，今天有什么活动啊？”正在吃理论上的中餐实际上我的早餐的时候，莲儿问。由于我是带着21世纪的人人平等的思想穿过去的，所以，现在，我和霜莲二人以致更多人已经是同桌共餐了。
　　
　　“先汇报一下咱们公司的业绩吧，两位美人儿？”我嘴里忙不迭地塞着饭菜，叽里咕噜地说着，不过她们已经习惯了，也听得懂了。
　　
　　“小姐，您不说，我还忘了，由于您偏好收留流浪的男男女女、大大小小，现在咱们的钱已经严重不足，而各府福晋、格格们都已经备了一两年的货品了，可以说，咱们的货物快没市场了。小姐，您看着办吧！”霜儿一向就不满我游手好闲，所以语气也不善地说。
　　
　　“你的意思不就是要开拓市场嘛。”我不以为然地说。
　　
　　“关键是京城里有点钱的各家各户都已备全了，您不会想向贫民百姓们发展吧？”霜儿反问。
　　
　　我但笑不语，其实我早有自己的打算了，只是怕她们接受不了。
　　
　　霜儿见我不说话，以为是真的，她急了，说：“您认为贫民百姓有那个钱去买吗？就算有钱买，她们会舍得用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去买这些对于她们来说没什么用的东西，更何况那么 贵？”
　　
　　我还是没说话，其实我也在算计着我要怎么去赚这份我早就想赚的钱了，绝对有市场的，而且大的很。只是要看贝子府的人怎么哥看法了。不过，也可以偷偷地来，我相信，只要不是很明显，没被人抓到把柄，胤禟是不会管我的。
　　
　　“小姐，您倒是说说您的计划啊！您打算怎么办啊？”莲儿见我没吭声，急着问道。这段时间，白花花的银子哗啦啦地往外流，莲儿早就心疼得不得了了。
　　
　　“啪—”“喂，做着白日梦的那位，该醒醒了，都睡到日上三竿了，还做梦啊。”霜儿见我还在自己的世界梦游，“啪”的一声把我打醒。
　　
　　“怎么，你们说到哪了？”我大梦初醒般问道。
　　
　　“说到要把小姐您卖进青楼来换银子。”霜莲俩丫头没好气的异口同声说。
　　
　　“对啊，就是青楼了。”看着两个傻丫头走进我的圈套，我狡笑着。
　　
　　“青楼---？”“小姐，您疯了？要去青楼？”又是异口同声，她们今天还真是心有灵犀了啊。
　　
　　“嘘---！小声点！对，就是青楼，这可是个大市场。”我斩钉截铁地说，霜儿、莲儿也被我的严肃的表情震住，也噤了声。
　　
　　“我们只要把衣服再设计多几种款式，放到青楼去，铁定畅销，那时……嘿嘿，就是大把大把的银子喽！！”
　　
　　“可是，可是，小姐，你怎么去啊？贝子爷肯定不许的，而且我们怎么进去啊？女子不能进的啊。”莲儿不愧是我妹妹啊， 性格咋和我那么相近呢，也很好奇去风月场所瞄瞄这档子事呀。
　　
　　“别妄想了，别说贝子爷不同意，首先我就不会答应的。小姐，亏你想得出来，一个大姑娘家的去那种地方，被人知道了，看你怎么嫁的出去。”霜儿苦口婆心，老妈子似的。
　　
　　“不怕，不怕，小姐不用嫁别人，这不是咱有贝子爷吗？就凭贝子爷那么疼小姐，总是有求必应的，还会不要小姐不成？”莲儿天真地说，直说的我和霜儿俩面红耳赤。霜儿是害羞别人在她面前说那么些事，而我，虽然是现代女子，但在思想封建的清朝耳濡目染了那么久，却也忸怩了起来。
　　
　　“莲儿，贫嘴！就你嘴多，这样胡乱说话，要是被别人听到了还指不定会有什么闲言碎语呢，你想害了小姐不成。”看霜儿年龄虽小，规矩却都懂得，仿佛在我们几人中，就她年龄最大，就她最成熟。
　　
　　“是，霜儿姐姐。”莲儿也知道点规矩的，马上认错道。
　　
　　一个时辰后，也就是专家指称的，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我们出发了。但是由于这是在八月份，而且是农历，又是在没有空气污染、天气没那么变化无常的古代，可以说，这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了。
　　
　　所以……三位面目清秀的少年晃悠晃悠地出门去啦。
　　
　　呵呵，这就是说，最终，霜儿还是被我和莲儿说服了，但其实，也指不定是被我们说服还是被白花花的银子说服。霜儿由于是贫困家庭中的长女，已经变成有名的守财奴了。
　　
　　“小姐，哦，不，少爷，咱们去哪家啊？”走在路上，莲儿问。
　　
　　“去贝子爷的玉楼阁吧，那安全。”霜儿建议道。
　　
　　“不，不去玉楼阁。”我说。
　　
　　“为什么？”霜儿、莲儿异口同声问道。
　　
　　“不为什么。”我故作神秘。
　　
　　“到底是为什么？”两人紧紧相逼。
　　
　　“呃，因为，我们不能让贝子爷知道啊。他如果知道了，就会有麻烦的。”看着她们要吃人的样子，我赶忙回答道。
　　
　　“麻烦？不会的。贝子爷不会给小……呃，少爷麻烦的。”莲儿不解。
　　
　　“笨啊。”我和霜儿同时给了莲儿一个爆栗。
　　
　　“你们干嘛打我？”莲儿摸着被打痛的前额，抗议道。
　　
　　“因为你笨呗！不是怕贝子爷找麻烦，是怕给贝子爷惹麻烦啦。那时候，贝子爷就不得不管 我们了。”霜儿解释道。
　　
　　“哦……看来我真的是笨哦！”莲儿嘟着嘴，摸着后脑勺说。
　　
　　呵呵，莲儿真可爱，长得可爱，动作可爱，说话可爱，性格可爱。真想亲一口啊。
　　
　　不久之后，三人便来到一家妓院门前，这家京城传说中和玉楼阁差不多规模的青楼，名叫重二楼的，听说也与玉楼阁一般有皇子做后台，风传是太子胤礽。
　　
　　甭管是谁开的,只要别为难了胤禟就OK了，我想。
　　
　　瞥了一眼，刚要好好瞧瞧呢，却早已被老鸨发现了。
　　
　　大凡古言、武侠、穿越等所有描述古代的文里的老鸨都是这样子的：只见这老鸨，一步三摇，花枝招展，浓妆艳抹；脸上扑的粉比那墙上的白灰还厚，说话时，只瞧见扑簌簌地往下掉，真怕她话说多了，就会露出“原形”来；头上抹着香油，却是难闻得让人作呕，一眼瞧去，就像是刚从油桶里捞出来的杂草把子；穿的是大红衣裳，罩的是大红褂子，下身穿的是大红罗裙，管它是衣还是裙，又或是褂子，一律印着大朵的牡丹和大块的铜钱；脚蹬一双绣花鞋，鞋上绣两只鸟儿，说是鸳鸯或凤凰，却怎么瞧都像是乌鸦。整个儿地瞧，就是俩字儿——庸俗！！
　　
　　“哎呦--，三位小兄弟，怎么现在才来啊？您看看，这累得……。”老鸨扭动着身躯，装腔作势地叫嚷着，顺便还在我们脸上揩揩油，直弄得我们恶心反胃，却又不敢太明显地躲开。
　　
　　“我姓王，你们叫我王妈妈就行了。”
　　
　　“恩？”我们互看了一眼，不太明白她的话，“为什么她说我们现在才来？难道她知道我们要来，就在这等着我们？”趁这老鸨叫姑娘的空儿，莲儿问。
　　
　　“不知道，也许是专业术语吧。”我说，却没曾想，又带出了另一个问题。
　　
　　“专业术语？什么东西啊，小……少爷”这回是一向稳重的霜儿问了。
　　
　　“呃……。哎呀，就是行话啦。”我想了半天，才想到正确答案，呵呵，这脑子不好使，还请见谅啊。
　　
　　“哦……！少爷，你的奇怪的话还真多。”莲儿羡慕地说，两眼放光中……
　　
　　我正想来个超级自恋姿态，“姑娘们，接客啦……”这位史上打扮最牛的妈妈扯着嗓子喊着。
　　
　　“来啦---”一群莺莺燕燕马上从各个房间冒了出来。说是冒，是因为刚才本来寂静无声的，突然地就出来了数十位花红柳绿的女子，让人吓一跳，也只有“冒”字可以最恰当地形容这种场面了。
　　
　　“呃……王妈妈，我不需要这么多，只要贵楼的花魁就行了。”我缩了缩脖子，说。
　　
　　“花魁？”王妈妈斜睨着我问，毫无答应的意思。
　　
　　“是啊。”我应道。
　　
　　“花魁身价很高的……。”王妈妈把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打量着我们继续道，“看你们穿着还不错，妈妈我就替你们传个话，不过……羽依姑娘答不答应，妈妈我就做不了主了。”
　　
　　“是，是，是，麻烦妈妈了，还请妈妈帮忙美言几句哪。”也看过很多关于这种场景的电视或小说，知道有一定规矩----钱的规矩，我立即从霜儿手里接过一锭金元宝放在妈妈手上。
　　
　　“嗯啊……还真是十足的金咧……好，好，好，公子真是慷慨大方、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妈妈我马上就去给您唤来，只是……”本来王妈妈开开心心地亲着那锭元宝，却突然略带遗憾地停住了。
　　
　　“怎么了，妈妈？”以为她又要钱，所以又给了她一锭银元宝，问道。
　　
　　“谢谢公子，我想说的是，只是这羽依姑娘卖艺不卖身，不知公子……？”王妈妈试探性说道。
　　
　　得，感情这两锭元宝是抛在水里了，但是……抛在水里也得让它冒个泡啊，所以……
　　
　　“那……妈妈，你们楼里卖身的花魁是谁呢？您把她和羽依姑娘都叫来，给开个雅间，这张银票就是您的了。”我手里扬着一张千两银票说，只把王妈妈的眼睛给捋直了。
　　
　　“哇啊--！是宝珍钱庄的银票？公子您是九爷的……”
　　
　　“你管我是谁，难道我还偷了别人家的钱不成？最近京城有听说谁家丢了宝珍钱庄的银票吗？你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打听我是谁，而是按我说的去做，马上去把那俩姑娘给我叫过来。”我怕泄露身份，也不耐烦这样啰哩吧嗦，于是装出气愤的样子呵斥道，知道这些人都是贱骨头，你的气势越旺，她就越是怕你、敬你。
　　
　　“是是是，老身错了，我这就去给您叫，您且坐下来喝杯茶，息息怒气，休息休息。”这是在一间布置华丽、布满脂粉气的雅间说的话了。
　　
　　接着，那老鸨终于退了出去。“呼---！她终于走了，再多待片刻我就要窒息了，真是难闻啊她身上的气味，这样的人也在这当妈妈，就不怕把客人吓跑？”王妈妈刚走，莲儿就叽叽喳喳地抱怨开了，不过，我也有同感哪，再看看霜儿她也正用手绢扇着风呢，感情也是憋得难受了。
　　
　　“小姐，哦，不，少爷，您刚才干嘛给她那么多啊，一千两诶，好心疼的，我们现在本来就缺钱花了啊。”刚通过气来，莲儿就问道，霜儿也点点头，表示不解。
　　
　　“哎呀，给她点好处啦，反正要从她这楼里赚回去的，怕她干啥。”我毫不在乎地说道，其实我也怕，怕就这样打了水漂，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想赚大钱，首先就必须舍得花钱。”我说。
　　
　　“哦……”虽然还是心疼，还是不解，但是，霜儿和莲儿也不再追问了，因为这时，已经听见王妈妈领着人来了。
　　




第十章 青楼记事（下）

　　
　　倏忽间，一行人鱼贯而入，突然觉得眼前一亮，顿觉耳目一新，只见两位貌若天仙的女子由王妈妈领着，后面还有一群侍婢。
　　
　　现如今，我终于明白了何谓“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见此二人者都会觉得，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也不过如此，因为此二女不用笑就已经倾尽天下了。
　　
　　仔细一瞧，只见左边者雍容华贵堪比杨妃，红色妖冶的丝绸服饰衬托得白皙若雪的肤质更为 莹润，内有绸衣紧裹、外有丝纱披身，姿态张扬，傲姿媚态，呈现于天地之间，仿佛不为千句夸赞而喜悦、不为万句诋毁而消沉，如此之尤物，实属天上人间少有。
　　
　　虽是尤物，我却不太喜欢，看不惯她的矫情，那一大群侍婢都是来伺候她的，搔首弄姿虽然引人痴迷，却对我没什么吸引魅力。反倒是右边那位更令我惊叹。
　　
　　此女素衣素颜，普通的汉家衣饰，头发松松地打个髻，清纯可人，一点都没有风月女子的污浊，举手投足，仪静休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若清水芙蓉，惹人怜叹。
　　
　　但，这么多的语言却只是我脑海中一刹那间景象。
　　
　　“哇哦---好迷人的小美人儿呀！！！！啧啧……妈妈，您先别忙着介绍，让我来猜猜。”我眯着眼睛，绕着圈儿，摸摸下巴，打量着她们说。“嗯……卖艺不卖身，那……这位清丽可人的小妹妹就是羽依吧？恩，羽依羽依，是取自《霓裳羽衣曲》，还是……？”
　　
　　“回公子，小女子就是羽依，羽依的名字……”羽依欠了欠身子说。见她要自己点破，我赶忙挥挥手，“别忙，让我猜猜嘛，恩……”“可是公子……”
　　
　　“你们什么意思？把我从睡梦中拉到这，就是为了这样消遣我？有几个小钱了不起啊，姑奶奶我的身价可高得很，我可没空陪几个吃霸王餐的小娃娃玩……”突然，空气中充满了辣椒味儿和火药味儿，那“花魁”叫嚷道。呵呵，和老十好像哦，要是配成一对，会是什么样的呢？我YY着。
　　
　　“赤焰，你怎么对公子说话呢，还不快赔罪？公子……”王妈妈斥道。
　　
　　“呃……赤焰？怎么那么像是一匹马啊？”我尴尬地说道。
　　
　　“妈妈！您看看，我就来这给人晾着玩，嘲笑着解闷儿的吗？”赤焰撒娇道，身子还一扭一扭地往王妈妈身上靠，很能让我误解为她俩有断袖嫌疑。
　　
　　“身为青楼女子不给客人解闷还干什么？”王妈妈骂道。
　　
　　“妈妈，我现在好困啦，晚上还要接客哪，妈妈，您现在让我去睡觉，晚上多接点行不？”赤焰继续撒娇。
　　
　　“臭丫头，你……”王妈妈看来是真的有点怒了，毕竟我这还是一千两银子啊。
　　
　　见如此，我劝道：“妈妈别生气，赤焰小姐既然困了就让她去睡觉吧……我这还有羽依姑娘呢，没关系的……”反正我也看不惯她，趁早撵走了好，只是，哼哼，别后悔，我一定让你的花魁位置不保。但是我还是一副不悦的脸色，至少要摆出气质来。
　　
　　“那好吧，你先去睡觉吧。”王妈妈说。
　　
　　“是。奴家告退。”说完，赤焰在我面前一昂头，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公子，您别生气，奴身……”王妈妈生怕我那一千两给她，赶忙来赔罪道歉，呵呵，其实正顺了我意呢。
　　
　　虽是这么想，但还是要装装样子，便于敲诈嘛：“妈妈，我也不愿意生气啊，只是，这赤焰小姐……呃……算了吧，妈妈，我们还是走吧？”我起身欲走。
　　
　　“别呀，公子，不是还有羽依吗？更何况，我们重二楼还有些姑娘，虽说没有赤焰那么漂亮，但是在京城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王妈妈赶忙抖出自己家底来。
　　
　　“数一数二？赤焰和羽依就占去了前两名，哪来的一二了？”我“不解”地问道。
　　
　　见自己说漏嘴了，王妈妈也急了：“公子，是奴身说错了，这几位的确是只在赤焰羽依之下而已，其他无人能比呀！”
　　
　　“哦？真的？”
　　
　　“真的，奴身给您叫去。”
　　
　　“好……吧。”我勉强答应着，其实心里乐开花了，这下，这赤焰小姐可要吃不消了，令王妈妈丢大面子了。
　　
　　“奴身告退。”王妈妈屁颠屁颠儿地就跑出去了，嘿嘿……
　　
　　咦……现在孤男寡女的，是不是……？我色笑着，看向羽依。“羽依，咱们聊聊喽----来，咱们亲热亲热。”我走向羽依，作势来个大拥抱。惹来了霜儿、莲儿的一阵白眼。
　　
　　“公子，请自重，羽依只卖艺。”羽依偏向一侧，窘窘地说，小脸蛋羞得通红，呵呵，真想亲一口。不过，我还真怕你不躲呢，要是抱个正着，我不就穿帮啦。
　　
　　于是，我严肃地问道：“羽依，说说你吧，这么好的一人，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刚说完，我就想打自己的耳光，这样出尘脱俗的女子不是有什么苦难又怎会出现在这呢？
　　
　　果然，羽依已经是兔子眼了，“呃，羽依姑娘，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啊。”我慌忙劝慰，只是，羽依本来没哭的，都被我“劝”得眼泪哗啦啦地流了。
　　
　　“少爷，您就别说了，看把羽依姑娘弄的……羽依姑娘，您别介意啊，我们家少爷生来就是一副欠扁样，您要是觉得心里难过，只管揍‘他’就是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别伤心了，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只要说出来，我想少爷会帮你的。”还是霜儿冷静，会说话。美中不足的是，干嘛要揍我啊？
　　
　　“扑哧—”被揍得四处乱窜的我把羽依姑奶奶给逗笑了，这下，我的罪过可以减轻那么一丁点了。看着羽依梨花带雨的笑容，我身上挨几下也值了。
　　
　　“三位公子，其实小女子……嗯……”羽依擦干眼泪，才要开口，又止不住抽泣了起来。就在这时，王妈妈又领着一干人等进来了。
　　
　　“妈妈，这次……”哇哦，好标志的美女哦，哇，好标准的身材哦，虽然看起来没有赤焰的妖冶狂妄，没有羽依那样清新可人，却是黄金身材、黄金脸庞，当然，我说的黄金是指黄金分割。我想，如果我有把尺子的话，一定可以量出她们是标准的黄金分割身材和容貌。记得史上有这样长相只有戴安娜和塑像维纳斯，高三的时候我还被戴安娜的相片迷倒呢，“嗯……戴安娜……这样的身材刚好可以配欧式……”我正在沉思中，不知不觉就说溜口了。
　　
　　“公子，您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我是谁了。”突然，穿粉色锦袍的那位姑娘说道。
　　
　　“什么？我有说我知道你是谁吗？话说，你是谁啊。”突然被打断思路的我不悦道。
　　
　　“公子刚才不是在叫戴安娜姑娘的名字吗？公子，这位就是戴安娜姑娘啊！”一旁的王妈妈指着粉色衣服打圆场说。
　　
　　“戴……戴……戴安娜？你说她叫戴安娜？”我不敢置信，瞪大眼睛问道。呵，在这竟然有碰到叫戴安娜的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回公子，她就是戴安娜，公子是外地人吗？这京城内都知道，咱重二楼有‘风月四姬’，戴安娜在其中排第四……”可能我的反应太激烈了，把王妈妈吓了一跳，赶忙解释道。
　　
　　“‘风月四姬’？嗯，那应该是……赤焰、羽依、这位亲爱的戴安娜小姐，还有一位呢？不会是这位吧？而且还叫什么维纳斯？”我数着，顺便一指剩下的那位绿装姑娘，苦笑着说。
　　
　　“公子，奴家见过公子，公子，您真聪明，奴家就是维纳斯。”绿装盈盈一拂，答道。
　　
　　啊……啊……这……这……是上天捉弄人吧？这两人竟然一个叫戴安娜，一位是维纳斯？爱神维纳斯？而且，中国人取外国名字？这是巧合，还是许久没挨骂的臭老天活腻了？
　　
　　“你们是戴安娜和维纳斯？”我还是不敢相信。
　　
　　“回公子，是的。”谦谦有礼，黄莺啼脆。
　　
　　“啊……我死了，不要叫我，让我死吧……”我“砰—”得一声倒在桌上，装死。真是受不了了，来这样开玩笑。
　　
　　“公子。”“公子。”“公子。”呵呵，我这一倒可把那三位不知我性格者吓坏了，马上跑过来探视，甚至想叫太医呢。嘿嘿，其实我只是想消化下这突如其来的“重大事件”，这21世纪最有趣的奇事。
　　
　　“少爷，您就别吓人了，还不知道你装死啊，赶快起来吧？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真是的，这霜丫头，让我休息一会儿不行吗？
　　
　　“不，我已经死了，起不来了。”我嘟哝着。
　　
　　“死了？死人会说话吗？”莲儿问。
　　
　　“我诈尸……”我想吓唬吓唬她。
　　
　　“哦？公子，诈尸？是鬼吧？啊，少爷，你旁边……啊……”“啊……！什么什么，我旁边什么？”霜儿本来好好地说话，突然尖叫起来，吓得我立马跳起来四处查看。
　　
　　“呵呵……”“哈哈……”两个臭丫头，我平时白养你们了，临阵倒戈，哼哼，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们，不给你们饭吃，我弱弱的想。只是我忘了，好像是胤禟在养着她们。
　　
　　“呃……公子，你们真快乐啊，公子，如果对这两位还满意，或是没什么吩咐的话，奴身这就告退了，不打扰公子的良辰美景了。哦，要不要给这两位小哥……？”王妈妈还真“识相”。
　　
　　“下去吧，妈妈，有事再找您。”我挥一挥衣袖，对王妈妈说道。
　　
　　“戴安娜？维纳斯？好长的名字哦，好麻烦的，我叫你们娜娜、维维行不？”我转身，对两位“黄金”说。
　　
　　“是，公子喜欢怎么叫，就叫什么啦。”说完她俩就蹭向我怀里了，还真是妓女本色啊。
　　
　　“啊---”“啊---”“啊---”蓦然地，三声尖叫想起，两个人影往门口冲去。
　　
　　“站住！”一声怒喝想起，我怒发冲冠中。
　　
　　“你……你分明是女子！女子也来嫖妓？是来侮辱我们吗？这事非得告诉妈妈不可。”雅典娜怒斥道。
　　
　　“站住！难道你们不想扳倒一直压在你们头上的、嚣张的赤焰吗？”不得已，我只得道出来意。
　　
　　“两位姐姐，坐下来谈谈吧，这位公子……哦，小姐是不会害我们的。”一直沉默的羽依开口说道。
　　
　　“ 好吧，我们就暂且听听----”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中……
　　
　　一个时辰后，“好，就这样说定了，以后，就我们提供给你们货物哦，而且，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式样百出。放心，我一定让你们抢得头牌，但是，要好好照顾羽依哦---她可是我妹妹了哟---”我拍着胸脯说道。
　　
　　“好，一言为定！”于是，六双手搭在了一起，而且六位女人结下了不解之缘。
　　
　　“夜儿，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照顾羽依的，不会让她有任何委屈的。”安安、雅雅也保证说。
　　
　　突然，“咕噜咕噜---”“咦，什么声音?”真是的，肚子怎么突然疼起来了，“哎呦，肚子好疼哦，我去下茅厕……”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我就飞奔出去了。只是没看到，有五位欠扁的在窃窃私笑着。
　　
　　“呼---！好舒服啊！终于不痛了，呼呼。”一刻钟之后，我从某处出来，边走着边拍着肚子，只是……“啪---”拍肚子拍过头了，撞上了某物。这某物大概四十来岁，长得倒是玉树临风，穿得是锦衣玉袍，还和胤禟有点像呢。只是，怎么看都像一匹狼，呸呸，才不像胤禟呢。
　　
　　“呔，谁这么不长眼睛啊？你爷我也敢撞？”那某物叫道。
　　
　　“我就撞你又咋地？谁不长眼睛了？说不定是你想占我便宜故意来撞我的，还要假惺惺，哼！”我不甘示弱。
　　
　　“呦---！还挺辣的嘛，够味儿啊！”某物轻薄地说道，顺带轻薄的动作。
　　
　　我一把打下狼爪，“请这位爷自重！”
　　
　　“哈哈，自重，在青楼里说自重？我说这位姑娘还是小姐，你是不是还在做梦啊？要不要爷陪你再去睡一觉啊？”某物还继续调笑。
　　
　　　等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女的了？我分明……”话还没说完，“呦，不是女的，那……那胸部是塞了棉花？还是待爷我来验证验证吧！”他就扑了过来。
　　
　　“不要。”我急忙躲，可是快退到墙根了。
　　
　　“呦--！太子爷，您在这干嘛呢？这离那不雅之地那么近，臭不可闻哪，要不，赤焰陪爷去房间聊聊？”突然地，赤焰冒了出来，奇怪的是，她分明很恨我的呀，而且不是说去睡觉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而且还帮我解围?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的吗，还是老天今天抽了？（某天于睡梦中突然打了个寒战）
　　
　　“哎呀，咱们亲亲的焰儿，乖，来，亲一个，嗯啊……”唉，谁叫这是妓院啊，当着大堆人都可以随便的地方。
　　
　　“嗯……太子爷，咱们房里去嘛，这里有人，煞风景！”赤焰撒着娇，在我的百思不解中把某物拽走了。
　　
　　等等，太子爷？Oh,God!他，那某物竟然是即将被废的太子？他还有闲心来这寻欢，哦，话说，这青楼貌似是他开的，不过，他现在应该也是很忙的呀？看来，老天真的抽了。（某天又打了个寒战）
　　
　　为了安全起见，我飞奔回房带着霜儿、莲儿与戴安娜、雅典娜和羽依道别，回去鸟……
　　
　　重二楼的某房间内，“四哥，你为什么要救她？”一位酷似十三皇子胤祥的男子问道。“她很有趣，而且，是老九的人，我要定她了。”另一位站在窗旁只见背影的男子风轻云淡地回答。
　　
　　这两位怎么也会出现在这呢？只怕老天真是抽了，而且还很厉害。（某天一个寒噤从梦中醒来，嘟囔说：今天怎么了，怎么总是寒战不断啊，是不是感冒了？嗯，看来，该去看看御医了。）
　　
　　




第十一章 伤心欲绝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很多读者要求我换男主角和题目，要求让老九胤禟作主角的请留言哈~~~~~~~~~~~~~

如果，人多的话，我考虑换哦，当然，不多，我还是要对得起喜欢小四四的亲们啊！！！！！！


下面，要求换的请留言吧，要求不换的也请表达哥意思吧！！！！！！！！！
　　
　　第二天早上，我空前地起得早，不是我神经错乱，更不是我突然良心发现勤快了，实在是苦差事来了。唉，我这大清早的是要去为昨天的疯狂和潇洒负责任去啊。有人说，责任的真正意义大部分在于对自身所承受的一切所作的回报。这不，现在，我就去领取我的回报去。
　　
　　　一路想着心事，也没注意跑到哪去了，还是那样走着，心不在焉地。突然，“砰---”我脆弱的头撞上了坚硬的门，更倒霉的是，“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抬头，就见一张冷得可以结冰的脸悬在我的头的前上方，接着，我就被这张脸的主人的手给拉了一把，“啪”，“哎呦”，我又摔在了一把椅子上，疼得我眼冒金星，连窗儿都找不到了，不过，貌似这是胤禟的书房。
　　
　　“怎么了？摔得重不重啊？要不，给你叫名御医来？”还没等我回复过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复往日的温和，更别说是调侃语气了。要不是这张脸的确是胤禟的，而房间里确实只有我们两人，我都要怀疑是那“冷面王”在说话了。
　　
　　“没事，谢贝子爷关心。”我忍着疼痛爬起来，摸着被撞的部分，带着哭腔回答。这就是一直以来软语温存的胤禟？为什么会这样冷漠？我好疼的，你知道吗，不止撞得疼，是你的表情和行为让我心好痛。
　　
　　“既然没事……你应该知道我这么早找你来所为何事吧？”顿了顿，他继续用那种没有感情的语气说，“你的身份还真高贵啊，竟然让得雍亲王爷去向皇阿玛讨要你，你的面子可真非同一般啊。”“什么，你说什么？”我不敢置信。“别装清纯了，我早就看出你对四哥有情了，要不上次怎会那样出风头呢？”他冷嘲热讽。“不是的……”我赶忙分辩。“不是吗？那昨天怎么说？竟然约会到青楼去了，是啊，那种地方去约会，的确不会有人怀疑的。”“没有，我没有去约会，我只是和霜儿、莲儿去青楼瞧瞧而已。”“哦？只是去瞧瞧？那尽可以去玉楼阁啊，怎么跑到太子爷的重二楼去了？是去找太子呢，还是找雍亲王爷呢？”“我谁也没找……我怕您知道，所以，没去玉楼阁。”“哦，是这样啊，那我怎么又知道了呢？我还知道，你遇到太子了，太子爷想要调戏你，却被四哥让赤焰去帮你解了围，想想啊，他对你还真好啊！”胤禟慢慢吞吞地说着，只是没带任何表情，冷淡地。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昨天赤焰是被胤禛派去的，难怪没再为难我，还替我解围。然而，我真的没什么想法啊，虽然曾经想过要去追胤禛，可是现在，我觉得在九贝子府也不错了啊。
　　
　　“我真的只是去玩玩，没有和雍王爷怎么样啊。”我仍然不死心地分辩着。“知道了，只是四哥向来行事严谨，更不可能去青楼，这次，可真是巧合啊，更巧的是刚好还能‘恰巧’地救了咱们的欧夜儿小姐，真是巧合啊，巧合。”他瞧都没瞧我一眼，只是一个劲儿地说着。
　　
　　“胤禟，你不要这样子对我说话，好不好？”好委屈地，我央求着胤禟不要那样。“我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你可知道，私自叫皇子的名字可是死罪，你想死吗？”他突然凶狠地说道。“可是，是你让我叫的啊，是你说私下里我可以叫你名字的呀。”我说，眼泪不自主地流了下来。“我有说过吗？就算我说过，现在也收回了。”他顿了顿，继续说，“好了，我这贝子府也养不了你这样的大人物了，回去好好整理整理，明天去雍亲王府吧。”他仍然风轻云淡地说道，仿佛曾经的情谊只是虚幻一场。
　　
　　“为什么要去雍亲王府？你把我卖了？为什么，我这辈子就赖在你身边不走啦。”我不解为什么突然要我去胤禛那儿，虽然我曾经也想过“爬墙”，但是目前我已经在贝子府住习惯了，而且，听到要离开胤禟，我的心有点疼。
　　
　　“为什么？那要问你自己了啊。你和那雍亲王可是志同道合啊，在一起还可以谈佛论道的……”胤禟越说越离谱。我气愤地吼道：“你别这么莫名其妙，好不好？我到底怎么了？”我委屈地哭着。
　　
　　“那好，我就告诉你，也让你走得明白，免得说我虐待你，日后报复我。你的奸夫雍亲王来向我要你，我不想成全你们两个，却引得他报复，处处阻碍我，后来闹到皇上跟前去了。你的奸夫不知在皇阿玛面前说了些什么，结果就是你们终于得偿所愿了。事情就是这样，开心了吧？”胤禟讽刺地说，“现在，你可以拿着你的东西滚蛋了。”
　　
　　“不，不要！我不要去雍亲王府，我不要去。胤禟，不要赶我走，我不要走，胤禟……”我拉着胤禟的衣袖哭求。“滚出去，我说过，不要再叫我的名字，别脏了我的名字，你再这样，我可叫人把你拖出去了啊。”胤禟一甩袖子，把我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喝道。“不---！我不走，我不要走，你不可以这样子的，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跪在地上，央求着，像条哈巴狗。“滚，给我滚出去。”胤禟指着门口，大声呵斥。“我不出去！”我倔强地抗议道。“来人，把她轰出去。”胤禟还真绝情地叫人来。“夜儿小姐，您就先出去吧，贝子爷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呢，等会儿您再来嘛。”安全公公说道。
　　
　　我委屈绝望地看了胤禟一眼，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门去。
　　
　　胤禟看着夜儿伤心的背影，心也像被揪起来一样，疼得他眉头紧皱。他以为夜儿只不过是他捡回来的一个小丫头，却不曾想，不知何时，夜儿已经在他心底扎下了根。“夜儿，你说我不能这样对你，那你为什么那样对我呢？我以为你只是与其他丫鬟一样，可你却那么与众不同。我以为把你当妹妹，却不知何时，你跑进我心里来了。”
　　
　　“夜儿，你知不知道，我也会吃醋的……吃醋？是啊，我会吃醋……”
　　
　　“夜儿，夜儿，我也不要你离开我啊，可是，皇阿玛都已经同意了四哥了，我该怎么办呢？夜儿，我该怎么办？我除了让你安安心心地待在四哥身边还能怎样？连自己心仪的女子都保护不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奢求你待在我身边？夜儿，我会一直，一直，关注着你，为你祈福的。夜儿……”
　　
　　“夜儿，既然留你不住，那我就放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很多读者要求我换男主角和题目，要求让老九胤禟作主角的请留言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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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祸兮福所倚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很多读者要求我换男主角和题目，要求让老九胤禟作主角的请留言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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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胤禟书房出来时，天已经下着毛毛细雨了，有点冷。不想回去，这里，也没有我的家，又谈何回去呢？
　　
　　我在雨中踉跄着，心，真的好疼，好像快碎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爱上胤禟的，但是，现在，我真的好心痛，绞着似的痛。
　　
　　雨，还在下着，分不清我脸上的水是雨还是泪，我一脚高一脚低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想要离开，离开这让我伤心的地方。
　　
　　我哭着，走着，不知不觉间，身周的景物变成了荒山野岭，突然，绊了一块突出的石头，摔倒在地，粘了一身的泥，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摔倒了。周而往复，我不再想要爬起来，就躺在污泥中，伤心着，抽泣着。
　　
　　为什么会变成样子，我做错什么了，老天，你要如此惩罚我？胤禟，你为什么要这样待我？难道你以前的温和、你以前的甜言细语都是假的？为什么变脸变得这么快？我有错吗，就算我去青楼瞎闹有错，但也罪不至此啊。被胤禛看上是我的错吗？难道我活在这个世上有错吗？胤禟，不要那样对我啊，我的心好疼的！
　　
　　泪，一直在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心，在滴血；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觉得好冷，好困，好累，睡吧，就这样睡去吧，不要再醒来了，永远都不要了……我蜷缩着身子，抽泣着，进入了恍惚。
　　
　　天已将黑，秋雨纷飞，天气顿时冷了起来，让人感觉到，冬天已经踏着脚步快要来临了。在这北方的秋天，落叶已尽，百花也将凋尽，一片萧瑟凄凉景象，即使是在皇城也不例外。
　　
　　九贝子府里，只见两个丫环打扮的姑娘匆匆地跑向一间屋子，在门口，碰见了守在门外的总管，连忙问道：“安总管，请问贝子爷在里头吗？小姐是不是和贝子爷在一起啊？”不错，这两个小丫头就是服侍夜儿的霜儿、莲儿了。
　　
　　“爷的确是在里头，但夜儿小姐在早上就已经离开了的，怎么，没回雨花苑吗？”安总管说。”“是啊，从早上起床后来见过贝子爷后，就没见小姐身影过了，现在，天都快黑了，想来瞧瞧是不是和贝子爷一块玩呢。”霜儿焦急地答道。
　　
　　“什么，霜儿，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突然，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了，九贝子顶着一张苍白的脸跑了出来，冲霜儿吼问道。“贝子爷，您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传太医？”见胤禟这样，霜儿也顾不得找小姐了，赶忙关心地问道。
　　
　　“不要管我，夜儿怎么了？现在在哪？快告诉我！”胤禟疯了似的揪着霜儿的衣领，吼道，吓得霜儿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爷，您先松手吧，霜儿说夜儿小姐早晨出来之后还没回去过，可能……是去哪玩去了吧？”安全刚开始还一板一眼地劝导，到后来自己也没底气了，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上午在书房发生过什么事情的，说不定，夜儿一伤心跑出去了，遇到什么坏人了……想到这，打个寒噤，安全大总管也不敢往下想了。也来不及听回答，胤禟就“咻--”地一声没影了。接下来，就是全府慌乱地到处找人，叫喊声、跑步声、回报声、喘气声、叫骂声……声声入耳，好不热闹。
　　
　　雍亲王府里，一位人中之龙正悠闲地喝着茶，赏着夜景，这时，一名下人跑了进来说：“王爷，九贝子府的一名丫头失踪了，现在贝子府里可闹翻天了，整个京城都闹开了。”“嗯，知道了，你下去吧。”面无表情地，他说。“是，王爷，奴才告退。”看着那名下人慢慢退下去，胤禛笑了，这位平时总是冷着张脸的“冷面王”居然笑了，“欧夜儿，你这丫头和老九的关系非一般啊，就这样不肯来我府上？还玩失踪，看来以后要好好管教了。老九啊老九，你还很宝贝这丫头嘛，看来，以后有好戏看了啊！”继续悠闲地品着茶，一点都不为自己做的事情感到愧疚。
　　
　　…………
　　
　　我昏昏迷迷地，不知过了多久，有时觉得好冷，有时又好热，有时又好像有人握着我的手，叫着我的名字，要我快点醒过来。头好疼，周围好黑暗哦，好像胤禟在我身边，却又感觉他正离我而去，想要去触摸他，却被甩开了，我好怕，胤禟，你明明知道我怕黑的啊，怎么不理我啊？我大喊：“胤禟，不要离开我，我怕，不要走，不要走……”我哭着，绝望地叫着。
　　
　　突然，有人握着我的手，放在一张脸上摩挲着，还有一个声音，一个让我痛的声音：“夜儿，醒醒，你快点醒过来吧……我不离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胤禟会永远陪在夜儿身边的……夜儿，你快点醒过来吧……我错了，胤禟不该那样对夜儿的，夜儿……夜儿，夜儿！”
　　
　　“胤禟，胤禟，别走，不要走，我怕，呜呜……我怕，我好怕，不要离开我……”我哭着，喊着，不停地。可是，就是看不见，周围好黑啊，我一直下坠着，没有停顿，仿佛是在一个无底洞中。突然，感觉好像有东西抱着我，脸上还有湿湿的东西，“啊--”我吓得尖叫了起来。
　　
　　“夜儿，夜儿，怎么了，夜儿，你怎么了？醒醒啊，夜儿……”感觉有人在叫我，我奋力地去睁开眼睛，可是，就是什么也看不见。慢慢地，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地感觉到有人抱住了我，好像在盯着我，而且，这人的气味好熟悉。“胤禟！”我不由地叫出了声音。
　　
　　“夜儿，我在这儿，我在呢，我永远也不要你离开我了……”那个声音哽咽着。
　　
　　终于，我睁开了眼睛，天啦，这是怎么了？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憔悴疲累却又欣喜非常的男人，头发蓬松着，胡须参差，身形瘦削，好像半个月没睡觉、没洗澡、没吃东西似的。
　　
　　“呜呜--”心疼地，我抚上他的脸，啜泣着，“胤禟……”
　　
　　“夜儿，我的宝贝儿，你终于醒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对你的……”胤禟抱着我，也带着哭腔道着歉。“不，你没错，是我，是我不该乱跑、乱招惹别人，呜呜--”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带着满腔委屈、心疼、悔恨和歉意，“胤禟，我还可以这样叫你吗？”我问。
　　
　　“可以，怎么不可以？我的宝贝儿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只要你高兴。”胤禟激动地说。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多久？嗯！胤禟，你抱我起来好不好，我好饿，想洗个澡，再吃饭。”我挣扎着起来，说道。“好，我马上吩咐下人去准备，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是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啊。”胤禟温柔地把我抱起来，拿个枕头靠着，问我。
　　
　　”恩，知道了，你还没回答人家呢，我到底睡了多久啊？为什么这么饿？”我撒娇地说道。“你呀，现在少说点话，等吃了东西，回复力气了再问，好吗？”他也爱怜地看着我说。
　　
　　“好……吧！”我回答，调皮地扮个鬼脸，换来的是胤禟的紧紧的拥抱。
　　
　　真的好幸福哦，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子该多好啊，每天都可以在胤禟怀里撒撒娇，而他，眼里只有对我的爱和宠溺，一个眼神，可以把你融化，一句话语，让彼此紧紧相连，仿佛，这个世界只是我们俩的世界，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
　　
　　可是，却造化弄人，半路横插了一个胤禛，一位未来的帝王。想不明白，我有什么地方吸引人的，为什么这样做？胤禛，其实在你眼里，我只是一名婢女吧？只是因为胤禟宠爱我，你是为了想对付胤禟吧？胤禛，你好狠的心哪，你知道吗，你破坏了你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也许，你也不在乎吧，要不，又怎么会有现在的“冷面王”和未来的“暴君”？你在乎的，只是唯我独尊，你心中只有你自己。所以，你见不得别人情爱；所以，你要拆散我们。胤禛，我恨你，我会一辈子都恨你的，一辈子……
　　
　　“夜儿，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困了？饭菜来了，下来吃饭吧，吃了饭再睡。”胤禟温柔地叫着我。“嗯。”擦干眼泪，我在胤禟的扶持下，走向餐桌。
　　
　　“胤禟，今晚陪我睡好不好，就只是抱着我，一起睡。”吃完饭，我央求道，我要珍惜我和胤禟的每一秒钟。
　　
　　“好，夜儿说什么我都答应。”
　　
　　躺在床上，依偎在胤禟怀里，觉得好踏实。只要有胤禟在，只要胤禟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他，就足够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轻轻呢喃着，抱紧胤禟，沉沉坠入了梦乡。
　　
　　今晚，我会做个好梦吧？！胤禟，梦中，我们约会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很多读者要求我换男主角和题目，要求让老九胤禟作主角的请留言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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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劫后余生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要对不起了，最近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更新，还请见谅！！

亲爱的们，我觉得，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如果没有点波折，又何谓人生？因此，我决定，本文既不特写老九，也不专写小四，只以女主角的人生经历为主要，本文的第一主角只有一位，也就是唯一的一位——欧夜儿小姐。不管夜儿的人生是悲还是喜，我都将在文里把它再现出来……

还望亲们捧场！！！！
　　
　　（版本二　——版本一为以前的版本，因窃以为版本一太过直接，所以大为改动，成为含蓄的“版本二，但仍然保留在后面。）
　　
　　当第一缕阳光从透过窗帘照进来的时候，胤禟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睁开，带着茫然的目光，半晌后，才慢慢聚焦。温柔地看着夜儿，好像要把眼前的人儿装进心里去似的，眼神里能揉出蜜来。但是，这样的眼睛里，却带着点儿忧郁、心疼和不舍，还隐藏着对某人的愤怒和怨恨。
　　
　　仿佛是心有灵犀，感受到胤禟的注视，夜儿的长长的浓黑的睫毛动了动，接着心灵的门窗打开了，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的脸。
　　
　　“啊—”夜儿猛地坐了起来，抱住身子，“你，色狼，救命啊，怎么有男人在我床上啊？救命啊—，快来人哪……”
　　
　　“夜儿，夜儿，是我，我是胤禟啊，昨晚是你让我陪你睡的啊……夜儿，醒醒，不怕，没事的，有我在，没人敢来欺负夜儿的。”胤禟紧紧搂着夜儿，轻轻地摇着，哄着。听胤禟的话的意思，感情夜儿这丫头还没醒呢，梦游呢，还是怎么地？
　　
　　“呃……是这样啊，那昨晚……我们没发生什么吧？”我抱紧被子说，想起昨晚亲自把他留下就脸热。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胤禟也被我的举措搞得不好意思了，只怕他有过那么多的姬妾，还没见过我这样的吧，昨晚就大方到让他吃惊，今天就扭扭捏捏了起来了。
　　
　　“哦，那……你能不能先出去啊，我……”可能是在古代待久了吧，我连在现代时的那份豪爽的一半都没有了，环境最能改变人啊！
　　
　　“恩。”胤禟二话没说，下床穿好衣服就出去了。接着，就见莲儿端着水盆，霜儿捧着衣服进来了。
　　
　　“小姐，昨晚过得怎么样啊？”一进来，莲儿就问道。“是啊，是啊。”霜儿也附和。
　　
　　“什么啊，你们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我说。
　　
　　“小姐呀，您就别装傻了，昨晚发生什么了您自己心里清楚吧？”莲儿继续说道。
　　
　　“哦？你家小姐我还真不清楚是什么了。”我死不承认知道她们在说什么，虽然昨晚的确是没什么发生，但是，对于“男女授受不亲”思想严重的古代来说，这没什么是大大的有什么了。
　　
　　“小姐，您就别装了吧，昨晚您醒来吃了饭之后，贝子爷就睡到您床上去了，还没什么，让我来检查检查床铺吧……”莲儿继续不知死活地说着，并走向床边。
　　
　　“说什么呢，你们就见到发生什么了？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会生出多少事端来？出去大肆宣扬啊，瞧瞧会有多少美丽的陷阱等着我们。”见越说越离谱了，我怒了，厉声喝道。但是看到她们低着头一副认错样，我也放软了语气，“我再说一次，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知道了没？”
　　
　　“知道了。”
　　
　　“哎呦。”由于刚才太过激动，大病未愈的我顿时全身无力，直往下坠，幸亏霜儿在给我更衣，及时扶住了我，否则，现在我就已经在地上趴着了。“小姐，您怎么了？”霜儿担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全身无力而已。”我说。“恩，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霜儿问，莲儿则因为刚才的多嘴而不敢再开口，只是用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我们瞧。
　　
　　“不用了，我想，贝子爷应该早就吩咐过了吧。”我说。“恩，也是。”霜儿点点头，表示同意，接着就不说话了。
　　
　　沉默来得如此突然，没有人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都在等着有人来打破沉默。
　　
　　还是胤禟来打破了沉默：“怎么了都，怎么这么安静啊？装深沉吗？”
　　
　　“没什么啊，没话说了。”我说。
　　
　　“嗯？一向叫叫嚷嚷的夜儿小姐和莲儿丫头都没话说了？真是稀奇啊！”胤禟故作感叹。
　　
　　“什么我一向叫叫嚷嚷啊？说的是你自己吧？看吧，现在就只有某人一个在那儿‘叫叫嚷嚷’呢。”我撇撇嘴，反驳道。
　　
　　“好吧，我就我了，只要你们别再装深沉就行。”胤禟说，“夜儿，吃完饭，咱们去约会吧。”受我的影响，胤禟也变得开放了起来，而且他接触过很多西洋文化，所以，现在连约会都说出来了。
　　
　　“好啊好啊，我们不打扰了。”莲儿兴奋地叫道。
　　
　　“话说，莲儿姐姐，你高兴个啥啊？”霜儿戏谑莲儿。
　　
　　“为什么不高兴了？爷邀请小姐去约会耶，多大的好事啊，这样，小姐就会心情好，就会好得快了啊。”莲儿天真地说。
　　
　　“莲儿，是不是皮痒了，想要挨打啊？”我故作严厉说。
　　
　　莲儿马上跑开了，边跑边叫：“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奴婢不打扰了。”叫完就没影儿了。
　　
　　霜儿也借故走开了，房间里就只剩了我和胤禟俩了。
　　
　　尴尬的空气弥漫在我们身边，许久，我终于忍不住了：“喂，你……你……”但就是开不了口，也不知道怎么说。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胤禟站起来，拉着我就往外面走。
　　
　　“可是，我……我觉得身子有点虚。”我说，身体也很配合地摇摇晃晃的。
　　
　　“好吧，那等你好些了再去吧，外面风和日丽的，我扶你去散散步吧，有利于你的康复。”胤禟扶着我说。
　　
　　散步在花园中，胤禟扶着我，欲言又止。我们就那么走着，直到走到尽头了，谁也没说一句话，而凭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从雨花苑走到花园尽头，没有半天工夫是办不到的。
　　
　　一道水流从假山上直泻而下，形成了亮白的一道瀑布，虽是假山，却也颇有气势，声音排场样样齐全了，银白如练，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溅起的水花在瀑布旁边形成一道七色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
　　
　　胤禟扶我在假山旁坐下，欣赏着如画的美景，他终于开口了：“夜儿，认识你也有这么长时间了……你，到底是什么人呢？”胤禟好像在对我说话，又好像自言自语。我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胤禟转过脸对着我认真地说道：“夜儿，你刚来时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你到底来自何方？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我看着他，虚弱的笑笑：“胤禟，该说的我都说了啊，不该说的……难道你忘了我们有个十四年之约了？”“可是……现在……”胤禟吞吐说着。“可是什么？现在又怎么样？”我打断他，“现在不也一样过吗？胤禟，你就这样沉不住气，那你还能做成什么大事？”我没看他，只是盯着前面说话。
　　
　　他没再说话，也看着前面的瀑布和彩虹发呆，良久，才叹口气：“是啊，是我太沉不住气了想要去了解你多一点，想要进入你的世界……我是成不了大事啊。”我抱歉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胤禟，我不知道……你是这个意思，我……”“没什么，没事。”他站起来，想扶我起来。
　　
　　我挣扎着不肯起来：“胤禟，我真的是不能说……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我看着他，用最真诚的眼神告诉他我是有苦衷的。他重新坐了下来，拔着为数不多的草说：“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会不相信呢？”我无奈：“胤禟，我既然说过十四年后会告诉你，就会在那时候才告诉你，你又何苦为难我呢？更何况，你知道了也对你有害无益啊！”
　　
　　胤禟看了我很久，说：“夜儿，你为什么要说是十四年呢？十四年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你好像知道一样。”我躲避着他的视线：“没什么，我喜欢这个数字呗，我想，十四年后，我都有三十左右了，也不在乎你说出我心中的秘密了。”
　　
　　“那么，你心中又有什么秘密呢？”这句话，他好像不是对我说的，只是自己在心里猜测。他也没继续追下去，只是握着我的肩膀说：“夜儿，我只是关心你，想要保护你，请你相信我！”“我相信你！”我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
　　
　　他抱住我，在我耳边耳语道：“夜儿，当你失踪时我才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有多重，我才明白，失去你我会有多痛苦多焦心……我真的不愿意你离开我，不愿意看到你受伤害……”我没动，任他抱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簌簌而下，就好像我们身旁的那串瀑布，打湿了胤禟华丽的绸布衣服。
　　
　　……
　　
　　
　　
　　我的最爱
　　
　　当第一缕阳光从透过窗帘照进来的时候，胤禟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睁开，带着茫然的目光，半晌后，才慢慢聚焦。温柔地看着夜儿，好像要把眼前的人儿装进心里去似的，眼神里能揉出蜜来。但是，这样的眼睛里，却带着点儿忧郁、心疼和不舍，还隐藏着对某人的愤怒和怨恨。
　　
　　仿佛是心有灵犀，感受到胤禟的注视，夜儿的长长的浓黑的睫毛动了动，接着心灵的门窗打开了，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的脸。
　　
　　“啊—”夜儿猛地坐了起来，抱住身子，“你，色狼，救命啊，怎么有男人在我床上啊？救命啊—，快来人哪……”
　　
　　“夜儿，夜儿，是我，我是胤禟啊，昨晚是你让我陪你睡的啊……夜儿，醒醒，不怕，没事的，有我在，没人敢来欺负夜儿的。”胤禟紧紧搂着夜儿，轻轻地摇着，哄着。听胤禟的话的意思，感情夜儿这丫头还没醒呢，梦游呢，还是怎么地？
　　
　　“嗯哼……胤禟，不要离开我，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就像现在，我们可以拥抱在一起……胤禟，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答应我……”被摇醒了，也让我想起了昨天的事情，我焦急地抱紧了胤禟，哭着，喊着，求着他。我宁愿不要醒过来，就这样睡下去，睡下去，永远都不要醒过来，不要去面对这折磨人的世界，不要去面对这捉弄人的命运。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胤禟永远都不会离开夜儿的，不管夜儿到哪，胤禟都会陪着夜儿，爱着夜儿……夜儿，不哭了，等一下，又会眼睛疼了，乖，不哭了。”胤禟赶忙安慰着我说，看到他心疼的表情，我的心更疼了，我闭着眼睛，依偎在胤禟的怀里，享受着这难得而短暂的幸福。
　　
　　　 …………
　　
　　早餐后，看着眼前的景色，如果心情好的，大概可以用“风和日丽，晴空万里，秋高气爽”来形容了。但是，在胤禟眼里呢？在他眼里，这样的景色还算好吗？说不得，这样的“好”日子，就是我和他缘尽缘灭的祭日。
　　
　　“胤禟，屋子里太闷了，我想去院子里走走，你陪我好吗？”我要珍惜我和胤禟剩下的每一秒钟，我知道，现在我才醒来，等身子好些时，等待我的，将是被送往雍亲王府的命运，也许，都只是去当下人，连一顶最廉价的花轿都将是奢求。
　　
　　“好，走吧，就我们两个，这是我们的世界……来，小心点，我扶着你，慢慢来！”于是乎，在一座小院子里，一个长相英俊的大男人扶着一位身子骨如破棉絮般的普通女子，在甜甜蜜蜜、你侬我侬地散着步。
　　
　　“夜儿……”
　　
　　“嗯？”
　　
　　“呃……”
　　
　　“什么事呀？”
　　
　　“如此良辰好景，吾愿与尔共誓言：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下雨雪，乃敢与君绝。”
　　
　　“嗯……我知道那句话：君当如磐石，妾当如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夜儿，有你，夫复何求？”
　　
　　不管这酸溜溜文绉绉的话语有多硌人，我偎依在胤禟怀里，享受着这短暂的时光，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夜儿，我会想办法的，我会去求父皇收回成命的。”胤禟一边给我擦着眼泪，一边安慰说。
　　
　　“不，胤禟，你不能去……”我忙阻止道。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和我待在我一起吗？还是说你喜欢上‘冷面王’了？巴望着要去雍亲王府？”胤禟把我推开，气愤地说道，翻脸堪比翻书。
　　
　　“不是的，不是的，只是，这段时间皇上为了太子的事都在烂头焦耳的，更何况，现在，皇上对八贝勒爷和您……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被皇上责备……”虽然心酸，但我还是立刻解释道，带着梨花雨。
　　
　　“你不用担心的，我会想办法的……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突然地，又是瞬间变脸，不愧是老九啊。
　　
　　“我是怎么知道的？这天下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吗？难道我没生活在这天下？”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委屈地说道。
　　
　　“夜儿，夜儿，你别哭啊，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的，更不该凶夜儿的。夜儿，别哭了，流了你的泪，是滴了我的血啊……夜儿，你打我吧……”见我哭了，胤禟又急了，忙着哄我，忙着道歉认错。
　　
　　“呜呜……胤禟，我不怪你，但是你也别要去惹皇上生气了，好不好？我不要看到你有事！”说真的，我真怕胤禟再出事，胤禛是不会让他的弟兄们好日子过的，既然不能在一起，那就祈祷他能好好地过上有一段平安的日子吧。
　　
　　“好的，好的，我答应你，我不再去求皇阿玛了……但是，你该怎么办啊？你去了雍亲王府，肯定会受苦的啊！夜儿，都是我没用，不能保护你！”胤禟复又抱紧我，心疼地说，我明显地感受到了他的自责和痛苦。
　　
　　“胤禟，一切自有其命的， 你就不要再去想了！还有，你应该祝愿我过得快快乐乐、轻轻松松的啊，怎么能够诅咒我呢？还是说，你不爱我，希望我不得好死……啊嗯！”不想再纠缠在这个问题上了，我只好故做轻松，转开话题。这都是我自己惹得祸，又怪得了谁呢？何况，曾经，我也那样崇拜过胤禛呢？本来就打算去雍亲王府混的，现在只不过是晚来了几天而已，再怎么样，我也不会那样容易被玩死的。只是，从此，就要和胤禟……想到此，我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了。
　　
　　“可是，我又怎么能放心你呢？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儿啊，我怎么忍心让你去受苦呢？……”
　　
　　“不要再说了……现在这样好的天气，我想去荡秋千了，给我摇秋千，好吗？”我的心也很痛，如何能面对如此深情款款的胤禟呢？为了止住将要再度泊泊流出的泪水，我只好转移注意力了。
　　
　　“夜儿……”胤禟还想要说什么。“不要再说了，我想荡秋千了，你陪不陪我？”我撒娇。
　　
　　“夜儿……”胤禟还不死心。“你到底愿不愿意啊？不行就算了，那我自己去。”我任性地撇撇嘴，转身想要走开，谁知，“哎呦”，我竟然忘了自己大病未愈，这一下子，就软身往地上倒去。
　　
　　“夜儿，你没事吧？”胤禟扶住我，心疼地问道。“哼，不要你管！”我可以假装看不见。
　　
　　“夜儿……唉！好吧，我陪你去荡秋千就是了啊。别生气了，好不好？”胤禟没法，只好依了我。
　　
　　“扑哧――呵呵，不生气啦，我本来就没生气啊！哈哈，笨胤禟，你刚才的样子好可爱哦！”情不自禁中，被胤禟刚才的模样逗笑了，也打破了那种压抑、伤感的气氛。
　　
　　“好啊，你个死丫头，看等会儿我不把你荡上了天？你等着瞧！”不知胤禟是真放开了，还是怎么的，也玩笑了起来。
　　
　　“好啊，我等着噢，乖宝宝！”哈哈，这次，我便宜可占大了。“夜儿，臭丫头，敢这样叫我？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你了。”胤禟扶住我往秋千的地方慢慢挪去，还不忘笑着责备我。“那当然了，在别人面前，你是皇子，当然没人这样叫你了。但是，在我这，你只是我的胤禟，我为什么不敢啊？”我说，好像有点诡辩了。
　　
　　“是啊，我只是夜儿的胤禟，夜儿也只是胤禟的夜儿啊，我们只属于彼此。”胤禟又抱紧我了，貌似空气又开始变质变酸了。
　　
　　“胤禟，你松点啦，我都快透不过气了，想搞谋杀就直说嘛，不用用这种窝囊的方式吧？这样我会死得很没面子的诶……”我唠唠叨叨地说开了，有点不解风情，可是终于阻止了胤禟的酸言酸语，只是避不开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啊，天啦，我要快被融化了啦，我还不想死啊。
　　
　　“好吧，我不谋杀你了，这次就放过你了，还不快谢恩哪？”也许是感受到了我躲避的眼神，或者是体会我的心意，胤禟阴阳怪气地胡说八道了。
　　
　　“是，谢胤禟公公不杀之恩！”我微微行个礼，扮个鬼脸，也阴阳怪气地说。
　　
　　“哈哈……你个丫头，竟然敢说我是‘公公’，要是被皇阿玛知道了，有给你好看的。”胤禟被我逗笑了，开玩笑似的说。“不会的，皇上才不会这么无聊呢。”我狡辩。
　　
　　“是，是，是，就咱们的夜儿小姐最懂了……”胤禟甩个白眼，挖苦我道，这白眼可把我迷了几秒钟。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也不甘示弱，开始拿出老本行，吹了。
　　
　　“你是谁啊？还真不知道啊，哈哈……”
　　
　　“死相，不理你了，这么不给我面子！”看他那猪哥样，恨我没力气给他狠狠一拳。
　　
　　“哦？真的？不理就……夜儿，对不起啦，我知错了啦，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子我了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夜儿小姐？”突然地,一副猪脸就凑了过来,胤禟讨好地说道。
　　
　　“你！也不害臊，这么大个人了，还在我面前自称‘小子’，是不是嫌我老啊？”我拍拍这猪脸，说。
　　
　　“不是，不是，我的夜儿还年轻着呐，是我说错话，该打，掌嘴。”
　　
　　“啪啪――”他还真的用力地打了两掌。
　　
　　“呵呵……”我得意并伤感地笑着，当然，把得意露了出来，把伤感小心地藏好。
　　
　　“哈哈……”胤禟见我笑了，也开心地笑着，只是，不知道这笑还能维持多久。
　　
　　我荡着秋千，赏着风景，虽是仲秋光景，不说鸟语花香，却也有鱼有菊可赏。看着为我摇着秋千的胤禟，一脸的温柔,仿如能揉出蜜来,突然地觉得一阵伤感袭上心头。
　　
　　胤禟，你知道吗？我来自遥远的未来，半年前，不知为何来到这，因缘巧合遇到你，我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也许，我们不该相遇，更不该相知到相爱，但是，胤禟，我不后悔，真的，我不后悔，一点也不！回想起来，这半年时间，我都好象生活在梦里，像一场梦，却醒不过来。或许，是我自己不愿醒过来吧？！胤禟，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永远是我的最爱。
　　
　　“像一场梦却醒不过来
　　另一个我在看着我
　　她问我值不值得
　　为你付出所有
　　只要一想起你的温柔
　　就会让我看不清楚
　　你想做的你
　　没有谁强迫我坚强
　　我却都忍的住
　　清醒的孤独
　　你永远是我的最爱
　　不管爱你有多难
　　我的心只想属于你
　　无法预知的未来
　　你试着抱起我
　　却看见远方寂寞
　　爱将会克服一切
　　在我心中
　　你永远是我的最爱
　　不管爱你有多难
　　我不会停止爱着你
　　握着你温热的手
　　就算偶尔透露
　　你的不安和放纵
　　我总是相信你
　　
　　另一个你在看着我
　　他问我愿不愿意
　　给你更多自由
　　只要一想起你的忧愁
　　就会让我看不清楚
　　我想做的我
　　梦里的孤独
　　你永远是我的最爱 
　　……”
　　
　　也许,只有张韶涵的这首《我的最爱》才能诠释我现在的心情吧……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要对不起了，最近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更新，还请见谅！！

亲爱的们，我觉得，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如果没有点波折，又何谓人生？因此，我决定，本文既不特写老九，也不专写小四，只以女主角的人生经历为主要，本文的第一主角只有一位，也就是唯一的一位——欧夜儿小姐。不管夜儿的人生是悲还是喜，我都将在文里把它再现出来……

还望亲们捧场！！！！




第十四章 千里婵娟

　　
　　“爷，小姐，快来看啊，好红的天啊，好漂亮的云啊！”我正在屋子里给胤禟画我设计的衣服呢，霜儿突然在院子里叫道。那天过后，由于我病情严重，胤禟给我向康熙和胤禛“请了假”，现在正在休假阶段。
　　
　　“在哪，在哪？”我们刚起身，就听到莲儿傻呼呼地叫问。“笨蛋莲儿，天和云当然是在天上啊。”我笑骂莲儿道。“哎呀，小姐，人家那是口头禅嘛！就算笨，那也是沾染了小姐您的，在您来之前，本姑娘可是很聪明的，对不对啊，霜儿姐姐？”莲儿挠挠头说，顺便损损我，最后那句是对霜儿说的。“莲儿，我哪有笨了？你自己笨别推到别人身上。”我咬牙切齿，正要伸出魔爪以惩罚某不知好歹的丫头……“是啊，是啊，那时莲儿妹妹是挺聪明的……只是经常出刚才的那种状况而已……哈哈……”“哈哈……”本来听了霜儿前面的话，我气得吹头发瞪眼睛，而莲儿正得意忘形呢，却听到霜儿后面的话。现在，该轮到莲儿瞪眼睛我得意了，哈哈！
　　
　　虽然描述了这么长，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不要闹了，你们这些小丫头……唉！”胤禟突然插嘴道。“你叹什么气啊？”我问。“没什么……我说夜儿小丫头，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出来做什么的？”胤禟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呃……这个……我不说话了就是了嘛。”我不好意思地说，然后当真乖乖闭上嘴巴。其他人也不再说话了。
　　
　　我刚抬起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天地间都笼罩着一层红色，一会儿又变成了金色，不复秋天的萧瑟；天上的云也像着了火似的，燃烧着，变幻着，一会儿天边来了一条狗，飘呀飘的，仿佛还在摇着尾巴，这狗还在吠着哪，又跑来了一匹马，突然，就变成了一头狮子，狗好象挺害怕的，晃了两晃，就渐渐模糊了身影……
　　
　　正看得入神呢，突然感觉有人在拉我的衣服，凝神瞪眼一瞧，我的妈呀，不知何时，地上跪了一地，都在祷告着什么，拉我的就是跪在我旁边的胤禟，当我瞧向他时，他正在给我使眼色，要我跪下呢。这真令我哭笑不得，虽然早就知道古代人解释不了这种自然现象，从而由疑惑到恐惧而到崇拜，但是当我亲眼见到此情此景，尤其是要亲身经历时，怎么看都觉得那么滑稽，我又怎么跪得下呢？
　　
　　“夜儿，刚才为什么一直在那杵着，都不下跪？”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跪呢，突然就听到一声暴吼，吓得我“啊”的一声跳了起来。原来正在我出神的当儿，天空已经渐渐恢复正常，夜幕也开始降临，胤禟他们也已经起来，刚才大吼的就是胤禟。
　　
　　“爷，您别吓着小姐，小姐也刚来才半年，不知道咱的规矩，您就饶了她这次吧！”霜儿搂着我，替我求情。“是啊，是啊，爷，您就原谅了小姐吧！”莲儿也帮着求饶。“是吗？是不知道规矩吗？”胤禟问。“是的，是的，小姐，您快认错啊。”霜儿应道，接着小声提醒我。“为什么要跪啊？那只不过是自然现象，有什么好跪的。我没错，干吗认错，还吼我！”我小声嘀咕着，当然是不敢大声说出来的了，就算再委屈，也不敢呐。
　　
　　即便如此，也被胤禟听见了……“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的话惹火了胤禟，他厉声问道。“没什么，没说什么，小姐没说什么呀，爷，您听错了！”“是呀，是呀。”霜儿打着圆场说，莲儿也猛点着她那圆呼呼的脑袋，都怕她会就那么把脑袋给点下来了。“是吗？那她嘀嘀咕咕那么久，是在说什么呢？”胤禟反问。“这个……小姐，快说话啊，您就别强了……”霜儿见我没动静，着急劝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要跪呀！你们又不告诉我，干吗要我道歉啊。”我委屈地说。
　　
　　“你知不知道刚刚是天神在降福给我们，如果你不虔诚地拜谢天神，天神是会降灾给你和你的家族的，你想害死我们是吗？”胤禟解释说。“啊？真的吗？……对不起哦，贝子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虽然知道刚才的现象就是小时候学的课文里说到的火烧云，但是，毕竟我刚才的行为是会给整个皇族带来恐惧的，我也给吓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了，别说了，算了吧，已经挽回不了了……但是，你们给我记住了，今天什么都没发生，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听到了没？”既然已成事实，追究也没用了，只好掩盖了。“听到了。”“知道了。”“收到。”我们赶忙回答。
　　
　　正在我们惴惴不安之时，从门口闪进来一个人影，吓得我们三女孩子直哆嗦。直到人影走近，“呼——”我们才长呼一口气，进来的是总管安全。只见安总管在胤禟耳边说了什么，胤禟就神色匆忙地站了起来，说：“真有这回事？”“回爷的话，是的，确有此事。”安总管回答。“那好，我马上去。夜儿，我现在先去有点事，等会儿再来陪你。”胤禟说。“呃……爷，今天是中秋佳节啊，按祖宗的老规矩，今晚女人们要一起拜敬月宫娘娘，而您答应过小格格小阿哥们每年这时候带他们去买兔儿爷、买糖果的，如果……恐怕……”安大总管毫不掩饰地说，一点也不顾忌我是背井离乡，孤身在外，更过分的是，还老拿眼神斜我。
　　
　　“呃……这样，那，夜儿，我明天再来看你了，过会儿我吩咐厨房给你们送点好吃了的过来，好吗？”胤禟抱歉地说。“不用了，霜儿、莲儿已经做了点心了，贝子爷有事就快去办吧，我们没事的。”我尽量地用平静的语气说，但还是明显地带着凄凉落魄的味道。“夜儿……”胤禟心疼道。“我没事，你还不走吗？刚才那么着急，好象你要去做的事情很急的吧？怎么还不快去？”我忙催促他走，他要是再不走，我都怕我会哭出来了。”“好吧，夜儿，那我走了，你的身体还没复原，要小心照顾自己啊，霜儿，莲儿，好好照顾夜儿，知道吗？”胤禟感伤地说。“是，我们一定好好照顾小姐，但是爷您也要经常过来看小姐呀。”霜儿和莲儿异口同声说，也是带着哭腔的。“好，那我走了。”说完，胤禟摸了摸我的头，就带着安全离开了。
　　
　　“霜儿，莲儿，你们也进去吧，我想一个人再待一会儿。”他们刚走，我就对霜儿和莲说。“不行，小姐，你的身体还没好呐，夜寒露重，容易伤身。”霜儿一听我说还要在外面待会儿，立马就反对。“霜儿，没事的，就一会儿，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我恳求道。“唉！”霜儿瞧了我很久，就在我快要站不住时，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吧，就一会儿啊，我去给您拿件外衣来吧。”说着，她看也没看我就往里走，但是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眶有东西闪着光。
　　
　　就在这时，“哎呦——！”“怎么了？”我说。“没事，我拿了小姐您的外衣出来，刚好撞上了霜儿姐姐。”“没事，我进去帮小姐您拿外衣，刚好撞上了莲儿。”她俩异口同声说。“扑哧！你们俩呀，还真是好姐妹啊，说什么话都一起说的，相反的事儿给你们说的字眼儿呀都差不多，没听清楚的还以为你们说的是一句话呢。”看着她们的滑稽样，我不禁笑了出来，忍不住调侃了几句。“小姐！”莲儿摸摸头，撒娇说，“您就知道取笑我！”“哪有啊？我有吗？谁看见了？”我死不承认。“没有吗？就在刚才……”“好了，好了，别闹了。小姐，您的外衣已经拿来了，您就披上吧，我去拿点心出来，今晚，我们仨一起过中秋吧。”莲儿还想拿出证据，谁知被霜儿打断了。“是的，是的，小姐，您就一个人在这儿好好地‘静一静’吧，我去帮霜儿姐姐搬桌子。”说完，莲儿就往里冲。“死丫头，被你们这么一搞，我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早没了，还‘静’什么呀？我也来——哎呦！”我大叫道，想也去帮忙，但刚一动，才发现全身无力，直往下倒。“怎么了？”霜儿听到响声，跑过来问道。“没事，只是有点没力气，你们去忙吧，我在这坐一会儿。”我在霜儿的搀扶下慢慢爬起来，靠着墙说。“好吧，那您先做会儿，我们马上就好。”霜儿扶我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下，说完，就继续去忙了。
　　
　　看着明亮的月光下，霜儿、莲儿进进出出、忙上忙下的身影，我不由想起了在现代的外婆，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静静地坐在门口看着外婆在那进进出出、忙里忙外的。
　　
　　外婆，您现在在干什么呢？也是在过中秋节吗？是在给表妹表弟们分月饼吗？他们一定很开心吧？外婆，您是不是想到我了呢？您一定一想起我就会流泪吧？谁叫我是您带大的呢？外婆，知道吗？其实我不愿意您想起我，您这辈子操的心太多了，不要再为我操心了，我在古代过得很好，这里的空气很新鲜，没有人当着我的面抽烟，没有汽车的尾气，没有冷冰冰的、灰色的高楼大厦了……这里有的，都是我喜欢的：新鲜的空气，成林的绿树，清澈的湖水，美丽的花园……所以啊，外婆，我真的过得很好，不用挂念我的，只要，你们保重就行。
　　
　　抬头看看天，一轮皓月高挂于空，皎洁白净，仿佛从来就没有受过一丁点的污染。不知何故，面对此情此景，我的眼泪喷涌而出，形成两道瀑布，奔流而下……
　　
　　




第十五章 争风吃醋

　　
　　皎洁的月光下，整个紫禁城仿佛笼罩着一层乳白色的面纱，朦胧，却透着神秘与庄严。
　　
　　瓜果点心早已摆好，我也已经从伤感中清醒过来。就着点心，我们举杯邀明月……
　　
　　“怎么，都有心事吗？扮淑女，不说话吗？……莲儿，平时就只听见你在叽叽喳喳的，怎么今天就这么沉静了？”见大家就只是一个劲地吃东西、喝酒，那个气氛，说有多压抑就有多压抑，真让人受不了。我也知道，每逢佳节倍思亲，这么好的时光，这么美的景色，怎能不起乡思之情呢？“大家都说说话啊，这么好的月色，可不要白白浪费哦！”为了活跃气氛，我说。
　　
　　“小姐，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霜儿低着说。
　　
　　“哦，这样啊，那我们就每人都去找一个角落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吧，不用赏月呀什么的了。”我既生气又无奈，心里说，你们不要这样子啊，我好不容易才从伤感和思念中挣扎出来，如果再是这种气氛，我真的会崩溃的呀。你们至少从小还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我呢？半年前，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和我原来的生活格格不入的朝代，这辈子也没机会回去了，难道我不想家吗？曾经是多么幸福无虑的生活，现在却随时都可能有灾难降临。我不痛苦吗？我不寂寞吗？这个世界，有谁能够理解我的苦衷？
　　
　　想着，想着，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而且越哭越伤心，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吓得霜儿和莲儿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小姐，您怎么了？不要哭啊！”莲儿说。
　　
　　……
　　
　　我没吭声，继续哭我的。
　　
　　“小姐，您到底怎么啦？有什么事您就说呀！”霜儿也不再发呆了。但是……我还是沉默，眼泪也继续哗哗地流，而且越流越大。
　　
　　“小姐，求求您了，不要哭了，我们错了，我们说话还不行吗？霜儿姐姐……”见我哭得怎么劝也劝不住，总是默不作声地，莲儿也急得快哭了。
　　
　　其实，开始我是伤心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是委屈她们那么沉郁，是伤感中秋佳节不能和自己的亲人一起过，后来，却是想到，在这遥远的古代，我本来是想来找寻那位历史上有名的“暴君”而我心仪已久的雍正大帝的，却阴差阳错地遇到了胤禟，并且从此上了“贼船”就再也难回头了。半年的相处，令我对他产生了深深的眷恋之情，在这中秋佳节，却不能名正言顺的待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过这个“团圆节”。他与他的福晋格格们在正厅热热闹闹地赏月、品点心，我却孤零零地待在这犄角旮旯里独自伤心。他是我在古代接触的第一人，可以说是我生命的全部，但是，在关键时刻，他只有他的福晋格格们，我又算得了什么东西？我连丫环都不如。这半年来，我到底在干什么，我到底为了什么？这样做，我真的值得吗？
　　
　　想到这些，我真的迷惘了，觉得好委屈，也不管霜儿、莲儿她们怎么劝慰，怎么着急，我只哭我自己的，仿佛万物只是在我眼前放着电影，其实与我毫不相干。不以物喜，唯以己悲！
　　
　　“呦，这是谁呀，哭得稀里哗啦的，有什么伤心事呀？来来来，说给姐姐听听，咱这位京城的大名人，紫禁城的大美人儿，九贝子爷跟前的大红人，为什么会哭得如此伤心呢？还有啊，贝子爷平时那么的宠爱咱们的夜儿大小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走到哪儿都会带着的，可是，今天这大过节的，怎么就不见人影儿了呢？请问这位夜儿小姐，咱贝子爷去哪儿了？……噢，您瞧我这记性，真是老了，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啦，刚才从大厅出来的时候，还见着贝子爷在和小阿哥、小格格们逗笑着呢……您说，我这……真是不好意思啊，让您见笑了！平时和贝子爷亲热的时候，贝子爷就总是责怪我记性不好，你看，我又忘了，唉！对啦，贝子爷可是很爱自己的妻子的，您瞧，这不，一过节了，管你平时有多受宠、有多迷人，也迷不住咱爷的心的，还是家里的好啊……！那外面的、没名没份的啊，也就是偶尔打打野食而已，是当不了数的……！哎呀，我都又忘了，不知刚才夜儿小姐在哭什么了？好像这两位奴才也是哭得稀里哗啦的呀……狗奴才，有你们这样子伺候主人的吗？不知道今天是中秋节啊，爷在正厅呢，说要带着小格格小阿哥去玩儿呢。你们就在这哭丧似的，成何体统了？来人啊，给我把她们拉下去各打三十大板，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
　　
　　我们正哭得不亦乐乎呢，突然一个柔软慵懒的女声扬起，这声音可以迷倒任何人，包括女人，但是，刚才那段话的语气和内容却让人想要揍她，狠狠地揍。以光速擦干眼泪，抬眼一瞧，一位拥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美的少妇站在门口，其慵懒之姿、柔弱之躯，使人不由生出怜爱之心，只是，她眼中充满了嫉恨和嘲笑，让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喜欢她。
　　
　　“小姐，小姐，救命啊，放开我……”我还在发呆呢，突然听到霜儿和莲儿的叫喊，一看才知道，是刚才那女子叫人来教训她们。
　　
　　“慢着，我的丫鬟我自己会教训，用不着侧福晋您来操心了，侧福晋日理万机，每天忙着呢，今天好不容易过节轻松一下，还是好好去放松放松吧！至于这里的事，小女子我会处理的，刚才，也只是风沙迷了眼睛，现在已经没事了，侧福晋请回吧，这儿地小，摆设简陋，只怕招待不周，怠慢了侧福晋……！”我忙阻止说。原来，这女子是胤禟的侧福晋完颜怜柔，平时，因为长得漂亮，又最娇小可人，就她最得宠，但是，自我来后，胤禟就很少去她那儿了，虽然我和胤禟一直以来也没什么，可毕竟在封建的古代，这没什么也就是有什么了，所以，今天这侧福晋来找茬来了。
　　
　　“哎呦，妹妹这说的是什么话呀！咱们姐妹能那么见外么？既然妹妹觉着摆设简陋，那姐姐我改天去找福晋商量商量，给妹妹找个好的去处？……哦，记起来了，雍王府不是还挺好的吗？素闻妹妹喜欢清静幽雅的住处，我看哪，雍王爷和妹妹还是挺有共同兴趣爱好的。要不，姐姐我去帮妹妹说说？”这美丽“冻”人的侧福晋皮笑肉不笑地关心着我，还真挺体贴入微的。
　　
　　“不用了，我们家小姐的事，向来是贝子爷直接说了算的，没有贝子爷的吩咐，谁也左右不了咱小姐。你要是真那样做了，只怕贝子爷跟你没完！”莲儿很争气站出来把侧福晋的话给回绝过去了。
　　
　　“跟我没完？我还怕完了呢。说你们这些狗奴才不懂规矩吧，你们的奴才主子还要争，看来，今天是该教训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不懂皇家规矩的奴才贱婢了。来人——”又找到了话题，看来今天她是非闹闹不可了。
　　
　　“慢着——”我喝道，然后对我面前的“美女“说，“我请问你，你有什么权利来教训我的人，我还健在呢，还站在你面前呢！我的人，我自己会管，用不着福晋娘娘来操心，您还是请回吧！我这庙小，装不下大菩萨。”到了如此地步，以我的个性，是不会龟缩的了。
　　
　　“哼！什么我没有权利来管？我是侧福晋，这贝子府的奴才，我还是可以管管的。今天呀，我不清理清理府中的门户，这以后，要是外人看见了，不是给贝子府丢人吗？贝子府的名声可不能让一群贱奴破坏了。”完颜怜柔条条是理，洋洋得意地说着。
　　
　　“贝子爷曾经在府里声明过，夜儿小姐的事，不容任何人插手，你今天要是真要做什么，咱们就去贝子爷面前去，让他来处理就是了。”霜儿说。
　　
　　“贱婢，你还真搬出爷来压我啊，只怕是你们不要脸吧！没名没份的，早晚爷玩腻了，还不像那窑子里的一样？哼，爷平时有多忙，难道你们不知道吗？今天好不容易过节，可以休息休息，你们就要因为这点小事贝子爷长贝子爷短的，到底把贝子爷放在什么位置了？”她可是理论十足啊，多关心贝子爷啊。
　　
　　“是你不敢吧，如果真关心爷，那你就别乱吃飞醋呗……”
　　
　　“什么？我吃飞醋？你们还有没有规矩了，竟然随便这样和主子说话？”
　　
　　“那又怎样？你又不是我们的主子，我们的主子只有小姐和爷……”
　　
　　“哟，那其他主子就不是了？”
　　
　　“你……”
　　
　　“怎么样？”
　　
　　“够了，不要再吵了！”实在烦了这种争风吃醋，“福晋，对不起，是小女子教导无方，但是，今后我会好好教育她们的，还请福晋高抬贵手，饶了她们这一次。我想，今天是过节，福晋也不希望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的。素闻侧福晋温柔贤淑，美丽可人……（一溜不断的溜须拍马中）”我只想静一静，希望这瘟神快点走吧。
　　
　　“好了，好了，不要再酸了，虽然我知道我很迷人，但也用不着你来奉承。哼，你只要守着本分就是了，不要随便勾引别人家的男人！”她摇头晃脑外加扭腰摆臀地教训道，“但是，尽管你说尽好话，我今天还是要……”
　　
　　“是！奴婢一定谨记福晋教训。”见她还没收场的意思，我立马打断说，“完颜福晋，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如果贝子爷要是玩累了想去找您，而您又在这，那……”
　　
　　“呦，这时间过得还真快呀，好吧，今天算你运气，以后呀，要是还让我碰到你们不守本分，管你是客还是奴才，我一样不会留情的！都给我记住喽！”她最后撂下一句狠话，就趾高气扬地走了。
　　
　　“呼——”“呼——”“呼——”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美女所见略同啊。今天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吧？
　　
　　抬眼看看天，月已下沉，可以去睡觉了，我抬腿就要往屋子里走去，谁知——“哎呦！”身体还没完全复原，刚才站太久了，又紧绷心神，现在一下子放松了，身体都受不了地就往下倒。
　　
　　“小姐，你怎么了？有没有事啊？”霜儿、莲儿关心地问道。看着她们担心的神情，我心里一阵暖流升起：“没事，可能站久了吧该睡觉了，你们帮帮我洗漱沐浴吧。”“是，小心点！”
　　
　　……
　　
　　“唉——！”躺在床上，拥着柔软的缎被，我长长地叹口气，终于安静了，也终于结束了这一天了，这个我在古代过的第一个中秋节，就即将完结了，而我，就是这样糊里糊涂地、凄凄惨惨地过了这个“团圆节”，连古代中秋节的月亮是什么样子的，我都没怎么瞧清楚。“唉——”
　　
　　算了，能够平平安安，就是福啊，该睡觉了，但愿，做个好梦……
　　
　　




第十六章 二废太子（上）

　　
　　“庭院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春留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欧阳修的这首《蝶恋花》，道的是独居庭院的女子的愁、怨、伤、悲。
　　
　　曾几何时，我也躲在深院吟着这闺怨诗，独自伤感；曾几何时，我是这样的忧愁、善感；曾几何时，我是哭多笑少。往事如烟，一场梦。
　　
　　想起过去的我，是多么的潇洒轻松，“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八个大字，我真的做到过。想想那时候，总是手一挥，唱诵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扬起笑脸，把影子留在了身后。那时候，我总是很开朗地大笑，两眼泛着狡黠之光，调戏着各位美女帅哥……往事一言难尽，近事不堪言语。
　　
　　“啪啪——！好一个‘泪眼问花花不语’，好一曲欧阳修的《蝶恋花》……什么时候，名动京城的欧夜儿小姐，也躲在深闺吟诵这种女子哀怨诗了？”我正沉湎于悲怨中呢，突然一个声音响起，绝对的男性声音，在雨花苑响起，但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是胤禟，这些日子，胤禟已经仿佛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否则，也不会有我独吟《蝶恋花》了。
　　
　　“你是谁啊？怎么进来的？你进女子住处怎么都不通传一下的？要是遇到什么尴尬的事情怎么办？”瞪着眼前的稍有面熟却记不起来的锦衣男子，我连珠炮似的问道。
　　
　　“喂喂，你别这么泼行不行啊？我进来时院子里都没其他人，就见你一个在这发呆，我向谁通传去啊？你不知道我是谁？……不过也是，我既没有四哥的博学，又没有八哥的儒雅，也没有九哥的潇洒，更没有十哥的鲁莽……你当然不认识我了。”这男人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看着我，满脸凄凉地说。
　　
　　“你……！你是不是疯子啊？我干嘛要知道你是谁啊？我和你有关系吗？……哦？‘四哥’？‘八哥’？‘九哥’？‘十哥’？……那你是？十三阿哥还是十四阿哥啊？不好意思，我真的记不起来了。”我装出特不好意思地说，心里在想，你是谁貌似和我没关系，反正你又没碍着我。不过，某女没想过，现在这人正碍着自己呢，或许还会有点危险哪。
　　
　　“唉——！我就知道会这样不给我面子的，我早说过了，可是四哥你就是不信，高估了我的魅力了吧？而且啊，你还高估了这女人的智慧！唉！”那男人不要脸地摇头晃脑说着，一脸可惜样，也是一脸欠扁样。
　　
　　“什么跟什么啊？关我什么事啊？对了，你叫雍王爷‘四哥’吧？貌似十四阿哥是不会这样叫的，那你就是传说中的十三阿哥喽？是不是啊？”突然想起这些细节，我满怀期待地问。
　　
　　“还好，还不算笨到家。不错，我就是‘传说的十三阿哥’，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于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啊？”十三臭美说，天下不要脸的皇家贵族，也就只有他了，不过和历史上的好像很有出入嘛，历史上怎么从来没人说十三胤祥是臭屁王呢？
　　
　　“切！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要真是这样，我怎么就是那么样不认识你捏？呵呵，不好意思，你有点臭美了噢！！”我阴险地说着，很成功地看到他有点被打败的表情，嘿嘿……不过，“你来这干嘛？当雍王爷的奸细，还是说客啊？如果和他有关，那么，对不起，请回吧，这里不欢迎！”想起可能和胤禛有关，我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别激动啊，我只不过是个跑腿的，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是来送信的，别这么无情啊！”十三立刻死厚脸皮说，并拿出一封信来。
　　
　　“拿来，哼，看你要耍什么阴谋！”我一把抢过信来，拿出来一看，傻眼了，“这……这……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这么凑巧？怎么会……”
　　
　　“怎么了？你没事吧？是信里写什么了吗？可否说来听听？”胤祥担心地问。“没事，没什么，谢谢你。麻烦您转告雍王爷，谢谢他的好意，不过，还请你帮忙传达一句话：我‘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夜儿都不会放弃的，日后的事希望王爷能够手下留情！”我赶紧说，而且严肃地表达了我的志向和意志，最后，“十三阿哥，夜儿累了，要去休息了，如果没事的话，十三阿哥请回吧！”我又一次下了逐客令。
　　
　　其实，我也特不好意思的，应该说吧，我很同情胤祥的，自从四十七年 犯事被囚禁，后虽重获自由，但从此，就已经永远的失去了康熙对其的信任与宠爱了，加之，身体变差，疾病缠身，经常风湿发作，往日倜傥风流的十三从此与世人告别了，现在展示在众人面前的只是一位谨言慎行的落寞的阿哥。面对胤祥，我的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惋惜同情的情愫。
　　
　　“什么嘛，看一下都不行？这么小气的呀，看来，传闻中的豪爽大方的欧夜儿是名不副实啊！唉——！真是令我伤心哪！”胤祥两手抱心，做伤心状，那样子说多滑稽就有多滑稽，看来，在这里，他还是比较放松的，至少，我对他没有什么威胁，好像他是很信任我的，丝毫没因为我是胤禟府上的而防备我。大概，胤禛对他说了些什么吧（看了胤禛写给我的信后的我的猜测）。这样也好，可以让身世如此凄惨的他可以稍微地开朗半刻。
　　
　　“扑哧！”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的话很让我以为你是在暗恋我呦，怎么你有那么多对我的‘听说’呢？这一点是我最不明白的，说吧，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偷偷向人打听我呀？”见胤祥也是位随和随便的人，我便揶揄他，顺带调戏。
　　
　　“这个，这个，你不想给我看就不看嘛，我还不屑呢，你大爷我可是很忙的，不奉陪了，我走了。”说完，十三就跑开了，虽然有点慢，有点瘸，但我也没去追他，就让他有点尊严地走吧。不过，呵呵，真逗，我好像有看到他有那么一丁点的害羞哟！
　　
　　好像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了吧，丫头们都去哪儿了，想饿死我不成？唉，还是看看信吧，刚才只是粗略地瞄了一眼，现在就来品读品读历史上著名的“书法家”的作品吧。我把信拿出来，刚要拜读——
　　
　　突然，莲儿的声音响起，“小姐，在看什么呀？是哪位帅哥给你的情书啊？”把我吓了一跳：“你个死丫头，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还有啊，一整天的你都死哪去了？害我都饿死了，还不开饭，是不是想搞谋杀呀！”我叽里呱啦地抱怨着，“咕噜——”我的肚子也抗议着。
　　
　　“您别转移话题呀，你还没告诉我那信使谁写给你干嘛的呢……唉呀，我去做饭就是了嘛，干嘛一副瞪仇人的眼神看我，您先等会儿，要不吃点点心吧！”在我杀人的眼神下，莲儿终于不再纠结信的问题，去做饭了。
　　
　　吃了些点心，无聊之极，但见莲儿在，也不好再看胤禛的信了，于是去厨房找莲儿聊天，走进厨房，我就问：“莲儿，这段时间都不见贝子爷的人影，他都很忙吗？”
　　
　　莲儿停下手中的活，看怪物似的看了我半天，然后说：“怎么，您不知道吗？皇上巡视塞外，咱爷和其他阿哥都奉旨陪同啊，还可以带家属呢。但是，雍王爷说，您和爷也没什么那个关系，所以……所以……”莲儿说着说着就吞吞吐吐起来。“怎么，所以什么？”我好奇地问，直觉告诉我，接下来的不是什么好话。“所以……”莲儿一副为难的样子看着我，还是不肯说。“所以什么呀？你倒是快说啊，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家小姐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我很臭屁地说，并鼓励莲儿继续说下去。
　　
　　“心理承受能力？那是什么呀？”莲儿好奇地逮住这个词问。“你管它是什么呀，说所以什么？”我两眼一瞪，恶狠狠地命令道。
　　
　　“小姐，您一定要挺住哦……所以，雍王爷就在皇上面前建议咱爷带了完颜福晋去了。”莲儿小声地说完就低下头不敢看我了，那声音，小得蚊子都得意自己声音大了，接着，她又大声说：“不过，那是雍王爷在从中作梗，不是咱爷得意思。”“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原来就这个呀！这有　什么奇怪的呀？诚如你所说的，我和爷根本就没什么关系呀，有什么好受不了的？……好了，你继续做饭吧，我去外面走走。”我轻松地说，并且还劝慰着莲儿。
　　
　　“小姐……您真的没事？”莲儿小心地问道，不敢相信我真会那么轻松。“没事，你瞧我像是有事吗？”我摆摆手，说。“嗯，不像。”莲儿说，但是又像欲言又止。“我去走走，你要快点做饭噢，别让我等太久。”说完，我就走了。
　　
　　在院子里晃荡着，天天都要散步，雨花苑的每一个角落都已被我走遍了，但我还是在雨花苑里走着。刚刚因为胤祥的到来而被打断的情绪又回来了。说没事是假的，我也喜欢胤禟，听到出游，他都没跟我提，却带着完颜怜柔走了，我心里也特难受的啊。难道，在他心里，我真的一点儿份量都没有嘛？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宠爱着怜柔吧？也难怪，和美若天仙的怜柔比，我简直就是丑小鸭，还是属于永远也变不了白天鹅的那种。看情形，霜儿也帮衬着瞒着我吧？都当我好欺骗吗？想着，泪水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就在此时——“不好了，不好了……！”霜儿从外面奔进来，还不顾形象地大叫着。“什么事啊，这么慌慌张张的，是不是和莲儿待久了，也学着她冒冒失失的了？”我立马擦干眼泪，调整心态，问霜儿。
　　
　　“是，奴婢知错，唉呀，这些等会儿说吧，告诉你们，出事了，出大事儿了……呼……呼……”霜儿说。“得，管它多大点事，也跟咱们挨不上边儿，先喝口水，你把气喘匀了再说吧。”我边拍着她的背，顺手去桌上拿了杯茶过来递给霜儿。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刚抚平息霜儿呢，莲儿就咋咋呼呼地从厨房跑过来了。“现在说吧，出什么事了？”见都好奇着呢，我也就不阻止了。
　　
　　“是这样的，皇上带着皇子大臣们从塞外回来了，呃……”说着，霜儿就瞄向了我，好像，她是真瞒了我。“没事，你继续说吧，我已经知道了。而且，皇上回来了，那是好事呀。”我不解，“是呀，是呀。”莲儿亦如此。“可关键是，传闻，皇上一回来，就宣布废除太子。”霜儿说。“啊？真的吗？那……那……”莲儿被惊得语无伦次。“那什么那，太子被废关我们什么事啊。”我不以为意。
　　
　　“那是太子被废呀！”她们异口同声地说，相当不解。“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太子在不在，咱不是一样的活？”笑话，太子被废，我早就知道了，历史上的胤礽是在康熙五十一年九月被废太子头衔，并软禁，今天都是九月三十了，皇帝要是还不废太子，那位写清朝康熙晚年历史的人就是瞎编了。
　　
　　“是，太子与我们无关，但是……”霜儿欲言又止。“但是什么？还有什么花边新闻？”我不屑地问。“但是，皇上也迁怒到了很多皇子大臣，包括……包括咱爷！”霜儿以蚂蚁声回答道。
　　
　　“什么？你说什么？”这次，换我和莲儿异口同声了。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章　二废太子（下）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亲们，不好意思，今天只更了３２９字，实在对不起，因为我从来都没去过北京，今天更文时才发现，我对北京城的地理一无所知，更起来很困难，所以，我打算先研究研究北京地图，估计明晚一定能补上，为了表示歉意，本周末，我将每天更一章，希望亲们海涵！！！
　　
　　“什么？你说什么？”听到霜儿的话，我和莲儿都不可置信得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啦，只是，我刚才在马房那听到马夫们在说：太子结党营私，秉性凶残，不知检点，皇上异常愤怒，下令废黜太子，并将其囚禁看守，皇子们为太子求情，以致皇上迁怒于众皇子，一并处罚，还说……还说……”霜儿娓娓道来，犹如播放新闻联播，只是说着说着，她又结巴了起来，甚至停了下来。
　　
　　“怎么了？还说什么呀？”莲儿好奇地问。“还说……”“唉呀，你都急死人了，平时听你说话挺利索的呀，今天怎么结巴了起来啦？”莲儿急了，也不管霜儿平时有多严厉了，顺口就教训了起来。
　　
　　霜儿也没太注意，咬了咬牙，看了我几眼说：“皇上还说，八贝勒不安好心，觊觎皇位……”“八贝勒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搞得紧张兮兮的，皇上不是早说过差不多意思的话了吗？害我吓得！”霜儿还没说完，莲儿就打断了说，还夸张地擦了把汗。
　　
　　“我还没说完呢，瞧你性急的！皇上骂了八贝勒，就骂咱爷，说咱爷……”霜儿又停了下来，看了我一眼，我给了她一个说下去的眼神，她继续说道，“皇上骂咱爷阴险狡诈……贪赃枉法……丧尽天良……呜呜……”说着，霜儿就哭了起来。
　　
　　“呜哇……皇上怎么可以这么说爷呢？爷是多好的人啊，皇上怎么可以这么不近人情呢？呜呜……太不公平了啊……贝子爷……”莲儿也激动地大哭了起来。
　　
　　“不要再哭啦！”大吼着，我心里好烦躁的，“霜儿，其他人都知道了吗？福晋她们呢？”我问。“不知道，我在马房听说后就跑回来了。”听到我的大吼声，霜儿和莲儿也就停止了哭泣，霜儿回答道。
　　
　　“既然如此，你们也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在府上，我们都没有说话的权利，记住了，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如果怕忍不住，那就哪儿也不要去，就待在自己房里就是了！”我命令道。很奇怪的，听到这消息，我竟然异常的平静，只是不希望霜儿她们的举动又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是，知道了。”霜儿很乖巧地应道。“可是，小姐，爷他……”莲儿还不甘心。“爷的事还轮不到咱们来操心，你们只要别惹麻烦就是了，听到了没？”我厉声喝斥道。“呜呜……听到啦！”莲儿缩了缩脖子，也应声道。
　　
　　“你们先回房去吧。”深呼吸一口气，平了平心情，我说。“是。”霜莲俩丫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回房间去了。
　　
　　呆呆地坐在那，我什么也没想，只是呆坐着，脑袋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场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按一般的小说里的情景，我应该在第一时间里冲出去，然后一顿瞎找，在天黑之时找到他，陪着他一起承受惩罚，相濡以沫……但是，我却在听到之后那么平静地待在原地，难道是我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吗？我想，但是，就算我冲出去了，能怎么样？找到他，还是迷路了，最后还要身心俱疲的他来找我，或者，从此，我们就分道扬镳，两不相干了？种种的如果，种种可能……我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
　　
　　正在我彷徨之时，从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循声找去，来到霜儿房外，只听到——“霜儿姐姐……为什么……小姐……那么无情……听到贝子爷受重罚，竟然……都没任何表示……就连一滴眼泪都舍不得掉……她……平时咱爷对她……真的不薄啊……就像完颜福晋说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她怎么可以……”断断续续夹杂着莲儿的哭泣声，和抱怨声，还有霜儿的劝慰声。
　　
　　“莲儿，你别这么说，说不得小姐有自己的打算……其实，小姐这样做也对啊，她说的不错，我们算什么身份，有什么说话的份儿呢？如果这样喳喳呼呼的、哭哭啼啼的，成什么体统？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了，少不得又有什么闲话呢！”听到霜儿这样说。
　　
　　“霜儿姐姐，你怎么也这样说呢？……怎么可以？呜呜……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呢……呜呜……贝子爷……”听了霜儿的话，莲儿激动地叫了起来，并且大哭了起来。
　　
　　“嘘——！嘘——！别这样，要是小姐听到了，就不好了。”“唔——！”听声音，好像是霜儿捂住了莲儿的嘴，而莲儿却一直在挣扎。
　　
　　听到这，我也无言以对，只好默默地走开，真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何况别人？我能说什么呢？
　　
　　真是郁闷啊，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我能管的，那就别管吧。要说去找他，我也不知道该去哪，也不知道怎么走；把自己锁在屋里哭，更是不可能了，那只会伤身体，一点儿用都没有。唉，真是复杂啊，还是出去走走吧。
　　
　　夕阳斜挂，像没煮的蛋黄，又如熟透的柿子，仿佛轻轻咬上一口，它就会将甜美的汁液尽数灌注你口，令你回味无穷。
　　
　　走在一望无垠的原野上，吹着自然的风，感受着落日的柔和的光芒，问着土地的气息，所有的烦恼都被遗忘，紫禁城的爱恨情仇、恩恩怨怨都被抛在了脑后，天地间惟有我，天地万物都只为我而存在……
　　
　　蓦然——“喂——，你是谁啊？天色已晚了，你还不快走啊，要是错过了宿头，可就要露宿原野了啊！要不，你先在我们这歇一宿，明天再赶路？”远处的庄园外，一个声音高叫着，让我想起了叶挺的诗句：“……一个声音高叫着，爬出来吧，给你自由……”
　　
　　“哎——，你们是什么人啊？我可以相信你们吗？我也很想歇息歇息了呢！”我也挥舞着手帕高叫着。“你是姑娘家吗？是在我们这歇一宿，还是要我们送你一程啊？”那个声音好心地问道。“不用了，我想在这借住，不知方便不方便？”我走近了说。
　　
　　“啊，啊，小姐，是您？您怎么，怎么不在贝子府待着，到这来了？”正在我要仔细打量那农人的时候，突然好像听到刘伯的声音，抬头一看——
　　
　　“啊，刘伯，怎么是你？刘伯，呜呜……”不知怎么的，见到刘伯，就觉得好亲切，仿佛是见到老妈似的，我的反应也由惊讶、惊喜转而变成委屈。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来来来，进了屋子再说啊，先吃饭吧。”刘伯亲热地领着我走进庄园里去，我则抽泣着跟在后头。
　　
　　“小姐，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贝子爷呢？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跟婶说，婶帮你教训他去，说吧，是不是贝子爷欺负你啦？”坐在餐桌前，刘婶端饭菜上来时好心地说。
　　
　　“呜哇……刘婶……”感觉到刘婶的关心，刚忍住的泪水又喷涌而出了。“哎呀，你多什么嘴啊，这不，刚一会儿不哭了，又被你……唉！”刘伯抽着烟责备着刘婶说，然后砸砸烟袋锅，叹口气。“怎么了？我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关心一下都不行吗？又做错什么了？你们这些臭男人，都不知道你们整天在干些什么，动不动就惹女孩子哭的。说你们了，还不耐烦，哼！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刘婶被激怒了，絮絮叨叨地说开了。
　　
　　“我们男人臭？你们女人都是一群头脑简单的动物，都是头发长见识短……”刘伯也怒了，别看刘伯平时总是乐呵呵的，但是听说年轻时那是上过战场、走过江湖的，要不，怎么能混到贝子府的庄园当管家呢？
　　
　　“女人怎么了？你们男人还不是要靠女人才有衣服穿？”刘婶也不是盖的，以牙还牙还回去。“切，要是没有你们女人，男人都不用穿衣服了，省得麻烦。”刘伯继续着男子汉的气概。“哼，冬天你们也不用穿吗？也光着膀子吗？怎么，说话啊，没话说了吧，傻了吧，没见识了吧，知道女人的可贵了吧？”刘婶洋洋得意地说，气得刘伯牙痒痒。
　　
　　“你个乌拉吧的！”最后，刘伯实在没话说了，只好骂了句脏话，跑一旁抽旱烟去了。“呵呵”，看着两位长辈的争吵，真的觉得好温暖，很像一般的农家情形，刘伯刘婶也好可爱呵，他俩年轻时应该很相爱很甜蜜的吧。而且，他们说话内容都是关于男权和女权的争执噢，这是不是就是资本主义在思想上的早期萌芽啊。
　　
　　“小姐？你不哭啦？　”刘婶听到我笑，欣喜地问。“哭，当然要哭，我继续哭！”被刘婶一提，我才想到伤心事，于是又哭了起来。“别哭了，小姐，先说说你的事吧，再这样哭下去，都把老奴的心哭没喽！”刘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我旁边说。
　　
　　“到底什么事啊？快说吧，瞧把姑娘折腾的。”刘婶又看不惯了，说。“就你多嘴，不许再插嘴了，一边儿做家务去吧，妇道人家。”刘伯嫌弃地说。“妇道人家，妇道人家，小姐不也是吗？”刘婶嘀咕着坐一旁去做针线活去了。
　　
　　“真是受不了你这女人！来来来，别理她，小姐，先说说，你打算做什么吧？您应该知道，今天皇上塞外巡游回京，之后就废太子、斥皇子吧？”刘伯吐着烟圈说。“是的，就是知道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解释说。
　　
　　“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你现在想好打算怎么办了没？”刘伯问。“嗯。”我点点头，继续说，带着点委屈，“我想去找他，但不知道去哪找，又怕生事端，所以，我就跑到旷野里来了。”“嗯，你想去找贝子爷？”刘伯重复一次问。“是的。”我很肯定地说，不知为何，现在我突然很想找到胤禟，待在他身边。“既然想去找，那就走吧。”刘伯敲了敲烟袋，站起来说。“啊？可以吗？不会有事吗？你知道他在哪？”刘伯的举动反而吓了我一跳，我吃惊地问。“可以，不会有事的，我带你去，不过……”刘伯打量一下我说，“你先去换套衣服吧。”“什么啊，还要换衣服？这样挺好的呀。”我转转说。“是换这套。”刘伯拿出一套藏蓝色衣服。“这是什么衣服啊？怎么这么丑啊，我要穿这个吗？”我瞅着刘伯手里的一叠布说。“是的，必须得穿，否则，你就进不去的。”“哦。”我无语了，只好哦了一声。
　　
　　接着，刘伯吩咐了下人准备行装，我去找刘婶帮忙换衣服。穿上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一套太监服，照照镜子，发现还蛮不错的。等我们走到庄园门口时，马车已经等在那了。“小姐，请上车吧，这次就不留您在农庄玩了，下次您和贝子爷一起来时再多住几天吧。”刘伯扶我上车时说。“嗯。”我点点头。
　　
　　上了马车，就直奔紫禁城了，这时，天已全黑，风呼呼刮过，马蹄哒哒，车声咕噜，不管是在漫无边际的原野上，还是宽阔的京城大道上，都显得那么空旷，那么寂寥。
　　
　　敢问上苍，前方，我的路将何在？
　　
　　（本章完）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亲们，不好意思，今天只更了３２９字，实在对不起，因为我从来都没去过北京，今天更文时才发现，我对北京城的地理一无所知，更起来很困难，所以，我打算先研究研究北京地图，估计明晚一定能补上，为了表示歉意，本周末，我将每天更一章，希望亲们海涵！！！




第十八章　相濡以沫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快被颠地全身瘫痪之时，马车戛然刹住，“到了？”我问驾车的刘伯。“嗯，到了。”刘伯模糊地回答着。我掀开车帘，“贝子爷他呢？在哪儿呢？”我找寻着，看到的只是黑夜中灯火通明的一座皇城。“现在是在太庙门口，贝子爷他们应该是被罚跪在太庙里头。”刘伯说。
　　
　　“那我们现在就进去吗？”我问。“您先等一下，我去去就来。”刘伯丢下我一个径往门口去了。只见刘伯和侍卫们在说着些什么，没多久，就回来了。“可以了，走，进去吧。”说着，刘伯就提着灯笼转身又走去了。
　　
　　进到里面，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太庙，更是第一次进入了，但由于是晚上，凭我的视力（虽然在穿越时把我的眼睛治好了一点点，不那么近视没那么夜盲了，但是，受过严重污染的现代孩子的实力怎能和古代孩子相比呢？），是看不大清楚的。改天我再来好好瞧瞧，我在心里嘀咕着。
　　
　　以我在古代半年之多的经验，皇城里最大的特点就是回廊啊、房子啊什么的多，这不，又是七拐八拐的才到达目的地。这是一个大堂，具体有多大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堂里虽然蜡烛多，但还是有阴影地方估量不到大小。正是晚上时光，即便里面亮堂堂的，但还是显得阴森森的。
　　
　　视线往回收，但见正对大门的是一排又一排的木质灵位，大大小小，也瞅不清楚是什么人的，反正都是姓爱新觉罗家的，都是爱新觉罗家的鬼。再把视线往回收一点，看见了，就在排位下面，跪着一排男人，有冷酷的胤禛，有还是温文尔雅的胤禩，有病怏怏的胤祥（康熙还真狠心，居然连被他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胤祥也要罚），还有……还有就是胤禟了，就是令我魂牵梦萦却又背弃我的帅哥了。
　　
　　按理说，我应该恨他、怨他的，可看到他寂寞的身影，心不禁揪起来似的疼。“胤禟！”情不自禁中，我就叫了出来，把自己吓了一跳，更惊到了在场所有人，每个人，不管是站着的还是跪着的，都瞅向了了我。
　　
　　我在众人的注视下，尴尬地走到胤禟身旁，“夜儿，你怎么来了？而且还穿成这样。”胤禟打量着我不解地问。“嗯，我想……”我低着头小声地说，都不敢看胤禟，怕他责骂。“你想怎么？”他也没责备，只是疲惫地顺口接了下去。“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很久没见了哦。”我说，有点酸酸的。胤禟面无表情地接下去说：“现在见着了？”“嗯。”我点点头，对于胤禟的冷漠，我想哭。“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既然见着了那就回去吧，马上！”还是没有感情的，胤禟说。“可是……”我犹豫地开口。“可是什么？”“可是我想在这陪你，不过……知道了，我马上回去，你不要这么……”我快哭了。“嗯？”胤禟没说话，只是疑问地看着我。“如果你嫌弃我，厌倦我，请直接说出来，我会自己从你的世界消失，不要这么冷漠绝情。”终于，我一口气把心中的想法吐了出来，然后忐忑不安地看着他。
　　
　　这时，胤禛冷冷地开口了：“如果你嫌弃她，我不介意结束她的假期，虽然现在父皇还在盛怒中，但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不劳烦雍亲王爷操心了，我们的事情还不需要别人来管。”胤禟充满火药味说。“哦？不需要吗？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皇阿玛已经答应把他赐给我了吧。”胤禛也毫不退缩。“皇阿玛只是口头答应你，还没宣布呢，做不得数吧。”胤禟对胤禛说，接着面向我，小声地说，“你看吧，这就是你想要的吧，真怀疑你不是是来看我落寞兼关心雍亲王的。”
　　
　　“爱新觉罗?胤禟，你听着，你可以不理我，你可以欺骗我，你更可以把我从你府上赶出去，但是，请不要怀疑我的行为和我对你的感情，更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我站起来激动地大声嚷道，泪水早已经泉涌而出了。他们都看着我，眼神各异。“夜儿，你……”胤禟被我的举止吓住了，不解地看着我。真怀疑以前和我在一起的那人是不是他，还是说他突然失忆了？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赖在贵府上的，我走，我马上就走。”说完，我就往外面冲，不管外面有多黑有多阴森恐怖，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夜儿……”在我冲出去的时候，听到胤禟的叫声，也听到了胤禛的冷嘲热讽：“这就是你说的‘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吗？还真够‘曾经拥有’的啊。”
　　
　　　是啊，真够讽刺的，上午还在坚决地丢话给胤祥，晚上时，一个在凄惨地跪着，一个就遭抛弃，绝配啊。我一边跑着一边想着，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现在在哪。随便找一地方，我继续伤心地哭着，把我这七个月来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夜儿，对不起，别哭了好吗？”身后一个声音想起，沙哑的。我一个激灵，脑中冒出的是恶鬼形象：“你……你是谁啊，我干嘛听你的啊。”“夜儿，我是胤禟啊，还在生气吗？刚才是我过分了，夜儿，我不知道……你是那样想的……谢谢你，夜儿，我太感动了，夜儿，我错了，能原谅我吗？胤禟搂着我，把脸在我颈边摩挲着。我还是在抽泣着：“你就是这样哄你的那些夫人、情人的吗？”“说什么话呢，自从认识你后，我就很少接近其他女子了。”胤禟低声说。“是吗？那……”我本来想说这次出游他不是选了完颜怜柔吗，但到嘴的话又被我硬生生地吞回去了。
　　
　　“那什么？”胤禟带着磁性的声音说。我赶忙摇摇头：“没什么，你就是这样任意伤害人，之后一个‘对不起’就了事的吗？”我伤心地说。“不是的，不是的，真的对不起，夜儿，我真的不愿意伤害你的。”他急切道，仿佛很心疼的样子。“可是，刚才……刚才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你知不知道我好心痛的，你已经是第二次那样对我了，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我哭着嚷道，心好疼。
　　
　　“夜儿，这是在太庙啊，女子是不能进来的，更何况是不相干的女子，要是被人发现了是要被处死的啊，我可不希望看到那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现在，老四他们都知道了，不知道又要怎么样借题发挥了，唉！”胤禟叹口气说，前面的话还听得过去，后面一句就有点惹人生气了。我气愤地问：“哦，你是怕我连累了你吗？怕我影响了你的前途？”“不是的，如果他们借题发挥，我是无所谓，皇阿玛再怎么样也不会弑子啊，但是你呢？到时候，他们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你身上，我想救都救不了，你就惨了。这就是朝廷的潜规则，也是朝代的潜规矩啊。”胤禟苦口婆心地解释着。想想也有理，气也消了大半了，看来我是得赶快离开啊，他带完颜出游的事情就暂时不追究了吧。
　　
　　“好吧，那我现在就出去，我在外面等你。”我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对了，你怎么来的？”胤禟问。“你不可以怪罪他哦，是我哭着求他，她才答应带我来的。”我说。胤禟皱着眉头看了我半天才开口说：“好吧，是谁带你来的？是不是刘伯？”“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嘟哝道。“还好意思说！出去吧，刘伯应该在等你呢。”胤禟白了我一眼说。“嗯。”我点点头，就往外走。胤禟看了看天色，叮嘱道：“现在天已将明，凉气很重，注意身体，在马车里坐着就行了，知道吗？”“知道啦，我走了。”我转身就走。“夜儿……”“嗯？”胤禟又叫住我，我不解地看着他。“叭！”“讨厌。”“吧！”胤禟飞快地亲了我一下，我忙跑开了，跑开之前，也回亲了一下下。
　　
　　七绕八弯地，终于出了太庙了，刘伯果然还在等着。我走过去问他：“刘伯，刚才您带我进去，会不会有人向皇上报告啊？”“哈哈，你放心好了，那俩人曾经都受过我的恩惠，不会出卖我们的。”刘伯爽朗地笑了，“倒是小姐您啊，怎么又出来了？”我也笑了：“呵呵，贝子爷也没事，我不想再给他惹麻烦，就出来了，我要在外面等他。”“好吧，算我倒霉，这一晚上也不用睡觉了，看看，天也快亮了，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搞不懂喽。”刘伯半调侃我说。“刘伯！就知道揶揄我！”我跺跺脚，撒娇道，当然惹来了刘伯一阵爽朗的大笑。
　　
　　“哗啦啦……”刘伯正闭目养神，夜儿也在“放飞思想”呢，完全没想到危险正在渐渐靠近……
　　
　　（本章完）




第十九章 康熙大帝

　　
　　话说，那主仆二人一个在闭目养神，估计是睡着了，另一个正思绪遨游到不知何处，完全没有发觉改变往日人事格局的灾难正在悄悄来临。
　　
　　“你是做什么的，在这干什么啊？”我正在发着呆，蓦然听到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聚神一看，我的妈呀，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人哪。“你又是谁啊？”本能地，我也问了回去。
　　
　　一位太监总管似的人物拂尘一扫，喝道：“大胆，竟敢对皇上无礼，来人哪，把她拖下去斩喽！”
　　
　　“慢着！”
　　
　　“慢着！”
　　
　　我和那被称作是皇上的人同时喊道，接着就是在场所有人惊呆了。“放肆，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奴才……”“李德全，没要你说话，退下去。”那“皇上”对那太监李德全说。“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李德全退于一侧。
　　
　　“皇帝”走上一步问我：“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撒野？”“撒什么野了？我在这欣赏风景，是你们来打扰我的呀，怎么反说是我的错了？”我不服，刚好心情不好又被打扰，撅着嘴说。“哦？没有撒野，竟敢顶撞朕，见到朕也不行礼，还敢喝止李德全？”他笑眯眯地问我。”“我……我又不知道你们是谁，喝止他只不过因为这里是您说了算，没有您的批准，他凭什么那样随意残害生命啊？殊不知，那是会有损当今皇上的威严和声望的。还有啊，您是谁啊？”我狡辩道。
　　
　　“你不知道朕是谁？好，好，好一个‘随意残害生命’，好一个‘会有损当今皇上的威严和声望’，不知是谁家的不守妇德的丫头啊？”那男人变脸好快呵，前一句话还是慈祥的，后一句就变成了厉声。“朕？您……您真的是皇上，当今皇上？”我打着颤问。“不错，此乃当今皇上，大胆奴才，还不下跪？如此无礼，要了你的狗头。”立身一旁的李德全又狗仗人势了。
　　
　　真的是皇上？也是哦，李德全，不就是康熙身边的太监总管吗？而且他还穿着龙袍，我咋没看到呢。“您……您……您真是皇上？就是那位传说中以宽厚仁慈著称的皇上？”想什么就说什么向来是我的风格也是我的最大缺点，于是乎，我脱口就问道。
　　
　　“小丫头还挺会说话的嘛，先以‘宽厚仁慈’来套住朕了，但你真认为就凭说朕一个‘宽大仁慈’，朕就会赦免你打扮成太监模样在太庙前闲逛的罪名吗？”康熙笑着问，感觉就是笑得那么奸。“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回皇上，奴婢不敢，奴婢有几点不明白，不知可否请皇上解惑。”我立刻跪下去行了这个迟到了的大礼。“好，你说吧。”
　　
　　得到康熙的允可，我站起来说：“第一个问题是，皇上您是怎么认出奴婢是女子的？”“哈哈。”康熙哈哈一笑，“这还不简单，第一，你面目清秀；第二，声音虽细却不似太监般尖细；第三，你的言行举止都透露出女子神态。这三点理由够不够啊？”“皇上英明，奴婢佩服。”我心悦诚服地回答。
　　
　　“呃……第二个问题是，太庙门前和老百姓居住地地方并不远，请问，老百姓都不能从此街道过吗？”我接着问第二个问题。“好好好，问得好，平民百姓打此过，并无错处，如此便可免去你‘在太庙前闲逛’的罪名。接着是不是要问，女子半夜外出危险太大，不得已只得扮作太监，难道也有罪吗？”不愧是姜是老的辣啊，康熙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意图。“皇上英明，奴婢不敢，奴婢奴婢甘愿受罚。”不得已了，只能以退为进，我跪在地上请罪。
　　
　　“哈哈，你是谁家的，如此大胆？听说老九在七个月前救了一名汉族女子，并且这名女子还成了京城的名人，不知你可知道啊？”现在终于明白了，看来什么事都瞒不了他啊。“回皇上，奴婢欧夜儿叩见皇上，以后再也不敢再胡闹了。”我低声委屈地说。“哦？朕呀，其实也只是胡乱猜测罢了，想不到，你还真是老九家的啊……”康熙本来还是挺高兴地说着，随即又变成了阴阴的，“老九就这么着急见到你？”我吓得立即跪倒在地：“皇上明鉴，这不关九贝子爷的事，是奴婢擅自跑来的，贝子爷自己都不知道，求皇上开恩。”“没人带你来，你会知道路？还自己驾车吗？车上还有人吧？”康熙问。“是的，是刘伯在睡觉，奴婢在刘伯家哭求他带奴婢来，刘伯没法，只好驾车带奴婢来太庙前守候……还请皇上开恩饶过。”我带着哭腔说。
　　
　　“起来吧，先在此等候吧，记住，是跪候。”“是，皇上。”康熙接着对李德全说，“李德全，咱们就去看看那群小子们醒悟了没？”
　　
　　又是“呼啦啦”地，一大帮人进太庙里去了，真希望只是大梦一场啊，我望着太庙大门想。
　　
　　刘伯应该也是累坏了吧，现在都还没醒，很过意不去的说，算了，让他继续睡吧。东方已经发白，康熙一行还没出来，我只好继续跪着，正在我的思想又即将神游之时……
　　
　　“丫头，很不错嘛，还老老实实地跪候着呀，起来吧。”蓦地，康熙的声音在面前头顶想起。“谢皇上……哎呦。”我刚要站起，才发现腿已跪麻了，心不由一阵心疼，眼泪流了下来。“怎么，才让你跪了这么一下子，你就哭了？”尽管我尽量躲避康熙的犀利的眼光，还是被他发觉了，我只好硬着头皮回答：“不是的，奴婢只是想，奴婢才跪了这么一点时间就腿麻了，那……贝子爷他们……腿不是会残废了吗？皇上……”我砰地一声又跪在地上。
　　
　　“怎么，你想替他们求情？”康熙突然怒然而说。我吓得蜷缩着：“奴婢不敢，奴婢想，阿哥们都是皇上的儿子，是皇上的心头肉，奴婢都想着他们跪了一夜而心疼，那皇上……奴婢更心疼皇上。”
　　
　　“起来吧，难得你这样体贴朕，那……朕就赐你满族包衣身份，下次选秀时，你就来朕身边吧，以后，也不用你自己去赚钱养自己了。”康熙说完，转身就走，也不招呼一声。“皇上……”我叫道。“还不跪安？”一直没说话的李德全说。“是，奴婢恭送皇上。”我以标准的跪安礼展示。“嗯，看你表现不错，李德全，传朕旨意，皇子们跪至晌午即可。”康熙淡然说道。“嗻。”李德全领旨进太庙去了。“谢主隆恩。”我学着电视里头谢恩。康熙点点头，招呼下人们说：“走吧。”
　　
　　第三次哗啦啦地，一大群人匆匆走了，让我想起徐志摩大人的诗：“悄悄地我走了，正如去我悄悄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天已大亮，看来离晌午不久了，只是有点饿了，我爬进马车，翻出昨晚准备好的干粮嘎嘣嘎嘣就吃了起来，耳边伴着刘伯呼呼的鼾声。




第二十章　秉烛夜游

　　
　　肚子填饱了，愁烦也来了，包衣啊，选秀啊，这该咋办呢，难道我真的要去当宫女吗？我什么都不会，怎么混下去啊，更何况以我的懒散的性格，那不是活受罪嘛。纠结，烦人！
　　
　　晌午转眼即至，皇子们也该出来了。我在马车旁等候着，不一会儿，就听见一群人从远而近走来，瞬时，就见康熙最优秀的儿子们出现在眼前。
　　
　　“夜儿见过阿哥们。”我怡然行礼。“起来吧。”皇子们说。“夜儿，你一直都在这么？”礼毕，胤禟问我。“是的，从出来就一直都在啊，怎么？”我不解地问，心想，你不会怀疑我不守诺言吧。“那……你就没遇见什么事吗？”胤禟继续问。“是啊，是啊。”其他阿哥也附和。
　　
　　“遇见什么事？什么事啊。”我莫名其妙。“笨就是笨，说了还不承认，就是皇阿玛来了呗。”胤俄头一仰，傲慢地说道。“切，就这个呀，谁笨了？说的是某人吧，我一直都在这，肯定碰上喽。”我一来气，也强上了。“夜儿，真的？没发生什么事吧？按理，在太庙门口是会按律处罚的，都怪我疏忽了。”胤禟懊恼道。“没事，皇上没怪罪我，只是……”我先是帅气地说，尤其得意地瞅瞅胤俄，气煞了他，接着就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了。“怎么了？”他们都关心地问道。
　　
　　我忙将我出来在太庙等候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告知他们，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最后，其中几位关心我的主儿也是愁眉苦脸着。这时，刘伯也醒来了，忙下车见礼，也自责了一番。如此这般地，大家都想起来肚子饿，又很困了，于是，都散了各回各家去了，至于我的那事，要皇子们慢慢去商量对策了。
　　
　　各自都有奴仆得训来接，安全也来了，本来刘伯是要请我们去栖霞农园（就是刘伯收留我的那个庄园，据说是胤禟自己取的名字）的，但见安全来了，就只好独送我回府，这也是为了避嫌，免得府里一干相关人士争风吃醋、说三道四。
　　
　　回入雨花苑，自也免不了受霜儿、莲儿的一顿唠叨教训，但见着她们的红肿的眼睛，我也只好赔罪哄着了。她俩也见我安然回来，胤禟也没事，没过多久也就笑嘻嘻地各做各事了。
　　
　　至此，“太子二废”之事也就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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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万籁俱寂，我辗转难眠，不得已，爬起来披上衣服，学多数古代文人状，夜步于“中庭”。刚出得堂来，就见院中桂树下一人影长立。
　　
　　“谁？”我小声问。“夜儿，还没睡？”来人亦小声说，虽是小声，也已听出是胤禟。然他为何深夜来此？于是我问：“深更半夜的，你在这站着干嘛呢，怎么不回去睡觉？”“睡不着，出来散步，路过于此。”胤禟回答。“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只是路过而已，现在回去吧！”我戏谑道。“夜儿，你不也没睡吗？出来走走如何？”胤禟建议道。“好。”
　　
　　信步于园中，谁也没有说话，他提着灯笼径直走着，仿佛沉思，又好像欲言又止，我装作没看见，只管赏起黑夜中非一般的景色来，忽而看看于黑色中仿如野兽的假山，忽而又瞅瞅灯移影动的树枝来，一路景色，与白天截然不同，令我目不暇接。
　　
　　正欣赏到得意处呢，突然，“砰”，我撞上了在前面走动的胤禟。“嗯？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来了？”我满怀疑惑地问。“到头了，你还要怎么走？”胤禟轻描淡写说。“呃……”我看着面前一望无边的湖泊有点无语。
　　
　　“夜儿，你看这湖，表面是不是很平静？”胤禟突然问道，我莫名其妙，“嗯”了一声，算作回答。“但是湖下不知道怎样地翻腾着呢。”胤禟说着，捡起一颗石子丢进湖里，“只要一颗石子儿，就可以让它表面也泛起涟漪。”
　　
　　胤禟叹口气，停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就那么站着睡着了，良久，他才又叹气道：“唉！现在的朝廷就是这样，自从太子被废，皇阿玛怒斥我们结党营私后，国家就一片平静祥和，却不知，每个人都在暗地里做着惊天地泣鬼神的准备，只等谁丢颗‘石子儿’下去，举国将泛起波浪。”
　　
　　“既然谁都只是潜在水底做着准备，你也不要浮出水面不久行了嘛？”我走上一步靠近胤禟说。“你又懂什么呢？潜在水底，那是非常憋闷的，不能呼吸，是会窒息的。”胤禟瞅了我许久，说。“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凡事低调。”我也仰起头来看着胤禟。
　　
　　“低调？”胤禟不解。“对，低调，就是做人行事毫不张扬，不出头。”我解释说。胤禟又是瞧了瞧我：“既然你懂，我就放心了，你就记住了，在宫里头要低调。”我一时不相信我所听到的：“宫里头？”“是啊。”胤禟回答道。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你们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你们商量出来的接过就是顺理成章地把我送进宫去？你们究竟有没有重视过它？”我大喊着，倒退着，觉着被欺骗被遗弃了似的。
　　
　　“夜儿，夜儿，冷静一点，是皇阿玛看中你，能怎样？你要想在皇亲贵胄里站稳脚跟，就必须参加选秀。”胤禟捉住我，瞪着我的眼睛喊道。我摇着头，咬牙切齿：“在皇亲贵胄中站稳脚跟？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掺合你们所谓贵族之间，我只想做个可以左右自己的人，我只想找一位可以一心一意爱我的郎君而已！我不要参加什么选秀，我是汉族女子！”
　　
　　“啪！”胤禟“啪”地一掌扇过来：“一心一意爱你？你未免太贪心了吧？”“贪心？平民百姓不都是一心一意地爱着对方吗？难道不可以吗？”我抚着被扇中的地方，委屈地说。“你只是想嫁平民百姓？既然如此，你当初赖上我干嘛？”胤禟一甩衣袖说。“我没赖上你啊，只是当时要你暂时收留我而已。”我继续翻着陈年旧事。“暂时收留？那你是后悔了？可以啊，你走啊，现在走还来得及，快走啊。”他指着门口方向吼道。
　　
　　“不走，不走，我不走，谁叫你以前没赶我走，我现在就赖定你了，你得对我负责！”我玩赖皮，不肯走。“不走也得走，这里不再欢迎你，你给我滚！”胤禟也来劲了。我“哇”地哭着说：“呜呜……你又要我滚了，你说过不再那样对我的……呜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而已，但是我不领情，我再说一遍，我是坚决不会走的！”小样儿，本姑奶奶今天就杠上了。
　　
　　“什么为你好，我是不想再见到你了，你快去找你的一心一意爱你的人吧。”胤禟背过身去，不再看我。“拿你是吃醋喽？哇，好酸哦。”我一扫刚才的哭腔，夸张地张开双手。“别臭美了，谁稀罕你呀！”胤禟还是没看我，不过，我小小地注意到他的神色有点缓和了。“不稀罕吗？不是吧，那是谁那么紧张我的安危？是谁曾经在我失踪时全城搜查，是谁在我生病时整日整夜守着，是谁……”我一一历数着往事，胤禟实在受不了了，喝道：“够了，你有完没完啊，还真来劲儿了是吧？”“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呵呵，那你还生气吗？”我嬉皮笑脸道。“谁生你的气谁就倒霉，我还不想倒霉呢！”胤禟转着弯说。“那你就是不生我的气喽？哈哈，那也好啊，以后就没人会生我的气了。”我得意道，当然，和以往一样，换来的是胤禟妩媚无比的白眼，也很当然地迷住了我。
　　
　　不过，貌似事情还没解决啊，“那……我选秀的事情呢？”我小心翼翼问道。“明天我再去找八哥他们商量商量，夜寒露重，我送你回去睡觉吧。”胤禟转移话题，显然是找不到好的解决方法的了。
　　
　　“不行，不说清楚我今晚睡不着。”我扭捏着不肯走。“夜儿，听话，这件事很难解决知道吗？按律例，满族姑娘在１４岁至１６岁时必须参加选秀的，否则就不能出嫁，如今皇阿玛看中你，我们也难做事啊。”胤禟无奈地哄着我道。“哦，那我没救了？啊……等等……”我突然灵光一现，想起来了某件事情，“１４岁至１６岁？如此，我就不用参选了呀，我已经２１岁了。”我开心地手舞足蹈了起来。
　　
　　“别胡闹了，回去睡觉去。”胤禟不理睬我的话，撵着我往回赶。“不，我不睡觉，这件事不想出个好办法我就睡不着。”我往旁边扭着，想要逃出胤禟的魔掌。
　　
　　“现在马上回去睡觉！”胤禟命令道。“不回去，我知道怎么解决了，我已２１岁，不用参加选秀了。”我不肯走，继续说。“谁信呢？就你长成这样，一副发育不全的模样，一看就是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胤禟不屑地说，继续往回撵我。“我本来就２１了呀，如果瞒着不说，日后发觉了，那不是欺君之罪吗？”我继续赖着，边说边被胤禟赶着往后退。
　　
　　“这些事情明天再说行吗？现在马上回去睡觉。”胤禟还是那句话。
　　
　　“不行，必须现在就搞定，否则，明天你要是躲着我，我去哪儿找啊？不行……”我还是不肯放弃。
　　
　　“没得商量，我躲着也好，不躲也好，都是我说了算。”话说，原来霸道也是胤禟的一大特点啊，不知是不是专利啊，我歪歪地想。
　　
　　“不行，我一定要让皇上知道。”我也犟。
　　
　　“你给我马上回去睡觉，我再说一次，再不听话，我就……”胤禟突然打横抱着我就往雨花苑走。
　　
　　“不要，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我大叫着，手打脚踢。
　　
　　“闭嘴，不要再叫了，你是不是要整个贝子府的人都来瞧热闹啊？”胤禟刚开始时不理我，却忽然小声喝止我。
　　
　　我一瞧前后左右，妈呀，啥时候来了那么多人啊，深更半夜的也不知道睡觉，还一个个的在窃窃私语呢，说着还窃笑着往我们这边瞧，天啦，看来明天我将再次成为众同胞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快放我下来啦，我自己走回去就是了。”我也小声说着。
　　
　　“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刚才叫那么大声干嘛，我送你回去吧！”胤禟放下我，然后不动声色地说：“各位是不是这些天太闲了啊，闲到晚上都不睡觉出来看风景了，看吧，今晚的月亮好晒啊，是吧？要不，明天去犁犁田、搬搬砖头？”
　　
　　胤禟这么一说，全体马上消失了，真怀疑他们是不是都是鬼魂，呃，我打了个寒战，靠近胤禟一点点。
　　
　　一路无语，我默默地回到寝院，胤禟也只是招呼一声就走了，可能是怕我继续缠着他要见皇上吧，不过，他倒是留下了一句话：“近几天，那位名叫欧夜儿的丫头必须待在苑里，不许出去惹事。”让我很愤恨，很无语。
　　
　　接着，是打发俩小丫头，本来外面吵吵嚷嚷，霜儿、莲儿也起来了，突然又见我和胤禟从外面进来，等胤禟一走，就巴拉巴拉地来打听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我以我困了，想睡觉为由却也赶不走，只好爬上床就蒙头装睡觉，她俩见我的确不想说，也只好走了，临走前听到一句话：“哼，小姐不说，明天其他丫鬟小厮肯定会议论今晚的事，何必在这多费唇舌打听呢？”也让我非常的无语。
　　
　　一夜无事，除了我睁眼头痛至天明，直至东方鱼白。于是，一晚又这么过去了……




第二十一章　背影之异

　　
　　次日清晨，天未大亮，雨花苑中忽有一人从后院翻墙而出，偷偷溜往府中后门，趁后门守卫刚开门回房之际，溜出门外。此人由后而见就知是为女子，只见她来到大街左拐右窜，不时还瞅瞅手中纸条，再东张西望一番，尤不知身后犹有两厮跟踪着，不离不弃。
　　
　　再观后面的两位小厮，俱是九贝子府家侍打扮，一面跟着前面女子不放松，一面犹自窃窃私语着，仔细一听，乃听闻其中一人说道：“瞧此情形，她必是要前往雍王府了，听闻其与雍亲王爷颇为深交的，前天雍亲王还差遣十三爷送信来着呢。”
　　
　　另一人道：“是啊，听说雍王爷很早就看上她了，不会是要去偷情吧？”前一人马上说道：“咱先别乱说，你且回去报告贝子爷，我继续跟着她，看她意欲何往，到时咱以暗号联络。”“好，我这就回去，你看紧点。”这另一人就赶着回去了，留下一人继续跟踪着从雨花苑出来的那女子。
　　
　　我们再把视线转回来女子正面来，见其面露焦急色，在找寻着什么，忽的，恍然大悟，急匆匆朝一巷子走去，在一座府院门口停了下来，对门前侍卫说着些什么，一人跑进去通报了，她只好于门口等着。趁这机会，我们来说说此女为吧。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此女子是谁了。不错，就是咱们的亲亲的欧夜儿小姐。话说，她偷跑出来满大街溜达所为何来呢？还请大家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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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一宿，终是不相信胤禟，只得自己想法子了。于是，今天清早，我就翻墙而出，昨晚胤禟怕我乱闯，派了家丁守了雨花苑的大门。因想起胤禛的那封信，我就拿着心里给的地址找上雍亲王府去了。
　　
　　北京城还真大，光这紫禁城我就走了半天才找到雍王府，当然不排除因找不到路而重走的了。终于到了雍亲王府了，守卫却不让进，说是雍亲王上朝未归，纠缠了许久，才答应进去问问王妃，让不让我进去等候，把那个给气得，无语了，只好在门口等候。
　　
　　正在此时，一乘轿子从远而近，及至府前停下，一位身穿朝服、身材伟岸、王者气质的男人下得轿来，定眼一瞧，没错，就是雍亲王胤禛。
　　
　　我正待上前，却见一家丁跑上前去附耳胤禛，说着写什么，还不时往我这边瞧。我知道，实在报告我来之事。只见胤禛听了之后，不做任何表示，目无斜视地就欲走进府去。我急忙挡在他们面前，刚要说话，就被打断了。
　　
　　“这位小姐不在闺中待着，却在这抛头露面，所为何来啊？要是没事，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有伤风化。”胤禛阴阳怪气地说。我一听，就觉得自己是在犯贱，但也只得硬着头皮道：“我想见皇上，你能不能帮帮我？你说过要帮我的。”“哦，是吗？我有说过吗？本王怎么就不记得什么时候认识你了呢？更有何说要帮你之理？”胤禛矢口否认。他的总管高无庸也附和道：“爷，您不记得了？这是九贝子府上的丫鬟啊。”“哦，是这样啊，那九贝子府上的丫鬟跑到本王这里来做甚？这么不懂规矩吗？还是说老九指使你来的？”胤禛本来和高无庸一唱一和着，却突然对我厉声喝道。
　　
　　看来，今天他是诚心要侮辱我一番了，我还从来没被这样羞辱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着胤禛大吼道：“你不帮就不帮，干嘛这样欺侮人，王爷又怎么了？出尔反尔，不守信用，食言而肥……算什么男人，有什么了不起！哼！”说完，我甩头就走，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他们。
　　
　　刚走到拐角处，泪水就喷涌而出。正在我哭得不亦乐乎之时，一个声音想起，吓得我直打哆嗦。
　　
　　“这么空前的早的起来，还爬墙、偷溜，就是为了来这儿受辱？不知这是你的本性要别人经常侮辱你呢，还是你和他真的有什么藕断丝连的关系？”胤禟也阴阳怪气的出现了，可能他嫌还不够吧。
　　
　　“说吧，多说点，是啊，我是贱，在你们这些自命君子的人的眼里，我们这些女子根本就不是人，甚至畜生都不如，可以随意打骂、随意侮辱的，那就尽管来吧！看中了，就像抢货物一样抢来抢去的，腻烦了，随手丢掉就是。不，在丢掉之前，还要踩几脚的。这就是你们，就是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虚伪，冷漠，无情，冷血，任意践踏生命……！！！！”我骂完就跑，却不防堕入一个怀抱中，搂着我的有力的手臂在颤抖着。
　　
　　胤禟就那么搂着我，紧紧地搂着，我也停止了挣扎，惟有泪千行。良久，胤禟才叹口气：“回去吧。”拉着我往回走。而此时，旭日东升，朝阳中的胤禟，按说应该是雄才伟岸的，我却依稀感觉他老了一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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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夜儿走后，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胤禛等人。半晌后，众人才回过神来，心里都在想着：这女子够辣、够有胆。但碍于雍亲王爷平日的严谨和冷酷，没人敢说出口，都各司其职去了，只有总管高无庸陪着冷面王。
　　
　　高总管见胤禛还在想着什么，看着什么，就试探性地问道：“爷，您真的对那姑娘那样绝情？都不帮帮她，看她好象很绝望了似的，能跑到您这求您帮助，应该是没辙了。”
　　
　　胤禛仍旧面不改色，作沉思状：“高无庸，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了，能混到王府总管的位置，难道连这点也看不出来？现在不是我不想帮她，实在是不能帮……是皇阿玛看上她，不是别人。何况，她在满族皇族里住着，受着器重，就得按满族规矩来。除非她一辈子也不要嫁了。我想皇阿玛也是因为喜欢她，为她好。我会拖关系给她找个好差事的。”
　　
　　“是，是奴才愚蠢了。王爷对夜儿小姐已经很照顾了，是奴才多嘴了。”高无庸说，心想，不帮就不帮吧，也没必要对一小姑娘说写那么绝情，没必要那么羞辱人家吧？顿了顿，接着道，“王爷，外面起风了，还是进去吧？”
　　
　　“恩，走吧。”雍亲王，未来的雍正帝，叹口气，慢慢地走进去了，只留下一个充满疑问的背影。不知他叹的是谁家的气？




第二十二章　青灯古佛

　　
　　却说那天之后，便又没了胤禟的消息，只听闻宫里头这几天都在忙活着三年一度的选秀活动。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却想不到一个好的办法，使得我这几天下来又是瘦骨嶙峋的了。
　　
　　据说，今天是填录名册的日子，过了今天，要想反悔就难了。我正在纠结中，突然，胤禟派人来通知说，皇上传我，立马地，我跳起来就跟着使者去了。　
　　
　　乾清殿里，众皇子们已经排好队坐在皇帝两侧了，为了能够看清楚皇上，更主要是听清楚皇帝的话，我只好往两排队伍的中间走了，走到尽头才发现，原来他们都是按顺序排的，不过都是认识的。
　　
　　“民女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学着电视里的镜头行礼。“小丫头，你想见朕？有什么事吗，值得老九那么奔波？”等我礼毕，康熙说，听语气，好像没有生气。
　　
　　“回皇上，是。”我毕恭毕敬道。“那么，有什么事啊？选秀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要多学学礼仪啊。”康熙说。
　　
　　听康熙这么一说，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民女有个请求，求皇上收回赐民女包衣、选民女入宫的成命……”“夜儿，不得无礼。”我的话还没说完，胤禟就从队列里站出来喝道。
　　
　　“老九，你也无礼了，在皇阿玛面前叫这么大声做什么？”胤禛不悦道，“欧夜儿，皇上是看重你，你别不知好歹。”看来，胤禛正如历史所说，名副其实的卫道者。
　　
　　“皇上，奴婢愚笨，不善言语，做事鲁莽，怕进宫后多惹事端，求皇上收回成命。”我跪在地上磕着头。“丫头，朕正是看重你的谨慎和谦虚，才要赏赐你，别不知福啊。”康熙仍然是和颜悦色，都快让我忘记“伴君如伴虎”的格言了。
　　
　　“回皇上，您还记得那天早上奴婢刚见着皇上时的表现吗？奴婢一直很惶恐，怕再出那样的无礼事件，才请求皇上……”
　　
　　“不知者不怪，你就不要推辞了，今天填录名册，就把你填上吧，难道你认为在朕身边很不好、认为朕会吃了你？”皇帝说，语言中透出点不耐烦。
　　
　　“皇上仁慈宽容，奴婢怎会认为皇上会吃人呢？只是，奴婢确实愚笨不堪，怕做不好事而为难了皇上，还请皇上开恩。”我辩解道。
　　
　　“嗯……”皇帝沉默了，就那样坐在龙椅上，一句话也不说，一个表情也没有。许久，大家终于都憋不住了，队伍中开始骚动了起来，我瞅瞅胤禟，发现他也正瞧着我，额头上隐隐泛着水光。盏茶工夫后，就在我感觉到有越来越多责备眼光加在我身上时，康熙终于开口了：“欧夜儿，你就那么不想参加选秀来陪陪朕？”
　　
　　“皇上如果要奴婢来陪皇上解解闷儿，奴婢也不一定非要参加选秀才行啊。”我说。“你还真不知好歹啊，臭丫头，皇阿玛看得起你，才要去参加选秀，你竟然敢一再拒绝，该当何罪啊！”我刚说完，胤俄就叫道，立刻引起一连串的皱眉。
　　
　　“老十，你叫什么？如此不知礼数，你又该当何罪？都老大不小了，做事还是那么鲁莽！”康熙严厉地说道，不怒而自危。“儿臣知罪。”胤俄心不甘情不愿地，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这种情形下，我装淑女，对他不予理会。
　　
　　又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还是康熙先开口：“丫头，听说，你对佛学参悟颇深？”不知他是何意图，我只能回答：“回皇上，奴婢只是偶尔听闻一些，并未特意参悟过。”“哦，我却听说你曾经说的两段‘听闻’的佛语，令大相国寺的智云禅师都赞叹不已，可有此事？”康熙仍然莫名其妙地问道。“奴婢的确是听闻此两句佛语，且不太明白，所以请教智云大师，并未有其它意图，也未料大师会有如此反应，实在是奴婢有欠规矩了。”我说。“嗯，很好，很好。”康熙点点头，颇有深意地看向我，令我寒毛直竖。
　　
　　正在我胆战心惊之时，康熙果然语不惊人死不休：“朕说的话不可能收回，既然欧夜儿不肯选秀进宫，且她在佛学方面颇有造诣，那么，朕就赐夜儿出世去佛堂抄经书、念佛经，为皇族，更为胤禟向佛祖祈福吧。”
　　
　　“皇阿玛……”哗啦啦的，两排队伍齐齐跪下，原来我的人缘这么好啊，小小地得意一下下。
　　
　　“皇上……”我也跪下了，是吓得跪下的。
　　
　　“求皇阿玛开恩，是夜儿不懂规矩，儿臣回去一定好好管教，求皇阿玛恕罪。”胤禟跪着挪了出来，往前移了几步说道。
　　
　　“朕意已决，你们都跪安吧，朕累了。”康熙摆摆手。
　　
　　“皇阿玛……”胤禟和其他皇子一齐叫道，只有我低着头，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李德全，扶朕去休息。”康熙继续说道。
　　
　　“嗻。”李德全应声道，接着一甩拂尘，对皇子们说，“各位阿哥还是请回吧。”然后就扶着皇帝进寝宫里去了。
　　
　　“现在怎么办，这死丫头，真不让人省心。”康熙刚走，胤俄就问，他虽然平时都喜欢和我抬杠，但关键时刻还是挺无私热心的。“还能怎么办，先回去，待在这儿能顶什么事？”十四说。
　　
　　“都散了吧，回去再说。”胤禛冷着面孔说。“谢谢各位了，请大家都先回去吧，麻烦大家了。”胤禟陪着罪，我仍然淡然地看着他们。
　　
　　“是啊，都散了吧，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呢，人家自己都一言不发的，说不定还在开心地看着咱们着急呢。”胤俄边说边斜眼瞟我。
　　
　　“夜儿，你没事吧？是不是吓坏了？没事的，我们会想办法的，不会让你出家的。”胤禟捏着我的手，温柔地说。
　　
　　“恩，我知道，所以我并不担心啊，我知道有你们我会没事的。”我笑了笑说，“谢谢大家了，都回去吧，今天这种气氛很累人的，相信大家都累了吧，我也想回去休息了。”
　　
　　我的话刚出，大家都表示赞同，没事的都回家休息去了，有事的就做事去了，我和胤禟也搭乘马车回府去。
　　
　　一路上我都没再吭声，车上，“夜儿，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胤禟关心地问道。“没事。”我低着头说。“你很不对劲啊。”胤禟穷追不舍。“真的没事。”我仍然那副欠扁的淡漠。
　　
　　“夜儿，你一直都没说话啊，这是你自己的事情，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你就甘心听从皇阿玛的出家？听清楚啊，是‘出家’，不是‘出嫁’呀。就算有我们想办法，但你就没有任何的表示吗？”胤禟苦口婆心劝导我。
　　
　　我终于从恍惚中爬了出来，转过头说：“想法吗？你想听，那我就说吧……其实，出家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我唯一割舍不下的也就只有这满头青丝。”
　　
　　“‘割舍不下的就只有满头青丝’，是吗？除了青丝，你就没有其他什么放不下、舍不掉的吗？”胤禟激动地说，“那么，我呢，我算什么？”
　　
　　“是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只有我的头发才和我不离不弃。你，我能把你算做什么？贝子爷、救命恩人……其他，还能是什么？你有你的福晋、侧福晋、侍妾……你有那么多的妻妾，还有那么多的儿女，你能是我的什么？”
　　
　　“夜儿，你……我……”胤禟震撼住了，抱歉地看着我，握着我的手说。
　　
　　我转过头，看着车窗外，任由泪水流下来：“胤禟，我现在不敢奢求什么了，我不想去掺合什么明争暗斗，更不希望别人算计道我头上来，我只想平平静静地生活。胤禟，难道我这样的要求也过分吗？”
　　
　　胤禟心痛地把我的头转过来面对他：“夜儿，我知道，我知道这样是苦了你了，我也知道我很自私，但是，夜儿，你真的放得下吗？你能忍受那种生活一辈子吗？你能保证你以后不后悔吗？夜儿，三思啊！”
　　
　　听着胤禟的话，我的眼泪扑簌簌地流着：“我忍受不了，但我更受不了别人来暗算我、害我、羞辱我。你知不知道，这段日子以来，我一直都小心翼翼着，就怕你的那些妻妾吃醋来找我麻烦，你能保护得了我一时，保护不了一世啊。胤禟，你们不是说要帮助我吗？那就帮我求情让我带发修行吧，除此，我别无所求！”
　　
　　“夜儿，是我不好，是我无能，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都不能给你一份完整的爱，是我的错。夜儿，你能原谅我、宽恕我吗？”胤禟抱住我，泣不成声。
　　
　　就这样，我们抱在一起无声地哭泣着，良久，我推开他，擦干眼泪，苦笑说：“胤禟，别这样，快到家了，男儿流血不流泪……其实，一盏青灯，一尊古佛，一卷经书，未尝不是人生之道啊！”
　　
　　胤禟复杂地看着我，眼神里流荡着心疼、爱怜、无奈、内疚、感谢……许久许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胤禟送我回到雨花苑就走，离开之前他说：“夜儿，如果你要逃离，我也没办法，我很恨自己没有留住你、鼓励你面对困难的能力，我也不能自私地留你在这充满危险的紫禁城任人欺凌，我只有尊重你的选择，尽心尽力为你做好你要求我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夜儿，你放心，你这瀑布似的青丝一定能留住的！”
　　
　　胤禟握住我的头发，慢慢揉搓着，良久，他转头就走。在他转头之时，我再一次清晰地见到有一滴晶莹的水珠闪着光芒，那是绝望的、无奈的、自责的光芒。
　　
　　（本章完）




第二十三章　静心佛堂

　　
　　既已约定，也就不必再大费周章求康熙收回成命了，只需稍稍动作动作即可。日理万机的康熙也不会怎么把我这么个无名丫头放在心上，自然就爽快地答应了让我带发修行的事。
　　
　　只是这件事情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至少在皇子们的圈子里，有人打抱不平、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伤心内疚、有人淡漠以对……
　　
　　然而，再剧烈的反应也于事无补，最终我还是卷着少量的行李，带着俩丫头滚进了皇家佛堂。
　　
　　霜儿、莲儿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离开贝子府，甘愿与青灯古佛相伴，莲儿甚至还赌过气、出走过，当然她出走也只是去刘伯所在的栖霞农园。
　　
　　可是，莲儿的出走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心，经过一番周折后，胤禟以我体弱多病为由为我争取到带霜儿、莲儿一起去的权利，这可苦了俩丫头了，连累她们跟我一块儿吃斋念佛。好在她们都还只有１４、５岁，就当是普通的宫女对待吧。
　　
　　就在选秀的前一天，当全国各地的美女陆陆续续往京城行来的时候，我带着霜莲二人背着几件换洗内衣上路了。外衣都不用带，在佛堂，穿的都是素衣佛衫，都省得麻烦了。
　　
　　这天早上，我刚起床，胤禟就来了，也不说话，只是拿眼睛盯着我，从漱口洗脸到梳妆打扮，再到吃完饭，他就一声不吭地瞅我，仿佛要把我装进肚里似的。叫吃饭他就吃，也不瞧瞧自己吃进嘴的是什么，只一个劲儿地扒饭进嘴，眼睛却还是没有离开过我。霜儿说我身上肯定有磁性，而他的眼睛装上了铁，所以被吸住了掰不开。莲儿说，不是，是贝子爷的心放在我身上了，他得盯住他的心别被带走。莲儿的话当然引起了我的一顿暴打。
　　
　　尽管我们一直在吵吵嚷嚷的，还用布或者手蒙着他的眼睛，胤禟只是一把扯掉遮盖物，眼光仍旧还是像牛皮糖似的粘在我的身上。最后，看着他显然完全离神的眼睛，我们实在受不了了，我大吼道：“爱新觉罗?胤禟，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啊，大清早地像鬼一样盯着人家看，你吃错什么药啦！”
　　
　　“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胤禟仿佛现在才睡醒似的恍然应道。我瞧着他那副样子就来气，本来在离别的季节离别的早晨就很令人伤感烦躁，他还来这一套，勾起我们的离别愁绪，我更加来气：“出什么事？我们都没事，有事的只有你！”
　　
　　胤禟挠挠光溜溜的前额问：“我？我能有什么事？”“你没事来这光瞧人干嘛？你没事为啥大清早的像丢了魂似的！”我的气不打一处来，也许这是这辈子冲他发脾气的最佳时机了，平时我还不敢冲撞贝子爷呢。
　　
　　胤禟不好意思地看着我说：“夜儿，这……我只是……”“只是什么啊，你不知道我会舍不得离开这儿呀，还一早就来摆这种臭表情，你是诚心来逗我哭是吧？”见胤禟终于说话了，我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愁怨哭诉了出来。
　　
　　“夜儿，别哭了，是我不好……”“呜哇……”胤禟吓坏了，赶忙道歉加安慰我，却没想到越安慰我反倒哭得越来劲。“呜呜……”“呜呜……”霜儿、莲儿见我哭得不亦乐乎，也跟着哭泣了起来。“你们，霜儿，莲儿，你们俩不劝小姐也就罢了，怎么也跟着捣乱？”胤禟无奈地喝道。
　　
　　正在我们哭得热火朝天之时，安全总管很合时宜地走了进来，在被雨花苑的热闹情景吓了一跳之后，愣了愣对胤禟说：“贝子爷，时辰快到了，雍王爷那边儿在催了呢。”胤禟挥挥手说：“知道了，你去让他们再等等，就说我们马上就来。”
　　
　　自此，我的“武媚娘”生涯就要正式开始了……
　　
　　稍作整理，胤禟就带着我们出发了，一路上，胤禟欲言又止，神情难堪。我知道他很心疼我，也很自责，所以我只是抓住他的曾经经过精心保养的修长的手。此时无声胜有声，我们相对无言却更胜千言万语。
　　
　　走到宫门口时，才知道到十三早已候在那儿了。我们走上去，十三就开口了：“九哥，你放心吧，我们早已经安排好了，夜儿不会受苦的。”“嗯，谢啦，希望如此吧。”胤禟有点不情愿的把我交给十三，“十三弟，希望真如你所说，四哥能够安排好，让她少受苦。”
　　
　　十三谦谦有礼地对胤禟说：“九哥，我们毕竟都是亲兄弟啊，怎么能不互相帮助呢？”“但愿吧。”胤禟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我：“夜儿，多保重，接下来的路是你自己选择的，要好好走。在皇宫里要多加谨慎小心。我会找机会来看你的。”接着对霜儿、莲儿说：“你们要好好照顾小姐，小心为事，不要招惹没必要的麻烦，知道吗？”霜儿和莲儿红着眼睛点头应是。
　　
　　胤祥说：“该进去了，九哥，你放心吧。夜儿，我们走。”接着就领着我们七拐八绕的，霜儿、莲儿都还好，都是走习惯了的，胤祥这个半残废居然也那么能走，那么远的一段路也没叫累，是怕在淑女面前破坏美好帅气的形象吧？小小地安慰一下下自己。他们倒是轻松，可苦了我了，平时都不怎么走路的我忽然走这么远，还被绕得七荤八素的，这种感觉啊，在我看来就是比死海痛苦了，虽然我没死过，但也半死了一次。
　　
　　就在我快瘫在地上之时，“快到了，就在这里了。”胤祥突然说道。“呃……终于到了啊，累死我了。”十三的话刚落音，我就瘫软在地。“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还没完全到呢。”莲儿微微喘着气问道，看来她也有点累的啊。“夜儿，很抱歉，我没考虑到你的情况，真是对不起啊。”胤祥抱歉地说。我听了后一跃而起：“什么我的情况？我有什么情况啊，我又没残废……哎呦。”那一跃之力可让我油尽灯枯了。
　　
　　还好虽然还没到，但已经是地头上了，有霜儿和莲儿扶着，我也慢慢挪到了佛堂前。
　　
　　“呦，这是谁啊，犯什么罪了，都被丫鬟架着来啦？”该死的胤禛，平时一副冷面孔，难得一次幽默，竟然是用在我身上了，还是这么冷的幽默。
　　
　　“奴婢见过雍亲王爷，奴婢体弱多病，不能跪下给王爷行礼了，还请王爷恕罪则个。”我也配合配合，嗲声嗲气地说，可把我身边的那俩丫头给呕吐死了。
　　
　　胤禛也装作呕吐状：“呃……原来老九就是喜欢这种女人的啊，真是品味独特啊！”听到这句话，我就来气：“我说王爷怎么总拿九贝子爷的女人品味来挂在嘴边呢，这样很有醋味儿啊，非常容易让人联想到王爷是不是暗恋九贝子爷，有了那个什么‘断袖之癖’啊。也是哦，九贝子爷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啊，这个……”
　　
　　“这个……这个什么啊，快进去啦，乱七八糟，女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是三从四德……咳咳……”胤禛尴尬地打断我的YY，说着就带头进去了。
　　
　　“切，害羞了吧，不好意思了吧，被说破了吧？”我嘀咕着，引来的是霜莲两个臭丫头的白眼和抛弃。不过经过对话的一丁点时间的修养，我也恢复了一点点力气，我自己勉强走进门去。
　　
　　“哇塞，好强悍的建筑啊，好强大的大厅哦，好闪的佛像呀！”刚踏进门槛去，我就被眼前的建筑给震撼了，我没去过金銮殿，所以不知道我所处的这座佛堂会不会比金銮殿大，但我要说，这真的是我进过的最雄伟的单件建筑了。
　　
　　体育馆似的高度和宽度，如果要具体一点，就是在这里面可以踢足球，可以放风筝。正对大门的是一尊如来佛祖金像，肥肥的头脑、肥肥的耳朵，胖胖的大肚，一双大手掌可以容纳人在上面跳舞，今天终于明白孙悟空为什么翻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了。想他一瘦猴儿和肥胖的如来哪能比呢。
　　
　　佛像下就是成排成列的蜡烛了，还有几个蒲垫，一个木鱼。不愧是皇家物事，都比一般的药大上几号啊。
　　
　　沿着佛案往左往右都是一扇小门，走过小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院落，小小的如麻雀脏腑，却五脏俱全：两条弯曲的回廊，一个小湖泊，一个赏月亭，一个简单的花园，小小的，精致而幽雅。
　　
　　“奴才见过王爷，见过十三阿哥。”我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大厅里传来几个年老的声音。循声走去，适应了大厅里的光线后发现，李德全领着一位老太监和两个老嬷嬷及两名侍卫正低着头站在胤禛身旁回话哪。仔细一听才知道是康熙派来的。
　　
　　李德全说：“回王爷，皇上说，佛堂太宽阔，有很多事情夜儿姑姑做不来，又怕其他什么无知之民闯入，而且夜姑姑千金之躯需要伺候，因此特命奴才选了两名侍卫保护夜姑姑安全，一名太监和两位嬷嬷供夜儿姑姑使唤。”
　　
　　由于光线角度问题，看不见胤禛的表情，只听他用一贯的语气说：“嗯，知道了，李公公先回去吧，我会安排的。”“嗻，那就有劳王爷了。”李德全退去。
　　
　　“夜儿，过来吧。”胤禛转过头对我说，接着又指着我吩咐那几位奴才，“你们也来见过‘夜儿姑姑’吧，这位就是。”
　　
　　“奴才见过夜姑姑。”他们齐齐跪倒。“起来吧。”我说，心情是复杂的，没他们，这里这么大，如此冷清，我会害怕的；有他们，却限制了行动自由，任谁都能看出我是被软禁了，他们就是来监视我的，以后我要和胤禟约会都难了。唉，算了吧，走一步算一步，在古代，尤其在皇宫，命运本来就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
　　
　　我还在悲叹自己的命运呢，胤禛吩咐他们说：“你们都去帮霜儿和莲儿收拾收拾这里吧，毕竟很久没人住了呢，要好好打扫啊。”
　　
　　“是，王爷。”那三位老人退下去干活去了，两名侍卫却没动。“诶？你们怎么还在这啊？”胤祥奇怪地问道。我没有发言权，也不要发言权，反正现在又胤禛和胤祥在，我懒得开口呢。
　　
　　“回十三阿哥，我们是皇上派来保护夜姑姑的安全的，应该随时候在夜姑姑身旁。”那俩人说。“哦，这样啊，那我更衣、洗澡、如厕、睡觉时你们也会跟着喽？”我眨眨眼睛无辜的问道。“呃……这个……”他们为难地纠结着，胤禛和胤祥则无奈地笑笑。
　　
　　“好了，以后你们就守在大门口就行了，夜儿一般都是要在佛堂抄经书念经的，没有什么安全隐患的问题。”胤禛为他们解难。“是。”两名侍卫也长吁一口气，互看一眼继续对胤禛说，“那……回王爷，属下就去门口站岗了。”“嗯。”胤禛点点头。他们行了个礼就退出去了。
　　
　　“看来夜儿你以后的日子要难过了呀。”胤祥说。“有什么难过不难过的，都已经来这儿了，有没有人守都是一样的。”胤禛四处走着说。我选择了沉默。
　　
　　“走吧，这儿的日子简单得很，也没什么要打理的，十三，我们该走了。夜儿，你就好自为之吧。”过了半晌，胤禛说。听他的语气，仿佛很怪责我选择了来这。
　　
　　“好的，四哥，我先出去，你再嘱咐嘱咐夜儿一些该做的和不该做的吧。”胤祥说，话刚完就自顾自的走出去了。
　　
　　又是沉默，很尴尬的沉默，胤禛背着手走过来走过去的，我也就盯着他，等待着他要说什么。盏茶工夫后，胤禛终于开口了：“我也没什么好嘱咐你的，身在皇宫中主要就是靠自己机灵，我想你的丫鬟霜儿还不错，会帮助你的。至于你自己，抄经、念经就是你每天必须做的事情，其它的，只要你别走出佛堂的范围，我想事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嗯，我会经常来看看的。当然，我是因为也在研究佛学才能来，胤禟他们，只怕就有困难了，所以，你就安心地在这呆着吧。”
　　
　　“知道了，我会好好呆着的。”我应道，想起未来，我有的只是沉重的叹息和未知的恐惧。
　　
　　“那好，我们就走了，你慢慢适应吧，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下人来找我的，只是皇阿玛会知道你的情况而已。”胤禛继续叮嘱说。“嗯。”不知怎地，心情突然沉重了起来，我也懒得说话了，只是“嗯”了声。
　　
　　就这样，胤禛和胤祥都走了，整个佛堂，不，确切的说，是佛院里，就只有我和霜儿莲儿及那两名侍卫还有三个老不死的了。
　　
　　整个环境都安静了，只听闻不知名的鸟儿在叫。我转过身，仰望着那尊金光灿灿的佛像，感叹着：这静谧的院落，庄严的佛堂，魁梧的佛像，即将是我往后十年的居所啊。十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但是我如果不来这离世的地方，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兄弟斗得你死我活？最终是胤禛赢了啊，胤禟是没希望的，这是历史，谁也改变不了的历史。既然改变不了，那我就选择逃避吧，不是我要抛弃胤禟，是我真的不愿意看到那么“血腥”的残忍场面。胤禟是斗不过胤禛的，至少在康熙晚年，胤禟和胤禩是最不受康熙喜爱的，而胤禛却凭借着礼佛和田园生活来麻痹皇帝，令皇帝对其赞赏有加。
　　
　　胤禟，原谅我吧，不，我不敢奢求你的谅解，是的，我不敢，因为我是逃兵，我逃离了你，逃离了这个世界，我甘愿与青灯古佛相伴。胤禟，你会坚强的，是吗？我知道，要你放弃你出生以来就树立的争取皇位的念头是不可能的，要你抛弃你三十年来的苦心经营更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你还有家室，有儿女，我对于你来说，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位过客，一位不带痕迹的过客。
　　
　　所以，胤禟，我选择了离开，离开你，离开这纷繁的凡世，我选择了出世，我选择了避世。所以，你会原谅我的逃离、我的遗弃的，对不对？
　　
　　……
　　
　　却说胤禟把夜儿她们交给十三胤祥之后，胤俄、胤禩和胤祯等人就出现在了宫门前的胤禟身后。“我说九哥，你就这样放心地把那臭丫头交给四哥那‘冷面王’啊？”还是胤俄嘴快，总是憋不住心事。
　　
　　“老十，你说话注意点用词。”胤禩说。“怎么了，不对吗？四哥本来就是‘冷面王’啊，这是众所周知的啊。”胤俄不服气地回应胤禩。“八哥不是说你说他，是你不应该在这时候当着九哥的面那样叫夜儿。”十四胤祯补充说。
　　
　　“你们都别说了。”胤禩看着胤禟对老十和十四说。胤禟直视着夜儿离去的地方很久很久，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你真的没事，你确定没事？”胤俄奇怪地问道。“老十，那么多废话干嘛？让你回你就回。”一向以温柔著称的老八今天也莫名其妙地不耐烦了起来。
　　
　　“回就回，走啦。”胤俄赌气说道，以后就没再吭声了。胤禩拍了拍胤禟的肩膀：“你就再待会儿吧，我们先走了。”“九哥，我也走了。”十四爷说道。“嗯。”胤禟点点头。
　　
　　于是乎，几位大男人就默默地回家去了。只留下胤禟一人像怨妇般杵在宫门外。
　　
　　夜儿，这样也好，但愿你能平平安安过着，我知道，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无法把我全部的爱给你，我也没有能力保护你，不能全心全意爱你，那么，你这样的选择也许是正确的吧。也许，皇阿玛也认为是正确的，是不是？否则，他不会无缘无故地让你去佛堂呆着。或许，这是在磨练你的意志，训练你的智慧和悟性，改变你的张扬而冒失的脾性。也许吧，也许是为了你吧。夜儿，在这半年多以来，和你一起度过的日子都是幸福的，都让我体会到了完全不同的感受。你，就是与众不同的，是和我们这个朝代的人不同的，你带着另一种气质，是什么气质呢？我说不上来，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和我们是不同时代的人。
　　
　　夜儿，我真的很想走进你的心，看看你的过去，夜儿，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是上天派给我的神吗？如果是，那你怎会选择离开我呢？
　　
　　夜儿，但愿你在那清静的地方能够得到你想要的。
　　
　　“唉——”胤禟叹口气，转身走了。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身上，为他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映衬着他孤寂的背影。
　　
　　（本章完）
　　
　　




第二十四章　探险与发现

　　
　　时间在无意间匆匆而过，季节女神把时光机器从秋天转到了冬天，大地也萧瑟了起来。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闲来无事，惟有饮茶话桑麻。北京的冬天还真如毛主席诗中所写，放眼望去，一片素白，银装素裹，纯洁无暇。
　　
　　我身裹厚实的貂裘大衣，坐在花园的小亭子里，手托腮，无聊地欣赏着眼前的银白。身旁的火炉烧得毕毕剥剥的，通红的炭火让人看着就觉得通身暖和。忘了说了，我的貂裘大衣还是胤禟托胤禛送过来的呢，胤禛也不瞒我，把衣服丢给我时直说是胤禟怕我冷坏身体，特意定做的。亭子的三面也都用棉布围得严严实实，只有我经常赏风景的地方敞开着。这也是胤禛争取来的。
　　
　　在佛堂里已经待了快两个月了，每天都有功课要做，不是背佛经就是抄经书，搞得我现在都能很容易就能读古代版的书籍了，想我虽然是中文系学生，也已经学了古代汉语，但每次看那种竖版的文字还是头疼，但是现在经过两个月的有意培养，我已经能够轻易看出古文了，虽然对于深奥的佛经，我经常不懂意思，可是已经能够进行正常的阅读了。
　　
　　现在终于知道房间太宽了其实也不好，通风、不暖和就是最大弊病。这不，每次早晚课是我最痛苦的事情，那俩老嬷嬷果然是来监视我的，长得凶也的确凶悍，难怪没人要，等着老死宫中。每天天还没亮，也就是头鸡叫过，我就会按时被叫醒起来上早课，就像周扒皮手下的长工一样悲剧。跪在冰冷的地上，我的腿都风湿病复发了，疼死我了，只怕这样下去，我会和十三一样命运了。晚上还有晚课，也是冰冷的地面，冷风习习，伴着摇曳着的烛火，那气氛，怎一个阴字了得！
　　
　　不过还好，除了抄经书、背经书，其它时间还是由我自由支配的，只是不能走出佛堂势力范围，也是相当无聊啊，我只能要求借一些书籍来看了，实在无聊时就看那些天书般的佛经或者是端一壶茶，让莲儿做几盘糕点，去亭子里发呆。
　　
　　都不知道古人是怎么过活的，尤其那些个大家闺秀，整天大门不出小门不迈的，又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她们都干嘛呀。这些问题我问过霜儿，她说，这简单呀，每天背背《女戒》啊什么的，想想三从四德，看看闲书，刺刺绣、赏赏花，一天不就过去了吗？话刚完呢，她就又低下头绣她的花啊鸟的去了。唉，真是败给她了。
　　
　　莲儿呢，现在是整天待在厨房不出来了，就是因为在她生日时，我给她做了个蛋糕，还是水果蛋糕，所以啊，她说一定要自己研制出来这种糕点的做法。切，整天把厨房搞得乌烟瘴气的。我又败给了可爱的莲儿丫头。
　　
　　至于那俩老嬷嬷嘛，也不知道她们整天在干吗，反正除了早晚课，其它时间好像是躲在她们的房里的，当然每天还是会逼迫霜儿和莲儿打扫卫生和洗刷刷的，要不然怎么担当电视剧里头的那种凶悍老太婆的角色呢？
　　
　　哦，还有一位老太监哦，他嘛，是通风报信的，也不知道康熙怎么想的，派一老太监跑腿，也不怕跑坏人家的身体。唉，咱们可怜的老公公啊！当然，通常来说，他还是比较和蔼可亲的，不过有点怕老嬷嬷，据说，其中那位安嬷嬷就是他的对食。唉，惧内嘛，也没办法。
　　
　　要说可怜，就数守门的两位侍卫大哥了，自从刚来时被我反问之后，就一直守在门口，住的也是门房，风吹日晒都不离岗位，呵呵，真敬业。
　　
　　唉！还真是无聊啊，坐了一天，腿都快僵了，还是出去走走吧。来了这么久，虽然也把这有限的空间差不多逛遍了，但是院子尽头的那几间小屋还没去过了，平时都被人用一堵围墙一扇铁门给锁着，而且老嬷嬷总是叮嘱我不许去那附近，今天就趁嬷嬷们出去准备冬天必备物事、老太监又去上报之时去看看吧。
　　
　　我抱起手炉，顺手拿着桌上的蜡烛和火石，起身走出亭外，一阵寒风袭来，我打个寒战，好冷啊。
　　
　　“霜儿，莲儿。”我叫道。我可不敢一人去探险，说不定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呢。“霜儿，莲儿。”我再叫道。
　　
　　“来啦，来啦，叫什么啊，真是的。”莲儿抱怨着慢慢悠悠走出来，“见鬼了您，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待着不算，还要叫我们出来。”
　　
　　“呦，莲儿小姐，怎么啦，长大啦，就该我来伺候你啦？”我也配合着唱着调。
　　
　　“小姐，您的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在外面待着了，赶快进屋去吧。”霜儿走出来关心地说道，顺便还带了一件斗篷出来了。
　　
　　“屋子里闷死了，整天都待在房屋里会发霉的。你要我进屋，又怎么把我的斗篷拿出来了？”我撅着嘴巴巴地看着霜儿说。
　　
　　“我也只是随口提提而已，真要你进去，你肯吗？所以只好把你的斗篷带出来啦。”霜儿叹口气无奈地说。
　　
　　“好吧，那么，Ｌｅｔ＇ｓ　ｇｏ。”我跳起来转身就往院子深处跑。
　　
　　“赖此够？什么东西啊？小姐，等等我啊！”莲儿不解地问，接着就跑着来追问我。
　　
　　“唉，这活宝啊。”霜儿摇摇头，也跟了上来。
　　
　　“小姐小姐，‘赖此够’是东西啊？”莲儿追上我就问。
　　
　　“不是东西。”我简单明了地回答。
　　
　　莲儿依然不明白，而且有更加迷糊的趋势：“不是东西，那又是什么东西呀？”
　　
　　真是勤学好问的好孩子啊，我无语：“既然不是东西了，你还问是什么东西？”
　　
　　“可是你没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呀。”莲儿委屈地说。
　　
　　我停下来，捏了把莲儿可爱的小脸庞说：“好吧，我可爱的莲儿宝贝，我就告诉你，你听好了，Ｌｅｔ＇ｓ　ｇｏ是一句话，不是什么东西，就是‘让我们走’的意思，明白了没？”我说完继续往前走。
　　
　　“哦，原来这样啊，早说嘛。”莲儿兀自点点头，自言自语说，然后就发现我们走远了，“喂，你们等等我啊。”
　　
　　“不等，时间是不等人的。”我摇摇头，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嘁，你又不是时间，哼。”莲儿一扬头，不屑地说道。
　　
　　“呦，丫头，不错嘛……”我继续和莲儿调侃着。
　　
　　霜儿笑笑，无奈地叹口气：“你们这对活宝啊，到哪都不消停。”
　　
　　“耶？！”这次，正互不相让的我们俩算是齐心了，异口同声地应道，又心有灵犀般地背过身去。
　　
　　霜儿双手抱胸说：“你们俩是不是就这样站在雪地里吵算了，看吧，北风呼呼地，多凉爽啊，还可以吃西北风吃个饱呢。”
　　
　　“霜儿姐姐，我们错了！”这次是两人都面对霜儿异口同声说的。
　　
　　“好吧，姐姐我原谅你们。小姐，您这是要往哪儿去呀？”终于冷静下来了，霜儿也开始盘问我了。
　　
　　“逛园子啊，你们看哪，多么纯洁的雪呀，多么漂亮的银白啊……”我仰头感叹着。
　　
　　“行了，行了，逛园子，都这么多天了，才这么大点地方，你还没逛够？是不是要去做什么非法勾当啊？”霜儿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斜着眼逼问道。
　　
　　“霜儿姐姐，你好冰雪聪明哦，被你猜对了啦。不过不是非法勾当，只是……”我故作可爱状回答。
　　
　　“瞧你这样就知道你要去做的不是好事，说吧，我替你‘擦屁股’的次数还少吗？”霜儿翻着白眼，呵呵，还真妩媚啊。
　　
　　“呵呵，霜儿姐姐，我知道你最好的了。”我谄媚道。
　　
　　“别一口一个姐姐，我知道我比你小，是不是嫌我对你太严格啊，所以诅咒我老啊？快说，什么事？”霜儿故意板着脸说。
　　
　　“是，　霜儿妹妹，呵呵，我们去那个小院子里瞧瞧，好吗？”我说。
　　
　　“去那儿？好像是锁着的啊，怎么进去？”莲儿接口问。
　　
　　“是啊，怎么进去？”霜儿也问。
　　
　　“霜儿，你不反对？”我不解问道。
　　
　　“只要你有本事进去，我不反对，我始终觉得，那里面肯定隐藏着什么不能为人知的秘密。”霜儿冷冷说道，脚步也不停地往那个地方走。
　　
　　“既然不能为人知，你还去，不怕被罚呀。”我斜着眼睛看着霜儿说，以作确定。
　　
　　“废话那么多干嘛，出事了不是还有你顶着嘛。”霜儿“凶狠狠”地说道。“就是，就是。”莲儿也随身附和。
　　
　　“你们这群……”我抗议地高叫着，可是她们俩理也不理我的就那么走远了，唯独留下我一人无语问苍天。
　　
　　来到小院门口，竟意外的看到平时紧锁的铁门被打开了，现在正微微合着。我们从门缝往里看，一件更令我们惊讶地事情发生了。
　　
　　只见一位老嬷嬷的背影正对着门，瞧那身段、那衣服布料款式，就知道正是老太监的对食安嬷嬷。咦，安嬷嬷不是出去了吗，怎么会在这？我奇怪地看了霜儿和莲儿一眼，却发现她们也正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
　　
　　正在这时，安嬷嬷“恶狠狠”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听到了没，你原本只是这静心佛堂的一个小尼姑，承蒙大行皇帝瞧得起，才在这里扎下了根，你却不知好歹，迷惑先皇，大行皇帝仙去这么多年，当今皇上也只是因为苏麻剌姑的嘱托，才留你一条老命至今。你如果不知好歹，仍然任意妄为，到时可不保你尸骨能全！”
　　
　　接着，又是一个老女人的声音飘出：“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尼从未做过亏心事，更从未蛊惑过任何人。但是，嬷嬷的话，老尼会谨记于心，还请嬷嬷放心。”
　　
　　“最好如此，哼！”安嬷嬷哼了一声，拿着一件什么东西就转过身来，吓得我们立马跑到旁边的石头后面藏起来。还好，这里因为常年缺乏修剪，石头啊、树啊、花啊，都是胡乱生长的，虽是冬天，却还残留着树干在，如此，再加上一些梅树，应该也能遮掩遮掩了。
　　
　　我们藏好，却发现脚印都在，很明显地就能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处，正在焦急之时，却又听见安嬷嬷的声音，于是，我们马上钻出来清除痕迹。
　　
　　刚刚再次藏好，就只听铁门“哐当”一声打开了，接着就是“吱呀吱呀”的踏雪声，却没听到关门锁门声，我们欣喜地忽视一眼，探出头来，瞧见安嬷嬷渐行渐远的背影。
　　
　　从石头后面钻出来，就见一位大约七八十岁的老尼站在门口紧锁仰望着天。
　　
　　“喂，你在想什么呀？干嘛看着天，天上有什么吗？”莲儿跳出来就好奇地跑到老尼姑身边大声问道。
　　
　　“嘘！你想死啊，这么大声，要是安嬷嬷听到了咋办哪？”霜儿吓了一跳，马上捂住莲儿嘴巴说。
　　
　　“施主，你们是……？怎么会在此出现？”老尼也好奇地打量着我们。
　　
　　“目前我们是来静心佛堂长住的，不知师太是何方高人？”我说。
　　
　　“你们这么年轻，怎么会在此长住呢？难道……唉！还是先进屋来坐坐吧，外面风大，小心冻坏身子。”老尼不解地看看我们，叹口气，领先走进屋去。
　　
　　我们又互相瞧瞧，犹豫着，莲儿小声说道：“小姐，真的要进去吗？都不知道她是什么人耶，万一……”莲儿打个寒战，不敢继续说下去。
　　
　　“既然来了，当然要进去喽！怕她什么，我们本来就是来探险的，何况安嬷嬷都来过，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我大喇喇地就往里走。
　　
　　“可是，我就是听到安嬷嬷警告她不要乱来才害怕的呀，要是她是老实人，安嬷嬷干嘛警告她呀。”莲儿还是不放心地拽着我的衣服。
　　
　　“安嬷嬷说的是她迷惑先帝，肯定是说他们有奸情，对我们没什么害处的。都到了这儿了，还不进去，那不是前功尽弃吗？”霜儿也说道，“我们小心点就是了。”
　　
　　“好吧，进就进吧。”说着，我们就这样“坚强勇敢”地进去了。
　　
　　走进门去才发现，这的确是个小院子，有几块菜畦，现在当然是什么都没有的了；几株梅树，正盛开着；一个水缸，几间小屋，屋子里有点黑，还很潮湿、破旧，站在下面都怕房屋会倒塌。
　　
　　中间那间比较大，供着一尊佛像，佛像下摆着一个破旧的蒲团，蒲团旁是一张矮几，矮几摆着一个木鱼。一切摆设都是整洁的，却也是陈旧的，一眼望去，就能够看出这些物事是用了几十年了的。
　　
　　这些都表明着一件事，这位老尼姑是自愿住在此地的，而且生活俭朴，颇好整齐干净，却遭人监禁。
　　
　　我仔细打量着正在颤颤悠悠去煮茶的老尼，只见她衣服泛白，补丁叠着补丁，酷似丐帮乞丐服，但虽破却干干净净，衣不沾尘描述的就是如此，也没见有任何褶皱。再观其容颜，虽如枯槁，却五官端正，可知年轻时必是美人一位。
　　
　　不知怎地，看着老尼，我忽然觉得一阵恶寒袭来，不自禁打了一个寒战，然后恶心之感从胃部袭上，我皱紧眉头，感觉窒息，慌忙跑了出去。
　　
　　（本章完）




第二十五章　往事成风

　　
　　我注视着早已容颜衰老的老尼，忽然觉得恐惧和反胃，慌忙跑了出来，霜儿见者也跟了出来，扶着形似欲倒得我说：“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紧啊？”
　　
　　我忙摆摆手：“没事，可能是那屋子年代太久，有股腐烂味道，空气不新鲜，出来了就好了。”
　　
　　“嗯，没事就好。那么，您还要进去吗？”霜儿点点头，放下心来，接着又问道。
　　
　　我再次瞧瞧“地势地貌”，风很大，虽然是在这封闭式的小院子里，屋外仍然很冷，年逾古稀的老尼铁定受不了，于是我说：“你进去吧，我先透口气。”“那好，您也要赶快进来啊，别冻着。”霜儿说完进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平息自己的心情，转过身，毅然踏过门槛。茶已煮好，老尼还端出几盘糕点摆在桌上，三面都已经坐定，就只差我了。
　　
　　我走过去坐在空着的位置上。品着茶，就着简单的糕点，看着炉灶里木柴噼啪噼啪的燃烧声，我们等待着一个尘封了将近五十年的故事的到来。
　　
　　许久，莲儿开口道：“师太，您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而且好好地佛堂不住，偏要住在犄角旮旯里，还这么破旧。为什么呀？”
　　
　　老尼接口道：“出家人本就欲寻清净之处修行善果，这个小院正是贫尼求之不得之处呢。”顿了顿，老尼又说：“却不知各位施主年纪轻轻怎地又在此逗留？是来游玩的吗？如果是来游玩，还是尽早回去吧，佛堂也没甚好玩之处。”
　　
　　霜儿放下茶杯回答：“是我们家小姐不肯参加选秀，于是被皇上罚令在此潜心修行。”
　　
　　“真有此事？却不知是哪位？”老尼瞧瞧我们三个，最后把目光停在了我身上，“进宫当宫女也无甚不好，女施主又何苦糟蹋自己呢？”
　　
　　我笑了笑说：“宫中事务繁杂，不是我等愚笨粗鲁之人能存活的，皈依我佛更能修成正果，难道师太认为是糟蹋我身？”
　　
　　老尼捻着佛珠，宣声佛号：“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看来施主确与我佛有缘，贫尼出家五十多年，却未参悟尘世俗事，真是罪过啊罪过！”
　　
　　“师太也不必自责，佛祖都要关心尘世疾苦呢，要不又怎么解救天下苍生？师太方才不也正是关心我们吗？”见老尼那种悔不当初的样子，我忙说道。
　　
　　“是啊，是啊。”莲儿也随声附和，说着歪歪头，奇怪地问道，“师太，您还没告诉我们您为什么会在此呢。还有安嬷嬷说，您和大行皇帝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啊？”
　　
　　“莲儿。”听莲儿口无遮拦，霜儿忙喝声阻止，却已来不及了。
　　
　　老尼姑放下杯盏，注视着外面，良久良久，仿佛已入定。许久，才悠悠开口道：“那些都已成往事，五十年来都没人提过了。”顿了顿，她接着说：“唉，五十年啦，五十年，先帝已离去五十年了啊。”
　　
　　“五十年前，大家都认为我和先皇有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是我勾引先皇，以致他后来遁入空门。却不知，在我之前，先皇就已经在佛学上有所参悟，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造化，我们只是偶尔谈谈自己的心得，完完全全是论佛，而非为那龌龊之事。要说有关系，也就是中间摆了尊如来佛祖而已。唉，五十年了，无人相信，可怜大行皇帝去的冤枉啊。”
　　
　　老尼停下来，喝口茶，思量着，回忆着往事：“五十年多前，那时，现在的皇帝还只有三四岁，那时还是顺治爷在位。我本是穷苦人家的女儿，小名梅儿，我们家世世代代为奴，就是因为太穷了，我的兄弟姐妹又多，家里养不起，于是卖的卖，嫁的嫁。我不肯嫁给我们村的恶霸钱大，正在寻死觅活之际，我的师父，也就是这静心佛堂的住持静心师太云游到我们的村里，恰巧救了我。由于她的身份特殊，钱大也不敢不从，却也放下话说，除非我跟从静心去了，否则绝不死心，就算他日我嫁为人妇，也必杀了我丈夫而霸占我。于是，心如死灰的我就拜静心师太为师，削发为尼。”
　　
　　老尼完全融入到往事当中，我们静静地听着，谁也没有打搅她。“半年后，师父带着我回到了静心佛堂，我才知道，原来静心佛堂是在皇宫里的，而当时的皇帝——顺治爷经常来此参佛，并向师父讨教修身养性之道。当时我还只有十四五岁，虽然削发为尼，却因道行尚浅，还没舍却姑娘家的那份情思。也该是我的劫，顺治爷那时尚年轻，而且性格温和，从不粗声说话过。因此，久而久之……唉！”
　　
　　老尼没有说下去，只是叹口气，微侧着脑袋，仿佛在努力回想，却又好像懊悔至极，过了会儿，才继续道：“唉！都是我啊，都是我的错，是我害先皇背负黑锅啊，是我该死啊……”
　　
　　见老尼如此，我们也措手不及，忙劝解道：“师太，这也怪不了你啊，人生如此漫长，又有谁没做过错事呢？”
　　
　　老尼怔怔看着我们，然后低下头说：“唉，你们不知道啊，当时，在我来的第一年，我就暗暗爱上了他，但是也就是因为我是出家人，才不敢吐露心事，更怕师父知道伤心愤怒。就这样，我揣着女孩子的心事，天天盼着顺治爷来啊，他只要一天不来，我便坐立不安。久而久之，我慢慢消瘦了。刚开始，师父还以为我是不习惯吃斋念佛，让我多休息。但一个月后，我却只见严重，完全没有好的迹象，可把师父急坏了。没几天，顺治爷得训来了，这时，师父发现了我看先帝的眼神，才明白我是犯了相思病。”
　　
　　老尼有些害羞地说：“本来当时，师父是要让我还俗，并求先帝答应的，顺治爷也应肯了这门亲事。可是……”
　　
　　老尼突然又停了下来，隐隐间可以看到她眼里的泪水，估计，接下来是什么事情就这么毁了她一生。
　　
　　老尼擦擦眼睛，继续说道：“我知道，我本来就是穷苦人家，能够有碗饭吃，有个暖窝就应该知足，可是我却奢求更多……就在皆大欢喜之时，不知怎地，这件事情被皇太后知道了，她狠狠地训了顿皇帝，然后派人来警告师父管好手下门徒，否则将把我们发配边疆。也不知是哪个好事者，把事情传了出去，后来还是皇太后严重处罚了一位嚼舌根的宫女，才没有再人人议论。”
　　
　　她歇口气，接着道：“这件事情也就这样告吹了，静心佛堂却因此而难以维持，幸亏我们都是出家人，讲求的就是节俭，却也不是很难过。但是，师父却认为愧对于我，这事之后就卧病在床，不到一年就郁郁而终。”
　　
　　老尼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我瞧瞧霜儿，她正低着头，突然觉得左肩突然重了，转过头来才知道原来莲儿正靠着我的肩膀抹眼泪呢。
　　
　　我们就这样默默相对，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尼才继续说：“其实，皇太后是看在师父为皇家尤其是皇太后本人解决过很多疑惑才留下我们的，现在师父没了，于是我的日子就更难过了。自从师父走后，就没人来过佛堂，因为佛堂有自己的园子，可以自己种点粮食，所以这里根本就是与世隔绝了。我至此也不敢再奢望什么了，师父是我害死的，是我罪孽深重，我只有潜心修佛，祈求得到佛祖的谅解，洗清我的罪过。”
　　
　　老尼给茶壶掺点水放着炉火上，然后说：“本来我是住在佛堂的厢房里的，也没人来干涉。可是，两年后，顺治皇帝不知怎么的就出家了，现在的皇帝继了位。当时，小皇帝还小，由皇帝的祖母太皇太后垂帘听政，太皇太后认为是我迷惑了顺治皇帝，就把佛堂的大门关闭了，说是不许我再出去祸害人。我也不在意了，反正我就没打算再出去的，每天也就只是待在佛堂里念经颂佛而已。”
　　
　　霜儿拿起炉灶上的茶壶，给每个人斟满，就听老尼说：“这还没完，小皇帝因为顺治皇帝出家之事而对我怀恨在心，就在他十四岁那年，太皇太后把权力还给小皇帝。没过多久，小皇帝就派人在园子尽头这个角落里修了个小院子，把我赶了进来，说我是狐狸精变的，怕我继续在外头迷惑人。”
　　
　　老尼喝口茶道：“我也习惯了，随便吧，在哪都是一样的，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世人明白，就是顺治爷不是因为我而出家的，我不愿有人说他是因为迷恋小尼姑而看破红尘，不是的，真的不是的……呜呜……”
　　
　　老尼说着说着就大哭了起来，我们都吓坏了，我正要说点什么，就听见门口传来安嬷嬷的声音：“死秃驴，你祸害这么长时间还不够吗？还在这疯疯癫癫的，真不要脸，怎么，都老不死了还思春啊……”安嬷嬷连续不断地骂着，那话语是越来越难听。
　　
　　终于，莲儿受不了地站了起来就往外冲，我和霜儿连忙拉住她小声说道：“莲儿，冷静！我们现在最好藏好，否则如果被她发现会遭殃的。”
　　
　　“小姐，难道你就任她这样侮辱师太吗？”莲儿跺跺脚说。
　　
　　“是，我们是不忍也看不下去，但是我们能怎样？难道还要证实她说的，老师太成功把我们收服啦，给师太增添麻烦？”我按住莲儿平声说道。
　　
　　莲儿恨恨地看了眼门口，坐下来大口大口灌着茶水，仿佛那茶就是安嬷嬷。老尼姑也停止了哭泣，只是抱歉地看着我们，我向她摇摇头，笑了笑，她感激地冲我点点头。
　　
　　正在这时，我们听到“哗啦啦”锁门声，都吓了一跳。霜儿瞅瞅我：“小姐，现在咋办，怎么出去啊？”“是啊，是啊，小姐，咋办呢？我们怎么出去啊？”莲儿着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耸耸肩，无所谓地说：“什么咋办，爬墙呗！”“怎么爬啊，你知道？”霜莲合声问道。废话，我爬墙又不是第一次，上次去见胤禛不就……呃，貌似死名副其实的“爬墙”了啊。“当然。”我很牛气地一扬头……哎呦，脖子抽筋了，疼啊。“呵呵。”这俩没良心的死丫头，竟然敢笑我，我咬牙切齿。
　　
　　“啊，现在是不是很晚了啊？”我抬着头做无语问苍天状，却突然发现天色变暗了。
　　
　　“是哦，应该快到了晚餐时间了吧？”莲儿说。“糟了，那么说，安嬷嬷可能会发现我们失踪的。”霜儿接下去说。我提议说：“那我们马上翻墙出去吧。”“好啊。”
　　
　　我转过身，不好意思地对老尼说：“师太，看来我们要走了，谢谢您的招待。其实，您也不要太在意的，公道自在人心，我想，先皇也不会怪你的，更不希望您如此想不开。佛在心中，就是要人忘记曾经的错误，升华人生，再世为人啊！”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多谢……！”我本来是随口安慰她的，谁知她却激动到跪在地上磕头道谢，可把我吓住了，我忙扶起她道：“师太，快起来，可别折杀晚辈啊。”
　　
　　“我们走了，以后再来看您。”我们向老尼道别，老尼只是一个劲儿地宣佛号和道谢，我们也不多说，转身爬墙去了。
　　
　　告别老尼，来到外面的园子，晚风呼呼，我缩缩脖子，裹紧斗篷，无声地走着。霜儿和莲儿一直在为老尼的没有结局的初恋叹息着。
　　
　　走过梅花树时，我不小心撞到了一株，撞落满地梅花，我们走过，不小心踩到几朵，那被踩得梅花就那样肮脏了、慢慢消亡了，正如老尼曾经也曾盛开的生命一样，如今正在慢慢消失。
　　
　　（本章完）
　　




第二十六章　真相大白

　　
　　我们默默回到屋子里，都还没消化完刚才的悲惨故事呢，“各位大小姐，这是往哪儿潇洒了回来的呀，怎么没让老奴来接呢？老奴可是专门来伺候三位千金小姐的啊，这不是叫老奴失职了吗？”安嬷嬷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们谁也没有出声，只是低着头站在门口，另外一位嬷嬷——月嬷嬷走过来说：“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再罚也不迟啊。”
　　
　　“吃饭？她们还要吃饭？整天也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还要吃什么饭。”安嬷嬷毫不留情地命令说，“现在已经到了晚课时间了，马上去做晚课。”
　　
　　“是。”我们像一群犯了错的小学生乖乖去佛堂做晚课了。这天晚上我们饿得够呛，一直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忘记吃饭时间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正在做着早课，突然来了两个陌生的年轻太监，和安嬷嬷、月嬷嬷嘀嘀咕咕了一阵，安嬷嬷就带着他们进后院去了，直到我们吃饭时那俩人才满身泥土地从后面出来，我们面面相觑，搞不清状况。
　　
　　只听见那两个差役从我们身边过时，嘴里嘀咕着：“听说她很喜欢梅花，小名儿就和梅有关，她住的地方也叫梅苑，所以安嬷嬷说就把她葬在梅花树下了……”“是啊，听说她在五十年前还挺风骚的呢，在这种环境下竟然能活这么久，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的这五十年……”“是啊，说起来，还是挺佩服她的，虽然不齿她以前干的风骚勾当……”“……不知怎么的，她好像还去的很安详，都是笑着的……”更是让我莫名其妙，但也没想那么多，继续吃饭去了。
　　
　　吃完饭，安嬷嬷不知为了什么事又出去了，而且是匆匆忙忙的。不过，管它是什么事儿，只要出去了我们就自由了。至于月嬷嬷，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觉得她其实也挺随和的，什么事都照顾着我们，就好像我们的奶奶似的。
　　
　　完成当天的课业，我们向月嬷嬷招呼一声就钻进后院。一路狂奔地跑向老尼的住所。不是我们和老尼有多大关系，也不是有多喜欢她，只是实在没事做，找她聊聊天，喝喝茶。
　　
　　就像昨天出来一样，我们是爬墙进去的。可是，我们刚落地，就发现今天的景象和昨天不一样了。其实也差不多，只是今天的小院子里的梅树下多了一个土堆，一个像坟墓一样的土堆，而且前面还插了一块木牌，很像墓碑。不用怀疑，这就是一座坟墓，而昨天的梅儿老尼已经不见了。
　　
　　走近一瞧，木牌上写着“静心堂忘情师太之墓”，看来这忘情师太就死老尼了，原来她一直希望自己忘掉那段情啊。也不知道是谁树的这块碑，这人心肠还不错。现在，我才明白那两个差役的话语。
　　
　　从梅苑出来，我们一路唏嘘不已，昨天还活生生在我们面前晃动的人，想不到一夜之间就已经天人相隔。生命是何其脆弱啊。
　　
　　忘情师太，不，我想我还是喜欢她叫梅儿，她应该已经解开了五十年来的那个结了吧？五十年了，纠结了五十年的心结终于解开了，所有的凡世间的名名利利都抛开了，所以她才能够安详地去了。梅儿，你是笑着去的，你是去见顺治呢，还是去找佛祖呢？
　　
　　曾经轰动京城的梅苑的梅儿，从此将成为遗忘了。是否我也会有相同的命运呢？
　　
　　老尼已经没了，暂时也没什么兴趣赏风景，都回房去。坐在火炕上，霜儿正在交莲儿怎么绣鸳鸯，我只好趴在矮几上发呆，偶尔听她们说一两句。
　　
　　时间，在无聊中度过。我就那么发着呆就已经黄昏，其实我还懵懂不觉，直到霜儿起身点灯我才猛然醒悟，霜儿说还以为我睡着了呢。
　　
　　快吃晚饭时，安嬷嬷也没见回来，我们只好先吃。晚上还有课嘛，没办法的，和佛祖的约会是不能迟到的。
　　
　　刚吃完晚饭走到大堂，就见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外，正往这边过来，由于天色变暗，看不清楚模样，却也觉得此人头上光亮，身材修长，气质非凡，估计是哪位皇子吧。
　　
　　等等，皇子？来看我的，有理由来的也就三位：胤禛、胤禟、胤祥。至今为止，胤禟还没来过，其他两位爷就来送过两次东西，现在我猜想，可能是怕五十年前的那种事情再次发生吧？
　　
　　那么，这人是谁呢？
　　
　　就在我恍惚之际，此人已经踏进佛堂了，我依稀看到这人果然是名男子，但还没从发呆中醒过来，只是呆呆地瞧着他。
　　
　　“小姐，小姐。”听到莲儿的叫声。“夜儿，你怎么了？”这，这又是谁的声音？对了，是胤禟的，是他的，是我在做梦吗？还是太想念他了？
　　
　　“小姐，爷来看您了，您怎么了？”霜儿的声音响在我耳边。“别是太开心了，傻了吧？”莲儿说道。
　　
　　“谁傻了，你才傻了呢。”我终于从恍惚中醒了过来，定眼一瞧，真的是胤禟来了，“胤禟，呜呜……”我扑进胤禟的怀里就激动地哭了起来，后面莲儿在窃窃私笑。
　　
　　“夜儿，真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胤禟抱着我抱歉地说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要能来就行，不管你什么时候我都不介意的……”我在胤禟怀里磨蹭着，突然想到了皇子争位，便抬起头来问，“胤禟，你还好吗？这段日子，你过得好吗？”
　　
　　胤禟捧起我的脸说：“嗯，我过得很好，只是好想你……”“呃……”我羞红着脸瞅瞅后面，空空如也，不知什么时候，她们都已退去，月嬷嬷都不知所踪了。
　　
　　我还在奇怪着霜儿她们什么时候走的呢，胤禟扳过我的脸，低下头说了声“夜儿，真的好想你”就含住了我的嘴唇。我用力挣脱胤禟，对着不解的他说：“胤禟，不要在这……会亵渎佛祖的。”
　　
　　“夜儿。”胤禟伸过手臂，把我抱在怀里，在我的耳侧说，“没事的，佛祖会原谅我们的，说不得还会祝福我们呢。”胤禟的气热乎乎地吹在我的耳边，痒痒的，酥酥的，我撅着脑袋，想要躲开，却被胤禟一把拽住，“夜儿，别动。”他温柔而霸道的命令道，坚强而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我。接着，就感觉到湿漉漉的感觉从耳垂流向脸颊，“嗯”，我嘤咛一声，正想挣扎，嘴唇即被包裹。随即，我堕入了混沌之中，却又仿佛身在半空，身边彩虹缭绕，云雾漫漫……
　　
　　佛堂里只有我们两个，殷殷切切地道着离别之苦，管它什么佛祖、晚课的，早被我们抛在九霄云外了。但，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容易流逝，一个时辰之后，月嬷嬷从后院走来：“九爷，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估计安嬷嬷马上会回来了，九爷，您看……”
　　
　　“谢谢月嬷嬷这段日子照顾夜儿，这个是点小意思，天气冷了，算作是给您的炭火钱，以后还承您多多照顾夜儿。”胤禟拿出一锭金子，用袖子盖住偷偷塞在月嬷嬷手上。“一定一定，爷真客气了，可折煞了老奴了。”月嬷嬷乐乐呵呵地借住金元宝，“九爷，您还是……您看，安嬷嬷快回来了……”
　　
　　“嗯，放心好了，我马上就走。”说完，胤禟楼住我亲了亲我的额头，温柔深情地看着我，“夜儿，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我走了。”胤禟再次紧紧地抱了抱我，转身走了。
　　
　　胤禟后脚才踏出，安嬷嬷前脚就进来了，我们都冷汗直冒，捏紧了手心，直勾勾瞪着她，好像进来一个鬼似的，只等着看她怎么样把我们吃掉。
　　
　　安嬷嬷进来见我们都瞪着她呢，批口问道：“都站在这儿做什么？晚课做完了？”我没说话，还是直勾勾瞧着她，月嬷嬷接过话头：“是的，刚完。”“完了就赶快睡觉去，在这鬼站着做甚？”安嬷嬷厉声说道，脸色明显不悦，又似有什么话要立即和月嬷嬷说似的。
　　
　　我们也不能深究，听说要我们睡觉去，一个个得了赦令似的，“唰”地跑没影儿了。
　　
　　夜深了，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眼前全是胤禟的脸，挥也挥不去。看着外面白皑皑一片，干脆穿上衣服，披上斗篷，捧着暖炉就跑出屋去欣赏雪景了。
　　
　　在廊檐下站定，正要对雪发感慨呢，就隐约听到安嬷嬷房间里传出声音来，想起先前安嬷嬷的脸色，我悄悄地移到安嬷嬷房间的窗下，把耳朵贴向墙听着，也顾不上冷气逼人了。
　　
　　只听安嬷嬷说：“你平时也太纵容她们了，也不想想皇上要她们来这儿的目的，要是违抗了圣意，看你怎么担待得起。”我的心一怔，皇上的目的？什么目的，难道不是因为我不肯入选宫女而做的万全之策吗？
　　
　　我正奇怪，就听到月嬷嬷的声音：“我也没做什么，只不过平时她们做完早晚课后就随便她们行动了，这也没什么啊。”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没什么？前阵子雍亲王爷送衣服来，是不是你给放行了？还有十三阿哥也来探望了她，今天，是不是九贝子爷来过？别跟我说没有，我都撞见了。你说说，哪次你不是趁我不在时把他们都给放进来了？现在倒好，那帮皇子阿哥们可都算好时间了，一瞅准了我不在，就往这边儿闯。这要是给皇上知道了，你我还不得……‘咔嚓’掉啊？”安嬷嬷小声数着月嬷嬷的“罪名”，现在才明白，难怪每次胤禛他们总是在安嬷嬷的时候来的，原来如此啊。只是，皇上到底什么意思呢？
　　
　　月嬷嬷怯怯的、委屈的声音传来：“我也是见她们小小年纪，想着都是小姑娘的，王爷阿哥们来瞅瞅也没什么……”
　　
　　“还没什么啊？一群年轻的阿哥们来瞧一个小姑娘还没什么？难道你忘了刚去的那贱尼的事了？五十年前那时，不也是以为没什么吗？后来怎么样？当今皇上啊，可恨极了这事儿呢，要不怎么刚登基就把静心堂给封了呢？那贱尼当初还是剃了发的，都能迷惑男人，何况这啥都没做的？”月嬷嬷话还没说完，安嬷嬷解救打断了她，“你又不是不知道雍亲王爷和九贝子爷同她的关系，听说四爷还向皇上讨要过这丫头呢，谁知她就玩失踪，九爷满大街找，闹得全城皆知，都成了笑柄。听说皇上大发雷霆，警告九贝子爷不许和她走得太近，否则就将处死那丫头……”我听到这，才知道原来发生过这么多事。
　　
　　只听安嬷嬷继续说道：“谁知，那丫头自己找上门，那一次，皇子被罚跪，她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啦，这不，又和好了。”听着安嬷嬷的话，我的心好痛，原来那段时间，胤禟是被皇帝逼着不许来找我啊，原来，我的地位还不低嘛。我苦笑着继续听下去……
　　
　　“皇上啊，就是怕他们两兄弟因为一个女人，还是汉族女子，而不和，想把那丫头直接许了老九吧，她还说什么不想和九福晋她们争风吃醋。皇上又怕那九阿哥干脆送人情和四爷联姻，那皇上就危险了，所以，皇上想来想去，觉着选秀大日在即，如果把那夜儿放在自己身旁，她还能干出什么大事儿出来？还能让那两兄弟怎么着？谁知，她却死活不肯，那怎么着，只能往这儿送喽。可是又怕五十年前那回事儿再度发生，于是派来咱们来监视她，管住她。你倒好，天天卖人情……”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下去，我也听不进去了。原来，真相竟是如此不堪，我有错吗？就是因为胤禟和胤禛同时看上我，就是因为我不肯做胤禟的妻……是我的错吗？是我自己放弃了，是我自己把自己逼入绝境？我错了吗？
　　
　　走在雪地里，踏着嘎吱响的洁白的雪，一任泪千行，我一直问着自己，我错了吗？错了吗……东方发白，我朦胧中嘀咕着：“我错了吗……”
　　
　　（本章完）
　　




第二十七章　时光荏苒

　　
　　第二天，当人们发现我时，我已经躺在雪地昏迷不醒了。理所当然的，这几件事情在皇族引起了轰动。
　　
　　一个月后，我才从昏迷中醒过来。醒来才发现，我还在佛堂我的房间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哐当——！小姐，您，您醒了？”突然一声盆掉地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我刚爬起来一点点又掉回床上去了，莲儿高兴地冲外面喊着，“霜儿姐姐，小姐醒了，小姐醒啦。”
　　
　　“真的吗？”霜儿听到声音马上跑过来，激动地抱着我，眼泪双流：“小姐，您终于醒了，终于醒了，可担心死我们了，呜呜……”
　　
　　莲儿也跟着哭了起来，“哭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了吗，是不是嫌我没死啊？”我挣扎着说道，“霜儿，你们再这样抱着我会把我勒死的，想我死也不用这样啊。”
　　
　　“哦，小姐，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啊？”霜儿马上松开我，尴尬地上下打量着我说，“莲儿，快，快去请太医来。”“嘁，这句话早该说了。”莲儿擦擦眼泪，埋怨着走出去了。
　　
　　最终，不止太医来了，还来了一大堆人，除了安嬷嬷等五人已经被处以重罚，其他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把我那小小的房间都给挤满了。只可惜了月嬷嬷那么好的人也受牵连了，我的内心颇为内疚一番。众位大头都盯着太医，等候检验结果，把太医都吓得冷汗直腿哆嗦。
　　
　　最后，一大群太医检定，我已经暂时没事，但是因为冻得太久，寒气侵入心肺，从此就落下了病根，只要天稍寒就容易发病。后面太医还对康熙说了些什么悄悄话，我就听不见了。只看到康熙脸露愧意，然后做了个什么决定。
　　
　　病好之后，我还住在佛堂，虽然胤禟他们对此表示抗议，但是皇帝有他自己的打算，只是免了早晚课业，只在自己房里看佛经，还给我请了一位师父，这师父啊，叫慧心师太。这回另派了两个新的嬷嬷来了，一个云，一个水。人如其名，这两位都还算和蔼，年纪也较轻，说是宫女，其实在宫中的地位也颇高的。看来这次康熙是来软的了。
　　
　　日子还是那么过，不知康熙使了什么手段，胤禛和胤禟从此一个都没来过了。我每天也就是听听老师讲课，吃吃糖果，看看书，溜达溜达。日子就这样在无聊中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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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不知道度过了几个春夏秋冬，现在是四月，百花争艳，蝶舞蜂鸣，好不热闹。某某年的二月份我穿了过来，若干年后的四月，我坐在静心佛堂后院的回廊栏杆上发着呆。
　　
　　不知道今年是康熙多少年，不过，估计康熙是快翘辫子了。今年以来，老皇帝就到处闲逛，今天临幸这个，明天驾临那庄，天天就是东游西荡的，大概是感觉自己时日不多了，想要多瞧瞧自己的儿孙们。
　　
　　这不，听说，昨天康熙大帝就带着在宫里抚养着的小弘历——未来的乾隆，驾临狮子园，会见胤禛，并传见了弘历的母亲钮祜禄氏，称赞她是“有福之人”，祖孙三代，其乐融融，传为佳话。我依稀记得，后来传为佳话了。据此可以推测，今年应是康熙六十一年了，那么，我加上在现代的岁数，目前是年逾三十啦。唉，老黄花闺女一个啊。让我来计算计算这段日子以来的事情吧。
　　
　　当然，太子胤礽倒台之后，胤禩和胤禟等“八爷党”被康熙嫌弃，胤禛就凭着自己 “适意于田园”而获得康熙的信任与喜爱。让我来计算计算这段日子以来的事情吧，看吧：
　　
　　康熙五十三年七月，胤禛邀请康熙到狮子园做客，胤禛还写诗记述了当日欢愉的情景。
　　
　　康熙六十一年三月间，皇帝往圆明园作客，在牡丹台会见胤禛和小弘历，祖孙三代欢聚一堂，令人称羡。
　　
　　其实，在这段时间里最最得意的应数一直名不见经传的十四阿哥，胤禛的亲弟弟——胤祯。太子被废，老大胤褆、老三胤祉也想过争夺皇位却没多大出息，老四胤禛“痴迷”田园闲静生活，老八胤禩、老九胤禟失宠，老十莽撞无心，十三无意争名，其他人也成不了气候，如此，十四应时而出，成为了时代的骄子。
　　
　　康熙五十五年，策妄阿拉布坦发动侵藏战争，攻进拉萨，杀死和硕特部的拉藏汗，清朝政府收到消息即调兵前往西藏平乱，却告失败。康熙一直的“仁政”已经造成国无勇将，这时，胤祯挺身而出。皇帝封胤祯为抚远大将军统率大军，入藏平乱。
　　
　　从此，十四皇子胤祯走进康熙的视野，并为之欣赏，事业蒸蒸日上。
　　
　　自此西藏、新疆地区战乱不断，直至康熙五十九年，清军大败准噶尔军，并护送六世□喇嘛至拉萨坐床，才恢复了西藏的社会秩序。
　　
　　康熙六十年，胤祯奉旨率师驻军甘州，进次吐鲁番。
　　
　　可以说，康熙五十二年到康熙六十一年，就是胤祯的时代。但是因为我和他不熟，也只是听云水两位嬷嬷的闲话和我以前对这段历史的兴趣而看来的少得可怜的知识。
　　
　　（本章完）

作者有话要说：注：本章有关历史几乎都摘自陈捷先教授所编《雍正写真》




第二十八章　康熙垂暮

　　
　　“夜儿，在想什么呢？“我正想得出神，云走过来问道，手里端着一盘糕点，名叫海棠依旧，取自李清照的“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我最喜欢她做的这道点心，也喜欢趴在她怀里叫她云姨。云姨很有气质，不像其他奴才嬷嬷，反倒更像贵妇人。据说云姨本来是贵族小姐，也嫁进了豪门，但后来因为一些伤心事，而甘愿在宫里当值，照顾那些曾经是她姐妹的娘娘们以及这些娘娘们的儿女们。因此，云姨在宫里的地位也较高，几乎是全宫奴才的统领。云姨的性格温和贤淑，办事利索，很受大家的尊敬与喜爱。十年前，我大病那场，皇帝就把她安排到佛堂来照顾我，陪我说话解闷儿，就像我的亲娘般。
　　
　　“嗯？云姨。”我回过头对云姨笑笑。她今天穿了一袭浅绿色高领宫装，颈上交领着雪缎白绸围领，领端绣着朵朵寒梅争相吐艳，身绘百碟惜花图，领口袖口分别印着浅紫色无名小花，彩线镶边，身姿高贵，盈盈笑语，通身透出端庄之气。“没想什么，无聊，就发发呆。”
　　
　　云姨还想说什么，霜儿突然跑了过来，说是皇上道静心佛堂来了，要我们赶快去接驾。云姨赶紧给我整理弄乱的发髻和揉皱的袖口，还不断叮嘱着：“等会儿要规矩点，别再没规没矩啊。至少要让皇上认为你在这修行是有所收获的……”云姨的唠叨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嘴中“嗯，嗯”地应着，心里却在犯者嘀咕：“皇上这时候怎么到这儿来了呢？莫非他在将死前想到要来向我道个歉？还是要做另一步的安排？……”
　　
　　来到大殿，康熙早坐于堂上，总管李德全侍立在旁。“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都起来吧。”皇帝挥挥手，说，“你们都下去吧，夜儿留下。”“是。”我垂首低头站在原地。
　　
　　等所有人都退下后，康熙又开口了：“夜儿，陪朕去后院走走吧，顺便说说话。”说完便当先走了出来。我跟在他后面，李公公在我后面。这才发现，十年不见，年近古稀的一代名帝真的老了。尽管其身着龙袍，威严犹在，却掩饰不了垂暮之态。
　　
　　他走在前头，我亦步亦趋，抬头，一束掺白发辫在我面前晃动。望着康熙略显佝偻的背影，只能感叹岁月不饶人。
　　
　　“夜儿，走上来一点。”康熙停下来对我说。“奴婢不敢。”废话，谁敢和皇帝齐平啊。康熙放慢脚步，也没再说什么，继续背着手往前走。
　　
　　园子很小，没多久就走到头了。我们来到尽头的梅苑，看着梅苑被藤蔓遮住的紧锁的生锈的大门，康熙叹口气道：“唉！六十年了，已经过去六十年了啊。寿命短的又有几个能活到六十岁呢？”“皇上，您是天子，是得到上天的祝福的，能活一万岁的啊！有谁能有您这福气呢？”李德全说。
　　
　　“诶，李德全，来，把他打开。”康熙揪着那锈迹斑斑的锁吩咐道。“万岁爷，您要进这里面去？这里面年久失修，恐怕……”咱们这位伺候了皇帝大半辈子的李公公还想说下去呢，皇帝可没耐心了，一把抢过李公公手里的钥匙，就要亲自开门。
　　
　　“皇上，别，还是让奴才来开吧。”李德全赶紧说。“快点。”康熙把钥匙递给他。纠结了不少时间，费了好大劲才把锈住了的铁门打开了，弄得宫里头号太监总管一身铁锈，赶紧一边儿扑腾去了。
　　
　　院里杂草丛生，不复十年前的整洁清爽，忘情师太的坟墓更是百草丰茂。
　　
　　康熙踏进院子四处瞄了眼，说：“走吧。”说着转身，“生前种种，也不过过眼云烟，无论多凄凉还是多风光，也不过荒冢一堆，黄土一抔，只养肥了无数荒草。言语中透出无限凄凉和悲怆。
　　
　　他不再回头，径直走出梅苑。我瞧了眼老尼的早已分辨不出的坟冢，“哐当”一声，铁门被锁起，要想再次被打开，已不知是何时了。
　　
　　“夜儿，你怨恨朕，是吗？”本来背着手走着的康熙突然站定，说道。“奴婢不敢。“我慌忙回答。”不敢？是啊，是不敢的，朕是皇帝，是天子啊，谁敢说怨恨朕？嘴上要说着不会，心里把朕怨恨个够……“康熙落寞地说。”不是的，皇上。皇上仁慈宽怀，夜儿怎会怨恨于您呢？“我赶紧回答。
　　
　　“不，你是恨我的，你恨我拆散你和老九，你恨我逼你进宫不成把你丢在这冷清的佛堂十年之久，你肯定会恨我。只是不敢说出口罢了。”康熙转过身来，凝视着我片刻，然后扭过头望着蓝天。“皇上。“我叫道。
　　
　　他摆摆手：“夜儿，你要恨就恨吧。朕毁了你的十年青春，让你不能与心上人相见，你理当怨我、恨我，这是应该的。”康熙寻着一处石凳坐下，继续说着：“我的儿子们都怨着我呢。怨我不立太子，怨我严打他们的各党各派，怨我不像位真正的父亲吧？他们一个个天天觊觎着我的位置，都在怨恨着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为什么不早点让位呢？”“皇上。”我叫着他。面前的这位老人，风光了整整一甲子的老人，是累了吧？同情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李德全被他支走了，只留下了我。不知怎地，我想起了历史上的雍正，想起穿越到古代之前，我也如此心疼雍正的为了社稷举目无亲。莫名其妙地，好像受着某种力量的驱使，我走过去，轻轻地把手搭在康熙的肩头，仿佛想要给他力量，又好像想要安慰他。
　　
　　康熙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充满疑惑和隐含的怒意，我猛然醒悟：“皇上饶命，奴婢该死……”我跪在地上磕着头。我怎么忘了，他再老再脆弱，也是皇帝啊。天子之威，怎容得我等侵犯？
　　
　　我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出，只等着暴风雨的来临。空气都几乎在我身旁凝固，挤得我快要爆裂。良久，康熙略带苍老的声音仿似从空旷的远方传来：“罢了，你起来吧。”“谢皇上。”我松一口气，还没站起，只觉气血上涌，头晕眼花，又一头栽了下去。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
　　
　　醒来时，已是天黑，床边蜡烛毕毕剥剥燃烧着，我转头看灯，却意外发现胤禟站在床旁，一脸憔悴的欣喜。
　　
　　“夜儿，你醒啦？感觉如何？怎么好好的，就晕倒了呢？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胤禟俯下头，一连串问道。“我想喝水。”很不容易，我挣扎着用嘶哑的声音打断了他。“水，水，水马上就来，你等一下，等一下……”胤禟手忙脚乱，毫无方向地瞎转着要去倒水，却又不小心碰翻了烛台，燃着了床帐。他急急扑火，却越扑越大。心里一急，他抱着我就往外冲。霜儿一伙闻讯立即赶来，才扑灭了火。还是云姨帮忙，才阻止了这一场对我的无意“谋杀”，让我喝上了一口水，救了我一命。
　　
　　万事皆定，斜靠在云姨的床上，房间里只剩我和胤禟两人，其他人都以各自有事为由避开了。我道出了我的疑问：“胤禟，你怎么会在这儿呢？皇上准许你来吗？这十年来，你……可好？”说着，眼泪又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床沿上。
　　
　　“夜儿。”胤禟跑过来紧紧搂着我，把十年的相思都发泄在两只有力的手臂上，“夜儿，你可知我好想你？每次都忍不住来看你，却被挡在了门外，连你的身影都瞧不见。我等在围墙外，只盼着你能像以往一样爬墙，却又怕你会摔着……夜儿，十年时间，真的好长好长啊。有时，我不敢想你，逼迫自己不去想你，却又忍不住，更怕自己忘记你……”我任由胤禟抱着，絮叨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淌着，如潺潺的溪水。
　　
　　“夜儿，我好恨，恨自己没能保护你，更恨四哥和我抢你，进而拆散了我们，使得你我十年不得相见。于是，我处处和他作对，他想要的，我总是设法去破坏。我知道他想继承大统，所以，我也去跟他抢……”胤禟还在说着，我却突然觉得周身冰冷，全身微微发抖。
　　
　　胤禟啊，你又何苦呢？为了区区一个我，和胤禛去抢，去破坏他的东西？难怪，难怪后来他那么样残忍的对付你，原来，是你在这十年里严重的得罪了他啊。抢他的？他是“冷面王”啊，他是你哥呀，毕竟比你长了几岁，你又如何能斗得嬴他？就凭讨好康熙这一点，你就根本不能喝他比啊。他是明着顺着父亲的意思，背地里搞鬼，既能与你对抗，还能获得皇帝的赞许。你呢？你明目张胆地做着皇帝最最讨厌的结党营私，你只会更加被康熙厌恶，输的更惨！
　　
　　我无言地回抱着胤禟，默默地把头搁在他的肩窝处，这个地方，已经没有十年前厚实了。
　　
　　“圣旨到——！欧夜儿接旨！”我们忙分开，胤禟扶我下床，跪在地上，“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女欧氏夜儿潜心修行十年，功德圆满，特准其回归九贝子府雨花苑，听从九贝子胤禟吩咐。钦此。”
　　
　　“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喊着口号。胤禟一把抱住我，激动地说：“夜儿，你熬出头了，终于可以回家了，可以回家了！”说着，眼眶内噙满激动的泪水。
　　
　　我也很兴奋地抱着胤禟，喜极而泣：“是的，胤禟，我终于可以回家了，呜呜……”
　　
　　胤禟一把打横抱着我：“回家喽，咱们回家喽！”我笑着、哭着、拍打着胤禟，任由他转着圈。
　　
　　一瞥眼，发现云姨、霜儿她们都眼眶红红，梨花带雨……
　　




第二十九章　康熙驾崩

　　
　　从哪里来，还往哪里去。十年前，我们拿着简单的行装离开贝子府，十年后，同样是包袱一个简简单单就又回来。
　　
　　阔别十年的雨花苑仍旧是离开的模样，据说是我们离开后，胤禟还吩咐下人经常打扫。不同的是，离开时是寒风瑟瑟，回来时莺莺燕燕。
　　
　　“噢，我们回家喽！”莲儿开心地丢下包袱，就在院子里跳着叫着。我和胤禟对视一眼，眼里情意浓浓，胤禟伸过手握住我的，眼里透着诡异的笑意，牵着我走进我的房间。
　　
　　“啊！”突如其来的颜色令我吓了一跳，接而跳起来抱着胤禟，“胤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埋在胤禟怀里低声抽泣。
　　
　　我的房间里是满屋子的红色郁金香，摆成一个巨大的心形。红色娇艳欲滴，红得流火，红得妖冶，红得耀眼张扬。只因为我曾经说过，我们现代表达爱意都送红玫瑰，而我不喜欢玫瑰，因为它有刺，我喜欢同样花语的红色郁金香。
　　
　　胤禟双手环住我，低头亲了下亲的额头，说道：“夜儿，喜欢吗？”“嗯嗯，喜欢，非常喜欢！”我拼命点着头，眼泪四处翻飞。
　　
　　“喜欢就好，以后，咱们又可以天天见面了……”胤禟说着，却又犹豫着接不下去，“夜儿，你可愿……”
　　
　　“可愿什么？”等了半天，也没听到胤禟的“可愿”的内容，我好奇地问道。
　　
　　“可愿……”胤禟红了脸，结巴着，“可愿……”
　　
　　“可愿什么？你倒是快说啊。”见他吞吞吐吐，就是说不出“可愿”的内容，我急了，问道。其实，我隐隐猜到了某种意思，但是他不说，我也不敢肯定，更不敢说我会答应他的“可愿”。
　　
　　“没什么，以后再说吧。”就当我以期待却又矛盾的眼神看着他时，他突然放开我转过身，对着窗外说道。
　　
　　我既失望，却又松了一口气。呆呆地望着他，我热泪横流。胤禟，我们会一直相伴走下去吗？
　　
　　时间也就一天一天地过，春去秋来秋还在，霜下花谢无人睬。
　　
　　这天天刚亮，我就早早起床，唤来霜儿，要她为我梳妆。不小心弄醒了莲儿，她迷迷糊糊起来，揉揉眼睛，抱怨道：“小姐，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这么大早起来？自从不用做早课后，你就没这么早过呀，是不是发烧了、头脑不清醒啦？”
　　
　　我扬起手就“啪”地拍了下莲儿的头：“去，打你个臭丫头，大清早的就诅咒我啊，我看头脑不清醒的是你吧？”说完，不再理她，和霜儿出去了，只留下一脸郁闷和委屈的莲儿。
　　
　　梳洗完毕，莲儿也早跑过来帮我整理好床铺。犹豫了很久，就在我和霜儿快憋笑憋到不行时，她终于鼓起勇气怯怯问道：“小姐，你起大早到底是要去做什么啊？能不能……透露点消息给我啊？”
　　
　　瞧着莲儿一脸的小心翼翼，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莲儿小朋友，你也有二十好几了吧？今天呀，我是替你去相相你的未来夫君的，哈哈。”
　　
　　“小姐，您别开这种玩笑啦，莲儿永远都陪伴在小姐身边，莲儿才不嫁呢。”莲儿羞红着脸说。
　　
　　“唉，话又说回来，都是我耽误了你们啊，还真当好好为你们找门亲事呢，改天我跟贝子爷提提。”我歉疚地说道。
　　
　　“小姐，现在先别说这些事了，服侍您是我们自愿的，也是我们的荣幸和服气……好了，你今天不是还要去大杂院和栖霞农园看看吗？任务繁重，还不出发就没时间了。”霜儿打断我的话语，岔开话题说道。
　　
　　“我们要出去吗？那快走吧！”莲儿第一个就冲了出去，看着仍然天真直率的莲儿，我叹口气，我真的把两个好好的姑娘给耽误了啊。
　　
　　“小姐，我们走吧。”霜儿说。“嗯，走。”我点点头，走了出去，霜儿拿着一些必备东西跟在后面。
　　
　　十年不见，大杂院不再是以前的小院子了，而是发展成一个相当规模的园林，其中亭台楼阁，样样齐全，当然不可能还在以前的地方。
　　
　　我们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大杂院，大杂院现在也不叫大杂院了，而是叫风影庄。来到庄门口，正当我们想进去时，却被守门人挡在了外面，死活不让进。莲儿火了，立马与守门人争吵了起来。我和霜儿笑笑地看着他们互骂得面红耳赤。
　　
　　我无良地打量着面前的守门人，只见他二十多岁，长得还算清秀，穿一袭青布衫，略略透出书香气息，不明白如此之人却怎地在此守门。
　　
　　正在莲儿与此人不可开交时，一个懒懒的略带厌烦的声音响起：“是谁啊，大清早的吵吵闹闹，如过街泼妇，还有没有教养啊？苏霰琳，你到底怎么守门的啊？”
　　
　　伴着声音出来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小少爷，穿的是绸布衫，全身散发的是放浪不羁和聪敏机灵。
　　
　　“是真不懂规矩啊，哪有这么盯着别人看的？”见我盯着他发呆，这位少爷转过头来，不耐烦说道，伸出手来正要调戏我，却突然傻愣在那儿了。
　　
　　“喂，你干嘛？光天化日之下，想要调戏良家妇女吗？”莲儿吼道。“良家妇女？是啊，我不光调戏，我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她呢，嘿嘿。”说完，他真就抱着我，搂得紧紧的，我怎么样都挣扎不开。
　　
　　“放手啊，你这流氓。”我急了，一口咬下去。“嗷呜，我说笨蛋姑姑，虽然十年不见吧，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啊，刚见着我就情不自禁地亲我啊？”这该死的小流氓夸张地大声叫着。
　　
　　“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别乱认……”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却没想到他突然松手，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疼死我了。
　　
　　“还真是笨啊，十年修行也不能让你聪明点吗？”小流氓嘲讽地说道，还想说些什么，那苏霰琳赶忙拉住他：“可夫，你别再胡闹了，要是贝子爷知道，又得罚你了。”
　　
　　“可夫？你……你竟然是可夫那臭小子？”我突地从地上跳起来，揪住可夫的衣领咬牙切齿问道。“喂，笨蛋姑姑，你不用这么激动吧？虽然十年不见，刚见面时你也没认出玉树临风的我来，也不用这么友爱地握着我的衣襟吧？”可夫拍掉我的手，慢腾腾说着。
　　
　　“你……我……”正在我被这臭小子气得不轻、苏霰琳傻眼之时，“可夫少爷，快回去吃饭了，吃了饭还得完成今天的功课呢，否则贝子爷来了，你又得挨揍了。”一个苍老的妇女声由远及近。
　　
　　“范婶？”我们激动地跑过去，抱住刚来的大婶。“哎呦，别弄垮了老婆子的这把老骨头，瞧瞧，十年了，越来越水灵了啊。来来来，都进去说话，进去说话……”范婶背过身去，偷偷擦着眼泪说。
　　
　　七拐八弯地，看尽美丽风景，我得出结论，这完全是水上庄园，水比陆地还多。范婶说，后面还有一大片农田、果园，可蒙死我了。进得大厅，见到有一位十一二岁的漂亮小公主在与其他小孩子玩。
　　
　　“人尽小妹啊，来，看看这位笨蛋小姐是谁。”我正想上去逗逗这位可爱的小公主，可夫欠揍的声音就飘出来了。
　　
　　“人尽？”我瞪着刚转过头的小女孩傻眼了。不过也是哦，十年前，买下她时，她还是婴孩，当时就长得粉嫩粉嫩的，经过十年的润色，当然越来越可爱、漂亮啦。何况因为我的缘故，胤禟认人尽可夫为干女儿、干儿子了。当然，他们过得就是小少爷、小公主的生活啦。
　　
　　“哥哥，你不可以乱说人‘笨蛋’的，干爹说了，人要有教养的哦，你再欺负人，我是会告诉干爹的。”人尽甜甜的声音缠绕左右，好听极了。
　　
　　“人尽，这位就是夜姑姑啊，就是贝子爷天天说的夜姑姑啊。来，快叫姑姑。”范婶忙说道。
　　
　　“姑姑。”人尽乖乖地叫了声。“诶，人尽，你都长这么大啦，好漂亮哦。来，人尽，让姑姑瞧瞧。”我眼里含着泪，激动地说道。
　　
　　人尽乖巧地走过来，偎在我怀里。仔细瞧瞧，小女孩白净细嫩，尤其脸蛋，小小的鹅蛋脸，粉扑粉扑的，细细的柳叶眉，大大的眼睛，精致的鼻子，小巧的樱桃嘴，乖巧的表情。摆在我面前的仿佛就是一个芭比娃娃，却又比芭比娃娃多了一份灵动。
　　
　　我抱着人尽，想，这孩子还真的把人的漂亮表现到了极致，可以说是“尽”了。
　　
　　吃完饭，范婶让苏霰琳给我们讲了大杂院十年的变化。原来，苏霰琳是第一批进来的落魄书生，生性本来老实迂腐，但十年来受着可夫的影响，已经被污染得差不多了。
　　
　　苏霰琳说，十年前，我进宫后不久，大杂院就扩大到了极致，胤禟拿出大笔资金，买下这座庄园，并改名为风影庄。还请了专门的教书先生和退伍将军来，争取培养文武全能人才。现在，庄内的聪明人士，比如可夫，就是能文能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主儿。
　　
　　难怪那么嚣张，那么轻浮呢。我在心里嘀咕着，却发现可夫正在对我抛媚眼，得意之情不言而喻。哼，我狠狠地瞪回去，他却不予理会。真真气死我也！
　　
　　想想一群一群的乞丐变成人才，我就不由为我出的主意得意了起来。苏霰琳还说，庄园现在完全是自给自足了，水稻、蔬菜、瓜果、肉类……都是由庄内的人自己培养出来。而这一切，都是由胤禟投资的。
　　
　　胤禟这么关心栽培这些人，投资这许多钱财，也是在为自己栽培人才，丰满自己的羽翼。只是，我很担心的是，胤禛日后会不会对风影庄的人们下狠手啊？这可是胤禟党羽的主要人力来源啊。
　　
　　担心归担心，今天的日程满满，听完苏霰琳的故事，受够可夫的气，我们启程去往刘伯打理的栖霞农园，算算时间，到时刚好赶上日落，可以看到栖霞农园的闻名景观——落日晚霞。
　　
　　当然，我是要带着我们的小公主人尽了。不过，我还是不敢带她去贝子府，怕招惹不快。
　　
　　到达栖霞农园时，的确如我所料，刚刚好落日余霞尽现眼底，其壮观、美丽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只能赞叹上天造物之奇特。
　　
　　来到农园，自然与阔别十年的刘伯、刘婶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完之后，各自细细打量，都说对方都变了。刘伯刘婶是老了许多，刘婶也直说我们都不再是小姑娘了。
　　
　　当晚就在栖霞农园住下了，第二天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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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侧福晋请喝茶，那是必须去的，她请的突然，想要推辞都来不及，只好穿着妥当，一步三颠、颤悠悠走去。
　　
　　时值冬日，万物凋零，白雪扑地，不能于花园中摆下瓜果甜品，只能居于一室之内了。
　　
　　来到完颜怜柔的莲花居，只见侧福晋已吩咐丫鬟把一应瓜果、糕点都摆好了，桌上点心式样各异、琳琅满目。
　　
　　刚踏进门槛，完颜怜柔就扭着她的招牌水蛇腰出来，“热心”地叫唤开了：“哎呦，妹妹啊，你终于来了啊，快，快请进。”她忙拉着我们进去。
　　
　　我们也不慌不忙地先请个安：“婢子见过侧福晋。”“哎呀，咱姐妹还来这套干嘛？快，起来吧，先进屋坐，外面啊，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妹妹柔弱的身子骨，那可就是姐姐我的罪过了。”完颜自顾自的唠叨着，“妹妹啊，听说你在宫里佛堂时就生过几次大病啊？ 还有一次还是在皇上面前倒下的？哎呦，我原先还以为是底下的一帮子丫头们不懂规矩，乱传、讹传，这回，看来是真的啦。”
　　
　　也不知她什么意图，我们只能配合着傻笑：“劳侧福晋挂着，婢子真是该死。”
　　
　　完颜忙阻止道：“妹妹，什么死不死的，晦气。来，坐下，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我依言坐下，正想喝茶，莲儿突然把杯子抢了过去：“小姐，莲儿冷死了，就让莲儿先喝吧。”说完一口倒进嘴里。“侧福晋的茶真好喝，谢福晋赐茶。”
　　
　　我看呆了，一瞅完颜怜柔，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变幻不定。霜儿忙打哈哈：“侧福晋请勿恼，莲儿平时都被宠坏了，才这么胡闹，还请福晋不要与这莽撞丫头一般见识。”
　　
　　我也赶紧说道：“完颜福晋还请见谅，都怪婢子平时没好好管教，宠坏了这帮丫头，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莲儿，还不赔罪？”我喝道。“莲儿知错，福晋恕罪。”莲儿忙跪地求饶，瞥眼间却见她在挤眉弄眼。
　　
　　“妹妹这是在做什么啊？姐姐知道，妹妹身子弱，性格随和，底下人就猖狂了，改天姐姐帮你好好管教管教啊。今天咱就不说这些伤和气的话了。”完颜氏扭头摆臀道，“平时啊，要请你来跟姐姐聊聊天儿还真不容易啊，你瞧，十年来，这还是头一次呢，以后啊，可要多走动走动了。”
　　
　　“是，是，侧福晋教训的是。”我皮笑肉不笑地附和着，真不明白她到底要干嘛，不可能真是请我喝茶来吧？
　　
　　“妹妹呀，”完颜氏坐下来，侧着身子说道，“咱爷对你真好，都十年了，还惦记着你，要是姐姐哪天离开十个月，只怕爷都忘记世上有我这个人了。这不，府里啊都说爷有意……”
　　
　　“呦，完颜妹妹这儿可真热闹啊，妹妹真是好性情啊，这大冷天的就该品品热茶啊，只是我就没这服气了，府里的大小事务都得管，可就没妹妹这么闲情喽！”完颜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外面来人说道。
　　
　　“奴婢见过福晋。”原来进来的是胤禟的福晋，董鄂氏。听说董鄂福晋聪明贤惠，猜想应该比完颜好相处吧？
　　
　　“呦，夜儿也在这啊，你与贝子爷相识十一年，咱们姐妹还没正式认识过呢，这不，今天想去找你，下人却说你来了这儿，我也只好来此凑个热闹了。不知完颜妹妹可愿意啊？”董鄂氏一进来就说道，完颜虽然不愿意，也不能说什么，谁让她是正，自己是副呢？
　　
　　坐着各喝各的茶，谁也没说话，我更不知说什么了。实在无趣，董鄂对我说：“夜儿，我那儿有些衣服啊、首饰什么的，一直想要送你都没机会，趁今天碰着了，就一起去瞧瞧吧？”
　　
　　“是。”我应道，“侧福晋，那么，夜儿告退了。”“妹妹，我也走啦，妹妹的茶点真美味啊，改天我还来。”董鄂说着就走出去，顺便说道，“夜儿，我们走吧。”直接无视完颜的茄子脸。
　　
　　是不是这就是所谓的明争暗斗？我想，感觉自己还是不适合过这种生活啊。
　　
　　来到董鄂的芳尘居，才刚惴惴坐定，跟在胤禟身边的小厮回来了，在董鄂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董鄂忽然就脸色发白，不可置信地说道：“怎么这么快？你先下去吧，通知其他福晋侍妾们都来我这儿。”“嗻。”来人下去了。
　　
　　我和霜莲三人正在面面相觑，董鄂说：“夜儿，你先等等，只怕这次是不能闲聊了，等大家到齐后，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你虽然没有名份，但是贝子爷对你的心，谁都知道。这贝子府的事情也该让你参与的了。”
　　
　　正说着，胤禟的其她妻妾都来了，我和霜儿、莲儿赶忙一个个请安，有随和的，也有不可一世的。忙完一阵，正主儿开始透露消息：“妹妹们，国之不幸，皇上驾崩，即日起，国家大孝，一律孝服，不得见红，只允许黑、白、蓝三色。明白没？”
　　
　　“啊？真不是时候啊，我刚做的绛红狐皮大衣不能穿了啊？”“是啊，我还刚定制了一套玛瑙首饰呢，也不能戴了。”“唉。”
　　
　　“都给我安静，这是国孝，是皇帝西归，都给我哀伤一点。好了，都回去换孝服。”董鄂氏发号说。大家听到董鄂氏的语气那么严厉，稀稀拉拉地都走了，我们待在原地都不知该走还是留。董鄂说：“夜儿，你也回去吧，和她们一样，我想，霜儿和莲儿应该比较懂，不懂也可以问其他人，嗯？”
　　
　　“是，婢子告退。”瞧着董鄂氏疲惫的脸容，我们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本章完）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我承认，我的这个标题骗来了粉多人，但是，这只是，我还没更到这一点，康熙一定在这章翘辫子。我发誓，偶一定一定尽快让康熙翘掉。早来的亲们，瓦先道个歉啦，O(∩_∩)O~




第三十章　新皇登基

　　
　　胤禟是过了晌午才回来的，垂头丧气、一脸疲惫，失魂似的跑到雨花苑坐了会儿，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我们莫名其妙，也不好说什么，嘀咕两下也就过去了。心想，大概先皇驾崩，做儿子的心里不舒畅吧。
　　
　　一会儿，去外面串门子的莲儿优哉游哉逛回来了。“早啊，莲儿大小姐，潇洒回来啦？”霜儿抱着堆换洗的衣物，阴阳怪气地说道。
　　
　　“呃，我哪是潇洒啊，人家是去打探最新消息，很辛苦的说，瞧，漂亮的小脸蛋儿都被冷风吹皱啦。”莲儿挠挠头，从背后拿出一面镜子来，左照照，右照照，摩挲着那小脸儿说。
　　
　　“呦，是不是思春啦？出去约会心上人去了吧？其实嘛，风影庄的那位守门书生的确挺不错的，莲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就将就将就吧。”霜儿一边忙活一边嘲讽着。
　　
　　莲儿脸上可挂不住了，刚要发作，我忙打岔：“莲儿，你说你牺牲自己的美貌去打探消息了，我就不明白大行皇帝刚去，你打探些什么啦？这府里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嚼舌根，小心哪天东窗事发，有你受的。”
　　
　　“大家都那样，能出啥事？何况，咱们都是无名小辈，要出事也出不到咱头上来。”莲儿无所谓地说，“小姐，我告诉你啊……”
　　
　　“就是越无名才越倒霉呢，到时候，别人都有主子罩着，就咱们的主子最无能，头一个就找你！”莲儿正要说，霜儿打断她，烧刀子似的。
　　
　　“霜儿，你今天怎么了？谁得罪你了，说话咋这冲呢。”我回身冲霜儿说道。“哎呀，小姐，别理她，你听我说，我还没开始说呢。”莲儿急急地扳过我的脸说。
　　
　　“嗯，说。”我继续坐在炕上不动。“好，那我可说了啊，不许打岔。”莲儿竖着手指霸道地说。“嗯。”“先皇今天西去了，是吧？”“嗯。”“知道谁继承大统不？”莲儿故作神秘地问。“不知道。”我仍然面无表情，心想，废话，早在十多年前我就知道了，还要你这么神秘兮兮的来问？但我没说穿，也不能说破。
　　
　　“不知道了吧？傻了吧？没见识了吧？”莲儿得意洋洋地剽窃者我的经典话语。“莲儿，别得意忘形了，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也知道绝对不是刚刚自雨花苑离去的失魂落魄的那位爷，既然不是那位，你就不能这么开心，记住喽，这是在谁的府上。”我没带任何语气道。
　　
　　“知道啦。”莲儿撅撅嘴，每当一回事继续道，“刚离去的那位爷？咱爷来过？”顿了顿，又叽喳开了：“那你知道是谁当皇帝了吗？是雍亲王爷耶。”
　　
　　“你那么高兴做什么？真怀疑你到底是谁家的。”霜儿毫不客气喝止莲儿的兴奋劲。“我高兴我的，干你什么事啊？感情是思春了，拿别人来撒气。”莲儿嘟哝着。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莲儿的声音虽然小，霜儿还是听到了，今天都不正常，都要卯上了。我不得不出声：“得了得了，都吵什么？今儿个是大丧，你们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要是被揪住了，都住班房去。”
　　
　　“哼。”“哼。”霜儿继续整理衣物，莲儿则找个地方坐下来在地上画着什么。我无奈地看看她们，继续发着呆。心想着胤禛登基，不知会怎样对付胤禟他们，四年时间把反叛自己的兄弟尽数消灭，应该也是惨不忍睹的。
　　
　　“小姐，我……我还有话说。”半天，莲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说道。“你还要说什么？”我问。“嗯，新皇登基，就下了两道圣谕……”莲儿怯怯说道。“哦？你倒是说说。”我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若是有话没说完，只怕今晚都睡不着觉。
　　
　　“嗯，第一道是：封八阿哥、十三阿哥为亲王，令与大学士马齐、舅舅隆科多总理内外事务。①”莲儿小声说。“呵，这些你都打听的这么清楚啊，有用吗？”我笑笑说。“哎呀，这些都是爷身边的小厮小刘说的，他就是这么告诉我们的。我只不过是原话原说。“
　　
　　“哦，还有什么？”我问。莲儿抓把瓜子来嗑着：“这第二道圣谕就是：命抚远大将军允禵回京奔丧，一切军务，由四川总督年羹尧接续办理。②”
　　
　　“貌似这些与我们毫无关系啊，你打听着用来做什么？当饭吃吗，能吃饱吗？还‘允禵’呢……等等，允禵？你是说……”我本来漫不经心地听着，顺便嘲笑嘲笑莲儿随便听别人说话，但是，忽然想到‘允禵’好像是十四胤祯后来的名字啊，难道，这么快就改名字了？
　　
　　“是啊，小刘说，谕旨中的‘允禵’就是十四爷啊，他还说，咱爷也不叫以前的名字了，也改了，把‘胤’字改成‘允’字了，而且还不给升官儿。小刘说啊：‘当今皇上，也就是以前的雍亲王说，‘胤’字只能是皇上的名字，为了避讳，以后臣民都不许用，遇着了也得避开，改用别字或是跳过。’”莲儿忙着献宝似的解释说。
　　
　　“还说避讳呢，你们这才多会儿，就说了多少个啦？再不知轻重，迟早得出事儿。”我提醒道，“以后你们说话可得注意点，别像现在这样了啊，当今皇上可比不了先皇，他可不会说什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知道没？”
　　
　　“哦，知道了，有那么严重吗？”莲儿嘴上答应，但仍然不服气。“以后慢慢儿的你们就知道事情又多严重了，等着瞧吧。”我“哼”了声说道。
　　
　　“莲儿，你最好是牢牢记住，当今皇上素来是以‘严格’、‘冷面’著称的，要不怎么会有几十年被人称为‘冷面王‘呢？小姐的话可说是没半点造假，你听着就是，往后别冒冒失失了，凡事小心。”霜儿也赞同地劝着莲儿。
　　
　　“哼，知道啦，我就不信我在屋子里说的话，他也能知道。”莲儿故意打着声说。“莲儿，有完没完？这世界让你不信的却发生了的事情多得是，还由得你来一一知晓吗？以后给我小心点，我可不希望天天给你收拾残局。”我生气了，也有点害怕，传说雍正的密探是出了名的恐怖。
　　
　　“知道了啦，干嘛那么凶啊？”莲儿委屈地坐在炕沿上，嘴里还嘀咕着什么，我听不清楚，于是瞪她一眼，她马上缩缩头，安安静静地蜷缩在离我最远的地方，被子一盖就没声了。
　　
　　临晚了去外面放了一趟风，零零碎碎又听到了一些，说是新皇帝年号拟定为雍正，明年为雍正元年。
　　
　　从此，历史进入了雍正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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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是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在畅春园去的，自然没多久就是腊月，过了残腊，就是过年了。在古代的这么多年来，也没好好过过一个热闹的年，不知今年又将如何。
　　
　　本来莲儿说去向胤禟，不，现在应该说是允禟，要求陪我们出去玩玩，但被我和霜儿一致否决。人家全家过年，我们无名无份的去掺合什么呢？那些福晋们说是妹妹长妹妹短的叫，其实心里都鄙视着我们呢。
　　
　　于是，我们都去了风影庄，和人尽可夫们一起过，顺便还可以看看街景呢。管他什么雍正的朝贺、谕旨，还有允禟府上的团圆饭什么的，都与我们无关，我们都潇潇洒洒地在风影庄同全庄的老老少少过个热闹年。
　　
　　说起雍正的谕旨，在此一提，大致说从此人人要遵纪守法，公正廉明，如果有不法之事，难逃皇帝法眼。
　　
　　据说第二天，皇帝问大臣们前一日都干嘛了，有人说饮酒，有人说3，有人说闲着无事，等等。只有一侍郎实在没有的了，只好据实以答：与妻妾玩了一夜的牌。雍正说节日与家人消遣不得为罪，说他老实，赠一礼物回家与妻妾一起拆看。这位倒霉的侍郎回家拆来看，只见是一张昨日玩过的纸牌，把昨天收兼得的牌拿出来检查，发现单单少了那一张。
　　
　　还听说雍正在为皇子时就发明了一种杀人的利器，名叫血滴子，外面用革做一个袋子，里面搁几把刀子，杀人时往人头上一罩，机关一拨，拉下来时，那人就没头了。再用化骨水化掉，流出来的就只有血水了。听着都让人毛骨悚然啊。
　　
　　不过这些事情也就只是听说的，具体事实怎样，那就不得而知了，要想知道真相，只有去问胤禛自己，但是，谁敢去问呢？不敢问吧？既然没人敢问，那就只能永远是听说了。
　　
　　大过年的，我们还是去玩我们的吧。不该管的事情别管了，会掉脑袋的。

作者有话要说：注：①②摘自蔡东藩所著《清史演义上》




第三十一章　以情换情

　　
　　中国传统春节要过了元宵才算完，元宵节向来就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也是中国封建时代最开放的时候。这天，女子也可以感受到这种热闹的气氛，尤其豪爽的满族女子。
　　
　　夜幕还迟迟未下，我和霜莲二姝迫不及待地准备好钱财礼品，跑向风影庄了。在风影庄爱怎样就怎样，呃没人管得着，也没人知晓。
　　
　　但我们忘了，这个世界还有一人知晓，这人简直就是中国特务头头的始祖，现在全中国都掌握在他的手心里。
　　
　　这不，刚到风影庄，远远的看到人尽可夫站在门口迎接，旁边还站着苏霰琳扯着脖子观望呢。我们激动地快没等马车停稳就跳下来了。就在这时，一人骑着马停在了我们车前“奉皇上口谕，宣九贝子府欧氏夜儿进宫面圣，其务必速达。”来人尖着嗓子传了口谕才下马说道：“请夜儿小姐马上随奴才进宫。”我瞧瞧霜儿、莲儿，只得无奈地坐着马车跟在来人后面。
　　
　　进得宫来，随人走进雍正办公处养心殿，怡亲王允祥也在，见我进来，忙站起来说：“皇上，如果没事，臣弟就此告退了。”“嗯，今天是元宵佳节，我也不留你，你回去陪陪儿女们好好玩玩吧，免得他们都说我这皇伯伯不通人情。”雍正挥挥手说道，他对十三这皇弟可还算是好得没话说的。“臣弟告退。”怡亲王退下，走时还满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等着雍正发话。
　　
　　“进来吧，站在门口冷也冷死人了，进来坐吧。”我还站在门口呢，雍正拿了颗杏子说道。“婢子参见皇上。”到这会儿，我才想起他是皇帝了，我应该进去行礼。
　　
　　“起来吧。”他说。“谢皇上。”我站起来低眉垂首。“怎么，现在这么拘谨？就因为我是皇帝？还是说朕当皇帝连你也不高兴？”雍正突然说道，明显有些不悦。“回皇上，婢子不敢，奴婢只是小小的一个丫头，谁当皇帝，奴婢不也一样的过吗？”我仍然低着头，说道。
　　
　　他继续吃着东西，也没瞧我，只是轻描淡写说道：“小小的一个丫头？如果，我不让你做小丫头，而是当我的妃子呢？”
　　
　　“皇上！”虽然早就料定结果，但我还是吓了一跳，猛然抬头看着他。“怎么，不愿意？”他说。“皇上，奴婢出身低微，怎配呢？”我深吸一口气。“配与不配，是我说了算，我说配了，那不就配吗？”
　　
　　“皇上，皇上与婢子并不熟啊……”我仍然找着借口。“不熟？呵，朕纳妃还需要熟吗？那后宫三千，难道朕还得个个都去认识了不可？朕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宠幸了谁还得牢牢记住她？朕什么时候看中了谁，就要来玩玩，完事了随便一丢，还能记住谁是谁？”雍正嘲讽地说着，仍然做着他的事情，也不瞟我一眼。
　　
　　“皇上……”我哀伤地看着他，看着这位我曾经一度神恋过的男人，曾经看着他的斑斑历史，我心痛过，甚至差点流泪。而如今，这个男人竟然说他只是看中了我，将来玩玩，完事了就可丢掉？我看着他，想想就心酸，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说话就哭起来了？朕说错了吗？”他本来做着手头的事情，见我没说话就抬起头来看我一眼，却见我正在哭泣，不解地问道。“来来来，坐下来，别站着，你身子不好，别站累了。”他指着刚才允祥坐过的凳子要我坐下。
　　
　　“谢皇上。”我带着哭腔说，走过去坐着，低着头没说话。
　　
　　“怎么了？朕说错话了？还是说，你不喜欢我自称‘朕’，刚才我就没用啊，是你不识好歹了，我才不得不提醒你我是皇帝。”他自顾自说着。“回皇上，奴婢自始至终都没忘记您是皇上。”我起来站在一旁回答。
　　
　　“生我气了？”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把我按在椅子上，说着，“你总是那么特别，喜欢生着一点小小的气，有时什么都不在乎，有时却又在乎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多人，我单单读不透你。”
　　
　　他直了直身子，走到窗边，拉开厚厚的窗帷，一阵寒气袭来，我抖擞了一下。他背着身子继续说道：“也就是读不懂你，所以想要留你在身边……”他的话还没说完，我气愤地脱口而出：“等读懂了，玩腻了，就丢掉，是吗？”
　　
　　他回转身来，死瞪着我，良久，仿佛才平息了心中的怒气：“你要那么认为，我也没办法，我向来就不喜欢解释自己的行为。我从来就待你比别人好……”他说着，走近来，在我跟前用手抬起我的下巴，让我能够看着他，说：“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只是……”他走到自己的龙椅上，不再说话。
　　
　　我移过方向，看着他，等着下文。“只是，允禟做过的很多事情，他自以为没人知晓，我却清清楚楚，这些事情，足够他掉脑袋的了。我本不愿假公济私，不过，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倒是可以把你作为他府上的格格迎娶过来，到时候，大赦就是了。”他摸着那双“沾满血渍”的手，面无表情地说着。
　　
　　我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你自己考虑考虑吧。”说着，他又站起来，往门边走去，“走，今天可是元宵佳节啊，咱们也出去瞧瞧风景。”
　　
　　我站起来，跟着他走，他在前头兴致勃勃赏着被灯火映红的天空，我在后头无言地跟着。
　　
　　这天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刚进贝子府的门，就碰到了送小阿哥、小格格回家的允禟，他见我脸色苍白，忙让下人带孩子们先进去。扶着摇摇欲坠的我，不停地问我怎么了。
　　
　　瞧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英俊的脸孔，关心之情溢于之上，我忽然委屈地大哭起来。允禟不停地问：“夜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刚听说皇上召见你，他把你怎么了？”我不理他，只是哭泣。
　　
　　允禟没法，只好扶着我往雨花苑走去，路上不停地关心问我怎么了。快到雨花苑时，他停了下来，问：“夜儿，告诉我好吗，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啦？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我摇摇头：“没事，什么都没发生，就是突然想哭而已。”
　　
　　“不可能没事情的，他叫你去肯定是会发生什么的……”“呜哇……”他还想说下去，却发现我越哭越大，只得停下，“罢，罢，罢，你既然不愿说，我也就不问是了，别哭了，你哭着我心疼。”
　　
　　我仍然哭着，只是瞧着他，仿佛要把他从眼里吸进心里去。“别这样看着我，如果你不愿跟我，只管离开就是，我绝不强留。”他转身就要走。
　　
　　“胤禟……”我扑过去抱着他，紧紧地抱着，把脸贴在他的宽阔的背上。他震了一下，站着不动，任我的泪水打湿他的衣衫，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不要再叫我胤禟，我现在名叫允禟……”
　　
　　我们抱在一起，时间好似凝固，远处的天空仍然很亮很红，仿似为我们留下最美好的背景……
　　




第三十二章　一语定终身

　　
　　
　　这天晚上，我睡得很不安稳，一会儿梦到自己回到了现代，却没人理我，眼见着一个又一个曾经的朋友擦身而过。我叫她们，她们好像听不到，都急匆匆地赶着去一个地方，想要拦住一位问问怎么回事，却怎么也抓不到。最后没法，我也跟着她们跑。来到郊外的一个地方，瞧见空地上躺着一个人，她们说已经没气了。我挤进人群，才发现这个人长相打扮和我一模一样。人们都对着她指指点点，我瞧着瞧着，突然视线模糊了起来，天旋地转的……
　　
　　再醒转时，已经是在家乡了，我找寻着爸爸妈妈，瞧见他们在前面走着，我叫着，跑着，他们却越离越远。我用尽力气向前跑，但总是在原地，怎么也跑不动。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就动了，正在高兴呢，周遭景物就变了：先是黑暗包围了我，我仿佛身处一条悠长的隧道，往前往后都好像有光亮，仔细瞧时，却又黑暗一片；接着，有了人声，小时候的姐妹来了，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有笑着的，有愁眉苦脸的，有悲伤的，还有愤恨的……都在我身边吵嚷着、叫嚣着，我捂住耳朵，可是没有一点作用。
　　
　　就在我绝望时，胤禟来了，不，是允禟来了，他说：“夜儿，不怕，有我呢，我会保护你的，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都保护你的。”我点点头，向他走去，他张开手臂，我们正要拥抱时，旁边突然出现了穿皇袍的胤禛。胤禛拿着一个“血滴子”，说：“夜儿，你想好了吗？现在天下都是我的了，我想要谁，还不手到擒来？问你一句，是你的荣幸。看到这个吗？这个可以罩住允禟的，你瞧，就是这样……”
　　
　　他的手一甩，“血滴子”就罩住了允禟的头，胤禛把袋囊拿下来时，允禟的头没了。但是他的身躯还张着手臂慢慢前移，声音飘扬着：“夜儿，来吧，来到我的怀抱，我会保护你的，来吧……”眼见着他血液喷涌的身躯就要挨到我了，我却退无可退。
　　
　　胤禛站在一旁笑着，允禟的无头身躯还在渐渐靠近我，腥臭的热血溅往四处，我吓傻了，本能地尖叫着，但却叫不出来……
　　
　　接着，我惊醒了，一身冷汗。睁开眼睛，霜儿关心与担忧的面孔映入眼帘。“小姐，你怎么了？”霜儿问。“没事。”我坐起来，靠在床沿，喘息着，身体还在发抖。霜儿抱着我，担心地看着我，不再说话。快天亮时，才在霜儿的怀里安心睡去。
　　
　　这次，我梦到我和允禟在草地上放风筝，在湖边玩水，泛舟游湖，一起隐居在一座不知名的山下的一个不知名的村落，我叫着他“胤禟”……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允禟，我要把昨天的事情告诉他，一定要在胤禛下手前和允禟说明白。
　　
　　可是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的人影，又不敢问别人，怕他们说闲话，只是全府瞎找。估计府里头的人都以为我在梦游呢。
　　
　　虽是冬天，我却累得满头是汗，最后坐在贝子府的大门口台阶上喘着粗气。正在我不顾形象给别人提供饭后笑料时，允禟坐着轿子回来了，停在台阶下，后面还另跟着几成轿子。
　　
　　我狼狈地站起来，迎上去尴尬地开口：“胤……允禟……”“你有什么事吗？怎么在门口坐着，都成何体统。”允禟下轿，跑到后面待其他人出轿，一连贯的动作毫不停歇，自然也没瞧上我一眼。
　　
　　我等他迎着其他人入府后，才跟在他身边小声说：“允禟，我找你有事……”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女孩子家家的跑到外面不顾形象、丢人现眼，你还好意思待在这儿？还不快回去。”
　　
　　“可是我真找你有事，我怕晚了……”他们大男人的脚步还真快，我穿着花盆底小跑着追着。允禟没理会我，直往前走，我委屈地看着他的背影，停在原地。跟随他而来的那些大臣从我身边走过，异样眼光横飞。只听他们窃窃私语着，“这是谁啊，这么不懂规矩，就算是咱么满族女儿，来了外人也要避避啊。”“是啊，她还在门口台阶上坐着，唉……”“这女子真是丢了九爷的脸啊，九爷平时那么注意形象……”“是啊，是啊。”……
　　
　　我既羞且愤，却又急，且委屈，大小姐脾气一发，我大声道：“允禟，你再不管我就……”刚叫出声，就马上有位老者责备道：“九爷的名讳也是你一小小丫头能叫得的？就算是九福晋，那也得恭恭敬敬叫声‘爷’，你……唉，真不懂规矩噢！”
　　
　　“各位不用理她，早晚是要把她送出去的。劳烦大家先进书房一坐。”胤禟站在书房旁边说道，语气略带不耐烦，显然在竭力忍着。
　　
　　听到胤禟的话，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迟早要把我送出去，什么意思啊？你送我去哪？”也怪我被宠坏了，平日里，他总是惯着我，任我胡作非为，旁人看在他面上也随便我。今日他突然如此对我不客气，我也就性子犟上来了。
　　
　　允禟走到我身边说道：“如果你再胡闹，我真要把你送出去了，这几天我很忙，也很烦，不要再来烦我，听到没？现在马上消失！”
　　
　　“你真要把我送走？”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我只是真有事情对你说，我怕晚了来不及。”
　　
　　其他大臣正要走进去，闻言忙对允禟说：“九爷，你就听听是什么事情，咱们可以等一等。”也有人说：“什么等一等，皇上可是定了期限的，没完成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听到这些，心里过意不去，我低下了头，本想道歉，谁知，“你能有什么大事？别再这儿捣乱了，回去吧，没空理会你。”允禟说完转身就走。
　　
　　我在他身后大声喊道：“是，我是没什么大事，既然你早晚要送我走的，那这也算不了事啦。我走，哪天你上朝回来，就可以发现我早已经走了，永远消失在你的视线里。”我哭着，喊着。得来的却是那群人的嘲笑的话语与看好戏的表情。
　　
　　允禟的面子挂不住了，不耐烦道：“滚，滚出贝子府去，消失啊，去消失啊！”他扬着手指着外面。刚巧，雍正身边的公公，现在皇宫的大内总管高无庸来了。
　　
　　“呦，贝子爷，这是发的哪门子火呀？有什么事情不好解决的，别急，悠着点儿，可别伤了自个儿的身子。”高无庸劝道。
　　
　　允禟软下语气问：“高公公，不知公公来此有何贵干哪？”我走到一边，低下头，猜想应该是为我的事情吧。
　　
　　果不其然，高无庸说道：“老奴还真是来帮贝子爷解决刚才这件事情的。”“哦？公公的话怎么说？”胤禟问。“这简单啊，我啊，是奉皇上令来问问夜儿小姐昨天的事情想得怎么样了。夜儿小姐，您是否同意啦？”高无庸说，后面一句是问我的。
　　
　　我正打算说话，允禟的话插在了前头：“什么事情同不同意？既然皇上问了，答应不就是了嘛。”他竟然毫没想起曾经胤禛向他要我之事，就帮我答应了。是故意的，还是……？
　　
　　我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他也奇怪地看着我。许久，我说：“你问都不问是什么事情就帮我答应啦？好，好，既然你答应了，我也没得说了，呜呜……”刚出声，竟然声音是沙哑的，没说到两句，我就忍不住哭泣了起来。
　　
　　“既然都同意了，那奴才就回去复命了，请等候好消息，未来的贵妃娘娘。”高无庸也毫不含糊，最后道出了真相，还特意在“贵妃娘娘”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临走了还含笑着看了允禟一眼。
　　
　　只见允禟听到这话后全身震了震，面色立即苍白，他瞪着我，不敢相信：“他说什么？你们到底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哭得更大了：“我想告诉你啊，可是你死活不听啊，还帮我答应了，呜呜……你就那么讨厌我？现在好了啊，你又可以升官加爵了……”
　　
　　“夜儿，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想到他昨天叫你去是为了这事，我没想到昨天你那样子是因为……夜儿，你怪我吗？”允禟想要来抓住我，但我推开了他，我后退着，看着他：“怪你？干嘛怪你？我本来就是你捡来的，当初若不是你，我说不定早就冻死街头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怎会怪你？我……”
　　
　　我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瞧了允禟最后一眼，转身就跑，至于要跑到哪儿去，我却不知道。
　　
　　只听允禟心痛的声音传来：“夜儿……”
　　
　　……
　　
　　

作者有话要说：某夜狂奔着，泪水横流：“为什么我越是勤奋地更文，越掉收藏啊？？？我到底该不该更文啊……呜呜~~~~(>_<)~~~~ 亲爱的们，按爪啊，收藏啊，撒花花啊！！！！”




第三十三章　诀别？诀别……

　　　　
　　我就这样被允禟的一句话给卖了，卖得真便宜，我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远远的听到允禟在叫我，我没回头，只是瞎跑，眼泪就好像瀑布似的汩汩地流，我都要怀疑地心引力是不是变大了。
　　
　　最后我也没跑到哪儿去。我在古代没亲没故的，也没地方跑，就连风影庄和栖霞农园也都是允禟的，反正都是他的地盘，那我懒得走动，还不如直接在贝子府找个旮旯倒“瀑布”去。
　　
　　走着走着，就走到曾经和允禟散步时到的地方，那串瀑布下。十年时间，它也没改变多少，每天仍然尽职尽责地倾泻着。然而，允禟已不再是以前的胤禟了，他有了更多的烦恼，少了一些感情和浪漫。我不怪他，真的不怪他，四十不惑，他也该是理智的，清醒的。
　　
　　我坐在银练似的瀑布前，回顾往昔，几多欢乐几多悲愁。太阳从东爬到头顶，又从头顶掉到西边去了。一整天，也没见有人来，不知他们都在干嘛，找我了没？正所谓：
　　
　　物是人非景还在，君情渺渺不复来。
　　十年两地隔相望，伊人独坐何人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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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到天快黑时，我才慢慢爬起来，事情已成定局，那就接受吧，也正好虐虐允禟，让他不经大脑就把我卖了。不过，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疼，还有一点酸。
　　
　　爬起来时，差点摔倒。正月十六啊，全身都冻僵了。不过还好，还有一口气在，面对像鬼影一样的假山，怎么样我也要挣扎着跑回“家”。
　　
　　刚到雨花苑，还没进门呢，就吓了一跳。你道怎地？胤禟在院门口游荡着呢，看神情，好像很懊恼、焦急和愁苦。
　　
　　我瞄着他小心翼翼踏进门，但还是被发现了。“夜儿，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天了。”允禟疲惫而欣喜地说道，眼里充满了期待。
　　
　　“没去哪啊，我一直都在府里，压根儿就没出去过。”我淡淡应道，慢慢移往屋子。坐了一天冷石头，感觉冷到骨头里去了，全身都疼。
　　
　　允禟一把抓住我，却发现我全身发抖，问道：“夜儿，你身上怎么这么冷，你去哪儿啦？难道你不知道，你是不能挨冻的？”
　　
　　“知道啊，我也没去什么地方，就是在瀑布下面坐了一天而已。”我欠扁地淡然说道。“什么？天气本来就冷，你还去瀑布下面坐了一天？不想活了吗？要死也不用这么个死法吧？”允禟生气了，说。
　　
　　“是，我是想死。你讨厌我也就罢了，那就把我赶出去啊，你在哪个地方救了我，就在什么地方丢掉我就是了。干嘛要把我送给别人啊？我不想死，你不也要害死我吗？呜呜……”我已经竭力不去想上午的事情了，但一听允禟竟然还要责备我，委屈的泪水就直流而下了。
　　
　　允禟一听，心中立生内疚，说道：“夜儿，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一句‘对不起’能让皇上打消念头吗？一句‘对不起’能令我不用进宫吗？”我哭喊道。
　　
　　“夜儿，我……你要我怎么样都行，别这样了，会伤了你自己的身子的，夜儿……”胤禟心疼地抱住我道。“我这破身子我也不想要了，我千辛万苦地躲着皇宫，当初为了不进宫，我宁愿十年长伴青灯，可是……”我泣不成声：“可是，到头来，你亲手把我送了进去，呜呜……”
　　
　　“夜儿，是我害了你，是我的错，我该怎么办，我怎么办？”允禟抱着我，只是道着歉，“夜儿，对不起，对不起……”
　　
　　“呜呜……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仍然伤心哭泣着，“我不要进宫，我不要见到他，我怕他，我怕……”
　　
　　“夜儿……”允禟只是抱着我，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突然觉得他好软弱，虽然不需要他真带我走，但是，口头上也问一句吧。允禟，为什么你就不能说“那我们就私奔吧”？可他，却闭口不提，是不敢反抗胤禛，还是放不下家人，而我不够分量？
　　
　　“呜呜……爷，您就带着小姐走吧，把他藏起来，或者……或者让小姐诈死？”莲儿还真不愧是服侍了我十几年的丫头啊，这么了解我的心意。
　　
　　“莲儿。”允禟叫道，一回头，却见着我的期待的眼神，他立马放开我，背转身去，背影，略微佝偻着，显得无限悲凉。“允禟，我不会要求你带我走的……”“夜儿，不是我不想……”他转过身来企图解释，我捂住他的嘴，摇摇头说：“不要说了，我知道。”我凄然地笑着看着他，我知道他顾忌什么，胤禛想要的，没人能带走，他想找到的，没人能藏好。
　　
　　“夜儿……”允禟还是单只叫着我的名字，但眼神里包含着感激、歉疚、哀愁、懊悔，还有隐隐的——愤恨。
　　
　　允禟现在能做的，而且正在做着的，也就只有紧紧地抱着我，看着我，牢牢地把我放进心里。而我，只是凄然地看着他，看着他……或许以后，我就只能躲在深宫，期盼着能够远远地看上他一眼。
　　
　　*********************************************************
　　
　　最后，我还是坐着一乘花轿进了皇宫。简简单单的，没有鼓乐，更没有迎亲队伍，只有一个嬷嬷，两个轿夫，六个侍卫。皇帝旨意，暂封欧夜儿为夜贵人。
　　
　　迎亲那天是三月初一，一个月的开头。胤禛说，希望有一个好的开头，给我带来好运。我没觉得去当他的妃子有什么好运的，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这天早上，天还没亮，鸡才叫了头次，我就被刘婶叫了起来，她是前一天晚上为了送亲特意从栖霞农园过来的。我任她们摆弄着，晕晕乎乎的睡着，刘婶也不管，自然就没人理会了。
　　
　　穿衣、梳头、描红、贴黄……一连串忙完后，霜儿叫醒我，莲儿端来相对现代镜子来说非常模糊的铜镜，说道：“小姐，你今天真的好漂亮哦、好迷人哦！”我往镜中一瞧，只瞧得模糊的人物，和现代的镜子没法比，看发型和装扮，的确还挺好看的，朦胧美嘛。
　　
　　装扮好后，天已大亮了，接着就是等着吉时胤禛派人来接了。这段时间，我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想来想去，总想不起来，以我的脾性，想不起来就会放下，但今天却总挂在心上，别别扭扭的。
　　
　　快到午时时，接亲的人来了，在大厅等候着。刘婶赶忙拿红盖头盖在我头上，在盖上前一刹那，我瞥见了墙上的一只风筝，那是我刚出宫不久，允禟特意为我做的。我的心猛然砰砰跳动着，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总觉得少了什么，原来是少了允禟这么一个大活人。从昨晚到现在，就没见到过他的人了。
　　
　　我叫过霜儿小声说道：“霜儿，贝子爷呢？怎么都没见到他？”刘婶一直在催着快点，霜儿说道：“小姐，你快上轿吧，都快是皇上的人了，还惦记着别的男人做什么？”
　　
　　“霜儿，你在怪我，怪我无情是吧？”我撩起红盖头看着她说道。霜儿没瞧我：“没有，很正常啊，人都是要往高处爬的嘛，当皇妃怎么样也都比福晋强啊，快上轿吧！“
　　
　　“霜儿，你什么意思啊？”我一把扯掉头上的障碍物，吼道，“允禟在哪儿？是我爬了吗？你就知道是我要走了？你就知道是我要往高处爬？你和我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我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
　　
　　我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刘婶拉开我劝道：“这都是为的哪出啊，大喜的日子，吵嚷着、哭哭啼啼成什么了。”我不理会刘婶的话，自顾自吼着：“你就知道我进宫了，不服是吧？你怎么就不去问问你爱着、敬着的那位爷都做了什么？做了糊涂事也就罢了，怎么，这最后一面他也不来瞧瞧么？就这么讨厌我啦？”
　　
　　我哭着、喊着，刘婶和莲儿拉着、扯着，房间里一片混乱。房间外，站满了看热闹的，只怕全府的人都来了，唯独不见那“负心”人。
　　
　　他们议论着，指指点点。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十年来我都逆来顺受，很少抱怨的，鲁迅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今天，就让我也爆发一次吧。
　　
　　“去啊，去问问他啊，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欠他什么了，不就是十年前收留了我吗？怎么，要我如此报恩吗？还是说，从来都只是把我当作奴隶对待啦？”我仍然吐着心中不快，“既然从来都把我当丫鬟，如何又不在十年前便答应了当初的雍亲王爷的要求？为什么又要害得我十年青灯古佛相伴？”
　　
　　“小姐，你少说点，今天是你大喜呢。”刘婶叹着气劝道。我甩开刘婶，继续数着：“要我报恩吗？他于我又有什么恩？十一年前，如若他没有收留我，难道我还饿死街头不成？我当初不就凭我的本事赚了那么多吗？待在这鬼地方，只是让我无法伸展自己的翅膀而已。如此说来，他对我有何恩？”
　　
　　霜儿低下了头，可以瞧见眼泪在扑扑往下掉。我当作没有看见，继续说着：“既然他对我无恩，甚至于有害，为什么我就得报恩了？他又凭什么都不问是什么事情就帮我答应皇上的求亲？他……”说到这，莲儿“哇”地大声哭了：“小姐，你别说了，小姐……”
　　
　　我扫一把脸上的脂粉水，继续哭诉着：“都做了还躲着干什么？来瞧瞧啊，多风光啊，凤冠霞帔，进了宫可就是为妃为嫔了啊，多好啊，呵呵……”我哭着笑着，仿似疯癫。
　　
　　围观的人群只是窃笑着，没有人来劝的，我定眼一瞧，原来董鄂福晋没来，难怪容得我随意放肆了。我正想着呢，就见人群突然从中分开一条道儿来，接着走出两个人儿来，就是整个府缺席的那两位了。呵呵，还真是恩爱夫妻啊，双宿双飞呵。
　　
　　“怎么回事，都在此围着做甚？还不去干活。”董鄂氏走上前就说道，形貌语气不怒而威。人群立即疏疏落落走散了，临走了，还有好几堆人边走边回头偷笑呢。
　　
　　“夜儿，怎么了？”董鄂氏似笑非笑问道，允禟则站在一旁低着头，仿佛这个家是由董鄂氏说了算。“没事啊，福晋来此又有什么事呢？”我说着又要用袖子去擦脸上的掺合着脂粉的泪水，刘婶赶紧递给我手帕。
　　
　　“没事就好，夜儿，你要是有什么事，趁离府之前就说出来，大家一起来解决，否则，以后恐怕也没机会了。”董鄂说着，“还有啊，我们的一举一动可都是有人看着的，尤其饶舌的总有那么多，凡事稍有不注意了，只怕就会惹来非议了。”
　　
　　我看了一眼允禟，对董鄂说：“是，福晋教训的是，奴婢知罪。”“什么奴婢不奴婢的，以后我要是见着你可还得行礼，叫一声娘娘呢。”
　　
　　董鄂握着我双臂说，“好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心里话没地方吐啊，还是可以来找我的。我就不打扰了，咱贝子爷好歹也十来年都惦记着你，不辞辛劳为你奔波那么多年，现在有些话想要与你交代。你们慢慢聊聊吧，前厅那接亲的，我自会招待的。”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刘婶和莲儿也进屋劝慰霜儿去了，院子里便只剩下我和允禟无言相对。
　　
　　闹腾了一阵，心里舒坦了些，也不想再为难允禟了，便说：“九爷，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吉时将至，婢子该上轿了。”
　　
　　他抬起头，还是那种复杂的眼神，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要说话，却又转过身去。允禟啊，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只怕这辈子都不会了吧？以后咱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吗？什么时候，你又能独挡一面，愤然反抗胤禛，就算是困兽之斗，总好过任人宰割吧。
　　
　　允禟按了风景良久，就在我想走进屋去叫唤刘婶时，他终于面对着我开口了：“夜儿，你在宫内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冻着自己，你知道，你的身子是不能挨冻的，天稍冷，你就要吩咐霜儿她们烧炕，切记。”
　　
　　说了这么些，他就不再开口了，“你就这几句话？就没有别的想要对我说的？”我问道，眼泪又在眼眶中打转。
　　
　　“嗯……你记住了，不要和那些嫔妃们犟，宫中不比贝子府，大家都等着看戏，没有人会帮你出头的。”他再说道。
　　
　　“还有呢？”我等着他说点别的，期望地看着他，更希望他能过来抱抱我，哪怕像以前一样无奈地不停叫着我的名字也成。
　　
　　可是他站得远远的，丝毫没有过来的意思：“还有，还有就是，你千万要顺着皇上的意思，别惹了他，你知道，他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冷面王’。”
　　
　　“呵，你竟然要我千万记住顺着别的男人的意思，难怪你答应的那么爽快，他给你什么好处了？你竟然当了他的说客。好啊，好啊，很好，很好……”我看着他，后退着，突然跑进屋去，不想再看到他。
　　
　　虽然当初胤禛说只要我答应留在他身边，便给赦免允禟并升他官职，我是很心动，也曾想过答应胤禛以保全允禟。但真到临头，尤其允禟那种话语，我的心却莫名疼痛了起来。
　　
　　走进屋，霜儿已经没事，刘婶见我进来，只说了句：“可以走了吗？”我点点头，“嗯”了声，刘婶便给补了妆，把红盖头盖在我头上，接着就与莲儿扶我出去。
　　
　　到得门外，允禟还站在原地，只是怔怔地瞧着我，我动，他的目光也动，但他半点也没移动身子，带着那种惯有的让我心痛的复杂眼神。
　　
　　我们跨出雨花苑门口时，他也没出来。我最后看了眼我到古代来最初的避风处，也瞥了眼院中作雕塑状的允禟，由着刘婶她们扶着我向前走去。
　　
　　上花轿前，我也最后瞧了眼九贝子府，算作告别。我搜索着人群，没有见着允禟，看来他还没有出来。
　　
　　一脚跨进花轿，轿夫叫了声：“走嘞——”抬起就毫不迟疑地走往皇宫的方向。
　　
　　我摇摇晃晃着，涕泗横流，心中荡漾：
　　
　　别了，允禟；别了，自由；别了，快乐与飞翔。别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因网络问题没有更新，今天特多更一千，以作谢罪！
　　　　　　　　　　　　　　　　　　　——２００９年１１月１５日言




第三十四章  是夜禛心（一）

　　
　　轿子一晃一晃地进了宫门，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一座楼阁前停了下来，此楼名为夜语楼，是为我特意改名的，至于以前是做什么的就不得而知了。
　　
　　进得楼来，也不需要什么七拐八弯，直截了当地上楼就进了新房。喜婆，也就是那位嬷嬷，扶我在床沿坐着，就说：“新娘子请慢等候，奴身先就告退，稍会儿，估计皇上就会驾到了。”说完，甩手就走，只留了我和霜儿、莲儿两个丫头。这楼里居然都没有其他人了。
　　
　　一直等啊等，眼见着房间内光线渐变渐暗，慢慢黑了起来，霜儿点燃红烛，胤禛却还不见人影。我坐累了，腿也麻了，而且乍暖还寒时，最是难以消受。我一动不动坐了半天，也是冻了半天，全身冰冷，骨头酸疼。想要说出来，却因白天之事，难和霜儿开口，莲儿是没甚好主意的，也就不同他说。
　　
　　戌时已过，也不见胤禛来，我冻得全身冰冷，瑟瑟发抖。“小姐，你很冷吗？”莲儿握住我的双臂，发现手碰透骨冰寒，赶忙问道。“嗯。”我觉得头晕眼花，口好苦。
　　
　　“小姐，您躺在床上吧，别再坐着了，会冻出病来的。”莲儿撩开红盖头，焦虑地说道。我没说话，只是抬起头来注视着霜儿。
　　
　　霜儿一声不吭，走过来铺好床，就扶我躺下，并为我盖好被子，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霜儿……”我轻轻唤道。“睡吧，很晚了。”说完，她仍旧找一椅子坐下。
　　
　　“你们不睡吗？现在很冷。”我略支起身问道。“再等会吧。”莲儿说。霜儿很奇怪地瞧着我，然后走了出去，就在我意识模糊将要睡着时，感觉到脸上有热乎乎的东西，睁开眼，原来是霜儿用毛巾在给我擦脸。
　　
　　“霜儿……”我叫道。“别说话，我用热毛巾给你擦擦身，这样可以稍微去去寒，如果不介意，就起来泡下脚吧。”“嗯。”
　　
　　泡完脚就暖和多了，但仍然头晕和全身酸痛，估计明天又得生病了，也好，这样胤禛应该总会来瞅瞅了吧，我倒要问问他为何如此对我。
　　
　　第二天果然生病了，头重如铁，全身发热，口干舌燥，关节疼痛……总之，一系列病症并发，我忽醒忽睡，只知道一大群人呼啦啦来了，没过多久又呼啦啦去了，至于来了哪些人，我就不知道了。
　　
　　这样也好，省了许多程序了，本来今天是要去参见太后与皇后，以及其他妃子的，现在大概是不用了。
　　
　　迷迷糊糊地许多时，有时觉得口舌干燥，便叫着水，立即有人递水在唇边，喝完水，倒头又睡。
　　
　　睡醒了，睁眼瞧瞧，床头仿佛站着有人，长长的辫子，光秃的脑袋，儒雅俊朗，体格修长，不是允禟却是谁？“允禟，你来了？来看我了？”我沙哑着嗓子说道，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那人没反应，只是看着我。没一会，我又睡过去了，再睁眼时，床头哪有什么人啊。
　　
　　如此辗转反复了一月有余，完全清醒时，已是初夏。醒来时是半夜，虽然有灯光，外面没见到人影，却发觉床上我旁边躺着一人，以为是霜儿或莲儿为方便照顾我睡在我旁边，也没在意。
　　
　　躺了那么久，既然清醒了，就想爬下床透口气。不起来还好，这一支起身，才发现躺在床上的不是霜儿或者莲儿，是一男人，光秃的前额还放着光呢。
　　
　　“啊，救命啊！”我突然尖叫，而且向后退。光线太暗，桥不清楚此人是谁，刚醒的我也没想到后宫之中能有几个男人，确切的说，我压根儿就没想到自己是在宫中。
　　
　　“夜儿，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那男人坐起来问道。这时，我才看清楚，原来是胤禛。“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啊，你要干嘛？”我指着他，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你是我的新娘子，怎么，我都不能来睡觉吗？”他微笑着说道。“可是……”我觉得有点不对，“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你的新娘子，你走，走！”我想起那天晚上他没来了，往外推着他，但是因为一个月不怎么进食，全身无力。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干嘛走啊。”胤禛竟然耍赖皮，“来吧，我们就来完成那晚的事情吧。”说完，他就强行抱我入怀。
　　
　　“放开我，放开我。”我无力地拍打着他的结实的胸膛，委屈地抽泣着，“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在……在新婚之夜如此晾我？”
　　
　　他仍然笑着，紧紧抱着我，用手拉了拉被子盖住我：“如果我那天晚上来，你会高兴看到我吗？我拆散你们……”
　　
　　“你还知道？”我马上打断他，说，“那你就可以不来吗？你就可以让我一直那样等候着吗？难道你就不能派一个人来传讯？你知不知道，好冷的……”想起那晚，我就觉得全身冷得发抖。
　　
　　“我现在知道了啊，所以我每晚都来陪你啊，可是，你从来都是昏迷着，有时醒来……”他本来好好地说着，突然脸色不悦了起来。
　　
　　“我醒来怎么样？”我不解问道，瞧着他，我一点一点往被窝钻。他低头看了看我，继而抬起头：“你醒来看到我，叫的却是他。”
　　
　　“谁啊，允禟吗？我是以为是他啊，不是吗？”我欠扁地问道。 “你就那么想见他？”胤禛一把推开我。生气地问道。我被他猛然一推，跌在床上，只觉头晕眼花，一口气接不上。
　　
　　“夜儿，怎么了？你这又是何苦呢？”他抱起我，用手抚着我后背，让我能够呼吸顺畅。我不理他，只是蛮横地叫着：“霜儿和莲儿呢？我现在好饿，想吃饭啦，还有……”
　　
　　“你能不能一个一个地问啊？”他没好气的说，换来的是我的白眼和沉默。“还有，不要给你脸不要脸，请不要忘记你现在是和谁在说话。”他不悦道，见我又要哭了，“好吧，我马上吩咐人给你做点吃的。”他说，“霜儿和莲儿睡觉去了，她们白天守着你太辛苦了。”说完，起身披衣走了出去。看不出来啊，“冷面王”也会怜香惜玉？
　　
　　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仍躺回床上，闭眼说：“我先眯一下，我已吩咐人去做吃的了，你等会儿就可以了。”
　　
　　我低头看他，他已经闭上眼睛睡了。看着他疲惫的面孔，不知为什么，我竟然不是那么恨他，也没怎么排斥他，仿佛我就是很随便的那种。
　　
　　吃完饭回到床上时，胤禛睁开眼睛，一把拉我入怀。“啊，你干嘛？放开手。”我挣扎着，却因久病初愈，虽已饱腹，也是全身无力，挣扎不脱。
　　
　　“怎么，你如今是我的人了，还别扭什么？”他在我颈间吹着气说道。“皇上，夜已深，早点休息，小心身体。”我偏头躲开，淡淡地说。
　　
　　他突然瞪着我沉默了，许久，叹气道：“你终究还是不愿，睡觉吧。”放下我转身背过我睡下。
　　
　　我躺下去，觉得这一切似真似梦。十多年前，我还是现代的一名不入流的女大学生，稀里糊涂穿越了，又懵懵懂懂地混了十几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对我来说，却根本莫名其妙。
　　
　　我翻个身，抱住胤禛的胳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世界的真实，也管不了谁是谁。
　　
　　让我料想不到的是，胤禛竟然转过身抱住我，顺便还揩揩油。“怎么了？怎么觉得你很迷茫？在想什么呢？”胤禛问我。“啊，没有啊。”我赶忙放开他的胳膊，“您……还没睡着啊？”
　　
　　“是不是趁我睡了来占我便宜啊？”胤禛问道。“哪……哪有啊？”我往被窝钻，羞得满脸通红，却也暂时忘记他是怎么样让我来到这儿的，也忘了另外一位男人。
　　
　　“睡觉吧，明天等太医来给你诊断后，就要开始学习宫中礼仪了，我可是很期盼能尽早名正言顺升你为妃。”胤禛说道。“啊？哦。”
　　
　　“怎么，不愿意？”胤禛道。我赶紧说：“没有。”“没有就好。”
　　
　　“……夜儿，你怨我吗？”胤禛突然问道。“不敢。”我回答。心想，真不愧是父子啊，都对我问同样问题。“不是怨，是恨吧？恨我入骨！”他说，语气带了点寂寞。“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非我，安知我便恨你？”我闭着眼睛说道。
　　
　　又是沉默，我自想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胤禛是什么反应。良久，我快要迷糊时，只听他叫我：“夜儿，夜儿，睡了吗？”我懒得吭声，闭眼装睡。
　　
　　“唉！”他叹口气，兀自絮叨开了：“你怨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都没办法，心是长在你肚子里。夜儿，可是你可知，我实在不愿对你下手，更不愿你看着我和允禟斗得死去活来。我们的地位注定了我和他不会善终，我也知道，你必定会为他求情，但是，你可知我坐在这个位子上有多难？每个人都盯着我，找着机会踹我下台……夜儿，我每天都好累，却又不得不看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中间还夹杂着老八和老九他们的废话和嘲讽……唉，你认为老八、老九和十四，都适合做皇帝吗？他们，会为了祖宗打下来的江山每天忙到那么晚吗？会为老百姓说话吗？夜儿……我好难，知道吗？我只想能找个真心说话的……”
　　
　　他还在絮絮叨叨，我已经坠入梦乡了，梦中，我看到现代的我抱着雍正的那张老年朝服画像发着花痴……
　　

作者有话要说：按爪啊～～收藏啊！！！为什么收藏一直掉啊？？？？




第三十五章　绝难选择

　　
　　第二天一早，胤禛就上朝去了，这点他是非常值得称赞，要不然二十一世纪以后，就有那么多人为他翻案？他真的是一位值得赞赏与认可的好皇帝。
　　
　　皇帝刚走不久，我就被高无庸安排来的小太监小双子和云姨叫醒。高无庸说，皇帝请云姨来叫我礼仪，小双子将会向皇上汇报每天情况。这回倒是明明白白地表明小双子是来监视并督促我的。而且，这皇帝还蛮了解我的嘛。
　　
　　别看小双子人小，今年才１６岁，但行事老成，机灵伶俐，可能够独挡一面了。要不，高公公怎会让他来服侍我呢。
　　
　　“小双子。”霜儿给我穿衣时，我叫道。“奴才在。”小双子随叫随到。“小双子，我觉得头还有点晕，四肢无力的，看来是还没恢复啊，能不能让我休息几天啊？”我可怜兮兮说道。
　　
　　“回主子，这事得皇上说了算，何况今天还要先等太医来检查呢。”小双子说。“是啊，是啊，还要等太医来了才行，那……我现在就先不要起床了行吗？太医检查过了，才知道我有没有康复啊。”我辩解道。
　　
　　“可是，太医下朝就会跟着皇上来的，主子得穿戴好啊。”小双子为难说道，说完看了看云姨，云姨只是微微笑着，没说话。
　　
　　“不用了，我都睡了一个月，他们不也每天来给我看病吗？难道那一个月，你们都是等他们来时就给我穿戴好吗？”我问道。“不是。”小双子无奈地老实回答，“但是，那时您是昏迷的啊。”
　　
　　“什么昏迷不昏迷的，我现在要是睡着了不也一样等同于昏迷嘛。”我翘翘嘴，不屑说道。“那是不同的……”小双子据理力争。“有什么不同的？”我打断他的话，突然倒在床上，“啊，头好晕啊，手好疼……”我呻吟着，眼泪横流。
　　
　　“主子。”“小姐。”“夜贵人。”大家乱成一团，我冲霜儿眨眨眼睛，霜儿立刻故意板着脸对我，然后在莲儿和云姨耳旁说了什么，只见她俩先是一笑，马上又装作很着急的样子叫道：“小双子，快，快去请太医。”只有小双子火急撩撩地去请太医了。
　　
　　“哈哈……”“呵呵……”小双子一走，我们笑作一团，就连云姨也微笑着看着我们。
　　
　　不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人声嘈杂了，有人叫嚷着“快点，快点”。我赶忙躺在床上，闭眼装睡。
　　
　　一群人进来，为首的就是皇帝胤禛。“快点啊，快点。”胤禛说。“是，是。”太医回答着赶忙来给我搭脉、看病。
　　
　　我紧闭眼睛，感觉到一位太医颤抖的手搭上我的右手脉搏，接着，平静了，我微微眯开眼，入目的是一位老者，半眯着眼，一会儿若有所思，一会儿又觉奇怪，半天下不了结论。
　　
　　胤禛在一旁急得冒汗：“太医，到底怎么啦？快说话啊。”“回皇上，贵人只怕是身体未痊愈所致，不碍事的，只要好好将养就行。”那太医跪在地上回话，“老臣开几副将补的药喝着就会暂时没事的。”
　　
　　“什么叫暂时没事？不能完全治好吗？你们太医是干什么吃的？养你们有何用？”皇帝怒道，看那怒发四张的神态，仿佛要吃了眼前人。
　　
　　“皇上饶命。”稀稀拉拉的一群太医跪在地上，还是那老臣回答，“皇上开恩，夜贵人的宿病是十年前的那一夜冻出来的，那是一辈子的事。再加上一个月前又冻了一夜，这身子，恐怕……”太医说不下去了。
　　
　　“你骗人，小姐好好的，你干嘛诅咒她……”莲儿红着眼对着地上的太医拳打脚踢。“莲儿，皇上在呢，不得无礼。”霜儿拉住莲儿说道。
　　
　　“呜呜……”莲儿一边哭去了。
　　
　　“你们都下去吧，记住喽，找最好的药，尽可能地只好夜贵人。”皇帝命令道。“嗻。”众太医退下。
　　
　　“霜儿，你们也都下去吧。”胤禛说。“是，奴婢告退。”片刻，他们都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有了我和胤禛，听到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我紧张地不敢动一下。要知道，他是皇帝，这可是欺君之罪啊，何况刚才他应该是刚下朝吧？就急匆匆地赶来，要是知道了我是假装的，指不定有多生气呢。
　　
　　他把手放在我额头试了试温度，我慢慢睁开眼睛，装作刚醒的样子慵懒地看着他。“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他轻声说道，我虚弱的摇摇头。
　　
　　“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吧，太医会给你开一些补血养气的药，等你身子好了，再学习宫中礼仪，去向皇太后、皇后请安吧。”他面色柔和地说。“哦，嗯。”还是要学啊，还是每天都要早早起床啊，还是要去面对后宫嫔妃啊。真想一辈子就这样病怏怏算了。
　　
　　“既然没事了，你就慢慢修养吧，我还要批阅奏折，下次再来陪你。”他站起身准备要走。
　　
　　“你，把他们都赶出去，就只为了说这两句话？”我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那，你还要我说什么呢？或者，是做什么？”他用手抚摸着我的脸颊，作势调戏我。
　　
　　“没有啊，我没那意思。”我红着脸说道，怯怯地看着他。
　　
　　“好了，你歇息着吧，我走了。”我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转身走了，毫不拖泥带水。
　　
　　霜儿和莲儿进来了，向来快嘴的莲儿问道：“小姐，你真的打算和皇上过吗？
　　
　　我说：“我可以说不吗？到了这地步，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霜儿撇撇嘴，冷笑道：“那你就如此与皇上相敬如宾喽？难道你心里就一点都不内疚吗？有了新人，就那么快忘记了旧人？还是说，你心里从来就没有那位旧人？”
　　
　　我淡淡地说：“霜儿，你也别那样子说，我心里有没有旧人，我自己最清楚。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我们不可能再往后退。除了好好活着，不让旧人担心，就是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
　　
　　“是吗？”霜儿斜眼看着我，“好一个为旧人而活啊！可是，我怎么见到你与那新人在一起是那么开心啊？昨晚很快活吧？巫山云雨飞，直教人陶醉啊！”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就知道？何况，姑娘家家的说这事也不害臊。”
　　
　　“我们做丫鬟的，什么事都要服侍，也不懂得害臊为何物了。只是，夜贵人您，新为人妇，怎地也如此不知羞耻呢？”霜儿冷着脸，微翘着嘴说道。
　　
　　“身正则不怕影子斜，我问心无愧，何来的羞耻之说？”我昂首定眼看着霜儿，“霜儿，如果你硬要与我为难，我也没办法。但是我要告诉你，我进宫了就不会想着过去的事情。‘忘记过去，珍惜现在，期待未来’一直都是我的格言。”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记挂你和九爷的情意吗？难道你们过去十年的异地相思都是假的？你能说忘就忘吗？还是说，你一直心里有的就是皇上？”霜儿不解、不服，继续问，语气越来越犀利。
　　
　　我很想告诉她，我不是不记挂允禟，不是不想他，只是，既然想也没用，那我何必折腾自己呢？我只有好好活着，才能让他放心，才能想办法帮助他，从胤禛魔爪下救他。但是，这些话，我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隔墙必定有耳。
　　
　　我对霜儿说：“霜儿，你向来就最解人意，也最聪明伶俐，我想，总有一天，你当能理解我的心境的。现在，能不能不要处处与我针锋相对？我们虽名为主仆，但十几年来，实比姐妹还亲。让我们握手言和，行吗？”
　　
　　“贵人娘娘真是抬举了奴婢了，奴婢乃一下人，怎敢高攀娘娘？还请娘娘不要折煞了小的。如若没事，奴婢去忙了。”重重“哼”了声，她一甩头出去了。
　　
　　我气得躺倒在床上，莲儿看情形也不太高兴，只是仍然服侍着我，端来浓药让我喝了。我也气极、愁极，只好睡觉。
　　
　　到黄昏时分，我才醒来，就见云姨突然古怪地盯着我看。“云姨，怎么了，怎么你的表情那么怪异啊？”我惴惴不安地问道。云姨一笑，散去那层怪异：“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你自己选择吧，先哪个？”
　　
　　“问题？什么问题啊？”我问道，心里比较好奇云姨竟然为了一个问题那么古怪地盯着我半天。
　　
　　“你要老实告诉我哦。”云姨迟疑了一下，说道：“你是昨晚半夜醒的吧？”
　　
　　“是啊。”我点点头。
　　
　　“皇上一直都在陪着你，是吧？”
　　
　　“是的。”我不解，但仍然点头回答。
　　
　　“你醒来还吃了饭，是不是？”云姨继续问。
　　
　　“嗯啊。”我越来越好奇云姨到底要干嘛。
　　
　　“两个都醒了？”
　　
　　“对啊。”我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但是，好奇心和疑惑越来越大。
　　
　　“那么……”云姨突然吞吐了起来。
　　
　　我终于按奈不住：“云姨，你到底要问什么啊？”
　　
　　“别急嘛，慢慢来。”云姨卖个关子，然后说道，“难道……你们昨晚就没发生什么事吗？”
　　
　　“事？什么事啊？”我懵懂问道，“我就是醒来吃了饭就睡觉啊，能发生什么？”
　　
　　“夜贵人啊，你和皇上是夫妻啊，不该做夫妻的事情吗？”云姨揭开云雾了。
　　
　　“这个……”我的脸刷地红了，“云姨，我……我身体还没好呢。”
　　
　　“嗯，也是，看来皇上对你很好啊，很体贴。这样我就放心了，娘娘，你要好好珍惜现在所拥有的啊。”云姨握着我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切不可为了不能得到的而放弃眼前的！”
　　
　　我点点头：“云姨，我知道，我也有自己的打算。只是……”我为难地看着云姨，“霜儿和莲儿她们可能恨死我了。”
　　
　　“这个你放心，云姨一定会帮你的。”云姨慈爱地看着我说，“其实，跟谁和不跟谁又岂是我们女人所能选择的呢？”云姨叹口气，语气哀婉地说道。
　　
　　“云姨……”直觉地，云姨以前肯定受过强迫，或许，她后来宁愿放弃贵妇人不做，而进宫来伺候人，也是与此有关。但是，我不便开口询问别人的隐私，只是轻声唤道。
　　
　　“呃，没事。”云姨瞬间整理好情绪，接着笑道，“你睡了那么久，应该也饿了吧。我去吩咐御厨准备些吃的过来。”说着不等我回应便匆匆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人，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映入眼帘的，是夕阳余光下的泛着金光的一座座房屋。那金黄的琉璃瓦，反射着夕阳柔和的光线，使得整座皇城更加庄严。
　　
　　陷身在重重宫殿中，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房顶，映衬得我更加渺小。
　　
　　渺小的我，又能改变什么呢？
　　
　　……
　　




第三十六章　心在变着

　　
　　一天又被我挥霍掉了。本想今天在楼内四处走走，熟悉熟悉环境。但，现在看来是不行的了，都快天黑了，还走个什么呢。
　　
　　想想，进宫一个月了，我连现在住的这间房间都没踏出过，说来真是惭愧啊，这破身体。
　　
　　吃完饭又是睡觉，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那么能睡。虽然以前也嗜睡，但只要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的。现在倒好，一个月黑天白夜地睡觉，竟然也睡得那么香。真是佩服死我自己了！
　　
　　第二天晌午时分，云姨按照我平时的习惯来叫醒我：“娘娘，该起床了。”
　　
　　“唔，什么时候啦？是不是还早啊？”我闭着眼睛嘟囔问道。
　　
　　“还早？太阳都在头顶晾着了，快起床啦。你现在可是贵人了，比不得以前，深处后宫，就得行事处处小心……”云姨一边拉我起来，一边唠叨着。
　　
　　“云姨，我知道了啦，马上起来还不行吗？”被聒噪地实在不行，我终于投降，睁开眼睛，翻下床来。
　　
　　“慢点慢点，别翻过头了，伤着自己。”云姨马上抓住我说道。
　　
　　“没事，我已经完全好……呃！”一不小心，我暴露了现在的健康指数。那么，那个什么礼仪课程是要快点学习了的。
　　
　　“完全好啦？那就快点洗漱打扮了吃饭吧。”云姨牛头不对马嘴道。
　　
　　我傻眼了：“身体好和马上吃饭有什么关系吗？还有，为嘛洗漱还要打扮？”
　　
　　云姨一拍我的头，嗔笑道：“你个调皮鬼，作为贵人嫔妃，起床后就要精心打扮好，这样才有主子的样子。快点去，啰哩吧嗦的像什么。”
　　
　　“也不知道是谁啰哩吧嗦、唠唠叨叨了！”我在心里叨咕着，当然这话是没说出口的。
　　
　　饭后，果不其然，云姨就迫不及待提出要我学习宫中规矩。我说这些我差不多都知道，只是平时不想受束缚。云姨说，既然我是差不多，那还是有差了一些些，还得认真复习一遍，顺便把差的那么一点点补全，而且平时除了在夜语楼，其它场合都必须规规矩矩，否则就一次又一次复习礼仪知识。
　　
　　云姨竟然还说，如果我继续像以前一样胡乱行事，那么我就得从《女戒》等最基础的学起，吓得我立马唯唯诺诺，不敢稍有不依。
　　
　　第一天，云姨也就与我讲了一些基本的宫中嫔妃的称呼和见到什么人要说什么话，我也是进一句漏一句地听着。时间过得还真快，就在我迷迷糊糊应答着时，莲儿来叫吃饭了。
　　
　　晚上，才刚天黑呢，云姨就催着我睡觉了。也不知道云姨用了什么方法，终于霜儿不再生我的气了，我想与霜儿和莲儿玩玩小游戏，否则，长夜漫漫怎么过啊。
　　
　　可是云姨不许，忙推着我进房间睡觉，这时我才想起昨天云姨好像说一个消息要告诉我的，当时因为谈话涉及云姨隐私，把她逼走了，那么，现在那消息过时了吗？
　　
　　想到就问道：“云姨，好像你昨天说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的哦，后来怎么就没啦？”
　　
　　“也算不得什么消息。”云姨说道，手还在不停地为我脱衣服、卸妆。
　　
　　“算不得消息不也是消息么？”我配合着云姨的动作问。
　　
　　“那好吧，就告诉你吧。”云姨很不情愿地说道，然后又摇摇头，“算了，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到底什么啊，别吊人胃口行吗？”我撒娇道。
　　
　　“贵人，小主子，不是我不肯告诉你，而是你现在过得挺好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做错事。”云姨劝道。
　　
　　“到底什么事情啊？”怎么乱七八糟地说这么多，“云姨，你快说嘛，不说我就不睡觉了。”我赌气说道。
　　
　　“我是为你好……”
　　
　　“不管，我最受不得别人吊我胃口，你今天不说出来，我是睡不着觉的。”我威胁道。
　　
　　“好吧，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再执迷之前的事情，好吗？”云姨被逼无奈，只好提出条件。
　　
　　“嗯，一定。”我点点头。
　　
　　“好吧，就告诉你吧。”云姨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九爷来信问我你最近还好吗，要你保重身体。”
　　
　　“还说了什么吗？”我问道。
　　
　　“没有了，这是皇上转达的。”云姨略带同情地看着我。
　　
　　“哦。”我低着头，没再表示什么，许久，“云姨，我想睡觉了。”我说道，爬上床蒙着被子就装睡。
　　
　　云姨叹了口气，给我掖了掖被子，没再说什么，在床边坐了会儿就出去了。
　　
　　再掀开被子时，泪水已经泛滥。一度以为在“情”字上我不会再那么看重，以为一个月时间的病痛已经让我淡化了对允禟的感情，却没想别人转达的一句他的话语就让我的心突然那么疼痛。我躺在被窝里，任泪水肆意流淌，也洗刷不掉我对允禟的思念与揪心。
　　
　　原来，平时的惬意只是假装，当剥开那一层名叫“逃避”的外衣时，一切真实都暴露了出来，而且，是那么的□裸。原来我的心还在允禟那儿，是收不回来，还是我不愿意？逃避，一向是我的强项，如今，我还能逃吗？
　　
　　当初允禟替我答应胤禛的求婚其实是为了我好，我当时却不知道胤禛已经早就把他发往西疆了，只是我以要亲自见我出嫁为由而待到了那时，而胤禛竟然也答应了。
　　
　　我却不知道，不知道我们也许就将永世不得再见了，到了最后竟然还那么样骂他、损他，直到得知真相后，悔之晚矣。他在我进宫当天就启程去往贫瘠的西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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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谒见正宫是要尽快的事，还没痊愈，关于礼仪也没讲完，我便由云姨引着来到皇后乌喇那拉氏所住的坤宁宫。这乌拉那拉氏是内大臣费扬古的女儿，是胤禛的结发妻子，早在胤禛为皇子时背康熙册为嫡福晋，今年才册的皇后，为胤禛生下过一子，却在八岁时早殇，之后再无所出。听说这位皇后生性随和，与胤禛相敬如宾。
　　
　　来到坤宁宫，进得殿来，刚好弘历的母亲钮祜禄氏和年羹尧的妹妹年氏等都在，一并行了礼。
　　
　　“起来吧，夜妹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讲这么多礼。往后要是有什么事啊，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别客气。”皇后起身扶我起来说道。
　　
　　“谢皇后娘娘。”
　　
　　她们都是高阶人物，我们这种新来的也没有什么话语权，只是听了那么半个时辰之久，便告辞了。
　　
　　回到夜语楼，刚要打算四处逛逛，平素忙得不见人影的胤禛突然来了。
　　
　　“皇上吉祥。”我们半蹲行礼。
　　
　　“平身。”胤禛摆摆手，走到我身边，“夜儿，这几天感觉怎样？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了，很好。”我低头回答道。
　　
　　“夜儿，和朕说话时抬起头来看着朕好吗？”
　　
　　“不敢。”我仍然低着头。不是我不想抬头，而是听到胤禛的问候，我就想起了允禟，想起他问我过得还好吗。
　　
　　“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有事一定要说出来，别憋在心里，会憋坏的。”胤禛扶着我的肩膀柔声说道。
　　
　　“真的没事。”嘴里那样说，心里想，你还不是一样吗？有什么事你会说？要是你有什么事情便说出来，只怕早被康熙灭了。
　　
　　“没事就好。”胤禛仿佛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是叹了一口气，“你要是有什么需求尽管跟小双子说，他是高无庸最得力的弟子，自会帮你解决的，知道吗？”
　　
　　“哦，知道啦，谢皇上。”我点点头，很快地瞅了他一眼。
　　
　　他见我的小动作笑了笑：“那我走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就不多陪你了，要好好注意身体！”说完就走。
　　
　　“是。恭送皇上。”
　　
　　目送胤禛离开，我的眼睛慢慢潮湿。你现在是真的很忙吗？是心中有愧吧！既然要去陪年妃，干嘛还来我这路过？
　　
　　胤禛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却不知刚才在皇后那儿的时候，年妃的侍婢对她耳语时，站在她身边的我把什么都听到了。她说的就是：“娘娘，高公公传口讯，说是皇上马上要来温玉宫，叫主子尽快回去。”
　　
　　也就是因为年妃有事需要先行回宫，我才得以找借口离开。而今，胤禛竟然说他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他是去与年妃处理柔情蜜意的事情吧？还温玉宫呢，据说是夸奖年妃温柔似小家碧玉。
　　
　　奇怪！我的心猛然跳了一拍，我这是怎么了？他胤禛去做什么关我什么事啊，我和他也没关系啊，虽说是他册封的贵人，但是，我们都没感情没实质的，我干么介意他的行踪啊。
　　
　　是恨他拆散我和允禟，限制我的自由，把我关在这深宫中不理不问么？是厌恶他去他的妃子那儿还要来我的地盘骚扰我么？是……还是……？
　　
　　嗯嗯，是的，应该是这样的。我用力点了点头，抬起头时，却见着霜儿她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眼里尽显奇怪与不解。
　　
　　我直接忽视他们的眼神，进入我的房间整理思路去。
　　
　　




第三十七章　幼年弘历

　　
　　胤禛仿佛又失踪了。这些日子，没有等来正主儿胤禛，也没有再听到允禟的消息，不知道他在边疆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还继续耍他的少爷脾气。说起允禟耍性子，真的觉得他太幼稚，太不明智了。那摆明了是直接给胤禛找治他罪的理由，要真是做大事的，就忍一时风平浪静。
　　
　　听说胤禛把他发配到西宁，他却在走到西大通后怎么也不肯走了，还向胤禛奏请回潮，胤禛不鸟他，把当地居民都迁了出来，然后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随他捣鼓。可不知道他该怎么样过下去。
　　
　　当然，这么一些我都是听云姨说的，一般下人，比如小双子他们，都还不敢说呢，就是因为胤禛刚上台时，有宫女说闲话，当场被杖毙了。
　　
　　云姨本来也是不愿意告诉我的，可是耐不住我的恳求，可能也有胤禛授意，便不时给我说允禟的荒唐之举。我不敢相信，也不肯相信，却又知道，事情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总是有根据的。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一向注意自己形象的男子，怎会如此无赖呢？心中虽是矛盾、怀疑，但每次云姨说时，我还是认认真真地听着，沉默着。
　　
　　话说，该等来的一个都没来，却让我等到了下一代的君主——弘历。
　　
　　那天，我百无聊赖地在楼下学着刺绣，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嚷，只听一小太监喘息着叫道：“小主子诶，您这是要往哪儿去啊，可走死奴才我啦。”
　　
　　接着是一个清脆的童音，却带着威严和调皮：“我就是随便走走嘛，你要是嫌累就回去吧，我不强求。”
　　
　　“可别啊，小主子您不能随便乱走啊，要是……”那小太监说道，接着因为我的出现，硬生生把下面的话吞了下去，跪在地上，“奴才见过夜贵人娘娘。”
　　
　　“起来吧。”我说。我本来是听到说话声，想瞧瞧这清脆悦耳的童音是出自谁口，却没想他们刚好在夜语楼下，我一走出，他们就看见了。
　　
　　“弘历见过贵人娘娘。”那男孩行了个标准的大礼，然后看着我。
　　
　　“弘历？你就是弘历？”我低头看着他问道，心中好奇，不住打量他，见其长相不凡，虽是１１岁孩童，却隐隐有君王气质，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只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透出睿智与王者之气。
　　
　　“叫我夜姑姑就可以了。”我说。
　　
　　“回夜姑姑，我就是弘历。”弘历应道。
　　
　　“进来坐坐吧，瞧你们也走累了。”我侧开身，请他们楼来。弘历还未成年，估计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坐定，我给弘历倒了杯我自做的奶茶，便坐在他对面，继续刺绣去了。
　　
　　“夜姑姑，你的奶茶真好喝，香甜而不黏腻，好喝！”弘历喝着茶赞道。
　　
　　“喜欢就好，就怕你不习惯呢。”我抬起头看了看他，说道。
　　
　　“夜姑姑，以后我可以经常来吗？”弘历放下茶杯，走到我身边抚摸着我绣得一塌糊涂的小鸡似的“鸳鸯”，“夜姑姑绣的真好看。”
　　
　　“啊？”我毫没形象地往后倒在地上，力气过猛撞伤了背，好疼。霜儿教我刺绣只是因为我每天沉浸于忧郁悲伤中，为了让我转移注意力，而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望着那“小鸡”，我毫不夸张地叫道，“小祖宗啊，您这讽刺也太大了吧？”
　　
　　“呵呵，夜姑姑，你太可爱了。”弘历看着狼狈的我笑道，“至于那么夸张吗？我真的觉得好看而已，怎么会是讽刺呢？”
　　
　　“笑什么笑。”我撇撇头，小声嘀咕，“自己一小屁孩，竟然说我可爱，真是那个那个啥。”
　　
　　“嗯？”弘历疑惑地看着我，然后看看外面，“夜姑姑，今天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改天再来喝奶茶，到时候你就绣一对真正的鸳鸯出来吧。”
　　
　　“哦，走好啊。”我站起来，“竟然还知道我这是鸳鸯啊，不简单啊。看来我真的绣的还不错？”
　　
　　就在我自我陶醉中，弘历道：“夜姑姑，那么，弘历告退。”
　　
　　“哦哦，嗯嗯。”我还没从白日梦中醒来，弘历带着那个小太监走了。待我醒来，他们早没影了。
　　
　　这就是与胤禛最宠爱的孩子，未来皇帝的弘历的初次会面了，有点仓皇呢。
　　
　　那天之后，弘历就经常来夜语楼坐坐，其实自他的寝宫到上书房，从夜语楼前经过还近些呢，因此，他便每天从上书房上课回来必来与我打招呼，每次也是很有礼貌地说声“夜姑姑好“，即便有时为避嫌不进楼来，也会远远叫一声。
　　
　　也许，弘历的用意是好的；也许，弘历没有任何用意，只是单纯地与我打个招呼，陪我聊聊天。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小孩，而我，也威胁不到任何人。尽管如此，事情还是被胤禛知道了。不知是密探报知的，还是有人打小报告，更至于胤禛不得不在百忙中抽出神来与我相谈。
　　
　　“皇上吉祥。”我正在第N次地绣着越来越像鸳鸯的“小鸡”，胤禛来了。
　　
　　“平身。”胤禛往里走着，一边说着，“你们都下去吧。”
　　
　　“是。”人散尽，包括教我刺绣的“指导老师”霜儿也下去了。云姨端了杯菊花茶来，也下去了。房间里只有我和他，我放下“小鸡”，站起来请安：“参见皇上。“
　　
　　“起来吧。“他扶起我，接着拿起我的绣笼看了看，放下道：”绣的不错嘛。”
　　
　　我站在他身旁，扬起头：“真的吗？别也是来讽刺我的吧。”
　　
　　“真不错，有谁敢来讽刺咱们的欧夜儿？”他伸过手搂住我，让我的背靠在他怀里，我想挣扎，他越发搂紧。
　　
　　“你这不是来讽刺我了吗？”我被他抱住，也回不了身，便面对前面说着。
　　
　　“我可是真心赞你，能得我称赞的还没几人呢。”我刮了下我的我的鼻子，好痛。继而把头搁在我肩上，不，应该是说压在我肩上，那力道不是一般的大，“夜儿，恨我吗？”
　　
　　“你又来问这句。”我白了他一眼，“说不恨是假的，说恨又有什么好恨的呢？”
　　
　　“恨我拆散你们……”
　　
　　“拆散？从没在一起过，何谓拆散？”我反问道，内心一股酸流涌出。
　　
　　“从一开始，如果不是我，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啊，十年前……”他仍然抱着我，只是已经抬起了头，我感觉他好像是要看到过去。
　　
　　“他给不了我想要的，在一起也不一定幸福。”我酸酸地说。
　　
　　“那么，你想要的是什么？我给得了吗？”他突然低头，在我耳边吹着气，暧昧地说道，柔软的嘴唇似有意无意地碰到我的耳垂，令我周身不时一阵酥麻。
　　
　　“要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抬眼望向前方，幽幽说道。
　　
　　“我不想强求你。”他突然奇怪地说道，接而转移话题，“听说你最近和弘历走得很近？”
　　
　　“走得很近？也不算是吧。就是他每天放学后从门前经过时打着招呼而已。”我说道，心想，你只是听说吗？如果说是听说，说给你听的不少吧。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还不算近吗？每天啊！我知道你不会觉得什么，但你要知道，现在是在后宫，免不了有人说闲话的，我想压制，也防不了别人的心啊。”
　　
　　“哦，知道了，我只是喜欢小孩子，而弘历也挺可爱的。”我委屈地说，头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知道。”他抬起我的头，接着……
　　
　　他突然吻住了我，我想躲避，被他用手按住脑袋，略微离开我的嘴唇，“你已经做了我的人几个月了，这点要求都不答应？”说着继续攻城略地，他的话已至此，我还能干吗？记得有人说：“当别人强奸你时，如果你反抗不了，那么就好好享受吧。”好吧，那我就听从一下下那人的话吧……
　　
　　不得不说胤禛不愧是活了四十多年，后宫也有那么多的老男人，吻技不是一般的好，尽管我开始有点不情不愿，但接着已经由不得我做主了。以致渐渐失去了自主意识，不想享受都不行了。
　　
　　在我即将失去意识时，感觉到他的手在不安分地动着，“唔，皇上。”我用手按住他的，模糊地支吾着，开始反抗。
　　
　　他觉察到我的不愿意，停了下来，近距离看着我，久久，轻轻亲了下被他虐待肿了的嘴唇，放开我，走到一旁。我因失去了依靠，不得不靠在一旁的椅子上喘着气。
　　
　　他没说话，也没看我，好像在做着挣扎。半晌，他转过身，强横地扳过我的头，在我耳边说道：“我会等，有那么一天，你会甘心和我圆房的。”
　　
　　“皇上，我……”我看着他，怯嚅道。
　　
　　“想不想听听允禟近来的伟大作为啊？”他放开捏住我下巴的手，轻笑着转移话题。
　　
　　“皇上……”我不知说什么好，说想听，于情于理都不合，我现在深处皇帝的后宫，心里惦记着别人，成何体统？说不想听，他是皇帝，皇帝要说话，我能说不想听吗？他还没宠我到那个地步。
　　
　　“坐下吧，喝杯茶，咱们好好聊聊允禟，如何？”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还顺手给我倒了杯放在我面前，自己坐下了。
　　
　　“谢皇上。”也坐了下来，听他要说些什么。
　　
　　楼外，鸟语花香，蜂鸣蝶舞，一派欣欣向荣……
　　
　　




第三十八章　胤禛之谋

　　
　　我静静坐着，听胤禛要说些什么。
　　
　　“这么久了，我们也该好好谈谈了。”胤禛说，“我给你说说你关心的那人的事情吧，免得你担心了。”
　　
　　“我既为皇上的人，担心的当然该是皇上啦。”我低头轻声说道。
　　
　　“是吗？”他顿了下，“不管你关心的是谁，我都跟你说说允禟吧。”
　　
　　我没抬头，也没吭声，等待下文。
　　
　　只听胤禛喝了口茶，说道：“我本不想怎么样他，但是，你知道外面怎么说我吗？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这个天下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只要我想知道。可是，他们却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我听到他突然偏离话题，抬起头来看他，他见我抬头，也看着我说：“夜儿，这些事我也只和你说。我总有一种感觉，就是你能理解我，不想他们那样看待我，包括我母亲。你与众不同，你和十三弟，真的与这个天下的所有人都不同，你们好像什么都看透了似的。”
　　
　　十三？和我一样？我疑惑地看着胤禛，寻求答案。
　　
　　“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直觉而已。”他继续说道，“好了，我也不废话了。我想，你虽然一直到待在允禟的贝子府，但是他真正发生过什么事情，你还是不清楚的吧？不错，我和他一直都是对头，虽是兄弟，却没一分兄弟情谊。”
　　
　　“其它的时间太久远了，不说也罢，毕竟那时不管是谁，都是在打算着那皇位呢，谁也不能说谁的不是。近的呢？就拿先皇去的那一刻起吧，他就一直在与我做对。”他苦笑了下，无意识地喝口茶，继续说道。
　　
　　“先皇刚咽气，他听说是我继了大统，当场就给我难堪啊。后来，我惩治他的太监李尽忠和何玉柱，那也是为了给他警告，让他别做傻事了。李尽忠我是惩治过了点，但是这何玉柱，你知道他是下江南为老九做什么去了吗？是去买美女的，给允禟办的差啊……夜儿，你怎么了？不舒服还是冷了？怎么在抖啊？”胤禛说着就瞄向我，见我在抖，忙皮笑肉不笑地“关心”问道。
　　
　　我刷地站起：“你知道我怎么了，为什么还明知故问？你想干什么，告诉我这些与我不相干的又是做什么？”
　　
　　我抖着，不知道是伤心，是激动，还是气愤。我死盯着面前的这位阴险的男人，而他，却无动于衷，仿佛刚才那一番话不是他说的。
　　
　　“夜儿，别激动啊，我就只是和你说说话，吐吐我心中的心事。我还没和谁说过这些呢。”他笑着说道，一副一切好似都在他意料中的表情。
　　
　　“哦？感情我应该感到荣幸之至，应该对皇上的厚爱感激涕零，磕头谢恩？”我嘲讽地说道。
　　
　　“这倒不必了，不过，你先别激动啊，咱们继续。”他把我按在椅子上，继续说道。
　　
　　我也想听听他到底想做什么，便也安静了下来。
　　
　　只听他说道：“我向来就没把老九当回事，在我眼里，他根本文才武略，一无可取，只不过会赚几个钱。我想，老八他们拉结他也只是看重他的钱财吧。偏是这种人，还总闹腾着，没个消停。”
　　
　　胤禛说着突然过来按住了我的肩，凑近了问道：“你说我该拿他怎么办呢？”
　　
　　我吓了一跳：“我……我……我怎么知道？”
　　
　　“是啊，你是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他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为了不让他闹事，我只好把他放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可是呢，这不又有人说了，说什么‘雍正真不愧是冷面王，折腾兄弟可真有一套，发配边疆可以杀人不见血啊，要是在蛮荒地区死了都没人知道真相呢’之类的，那是不堪入耳啊，我做错什么了？你说，我做错了吗？”说着，他又往前倾，貌似要把他的加大后的脸孔放映我眼前。
　　
　　我忙避开道：“皇上，难道你真那么在意那些人说的话吗？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你认为有益于巩固你的权力，历史自有公论的。”
　　
　　胤禛看着我，近距离地瞪着我，脸上表情纷繁，突然抱紧我：“夜儿，谢谢，你真是我的好贵人啊，还是你最了解我。夜儿，你说得对，‘历史自有公论’，好一个‘历史自有公论’啊，哈哈！”
　　
　　“皇上，皇上！”我傻眼了，这皇帝不会被我一句话给说得疯掉了吧？“皇上，请注意您的仪表形象！”我冒着生命危险颤抖着提醒着，谁不知道君王者对于看到自己失态之人会杀之灭口呢？
　　
　　“呃，咳咳。”胤禛尴尬地咳了两下，放开我道：“今天的事，你不用告诉任何人。”
　　
　　“是。”
　　
　　“咳，他说允禵在边疆立功不服气，那好啊，我让他去了，他还是不愿意，不是跳脚就是叫骂，这像是皇子吗？符合他的身份吗？”
　　
　　胤禛还在絮叨着，仿佛要把他登基以来的苦水都对我吐出来，我已经慢慢走神了。心想允禟真如他所说吗？真的那么幼稚那么沉不住气吗？最后被发配西宁而停留在西大通是事实，但是其它呢？难免染上胤禛的个人主观色彩。
　　
　　最后，胤禛的唠叨终于要停了，他还是凑到我面前，说：“这就是你在意了十一年的男人，你觉得怎么样呢？是不是很好啊？”
　　
　　“呃。”我无语了，“皇上，我从来并没说过我在意谁啊。我现在是皇上的人，在意的就只有皇上一人。”我低眉顺耳说道。
　　
　　胤禛站起来，慢慢背过身去说道：“好，那就好，既然你并不关心他，那我就可以大肆地惩罚他了，他要为他的无礼行为付出代价！”
　　
　　“啊？皇上……”我被他的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吓住了，“皇上，他毕竟是你弟弟啊！”我说道，虽然知道帝皇家无父子、兄弟。
　　
　　“你放心，只要他乖乖的，只要你也乖乖的，我就不会整死他。”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说道，“尤其是，你最好转告你的那位丫鬟莲儿，告诉她不要自作聪明再与外面的人联系了，他们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约会，我都一清二楚。警告她，她再如此做，我将毫不留情！”
　　
　　“我……我并不知道……”我的确不知道莲儿竟然与宫外的人通信，还约会呢！
　　
　　“就是因为你不知道，我才告诉你，顺便警告你不要在我的眼皮底下做那偷鸡摸狗的事情，我，绝不姑息！”
　　
　　胤禛严肃地说完之后继续道：“今天陪你的时间够长了，走了。”
　　
　　“恭送皇上。”忙从震惊中拔出来，施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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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儿！”确定胤禛彻底走了，我扯开嗓子叫了起来，兴师问罪的时候到了。
　　
　　“来啦，小姐，什么事啊？”莲儿跑出来巴巴地问道，被胤禛那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莲儿没以前那么天真纯洁了呢。
　　
　　“莲儿，你跟我来。”我拉着莲儿就往楼上我的房间走。
　　
　　刚进房间，莲儿就甩开我问道：“小姐，不，娘娘，到底什么事情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还什么事？你现在倒是还来问我什么事？呵，什么时候我们这么生疏了，叫上‘娘娘’啦？”一听莲儿那语气我就来气，连珠炮似的问道。
　　
　　“不敢，娘娘可是当今皇上身边的红人，谁不知道皇上事事都依着娘娘呢，可宠着呢。咱们做下人的，巴结还来不及，怎敢生疏了娘娘呢？”莲儿也学着当初霜儿的语气，感情，她们瞒我的还挺多。
　　
　　“怎么，你也来学霜儿以前的那一套？你以为你很聪明是吧？你以为你做事都没人知道？”我捏着她的下巴说道，“莲儿，你要我说什么好，我们十几年的姐妹情，难道你还要瞒着我做事？”
　　
　　“我瞒你什么了？我倒要好好听听。”莲儿拍下我的手说。
　　
　　“什么事情你还要问我吗？”我气愤地说道，“我问你，你是不是与宫外有联系？是和他吧，那位风影庄的守门的大帅哥？别给我不承认，我也不信是什么单纯的约会。”
　　
　　“你别冤枉人。”莲儿辩解道。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冤枉人，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你们呃翅膀都硬着呢，做什么何用我知道？”我转着圈说道，“这些都是皇上说的，我只是想证实一下。顺便，你想听也好，不想听也好，听得进也罢，听不进也罢，皇上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不要以为能够瞒过他，只要他想知道，什么事情他都能知道。”
　　
　　“你……呵呵，你原来是那皇帝的狗腿子啊？”莲儿嘲笑道，“我就是做了一些事又怎么了？他能把我怎么着？”
　　
　　“啪！”气愤之极，我甩了她一巴掌，“你别以为他不能把你怎么地，我就告诉你，我完全相信他能对做出什么，你们的事情他掌握的清清楚楚，别自作聪明了。他只是现在不想动你，真要到那时候，你的任何一个罪名，比如偷偷与宫外约会，泄露情报，等等，都能要你不得好死。而且我相信，那将是真正的不得好死！”
　　
　　我完全相信胤禛的残酷和残忍，历史上相传的胤禛毕竟是那么的嗜血，就算夸大了，但也必不是空穴来风。
　　
　　“是吗？那我就等着！我愿为了九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莲儿学着戏里的戏词说道，那神情还真是“正气凛然”呢。
　　
　　“莲儿，你别没办成事情，反而害了他。”这可是在给雍正找证据啊，太好的证据了。
　　
　　“我想九爷不会怪我的。可是你呢？咱爷一直把你当宝贝一样对待，你是怎样对他的？”莲儿步步紧逼，那表情，整个一修罗，“他才失势呢，你就来巴结那个皇帝来了，多好的荣华富贵啊，你就做了他的皇袍下的女人啊。”
　　
　　“莲儿……”我后退着，眼见着就要被逼到墙角了。
　　
　　“怎么，不对吗？”莲儿继续逼着，“那次霜姐姐与你闹，我想也许你有自己的打算，可是现在呢，几个月了，你做了什么，只是每次在那个人心情不好时安慰他，还让他不要有所顾忌地去惩罚他的敌人呢。”
　　
　　“你……”我的眼睛瞪大了，“原来你刚才在偷听？”
　　
　　“是又怎么样？我都听到了，我听到他是怎么样污蔑咱爷的，我听到你是怎么样劝他对付九爷的。你多好啊，和他真是夫唱妇随啊……哈哈！”莲儿像个疯子一样说完就大笑着下楼去。
　　
　　“莲儿……”我绝望地看着莲儿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莲儿长大了，是我只顾着自己的心情，却全没发现她们的变化，她已经有自己的主见了。什么时候，不再是那单纯可爱的小姑娘。
　　
　　




第三十九章　莲儿失踪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地过，时间仍然在流逝，青春依然被挥霍着。
　　
　　作为不得宠、没有地位的小小的贵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呆在夜语楼内等死，等着慢慢老死。
　　
　　莲儿她们最近好像也没什么动静，自从那一次受过警告后，我就特别留意她，只是最近也没从胤禛处传来什么关于允禟的事情，估计也就没有什么情报了。
　　
　　但是，正是这种奇特的安静令我害怕，感觉要出什么事。
　　
　　依旧是一个艳阳天，四周却寂静得可怕，鸟语花香中，正使人昏昏欲睡……
　　
　　“胡闹，还真是胡闹！”突然，外面传来了胤禛的大声嚷嚷，我忙下楼迎出去。
　　
　　“参见皇上！”我请个安忙说道，“皇上这是……怎么了？为何事烦忧？”
　　
　　“老九真是胡闹！”胤禛继续嚷道，“夜儿，你来说说，免得还说我过分。他一个小小的贝子，妄称‘九王爷’不说，还带人践踏当地牧民的牧草，我只不过派人去训诫了他一番，他竟然说要去当和尚。你来评评理，这还像话吗？还像是为人臣者吗？”
　　
　　看着胤禛气愤的样子，我莫名其妙，这种事情用得着来让我评理吗？朝堂上大臣一大堆，什么时候需要我们这些后宫嫔妃来议论朝政啦？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皇上，您先歇歇气，可别拿别人的错误来气坏了自己。”我抓着一条手帕，给胤禛抚着胸口说道。
　　
　　“夜儿，来，你来说说，我该拿他怎么办？”胤禛抓着我的手问道。
　　
　　我轻轻拿开被他抓住的手，说道：“皇上，您可糊涂了，你们大老爷们儿的事情，我一介女子，哪敢妄加议论啊？”
　　
　　“哦，这么说，你是不管喽！”胤禛意有所指地对我说，笑容里带着一点奸邪。
　　
　　“皇上的事情，我哪能管啊，那不是乱了规矩了吗？”我忙躲开说。
　　
　　“我知道你不会管，但并不代表别人也不会。”他站直了身子，“既然不会有人介意，老九要是再妄加嚣张，我定严惩不贷，首先就从他的家属开始！”说完，胤禛就走了出去。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瞅了瞅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眼光从莲儿她们所待的屋子飘过，带着一丝奸笑。我的心不由一阵悸动。
　　
　　胤禛他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他还真是来征求我的意见？这么说似乎有点太牵强了吧。那么，他到底什么用意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像是特意来看我的。那么……还有，为什么他的眼神飘过莲儿屋子时会……等等，莲儿……
　　
　　“莲儿。”想至此，我忙跑向莲儿的屋子，“莲儿，你在吗？”
　　
　　“在啊，干嘛，叫魂啊。”我进得屋来，莲儿正把什么东西往身后藏，一面还慌张地答我的话。
　　
　　“莲儿，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我盯着她身后的手，问道。
　　
　　“没什么，我手里根本没东西。”
　　
　　“那你把手放在后面做什么？拿出来！”我一把拽过莲儿，抢下她手里的东西。
　　
　　“怎么，你要去告密吗？”莲儿突然叫道。
　　
　　我看了看手里的纸条，果然是告诉外面的人，胤禛要整允禟府里的人。
　　
　　“你以为这样子有用吗？不觉得幼稚了点吗？”我问道，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没试过怎么就知道没用？至少可以让他们先做好准备。”
　　
　　“做什么准备，等死的准备吗？”我咬牙说道，“你以为你就那么容易地能送出去吗？那只是找死！”
　　
　　“我自有办法，只要你不去告密。”莲儿天真地说道，突然对我邪邪地一笑，“当然，你已经知道了，为安全起见，是不能让你好好呆着了。”
　　
　　“莲儿，你……”我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上了，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等我醒来时，天已全黑。外面艳阳不再，电闪雷鸣，雨声哗啦。环视四周，发现我竟然是躺在自己床上。难道是做了一个梦？可是后脑勺好痛啊，一摸，还有个包呢。看来是真的了。那么……
　　
　　“莲儿，莲儿！”我连滚带爬掉下床，鞋子都来不及穿，一边叫着莲儿，一边跑下楼。
　　
　　“小姐。”霜儿跑出来了，“你怎么了？”
　　
　　“小主子诶，你这是叫的什么啊？莲儿出去找人聊天了，现在还没回来呢。”云姨也出来了。
　　
　　“主子，您今天怎么了？怎么睡了一天起来就大喊大叫啊？没醒吗？”这是小双子说的。
　　
　　我倒还真希望没醒了。“你们今天都去哪儿啦？怎么都没见你们啊？莲儿什么时候出去的啊？”
　　
　　“哎呦，今天还真诡异了，上午我在炕上纳着鞋底儿呢，刚听到皇上好像来了，怎么忽然就睡过去了。”云姨奇怪地说道。
　　
　　“我也是，我在绣着花呢，就睡着了。”霜儿点点头。
　　
　　小双子叫道：“莫不是有鬼吧？我也突然睡着啦。”
　　
　　完了，肯定是莲儿做的手脚，但是，不能一下子三个都倒啊，难道还有人？那么，打我的那一下，不是莲儿所为？也是啊，莲儿在我的正面呢，那又是谁呢？怎么进来的，胤禛能放他进来吗？难道……
　　
　　“快别说这些了，莲儿人呢？”我忙问道。
　　
　　“不知道，只知道她留了张字条说是有哪个宫里的宫女找她说点事，现在还没回来呢。”霜儿说道。
　　
　　“那末，她有说是哪个宫女吗？”
　　
　　“没有。”
　　
　　“那，那，快去找啊。”我快哭出来了。莲儿，你千万不能有事啊，我可一直把你当成亲妹妹的啊，你可是我在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啊。
　　
　　“不会有事的，莲儿会回来的。”云姨扶起我安慰说，“莲儿那么大个人能出什么事啊？快起来先穿上鞋子，披上衣服，可别着凉了。”说完，接过霜儿递来的衣服给我披上。
　　
　　我一把扯落衣服，歇斯底里喊道：“去找莲儿，快去找莲儿，帮我把莲儿找回来。”
　　
　　“主子，你到底怎么了？”她们都诧异地看着我。
　　
　　“别是发烧了说胡话吧。”云姨跑过来一探我的额头，“哎呦，还真烫得很哪，小双子，快去请太医。”
　　
　　“是，是。”小双子忙拿了把雨伞跑出去了。
　　
　　“不要，我不要什么太医，我要莲儿，你们去找莲儿回来。”我哭喊着，可是她们不依，把我架上了楼，我一阵急躁，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周围都是人，只听一男声说道：“无大碍，夜贵人只是急火攻心，有点发热而已，吃几帖退烧降火的药就没事了。”
　　
　　“真是麻烦太医了。”云姨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那太医说道，“老夫下去写药方，麻烦公公随老夫来。”
　　
　　接着，便没了动静，外面已经没有了电闪雷鸣、刮风下雨了，一切都安静了。
　　
　　我睁开眼睛，想要爬起来。“别动。”云姨忙按住我说，“你这是何苦呢？莲儿又不会丢了，急什么？”
　　
　　“莲儿……莲儿回来了没？”听到云姨提到莲儿，我才想起来。
　　
　　“也不知道那丫头怎么了，现在还没见回来，等下我再去找找吧。”
　　
　　“轰！”我脑里一阵响，再次晕了过去。
　　
　　也许，还有忙乱；也许，云姨只是以为我睡了；也许，没有也许……
　　
　　但是，我知道，莲儿也许不会回来了，这辈子都不会了……
　　




第四十章　禁足夜语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烧还没退，房间里没人。我爬起来，随便披了件衣服，走下楼，就见云姨一个劲儿地擦着眼睛，霜儿低头抽泣着，小双子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我直觉得出了什么事。“怎么了？你们怎么了？”问着，我的眼泪也簌簌往下掉。
　　
　　“主子，你昨天是不是知道什么，才会那么激动？”小双子带着哭腔问我。
　　
　　“你们到底怎么了？哭什么，又没死人！”泪水决堤似的流淌着，“小双子，你告诉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主子，您别吓人啊，您怎么啦？云嬷嬷快来啊，主子怎么直勾勾地瞅人啊？”小双子哭着喊道，抓住我摇啊摇的。
　　
　　我被她摇得好晕啊，耳朵里轰隆隆的，渐渐地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貌似又一次地，我晕了。
　　
　　“主子，主子……你别吓人啊！”小双子哭着摇晃着我。
　　
　　“别摇了，再摇没事都要有事了，快去叫太医啊。”不愧是云姨，这时候还能临危不乱。
　　
　　“来，霜儿，快，掐人中！”云姨继续说道。
　　
　　慢慢的，我的意识慢慢回复清醒，也感觉到云姨掐在我人中的痛。
　　
　　“告诉我，莲儿在哪？”我刚醒来就抓住云姨的手问道。
　　
　　“夜儿，先别激动，别激动……”云姨虽然劝着我，但眼泪却刷刷往下掉。
　　
　　“莲儿，我要去找莲儿，找我可爱的莲儿……”我哭着就往外跑。
　　
　　“夜儿。”
　　
　　“小姐。”
　　
　　云姨和霜儿跟在后面叫着，听到叫声，我跑得更快。
　　
　　“贵人主子，您去哪啊？”带着太医回来的小双子也在后面叫着。
　　
　　我继续跑着，也不知道去哪，只是想着不要再在屋里呆着，我要去找回莲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感觉有点累了，就地坐下来喘着气。
　　
　　刚坐下，就听到两个声音由远而近。一个道：“媚儿，你知道吗？夜贵人底下那个丫鬟莲儿被皇上处死了。”
　　
　　“哎呀，这种事情你可别乱说，要是被知道了，可是死罪啊。还记得皇上刚登基时吗？那时就处死过一个嚼舌根的呢。”那媚儿说道。
　　
　　“我就现在跟你说说嘛，据说那莲儿是偷偷与九贝子手下的一个男人约会，还暗换信息呢，她都不知道咱皇上正在整九贝子吗？”第一个声音继续说道。
　　
　　媚儿说：“韵儿，你别说了，我知道，怪恐怖的，当时就给抓了，两人都被剥了衣服放城门示众……”
　　
　　接下来的话我已经听不到了，扒光衣服城门示众，胤禛，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莲儿可是冰清玉洁的姑娘家啊！
　　
　　我不再理会那两人，也不管她们有没有因为我的在场偷听而怎么样，直奔胤禛的养心殿。那个地方我被胤禛带去过几次，也能大致知道个方向。
　　
　　奔进养心殿时，胤禛正与几位大臣们说着笑，我靠在门口看着他们，也不进去，只是一直流泪。
　　
　　“贵人吉祥。”站起来象征性的行了个礼，那几位大臣就对胤禛说，“皇上，臣告退。”
　　
　　胤禛甩甩手，以示让他们去罢。十三允祥也站起来说：“皇上，那，臣弟也告退了。”
　　
　　“嗯，明天继续吧，今天就到这了。”
　　
　　允祥听后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小声说道：“历史如此，谁也改变不了。”然后在我的震惊的眼神中镇静地走了过去。
　　
　　“夜儿，找我有事吗？怎么哭成那样，兔子似的。”胤禛若无其事，拍拍身边的座椅，“来，过来坐。”
　　
　　我不理他：“莲儿，我要莲儿，你把莲儿怎么了？还我莲儿！”
　　
　　“莲儿是谁啊？”胤禛迷惑地看着我，也许是装的，但很真，突然恍然大悟，“哦，就是你那个从允禟府邸带过来的丫鬟啊，她可真屡教不改啊。”
　　
　　“莲儿，你把我的莲儿怎么啦？”
　　
　　“没怎么了。作为宫女，私通外人，捉奸在地，还能怎么？”胤禛轻描淡写说道，“扒光衣服，示众城门！”
　　
　　“莲儿，还我莲儿，还我莲儿……”我突然跑过去掐着胤禛的脖子叫道。
　　
　　“放手！”他严厉地喝道，“疯子，你就是一疯子！”
　　
　　“谁疯子了？你才疯呢，变态狂，杀人魔！”我不顾后果地嚷着。
　　
　　“来人，把这疯子拖出去，禁足夜语楼，这辈子都不用出来了，也不许人进去。”胤禛喝道。
　　
　　就这样，我被拖了回去，嘴里还喊着：“莲儿，还我莲儿，我要莲儿，杀人魔，还我莲儿……”
　　
　　禁足夜语楼，一辈子不能出。胤禛还真能做出来，看来，我将是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唯一一位被打入冷宫的处女级贵人。
　　
　　被拖回夜语楼，云姨和霜儿着急地问着怎么回事，但我被拖了那么久早就叫累了，只是沙哑地嘀咕着：“莲儿，还我莲儿……”那两位差人丢下我就走了，只急死了在场的三人。
　　
　　这一次我却极其的坚强，除了有些呆滞、疯傻，却也没有再昏迷或是病倒，几天过去了，竟然还是好好地活着、清醒着。当然，此种情境是最痛苦的。世界上最悲惨的事，莫过于清醒地感受到莫大的痛苦，却无能为力，不能改变现状。
　　
　　被禁足夜语楼其实也没什么大的改变，本来平时我就没怎么出去。只是，吃的就少了很多，也一日比一日清淡，何况我们都还担着心事，没多久，就个个清瘦憔悴了起来。
　　
　　说是没生病，的确每个人都清醒地活着。只是，夜语楼从此就失语了，整天整天都听不到一句话语，如此往后，只怕过不了几年，就只剩几个哑巴了。
　　
　　说变成哑巴，那是乐观思想。这么多天了，饭菜进来，是一天比一天剩的多的出去。云姨算是懂事的，每餐能吃一点；小双子虽和莲儿处了这么长时间，感情也不错了，但毕竟是孩子，没什么忧愁，也还吃一点；剩我和霜儿，霜儿还好，虽为莲儿伤心，但毕竟还知道身为丫环，首先要照顾好主子，也能呷一点。
　　
　　最后，只有我，伤心莲儿的遭遇，愤慨胤禛的歹毒，思念允禟的好，也担忧允禟的处境，更想知道莲儿当初是怎么个受罚的……多重之下，饭菜根本进不了口，刚开始是痴傻，后来就成了自暴自弃。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夜语楼是越来越阴森、越来越清寒，愁云惨淡，寂暗无声。
　　
　　这日，却有一个声音轻轻响起，是一个童音：“夜姑姑，夜姑姑……”当时，我刚好往楼下来找水喝，我房间里已经很久没水了。开始时，我还以为自己虚弱到幻听了，但是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来真实。凝眼细看，见一个明晃晃的洞前，一个小脑袋晃悠着。
　　
　　我走过去，细细瞧着这颗光溜溜的小脑袋，半天才认出来是弘历。“你怎么来这儿了？这边可是不许人来的。”我虚弱地问道。
　　
　　“我偷偷来的，没人知道的。”弘历说，“我来看看夜姑姑，夜姑姑，你怎么那么瘦弱啊？是不是生病了？”
　　
　　“你快走吧，不要再来了。”我起身欲走，不想连累这小小的人儿，虽然知道他是下一代君主，会活很多年，却也不忍他挨罚，这小人儿可是在万难中来看望我啊。
　　
　　“夜姑姑，我已经来了，皇阿玛要是能知道，也早就知道了。横竖都要罚，何不多呆一会儿？”弘历还挺知道行情的，当然没有他那份能知人心的本领，又怎么坐得上那个万人至尊的位子呢！
　　
　　“弘历，你又来做什么呢？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啊。”我靠在墙根喘着气说道。
　　
　　“夜姑姑，我是来告诉你，虽然不能提你的伤心事，但也是来让你放心的……”
　　
　　“什么事？”弘历还没说完，我就岔道。
　　
　　“夜姑姑，你别伤心了。我听宫女们说，其实莲儿那丫头走得应该是开心的了，和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一块儿，有几个能有那个福气呢？虽然扒光衣服示众城门是惨烈了点，但是，那时，他们已经是没知觉了的，只怕当时他们俩爱人已经去了极乐世界过那幸福生活了呢……”
　　
　　弘历还在说着什么，我已听不见太清了，只知后来弘历说了声：“夜姑姑，有人来了，我要走了，会再来看你的，保重！”说完就闪身不见了。
　　
　　我坐在墙根，想着，原来莲儿是先去了才被示众的啊，和自己心爱的人，是苏霰琳吧，也是一个很好的青年啊，就这么去了，死后还那么不光彩。
　　
　　不过，是啊，他们是幸福的，至少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了一起，而我呢？我心爱的人又在何方？确切地说，我又爱着谁？
　　
　　




第四十一章　受封夜嫔

　　
　　弘历没再来，我倒是因为心情突然的放松和接下来的迷惘而终于病倒了。在第一天云姨就吩咐送饭的去帮忙请太医了，但一直没见人来，哪怕外面的一只老鼠，也没见着，可能是觉得夜语楼这被冷落的地方没什么油水可捞。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我也一天比一天虚弱。我倒是无所谓，反正这生我是这么糊涂地过着，死了对我反倒是好事。只是急煞了云姨和霜儿，命小双子天天在门口喊，最后把小双子也累病了，也没见人来。
　　
　　如此的，好似瘟疫一般，慢慢的，我们都倒下了，送来的饭放开始在什么地方，之后还是什么地方。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外人知道楼里发生什么事；也或许，我们就这样在夜语楼里死去、腐烂，变成白骨，很多年后，才被人发现草草掩埋，没人知道谁是谁。
　　
　　就在我们躺在床上等死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听到吱呀的刺耳声音，也没见楼里有人动静。我侧耳倾听，好像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也不知道是来干嘛的。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人出来？”一个男声问道，久病的我已经听不出来人的声音属于谁。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另一个尖细点的声音回道，接着，嚷道，“皇上驾到，快出来恭迎哪。”
　　
　　皇上……呵呵，我牵动嘴角苦笑了下。他还知道这里是该有人的啊，来做什么呢？看我们病死床榻吗？
　　
　　还是没人回应他们，估计大家都在床上下不来了。听到咯吱咯吱脚步声向楼上走来，一面还能听到那男人，也就是皇上的声音：“她们都怎么了？听说送来的饭都没动，现在也没人出来，怎么回事？”
　　
　　“这……这……奴才也不知道，上次四阿哥偷来，好像还好好的。据四阿哥说，他还与夜贵人说了话，只是看情形，夜贵人有点不舒服。”
　　
　　“那你不早说？快去请太医，记住，先不要张扬。”皇帝吩咐道，“还有，以后不许再说弘历来过这儿。”
　　
　　“嗻。”那人领命就匆匆走了。
　　
　　听了这么久，我也累了，闭着眼睛想要睡觉，管他是不是会来我房间呢，最好也染上瘟疫一命呜呼。不过，貌似不可能，历史记载，雍正虽然不是很长命，也不至于这么早死。
　　
　　“夜儿，你怎么了？这还是你么，怎么这么瘦啦？”我刚要睡觉，感觉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颊，听到那男人说道。
　　
　　我没动，也懒得动。我要睡觉，不要来打扰我，既然已经抛弃我们了，就让我们死在这儿吧。我在心里喊道。
　　
　　“夜儿，我只是……怕你乱跑伤害到自己，怎么……你怎么病成这样也不说？”那男人亲了亲我的嘴唇，继续自顾自说道，“夜儿，你是不是很恨我，所以宁愿死也不想告诉我你不舒服？夜儿……”
　　
　　呵，胤禛，你还真会做皇帝啊，把人整到半死，再来假惺惺，顺便掉几滴猫泪不？呃……我正想着，猫泪倒是没有，有的是一个霸道的吻。衰人，你有奸尸的癖好吗？
　　
　　“夜儿，你又何苦呢？我承认，不管是对那丫鬟、书生，还是对你，都惩罚过了点，可是，你也没必要自暴自弃到这个地步吧？你……”胤禛碎碎念着，烦死我了，做都做了，还说什么？我要睡觉啊!
　　
　　胤禛还想继续说下去，这时，下面有声音了，听起来，是好几位呢。接着，就咚咚地往楼上来了，停在了门口处。
　　
　　“皇上，太医们都来了，有苏太医、黄太医、蒙太医等等。”来人说道，现在听清楚了，是高无庸。
　　
　　“嗯，你们都来看看，夜贵人是怎么了，务必把人救活。”胤禛说道，听语气，没怎么着急嘛，刚才是假的？
　　
　　“是。”一人握着我的右手手腕脉搏处，一群人屏着气。良久，那人说道：“禀皇上，夜贵人是郁气成疾，得顺气，而且以后是不能再受气了，在如此以往，只怕会……”说着，他不再说下去了。
　　
　　“会怎样？哪有气给她受了？胡说八道！”胤禛斥道。
　　
　　“是，是，老臣该死，老臣该死。”那太医惶恐说道。
　　
　　“知道该死还不快下去写方子抓药救人？夜贵人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唯你们是问！”胤禛厉声喝道。
　　
　　“是。”
　　
　　“你们，去看看其他人怎么了，这夜语楼的那些下人。今天的事情不许声张！”
　　
　　“嗻。”一群人呼啦啦跪下应道，再呼啦啦起来，然后呼啦啦下楼去。
　　
　　“夜儿，你很气我是不是？”胤禛的狼爪又抚上了我的脸颊，“我会让你好好活着的，会对你好的。”仿似是赌气，又好似誓言。
　　
　　“来人。”
　　
　　“在。”
　　
　　“传朕旨意：着封夜贵人为夜嫔，享三等待遇，赐住听香殿。”胤禛斩钉截铁说道。
　　
　　“皇上，这个，无功不受禄，这无缘无故赐封夜贵人，不太好吧？”高无庸小心翼翼地劝道。
　　
　　“朕说行就行，这天下是朕说了算。快去！记住，以后是叫夜嫔！”
　　
　　“是。”高无庸退下。
　　
　　“夜儿，我会给你你想要的，我也能给他给不了的。”胤禛握着我的手说道。此时，我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想要告诉他，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根本给不了，但又觉得这时出声不适合，左右为难中，我还是选择了睡觉。
　　
　　病还没好透彻，圣旨就到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夜贵人欧氏进宫以来，侍奉得当，遵规守矩，今赐封为夜嫔，赐住听香殿，即日搬迁。钦此。”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走了过场，一大堆宫人就跑进来搬东西。“夜嫔娘娘，您就一边儿歇着吧，都有奴才们帮着忙，您就放心吧。”一旁的传旨公差说道。
　　
　　“皇上还是眷顾咱们主子的啊，又晋封又赐宫殿，是不是还有其它赏赐啊？这大病一场也值啊！”小双子在旁上蹿下跳，好不开心。
　　
　　“值你个头，这是莲儿用命和名誉换来的。”霜儿说道。
　　
　　“霜儿，别说了。”云姨喝止霜儿，接着怜惜地看着我。
　　
　　我撇过头去，强忍着泪水不往下掉。是啊，是莲儿用生命和名誉唤来的我们今天的好生活，真是讽刺啊，她用她的性命来给我们这些背叛者们铺平走向荣华富贵的路，而她，却连身后名都保不住，还要暴尸荒野。
　　
　　想及此，脑海中又是莲儿和苏霰琳被扒光衣服城门示众的镜头，忍不住一阵恶吐。虽然我没过那个场景，但不知怎的，眼前一想起那俩宫女说的话，眼前就是两具白晃晃的身体吊在高高的城楼上，城墙下，是望不到边、数不清的民众仰头笑着、指点着……
　　
　　我的恶吐自然引起一阵混乱，太医再次来到我的身前，把脉、开方子、抓药，一系列流程都是那么娴熟，我身边的宫人们也已经消去了生疏，自然地做着，都不用太医吩咐了。
　　
　　忙活了那么些时候，本来有人建议今天就不搬了，但是看着夜语楼乱七八糟的场景，我实在呆不下去，只好先把我转移阵地，那就是……胤禛的养心殿。
　　
　　高无庸接到小双子的说我身子未好、又是恶吐的报告，立刻告诉了胤禛，胤禛便派了轿子来接我去他自己的寝宫养心殿东暖阁。
　　
　　被抬到皇帝寝宫丢在坐榻上，他们就都下去了。房里无人，也不知胤禛在哪。我懒得动，便脱下鞋子，所在角落里打量着这间房子。
　　
　　主色调是黄色，这是众所周知的，代表着皇帝无上之气。要我形容房间的摆设，我还真拿不出词语来，我的知识是那样的浅陋，我只能说，那张床好大哦，而且，看起来很暖和。不过，呃，我好像想得有点那个什么了。
　　
　　就在我对着面前的那张大床胡思乱想时，却没注意到有人走进来，并且坐到了我身旁。
　　
　　“夜儿，在想什么？怎么缩在角落里了，很冷吗？”胤禛轻轻摩挲我的头说，接着扶起我，“你瞧瞧，这样子哪像是嫔妃啊？”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做你的那个什么嫔啊妃的。”我木讷地小声嘀咕道。
　　
　　“怎么，还在生我的气？”
　　
　　“无所谓气与不气，皇上做事自有道理，哪有我们这些小人物的事？”我淡淡地说。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撇开我是皇帝不说，我是你丈夫，你应该这么说话吗？该做的我都做了，有谁有你这殊荣，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不要恃宠而骄！”胤禛气道，看那样子，是气得不轻。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抱着腿，把头埋在双腿上。胤禛也没再说话，呼吸声也慢慢在舒缓，好像是在压制心中的怒火，而且，有成功的趋势。
　　
　　许久，他用一只手抬起我的头，令我与他对视，轻轻说道：“夜儿，你要我怎么做？事情我已经做下了，想反悔也不行了，我补偿，不可以吗？你就不愿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吗？”
　　
　　一位皇帝，尤其是像他这样铁血、龙威不可侵犯的皇帝，竟然低声下气地来与我道歉，呵，何等殊荣啊。
　　
　　我继续抬着头望着他，一直望着，不带表情，但却有点感动。然后……我附身上去，吻住了胤禛的嘴，由于没有支撑，我整个人都跌进了胤禛怀里。胤禛僵了僵，接着仿佛受宠若惊地立马紧紧搂住我，他的嘴却在积极地做着回应。
　　
　　……
　　




第四十二章　其乐融融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渐渐地，不知不觉中，胤禛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动着，我想拍掉那手却没胆量，想要躲避也没好意思，毕竟是我主动的。正在我为难之时，那股恶心感又袭了上来。
　　
　　“皇上……”我急忙钻出胤禛的怀抱，“呕……”我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其实只剩酸水了。
　　
　　“怎么了，夜儿？”胤禛抱住我关心地问道，一面吩咐人去传太医，一面替我擦拭着嘴角。
　　
　　“我没事。”我虚弱地摇摇头，这一摇差点把自己摇晕了。
　　
　　“哦。”见我没怎样了，他又狐疑地看着我，“我记得我还没碰过你吧！”
　　
　　我傻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我可还是……”我想说我还是清白之身，请他不要侮辱我的人格，但那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扭扭捏捏的。
　　
　　“怎么了？要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胤禛仿佛能看出我的思想，及时说道，只是，有点无赖。
　　
　　“你说过，不逼我的，需要我自愿。”
　　
　　“是，我是说过。”胤禛放开我，黯淡地说，“太医来了。”
　　
　　“参见皇上，娘娘。”太医请安道。
　　
　　“免礼，来给夜嫔瞧瞧吧。”
　　
　　“是。”又是一阵把脉的沉静。片刻，太医说道：“回皇上，无妨，无大碍……”
　　
　　太医的话还没说完，胤禛就插嘴道：“每次都无妨，无大碍，你们能不能说点新鲜的，别总是这几句话啊？而且，哪次的‘无妨’、‘无大碍’能真的无妨了啊？”
　　
　　“是，是，是老臣该死，老臣该死！”太医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
　　
　　“你们这群废物是该死了。”胤禛喝道，语气严厉至极，“还不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太医爬起来，擦了把汗，刚要说话，就又挨骂了。
　　
　　“谁让你起来啦？朕有说过叫你起来说话吗？”这，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啊？不会是我拒绝他，他的火气压不下去，才……
　　
　　只见那可怜的老太医又“嘭咚”一声跪在地上，一面偷偷擦汗，还一面说着：“老臣该死，老臣该死，请皇上恕罪……”声音颤抖着，还带着哭腔。
　　
　　“皇上。”我走到胤禛身旁，悄声叫道，眼神里带满期盼地看着他。
　　
　　胤禛看了看我，用手揽着我的腰，语气放缓，吩咐道：“别跪着了，起来回话。”
　　
　　“谢皇上。”老太医又磕了个头，才起来，也没说话，一个劲地擦汗。
　　
　　“叫你回话怎么都不吭声。”
　　
　　胤禛一说话，眼见着老太医又要跪下去了，“太医，您就站着说话吧，别总跪来跪去的了，我的头都晕了。叫你回话，就干干脆脆地回了呗。”说完，我抱歉地看了眼胤禛，见他没有不高兴，才放下心来。
　　
　　“谢娘娘。”老太医感激地望了我一眼，马上低下头回话。
　　
　　经过了这么久的折腾，其实老太医要说的话也就那么几句，意思和每次也大致相同，都是什么要多补补身子，平时照顾好，不要生气，要放宽心。病症嘛，饿的，肠胃炎，呵呵。
　　
　　“嗯哼，怎么样啊，还怀疑我？太医也可以诊断出来的。”太医刚走，我就得意地说道。
　　
　　“他只是诊断出你没有怀孕而已，其它的嘛……你刚才在我面前抢话了，该罚。”胤禛抱着我，蠢蠢欲动着。
　　
　　“罚？罚什么啊？当时又不说？我也只是见他一把老骨头了实在被您折腾得够呛嘛。”我慢慢移出胤禛的怀抱，一脸戒备瞧着他。
　　
　　“想逃吗？”胤禛一把抱住我，啃着我的耳垂，在我耳边呼着热气。
　　
　　“我根本就没想过要逃，我知道，皇上会说话算话的，强来的没意思。”我一边躲着胤禛喷出的热气，一边说道。
　　
　　“哦，你就如此相信我？那我还真要在今晚吃了你。”“啊，不要啊！”胤禛说着就一把扛起我走向那张大大的龙床。
　　
　　胤禛不理我，把我丢在床上就叫高无庸准备热汤洗澡，竟然还说要加花瓣的。高无庸得令出去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羞得我恨不得钻地缝。
　　
　　趁着当儿，我仰脸问胤禛：“你到底想怎样？”
　　
　　“没怎样，要你侍寝。”说着，脱起了衣服。
　　
　　“你……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啊？你说过……”我用手挡着眼睛，语无伦次。
　　
　　“我们可是夫妻啊，只不过让你帮我擦擦背、给我暖暖被子嘛，别害羞啊。”胤禛停下手来，拿开我遮眼的袖子，“来，服侍夫君沐浴。”
　　
　　好像排练好似的，送汤水的都来了，还有端着装花瓣的花篮的宫女，一个个掩着嘴偷笑着呢。我狠狠地瞪了眼胤禛，不理他。从来没发现他竟是这样的无赖、流氓。
　　
　　等他们都出去了，胤禛亲了亲我说：“洗洗睡觉吧，身体还没太好，今天也折腾累了，等会儿我再吩咐御厨弄点吃的来。”
　　
　　“那……你呢？”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傻了。
　　
　　“怎么，要我陪你睡吗？……我还没空呢，还有很多奏折要看，你先睡睡，等下叫你吃饭，乖。”说完，他也没等我的反应就披了件外套出去了。
　　
　　我蒙在原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又怕他是作假，还特意跑到门口张望了望，才安心地回来更衣沐浴，甚至换的衣服都已经准备好了呢。
　　
　　洗个香香的热水澡，再美满地睡上一觉，烦心事就暂时忘记吧。亲爱的们哪，不是我要叛变，是连日来的疾病已经折腾得我身心俱疲了，就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晚餐时间胤禛还真的来叫我起床了，这是我和他第一次一起进餐。胤禛吃的不多，大部分时间是在给我夹菜，说是我太瘦弱了，要多吃点，还说以后要每天都这样监督我，我嘴里填满东西模糊说，这话是不是说每天都要陪我吃饭啊？他只笑笑，没有回答。
　　
　　吃完饭他又去看奏折了，按规矩，后宫嫔妃不得进入皇帝办公的地方，于是乎，我只能待在东暖阁内无聊。本来我想回听香殿的，但胤禛说听香殿还没整理好，已经派人通知听香殿的人说我今晚不回去了。而且，胤禛还说我的身子没痊愈，说要我彻底好了才能走。最后下狠话说，要想走，就多吃点、休息好，把身子将养好了就放我走。
　　
　　我无法，只好继续在东暖阁内无聊。不过还好，胤禛给我找了个活泼伶俐的宫女来，管他是派来监督的，还是陪我聊天玩儿的，只要有个伴儿，我就满足了，反正我又没有亏心事要做。
　　
　　宫女名叫媚心，虽是满族包衣，身份低微，却因从小进宫，早已混出个有模有样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心里都清清楚楚。因此，做着事来，都是井井有条的。
　　
　　她说，皇上肯定是想和我躲培养培养感情。呵呵，我说你就不怕皇上听到了罚吃竹笋炒肉吗？她说，她是在说皇上的好话呢。转而却又求我不要跟皇上说，不一定还真会让吃呢。
　　
　　坐在榻上看着胤禛丢给我的《搜神传》，突然想到媚心这个名字好眼熟，是不是在哪听过啊？
　　
　　丢开书，我问正在忙碌的媚心：“媚心，你家都是这么叫你的吗？你有没有小名啊？”
　　
　　媚心放下手上的活，抬起头来回道：“刚开始我就想说让您叫我小名的，但没好意思说，怕您说我不懂规矩。我的小名叫媚儿，您以后叫我媚儿吧。”
　　
　　“媚儿，媚儿……”我嘀咕着，就是感觉在哪里听过，那末，到底在哪儿听过呢？为什么听到“媚儿”这俩字，我会觉得很伤心、很难过呢？
　　
　　“娘娘，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媚心问道。
　　
　　“没，没事。”我摇摇头，想甩掉这种奇怪的感觉，拿着《搜神传》，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媚儿，我想睡觉了，皇上还在看奏折吗？”我打个哈欠问媚儿。
　　
　　“是啊，皇上可忙着呢。”媚儿走过来，接着我手里的书，“想睡就早点睡吧。”然后去铺床。
　　
　　铺好床后，媚儿就来帮我脱衣服，服侍我睡觉。我看着媚儿，觉得不止她的名字我觉得熟悉，而且她的声音我也好像在哪儿听过，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躺在床上，我在努力地回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这晚，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但我很清楚的是，我睡着时，胤禛还没回来，我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睡觉的，甚至我都怀疑他有没有来睡觉。
　　
　　我问媚儿皇上昨晚有没回来睡觉，媚儿一个劲儿地抿嘴笑，以致我威胁她说如果不说，我就去对皇上说她太调皮，得调走。媚儿才说，胤禛回来时我睡得像个猪似的，什么都没知觉，而皇上竟然也叫她别出声，怕吵醒我。还说：“皇上对您可真体贴呢，好幸福哦。”
　　
　　我拍拍她的头笑道：“要幸福啊，等你要出宫时，给你找个最体贴你的，让你天天都幸福死。”
　　
　　媚儿可不依，一扭身跑走了，呵呵，这丫头，还害羞着呢。
　　




第四十三章　害惨媚儿

　　
　　两个月来，媚儿都好好地照顾着我，尽力地逗着我笑，只是，她的笑容里总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和惧意。胤禛也是天天忙着国事，除了吃饭都没一刻工夫陪我，却还不许我回听香殿去。
　　
　　闲着也没事，我就总在想着在哪儿见到过媚儿或者是听过她的声音。这不，我又躺倒在坐榻上，摸着那本《搜神传》发着呆，也不知道书是顺着的还是倒着的了。
　　
　　“娘娘，您在做什么啊？“媚儿忙完跑到我身边问我，“看书吗？怎么书是倒着的呀，娘娘您真行！”
　　
　　“呃，这个，我没说在看书。”我慌忙将书顺过来。
　　
　　“呵呵。”媚儿瞧见我的样子，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那样子，真好看，我想啊，那林黛玉啊、西施啊，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娘娘，奴婢见您这一个月来总拿着这本什么《搜神传》看，奴婢也不懂文字，不如，娘娘给奴婢讲故事听吧，就讲这里面的神吧？也好打发时间。”媚儿指着那本《搜神传》出主意。
　　
　　“好啊，这可是个好主意啊。”我跳起来叫道，“那么，媚儿，你知道‘董永’的故事吗？”我问道。
　　
　　“这个我知道。”媚儿点点头，说，“传说有一孝子，名叫董永，卖身葬父。天上的七仙女觉得董永孝心可嘉，并想帮助他，便下凡来，每日织布帮董永还债，十天后偿还债毕，凌空而去。这下从小就听过了，讲个别的吧。”
　　
　　“好吧，我另外说一个。”我搔搔头，说道，“你没听过《灰姑娘的故事》吧？”
　　
　　“灰姑娘的故事？什么故事啊？好听吗？”
　　
　　“当然好听了。”我说道，“传说有一位小姑娘，从小母亲去世，葬在花园里。 这天，小姑娘的父亲取了位继母回来，那位继母还带着两位姐姐。小姑娘的父亲是个商人，在家没待多久就要远行。临走前，父亲问三位女孩要带点什么回来，大姐说要漂亮的衣服，二姐说要珍贵的珠宝，只要小姑娘说要她父亲回来时第一根碰到帽子的树枝。”
　　
　　“过了一些时候，父亲回来了，给大姐带回了漂亮的衣服，带给二姐的是珍贵的珠宝，也给小姑娘带回了一根榛树枝。小姑娘把榛树枝栽到母亲的坟边，每天哭三次，用泪水很快地把树枝浇灌成了一颗美丽的大树。不久，一只小鸟来到大树上筑巢，小姑娘与它交谈了起来，每次小姑娘要什么，小鸟都会带给她……”
　　
　　“小鸟也会说话吗？”媚儿问道。
　　
　　“这是童话嘛，在童话里面，什么东西都会说话，都是有灵性的呢。因为童话是给小孩子听的故事，在小孩子眼里，万事万物都是能够说话的。”我说。
　　
　　“嗯嗯，在我小时候，我也经常和我们家后面的一棵小草说话呢。”媚儿手托着腮回忆着。
　　
　　我没说话，任媚儿回想着，每个人都会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媚儿也有吧？说不定还有一位青梅竹马呢。
　　
　　“为什么叫灰姑娘的故事呢？”媚儿突然问道。
　　
　　“因为后来父亲出去了，继母和两位姐姐就把小姑娘赶出自己的房间，还让她穿破烂衣服，做很多事情，让她睡在灶旁，因此叫她灰姑娘啦。”
　　
　　“后来呢？最后呢？”
　　
　　“别着急嘛，我慢慢说给你听。”
　　
　　“不要，我要听最后的。”媚儿看着外面说道，“高公公说等会找我有事呢，您快着点讲呗。”
　　
　　“好吧。”我无奈道，“后来，王子要开聚会，在那个地方，王子成年时是要开聚会，邀请全国的未婚女子去参加，从中选出最漂亮的做王妃。灰姑娘也想去，就请小鸟给了她一套漂亮的衣服，坐着豪华的马车去了。打扮过的灰姑娘真是太漂亮了，王子一眼就看中了她，但是灰姑娘总是半途就跑掉了。后来王子到处找，终于找到了灰姑娘，和她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终于讲完了。
　　
　　“是不是所有的灰姑娘都有可能碰到王子呢？”媚儿天真地问道。
　　
　　“是啊，只要好好活着，对生活充满希望，总有碰到王子的时候的。”我说。
　　
　　“是吗？”媚儿歪着头想着，手里还拿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桌子呢。
　　
　　瞧着媚儿，突然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就是两个丫鬟在说着什么，一位宫装女子坐在旁边花丛下，一脸落魄。等等，这不是……？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媚心：“媚儿，认识韵儿吗？她人呢？”其时，我说话时背对着门口。只见媚儿突然脸色惨然站在原地，然后跪倒在地磕着头说道：“皇上饶命，奴婢该死！”
　　
　　我莫名其妙分不清方向，但是觉得后面有点不对劲，下床来转过身，胤禛正站在门口，面有愠色。我奇怪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媚儿何至于此。
　　
　　“皇上饶命，奴婢知罪……”媚儿兀自跪在地上磕着头，额头已经隐隐见红。
　　
　　“皇上……”我尝试着叫了声胤禛。胤禛没理会我，只对媚儿说：“既然知罪就自己知道该怎么处罚，我可是饶过你一次了，这次断不能再饶你性命。”
　　
　　“皇上。有谁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媚儿会突然跪在地上让你饶命？她犯什么错了？”见没人理我，我懊恼地插嘴道。
　　
　　“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就应该受罚。”胤禛看了我一眼，狠狠地命令道，“来人，将这不知悔改的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
　　
　　“等一下。”见胤禛下这种命令，我急了，“皇上，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的，就……就要……”接下来的话，我也不知掉怎么说，只是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媚心，你可知罪？”胤禛摆摆手，那些差人向前抓住媚儿。
　　
　　只听媚儿哭道：“奴……奴婢知罪，奴婢不该多嘴，不该对娘娘说韵儿的事，求皇上开恩。”
　　
　　这下可算明白了，原来都是我惹的祸啊。可是，她根本没对我说过啊，是我偷听到的。但是，我却不能说曾经她与韵儿偷偷说起莲儿被处死的情形。这样会害死韵儿的。等等，韵儿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说起？
　　
　　我看着胤禛，希望他能开恩，可是胤禛没有做声，任侍卫们把媚儿拖了出去。我看着媚儿苍白的面容，恐惧的眼神，终于忍不住了，哭求道：“皇上，能不能不要这样啊？根本就不关媚儿的事，是我……是我自己知道的，她什么都没说啊。”
　　
　　胤禛背过身去不理会我，“皇上，我错了，您就饶了媚儿吧，都是我的错。”我拉着胤禛的衣袖，哭着求道，只差直接拿胤禛的衣袖擦眼泪了。
　　
　　胤禛一把甩开我就往门外去，“皇上……”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力过猛，膝盖一阵刺痛，我也顾不了那么多，“皇上，求您饶了媚儿吧！”
　　
　　“你还知道是自己的错？皇宫就是这样，主子犯错了，不能惩罚主子就只能往死里整下人。以后还瞎打听吗？”胤禛严肃地说道，那语气，有点无奈何爱怜。
　　
　　“知道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嘟着嘴说道，突然抱住胤禛的双腿求情，“皇上，求您饶了媚儿吧！”
　　
　　胤禛没有吭声，只是僵站在原地，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我仍然跪在地上，等待着他的答案。殿外，媚儿的惨叫声和着棍杖与身体的撞击声不断传来，每一下仿佛都打在来问我的心上。我抱着胤禛的腿更紧了，泪水横流地抬头瞧着胤禛。
　　
　　“唉！好吧。先起来再说，别再跪着了。”胤禛瞧了我一眼，然后象征性擦了擦汗，“真是败给你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传朕谕旨：杖罚三十，送往静心佛堂带发清修。”
　　
　　“嗻。”来人领着圣旨去了。
　　
　　我慢慢爬起来，勉强用酸软的腿站立着，背后一阵凉风，才知就是刚才片刻，我的衣服已经汗湿透了。
　　




第四十四章　爱的乐章

　　
　　从地上爬起来，我低着头，暗暗喘着气，拽着胤禛的衣摆让自己有个支撑点。“怎么，还不满意？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要是自己心里内疚，就好好表现，给她积德。”胤禛从我手里拽回衣摆，说道。
　　
　　“哦，谢皇上恩典。”我看了一眼胤禛，继续低下头，这次是拽自己的衣摆玩儿，依旧不吭声，间断地抽口气，是刚才哭泣的后遗症。
　　
　　“唉！”胤禛见到我那样子，无奈地叹口气，一手揽过我道：“对你，我可是已经退让到了极致了，要是另外哪个，在我面前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从来都是用强的。但是你，我还逼过你什么吧？”
　　
　　“皇上，我知道。”我把头蹭在他的宽阔温暖的胸膛上，“皇上，谢谢。”抬起头，轻声道谢，接而低下。
　　
　　“我不要你的感谢，我要的是你的感情，你的全部身心。”胤禛把嘴轻轻碰在我的脸颊说道，“我要你爱我，完完全全地接受我。嗯，能做到吗？”
　　
　　“皇上……”我无语了，还能说什么？一位帝王，雷厉风行的君王，从来都是强横的、没有商量余地的，哪怕是要个女人，他还需要去求取吗？向来都是女人倒贴他，包括以前的福晋，现在的皇后、贵妃。得君如此，妇复何求？
　　
　　“夜儿……”我正想得出神，胤禛突然神秘兮兮问道，“夜儿，昨晚我没睡好，现在困了，陪我睡觉好吗？”
　　
　　“嗯。”我低头含羞应道，没敢看胤禛，这一天还是到来了？比预想的迟了都有两年了呢，但是，我能接受胤禛了吗？
　　
　　“嗯，帮我宽衣吧？”胤禛一面解开龙袍，一面邪笑着说道，“或者，我来帮你？”
　　
　　“不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躲开胤禛的魔爪，脸已热到脖子根了。
　　
　　“还是抱在一起脱吧，哈哈，过来！”胤禛突然说道，长臂一伸，揽我入怀。
　　
　　“咯咯，抱在一起怎么……唔……”我正想说抱在一起怎么脱啊，还没说完，话已经被堵了回去。
　　
　　“唔……皇上……我……”忽然的接近让我感觉到胤禛的变化，我脱开胤禛的控制支吾道。
　　
　　“夜儿，叫我胤禛，我要听你叫我胤禛，我在你面前只是胤禛，不是什么皇帝！”胤禛毫不停留地继续着他的动作，嘴里却在模糊地说着。
　　
　　“嗯……胤禛……啊……”我依言叫道，换来的却是胤禛热烈的吻噬，我想要脱离他的控制，媚儿才被杖罚并发配，难道我就如此能健忘，安心感受身体上的欢愉？“不……不要……”心里想着事情，就没注意旁边的事情，只是本能地回应着。胤禛可能是感觉到我的不配合，一把撕裂我的衣服，等我觉到一阵凉意时，已经来不及了。
　　
　　“夜儿，我……爱你……”胤禛毫无掩饰地吐露着心中的爱意，一如他的爱憎分明的风格。他不停地在我身上留下他的爱的印记，犹如一条条热血的蛇缠绕着我。
　　
　　“胤禛……不要……”我害羞地想要隐藏，却无处可躲，只能往胤禛身上靠去，换来的却是更加激烈的回应。
　　
　　“胤禛……我……站不稳……”我摇摇欲坠着，又怕倒在地上，只好开声叫胤禛。
　　
　　“夜儿……是我太急了。”抱歉地说着，他一把抱住我平放在床上。如此一来，我被完全地展示在了胤禛眼前，毫无掩饰地、毫无保留地。胤禛欣赏着我的躯体，犹如欣赏一件无上的艺术品，虽然我知道我与那无上艺术品间是一条宽阔的鸿沟，但是，在他眼里，的的确确流露的是爱的眼神。
　　
　　胤禛解去身体的束缚，与我坦诚相见。我闭着眼睛，等着胤禛来宣判我的“死期”。
　　
　　　　“夜儿……”他呼唤着，用他的爱意来感化我。“嗯哼。”我轻微扭动着身躯，想要逃避那种自心底溢出的酥痒与渴望，“胤禛……”除了叫着胤禛的名字，我别无选择。
　　
　　我，还能有什么顾虑呢？媚儿，莲儿，此时此刻，什么儿也比不上胤禛对我的情。“胤禛，我……难受……”终于，我吐露出我的心声，让胤禛知道，我的心中亦有他。
　　
　　“夜儿……”他依旧呼唤着我，温柔地触碰着我的敏感，在我身上点燃着一把又一把的欲望之火，仿佛要把我来细细咀嚼，吞入腹中，藏入心窝；又好似即将与我一起燃烧，在欲火中得到重生。
　　
　　我生涩地回应着，有点笨拙，也带点羞意。在火与火的碰触中，胤禛挺身与我形成了完美的结合，“嗯……”“嗯哼……”轻与重的呻吟同时溢出，配合着身体的碰撞的声音，谱出一曲爱与情的乐曲。
　　
　　夜幕降临，昏暗的光线里，轻纱帷幕中，交织的身体，在隐晦的光线之间，绘出一幅美妙的图画。
　　
　　激情过后，我已不堪疲倦，沉沉睡去。醒来时已不知何时，只听见朦胧中胤禛让下人备些热汤，说还要加花瓣的。
　　
　　微微睁开眼睛，宫灯下的胤禛格外清晰，虽年近五十，却保养得皮肤光滑，富态慈祥，一点也没有老却的迹象。
　　
　　“醒啦！”“嗯。”没有太多的言语，胤禛只是轻轻抱过我，顺着我睡乱在脸侧的头发，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种温柔。
　　
　　“现在什么时候了？”我轻轻问道。
　　
　　“四更将近，还早呢，你再睡会儿，我让人给你擦擦身。”胤禛说道。
　　
　　“不，我也想洗澡，全身黏黏的，不舒服。你是不是要去上朝啦？”我稍微撑起身，看着略微撅着嘴胤禛说道。
　　
　　“那好，起来吧。”刚好胤禛让备的沐浴设备都齐全了，“是的，不过，得先沐浴。”胤禛一把掀开被子就来抱我起床。
　　
　　“不要……”我用手紧紧拽住被子不肯松手，眼睛还瞪着胤禛，放出危险的信号，脸热得发烫。
　　
　　胤禛看着我，好笑又无奈地说道：“你这是做什么，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过了，你全身上下就没一处我没看过的了，还害什么羞啊。”
　　
　　我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那也不行，就那么光溜溜地被你抱出去，羞也羞死人了。”
　　
　　“那好吧，你说怎么办？”胤禛彻底无语，“要么等我去上朝后你再出来？”
　　
　　“好啊，这主意好。”我开心地笑了。
　　
　　“好是好，只是你现在先感觉一下自己还能不能动，要是能动就自己洗，我没意见。”胤禛阴险地笑道，“还有，刚才本来就是给你预备的，我一个大男人用什么花瓣啊，你说怎么办吧。”
　　
　　我用被子裹着想要起来，这才发现胤禛说得对，我全身酸痛，根本就起不来。最后无法，还是闭着眼睛任胤禛抱着我来个鸳鸯浴。
　　
　　洗完澡后，胤禛帮我叫了点吃的，就去上朝了。我吃饱后继续躺床上睡觉去。
　　
　　再睁开眼时，已经是阳光灿烂。勉强从床上爬起来，胤禛恰好走进来，“睡醒了！”他随口说道。
　　
　　“废话，我都起来了还没醒啊？那不成了梦游啦。”我也随口答道，“现在媚儿没了，谁来给我梳头啊！”我叫道，平素都是霜儿或媚儿帮我梳头，虽然来古代都有十三个年头了，我对于清朝的发式还是一窍不通。
　　
　　“回听香殿梳去。”
　　
　　“什么？”我跳起来问道，倒是把胤禛吓了一大跳，“你说什么？”
　　
　　“我说你从今天起回听香殿去住啊，反正我这儿连个梳头的宫女都没有，穷得叮当响的，你待着也没意思。”胤禛撇撇嘴，坐在椅子上说道。
　　
　　嗨，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要了我之后就赶我走呢，原来是因为我说没有媚儿就没人给我梳头而生气啊。“穷吗？您要是穷了，还有谁能富啊。整个天下都是你的，还能叫穷吗，也不害臊！”我走过去，坐在胤禛旁边笑道，头发披及腰处。
　　
　　“整个天下？只怕就我最穷了，有几分钱可都是国家的，哪比得上那些贪官污吏啊，他们那才是富得流油呢。我不就是要他们填补些亏空么，就天天寻死觅活的给我看。你说，我不穷谁穷？”胤禛委屈地摆着双手激动地说道。
　　
　　“扑哧！”瞧着他那滑稽的样子，我忍不住笑道，“难怪人人都说你是吝啬鬼和守财奴呢。填补亏空？您以前还没当皇帝时让人填补就够恐怖的了，动不动就抄家啊，限时还钱啊什么的。那时候可还有先皇限制您呢，现在呢，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恐怕他们不哭穷也不行！”
　　
　　“喂，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胤禛可是越发的委屈了，撅着嘴就与我理论，“我可是没赚什么钱的啊，你也知道，我吃的都是些什么啊，哪餐不是一些蔬菜啊的清淡的菜肴，那些贪官们呢，大鱼大肉的，我得到什么了？可不许冤枉了好人。”说着，他还微仰着头，做出将要哭泣的样子，“我可是也在为你们挣伙食费啊，就这么冤枉我！”还时不时抽泣两下呢。
　　
　　我笑得肚子发疼，好半晌，勉强止住笑意：“好了，好了，你就别逗了，我的肚子都疼死啦。又没说你什么，一个大男人的，至于委屈成那样吗？我可谢谢您为我挣来一日三餐了，此种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回报，只好以身相许！”说完，我笑得蹲下地去。
　　
　　“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胤禛装成戏里的样子，一甩袖，一弯腰，嗓音放尖，拖延唱道。
　　
　　“哈哈……”这下我可是直接掉到地上去了，幸亏抱住了胤禛的腿，否则还真要躺在地上。
　　
　　“呃……！”恰在此时，高无庸进来了，被我们的举动蒙得目瞪口呆，估计那些大臣们要是见到胤禛这种行为，也会吓住吧。也许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今天皇上吃错药不正常了；第二个年头就是，皇上又要整谁了？可得小心点，别让皇上抓到把柄。
　　
　　“皇上，怡亲王求见。”幸亏是高无庸这种见过世面的老太监，只是一愣神就恢复正常。要是小双子那种小屁孩，指不定会怎样哭爹喊娘呢。
　　
　　“知道了。”胤禛整理整理衣装，也平了平心情，一甩袖，出去了。临走吩咐高无庸马上安排个机灵点的宫女来伺候我这位夜嫔。高无庸自然领命立刻去办，不一会就带了个年近二十的宫女进来，说是老资格的比较会伺候人。
　　
　　我也没什么说的，先梳好头是正事，于是乎，她就直接上工了。
　　




第四十五章　圆明之行

　　
　　本是草长莺飞，鸟语花香的季节，转眼间，过了秋高气爽、叶掉花谢，来到素装银裹的世界。
　　
　　自去年春上以来，我就赖在胤禛的寝宫不愿搬走，因此，至今为止，我仍然不知道听香殿在何方，霜儿她们继续帮我守着大本营，只是偶尔托小双子给我捎点吃穿的东西过来，我也就心安理得地在养心殿安家了。
　　
　　胤禛也没有赶我走，我觉得，按他的意思，只要我有脸赖着他，他也随便，反正要临幸哪位妃子，就直接去她们的住处，方便得紧呢。
　　
　　虽然如此，每次要是我亲眼看到太监端着牌子来让胤禛选时，我还是会觉得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胤禛也许也看出了这点，也或许是高无庸这个旁观者看出来了，后来就尽可能的不让我看到，胤禛也总是看折子看到我睡着了才离开养心殿。自然这些我是不知道的，只是偶然半夜醒来发现人不在，猜的。
　　
　　胤禛吩咐高无庸新派来的那位二十上下，机灵的宫女，名叫慧娴，满家女子。据她自己说，她阿玛希望她聪慧娴静，因此取名为慧娴。一年多的相处，觉着她还真当得上这个名字，可说是不负她阿玛的期望。
　　
　　这段时间以来，胤禛最忙的应该是处理隆科多和年羹尧等人的事情。据传，隆科多、年羹尧等人恃宠而骄，结党营私、作威作福，胤禛实在无可忍耐，只得瞅准机会争取严办。
　　
　　尤其是年羹尧，仗着自己手握兵权，又是国舅，还自诩是当初胤禛登基的大功臣，一天比一天嚣张，居然在四川说自己是“天下第一人”。要我说，这年羹尧就是傻透顶，胤禛是何等人，从来都是霸道独尊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自然，年羹尧这“天下第一人”是没有好下场了。
　　
　　隆科多也差不多，都是一伙不知自重的人，当然不容于当今皇帝了。
　　
　　话又说回来，冬天来了，大雪也已经给大地盖上了厚厚的“棉被”。瑞雪兆丰年，小虫小蚁们都丧生了，明天又是一个大丰收。俗话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如此，冬天也是个充满希望的季节啊。
　　
　　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是不是也充满希望呢？比如，年氏家族，他们还能见到春天的姹紫嫣红吗？当然，这些不是我应该考虑的。
　　
　　“夜儿，我打算去圆明园看雪景，妃嫔们愿意去的都可以随行，你意下如何？”我躺在热炕上数着时间，胤禛进来说道。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要我一个人在这么大的地方待着，我怕。”收回心神，我说道。
　　
　　“还有宫女、太监们，你怕什么？要不，给你多安排些人守着，怎样？”胤禛说道，一脸玩味。真不知道这皇帝的本性如此，还是我就真那么好捉弄，在我的面前，他总是一副痞子相，一点都不像电视里朝堂上威严的皇帝。
　　
　　“不要，我要跟着你走！”我跑过去直接吊在胤禛的脖子上，“想甩掉我？没门，窗儿都没有！”我哼哼道。
　　
　　“谁说要甩掉你了？是你说要跟我去只是因为怕一个人待在养心殿嘛，我这么体贴给你多安排些人陪，竟然还不领情。就这么无视我的魅力？”胤禛也哼哼道。
　　
　　“呃……”我满头黑线。还是慧娴来帮我解了围啊：“皇上，娘娘，既然要去园子里看雪景，就得多带点衣服，免得着凉。尤其是娘娘得穿厚点了。”
　　
　　别说慧娴不知上下，而是她太知上下了。开始时，她是每次见到这种情景不是羞得多起来，就是惊讶到呆住，不过，久而久之，她就知道了什么时候该溜掉，什么时候该出场。
　　
　　话也不多说，拾掇拾掇就上路了。来到圆明园，鹅毛大的雪花飘在空中，整个园子白雪皑皑，只有一树一树的寒梅在风雪中傲立，向人们展示它们的风姿傲骨。
　　
　　我们是被直接送进烤得暖和的房子里的，包括胤禛。当然，我又死皮赖脸地跟在胤禛身边，直接无视其她妃嫔或羡慕或嫉妒或仇视的目光。不是我不要脸，实在是胤禛身边才是最暖和的，太监宫女们也服侍得罪周到啊。还有就是，我没带霜儿、云姨她们来，无良的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她们了，我身边永远只有慧娴。
　　
　　胤禛说是来赏风景，其实也就是找一个安静点的办公室，顺带累了瞧瞧外面的白雪红梅，呼吸一些新鲜空气。皇后与妃子们都只是在暖房里磕磕瓜子、聊聊天。宫女太监们没班的也都踢毽子、打雪仗去了，只不过不在胤禛的这一块，废话，谁敢在皇帝面前大声喧哗啊。
　　
　　只怕整个天下就数我最无聊了，慧娴在一旁缝缝补补，唠嗑也不是我的强项，完全的就是横躺竖坐的无聊。不管了，去瞧瞧胤禛在做什么吧，只在外面问一下就可以。
　　
　　说做就做，起身穿好全套行当，走到里外间门口掀开帘子，只见胤禛拿着本什么东西在看，看那扉页不像是奏折。
　　
　　“瞅什么呢？鬼鬼祟祟的。”我正想开口询问他有没有空呢，胤禛就先行问我道。
　　
　　走出去，我说道：“没什么，就问问你有没有时间陪我出去走走，待在屋里闷死了。”
　　
　　“走吧。”胤禛放下书站起身，高无庸马上拿了件长披风给他披上，皇帝还真黄，连披风也是金黄色的。
　　
　　大雪覆盖下，已经没有了路，整个世界都成了一片，一棵棵树仿如水墨画里的，在白纸上舞动着。
　　
　　我们随便走着，没让人跟来，完全就是我俩的世界，自然也是我提议的。虽然来到古代十几年，也无奈地接受了一夫多妻的制度，但是爱情是自私的，在骨子里，我还是希望我的丈夫能够总是陪伴在我身边，这是我一直赖在胤禛身边的最大原因。即使不能完全占有，那么让我感受你的气息，感觉你的存在吧。
　　
　　找一个避风的地方，胤禛靠在梅树上望着前方沉思着，我望着胤禛的背影，那自从当皇帝后明显结实宽阔了许多的背影，一股温馨的暖流由心底泛起。曾经多少时刻，我捧着胤禛的老年朝服画像发着花痴，那是越看越喜欢，甚至到了迷恋的地步。
　　
　　自然，现在也一样。咽了一口口水，走过去抱住胤禛。“嗯？”胤禛不解地转过身。“没什么，继续想你的事去。”把脸埋进胤禛温暖的胸膛，我支吾道。
　　
　　胤禛轻轻搂着我戏谑道：“你说出来走走，就是这么个走法”“哎呀，人家只是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嘛，在房子里闷死了，不愿意就直说，小气鬼。”放开胤禛，我走到一旁摧残着身侧的梅花，
　　
　　“谁说不愿意啦？”胤禛依旧斜斜地靠着那棵歪脖子梅树，“不愿意我还陪你走到这么远？不愿意还做了你的花痴对象？睁眼说瞎话还真不害臊啊你！”
　　
　　“是我冤枉你了，皇上！”见胤禛又要来那一套，我笑道。“不许这么叫我！”胤禛装可爱和委屈道。“呵呵……哈哈……”我又一次拽着胤禛的袍子底边笑到毫无形象。
　　
　　“参见皇上。”突然一声清脆的请安吓得我立马爬起来躲在胤禛身后，“是臣妾罪过，打扰了皇上与夜嫔妹妹赏梅了。但不知妹妹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来人脆生生说着。
　　
　　“见过年妃姐姐。”见是年妃，我从胤禛身后钻出来说道。
　　
　　“夜妹妹何必如此客气！”年妃微服了服道，“是我打扰了妹妹，应该我赔罪才是。”
　　
　　“你们慢慢聊，我走了。”胤禛见我们你谦我逊的，特无趣，说着转身打算离去。
　　
　　“皇上。”
　　
　　皇上。”
　　
　　两声同时响起，接着是我和年妃以及胤禛都愣在原地，片刻尴尬后，还是胤禛先开口：“你们有事？”
　　
　　“我没事。”我吐吐舌头，站在一边。废话，年妃特意跑过来铁定有事，我有事也要说没事啦，何况我的事只不过是要与胤禛继续闲逛。
　　
　　“臣妾……没事。”年妃低头说道，眼神里带着点对胤禛包容我的无理举动的嫉妒和愤恨，“臣妾告退。”说着没等胤禛说话就自行转身离去，瘦弱的背影里载满了心事，分明地散发着悲伤与痛苦。
　　
　　“我们也回去吧，外面这么冷，久了你又得病了。”胤禛对年妃的到来和离去不做任何评论，揽过我就往回走。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在诅咒我吗？”抬起头看着胤禛，我问道。“不是，是关心。”胤禛低头亲了下我的额头，继续往前走，看情形，刚才的雅兴是没了，还略微带点扫兴呢。
　　
　　一路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世界都不正常了，往日逛御花园是很少碰到有人的，今天竟然一路都没间断，连皇后都没免俗啊。平时都以为胤禛因为信道信佛，有些禁欲，应该后宫不多，今天才明白原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然而，胤禛还是没有停留地回到了房间，我也只好屁颠屁颠地扯着胤禛的衣角一步一回头跟进屋去。这一场闲逛，我终于深切体会到“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你已经死了一千次”的深刻内涵。
　　




第四十六章　妃位空缺

　　
　　“夜儿，给我倒杯茶过来。”我窝在暖炕上欣赏着窗外的雪景，冷风习习，吹在我的被热炕熏红的脸蛋上，感觉说不出的舒服。没有理会外间胤禛的叫唤，我继续吹着冷风，任凭它们吹散我的头发。
　　
　　“夜儿，听见没有，给我倒杯茶，越来越不像话了，还知道自己是谁不？”胤禛更大声地抱怨道，语气明显有点恼怒。
　　
　　“来啦。”不情愿地下炕穿好鞋，我走到胤禛身边倒了杯茶重重放在胤禛面前的桌上，嘴里嘀咕着，“我又不是倒茶的，有更专业的人在，怎么让我来做？是哪根筋不对劲啦。”
　　
　　胤禛抬眼看着我，也不吭声，突然伸手就揽过我的腰，“啊！”我猝不及防跌入他的怀里。
　　
　　“你说什么？我就喜欢你来服侍我，怎么的？不仅是倒茶，我还要你给我按摩呢。”胤禛抱住我，确切地说是紧紧箍住我，霸道地说。
　　
　　“我……”我正在挣扎中，“皇上，年妃娘娘求见。”高无庸拂尘一甩，低眉平淡地说道，他现在对于胤禛的种种反常行为已经司空见惯。
　　
　　“让她进来吧。”胤禛的手仍然抱着我没放，嘴里说道。“放手啦。”我一把推开他站起来，转身就要进里屋去。
　　
　　“等等。”胤禛叫道，我转过身，却见年妃愣在那儿了，胤禛对年妃摆摆手道，“不是说你。夜儿，你留下来给我按摩按摩，看折子久了肩膀有点酸。”
　　
　　“哦。”很不情愿地，我按揉着胤禛的肩膀，抬眼间瞥到年妃脸色有点为难，我松开手正想离开。胤禛一把按住我的手，说道：“年卿，你找朕有何事？”
　　
　　年妃低头沉默着，站在一旁，脸色迟疑不定。胤禛见状说道：“坐下说吧，别站着了。”
　　
　　不说则已，这一说，年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抽泣着：“皇上……”
　　
　　“起来，起来，起来！”胤禛一连三声“起来”，却没见他的脸色和行动有任何表示，感觉就是根本完全知道年妃此行的目的的。
　　
　　“求皇上开恩！”年妃继续求情，还磕着头呢，“求皇上看在臣妾面上饶我兄一命。”
　　
　　呃，原来是年羹尧犯事了啊，难怪这段时间见年妃心事重重的，是在担心年羹尧吧，不过……胤禛会像是徇私情的人吗？他自己的兄弟都没见他留情的，还会对一个狂妄自大到要与他齐平、觊觎他的权威的人留情面？
　　
　　果然，胤禛毫无面色地看着年妃，没有吭声。“皇上……”年妃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瞧着胤禛，渴望着他的回答，额头已经磕得见红。看着年妃这种样子，我都心软了，虽然她是我的情敌，还是最大号的，但见到这么一位楚楚可怜的人儿受到如此待遇，我便不忍再看下去，偏是胤禛不许我走。
　　
　　“皇上，妾身愿替兄长一死，只求皇上能为妾身老父留一养老送终之人。”年妃又是退一万步求道，我都要替他求情了。
　　
　　“年爱妃，你应该知道你兄长年羹尧做过什么事情，不是朕不留情面，他是国舅，却不知礼法，狂妄自大……做出那许多违法的事情。朕想要赦免他的罪都不行啊，天下的百姓们可都看着朕哪。”胤禛先是厉声数着年羹尧的罪状，后来看到年妃吓得畏缩的可怜样，还是不忍心，于是无奈道。
　　
　　“请皇上从轻发落……”年妃更往前一步，接近胤禛的腿脚，拽着他的袍脚，“不管怎样，我兄于皇上登基有功，请皇上不论如何看在这份功劳上饶过他……啊！”
　　
　　年妃这些话不说则可，这么一说，胤禛立刻翻脸：“怎么，在你眼里，朕是靠着你那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兄长才登的大宝？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说着，他拂袖而去。只留下目瞪口呆地跪在地上的年妃一脸懊悔与绝望。我看了眼年妃，深深叹口气，跟了进去。胤禛现在太气愤了，暂时是怎么样也平息不了的。他平素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的皇位来的不正当，年妃却那样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你雍正的的位置是依靠了我哥哥等人猜得到的，你光凭自己一个人是坐不上的。能不让胤禛愤怒吗？
　　
　　回到里屋，胤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茶咕嘟咕嘟就喝了起来，完全与平时不紧不慢品茶的性格不同，脸上神情仍然十分狰狞。我惴惴站在他身旁，瞅着他如此神态，心里既是心疼又害怕。
　　
　　“咳咳……”许是喝得太急，胤禛突然呛住了，死命地咳嗽。“小心点，喝口茶都呛成这样，至于吗？干嘛这么跟自己过不去！”走过去，我轻轻拍着他的背责备道。
　　
　　“你也听到了啊，她那话是什么意思？枉费了我和她那么多年的夫妻！我算是对她留情的了，就凭年羹尧的那些行为，早该办个诛九族的。”胤禛仍然是气呼呼地，唠唠叨叨就说开了。
　　
　　“既然知道是她的错，你还生什么气啊？生气是拿她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你又何必跟自己过不起。”我说道。
　　
　　“我最气愤的是，她难道不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道听途说和替人求情……”胤禛提着嗓子说到这，突然瞪着我说道，“对，还有你，我可知道你和允禟的十几年情分不是说没就没的，这点你做得很不错，不管怎样，我是不会轻易饶恕此种开后门说情的人的！该受制裁的自有国法处置！”
　　
　　我避开胤禛的灼灼目光：“皇上说这个干嘛？难道我会做什么像年妃那样的事情吗？”
　　
　　“没有最好！”他没再说什么，随手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但瞧他的模样，根本就没看进去。这样停了会，胤禛放下书叫道：“高无庸，吩咐下去，朕即刻回宫。”
　　
　　“嗻。”高无庸正要退下，胤禛又说道：“年妃还在外间吗？”“年妃娘娘回自己住处了。”高无庸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胤禛摆摆手。“是。”
　　
　　此次圆明园之行可说是扫兴到家了，大家各怀心事回到宫中，以为可以休息一下。回宫后，听说年妃病重，胤禛对于那天的激进行为很是内疚，特封年妃为皇贵妃。没过几天，却传来一个噩耗，胤禛立刻前去处理。
　　
　　两个时辰过后，他才带着疲倦和哀伤回来，也是一回来就坐在榻上，也不说话，声都不吭地呆呆坐着。
　　
　　走过去，扶着他的肩，我轻声说道：“怎么了，怎么突然这种表情？”
　　
　　“夜儿，刚才圆明园那边的人来报，年妃病逝。”胤禛面露悲伤，不管年妃曾经怎样惹他生气，这么多年的夫妻情谊却不是假的。
　　
　　“她没回宫，留在了圆明园？”我问道，对于此，我不便发任何感慨。
　　
　　“回来时，她病了，就让留了下来，只叫太医去看望了，不想这就成了永别。夜儿，都是我的错……”他悔恨道，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我总想，不可能短短几天就让人死了的，尤其是还有太医前往看病了，难道是我这位“现代人”的体质太好，病几个月都死不了。
　　
　　“胤禛，死者长已矣，节哀顺变吧。”我只能劝慰道。
　　
　　“夜儿，你一定不要有一天也这样突然离我而去，我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你们……”说到此，胤禛哽咽得说不下去，把头埋进我的怀里。我抱着他的头轻轻摩挲着，心里想着他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很不信他真就这么在乎一个失宠的弃妃。大概，也是一种权术吧。
　　
　　当天，皇帝下旨：“皇贵妃年氏自朕为皇子时即侍朕左右，多年如一日，今不幸西归，着视皇贵妃例行，谥曰敦肃皇贵妃，礼葬之。”
　　
　　自此，年妃的历史算是到此为止。一个月后，年羹尧事发，自尽而亡。
　　
　　虽然年妃的病逝对胤禛打击很大，但毕竟年妃在去世前已经引起了胤禛的厌恶，加之这段时间由于年羹尧等人的事情让胤禛忙得交头接耳，因此，数十天后，年妃便渐渐被人淡忘了。
　　
　　既然已经忘了，也没必要再缅怀她。这天，胤禛突然说道：“夜儿，这么久了，你也就是从贵人升到嫔，走在外面太多人压在你上头了，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听到此话，我莫名其妙：“怎么突然这么说？我没觉得怎么样啊，我平时都很少出去，也没人欺负我啊，尤其是皇后和熹贵妃她们对我可好了，什么都照顾着我呢。”
　　
　　“那也不行，总还有人让你受委屈的。”胤禛皱皱眉，“反正妃位空缺了一个，就你来填补吧。”
　　
　　“年妃才走多久，就让我来补上，别人怎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想当妃子设计害了年妃呢。”撇撇嘴，我说道。
　　
　　“这个你不用管，自有我的安排，你就等着受封就是。”胤禛说道。
　　
　　的确不用我管，直接就给我扣上了，胤禛说是没有人敢说闲话，但是，谁知道背地里都怎样呢。
　　
　　已经是夜妃的我，仍然赖在养心殿东暖阁内，但慢慢地久了也不太好意思，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感受到许多的妃嫔媵嫱特异的眼光，实在无法再待下去，何况听香殿的人们还很挂念着我。
　　
　　于是乎，我大包小包地在胤禛的“依依不解”的送别的眼光下，搬回了听香殿，当然，忘了交代，这时气温回升，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等着冬天我再回去吧，胤禛小帅锅，嘿嘿。呃，不是小帅锅，貌似是老头子啊。
　　
　　话又说回来，我搬回听香殿后，胤禛每天都会来坐坐，也没说什么话，有时都非得我赶才走，往往都会惹得下人们捂嘴偷笑。
　　
　　后来我实在气不过，问他这样下去和我在养心殿赖着有什么区别。胤禛说我走的时候把他的一样东西带走了，害得他天天都往听香殿跑。我问是什么东西。他可怜兮兮地说我把他的心带走了不还他，所以他才总是跑到我这儿来，其实不是找我的，是找他的心来的。
　　
　　我哭笑不得，也只好由着他，反正都是他说了算。
　　




第四十七章　御园斗法

　　
　　听香殿不同于夜语楼或者雨花苑，准确的说，其规模是雨花苑或者一座简简单单的小楼所能比的，而经过一年多的改造，内里已经充满了我最爱的气味——全绿色环保气息。
　　
　　入门是墨竹屏风，左右相伴的是两棵高大的绿树，而后花草成群散于两侧回廊下，花鸟蜂蝶，相应成趣。殿中亦是墨竹屏风，兰梅古画悬在墙上，细竹门帘，古木桌椅，生活其中，每时每刻都能闻到自然的芬芳。
　　
　　因此，从养心殿搬出回到听香殿也不无是一种享受。每日，我便问着青草的芳香入梦、呼吸着清晨的清新醒来，在听香殿的日子，我出奇地不赖床、不睡懒觉。对于了解我的脾性的人来说，的确是一大奇迹。
　　
　　话说，胤禛天天都跑来听香殿又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刚回去不久，听香殿就门庭若市、生意红火，每天总有人来拜访，几乎是每人每天一次。开始时小双子说是我的魅力大，人缘好，后来才听说是因为皇帝天天必在听香殿出现一次，运气好就可以碰到了，而且还可以在那位丢掉心的皇帝面前大秀与我的好姐妹感情。
　　
　　这不，又有人来了，地位资格还略微在我之上呢。“主子，齐妃娘娘到。”听到小双子慌张的禀奏，我忙迎出去，“齐妃娘娘吉祥，夜儿给娘娘请安。”
　　
　　“哎呀，妹妹快起来，请什么安啊，咱们可是平级的，只是我比妹妹年长了一点而已，那也没必要如此客气嘛。来，还不让我进去，是不是要姐姐我在门口喝风啊？”齐妃说道。
　　
　　“娘娘恕罪，齐妃娘娘请进。”我忙说道。齐妃一摇一摆地进去了，那腰肢、那身段，可谓摇曳生姿，年近四十，还一点看不出老态。胤禛的品味还真是非一般的好。
　　
　　坐定，齐妃说道：“妹妹啊，瞧这房子里的摆设，就知道真不枉费了皇上对的宠爱。皇上就是喜欢这么些竹子啊、花草啊什么的，看来，传闻说的妹妹与皇上心心相印还真不是假的，以前我还不相信呢。”
　　
　　“娘娘过奖了，夜儿受不起。”我服了服身子。“妹妹，你别这么客气嘛，说了咱们姐妹相称，难道你嫌我太老，不愿与我平起平坐？也是啊，我这样的老太婆也就只能自己躲在房间里和自己说话啦，比不了你们年轻貌美的可以侍奉皇上啊。”
　　
　　“娘娘过谦了。娘娘皮肤细如凝脂，貌美如花，怎能说老呢？唯有我无德无才，不知天高地厚，厚脸居于妃位，真是无地自容！”我说。
　　
　　“妹妹别这么说，皇上如此宠爱妹妹，妹妹怎会无德无才呢？听说妹妹进宫前可是紫禁城的大名人，人财名并全，深受皇子们的照顾呢。”齐妃满面春风，仿佛是在回忆自己年轻时光。
　　
　　“无知丫头的胡闹真让娘娘见笑了。”我不咸不淡地说道，对于我，那些事情早已是很遥远的了，不说也罢。
　　
　　“妹妹太过谦虚了，难得啊！好了，好了，姐姐不说这些了，免得你要不耐烦。”齐妃见好就收，一抬手，两位宫女捧着东西向前，“妹妹，这些是姐姐做的一点小点心和前段时间托人在江南买的上好的碧螺春，请妹妹收下。我知道妹妹正受皇上恩宠，对这么点东西必定看不上眼，但看在我这老太婆的一点心意上，还请妹妹笑纳！”
　　
　　“谢娘娘恩赐。”谢过后，霜儿上前收下东西放着。
　　
　　妹妹啊，你一直都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老太婆我也无所求，只希望他日我与皇儿弘时有事，妹妹能够多多帮衬点。”齐妃站起身说道。
　　
　　我也赶紧站起来：“娘娘言重了，夜儿何德何能，如此受娘娘厚爱，若娘娘有用得着的地方，夜儿定会倾力完成，只是娘娘不必送如此贵重的物品给我这样不知珍惜的粗俗人，免得糟蹋了好东西。”
　　
　　齐妃笑笑：“希望妹妹能够说到做到，我就不打扰了。”转身招呼众人离去。
　　
　　“恭送齐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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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榻上，想着原先还不明白齐妃为何忽然跑来我这儿送东西，却原来是为自己与弘时拉帮手留后路来的。那么，我又怎么办呢？是举报，还是……？
　　
　　是福是祸还是提后再做定夺，目前最重要的是能躲则躲。抬眼瞧见门外阳光明媚，我呼道：“霜儿、云姨、小双子，赶紧准备些吃的、喝的，趁下一拨来之前去御花园散散心吧，再在这里待下去，听香殿都会被踏平的。”
　　
　　霜儿表示深有同感，迅速拿好东西，尤其是小双子还锁了门，想来是这些天也被折腾得够呛，对于那些没事乱窜门的妃嫔媵嫱们是深恶痛绝而不敢言。
　　
　　在御花园的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喝着茶、吃着点心，听着鸟儿为自由谱的曲儿，闻着阵阵似有似无的花香，那叫一个惬意啊。毫无形象地伸个懒腰，我躺在青草上闭眼休息，想将近日的喧嚣疲惫尽数散去。
　　
　　“娘娘，您来了御花园，要是皇上找不着您，咋办哪？”小双子担心地问道。
　　
　　我微微笑道：“小双子公公，您才想到啊？刚才是谁那么积极地说上大门、溜之大吉的呀？是不是要皇上吃上一碗更大的闭门羹啊？”
　　
　　“这，这，那……怎么办啊，主子？”小双子慌忙说道，“小双子知错了。”
　　
　　“呵呵，逗你玩呢。”我睁开眼，坐起身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好地享受难得的清静吧，他会知道我们在哪儿的。”我就不信，现在我的身边没有密探。
　　
　　小双子将信将疑，挠挠头，忐忑不安地坐下来又站起，那可怜的模样让我们直摇头叹息。
　　
　　果然，“夜儿，躲在这旮旯里做什么来了？”胤禛穿过丛丛花草走了过来，小双子当场呆住，被霜儿掐醒后就崇拜地看着我。
　　
　　“皇上吉祥。”
　　
　　胤禛摆摆手，示意免礼，寻个地方坐下。我端杯茶放在胤禛手上：“托您的福，近日听香殿生意兴隆、门庭若市，为免小小蜗居被人踏平，只好关门停业来此地赏风景啦，也算我自己放个假吧。”
　　
　　“你呀！”胤禛爱怜地看着我，真是调皮！”
　　
　　“才不是呢。”移过去坐在胤禛身边，靠在他身上，感受着春风和煦、暖暖日光。
　　
　　我正在闭眼享受着午后的静谧，突然，哗啦啦地来了一群人，莺莺燕燕地：“皇上吉祥，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您怎么躲在这种地方啊，让臣妾好一顿找啊。”“皇上在这里做什么呢？”“皇上，臣妾好想你哦，您怎么那么久都不来看我呢？”……
　　
　　呃呵呵，这一堆，有幽怨，有怨恨，有好奇，有撒娇……真是应有尽有啊。不过都是些官儿小的，最大的也就是一贵人，可能妃们嫔们不屑做这种打扰人家幽会、强行当电灯泡的事。我扫了眼胤禛，带着怨恨，跳到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好戏。
　　
　　“夜妃娘娘也在啊，奴婢给夜妃娘娘请安。”哦，感情刚才大家都把我都透明了啊，我这么大个人，也能说不看见就看不见的吗？真好啊，以后我就干上读书人的“窃”的行当吧。
　　
　　“呵呵，大家随便聊，随便聊，聊得口渴了的还可以喝杯茶解解渴，随便哈，像自己家里一样。”我忙打着哈哈，一边往后面退着。
　　
　　“这是在家庭聚会吗？可否容我和熹贵妃姐妹两个也加入呢？”我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啊！”我吓了一跳，也确实跳了起来，只是又被绊住向胤禛倒去，胤禛忙接住我。
　　
　　“皇上吉祥。”
　　
　　“皇后娘娘吉祥，贵妃娘娘吉祥。”
　　
　　我也赶忙爬起来：“皇后娘娘吉祥，贵妃娘娘吉祥。”
　　
　　“呵呵，夜妹妹永远都是这么可爱、快乐，难怪皇上总是希望夜妹妹能留在身边呢。”皇后似笑非笑说道，眼睛眯成了缝，那神情、那语气，那叫一个慈祥啊，真不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只是……我后面怎么好像有很多不一样的目光呢？让我后背冒汗啊。
　　
　　“皇后娘娘谬赞，夜儿只是个小丑角色，偶尔逗着皇上开心罢了。”我忙说道。
　　
　　“能常伴皇上左右，就算是小丑，本宫倒是也想当啊，只是没那本事。”皇后唉声叹气道，其她人也马上附和：“是啊，是啊，夜妃娘娘真是好福气啊，都能扮小丑逗皇上开心，我们就做不来，好生羡慕。”
　　
　　唉，头疼啊，感情这一群人都是来为难我的呀，冒汗啊。求助性地看着胤禛，风水轮流转，现在是他坐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瞧着属于我的戏。现世报来的还真快！我只能这么感叹。
　　
　　“哎呀，夜妃娘娘，您教教我们怎么扮小丑吧，让我们也能陪陪皇上，否则夜妃娘娘一人岂不是太辛苦？”不知是谁说了句，马上一群人越聚越拢，大有把我吞下肚的打算。我求助地看向胤禛，他笑笑，表示收到，却没再做任何表示，气得我牙痒痒。
　　
　　“妹妹们，咱们难得一次这么齐聚在一起，不如就请夜妹妹来为大家表演表演吧。”皇后很合适宜地提议，又引起了一阵共鸣：“是啊，是啊。”“夜妃娘娘加油啊。”“真想向夜妃娘娘学学呢。”
　　
　　我一个头两个大，突然看到胤禛的奸笑，我也笑笑，走到他身旁：“姐妹们，大家不是说，皇上总是忙着政事，一时都冷落了好些个姐妹？今天难得都有雅兴，为何不陪皇上逛逛园子，帮皇上消消疲劳呢？”
　　
　　我的话一出，立马有人反应过来：“是哦，咱们真傻，连这点都想不到啊。夜妃娘娘真不愧是皇上最为宠爱的人儿，随时都能为皇上着想呢。”
　　
　　也有人叹道：“是啊，就凭夜妃娘娘这份心意，咱们姐妹就永远都比不上啊。”
　　
　　“自叹不如啊！”
　　
　　我擦把汗，偷偷拧了下胤禛说道：“游园可得趁早，要是日头下了，又得起风，岂不错了良机？”
　　
　　皇后说道：“这段日子总是待在屋子里，我也觉得有点气闷，想要透透气呢。那么，皇上可否赏脸呢？”
　　
　　一直沉默着的皇帝终于在咬牙切齿瞪了我一眼后开口了：“难得后宫一片祥和，都是皇后的功劳啊。既然皇后都开口了，朕要是再拒，岂不是太不通情？走，一起走走去！”
　　
　　“恭祝皇上、皇后娘娘、熹贵妃娘娘，还有各位姐姐妹妹们玩得快乐。”大家正准备走时，我说道，并意味深长瞧了眼胤禛，“夜儿最近有点困倦，不喜走动，就在此晒晒太阳即可。还望大家恕罪。”
　　
　　“夜儿，你好好休息吧。”于是乎，胤禛被一大群女人围拥着走远。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在掉啊～～～偶滴小心心在痛啊～～～～某夜泪奔ＩＮＧ……




第四十八章　预立遗嘱

　　
　　望着远去的人群，我叹一口气，以前在养心殿内整天大门不出、小门不迈，不知道世道的险恶，还一直以为后宫争斗都是作者编剧们为吸引读者观众而危言耸听，现在才明白，这里边的人，真是不简单！
　　
　　看来以后的日子要更不好过了吧！李太白爷爷说过：“人生得意须尽欢。”我端着茶，浅饮一口，悠闲地靠在霜儿肩上欣赏着午后御花园美景，心想，我也来尽情地欢乐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娘娘，起风了，该回去了。”睡梦中，有人摇着我。
　　
　　“嗯？”迷糊中，我站起来，“哦，回家吧。”说走就走。“娘娘这边走。”小双子忙扶着我掉转方向。
　　
　　晚上，美美地泡着澡，氤氲的气息为房间更添一份朦胧美，呼吸着花瓣的芳香，让热水自手臂流过，疲劳、困倦一扫而光。
　　
　　“很悠闲嘛，不是说很困吗？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胤禛走进来说道。
　　
　　“我这不是在沐浴打算就寝了嘛，倒是啊，总是在我沐浴的时候进来，我都要不得不怀疑皇上您有某种嗜好呢。”仍然背对着来人，我掬一捧水，让它从手臂流下。
　　
　　胤禛两手撑在浴桶边沿，从背后把头伸过来，停在我的脸旁吹着气：“没错，我是有一种嗜好，就是和你一起沐浴，怎么样啊？”
　　
　　“呃。人都已经来了，我说不行可以吗？”我抬头问道，“云姨，麻烦再帮我加点热水。”
　　
　　胤禛一边宽衣解带，一边说道：“你今天很不错嘛，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来了，皇上你也敢算计，胆子不小啊！”
　　
　　“我哪敢算计皇上啊！我可是一片好心，为了增进您与众妃嫔之间的感情，牺牲多大啊，以自身为钓饵，才引来那么多人呢。”我有板有眼说，为自己的杰作而自豪着，“今天是不是过得特开心啊？不要感激我，也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奇。”
　　
　　“感激？迷恋？姐……”“诶，弟弟乖，叫姐叫得可真亲热啊。”我得意忘形应道。
　　
　　“这位，可别忘记了自己是谁哦，在紫禁城内，谁都可以忘记，就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胤禛拍着我的背说道，力道之重足以拍醒我。
　　
　　我委屈地低着头，胤禛跨进浴桶说：“生气了？怎么不说话？”
　　
　　“没有啊。”我给胤禛措着背，没有再说话。
　　
　　“你啊！都说不了重话。”他叹口气，把我拽出来抱在怀里，“我也没和她们逛多久，才走几步就借口离开了，那么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看着都头疼。还是咱们的夜儿好，从来都是最体谅我了。”
　　
　　“是吗？我平时是不想说话，说不定我哪天说起话来雷死你！”我阴险地笑笑。
　　
　　“哎呦，我好怕怕！”胤禛那个腹黑男也不怕恶心，直接抖抖再钻入我的怀里占便宜。
　　
　　“好啦，别逗了，该睡觉了。”被钻得痒痒，我忙说道。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胤禛便早朝去了，留我一人继续睡觉。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热热闹闹的，不过我总是多出门去，寻一个清静之地独自品茗；闲来无事时，便留在听香殿与众妃周旋，日子也无不是逍遥快活。
　　
　　这天，我又怀揣着一壶茶，和霜儿去找旮旯地方，很阴险地把云姨和小双子留在了听香殿待客，谁让云姨不赞同我的做法呢？
　　
　　途径御花园假山时，听见假山后一众人在说着话，仔细听，原来是几个宫女闲来无事聊天呢。
　　
　　笑了笑，正打算悄悄走过去，她们谈话的内容却吸引了我和霜儿……
　　
　　“……三月份就已经被改为那个阿什么阿其那，还把他的儿子改名为”菩萨保“，就是希望菩萨保佑，听说啊，是希望皇上这位菩萨保佑呢。”
　　
　　“哎呀，这些大家都知道了，有什么稀奇啊，你可别再说了，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可是会死人的。”
　　
　　“是啊，还记得齐妃身边的那个韵儿吗？就是私下议论当时的夜贵人身边的丫鬟莲儿才被处死的，以后可别瞎谈论了。”
　　
　　“我知道，但是韵儿是因为涉及夜妃娘娘，我们说八爷九爷，又不关夜妃娘娘的事，皇上不会怎么样的。”
　　
　　一个小小的童音说道：“是啊，皇上最疼爱夜妃娘娘，所以不许人对她身边的人说三道四，其他的没事的，而且咱们在这里说，四处没人，谁知道啊。”
　　
　　老八被更名为“阿其那”的事情，在现代有过印象，允禟呢？老八如此，老九也不远了吧。
　　
　　“我有一个在皇上身边做事的亲戚说，皇上命诚亲王和九爷的同母哥哥五爷亲自办理九爷的改名的事情呢，说是要九爷改成‘塞斯黑’，在满语里，那可是‘猪’的意思啊……”
　　
　　“住嘴！太闲了没事做是吧，说三道四、没规没矩，是不是嫌命太长啊？皇家的事情也有你们谈论的份吗？还不做事去，是不是要我禀报皇上，给你们找事儿做啊？”眼见她们越说越没谱，我气到不行，跑出来喝道。
　　
　　一群人也大多十六七岁，大概都是刚进宫没多时的，虽然听闻了胤禛的铁血，但究竟没见过，没怎么当回事。如今被我一吼，才觉着后怕，忙跪在地上哆嗦：“奴婢参见夜妃娘娘，奴婢该死，娘娘饶命……”
　　
　　“都给我散了，以后最好小心点，今天遇到我也就算了，要是被他人听到，就小心你们的脑袋吧。”
　　
　　“谢娘娘恕罪，奴婢告退。”片刻，众人都做鸟兽散了，只剩下我和霜儿留在原地。
　　
　　“小姐，娘娘……”
　　
　　“回去吧，兴致都没了，我很累。”没等霜儿反应，径自朝听香殿方向走去。
　　
　　“娘娘，爷他……”霜儿追上我吞吐着。
　　
　　“我不会不管……别把今天的事情声张出去。”
　　
　　“是。”霜儿忧心忡忡看了看我，低着头继续走着。
　　
　　是夜，高无庸传皇帝口谕，着夜妃养心殿侍寝。因为胤禛偏好和我一起鸳鸯浴，因此，其她妃嫔侍寝前先在自己宫里沐浴花瓣的习俗也就免了。来到养心殿，皇帝正在批示公文。
　　
　　“来了，先进内殿去吧。”他头也没抬，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又是沐浴时分，他进来，“最近很忙，疏忽你了。”
　　
　　“知道你忙，我也没说过要怪你啊，你的妻子又不止我一个。”继续享受我的。
　　
　　“是在吃醋吗？”衣服索索声传来，胤禛在宽衣解带了。
　　
　　“没有，我能吃醋吗？后宫三千，要是都吃醋，整个紫禁城都装不了那么多的醋，我可不想被醋淹死。”
　　
　　胤禛一脚跨进浴桶：“就你会说，明明吃醋吃到不行，还要装作没事。我可没记得那段时间让你住在我这儿的时候，我要翻牌子都要等你睡着才行。”
　　
　　“我那是害怕一个人睡嘛。”我撅着嘴“委屈”地说，“不许说了，无聊的往事。为什么要我到东暖阁来侍寝？不都是你去我那儿的吗？”
　　
　　“我要多睡会儿觉，去你那走来走去的浪费时间。”胤禛不以为然。
　　
　　“我说这位大哥，这话是我说过的吧？”我趴在胤禛身上说道。
　　
　　“借来用用嘛，何必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胤禛更加嗤之以鼻。
　　
　　“哼！”
　　
　　“皇上？”我给胤禛搓着背问道。
　　
　　“怎么如此叫我？有事？”胤禛反问。
　　
　　“没事。”继续搓着。
　　
　　“没事那么重做甚？和我有仇，要把我的背搓掉几层皮？”胤禛转过身问道。
　　
　　“嗯……”我犹豫着，终于问道，“我想说的是，霜儿年纪也不小了，想问问你能不能放她出宫，我怕耽误了她。”
　　
　　“她服侍你那么多年，没有人比她能更好了，我怕……”
　　
　　“可是咱不能因为好就耽误别人啊。”我忙说道，“何况，不是还有……”
　　
　　“好啦，好啦，随你，我是想管都管不了的。请问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样啊？”胤禛问道。
　　
　　“不怎么样。”我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低头咬过去，“咬你而已。”
　　
　　“胆子不小啊，敢咬我！”胤禛一把拽过我，才免了一灾。
　　
　　“胤禛，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
　　
　　“如果霜儿受了别人的连累，你能不能赦免她？”我盯着胤禛问道。
　　
　　“那要看是受谁的连累。”胤禛说道，见我的眼睛红红，赶忙改口，“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会饶她一命。”
　　
　　“谢皇上。”忙谢恩，接着说道，“还有……”
　　
　　“你的事儿还真多。”胤禛责怪地说道，“还有什么？”
　　
　　“云姨老了，让她养老吧。”
　　
　　“我怎么听着越来越像立遗嘱啊？”胤禛狐疑地看着我。
　　
　　“没事。”躲开他的目光，“也是有事，前段时间看见一群十五六岁的宫女，才想起霜儿也不小了、云姨也老了。”
　　
　　“嗯，说得也不错。”他点点头，表示赞同，“准了。”
　　
　　“谢主隆恩！”我感激涕零，“皇上金口玉言，不能反悔的哦！”
　　
　　“不会！睡觉吧，很晚了。”胤禛暧昧说道。“嗯。”自动攀上胤禛，缠上，任他抱我上床，压倒。
　　




第四十九章　是夜禛心（二）

　　
　　一场激情，巫山云雨，自不必表过。黑暗中……
　　
　　“皇上……”
　　
　　“怎么又叫上了？”
　　
　　“听说，九爷他们……最近不好过……”
　　
　　“你究竟想说什么？”语气带点愠怒和质疑。
　　
　　“能不能不要跟九爷计较？您知道他不值得您费心思的。”试探着，我说道。
　　
　　“你要替他求情？”胤禛瞪着我，两只眼睛在黑暗中更显有神、凌厉。
　　
　　“我……我不敢……但是，我不忍他……”我忙辩解。
　　
　　“不忍什么？你心中还是惦记着他。”胤禛一把推开我，起身，“从我进来你就在盘算了对不对？会连累霜儿的是你？我最恨别人算计我，可还记得年妃？”
　　
　　“胤禛，我没有惦记他，他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还欠他一命……”我紧紧抱着胤禛的手臂，仿佛抱住的是一根救命稻草，“我也没有算计你，真的，但是我怕霜儿她们……”
　　
　　“我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到了今天的地步也是他自找的，任何人都求不了情。”胤禛点亮灯，说道，“最重要的，警告你，朕绝不容许朕的女人心中装着别人。高无庸，命人送夜妃回去。”
　　
　　“胤禛……”我忙抓住将要下床的他。他一把甩开我：“朕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回去好好反省吧。”
　　
　　“不……胤禛……”在胤禛犀利的眼光下我忙改口，“皇上，臣妾对你绝无异心，皇上，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我！”我抓住胤禛的衣摆不肯放手。
　　
　　“绝无异心？为了别的男人来算计朕，也是绝无异心吗？”他勾起我的下巴，“朕对你可算百依百顺，其她妃嫔有谁有你的待遇？到头来，朕得到了什么？朕还能相信你吗？滚！滚回听香殿去。”
　　
　　“皇上。”我爬下床，抱着胤禛哭道，“皇上，我爱的是你，我的心中只有你，绝没有其他人，是真的。皇上，请再相信我一次！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错？有什么错？知道爱上朕有错？”胤禛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用手固定住我的下巴，令我根本回避不了，“爱上了我？看你的眼神，假不了啊！还记得朕曾经说过什么吗：‘总有一天，朕会让你拜倒在朕的脚下。’哈哈哈哈……还以为你有多不同，原来也不过如此！你以为你有多好？朕只不过陪你玩玩，要你亲口承认爱上朕。天下没有朕得不到的东西，现在你还有什么价值？回去等死吧！”
　　
　　“皇上，你……”曾经是多么迷恋老年的穿着朝服的雍正，觉得那是多么亲热慈祥的一人，可是，现如今，为何看到他的笑容，我会觉得好冷、好恐怖？
　　
　　“高无庸，叫人把她抬走，禁闭听香殿，降为冷宫。”胤禛，不，应该说是雍正，无情地下着圣旨。而我，只是看着他，不愿相信他就是平时对我事事顺从的胤禛、那位万般宠爱我的男人。
　　
　　至我被拖出房间，胤禛都是冷酷无情地看着，不管我是怎么样的心碎、绝望。终于，他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我被硬塞进轿子里，吱呀吱呀地抬回听香殿。
　　
　　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但是，被胤禛狠狠掐过的下巴还在疼，而且我也已经被无情地丢回了听香殿。胤禛，难道你对我好就真的是想证明“天下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这句话吗？你真那么无情？一年的卿卿我我、耳鬓厮磨真可以当做从没发生过吗？
　　
　　对我好只是为了听我亲口说爱上你？四年时间都只为这一句话吗？我是应该觉得悲哀还是荣幸呢？
　　
　　被人一路扶着进了房间，扶着我的人是谁，他们着急地对我说了些什么，我都不知道，视线已经模糊、听觉也暂时消失了。确切地说，心碎了，也就什么都没了。
　　
　　也就在那天，在其它人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听香殿被封，实实在在变成了冷宫。雍正还真是对软禁和禁闭屡玩不爽，动不动就禁闭人，就我进宫才三年多，都被禁闭了两次。这次，我还能出去吗？
　　
　　夜晚，银白的月光洒满大地，照耀在庭院中的花草树木上，是那么的刺眼，仿似都在嘲笑着我的幼稚与天真。我以为他是爱我的，至少，对我的好是真的，却原来只是为了看到我毫无尊严地拜伏在他的袍下。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虚假和做作。我，还能相信什么？还有什么？
　　
　　霜儿站在门口担忧地看着我，云姨见状叹口气，给我披上一件外衣，拉着霜儿出去了。
　　
　　从那天起，我就在自暴自弃，吃不下，也睡不着，没有了生活目标，没有了心，还活着做什么呢？本来想就此死了算了，可是每天面对云姨的苦苦哀求和劝导，只好勉强吊着一条贱命。
　　
　　但是，有的时候，事情并不会顺着我们的意愿发展。一个月后，我的身体健康指数直线下降，我倒是没什么反应，“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死对于我来说只能是解脱。云姨他们却不同，急得窜上窜下，却毫无办法。最后，小双子整天见着我就哭，霜儿见到小双子哭就发火，云姨只剩下了叹息与暗中抹泪。仿佛，生活已经走向绝望的轨道。
　　
　　七月的天，炎热无比，尤其今年的七月更加的热，每天都是火红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不能出门透风，房间里更是病毒充盈。
　　
　　胤禛现在在做什么呢？他最怕热了，大概早已经搬去圆明园避暑去了。而他，有没有想起曾经陪伴在他身边，度过三个寒暑的人儿呢？他，真的那么绝情吗？
　　
　　望着外面晒得不亦乐乎的太阳，我想，我能熬过今年的夏天吗？
　　
　　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不过估计也瞒不了云姨和霜儿，那就是我已经有很久没来葵水了，距离上次大概有四五十天了吧。
　　
　　记得我刚穿越到古代时就没有来过，也仿佛永葆着青春，十几年时间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在破了身之后的没几天，竟然就意外地来了十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当时我都惊慌失措，以致胤禛都很奇怪地瞪了我好久，令我羞得无地自容。后来，经期就一直很正常了，我也终于变回了最最普通不过的女人。
　　
　　可是这一次，一个多月了，不会是我再回到从前，目前只有一种可能发生。于是，云姨进来了，终于除了叹息外，说话了：“夜儿，我知道你的这个月的信期早就过了，可是葵水却迟迟不来，你有没想过，可能你的腹内正在孕育着一个生命？为什么不为了一个生命好好活下去呢？”
　　
　　“生命？还没确定呢……”话还没说完，一股恶心之感袭了上来，忙跑到一旁干呕好一阵，看着云姨探究的眼神，苦笑了笑，“就算是有，也是孽种，来到世上也得不到应得的爱的，何苦再让他受苦呢？”
　　
　　“你没有问过他，怎么就知道他不愿受苦？更何况，以后的事情谁也预料不到，说不定不久之后，你又能受宠呢？”云姨说道。
　　
　　“不会的，这次不会再有出头之日的，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也许早就已经忘记世界上有我这号人了。”我凄惨地说道，明白他一旦得到就不会再珍惜了的。
　　
　　“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心里有没有你呢？或许，他当时说的只不过是气话呢？”云姨仍然没死心，“而且，你肚子里的是条生命啊，那是你的亲骨肉。天下没有做母亲的不想要自己的孩子的，你也不能剥夺你的孩子生命的权利啊”
　　
　　“云姨，可是……”我趴在云姨怀里哭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他为什么要那么对我，让我爱上他，到头来他一句都是假的，那么样践踏着我仅存的尊严……云姨，我真的不想活！”
　　
　　“傻孩子，你再不想活也要想想肚里的孩子啊，他可没背叛你啊。孩子是无辜的，作为母亲，你不能让他受一丁点的伤害！”云姨拍拍我的肩，“自己好好想想吧，人有时候就是得承担一些责任的，哪怕再艰难，为了责任也要好好活下去。”
　　
　　云姨走了，留我一人独自面对黑夜。我知道不能就这么下去，必须得振作起来，也一直都喜欢孩子，但是，每次想起胤禛的话，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心就好疼，好疼，就没有勇气活下去。
　　
　　这天晚上坐在窗前想了一晚，直到明月西沉，东方泛白，才上床睡觉。这一觉却睡了好几天。
　　
　　




第五十章　密谋背叛

　　
　　一个晚上的工夫，也没让我想通。也曾细细想过云姨的话，却无论如何都坚强不起来。整个晚上就是想着胤禛当时的话和表情。泪流光了，人也疲累了。加之晚上坐了那么久，第二天竟然病倒了。可急坏了云姨他们，云姨忙买通侍卫亲自出门求救，却无果而返。但总算把消息传了出去，接下来就只能看胤禛的态度了。
　　
　　云姨没有把我可能怀孕的消息说出去，因为我威胁她说如果她说出去了，我就立刻自杀。交换条件是我每餐不管怎样吃不下，都要进点食。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就在大家绝望、我以为自己可以解脱之时，听香殿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这天仍然是个大热天，闷热至极，我躺在床上，云姨给我扇着风，霜儿拿冷水给我擦手，用以降温。突然，小双子跑进来说怡亲王领着一位太医来了。
　　
　　云姨忙把人迎进来。怡亲王的确领着一位太医装扮的人进来，看不出他的年龄，只是低着头，除了一声“参见夜妃娘娘，娘娘吉祥”外就不吭一声了。
　　
　　“你们都出去吧，我先有几句话对夜妃娘娘说。”怡亲王十三说道。
　　
　　云姨见有太医来了，也松了一口气，忙招呼着霜儿和小双子张罗吃的去了。
　　
　　等人走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十三对那“太医”说：“你先去外间等着吧，叫你了再进来。”然后走近床边叹口气：“何必这样糟蹋自己呢，命是自己的，自己都不珍惜，还奢求别人来珍惜你吗？”
　　
　　“是啊，命是我自己的，我想怎样糟蹋就怎样，你又来管什么呢？是替皇上来折辱我的，还是你自己来看我的笑话？”我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自顾自地坐着。
　　
　　可能感受到我的敌意，他没再做声。“看过《金枝欲孽》吗？”十三突然说道。
　　
　　“什么？”我震惊道，太过惊讶以至于差点掉道地上去了，十三拥有接住我，扶我靠在床沿上：“有那么惊讶吗？我曾经暗示过你，还以为你早知道了呢。”
　　
　　“我以为……我以为是皇上……”还没从过度震惊中醒过来，我结巴道。
　　
　　“一直都是我。”十三说道。
　　
　　“那……那封信？”我不解问道。“也是我写的，只不过借了四哥的名义。”十三云淡风轻，却让我一次又一次被震住：“你不怕他知道吗？”
　　
　　“我自有分寸。”“你现在又是来做什么呢？带太医来给我治病，还是仅仅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知道了他也是穿越客，我消去了原本的敌意，不解问道。
　　
　　“我来有三个目的：一，带医生来给你治病；二，点燃你生的希望；三，让你与故人见面。”十三允祥说道，“刚才我问你看过《金枝欲孽》没，你那么震惊，想必是看过的了。还记得里面那位福雅福贵人吗？”
　　
　　“嗯，记得，尔淳的亲姐姐，什么意思？”我问道。
　　
　　“既然记得，为何不学学福雅呢？后宫本就是是非多的地方，你不是那种心机重的人，何不退而求其次，安安静静过日子？你已经风光过三年了，可知道，在这重重红墙之内，还有多少人白了头都没见过皇上长什么样。你已经很幸福了，不管皇上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对你好，但是，三年如一日，你也该知足了。”允祥苦口婆心劝慰道。
　　
　　我抬头看着他说道：“福雅是有自己的心上人，她是为了接近孙白杨才服毒患上心悸病的，与我不同。也许我是应该知足，可你没见到当时的情况，根本不知道那是多让人心痛绝望的场面。”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现代人，难道我们的观点就是三纲五常吗？”
　　
　　“正是因为不是，你才要振作，如果你还没有忘本，那就拿出那份坚强来，让古代人看看新时代的女性的魅力！”十三激动地说道，“我的话就说到这，接下来是你自己的事情，你爱怎样就怎样，如果还要继续颓废下去，我也没办法。”他叫进那位“太医”来：“我身边这位是你一位故人，你们慢慢谈吧，我出去打发下一轮的密探。”
　　
　　允祥就出去了。房间里只有了我和那位“太医”，他仍然低着头，看不到表情，但肩膀颤抖着，好像在强忍着某种情绪的爆发。我盯着他，有点害怕，也有点好奇，想要知道他到底是我的哪位故人，因为我怎么也想不起什么时候有一位当太医的朋友。
　　
　　终于，我受不了了，一脸戒备，打破沉默：“你……到底是谁啊？你想干嘛？不是说给我看病吗？怎么你一点动静也没，太医是这样当的吗？”他仍然低着头，肩膀抖动得更加厉害了，“我虽然已被打入冷宫，但好歹还是皇上的妃子，你……你不要……”
　　
　　“我先给你看看病吧。”那“太医”抬起头，满脸通红，表情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一手抓住我的手腕，我想要反抗，“别动！”他喝道，吓得我一动都不敢动。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你……你有什么企图，我……我会叫人的哦……”我颤抖着说道。
　　
　　“你烦不烦啊？啰哩吧嗦。”那“太医”忍无可忍，一把甩开我的手，“还有啊，你竟然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还对他动了真感情？真是不可饶恕！”“太医”激动地说道。奇怪的是，明明满脸胡子的“老人”，声音却显得好年轻。
　　
　　“关你什么事？我爱上谁没爱上谁也与你无关，要你多管闲事？”因为手被甩到床沿上，痛得我眼泪直往外冒，“你再不顾礼数，我可叫人了啊。”
　　
　　“你叫啊，叫啊，本来就是叛徒，何在乎再出卖我？”“太医”凑过脸来说道，“当你与那男人在床上亲热的时候，可曾想到那救过你、细心照料你，把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整天对你牵肠挂肚，现在却在边疆受着由你枕边男人给的苦的人？你可曾记得当年他是怎么地对你好？你可知道，他受的所有的苦皆因你而生？而今，你却为了那个名叫‘皇帝’的男人怀了孩子，还对他死心塌地。你真是贱人！”
　　
　　“你……你到底是谁？”我哭道，惊恐地看着他，不停地往床角缩。“你是来做什么的？”我心里明白，他是来为允禟讨回公道的，也许，现在不应该叫他允禟了，而是塞斯黑？他现在过得还好吗？
　　
　　“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吗？”那人满面怒容，显得更加狰狞，“心里就想着你的皇帝情郎啊，‘故人’都不认识了？”他还故意在“故人”俩字上加重语气。
　　
　　“我……我真的认不出，你的声音和面容不相符……”我怕怕地说出心中的疑惑，“你易容了？”
　　
　　他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你在生气么？气我没认出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道歉行不？”我用期盼的眼光看着他，不管了，现在最起码的是让他别有什么过激行为啊，根据刚才的情形，我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瞧瞧出啥事的，先稳住再说。
　　
　　他瞪着我，好半天，呼出一口气，再无奈地叹口气：“笨蛋姑姑，你还真是笨，真拿你没办法。”来人手一抹，胡子刷刷往下掉，却原来……
　　
　　“可夫，你个杀千刀的，你吓死我了。”扑过去抱住他，我不顾形象哭天抢地着，“你还骂我，知不知道我在这红墙之内过得是什么生活？整天提心吊胆地，还要留心你们的去向……我……我去哪儿打听那么多啊？还有……莲儿……”
　　
　　“好了，好了，别说了，都过去了。”可夫安慰着我，“本来是看到你那傻样想吓唬吓唬你的，想不到你这笨蛋当真这么不经吓，真是气死我了！”
　　
　　“呜呜……不许吓我……”我仍然哭泣着，想着刚才的事情我就后怕。
　　
　　“别哭了，再哭下去，你肚子里的孩子都要受不了提前掉下来了。”可夫劝说着，接着问道，“先想想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吧，难道真就在冷宫里待一辈子？或者是等待着，奢求某一天那位皇帝回心转意再宠幸你？”
　　
　　“我不知道怎么办啊。”抽泣着，我委屈地说道。这不废话吗？我要是知道该怎么办，当初还能那么消沉吗？“你怎么和怡亲王混在一起？又是怎么混进宫的？他……他还好吗？”
　　
　　“你能不能一个一个地问啊？真是受不了你啊。”可夫没好气道，“听说你被打入冷宫，而且病重却没人问候，我就办成郎中去找怡亲王，要他帮忙。这虽然危险，但是总得赌上一把。总算怡亲王还有点良心，不仅没有上报，还出了这么个注意带我进来了。”
　　
　　“那……你进来是打算……？”我试探着问道。
　　
　　“我问你，你还要在宫里待下去吗？”可夫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问我。
　　
　　“如果可以，我愿意出去。”我也没回答。
　　
　　“好，从今天起，你要振作起来，养好身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可夫说道，“记住喽，好好活着。”
　　
　　“我走了。”可夫将走，“等等。”我忙叫道，“你们可有救‘他’的计划？”
　　
　　“没有，要救吗？能救吗？”可夫问道。
　　
　　“当然能救、要救，八月底，他必有大难。”我拉开柜子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瓶东西给他，“你把这个给他，八月二十七之前几天，给他服下，必会呕吐不止，之后，你们就按计行事……”
　　
　　可夫狐疑地看着我，但还是接过东西，招呼允祥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夜说：新年快乐，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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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掉入粪坑

　　
　　可夫走之前留下一些补气养身的药，吩咐霜儿按时煎了给我服用。这孩子，我是很放心了，十八般武艺，二十四般文才，样样精通，可惜，英雄无用武之地。
　　
　　每天服用药物，加之有个盼头，身体渐渐地也养起来了。只是，到时候怎么出宫呢？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难题啊。不知道十三愿不愿意帮忙，或者是帮不帮得了。
　　
　　就在我惴惴不安、愁绪满头之际，突然不知谁传来了一张纸条，也不知此人是怎地避开雍正的耳目的。我接过纸条一瞧，上面竟然用拼音写着：“ｂａ　ｙｕｅ　ｅｒ　ｓｈｉ　ｑｉ　ｍａｏ　ｓｈｉ，ｊｉｕ　ｙｅ　ｍｏ。ｊｉｕ　ｙｕｅ　ｃｈｕ　ｙｉ，ｄａ　ｘｉａｎｇ　ｇｕｏ　ｓｉ　ｑｉｕ　ｆｏ。”
　　
　　其他人都莫名其妙地瞧着我，只有我明白其中意思实为：“八月二十七卯时，九爷殁。九月初一，大相国寺求佛。”这是我曾经在贝子府的时候闲着没事教给当时的胤禟的，可是，也不排除这张字条是怡亲王允祥所为，毕竟他也是位二十一世纪的穿越人。但是，我什么也不能说，估计胤禛也是因为看不懂才让纸条通过的。可能是要看看我们到底在搞什么吧。
　　
　　“小双子，你是高公公的手下，知道怎么联系高公公吗？”我问身边的小双子。“我有事请求皇上，要劳烦他禀报。”
　　
　　“是，娘娘，小双子会想办法联系公公。”小双子回答，“娘娘，您要找皇上请求什么事啊？和这张字条有关吗？”
　　
　　“你不用管，只管联系高公公就是。”我没搭理小双子的问话，径直走到床边想我的事情去了。
　　
　　真的打算走吗？这红墙之内曾经有过我三年多的欢笑与伤痛，多少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而今，真的要放弃吗？我走后，胤禛会怎么想？他会想念我呢，还是一气之下把所有人灭掉，然后从此忘记我为何人？
　　
　　我不敢去想，如果我真的逃脱了，霜儿他们将会有什么样的命运。我不是个伟大的人，我只是一位再平凡不过的女人，一位想要保全自己未出生的孩子的准母亲。老天，就让我自私一回吧，让我抛弃一切地走吧，就算失败，至少我也尝试过。今生，我将无悔！
　　
　　看来小双子的能力还不错，没多久就传下谕旨，皇帝对于我去大相国寺求佛为国家祈福的事情恩准了。临行前，我好好装扮，把值钱的首饰尽往身上披戴，银票就没带了，衣服因为要在那借宿几晚，也带着了，但估计到时候我也带不走，其它的能免则免了，免得让人起疑。
　　
　　那些被派来保护我和照顾我的人都以为我在冷宫待久了憋闷，好不容易出得来，故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寄希望于皇上能看到。不是我的猜测，而是我亲耳听到她们的交头接耳和看到她们偷笑了。
　　
　　这次出行，我没带听香殿内任何人，知道是可能要玩失踪的，怕连累了他们，便借口说天天面对他们心烦，想要换换新人。想想这次我真的很自私，有时想起来都想要抽自己几巴掌，可最终还是决定远离这个伤心之地。
　　
　　因是初一，来大相国寺烧香拜佛的还真不少，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但我们一到，人群马上被散开来，接而散去。一路被抬着出宫，又被抬上山，身边那些人还是牛皮糖似的对我形影不离，想甩都甩不掉，这可急坏了我。
　　
　　来到大殿，因为我是皇帝的妃子，因此，我进殿时，人已经都回避了，大殿内就只剩下了我们一拨人。烧香，祈愿，捐香油钱……就在我亲自把钱丢进捐木箱里时，旁边守着箱子的一和尚开口了：“谢娘娘捐赠，为表谢意，我寺特赠送良言几句，平安符一个。”说着递给我一张符纸和一个平安符。
　　
　　身边一嬷嬷接过纸和符仔细看了眼，知道我假装咳嗽时才递给我。我接过一看，符纸上几句赠言旁边用炭写着两个拼音：“ｒｕ　ｃｅ。”
　　
　　不动声色地收起符纸和平安符：“多谢大师。”没再多说话，转身便朝着住持智云大师走去。“本宫旅途劳累，还请大师吩咐住处。”
　　
　　“是老衲疏忽了，娘娘海涵。请恕老衲领娘娘去往厢房歇息。”智云说着率先带路走了。
　　
　　毕竟是老交情了，十年前就有过很多次的谈佛论道，交往颇深，便也没那么多的顾忌。走至半路，智云突然说道：“娘娘如若登东，便在不远处。”
　　
　　登东？什么意思？我莫名其妙地看着智云，只见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我放符纸的地方，猛然想起，“登东”貌似就是“如厕”的意思。再瞧瞧四周，大凡进宫前是大家闺秀的都捂嘴偷笑呢。
　　
　　那么，是我猜的意思喽？智云是在有意提醒吗？他不是胤禛的人么？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他接下来又将有什么行动？……
　　
　　一连串的问题实在令我费解，道一句“谢谢”，仍然走着，没再多说话。
　　
　　来到厢房，早已有知客僧摆好了素餐，刚进房就已闻到香味，再一瞧，果真色香俱全，不愧为中国饮食啊，只不知味道如何。我已跃跃欲试了。
　　
　　“小寺略备薄膳，简陋之极，还望娘娘笑纳。”智云宣个佛号，“就请娘娘慢慢用膳，老衲等自参禅，如有吩咐，老衲定万死不辞。”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瞧我一眼。我笑笑：“多谢大师。”
　　
　　“这老僧怎地如此无礼，大好日子总是‘死’呀‘死’的，太不吉利了。”一宫女说道。
　　
　　“是啊，咱们真是晦气呢，陪着位冷宫里出来的主儿跑了半天来这儿烧香祈福，就已经够倒霉的了，还要听那些秃驴胡说八道。真是晦气！”另一位宫女说道。
　　
　　“就是……”第三位掺合了进来。
　　
　　这一群人啊，从出宫开始就没给过我好脸色，一个个好像我欠了他们钱似的，现今，更加没规矩了。暗自苦笑，我权当没听见，坐下来吃我的斋食。
　　
　　吃着吃着，我站了起来，准备出去，“你去哪儿呢？吃饭都不安生，难怪皇上把你打入冷宫。”一位老资格宫女叫道，记得是从皇后那儿派出来的姑姑，难怪那么嚣张。
　　
　　“净手。”我头也没回，径自走出去。那位宫女吩咐了两位侍卫和她自己一起跟着我：“真是鬼主意多，你最好别乱来，否则有你好受的。”
　　
　　“吃喝拉撒乃人之常情，难道姑姑你就不用？”我仍然走着，嘴里说道。
　　
　　“你！”那位气煞，“都已经被皇上抛弃了，竟然也能这么嚣张啊？是不是娇生惯养惯了，想要来点刺激的啊？”
　　
　　我回头微笑道：“你的年龄也不小了吧？在宫里待了那么长时间，难道还没明白宫里的人物无所谓失势与得势？高高在上的、受万人景仰的除了皇上就没有人能持久，总有一天会有可能掉下来，摔入十八层地狱；而备受冷落，无人过问的，说不定哪天却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呢？在紫禁城内没有绝对。”
　　
　　“那你的意思是说总有一天你还会受到皇上的宠爱？就如以前一样？”宫女问道，有点不屑与瞧不起，“也不想想你现在多大年纪了，没有了青春，又无所出，凭什么呢？就死了那条心吧，皇上是不会再回心转意的。”
　　
　　“我没说是自己，只是要你们以后别一副狗脸，看不惯！”说着也没去注意那些人是什么反应，径自朝茅厕走去。
　　
　　“喂，你给我站住。”宫女叫道，“怎么，想跑吗？告诉你，皇上早就料到了，所以派我们来监视你……”
　　
　　“我并没想跑啊，只不过方便而已。”我嗤笑道，这宫女真是狗仗人势，少不得像《金枝欲孽》里边的那位宝婵一样，只怕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就算如厕也的由我跟着。”她趾高气扬道，“你们，在这里守着。”说着就要跟进来。
　　
　　“怎么，你要进来，不嫌臭？只怕也不行吧？太挤了，蹲不下了，除非你是站着小解的，不了解情况。”我皱眉说道。
　　
　　“你！算你狠。”她红着脸钻出去，嘴里还絮絮叨叨地骂着人。
　　
　　我正在想那张两个字（如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我如厕呢？是给我的信息吗？突然感觉自己往下掉，“啊……嗯”，下意识地要叫，却被什么堵住了嘴。难道……？不会那么恐怖吧，我掉进粪坑了？还被堵了嘴？完了完了，杀了我吧，我不要活了啊，出去之后那还不得臭死啊，这回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还在纠结着要死还是要活的问题，突然眼前一阵黑，我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啊，瓦可素生着病在码字啊，为毛收藏在掉哇～～偶好桑心啊…………




第五十二章　私奔之路

　　
　　“笨蛋姑姑真是没用，这么容易晕过去，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迷迷糊糊间，就听到一个很欠扁的声音在说个不停，烦死了，人家要睡觉啊。“笨蛋姑姑，醒醒啦，睡得像个猪似的。掉粪坑里啦，好臭啊！”那个声音还在说着。等等，掉粪坑？
　　
　　“啊……！不要哇……”一声尖叫自一辆行走着的马车中响起，接着就被什么物件堵住似的，只剩下一些嗯嗯哼哼。
　　
　　我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前方，一个身影甩着马鞭，驾着马车，虽是农家粗布衣服，却不掩潇洒不羁之姿。而我，躺在车厢铺着的厚实稻草上，嘴里塞着一个馒头，狼狈之态，无法用言语形容。
　　
　　用手拔出嘴里的馒头，四处嗅嗅，咦？没有异味啊，除了一股干稻草味，就没其它味道了啊。
　　
　　“喂，你是谁啊？干嘛绑架我？”对着那个驾车的背影，我叫道。
　　
　　“笨蛋姑姑，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车夫轻言。
　　
　　“可夫？”猛地扑过去抱住，“你怎么救出我的？现在在哪儿？我不是掉进茅厕的吗，怎么都没臭味？到底怎么回事？”
　　
　　“咳咳，笨蛋姑姑，请注意形象。真不知道你这妃子是怎么当的，那皇帝的品味也太低了吧。”可夫一手驾车，一手掰着我的手说道。
　　
　　“什么？竟敢说看上我叫没品味？哼哼。”我哼道，“不想活了，臭小子？”
　　
　　“谁臭？别忘了是谁刚从粪坑里爬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我吼道。
　　
　　“你的一切都在我的安排之中，所以……”可夫洋洋得意道，“当然是我救的你了。”
　　
　　“那我掉进茅坑也是你所为？”我阴阴地说，顺便捋捋袖子，做即将打人状。
　　
　　“我们现在正在远离京城，你要不要出来告个别啊？这一走，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哦。”可夫避重就轻，成功转移话题。
　　
　　爬出马车往后瞧，果然京城正在向后退着，我们正一步一步远离那个是非之地。那里面的人现在都在做什么？他们有没有发现我的失踪呢？他，又是什么反应？是大发雷霆、命令人四处寻找，还是就此当我是个过客？是后悔、心痛，还是漠不关心？胤禛，你的心中有没有过我？
　　
　　也许，从此我们便是陌路人，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没有什么分量，占不了什么空间，若干年后，或许，我就已经淡出你的世界。
　　
　　撇撇头，散去许多烦恼，“可夫，我们是怎么出的城门？都没有人阻拦吗？”我问道。
　　
　　可夫看也没看我一眼：“你就直接问那个人有没有找你不就得了嘛，实话说吧，我把你丢进粪桶里运出来的。”
　　
　　“不可能，我不会一点都不知道的。到底怎么出来的？”我不死心，仍然问道。
　　
　　“好吧，告诉你吧。”可夫说，“我们是从城外一个隐蔽的地方开始挖地道，通入护城河，然后再护城河里发现一条密道通入大相国寺的茅厕，所以……后面的你应该也知道了。至于他们有没有找你，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中间有一大段时间够我们跑的了。”
　　
　　“你们绝，真绝！”我只能这么说了，真的是绝倒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呢？那条密道又是谁挖的？不会是大相国寺的和尚们偷情用的吧，而且还是在茅厕。
　　
　　．．．．．．．．．．．．．．．．．．．．．．．．．．．．．．．．．．．．．．．
　　
　　荒凉的古道上，日暮西垂，一辆马车孤独地行走着，车轮咕噜，一路南下，马不停蹄，毫无停留的意图。
　　
　　一个女声响起：“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唉，小桥啊流水，你们在哪啊？‘人家’呢，出生了吗？可怜的我这断肠人啊，伴着两只瘦马和一个臭小子不说话，马致远哥哥是不是骗我的啊？啊啊啊啊……”
　　
　　“够了没，再‘啊’下去，就让你一个人做伴去！”“臭小子”喝道，语气不善。
　　
　　女子可怜巴巴地抚着自己的肚子，委屈道：“我可是孕妇耶，怎么可以这么跟我说话呢？要知道孕妇是最脆弱的，是最不能受到刺激的。”
　　
　　“孕妇又怎么样？你的肚子又不是我搞大的，难不成还要我负责？”“臭小子”不客气地说道，“进去，别在这儿鬼哭狼嚎了，生怕没人知道你是谁，是吧？是不是要去通知那人的密探啊？”
　　
　　“呃……，不用了，谢谢。”女子满头黑线爬进车厢，乖乖坐好。废话，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怎么能再被抓回去呢？撇去那里已经没人要我了不说，也不知道这私自逃离京城算是什么罪。打个寒战，什么罪都受不了。
　　
　　都走了十多天了，就没停过，除了要补充点粮食才在城镇停一下，但也是立刻启程。十多天以来都是睡在马车里或者树枝上，总是担心半夜被人拉走马车或是从树上掉下来，我严重抗议说自己怀有身孕，但是可夫总说这是为我好，说是要躲开追兵只能行走在荒郊野外。
　　
　　可夫买了大量的被褥垫在马车里的坐榻上，让我可以舒舒服服地坐着，就算睡觉也可以，因为这辆车还够大，至少蜷缩着就可以躺下。
　　
　　苦的其实是可夫，每天马不停蹄地驾着车，晚上还要守夜，怕出事，睡觉都是惊醒的。不过，可夫说如果不出意外只有一天就可以与允禟他们集合了，那时候，至少还有人尽和允禟。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尤其是允禟，四年不见，他变了吗？是不是还是当初的他呢？历尽人间沧桑的他，又是什么样的呢？
　　
　　想要立刻见到他们，希望马车能快点，却又有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允禟。如今，他已非他，而我，更早已不是曾经那个我了。现在的我别说是从皇宫逃出来的冷妃，肚子里多了的那块肉就不知道怎么交待。这算不算“近乡情更怯”？
　　
　　这晚仍然露宿。荧荧篝火闪耀着光芒，柴火噼啪响着。
　　
　　“姑姑，怎么都不说话？”可夫首先开口打破沉默。“不想说，没话说。”随口答道，继续欣赏篝火。“不激动吗？明天可以见到干爹了。”可夫说道，“还是说，你真的爱上那皇帝了？希望我听到的传闻不是真的吧。”
　　
　　“什么传闻？”我问道。可夫走过来，揽我入怀，给我单薄的身子带来一点温暖：“不管什么传闻，都已经过去了。你已经出来了就不可能再回去，过去的事情还想它做什么？”
　　
　　“可是我……”说着就要掉泪，“我是不是很贱、很浪荡？水性杨花，作践自己……”
　　
　　“姑姑，有些事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不要责怪自己。”可夫紧紧搂着我劝慰道。
　　
　　“可是，我都爱上了他，我不该的，真的不该的，可夫……”一想起胤禛，我就想哭，而现在，我的确哭了，就趴在可夫怀里哭着。
　　
　　“想哭就哭吧，痛快得哭一场之后就好好地想想以后的生活，不管你爱没爱上他，都已经不重要了。”可夫说，“如果硬要执着过去，也不是你的错，毕竟以前他一直都对你那么好，谁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呢？你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啊！”
　　
　　“你不怪我移情别恋？”我抬头看着可夫，惊诧地问道，“他们都恨我抛弃允禟……”四年来，凡是九爷党的都怪罪我，恨我不能坚定立场，说我攀龙附凤，等等。本以为可夫也会那么认为，没想到他却如此表示理解。
　　
　　“有什么恨不恨的，干爹又没给过你什么，你们俩什么名分都没有，谁能说你移情别恋呢？何况，我知道你一直都惦记着干爹，这次犯事不也是为干爹求情引发的吗？已经够了，你做的够多了。别忘了你只不过是一名女子。”可夫拍拍我的背，“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我依旧趴在可夫怀里：“可夫，今晚我就这样睡，好吗？突然发现你已经长大了，原来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小伙了。”
　　
　　“现在才发现吗？笨蛋姑姑就是反应迟钝啊！”
　　
　　“睡觉！”翻一个身，找个舒服的地方，我嘟哝道。
　　
　　没一会儿，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悄悄起身，只见可夫正睡得香，嘴角牵动，绽放出一个笑容，仿似做着美梦。
　　
　　可夫说得对，我不应该再执着于过去，过去不是我能决定的，而且都已经不可能再改变了，我应该憧憬未来！
　　
　　甩甩头，甩去许多烦恼，突然想起“甩去许多头皮屑”，自己“扑哧”一笑，钻入马车抱出两床被子，一床贴在地上，一床盖着，倚在可夫身上，渐渐意识模糊，睡着了。
　　
　　明天的路，仍然悄无声息地延伸着，伸向远方，像一条蜿蜒的蛇，寂寞地爬着……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哪，亲爱的们哪，偶可素在考试之中抛弃复习冒着挂科的风险来码字更文啊，不要再抛弃我，不要再霸王，不要再潜水了哇～～～～～偶会心碎滴，偶会哗啦啦哭滴～～～




第五十三章　“辛苦”奔逃

　　
　　醒来时，可夫已经套好马车，在烤着两只兔子，我是被那香味熏醒的。口水滴答着看着那只香喷喷的兔子，“别那样盯着，注意点形象，会给你吃的，没人抢！”可夫好笑地道。
　　
　　“哦，什么时候醒的？我都不知道。”我咽了口口水，不好意思地问道。“还等你知道早就日上竿头了，快吃吧，吃完好赶路。”可夫递给我一只兔子和一个水袋。
　　
　　就着水吃完一只兔子，我拍拍肚子，感受了下肚子里的那个生命，满足地钻进马车。想想，如果不是为了逃避追兵，需要马不停蹄地往南方赶，还要躲躲藏藏，其实这样的生活还挺不错的。很浪漫，很潇洒。
　　
　　日落时，我们到达一个小镇。第一次，不是因为粮食短缺而进镇，而且，今晚是要在镇上留宿。我猜，允禟他们就在这个镇上。
　　
　　我们停留在了一个小院子前，可夫走向前有节奏地敲着门：两下、一下、三下、四下，然后停住。门吱呀一声开了，是个男人，大概三十来岁，模样清秀。
　　
　　男人见是可夫，说了声“来啦”，就上前把马车驾进院子，自顾自地忙着。可夫也不多说，直接走进上房去，我只得跟着。
　　
　　“干爹。”可夫推门时叫道，接着跨进去，也没理会我。里面人说了声“回来啦”。 那声音充满了沧桑，却也比以前成熟淡然了许多。我的心一颤，停在了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过去许多年，我怎么去面对他呢？说些什么呢？
　　
　　“姑姑，怎么不进来？”可夫喊道。“哦，没事。”下定决心，深吸口气，一脚跨进去，蓦然愣了，屋里不止一两个，另外还有两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女孩和一位三十来岁的妇人。
　　
　　“夜儿，来啦？”允禟斜躺在床上，女孩在旁边扶着他，妇人手里端着一碗药。“嗯。”我应道，只是看着他，他看起来好虚弱，要人扶着还需要喂药，他怎么了？
　　
　　“你们先聊吧，我去看看林洋叔叔。”女孩首先退下。妇人也起身说道：“可夫少爷，我去给你们准备房间，你要一起去看看吗？”“好的。”
　　
　　片刻工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我和允禟。他依旧斜躺着，我杵在原地，俩人都沉默着。
　　
　　“你……”“我……”同时开口，又同时打住。我抬起头看了眼他，又低下。
　　
　　“你先说吧……”“你先说……”又是异口同声。这次，过了很久，没有开口，好像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另一方只是聆听者。
　　
　　“是不是累了？要是觉得累就先去歇息吧，这么多天马不停蹄地赶路，是人都会垮的。”良久，允禟说道。“嗯。”发出一个最单纯的音，我继续杵在那儿。
　　
　　“嗯？怎么，还有事吗？”允禟奇道，“先休息吧，什么事都可以缓缓的，瞧你这样子，就知道很疲惫。何况还怀着身孕呢？”
　　
　　“啊，你……”我惊讶地抬头，“你都知道……？”迎上的是允禟善意的微笑。“去休息吧。”他说。“嗯。”再次发出这个单纯音，只是这次，我转身离开了。
　　
　　那妇人在外面等着，我一出门，她就领着我进了一间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房间，“您先睡会儿吧，用餐时我再来唤你。”妇人说道，就要离去。
　　
　　“你是谁？为什么我觉得你好眼熟？”我问。“十四年不见，你当然认不出我来，就算十四年前，你我也不怎么见面。”
　　
　　“我们见过、认识？十四年前？”我奇怪了，“你是……”
　　
　　“呵呵，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没那么冒失，也没那么有活力了。”妇人叹口气，“唉，十四年一眨眼就过了啊。”见我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她笑笑：“我是羽依啊，十四年前你进宫了，九爷就托人把我赎了出来，现在，我嫁给了刚才给你们开门的林洋。”
　　
　　“羽依？”我惊诧叫道，“真的是你吗？太好了，以后有伴了。恭喜你啊，有了个好的归宿，哪像我……”说着，我低下了头，说不下去了，说好不想过去，却还是忍不住。
　　
　　“现在不都好了吗？先睡觉吧，醒来随你折腾。”羽依不容我分说，直接把我按在床上盖上被子。
　　
　　“好吧。”我闭上眼睛，道了声，“待会儿见。”睡觉去了，近来太累了，都没怎么好好睡一觉，还是床上舒服啊。美美地睡上一觉吧。羽依说的对，醒来再随便闹腾。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啊，看看外面天色，还好，竟然好像才天黑。迷迷糊糊走出房去，碰见小女孩，“姑姑，你终于睡醒啦？饿吗？给你热饭去。”女孩说道。
　　
　　啥？终于？热饭？他们吃过了吗？都不叫我的啊。我看着女孩，不知道怎么回答。
　　
　　“姑姑，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哥哥也真是的，这么紧赶着，也不知道慢点，要是出个什么差错，看他怎么向干爹交代。”女孩嘟着嘴责怪着。
　　
　　“人尽？你是人尽吗？我睡了多久了？”我突然问道，她一直叫我姑姑，还叫可夫为哥哥。
　　
　　“姑姑，是啊，我就是人尽啊。”人尽跑到我身边说道，“你昨天下午睡下的，现在差不多一更了。”
　　
　　“昨天下午？天啊，我睡那么久吗？”我叫道，引得其他人都跑了出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洋问道。
　　
　　“没事，没事。”我赶忙摇头，真不好意思啊，就是太惊讶了嘛，竟然把他们都喊出来了，允禟也靠在门口瞧着我。
　　
　　“笨蛋姑姑，你不要总是一惊一乍的，可不可以啊？会吓死人的。”可夫说道，去扶着允禟进屋去，嘴里还唠叨着，“睡了那么久还好意思做鬼叫，也不害臊。那么久不吃饭，也不饿吗？真是神人了。”
　　
　　“可夫！”我气得只能咬牙切齿地叫着他的名字，唉，谁让他的话说得那么在理呢？肚子咕咕叫了，去吃饭吧。我拉着人尽和羽依就想躲，羽依也心领神会地顺手领着我朝厨房走去。我抱歉地对林洋做个鬼脸，跟着羽依和人尽走了。
　　
　　可是，我还正在吃饭呢，突然林洋急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嚷道：“快，快点，有追兵来了，快！”急得我丢下碗就跑，东西也不用怎么整理，因为本来就是亡命逃跑，行礼随时打包。二话没说直接就上马车。
　　
　　就在这个静悄悄的没有月亮的夜晚，我们急匆匆出了城，直往深山老林中钻，林洋驾车，可夫打开后车厢门，拿着一捆很大的树枝消除着马车痕迹。
　　
　　不知奔逃了有多久，可夫才松口气，把树枝丢到路边，关了后门锁住，进了车厢坐着歇口气。
　　
　　这辆马车虽然比较大，但是现在坐着允禟、我、羽依、人尽和可夫，就觉得有点挤了。后面仍然是一张坐榻，可供侧躺着休息，现在当然是允禟躺在上面，而我，也是坐在坐榻一侧，左边是两把小号的太师椅，右边就是一条长凳，行礼都搁在了塌下或长凳下面了。
　　
　　“可夫，我们这是要去哪啊？”我忍不住问道。“保密。”可夫想也没想就回答道，但见我面色不对，马上改口说，“不止是对你保密，在座的除了干爹，包括林洋，都不知道要去哪，这是我和干爹的意思，明白没？”
　　
　　我看看允禟，他点点头，证实可夫所说不假。“那，现在怎么办？这么一直赶着车，你和林洋不累吗？”
　　
　　“没办法，累也要跑，别问我追兵怎么来的，你自己知道。”可夫说道，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给我。“我先缓会儿气，等一下就去换林洋来。”
　　
　　“你先睡会儿吧，等一下再换林洋，不睡觉会出事的。”羽依说道。“是啊，你到榻上来靠会儿吧。”我站起来说道。
　　
　　“不行，你和干爹……”可夫为难道。“我没事，都睡了十多个时辰了，今晚不用睡也行了，你就挤挤吧。”我看了看允禟，征求他的意见。
　　
　　他说道：“这里就我最没用啊，连累大家了。”接着不容我们表态，继续道：“不用安慰我，既然千辛万苦才让大家走到一起，我还是不会想不开的。依我看，在地上也铺上两床被子吧，把条凳挪开放到外面去，还可以给驾车的垫脚用。反正我们的被子多。”
　　
　　“嗯，好主意。”我说，“那我坐着就行了，我喜欢白天睡觉，今晚也睡得够多了。只是，吃的有吗？”
　　
　　“有，前些日子一直在准备干粮，有干牛肉、猪肉，还有面饼、咸菜什么的，另外还备有米，水也装了好几袋……都准备好放进马车的。”羽依说道，令我完全放下心来。。
　　
　　最后，我与允禟两个在床上躺太久的坐在了太师椅上，每人都有一件夏天和冬天的披风，不会着凉。人尽和羽依蜷缩在坐榻上睡觉，而车夫就只有躺在地铺上了，便于行走换班。
　　
　　我数了数被褥，包括垫的、盖的和塞在榻下没用的，一共有八床，感情是每个人准备了一床的啊。
　　
　　车子在安静地走着，车厢里的人都睡着了，允禟也歪在我的肩上打着盹，只听见车轮咕噜声和四匹马（这是两马拉车，另两匹是用来换的，否则马会吃不消）不时地打个响鼻，就连林子里的鸟儿、虫儿都睡了，沉寂了。
　　
　　我换个舒服的姿势，抱个枕头当抱枕，把允禟的头轻轻放在枕头上，心想，其实这样的生活还挺有情趣的，感觉是一家人在一个房间里，多温馨，多温暖哪。
　　
　　




第五十四章　往日旧约（上）

　　
　　天亮时，马车才停下来，各自下车休息。不知是有意无意，他们都各自找到事做，忙去了。
　　
　　原地只留下了我和允禟两人相顾无言。一个望天，一个看地，两人就那么尴尬地僵持着。
　　
　　良久，允禟终于开口道：“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好，很好，你不是看到了吗？好到要私奔，有多好啊！”我苦笑。
　　
　　“对不起。”“没关系。”
　　
　　又是沉默，鲁迅伯伯说：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于是，我决定打破沉默。
　　
　　“允禟……”“夜儿……”同声而起。“你先说吧。”我笑笑。允禟也不反对：“以后，不要再如此叫我了，我是罪人，名叫……”说到这，他颤音道，“名叫……名叫塞斯黑……”声音中无限悲凉和凄楚。
　　
　　我挨过去，握着他有些颤抖的手：“你不是允禟，更不是塞斯黑，你叫胤禟。”我说着，明显感觉到他听到“塞斯黑”三字时的一颤，继续说道，“你就只是胤禟，能给你改名字的只有你的父亲，其他人都没有权利那么做，除非你是心甘情愿的。你管他现在给你改了什么，那只不过是一个形式，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你作为一个人，一个堂堂正正男子汉的存在，更改变不了你是爱新觉罗氏皇子的事实。”
　　
　　“既然如此，你就随他闹去吧。你已是再生之人，应该好好为自己而活，过去的，都已随着过去的那个你的死随风而去了。你，只是你，是由自己主宰的你！不要再被过去牵绊了。”说完，我想起身一边去，好让他自己好好想想。谁知，他一把抱住我：“夜儿，能让我靠会儿么？”
　　
　　我没动，让他那么抱着我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而那一群人一个都没见回来。就在我以为他们是不是都出事了之时，可夫回来了。
　　
　　允禟立刻放开我，道：“谢谢你，夜儿。”“不谢。”我回头微笑道。
　　
　　可夫这小子从来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果然，他邪邪笑着，暧昧说道：“笨蛋姑姑，你与我干爹约会的怎样啊？是不是很美好啊。”
　　
　　允禟立马红透了半边脸，不好意思地走到一边去了。“臭小子，说什么话呢，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有一个词来形容，叫做忤逆。没大没小的，欠扁了，是吧？”我叫道，“说吧，你们都去干嘛去了，为什么他们都还没回来？”
　　
　　“他们捡柴去了，还有的采蘑菇去了。”见允禟的窘状，可夫也不再说什么，回答道。
　　
　　“捡柴？要生火吗？你们是不是生怕没人知道这深山老林里有人，要烽烟传讯啊？还采蘑菇，你不怕他们出事吗？”我气道，只见可夫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刚说你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就做出这么欠考虑的事情，你是不是可夫啊？难道是别人乔装的？”我走过去撕着可夫的脸道。
　　
　　“姑姑，我错了，光想着给你们说话的机会，就没想到这一层。我这就马上去找他们。”可夫急道。
　　
　　“快去吧，我也去。”我说道。“不，干爹身体不好，你又怀有身孕，在此照顾干爹吧。”说完，人影一闪，走了。
　　
　　情况还算好，就在我们等得着急时，他们都回来了。擦了把汗，可夫套上马车，大家各就各位，上车就走。至于蘑菇和柴，就放在驾车位旁边的空地上晒着。
　　
　　林洋驾着车，可夫进车厢休息。允禟开口道：“我想了很久，有两件事情：第一，我们的名字都容易被认出，要是被密探听到，铁定暴露身份。还是另想想法子吧。”
　　
　　“也是，那改名字？”我说道，“应该没人认识林洋，他就不用了，其他人，怎么改啊？”
　　
　　“爷也不用改啊，我们直接叫他爷就是了。也不用找，一般都有人是要待在爷身边的。”羽依说道。
　　
　　……
　　
　　最终，我们都没有改成名字，反正平时也很少有相互称呼名字的，只是不许我叫允禟的名字，而具体怎么办，还每个准确统一的名称。这一插曲让我想起了《还珠格格》第二部小燕子他们出逃时的情形，不禁哑然失笑，当年看《还珠格格》时，哪想得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步其后尘。
　　
　　“这第二件事情是，我对夜儿有一个疑问。”允禟继续说道。“嗯？”听到我的名字，遐想中的我立刻回神。
　　
　　“夜儿，谢谢你方才对我说的那一番话，令一直以来都深陷悲痛与愤懑的我顿时心胸大开。夜儿，我想通了，真的谢谢你！”允禟看着我说道，眼神里不再是阴霾，更多的是如水般的平静。
　　
　　“不谢，应该的。”我说。内心五味杂陈，也不知具体是什么味道，只是有点感慨。
　　
　　“可是，我很奇怪，你有时坚强，有时仿佛都在你的预料之中，除了你自己的事情，其它的，你都能预料，都能看透似的。”允禟说道，顿了顿，抱歉道，“我并非打探你什么，如果，你不想说，不强求。而且，抱歉，我为刚才的唐突失礼道歉！”说完，允禟稍稍起身鞠躬道歉。
　　
　　“没关系的，不止你一人奇怪吧。我想，在座所有人都希望我能解开你们心中的谜，我本来就打算找个机会说的。”我说，从行李中拿出一封信来，“既然大家想知道，那么，我现在就说吧。林洋，你要不要进来休息一下？”
　　
　　“不了，夫人，我还不累，你们随便聊天吧，我没关系的。”林洋回答。
　　
　　“那好。”我对允禟说道，“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的那个‘十四年之约’吗？当时，我定那个约定就是打算几年跟你说的。”
　　
　　深吸一口气，见他们都带着不解的眼神，我继续道：“你还收着我那些东西吗？也许，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认为是天方夜谭，可是，的的确确，是我的经历。”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来自两百多年后的未来，我，是穿越而来的异时空的人。”不理会他们复杂的眼神，我说，“在我们那个时代，我是一名大学生，不要问我大学生是什么，我只知道，如果用你们的习惯来说，考上大学，相当于中举。所以，在那个地方，我可以说是一名举人了。”我苦笑，这么说，我的确是还不错啊，只是，谁知道，我只不过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普通到一无是处。
　　
　　“而你们，清朝的一切，在我们眼里，都只是历史。不管是一代大帝康熙，还是把中央集权高度集中地雍正，对于我们来说，都只是早已过去的历史。所以，从我到了这个地方开始，甚至之前，我就知道，不管是八爷、九爷，还是太子、十四，怎么斗，都是没用的。历史不可改变，皇帝，最终是老四，那个‘天下第一闲人’的囊中之物。历史上的雍正，正是他啊。”扫了眼我的听众，他们的脸色各异，有恍然大悟的，有不可置信的，也有将信将疑的。
　　
　　“所以，你劝我收手，劝我不要和他斗？后来他登基后，你要我带你走，不要去招惹他，也是知道他会对付我们？更有三个月前，你给可夫那瓶‘寐生’也是知道我会有大难，所以……”允禟一连串问出一直以来的疑问。
　　
　　“是的，我从来都知道，可是我说的你们谁也不会听。我不能改变历史，更改变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把自己变成羊送进他的虎口，我能做什么？”我悲戚道。
　　
　　“你……不能改变历史吗？”羽依问道，小心翼翼地，“你好像从来都没想过吧，没听说你做过什么啊。”
　　
　　“不，我想过，事实上，我不也做过吗？”我说道，“那瓶‘寐生’，是我还在贝子府时问人要的，你以为我能在宫里找来那种药？当时，我本来想在进宫前给允禟的，可是，那天，我发现允禟都不来送我，一气愤，我就忘了。”
　　
　　“可是，你只做了这一件事而已。”可夫叹口气，“我们并不是责备你，但是，就你做的仅仅这一件事来看，如果你做了，说不定真能改变历史。”
　　
　　“是吗？如果这一件事没有十三的帮忙呢？”我冷笑道，“你们以为我没做过吗？我也试图真帮你们，可是，我还没有任何表示呢，就被一封信吓住了。现在，我才明白，他当初假借别人名义写这封信的意图。”
　　
　　我把那封信递给他们看，那是一封用石墨完完全全按照现代文的习惯写的信。他们传了一圈，都摇头表示看不懂，最后，信回到我的手里，他们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我身上。
　　
　　“这封信是在太子第二次被废的那天上午，由一位表面上和我没有任何瓜葛的人送来的。信是以胤禛，也就是当今皇帝的名义写的，也就是说，这封信，看起来，是他写给我的。”我解释道，“绝不是‘谈情说爱’的话语，以他的性格，也不会这么做。我读给你们听吧。”
　　
　　如果说，当我说了我是来自两百年后的现代人后，他们还有什么不信的，现在看到这封奇怪的信后，什么疑问都没了。他们都翘首以待着，信的内容。
　　




第五十五章　往日旧约（下）

　　
　　“那封信写的是：
　　
　　夜儿：
　　
　　你好，也许你看到这封信会很惊讶，也会很开心吧？毕竟，在这异时空里，能见到我这么一位‘老乡’，不觉得亲切与激动吗？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你的事情的，我想，你没那么傻，你的一举一动都透出现代女子的气息，尤其是你的那些被京城贵妇人津津乐道的‘创作’。
　　
　　夜儿，我并不怪责你想要帮助老九。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是他，在漆黑寒冷的夜晚把你捡回家，并一直礼待于你。甚至，如若你爱上他，那也一点都不奇怪，他虽无能，却也有他的魅力。朝夕相处，日久必能生情。
　　
　　也许，你会讨厌我，可是，历史上的我不就是如此吗？而且，在现代，我本来就是与我现在的身躯的主人性格相近的，这是我的本性。
　　
　　夜儿，历史不可改变，你是文科生吧？应该比我更懂得历史。历史上，最终是雍正当位，也正因为有他，清朝才能拖延近百年才早衰，也正是有了历史上的雍正，才有后来的乾隆，才有了康乾盛世。夜儿，你想过没有，如果历史真被你改变了，那么，中国将如何发展？我们的祖国，还能撑过百年耻辱，最终在中国□的带领下复兴强大起来吗？如果历史被改变，雍正最终不能登位，还会有中国、有我们吗？
　　
　　夜儿，你想想吧，我本来并不想做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可是，命运选中了我，我又怎能退缩？为了中国的未来，为了我们自己的存在，我都必须让‘雍正’成为事实。
　　
　　夜儿，如若你继续帮助老九他们，我只能与你为敌，不管我们有什么样的关联。还有，历史上，八爷党并不弱，最终还是雍正取胜，这表明，雍正自身也有其优势，很大的优势。你想想吧，与其做无谓的争夺，为何不劝说他们，或是默默为他们日后做点准备呢？历史记载，老八、老九最后怎么惨死，你不知道吗？
　　
　　或许，你会觉得我残忍，更会恨我，但是，我还是说了这么多，仅仅是看在我们来自同一时空，有着共同的回忆。
　　
　　你可以拿着这封信去向皇阿玛禀报，前提是，要有人相信。你认为，让人相信你的话，会有可能吗？三思吧！
　　
　　希望你记住：历史，是客观存在的，是不可改变的！
　　
　　祝：
　　
　　心想事成！
　　
　　‘老乡’拜上”
　　
　　再次读完这封信，才发现，写这封信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说明自己是谁，都只是在说明一个事实，就是“雍正”是历史，是不可改变的历史。
　　
　　“这封信，是谁写的？你们从开始都知道赢家是谁？”允禟问道，有点激动。
　　
　　“是的，我们都知道。这个人，我不能说，因为他帮过我们，我不能出卖他。”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是怡亲王允祥。”可夫说道。我诧异地看着他，接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平静地说道：“别瞎猜了，知不知道不都与我们没关系了吗？”
　　
　　“你担心什么？我们都是通缉犯了，难道还能去官府报案出卖他不成？”可夫说，“只有他的有些行为与众不同，他仿佛能聊到一些大事的发生，也是他主动来找我去见你的。而且，他还警告我们不要企图用那种‘拼音’传递一些有害于皇帝的信息，否则，必将拆穿我们。他说，他认识那种文字，还说知道是谁教给我们的。你说，如果不是他，能是谁？”
　　
　　“是他，又怎样？他说他无心皇位，只为了中国的未来，所以，心机如此之深的他，宁愿受那么重的刑罚，只为辅佐雍正登基，让历史照常发展。你们说，有一位对你们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而你们根本不了解的敌人，你们，能有胜算吗？”我问道。
　　
　　听完我的话，他们都沉默了，最后允禟叹道：“从一开始，我们都在打一场根本就不会胜的仗啊！可悲的是，我们竟为了这一场仗耗费了自己大半辈子的精力，最终，害人害己！”
　　
　　或许，真的是经历过一次死亡后，才能大彻大悟；也或许，是这次的彻底失败和十三的现代人身份，让允禟彻底明白了与胤禛为敌，是多么的不明智。各人也唏嘘不已，逃难这么久，已经磨灭了我们所有人的斗志。如今，只要好好活着，一家人团团圆圆，才是人间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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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继续走着，先是向西南，后是往东南，一路走的是之字形，但总体是往南走的。虽说是往南，因为渐渐入冬，温度也急剧下降着，天气越来越是寒冷了。
　　
　　时值腊月，我们仍在不停地逃命，偶尔会有追兵出现，却从未正面接触过，让我怀疑，胤禛是不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一路尽是走的偏僻之路，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于是，我们一行慢慢地在疲惫的逃命中烦躁不安，抱怨声、哀苦声渐渐升起。从每个人的神色中都能够看到厌倦和疲惫。我的内疚也随之增大。
　　
　　腊八这天，刚好进入横断山区。本来按古代马车的速度，是要小半年才能走这么一段路的，但是，我们日夜兼程，小有在途中留宿的时候。所以，从京城一路歪斜着走来，也走了两个多月，只是所有人都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刚入山区时，眺望着远处连绵不断、葱茏翠郁的山脉，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将有什么事情发生，却又说不出会怎样。
　　
　　于是，我爬出车厢，来到驾驶座上。“笨蛋姑姑，你怎么不在车里待着，大着个肚子也乱跑，要是出什么差错……”正在驾车的可夫眼睛瞅着前方说道。
　　
　　他还没说完，我就啐两口：“呸呸，咒我啊！不过说真的，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好像有事要发生。”
　　
　　“我也有那种感觉，怪怪的，又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羽依也钻出来说道，“少爷，你可得小心点。要不，我把林洋叫出来吧。”
　　
　　“不，羽依，先让他歇会儿，现在才刚进山区，应该还不至于多危险，休息好，才有精力去应对啊。”我阻止道，“这事，别跟爷说，要不，他又得自责了。”叹口气，我接着道：“说实话，该自责的是我，如果不是我，你们完全不用逃命啊。”
　　
　　“说什么呢，你以为你那宝贝皇帝就能那么轻易放过我们？我那么帮着干爹，风影庄培养了多少人才，他不摧毁我们能罢休？也不想想，苏努是怎么被灭门的，诛九族，你以为他会那么好心吗？”可夫气愤道，那气焰，仿佛要冲进宫去灭了胤禛。
　　
　　我低着头，想着什么。可夫仿佛心有不忍：“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些的。其实，你起了很大的作用啊，说不定，他看在你的面上，至少才放过我和人尽呢？”
　　
　　“是吗？”我看着前方，也或许，他也因为我的缘故，才那么折磨打击允禟呢？当然，这话我没有说出口。
　　
　　沉默许久，可夫说道：“我也觉得这山区有些邪乎，往常也是深山老林，也没这么静谧，或许，真会有什么危险的。告诉大家，前方不远，我们先停车休息一下，做好充分准备吧，煮点粥，也算是过一个简单的‘腊八节’吧。更要小心一点啊！”
　　
　　我同羽依进车厢，一起说了此事，尤其叮嘱林洋要多休息以备战，于是，整个车厢气氛瞬时紧张了起来。人尽更是微微发着抖，我搂紧人尽：“人尽，别怕，咱们不会有事的，不都有可夫和林洋吗？他们都是有功夫的，这么久以来，都没事，我们都会吉人有天相的。”
　　
　　说是安慰人尽的，其实更是安慰我自己，我的那种感觉愈来愈强烈，最是担心的，恐怕是我自己了。
　　
　　一路小心地走着，速度也是慢了许多，步步为营。车厢中的气氛更是压抑到快要让人爆炸。哄睡了人尽，我又一次爬出车厢，来到可夫旁边坐着，其实，比起在车里待着，我更觉得可夫身边安全些。
　　
　　“怎么又出来了？你真应该小心些的，这么爬来爬去的，对胎儿不好。”可夫说道。
　　
　　“里面太闷，受不了。我这是在运动啊，整天坐着才对胎儿不好呢。”我抓紧了可夫的手臂，就近拿了床波斯毛毯盖在身上，“我很害怕，可是不能表现出来，觉得就你身边最安全，就出来了。你说，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可夫拍拍我的手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只要小心为事，不会有什么事的。不用多虑。天寒了，好好照顾自己，别冻着。否则，可是没处养病的。知道没？”
　　
　　“我知道了。”深呼吸后，我说，“我去看看你干爹。”撩起厚重的车帘，带进一股寒气，让原本压抑的车厢得到了瞬间的流畅。
　　
　　我们，能撑过今天，过一个完整的腊八节吗？我在心里忧虑。
　　




第五十六章　遭遇险境

　　
　　大概在黄昏时刻，马车停在了一个比较宽敞的平地上。可夫说，我们就在此地歇息一宿，天亮再定方向前进。
　　
　　支好帐篷，拿出腌好的牛肉和一些干粮，放在火上热一下，用小锅炖了一锅红豆粥。拿碗各盛了一晚，将就着吃饱喝足。围在篝火旁正烤着火，准备睡觉，事情发生了……
　　
　　原本静谧地掉一根针都能听得到的深林中，突然寒风呼啸着，隐约听到某种爬行动物移动的簌簌声。而目光所及之处，朦胧间仿若由远方升起了一层白里透着黑的面纱，向我们缓缓移近。
　　
　　“林叔叔，那是什么？”可夫叫道。
　　
　　“不知道，与苗疆的瘴气很相似，但现在是冬季，怎么会有呢？”林洋也不解地猜测着。
　　
　　可夫一面套好马，把我们塞进车厢，一面说道：“百里之外好像有户大家，户主名叫贾思青，是南疆公认的武林盟主，或许我们可去那儿寻求帮助。”
　　
　　林洋快速收好东西，说道：“那好，他们好似是在偏东一带，我们马上往那边走。”
　　
　　“嘶——”才准备走路突然马匹更加烦躁不安起来，并有脱缰的趋势，我坐在门口，使劲抱住门椽，瞧着外面光景。
　　
　　“姑姑，快进去，关好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可夫叫嚷道，一面和林洋用力勒住缰绳，凭着两人的蛮力强行转了个弯，朝东边冲去。马儿也仿佛知道这是在逃生，没命地往前窜着，反倒是林洋与可夫还要勒住马匹别跑过头。
　　
　　门已关紧。但是，在我看来，最恐怖的是不明白发生什么而光在车厢内等死。所以，我打开一扇窗户，朝外看着后面的情况。突然，我发现在刚才我们所待的地方不远处的黑暗中，浓雾笼罩着，在浓雾中，两盏黄灯滴溜溜转着。我看到出神，忽然才发现，我们在往前移动、奔跑着，那两盏灯却总是那个距离，更有移近的趋势。
　　
　　我关了窗户，在黑暗中拍着车门叫道：“可夫，后面那东西速度好快，而且一直在接近我们。”
　　
　　“我知道了，你们小心些。姑姑，照顾好干爹和人尽，更要注意自己。还有，待会儿别出声，都屏着些气。”可夫贴在车门上小声叮嘱。
　　
　　“嗯，好的，你们更要小心啊。”我也小声说道。正在此时，簌簌声大作，明显地那东西更为靠近了。只听闻四匹马同时大叫，全速冲往前方，车儿也顿时颠簸了起来。
　　
　　允禟紧紧抱住我坐在榻左，羽依抱着人尽坐在榻右，我们紧紧靠着，攥着。而我们后面靠着的是两三床棉被，地上也都是棉被，都是为了防止撞伤。
　　
　　不知道外面是何光景，只知道车子一直颠簸着，速度也是极快。马鞭抽在马背上的声音一阵阵传来，更有林洋、可夫的喘息声。车厢中，我们四人则是大气都不敢出，拥抱着，等待着“世界末日”的到来。
　　
　　车子仍然在全速前进，长时间剧烈地颠簸逐渐地让我有点吃不消，腹部的疼痛一阵强似一阵。我紧紧按压着腹部，咬着牙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可我的震颤还是让允禟发觉了。
　　
　　“夜儿，你怎么了？要不要紧啊？”允禟急道。人尽挣脱羽依想要向前开门，一个不小心就将摔倒，羽依忙抄起人尽抱在怀里，慢慢挪到门边，拍拍门，小声问道：“林洋，外面怎么样了？夫人快挺不住了。”
　　
　　“你们忍着点，多用几床被子……那东西还在后面紧紧跟着……还有半个时辰，我们就可以到贾思青的势力范围内……一定要挺住啊……”林洋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我咬着牙，汗水泉涌而下，不一会儿，衣衫已经湿透。允禟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一手按住我的手，一手轻轻摩挲着我的腹部。羽依翻找着安胎药丸，人尽则晃荡着倒了点水，端至我面前时已经所剩无几了。恰巧一个强震，还好，允禟及时稳住了人尽端着杯子的手，否则，将全撒了不说，人尽也会摔个跟头。
　　
　　服完安胎药丸，我仍然腹痛，此时，已经分不清我脸上是汗水还是泪水。我抱着允禟哭着：“呜呜……我好怕，我不怕死，可是我好怕孩子会没掉，他还没见过这个世界一眼啊……可怜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要随着他无能的娘亲亡命天涯，现在……呜呜……我真的好怕……这样的路，我们还要走多久啊……我受不了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最先崩溃的原来是我。一度想过应该是人尽，可她一直乖乖巧巧地坐着，虽有不快，却从没表现出来。也曾想过是羽依，她没理由陪我亡命奔逃，完完全全可以逍遥自在地生活。更想过是林洋，他更没有理由，还有允禟会身体崩溃……
　　
　　可是，最后全面爆发的却是我，他们都是在陪着我受罪，我却最先受不了。
　　
　　大概在车厢中乱成一团之时，马车突然毫无觉察地暂停了下，接着往前狂奔，只听可夫叫道：“林洋，小心些，打不过就回来，千万别拼命，我们还需要你！”
　　
　　接着，后面传来呼啸声和搏斗声，又慢慢远去。然后，一切又恢复如初，继续奔逃着。我停止了哭泣，胎儿也没了动静，仿佛都在静静等着外面的消息。
　　
　　忽然，前方大动，好似有很多人骑马而来，却总在前方走着，就是不见现身。可夫勒住马车，喝道：“前方何方高人，在下艾云星，请阁下等人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一阵爽朗笑声传来：“在下贾思青，家住离此不远的青云堡，久仰艾少侠大名，不知少侠来此偏僻南疆有何事？”说完，一行人骑着马而来，为首的是位四十上下的汉子，其貌粗犷，正如其声其称号。
　　
　　“艾某得见南疆贾大侠，真是荣幸之至。详情请容艾某其后慢慢禀报，只是，目前，我一朋友有难，不知大侠可否收留在下的家属，容艾某救了朋友再行感谢。”可夫作揖说道。
　　
　　贾思青手一扬，气道：“艾少侠这是把我贾某当什么人了？朋友有难，贾某岂能见死不救，任凭少侠一人再赴险境？这边我们最熟，贾某带领犬子便随艾少侠前去救你那朋友，其余人等守护好艾少侠的家属亲眷。”
　　
　　说着打马首先前往林中，走时手上还接过仆从的什么东西。可夫和我对视一眼，走到允禟身边道：“干爹，你们保重，我去去就来。”说完，走了。
　　
　　见他们去了，我的心终于放在了胸腔里了。呼出一口浊气，我琢磨道，可夫什么时候改名为“艾云星”的？而且那贾思青还说久仰大名？是客套话，还是真有其事？看场景，可夫貌似是江湖中人，这几年，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知道琢磨不透，正想放下，羽依走过来扶着我的肩问道：“夫人，你怎么样了？还有没有觉得什么不舒服？”“没事了。”我摇摇头，示意他们放心。
　　
　　他们已经去了许久了，我们着急地等待着，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可观贾思青的人，却静静坐在原地待命，也不喧哗，只是静静地守护着我们。
　　
　　天将明时，我们仍然不能睡下，担心着他们，虽说有贾思青他们，允禟也说他靠得住，可是我还是不太相信他。那贾思青虽有花和尚鲁智深般的豪爽和聪明，他的狩猎排场却让我想起江别鹤。想至此，我更是寒战不断，不能入睡。
　　
　　就在我们快崩溃时，马蹄声声，他们回来了。我忙迎上去，却见各人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就连贾思青也挂了彩。而林洋更是伤到惨不忍睹。队伍后面，却见众人抬着一具水桶大粗的巨蟒，眼睛已经没了。
　　
　　贾思青哈哈笑道：“来人快准备药膏先给艾少侠的朋友包扎，此次多亏少侠帮助，我们才得以消灭这条祸害南疆人民的巨蟒。稍作休息，预备轿辇，迎少侠一行回堡，容贾某好生款待。”
　　
　　没听完贾思青的客套话，我们都本向林洋。还算好，他除了因失血过多导致昏迷，身上伤口大大小小不计其数外，该有的零部件一件不缺。我甚至为羽依下半辈子的“幸福”着想，想要去检查某个地方，被可夫一手抓住我道：“放心，我早检查过了，该有的一个没少，不用你复查了。”
　　
　　惹得我和羽依一阵脸红，热到脖子根儿了，忙撒手进车厢去了。
　　
　　给林洋稍作包扎，贾思青拿出一些上等的肉食出来，招呼我们吃饭。说是忙乎了一整夜，想必大家都饿了，先垫着，回头再大摆筵席。
　　
　　我本来不想吃，或是想用银针试试有没有毒，都被可夫和允禟制止了。可夫说，贾思青没必要如此做法，如若他想有所阴谋，大可以光明正大说我们私自闯入他的势力范围，他曾说过，私自入他青云堡方圆百里内，杀无赦。
　　
　　我不禁寒战连连，更是不喜欢这贾思青，读着就仿如“假似情”。心中也不禁想到银行的运钞车行人不得接近五米以内，更有不慎入者无辜被击毙。
　　
　　但是，那姓贾的毕竟救了我们，于是，最终，我们还是被他强行“邀请”去五十里远的青云堡“作客”。
　　




第五十七章　贾家翻脸

　　
　　途中，林洋醒来，我们忙围上前问道：“林洋，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洋依旧躺着道：“不知为什么，我感觉全身无力。”听了林洋　的话后，我更觉得有点蹊跷，忙问可夫：“可夫，你了解贾思青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可夫还没回答，允禟小声接道：“你怀疑……”我轻轻点点头：“感觉他不像表面上那么直爽，有点做作。”
　　
　　“夜儿说得对，我们应该小心点。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走到这一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兵来将挡了。林洋，你先休息会儿，看看有没有好点。”允禟说道。
　　
　　“是我疏忽了，说实话，我也只是听说了南疆有他这么号人，传说他侠义心肠，好交正义有才之士。具体怎样，也没查证过。如今，只能步步为营了。”可夫说道。
　　
　　“好了，我看啊，大家还是先休息吧，反正现在马车都不用自己人驾，何不趁此机会好好养好精神，到时候才能解决难题啊。”羽依从我们后面说道。
　　
　　于是，都找着地方休息了。由于林洋重伤，只能躺在榻上，我与允禟就各坐在椅上休息，而羽依带着人尽躺在地铺上，可夫就坐在榻上小憩，顺便照看林洋。
　　
　　醒来时，已经接近黄昏，因为伤者颇多，走得比较慢，才至现在还没到达青云堡。当然，这是贾思青说的，具体原因如何，我们谁也不知道。
　　
　　车厢太闷，我小心翼翼钻出车厢透口气，就见贾思青和他的两个儿子贾如豹、贾如虎在队伍最前面高高在上地骑着马，那气质，怎么看都怎么像武侠小说里的武林正派。可是，武侠小说里的正派，一般也“正派”得很，他们呢？
　　
　　正想得出神，突然前面一阵嘈杂喧哗，甚而有打斗声。队伍立刻停了下来。一人驱马前行，不一会儿，就回来在贾思青面前禀道：“回禀堡主，前面有白莲教乱党扰乱生事，堡中兄弟得训已经在制止了。”
　　
　　贾思青瞟了眼钻出车厢一个头的我，继续问道：“这些乱党从何而来的？”怕探子不明白，又补充道：“听说附近贱民村出了一批白莲教徒，可是这伙人？”
　　
　　“回堡主，正是这些贱民滋事。”探子回答道，“堡主放心，属下一定平息此事。”
　　
　　贾思青两侧的贾如豹、贾如虎也说道：“爹，就让我们兄弟两个去教训教训那些贱民吧，老虎不发威，他们总当我们青云堡的人是病猫。”
　　
　　“去吧，小心点。”贾思青挥挥手，示意他们快去快回。接着回转身朝我们方向抱拳道：“在下治下不严，让艾少侠见笑了。”
　　
　　此时，我才发现不知何时可夫已经来到我身旁。“你的治下？你好像不是什么官吧？怎么这个地方会归你管？”可夫还没说话，我就抢着道，可夫用手肘撞撞我，示意我别再说了，我没理会，继续道：“还有啊，贱民户籍不都已经消除了吗？贱民村也已经取消了，怎么还会……”
　　
　　可夫忍无可忍捂住我的嘴，把我往里面拖，一面向贾思青赔笑道：“贾堡主请勿见怪，我这姑姑脑子有点问题，冲撞之处，还请堡主海涵。”
　　
　　可夫把我拖进车厢放下帘子就小声责备道：“你到底怎么搞的？他有没有按朝廷规矩办，跟你有什么干系？要多管闲事也得看看时间地点吧？依我们现在的情形，自保都难，你还惹事？”说完，又钻出去给贾思青赔罪去了。
　　
　　“只是看他那副假仁假义的面孔不惯，说他两句嘛。”我嘀咕道。“那也得看情形啊。”允禟轻拍了拍我，“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否则将会全军覆没。”
　　
　　突然，喊声大作，我赶忙掀开帘子来看，只见四面山坡树林里冲出许多人来，有持剑的，有握刀的，还有扛着斧头、锄头的……衣服大都朴素，甚至有些破烂。大概这些就是那“贱民叛贼”了。
　　
　　青云堡众随从都围在贾思青身旁严阵以待。管家贾逵喝道：“贱民叛贼们，你们不知好歹，以下犯上，冲撞我青云堡已不是一日两日，而今，就让我青云堡来教训教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手一挥，冲出许多人来，源源不断，都不知他们事先躲藏何处。
　　
　　贾思青转头对可夫道：“让艾少侠见笑了，此为我辖区内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今日让少侠一行见此丑事，真使贾某无地自容啊。”
　　
　　可夫抱拳正想说什么，人群中响起一声呼喊：“可夫少爷，是你吗？我是李卡进啊，不认识我了吗？”说话间，那人就已经蹦到面前来了，睁眼一瞧，此人五短三粗，光外貌就觉得此人有点二百五的。
　　
　　他还在絮叨着：“可夫少爷，你怎么与贾思青这贼子在一起啊？他可是那狗皇帝的走狗！听说九爷去世了，是真的吗？我们听说后都大哭……”李卡进兀自说个不停，丝毫没察觉到可夫一闪的光芒，那是杀气之光。本来李卡进刚上前时，可夫一直在使眼色，但他尚自说个不停。
　　
　　允禟在我耳旁说道：“这李卡进我认识，当初是看在他勇猛善战，才礼遇于他，想效仿宋江收下‘李逵’，却不知他何时来了南方，而且还在此紧要关头来拆穿我们，真是我的疏忽啊。”
　　
　　我还没来得及和允禟说什么，就见可夫一把甩开李卡进：“何处来的贼子，纠缠不休，毁我清白。贾堡主，请容艾某杀了他，以正我清白之誉。”
　　
　　李卡进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可夫：“可夫少爷，你……你真的要杀我？我们可是一块儿在风影庄长大的啊，都是由爷一手提拔上来的，你真忍心杀我？”
　　
　　李卡进这话让我冷汗淋漓，这么透彻的话语，除非贾思青是傻子，否则，任谁都能听出个所以然来。回首才发现车厢中的人都紧张待着下面的情况，谁也不敢出口大气。而可夫，更是气愤异常，举手就将手中剑刺向李卡进的头颅……
　　
　　“慢着！”贾思青一手拿剑指着可夫喝道，同时挥手间一队人马包围了马车，隔断了我们与可夫。
　　
　　“贾堡主这是做什么？”可夫因有剑在脑后，只能僵着脖子问道。
　　
　　“没做什么。”贾思青说道，“可夫少爷？这才是你的真名字吧？素来听说九爷有一义子，文武双全，深得八爷党的人喜爱，更被当今夜妃娘娘取名为‘可夫’。我说的可是实话？”
　　
　　可夫道：“贾堡主所说或为不假，但与艾某无关。艾某姓艾名云星，与那可夫少爷自然毫无干系。要说有关系，大概艾某与他长相颇似，否则，这李贼也断不会将我认错。”
　　
　　“哦？没关系？”贾思青以手抚剑道，“艾？岂非是爱新觉罗？你为九爷义子，当也是从他姓，姓‘爱’那是理所当然了。你唤车中中年男子为干爹，莫非……”说着眼中寒光一闪，杀气陡升。
　　
　　“爷？爷在马车中？”李卡进听此转身瞧往马车，刚好允禟来不及躲避，被他觑着，那蠢人叫道，“爷，你真在啊……”我们全体绝倒，是绝望而倒。
　　
　　可夫只得叫道：“李卡进，保护爷冲出去，车在你在，车亡，你也自裁吧！”可夫的叫声中夹杂着杀戮声、兵器相交声，最大最刺耳的，是贾思青得意的奸笑声。
　　
　　“哈哈哈哈，我早就觉得你们可疑，无缘无故怎会跑去深山老林。当年给九贝子府进献美女时我也曾见过他一面，虽说只是匆匆一瞥，不太清楚，但还是有些印象的。初见你们时我还不敢太确定，如今……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来人，将他们尽数拿下！”
　　
　　贾思青疯了一般地狂笑着，我们绝望地躲在马车内，等待着命运的裁判。
　　
　　别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于深山中遭遇蟒蛇，林洋更为此受了重伤，难道还不能称之为“大难”？难道，天要亡我？我们的“后福”，将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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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梁祝化蝶”

　　
　　敌我两方厮杀着，李卡进哇哇叫道：“兄弟们，可夫少爷是我主子，你们帮我杀了贾思青老贼，救出少爷来！杀哇……”叫着，他就要冲进人群厮杀。
　　
　　我忙叫道：“李卡进，可夫说过要你保护马车，救出爷，你怎可以擅离职守？难道真要自裁吗？”
　　
　　“你是谁？凭什么对我说出此话？”李卡进转身瞪着我道。
　　
　　我气急：“你管我是谁。你只要依照可夫的话驾着马车冲出重围就是，否则，车亡你亡。因为你的瞎搅和让我们身份暴露，置爷于危险之境，还不将功赎罪？”他还愣在原地，允禟忙出来道：“李卡进，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听吗？”
　　
　　“爷，是，李卡进遵命。”行了一个算不上军礼的军礼，他才有所行动，一斧头砍了身旁的青云堡徒众。“爷，我该怎么做？”李卡进问道。
　　
　　“你只要尽力护着马车，我来驾车。”林洋突然出来说道。“林洋，你的伤……”我问。“不碍事，死不了。趁他还没放箭，我们赶快冲出去。坐好了，我们走！”说着，用力紧了紧缰绳，驾车就走。
　　
　　可夫见状也朝我们靠拢。可是，尽管李卡进骁勇善战，林洋车技也很不错，仍然阻挡不了一拨又一拨的进攻，尤其是特意阻拦。不多时，我们就被淹没在了人群中。
　　
　　林洋拔出腰间佩剑：“羽依，驾车，尽力往外冲。我和李卡进掩护你们。”
　　
　　接下来的景况真是惨不忍睹，在我们面前，血肉横飞、肝肠满地，胳膊和腿四处散飞……要多惨就有多惨，所谓流血漂橹说的就是此景。
　　
　　我已经记不清吐过多少次了，人尽的脸色也已惨白。不是我们不愿躲在车厢内，而是车帘早已被不知谁的剑挑碎。我只能抱着人尽，尽量让她的头埋进我怀里，但阵阵难闻的血腥味仍然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羽依尽量往外冲，所幸没人砍死马匹。难道这是又一轮的猫捉老鼠？我心里纳闷着，但既然马还好好的，就抓紧时间吧。
　　
　　林洋和李卡进奋力杀着敌人，那些所谓“贱民叛贼”也分出一小股来保护着马车。眼见着可夫即将来到车旁，又被一批人冲散，如此再三，我们仍然不能汇合。
　　
　　“噗！”血液四溅，是林洋的。“林洋，小心点。”我叫道，却不曾想此举引起了敌人的注意，那人举刀就往羽依头上砍去。
　　
　　“羽依！”林洋奋力推开身边人，一路砍杀，扑向羽依。“嚓。”他刚好来得及把身躯垫在羽依身上摆在刀下。
　　
　　“林洋——”我哭着叫道。
　　
　　“林洋，你怎么样？挺住啊，你不能有事的。”羽依丢掉马鞭，抱着林洋摇着，哭着，“你说过要陪我去乡下的，你说过，你种田，我织布，我们生一堆小孩的。林洋，你不能有事，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做到呢，怎么可以……”
　　
　　我们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看着他们，泪水汩汩而下。“林洋……”林中一片寂静，只有羽依不停叫着林洋。
　　
　　林洋挣扎着，嘴唇蠕动着，好像有什么话要和羽依说，抬起手来想要给羽依擦点眼泪，但最终，手一抖，眼一闭，离我们而去。
　　
　　瞬间的死静之后……“啊——杀！”可夫悲愤地长啸一声，扬起剑斩萝卜般一剑一个，可他杀得再多，也换不回林洋的命。
　　
　　我呆在原地，是我害了林洋，是我瞎搅和害了林洋……我心里只有这一句话：“是我害了林洋！”眼泪仿佛绝了堤的洪水，簌簌流下，却怎么也冲刷不掉我的罪过，更洗不净林洋喷洒在我身上的鲜血。
　　
　　贾思青的人仿佛越来越多，怎么杀也杀不完，而我方，包括那些白莲教众，却越来越少。不能再多死人了，这一切都由我而起，也由我来结束吧。
　　
　　我站起身，正想呼喊，允禟一把抱住我：“夜儿，你想做什么？”“我……”顿了顿，忍住抽泣声，我说道，“这一切因我而起，也应当由我来结束……”
　　
　　我的话还没说完，“啪”，允禟甩我一巴掌：“怎么结束？告诉他们，你是当今皇帝的宠妃夜妃娘娘？你认为会有人相信吗？你刚出逃不久，他就扳下诏令，说夜妃病重，着听香殿养病，任何人不得接近。‘夜妃’现在好好地被囚禁冷宫，还哪来的私奔的‘夜妃’？”
　　
　　“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泣不成声，“林洋……是我害死的，我……我还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为我而丧命吗？我能吗？”
　　
　　“你不能，所以，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车内，哪儿也别去。”羽依轻轻放下林洋，冷声说道。“不要再为我们添乱了。当初选择跟随爷，就已经把死置之度外了。是爷给了我们重生，这是我们欠他的。”
　　
　　说着一手驾车，一手提剑厮杀着。这时的羽依和可夫已经不顾自己生死，一味冲杀，也正因此，反倒被他们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马车一脱困，就立即全速奔逃，其速度毫不逊于被蟒蛇追着时。但是，马车也就猛烈颠簸着，我们被甩过来甩过去的，仿佛三个皮球。允禟死死抱住我和人尽，尽量护着我的肚子。尽管如此，没多会儿，腹中胎儿便向我抗议了起来，令我痛不欲生。
　　
　　“夜儿，挺住，为了死去的人，更为了林洋，你要坚强地挺住……”允禟在我耳边轻轻说道，仿佛是一剂良药，令我不再那么浮躁。
　　
　　“你先进去，我来驾车。”外面，可夫的声音响起。“不，我要在此陪着林洋。“羽依倔强道。
　　
　　“先抱着林叔叔进去吧，别再让他暴尸日下了，我来驾车。”可夫说，“我们虽说杀出重围，但还没脱险，接下来的路还远着哪。好好保重身体。”
　　
　　“羽依……”见羽依抱着林洋尸身进来，我轻唤道。“别来惹我，管好你自己的肚子，别再出人命了。”羽依冷冷说道，便再也没吭声。
　　
　　我的眼泪又是簌簌流下，允禟轻轻擦掉我的泪水：“刚才的场景够累人的，休息会儿吧，有事等下再说。”
　　
　　把头埋进允禟怀里，我仍然泪流不止，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他们不至于没日没夜地出逃，是我引来了胤禛的追兵。如果不是我，林洋更不会为救羽依而被杀。都是我……闭着眼，眼前展现的都是刚才杀戮的场面，血肉纷飞，肝肠满地……更有林洋惨死在刀下的那一幕。紧紧抓着允禟，我颤抖着，不可抑制。突然，腹痛再次袭来，冷汗如水般流出，瞬间湿了衣衫。
　　
　　“夜儿，怎么了？是不是又痛了？”允禟感觉到我的不对，立刻问道。“没……没事。”咬牙回答，“一会儿就好的，没事。”不能再添乱了，我心想道。
　　
　　“确定没事？要不要找个地方停下来……”允禟问。“别。”以手捂住允禟，我急忙阻止，“我没事，真的没事。”眼泪却止不住地流着，好怕，怕胎儿保不住，这可是我的腹中肉啊，是我第一次为母，如若这次胎儿不保，日后我还能再怀孕吗？何况，我和谁去怀啊？
　　
　　“你先忍忍，再一下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停一下，别逞强。”羽依不冷不热的声音再度响起，她还是顾全大局的，毕竟，保护我们脱险。照顾我们，是林洋的遗愿。
　　
　　一路逃奔，慌不择路，不再有何计划的，只要感觉安全的地方，就净往前冲，管它是森林，还是平原，抑或沼泽。也不知过了多时，就在我快疼晕过去之时，马车停下了。
　　
　　可夫说道：“暂时歇会儿吧，大家都累了，也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接而见到我的惨状：“姑姑，你……”没说话，只管把着脉，“怎么不吃安胎药？”说着立刻拿出一颗药丸来要我服下，“胎儿已经很不平静，有可能已经错位。姑姑，你要做好准备，万一……”可夫停了下，接着道，“万一我们还要像刚才一样逃命，你就要做好放弃他的准备。”一口说完，可夫就没再看我，转而准备吃的。
　　
　　抚着凸起的部分，我慢慢用手摩挲着，眼泪再次抑制不住，他才五个月啊，从存在开始，就没好日子过，不是被禁足冷宫，就是亡命天涯。苦命的孩子，只怨你生不逢时，投错了胎，下辈子，你再投个普通人家，平平安安过日子吧。
　　
　　可夫挖着土，羽依突然叫道：“少爷，你在干什么？”
　　
　　可夫回答：“林叔叔已去多时，应入土为安。”“不。”羽依抱紧林洋，生怕被抢走似的：“我们现在还没真正安全，再等等吧。”见可夫不同意，改口道：“让我再陪陪他，今晚扎营休息时，再葬吧。”
　　
　　修整好后立刻启程，一路向东南而去。入夜时，我们已进邻省，这才松懈了些。
　　
　　“我们就在此歇一宿吧。”可夫停车说道，并跳下车来扎好简易帐篷。羽依仍然抱着林洋的尸体不放，许久，才自己拿起剑去一旁挖着土，也不吃饭。
　　
　　“吃完饭才挖吧，等一下我帮你。”可夫说。“不了，少爷，我要亲自为林洋建造栖身之所，也要亲自为他盖上泥土。你们，都不要管我，尽管休息吧。”羽依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正想起身，被允禟阻止道：“让她一个人做去吧，这样她心里才会好受些。”说着拉着我坐下。
　　
　　是夜，休息时，羽依仍然还在挖着，我们谁帮忙她都不让，还说为我们守夜。担忧地看了眼她，可夫说道：“你们去休息吧，我守着。”坐在帐篷门口，可夫一直看着羽依。
　　
　　叹了口气，我们进去休息。也许是紧张了一天，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但我睡得并不安稳，在梦中，不停地闪现出一段段的残缺的肢体，一股股喷洒的鲜血，还有林洋躺倒在刀下……次日，太阳升起时，方才醒来。走出帐篷一看，却发现可夫躺倒在侧，而羽依，则躺在林洋墓旁，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忙唤醒可夫，可夫伸个懒腰道：“怎么就睡着了？姑姑，没发生什么事吧？我也太不惊醒了！”
　　
　　我忙说道：“我们是没发生什么，但不知羽依怎样，她躺在林洋目前，不知怎么样了。”
　　
　　走至近前，才发现羽依已死，嘴角流血。可夫说道：“看情况，是刚死不久，这儿有封信，先看看。”他从羽依手中抽出一封信，这时，允禟和人尽也已经过来了。
　　
　　抽出信，上面写着：“夫人：
　　
　　林洋的死，不能怪你。但是，他没有我相陪会很孤单的，所以，我也走了。请把我们葬在一起，这样，我们来世就可以再做夫妻，完成我们的愿望。万谢！保重。”
　　
　　羽依已经在林洋的墓旁挖好一个坑，当覆上羽依坟墓的最后一掊土时，阳光从树叶间隙中洒落下来，一对蝴蝶翩翩而飞，迎着朝阳而去。
　　
　　冬季的蝴蝶，虽有白天温暖的日光，晚上，你们又怎样忍受严寒？反常的事物，没有一定的条件，总是那么难生存。生于现代而穿越古代的我，不就是吗？
　　
　　但愿，羽依与林洋真能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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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我儿出世

　　
　　葬好羽依，收拾了东西即刻上路，革命尚未成功，我们仍需努力啊。
　　
　　现在不仅仅是雍正派的追兵，还加上贾思青的人。不过，我们毕竟已经出了他的势力范围，所以他也不敢明目张胆。
　　
　　接着，我们过了一个今生难忘的新年：在逃亡中过的年。用句可夫的话说，不管是谁都要过年，因此，正是我们摆脱追兵的最好时机。
　　
　　不过，因为林洋和羽依的去世，我们的速度是慢了许多，也不敢走夜路。更由于我的肚子一天大似一天，处处都得小心着，因此比以前要慢上一倍有余。
　　
　　转眼又是一个草长莺飞的季节。尤其我们走的都是山路，景色更是迷人。也为厌烦了逃亡生活的我们，带来了些许的清新与快乐，得以让久违的笑容重现。
　　
　　“姑姑，你看那些花儿好漂亮啊。”人尽趴在窗棂上叫道。“是啊，应该会很香呢。采下来，晒成干儿用来泡茶，那才是享受呢。”抱着人尽瞧着外面的姹紫嫣红，我说。
　　
　　“可夫，找个地方，咱们休息一会儿吧。”允禟对可夫说道。好嘞。”可夫一甩马鞭，愉快地答应。
　　
　　穿梭在花丛中，与蝴蝶同舞，感觉自己都香气四溢。“姑姑，人尽漂亮吗？”人尽给自己做了个花环戴在头上叫道。“真漂亮啊！咱们的人尽长成大姑娘了，该找个婆家啦。”我戏谑着。“姑姑！”人尽不依了，躲在允禟身上撒娇：“干爹，您瞧姑姑欺负我。”“哈哈！”引来一阵大笑。
　　
　　“人尽快成年了，是该找个婆家了。”允禟抱着人尽叹道。“唉，岁月不饶人啊，刚收养人尽时，她可还是个小不点儿呢，现在都长这么大啦。”我也叹道。
　　
　　“干爹，姑姑！”人尽羞得跑开去采花了。
　　
　　“笨蛋姑姑啊，就你一直没变啦。你瞧，我和人尽都长大了，干爹也变成一身轻。只有你，还是笨笨的。”可夫一日不贬我就一日不得闲。
　　
　　“可夫！”我气得牙痒痒，“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呦呵，您是大人哪？咋看不出来呢？”
　　
　　“可夫，找死！”
　　
　　“哈哈！”
　　
　　一大一小，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穿梭于花丛：一个张牙舞爪，一个得意忘形；一个风流潇洒，一个却大腹便便。一位十四五岁女孩在旁一心一意采着花儿，路旁更有一中年男子笑意吟吟观看着。这一切，显得是那么的和谐，仿佛春天都是为他们而存在。
　　
　　闹够了，也休息够了，便继续上路。随着气温一天比一天高，旅途产生的疲倦和厌烦也仿佛被春风吹去。我们一扫往日的忧愁，一路虽说不上欢歌笑语，却也没了昔日愁怨。
　　
　　“可夫，我们到底去哪儿啊？”这天，我问道，感觉腹中动静越来越大，怕实在撑不住。
　　
　　“虽然已经这么久了，但还是离京城越远越好。我本打算去儋州……怎么了？一路你都没问过要去哪儿，怎么突然……”可夫说着转头来瞅我，见我皱着眉，问道，“不舒服？”
　　
　　“不是。”我说道，“可夫，你懂医术，是不是能推算预产期啊？我感觉最近胎儿不平静。”
　　
　　“我早算过了，离预产期还有一月左右。不过，还是得多多注意。”
　　
　　“可是，我现在觉得有点不对劲啊，总觉得胎儿好像要掉下来似的，肚子也越来越疼。”我不解道。
　　
　　“让我看看。”可夫一手执鞭，一手把脉，片刻，“是有些不对，前面如若再有村子，我们就停下吧，让我仔细看看。”
　　
　　“嗯。”正说着，又是一阵强痛，忍住，我问，“可夫，我们现在到哪儿了？是在哪个省啊？”
　　
　　“前有路人说的是客家话，大概是在两广境内。四处山石较多，且能溶于水，照前朝徐霞客先生所写《徐霞客游记》中所记，应为广西地带。”可夫一段絮叨终于说了最后答案。
　　
　　“那，咱们还去儋州吗？还要渡海？”
　　
　　“等孩子出生再说吧。”可夫顺口回答，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感觉你在强忍着什么？”
　　
　　“没，没事。”我心虚道，“外面起风了，我车厢去。”说完没等可夫反应，钻进车厢。这一用力，肚子更疼，勉强走了几步，一头跌进允禟怀里。
　　
　　“夜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允禟忙抱住我关心问道。“没事。”咬牙回答，眼一黑，晕了过去。
　　
　　这一次醒来也不平静，马车仍然在走着，肚子也在疼。允禟和人尽既着急又关心地看着我。见我醒来，忙问道：“夜儿，感觉怎样？有没有好点？”
　　
　　“好疼。”拼尽力气也只吐出这两个字，又将晕去，人尽忙掐我人中抽泣道：“姑姑，一定要挺住啊。”
　　
　　“人尽，别哭，我没事，真没事。”勉强笑道，却惹来一阵阵痛，“啊！为什么不停下来？”
　　
　　“后面又有追兵，不止一股，可能贾思青和官府的都有，我们要加紧赶路，争取摆脱他们。”允禟无奈答道。
　　
　　“怎么……可以在这时候……啊，好痛啊，我挺不住了，啊……”我叫道，腹部好似被拉扯着，疼痛难忍。
　　
　　“挺住，一定要挺住啊。”一个是女孩，一个是男人，无法可想，只能抱着我，嘴里不停说着“挺住”的话语。
　　
　　“啊……”面上已是满脸水珠，不知是汗还是泪，人尽拿着帕子擦着，却怎么也擦不净。“姑姑，姑姑……”人尽无助喊着。
　　
　　“好痛，允禟，我好痛。”我抱紧允禟，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允禟，杀了我吧，我好痛，我不要活了，我不要……呜呜……”我哭着，喊着，也只有哭了，才能略微减轻疼痛，但还是好痛。
　　
　　允禟的汗水也流了下来，掉进我嘴里，好苦好涩，他紧紧抱着我：“夜儿，再忍忍，坚持就是胜利，一定要坚持啊。”眼角闪光，终于，那闪光处溢出眼眶，成了决堤之水。
　　
　　“允禟，你，怎么哭了？允禟……”见允禟掉泪，我问道。“夜儿，是我没用，都是我，才让你受这么大苦，才让你受委屈。夜儿，我救你，却没法守护你，是我无能。”
　　
　　“允禟，你没有，没有。”与允禟抱在一起，我们哭作一团。
　　
　　“你们都在干吗？大的小的都哭哭啼啼，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等脱了险后随便你们哭，现在能不能……”可夫不明所以，大叫道。
　　
　　“哥哥。”人尽哭喊，“姑姑她……姑姑她……”却怎么也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
　　
　　“姑姑怎么了？要你哭成那样，难道是死了？”可夫说。
　　
　　“不是的，姑姑她撑不下去了，她肚子好疼。”人尽哭道。
　　
　　“过了这座山，我们就停下来，但是……”可夫特意在“但是”两个字上加重语气，“现在给撑住。”说着，“驾”一声驾车飞速前行。
　　
　　“啊，救命啊，我不要活了，好痛……”我语无伦次，胡乱叫着。允禟只管紧紧抱住我，人尽一直咬着手帕偷偷哭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东西好像要从肚子里滑出来，“啊……能不能停下来啊？杀了我吧，我要死了。”
　　
　　“在忍着点儿，马上就快到了，看见前面有村子了。”可夫叫着。“啊……”我大叫一声，又晕了过去。
　　
　　“夜儿……”“姑姑……”迷迷糊糊间有人叫唤着，“啊……”又一阵疼痛袭来，我彻底醒来。
　　
　　“夜儿，车停了，你是要生了。可夫已经去村子里叫产婆了。”允禟说道，一面给我擦着汗。
　　
　　“啊，我挺不住了啊，允禟，我……我感觉要出来了。”我叫道，还不忘女人生孩子，男人在旁不好意思。
　　
　　人尽立刻给我捋着肚子，“啊……”一阵强痛，就在我即将再次晕下去时，“呜哇……”一声婴孩声音响彻夜空，终于不痛了，我欣慰了，吐出一口气，晕睡了过去，不再理会乱成一团的允禟和人尽。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房屋里。睁开眼瞧了瞧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想起身，手一动才发觉被人压住了，抬头一看，允禟趴在床头呢，就像十四年前我出走醒来一般。
　　
　　“嗯。”想着，不自觉出了声，顿时醒觉，噤了声。小心翼翼抬起另一只手，迟迟疑疑抚着那睡着了的头颅和那已经斑白的发辫。
　　
　　“嗯？”斑白的头抬起，“夜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没有不舒服的。我渴了。”沙哑着声音，我说道。“你呀，还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一觉醒来就找水喝，好像前世是被水渴死的。”允禟笑着，给我倒了杯水，小心吹凉了些才给我喝。
　　
　　“谢谢。你不多睡会儿吗？是我吵扰你了。”我歉然一笑，我是一点都没变，只出了从肚子里掉了一块肉下来，我心道。
　　
　　“呵呵，让你见笑了，闲着无事在这坐着陪陪你，谁知就睡着了，真是不好意思。”允禟扫扫脑袋瓜子，竟然……傻笑着。
　　
　　“扑哧。”瞧他那德行，我不禁笑出声，更惹来他一阵白眼，尽管他已不似十四年前那般年轻有魅力，但更显出一种沧桑成熟美，戏谑道：“允禟，你的白眼还像以前一样迷人噢。”
　　
　　“你！”允禟气绝，“以后别再如此叫我，免得又暴露身份。”
　　
　　想起曾经看过某部清穿小说里说过什么禟九爷、祯十四爷的，“好吧，那以后我就叫你禟爷，或是禟九爷，还有九爷，如何？”“好……吧。”允禟也没有办法，想了想勉强应道。
　　
　　“哦，对了，我的宝宝呢？记得我晕之前已经出生了的，在哪儿啊？还好吧？是仔还是妞？我睡了多久啊？”这时，我才想起我的宝宝，辛辛苦苦生出来，我可还没见过那个害得我疼了那许多次的“害人精”呢。

作者有话要说：真不好意思啊，因上周未出门，因此没上传，耽搁了，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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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无名之山

　　
　　“有你这样做娘的吗？醒来半天了才想起来，要搁你自个儿带孩子，那孩子早饿死喽。”允禟笑着点了下我的额头。
　　
　　“怎么了？这不是才生下来吗？还不习惯嘛。练习练习，以后就不会了啦。”我不好意思道，“到底怎样了？你们把他搁哪儿了？我要去看看。”
　　
　　“你慢着点，别摔着。”允禟忙扶着我，“还才生出来呢，都三天了，你足足睡了三天，可急死我们了。是个男孩儿，人尽和村里一位妇人在照顾孩子，可夫昨晚守夜现在去休息了。”
　　
　　“啥？三天？”我愣在了原地，三天啊，“难怪我这么饿了，我要吃饭！”
　　
　　“不看孩子了？真是没良心的母亲。”
　　
　　“吃饱肚子才有力气抱孩子嘛。”我可怜巴巴说道。
　　
　　“好啦，好啦。去吃饭！”
　　
　　被允禟伺候着美美地吃饱饭才被带出屋子。这是我当时生孩子不远的村子，位于广西山区，看地貌，应该是喀斯特地形。这个村子更是四面环山绕水，风景怡人。而我刚才住的是刚搭起来的一座竹屋。
　　
　　“宝宝？这就是我的宝宝吗？”屋前人尽旁边坐着位中年村妇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
　　
　　“姑姑，您醒啦？您看，宝宝好可爱呢。”人尽站起来指着娃娃说道，那妇人也站起来行了个礼。
　　
　　“为什么宝宝不像猴子？不是说刚生出来的娃都瘦不拉几、又黑又丑、全身长毛的像只猴吗？”我好奇地问道。
　　
　　“不是告诉你了吗？都三天了，还没个人样啊，你以为是你啊。又不是猴子生的，哪儿来的全身长毛？”允禟没好气地说道。
　　
　　没理会允禟，“宝宝，乖，来，娘抱抱，顺便嘛，叫声娘，娘给你买糖吃。”
　　
　　“扑哧……”
　　
　　“扑哧……”
　　
　　“扑哧……”
　　
　　两声，不对，是三声笑。村妇没有笑啊，有鬼？“笨蛋姑姑就是不同啊，刚出生三天的孩子就让叫娘的，我长这么大还只见到您一个。”第三个笑声的主人从前面走来。
　　
　　“可夫，你……”我再次气结，“关你什么事啊，我自己生的孩子我愿意咋样就咋样，用不着你管。”
　　
　　“呦呵，不用我们管是吧？那好啊，干爹，孩子的名字我们也不用想了，以后我们也别给这孩子操心了，人家有娘疼呢。”可夫甩出一句话就要走。
　　
　　“你们俩啊！”允禟宠溺道，“还是人尽乖啊，总不像你们俩到一块儿就聒噪，大的不像大的，小的也没个小的样儿。”
　　
　　说完又补充道：“可夫，孩子的名字想好没？现在夜儿醒了，就商量商量吧。”
　　
　　“不想了，人家亲娘在呢，哪用得着我啊？她自己想去。”可夫甩甩手赌气道。
　　
　　“这句话说对了，他亲娘在呢，不用你想。我早想好了，就叫游儿，我希望他长大后云游四方，做一个翩翩游侠。哼哼！”
　　
　　“那不就是以我为原型吗？是不是夜儿大笨蛋姑姑看上我啦，又不好意思说？”可夫一脸臭屁道。
　　
　　“去你的。”我正要找条凳子坐下，可夫立刻叫道：“喂，姑姑，如果我记得不错，你现在在坐月子吧？随随便便就跑出来，不怕死啊你？”
　　
　　“什么啊？我也是人，躺了三天了，也要出来透气的。”我不满地回道。
　　
　　“进去！进去！”可夫往里赶着我，“抱着孩子进去睡觉，不听话的打屁屁！”手里还甩着一根小竹条。
　　
　　“进去就进去！”我气呼呼地抱着粉嫩嫩的小不点儿进屋玩去，“我可不是听你话，可是我儿子可爱。”
　　
　　从此我们就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里住下了。村里人说的都是客家话，可夫学过，也还听得懂。顺便教他们学习说官话，主要是为我们这些不懂的人服务，久而久之，都互相能够将就着交流。
　　
　　这村子名叫无名村，后面傍着的山叫无名山，山谷子里还有条无名河。刚听说这些时，可把我们乐的，世上哪有这种事啊，直接都取名叫“无名”了，还真省事。可回头一想，我想起了好像曾经有一次做梦，梦见了我与允禟隐居在了一座无名山中的无名河旁的无名村里。不过，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梦，或者说只是人的一种错觉。有很多时候，人初到一个地方或突然发生一件事情，都会有那么种错觉，感觉事情发生过。因此，此事也毫无考据，我便放在心里塞着了。
　　
　　又是一个艳阳天，我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呢。这么好的日子，人们都劳作去了，有那么些小孩老人的，也都搬一条小板凳坐在门口玩着，聊着。那些村民，不管是男的女的，白天一律下地干活或山里打猎去了，只到了晚上，男人们煮一壶自己晒的茶叶的茶，女人就在灯下坐着针线活。不是我深更半夜的去串人家门子，实在是我们都没带孩子的经验，就算是可夫照顾过人尽，但毕竟是男人，没那么细心，只好请了当初那位大嫂来，她便是这样说的。
　　
　　大嫂名叫椿花，听村里老人说是她出生那会儿椿树开花，她爹就给她取名椿花了。椿花是村长赵德仁家的媳妇儿，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也不用下地做活，因此来帮忙了。当初可夫也是在村头遇着了她，来给我照顾刚出生还没剪脐带的孩子。
　　
　　孩子已经哄睡着了，我也昏昏欲睡，允禟更是把书盖在头上和周公下棋去了。人尽呢，和着几位半大不小的小姑娘围着以为婆婆求教刺绣呢，想是这丫头思春了，想着要嫁人了。世界一片和谐啊。
　　
　　“救命啊……”一声叫声求救打破午后的宁静。“怎么啦？”寂静的村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二牙，出什么事了？谁在叫救命啊？”刚醒的允禟叫住从后山跑回来的二牙，据说二牙得名于他刚出生时就长了两颗小牙齿。
　　
　　“兔毛子掉水里啦，他的力气大，没人能救。那样子，还像是落水鬼拖脚呢。”二牙说着从我们面前跑过去了，“我去拿竿子。”
　　
　　“夜儿，我去看看。”说着跑了出去。允禟这些天保养的好，身体已经无恙，这不，现在跑得比年轻人还快呢。
　　
　　我抱着孩子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正在犹豫间，“夫人，快，禟九爷救了兔毛子来就晕过去了。”椿花大嫂回来喊道，“来，我抱着孩子去烧水，你快去找套干净衣服出来换。”
　　
　　大嫂刚说完，就见人尽和孩子们扶着湿淋淋的允禟回来了，人尽一路哭哭啼啼的。
　　
　　我赶紧遣散人，让人尽去抱了孩子哄着。拿出一套干净衣服来给允禟换，见到允禟那副倒霉样，我就禁不住数落：“瞧您那样儿，蔫蔫的，还救人呢，没把自己给救没了就该去拜拜菩萨！”
　　
　　“夜儿，要搁你，你能见死不救吗？何况我是爷们儿，虽说落了难，但咱也不能不救啊。以后还得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这么子子孙孙在此扎根了，能不救吗？良心过得去吗？”允禟慢慢说着，喘着气，有点不对劲的。
　　
　　“可夫呢？可夫去哪儿啦？怎么也没见个人影？”我问道，没有可夫在身边，我还真应付不了任何变故。
　　
　　“咱们也要吃饭，从京城带来的钱还要过很久呢，能不用就不用。而且，可夫也是男人，如果在家里光待着，可是要被这里的人取消的。所以他就与村里的男人一起去采药打猎了。”允禟说着，眼瞧着就往下倒。
　　
　　“喂喂喂，您撑着点儿，咱倒到床上去，行不？”看着这病怏怏的身子，还真不轻。使着吃奶的劲儿才扶他躺在床上，盖上被子暖和着。椿花大嫂也端着一碗热姜汤来了。“先喝了这碗姜汤去去湿气，我再去烧水让九爷洗个热水澡。”说着又去厨房了，我还来不及道谢呢。
　　
　　洗了澡，允禟说有点累，于是睡下了。我也没当回子事，仍旧带着人尽，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直到可夫回来，才知道出了事。第二天，才知道出了大事。后来，才知道，今天出了件悔不当初的绝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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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旧疾复发

　　
　　晚上，可夫回来了，允禟还在睡着。“咦？干爹呢？”可夫一踏进门槛就问道。我摆上最后一道菜，“在睡觉呢，找他有事？”
　　
　　“没事，见吃饭了他没在，有点好奇。”可夫放下药篓子说道，“我去叫干爹起来吃饭。”说着进房里去了。过了一会便即打叫道：“姑姑，干爹都去做什么了？怎么烧成这样？”
　　
　　“怎么了？”我说着走进去，让人尽一个人摆着碗筷，“今天兔毛子落水了，他不自量力地把人救了上来。听说一上岸就晕了过去，还是人尽他们扶回来的。”我用手一摸允禟的额头，“哎呀”，还真是烫啊。
　　
　　“人尽，赶快拿湿毛巾来。”我吩咐道，一面掌灯。可夫细细给允禟把着脉，良久，才皱着眉道：“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怎样，先吃副药退退烧，要是明天还这样，那问题就大了。”
　　
　　众人都心事重重吃了饭，我给允禟熬了点粥叫醒喂了，允禟吃完东西又睡下了。我还坐在允禟床旁，可夫过来说道：“姑姑，你今晚就在干爹房里守夜吧，反正孩子也不用你带，嘿嘿。”可夫干笑两声走了，只留下一脸呆滞的我。难道，我要晚节不保？打个寒战，有点怕怕想道。
　　
　　这天晚上我还真是与允禟同床共枕了。不是我不顾名节啊，只是实在太困了，而且允禟一直叫着冷，我没办法，只好爬上床给允禟当暖壶了。
　　
　　可是第二天，允禟没见好，更是一阵热一阵冷的，还说着胡话呢。急得我们直掉眼泪，却也没有法子。可夫一大早就上山采药去了，据说是治允禟病的药很难找。
　　
　　中午时分可夫才回来，这时的我和人尽已经累得趴在床旁不想动了。就这么半天功夫，我与人尽就搬了不下十次的被子，换了不下二十盆冷水，就因为允禟忽冷忽热的。
　　
　　可夫回来看到的情景就是床上晕晕乎乎躺着一个，床边横七竖八趴着两个，还有一个小娃娃在摇篮里哇哇大哭，手一摸，尿了。
　　
　　可夫叹口气给孩子换好尿布，把人尽从地上提起来推进厨房去熬药，直接跨过我就给允禟探脉。
　　
　　“可夫，怎么样了？他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把我和人尽可都累死了。怎么样，怎么样。”我忙从地上爬起来问道，见可夫一直揪着眉头不答话，我的心也扑通扑通的，“不会是快死了吧？”我悲哀绝望地喊道。
　　
　　“说什么呢？干爹还没那么容易死，我一定会治好他的。”可夫跳起来冲我吼道，然后甩下我们就气势汹汹进自己屋去了。
　　
　　“干嘛这样啊？就是这样治好吗？”我委屈地喊道，直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转头看向昏迷不醒的允禟，一天一夜时间就让允禟整个瘦了个圈。轻轻抚摸着那蜡黄的、棱角分明的脸，曾经何时，我为这么一张脸而痴迷过，现今……“夜儿，夜儿。”睡梦中的人儿胡乱叫唤着，“夜儿，别恨我，是我无能，我保护不了你，我……”允禟在昏迷中说着胡话，那话语却让我泪流满面，我抱着他的头，轻轻说着：“允禟，我没恨你，我真的没恨你，从来都没有……我知道你的抱负，你的难处……我都知道。允禟，你一定要好起来啊。”
　　
　　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改口道：“不，我恨你，如果你不醒来，我就恨死你了。你以前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现在给你机会了啊，你快点醒过来照顾我们啊！如果你……不醒来，我……我就一辈子都恨死你，永远都恨你！”说着说着，我忍不住放声大哭，“允禟，你给我醒过来……”
　　
　　“哭什么呢，叫魂啊？我这不还没死吗？傻瓜。”允禟弱弱说道。
　　
　　“允禟，你醒啦？感觉怎样，是不是好一点了？”我站起来问道，同时手探向允禟身体，想要感受下温度。
　　
　　“没事，好多了，你可别趁人之危来非礼我噢。”允禟微弱地笑着说，“只是有点困，想要睡觉。”说完就闭着眼睛睡觉。
　　
　　“允禟，你先别睡啊，我去叫可夫来，马上就来。”我站起身，“可夫，快来啊，你干爹醒了。”话还没说完，允禟摆摆手：“让我睡吧，我好累好困啊，就睡一会儿，一会儿。”手一抖，歪头……“允禟，你醒醒，不能睡，你不能睡，给我醒来。”我拍着他的脸，哭着叫着。手一抖，头一歪，在电视剧里面不都是，都是死人的兆头吗？林洋临死前不也这样吗？“允禟，你不能死啊，你还要照顾我呢，允禟……呜呜……”
　　
　　“哭什么呢，人还没死呢，就哭丧了。是不是诅咒干爹啊。”可夫不知何时来到床前不耐烦道。
　　
　　“没死？那……可夫你一定要救救你干爹啊，一定啊。”我哀求道。可夫皱眉放下允禟的手道：“干爹一直被皇帝折磨，身体早就很差了，又经长久旅途劳顿，本来很脆弱的身子更是不堪一击。所幸这段时日以来好好休养，也没什么心理压力，这世外桃源更是适合养身，才逐渐好了起来。但是……唉！”
　　
　　“但是怎么样，怎么样？”我忙擦干眼泪问道，“我不要你解释那么多，我只要知道你干爹还有没有救？”说着，眼泪又簌簌往下流，流进嘴里，是那么的苦，那么的涩。
　　
　　“但是，昨天一受寒，旧疾复发。这次，不简单啊。也要看干爹的意志力了。”可夫说道，突然仿佛灵光一闪，“诶？姑姑，你在干爹身旁哭着要他醒过来也未必不是件好事。现在一切已成定局，干爹也没有什么理想与抱负了，唯一牵挂的，大概就是你。所以……”说到这儿又停了下来。
　　
　　“所以什么呀，你想急死我啊。”我期待着他的下文，他却仍旧但笑不语，我急忙道。
　　
　　“笨哪，所以，你给干爹喂了药就继续哭吧。”可夫阴险道，“放心，你的宝宝我们会照顾好的。记住了，干爹没好，我们就不给你看你儿子。”接着，甩袖走了。
　　
　　哭？我端着人尽刚送进来的药，想道。“哇啊，允禟，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就完蛋了，你死了我也不活啦。你……你要是现在不醒过来，我……我马上就去找块豆腐撞死，找根面条吊死。我，我还不止死一次，我死了还从棺材里爬出来再死第二次，再爬出来死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无限次数数中）”
　　
　　“别死啦，再死，天下的人都被你吓死啦。”一个声音微弱地叫着。
　　
　　“我就死，我就死，死一万次，十万次……万万次。谁叫你不醒来的，谁叫你要死的？”我继续哭着。
　　
　　“我没醒？那谁在跟你说话啊？”那声音没好气说着。
　　
　　咦？是哦，谁在跟我说话啊？抬头一看，“啊……”一个声音尖叫着，“允禟，你不睡觉啦？你终于醒了。”
　　
　　“还睡呢，被你吵死了。”允禟说道。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才看到手上端着的药碗，“来，先喝药，喝了药才能好得快。以后不许吓唬我了哦。”
　　
　　我扶起允禟，才发现他抖得厉害，药怎么也进不了他的口，好不容易进去了，又被全吐了出来。正在我着急时，“喂不进去就用嘴呗。”不知谁说道，也许是我的心吧。对，用嘴吧。可是……狠了狠心，也没瞧见旁边窘着的允禟，喝了口药，迅速就嘴贴嘴吐进允禟嘴里，然后手一抹，瞧着结果。允禟却被呛住，忙又是擦嘴又是拍他背顺他胸的。手忙脚乱一阵，允禟终于喝完了药。此时我才想到自己做了什么，又是一阵尴尬。不过好歹情况还算好，允禟安静地睡下了。
　　
　　可夫悄悄走进来，我正要跟他算账，他“嘘”了声，来到床边查看允禟情况。又是皱眉好一阵，见我有点不耐烦，忙为允禟盖好被子，打手势让我跟同他出去。
　　
　　屋外，我迫不及待问道：“可夫，他到底怎样？”“没事，你放心好了，干爹会好起来的。”可夫躲藏着我的眼光。
　　
　　“会好起来？是吗？是安慰我的，还是安慰你自己的？”我狐疑道。“如果不相信我就算了，干嘛还问我。”可夫忽的生气了，“我走了，还要去采药呢。反正你不相信我，以后都不用问我了。”背着药篓子就要出去。
　　
　　“可夫，你给我站住，是你说了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是你说问题大发了，是你说……”我说不下去了，“都是你说的，现在倒好，你又说没事了。我只不过随便问了句，你就发脾气。你冲谁呢！”
　　
　　“我谁也没冲，就冲我自己，行了吧？”说着背着篓子就往山里跑，好像后面跟着鬼似的。
　　
　　我站在院子里干瞪着眼，许久，才掂着颗心回到屋里继续用水给允禟退热，在晚上之前用嘴对嘴的方式给允禟喂过几次水。他就没醒过，每次都是说着“水。”“水。”的，我就给喂水。准确的说，他一叫水，我就和他接吻。
　　
　　也不知人尽一下午都去哪儿了，宝宝也不见了人影，午饭都是我自己做的，也不想吃什么，就胡乱煲了点清粥，顺便喂给允禟一点点。
　　
　　直至晚上，失踪半天的兄妹俩才一个背着药篓子，一个抱着娃娃回来了，还都是眼睛红红的，都不知去做什么了。我也没啥话说的，自顾自地烧火做饭，吃饭，睡觉。孩子都不管，任他们折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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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心事重重

　　
　　吃了几味药，允禟竟然慢慢好转了，可是个大好消息，激动得我和人尽眼泪汪汪，可夫却一直在旁说着风凉话。
　　
　　“哼，当初我不是说了吗，干爹没事。不知是谁总在怀疑本少爷的医术？”
　　
　　“还厉声厉色以长辈身份来压我呢，我说谎了吗？说了吗？”
　　
　　“那么污辱本大少爷的名誉，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不知该如何个说法呢？”
　　
　　“……”
　　
　　没理会可夫，他却一直在耳旁叨叨不休，最后，我不耐烦吼道：“我之所以那样不也是拜大少爷您所赐？是谁说事情大发了？是谁说问题严重啦？是谁说你干爹有生命危险了？是谁总喜欢在给你干爹把脉时紧紧皱着眉头？是谁天没亮就一声没吭地上山采药？是谁……说啊，到底是谁啊？”
　　
　　这一下吼得可夫一点脾气都没了，脖子缩缩地就出去了。允禟笑道：“你们俩啊，可真是冤家哪。”
　　
　　一场虚惊就那么过去了，又回复了往日的安逸与宁静。可夫仍然忙着采药与打猎。人尽每日里也就刺绣和陪我聊天，有时我偷懒了就帮我照顾游儿。椿花嫂仍然每天来看看我们有什么需要的，有的时候实在对允禟一大老爷们儿洗尿布的事情看不下去了，就把所有尿片啊、衣服裤子啊什么的都洗的干干净净，当然，其过程中，是少不了要数落我的。
　　
　　于是乎，在四季如春的小山村里，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椿花嫂一边搓着尿布，一边唠叨着：“夫人啊，我知道您是贵人，从来没洗衣服。但是你也不能让个大男人来洗尿布啊，你说这说出去还让唐老爷怎么有脸见人啊？您不洗吧，就支吾一声，我来洗，或是村里任何一位大嫂大娘都可以。你说你这……唉！”
　　
　　见我一直捂嘴偷笑扮鬼脸，而允禟也憋笑着，人尽更是不忍见到，早就躲得远远的。椿花嫂只好收了她的话语，自言自语地洗着。而她的自言自语无非就是什么世风日下啊，什么北方人和南方人还真是不同啊，什么不了解那些有钱人啊的。又不免逗得我们一阵偷笑，就连怀中的游儿也是乐呵呵地咯咯笑。
　　
　　“游儿，你瞧，椿花大娘对你可好了，以后啊，一定要好好孝敬她老人家哦。”我捏着游儿粉嫩嫩的脸蛋说着，游儿仿佛听懂似的不停点着头。
　　
　　“洗完了，记住下次别让你孩子的爹洗尿布了啊。”椿花嫂晾上最后一块尿布说道，“我们家的三孙太调皮了，我只要稍稍不在，他就又要捉弄他大哥付孙了。我走了，人尽啊，经常来我家啊。”
　　
　　望着椿花嫂远去的身影，我揶揄道：“人尽啊，人家村长夫人对你可真好呢，我们这么多人在，还有可爱的游儿小粉儿都在呢，光邀请你一个。未来媳妇儿的面子可真是大啊！”
　　
　　“是啊，是啊。你看，我这干亲家也在，愣是成了透明的，她啊，光见着她们家的大儿媳啦。”允禟也调侃道。
　　
　　“干爹，姑姑，我不依。”说着往村长家方向跑。
　　
　　我立刻嚷嚷道：“喂，人尽，不依你干爹和姑姑，就去依你的付孙情郎啦？可别有了异性没了人性噢，晚上啊，可要记着回家的路哈。”
　　
　　我的话让一向淑女的人尽更是跑得快了，估计拿到奥运会上去，刘翔也得惊讶那么一下下。
　　
　　“老爷，夫人，积德积善，能否赏口水喝？”一位白花苍苍的老道出现在村口，有气无力地说道。
　　
　　允禟起身倒杯水给他，“谢谢老爷。”老道也没急着接水，只是一个劲地盯着允禟瞧，正在我担心他是不是看破我们的身份时，他终于接过水来喝了，开口说道：“老爷，您家公子睡着了，是不是该进屋拿件衣服挡挡风啊？”
　　
　　允禟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进屋拿衣服去了。老道不客气地坐在允禟刚才坐的地方悄声道：“夫人，不是贫道多嘴，贫道刚才看这位老爷的气色不是很好啊？是不是最近病过一场？”
　　
　　“是啊，道长，您有何见解？”我问道，对于他的议论别人有点不想搭理。
　　
　　“夫人您还如此悠闲，可见并非一般的常人啊。”老道说。
　　
　　“此话怎讲？”老道的话语引起我的注意。
　　
　　“自己的丈夫只有一年多的寿命还能悠闲地带着孩子晒太阳，夫人不是非人还是什么？”老道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你说什么？你说谁只有一年多的寿命？你什么意思？”我被吓住了，有点不可置信地问着他。
　　
　　“夫人不知道？刚才这位老爷因长年非人生活，加之有过旅途劳顿之苦，后又受过风寒，所以，身体已经完全崩溃。现而今，他最多只有一年半的寿命啦。”老道说着站起身，“多谢老爷和夫人赏贫道一口水，贫道还得赶路，就此告辞！”说完，正如他突然而来一样，突然而去了。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信那老道的话。突然想起允禟进屋去现在还没出来，忙抱着游儿进去看看。
　　
　　“允禟，你怎么了？”一进屋，就见允禟晕倒在地，鼻子下面还隐隐有些血丝。
　　
　　弄醒允禟，忙扶他躺在床上。“允禟，你是不是知道自己的情况？”我问道。允禟喘息着说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想可夫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所以，他给我的药我就少吃了一次。谁知……就发生刚才的事了。”
　　
　　晚上吃饭时，可夫回来了。我们没理会他，吃着自己的饭，只有人尽不明所以，才给可夫盛了碗饭。可夫还是明显感觉到气氛的不对，也没吭声，吃完饭让人尽带着游儿去屋里玩了。
　　
　　“说吧，你们到底怎么了？不要告诉我，你们只是突然心血来潮，觉得日子过得太平淡。”可夫首先开口道。
　　
　　“你还说我们？是你有事瞒着我们吧？”我说。
　　
　　“可夫，我不想有一天死的不明不白，哪怕我只有一天的命，明天就该死去，我也想要知道具体情况。至少，我可以珍惜今天，去完成我未完成的心愿。”允禟也说道。
　　
　　可夫惊讶地抬起头：“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允禟道：“我感觉你怪怪的，应该与我的病情有关，而且你千交代万交代，要我一定要按时吃药。我想要试试如果不按时吃药会发生什么事情，结果……你应该知道结果的吧。”
　　
　　我接道：“白天来了一道长，说是允禟已经病入膏肓，时日不多了。我本来也不想告诉你干爹，但仔细想想，换作是我，我宁愿知道自己怎么了，有多久可活，也不要天天恐惧地胡乱猜想。”
　　
　　可夫很久没说话，最后叹一口气，仿如终于下定决心，抬头道：“好吧，我交代。”
　　
　　……可夫的全盘交代终于让我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道长说的都是实话，可夫说，允禟只要按时吃药，还是可以拖延时间的，而可夫在这段时间都会寻求新的治疗方法。虽然可夫极力表示他一定会找到好的药物和方法，一定会治好允禟，但我还是感觉到可夫是在安慰我们，更是安慰自己。于是，乌云再次笼罩在我们上空。
　　
　　“夜儿，可夫，都睡觉去吧，大家都累了。”允禟先行走进自己房去，他的背影，显得那么的苍老和沮丧，让人鼻头发酸。
　　
　　“姑姑，去睡吧。”可夫也走了，只留下我一人。
　　
　　山里的夜晚很静很凉，四周的高山更是仿若高耸入云，比起白天更显葱茏高峻，也显得很是阴森狰狞。
　　
　　第二天清早，允禟赶在可夫出去之前把人都叫醒了，说道：“可夫，夜儿，人尽，我都想通了，不管我的生命还有多长，我们都应该开开心心地活着。我本是早就已死的人，可却苟且偷生了这么长时日，不管我什么时候会死去，我都已经很知足了。至少，我是与你们在一起的，我永远都会和你们在一起。所以，以后不要总是为了我的事不开心，这样，我的剩下的时日不也要不开心地过吗？难道还要我来担心你们？”
　　
　　“允禟，你……我……”我忍不住打断他。
　　
　　“别你呀，我的，以后，你们就算是为了我，也要好好活着，答应我，行吗？”允禟道。
　　
　　“嗯。”话至此，我们只能含泪点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让允禟接下来的日子能够开开心心。
　　
　　“好了，该干嘛的干嘛去吧。夜儿，你最爱睡懒觉了，也回去补觉吧。”允禟的话已说完，忙着赶人了。
　　
　　“干爹……”人尽眼泪汪汪，欲言又止。
　　
　　“人尽，你与付孙的事要加油噢，干爹还希望看到咱们的小公主能找个好婆家，生个胖娃娃呢。付孙可是很不错的女婿人选啊……”允禟的话还没说完，人尽钻入允禟的怀里哭道：“干爹……”
　　
　　“别哭了，你干爹我还没死呢。”允禟见大家都要哭了，再纠结下去，场面就不好收场了，忙道，“大家都散了吧，这么早起来，哎呀，我也觉得好累啊，你们都出去吧，我还要睡一觉。”说着往外赶我们。
　　
　　众人只好含泪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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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允禟病重

　　
　　“允禟，在想什么呢？”见允禟发着呆，逗着游儿的我问道。
　　
　　我们家一般情况下，白天就只剩下我和允禟，外加一个不会跑路的游儿。这段时间，付孙总是来约人尽出去，有时付孙没来，椿花嫂也会以各种理由请人尽去他们家，看来，村长一家对这门亲事是势在必得的了。
　　
　　“没想什么。”允禟从冥想中清醒，“夜儿，你坐过来一些，坐到我身边来。”
　　
　　顺从地坐在允禟旁边，听他要说什么话。“夜儿，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回忆我们的以前，以前虽然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可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啊。夜儿，认识你，真是我最大的福气，是你带给我除了争权夺位意外的许多东西。”
　　
　　“被你捡回家也是我今生最开心，最幸福的事。”我仰头说道，“在贝子府的日子是我这一生最无忧无虑的时光，每天都只管享受上天给我的赏赐，什么都不用担忧。你总是那么地宠着我，纵着我。”
　　
　　“夜儿，都怪我没听你的劝，没好好珍惜我们的缘分。”允禟抱歉并遗憾道。
　　
　　“现在珍惜也不迟啊。”我说道“允禟……”
　　
　　允禟打断我：“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剩下的日子。以后别如此叫我，会暴露的。”
　　
　　“可是在这小山村里，有谁能暴露我们呢？”
　　
　　“还是小心为好。”允禟说道，“何况，我已决意与过去断绝。”
　　
　　“是，爷。”低头想了想，轻轻靠在允禟身上，“允……爷，让游儿叫你爹吧？”
　　
　　“别，他爹……”允禟立刻阻止道。
　　
　　“他没爹，只求你收养了，可别让游儿变成没爹的孩子啊。而且，村里人都以为你是他爹，你……”我低头说道，虽说都一把年纪了，但如此表白还是使我难抑害羞之情。
　　
　　“你……唉，好吧，事已至此，就由你吧。”
　　
　　“要好好珍惜我哦。”
　　
　　偎依在允禟身上，身旁是依依呀呀比划着的游儿，一阵穿堂风而过，天上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天凉了，进去吧。”
　　
　　他拿东西，我抱孩子，还互相关心几句，这是多美的一幅全家福啊。今天下了雨，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吧？
　　
　　好日子总是容易过，而老天总不会让人们太过舒服。就在游儿能够咿呀说话，人尽也与付孙谈婚论嫁之时，允禟突然发病，使一切的章法都被打乱了。
　　
　　这几天一直阴雨连绵，椿花嫂说一年之中很少有这种天气，这么多年也很少有下雨连续十天以上的，但今年，最近，已经半个月没见到太阳了。
　　
　　“唉，这天啊，什么时候才晴啊？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发霉了。”我嘀咕着埋怨道。
　　
　　“咳咳，谁知道呢，去年没有的。”允禟在一旁咳着，令人担心哪。
　　
　　“好些了没？”我走过去抚着他的背，心疼问道。
　　
　　“咳咳，没事，咳……”
　　
　　“唉！”
　　
　　“爹，娘……”我正发着愁，游儿颤悠悠走过来，“爹，姐姐做。”他拿着个小风车给允禟看。
　　
　　“好漂亮啊，人尽姐姐给游儿做的？”允禟弯下腰抱起游儿，宠溺着问道。“嗯。”游儿点点小脑袋，“爹爹不咳，游儿拍拍。”说着拍拍允禟胸口。
　　
　　“爹不咳了，游儿真乖。”允禟道，突然脸色通红，放下游儿说道：“游儿乖，去找姐姐玩，爹有事和娘说。”
　　
　　“嗯。”游儿又颤悠悠去找人尽。
　　
　　“咳咳，咳，咳咳咳……”游儿一走，允禟便咳了起来，还没个完。
　　
　　“怎么了？你怎么了？”走过去请拍他的背，心急道，“也不知可夫去哪儿了，唉，真急死人！”
　　
　　允禟摇摇手，示意我不要担心，却还是在咳，“咳咳……呃……咳！”终于停住了，允禟拿下手帕，想要偷偷藏起，我不经意间一瞥，“允禟，你手帕上……”
　　
　　“没，没什么。”
　　
　　“真没什么？那怎么是红的？”
　　
　　允禟把手帕藏在袖子里：“没什么，可能是人尽在上面绣了花吧。”
　　
　　“我怎么不知道，拿来看看。”我一把扯过允禟的袖子，拽出那绣帕，不想用力过猛，允禟被甩在了地，“要不要紧？有没有摔坏？”我急忙扶他起来，但允禟全身没力，却重量还在，我怎么也扶不起来。
　　
　　拿出手帕一看，那上面全是血。“允禟……”鼻子一酸，我抱住允禟就哭了出来。“没事，别哭……”允禟虚弱地安慰道。
　　
　　“还说没事，你到底瞒了我多少？难道要到有一天你一病不起了才能告诉我吗？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抱着允禟就那么陪他坐在地上。当然，扶不起允禟，我只能放一床棉被铺在下面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夜儿，我说了，别再叫我‘允禟’，会很危险的。”允禟牛头不对马嘴道。
　　
　　“别转移话题，你管我怎么叫。不叫你‘允禟’，怎么能让你感受到我的怒气呢？你还没回答我呢！”我站起来气愤道。
　　
　　“夜儿，我只希望我剩下的日子都能看到你们快快乐乐的，如果让你知道了，你能担保不是每天愁云惨淡？到时候，还不都像这天气一样，每天都是‘下雨’的？”允禟坐在被褥上，“夜儿，答应我，不要再为我担心，更不要因为我不开心，好吗？”
　　
　　“允禟……”我没话可说，知道允禟一片苦心，可我真能天天‘开开心心’看着允禟的生命渐渐流逝吗？
　　
　　“夜儿，除了我，你就是家里最大的了，可不能让孩子们担心啊。”允禟抱着我道，“我欠你太多，但我真不希望看着你们不开心。这样，我走都走得不放心。”
　　
　　“允禟，你别说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能紧紧贴在允禟略显瘦削的胸膛上。
　　
　　“这是在做什么？少儿不宜啊！”可夫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嚷道。
　　
　　“哎呀，可夫你个臭小子，你老妹都快嫁人了，怎么你还这么没规矩？”我跳起来叫道，“刚才的悲情气氛都被你弄没掉啦。”
　　
　　“姑姑，可别扯到我身上来啊。”人尽不知何时也抱着游儿在门外。
　　
　　“姑姑，老妹嫁人与我有很大干系吗？”可夫也道。
　　
　　“关系大着呢，大到提醒你应该找媳妇儿啦。”允禟仍旧坐在地上道，“可夫，你不打算扶我起来吗？是不是要你干爹我打地铺啊？那可是太不孝喽！”
　　
　　可夫一面扶允禟在榻上坐下，一面说道：“我可是大大的孝子啊，要侍奉干爹和姑姑到老的，怎么可以娶媳妇儿呢？何况也没人配得上我。”后面那句是小声嘀咕的，但还是被我们听到了。
　　
　　“切，恐怕是没有姑娘看得上你吧。”
　　
　　允禟也道：“孝子？可夫，你没读过圣贤书吗？不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道理？”
　　
　　“哎呀，你们三个来欺负我一个，是吧？”可夫一把从人尽怀里抱过游儿道，“游儿，只有你不欺负你哥哥我了，对吧？”
　　
　　“哥哥，尿尿。”游儿一不小心，在可夫身上尿了。
　　
　　“你……”可夫气得牙痒痒。
　　
　　“呵呵。”“嘿嘿。”“哈哈。”三声不同的笑，哪个是哪位的，大家都知道吧？呵呵……“咳咳……”所谓乐极生悲亦不过如此，允禟正笑得开心，突然没喘上气，便又咳嗽起来。
　　
　　“允禟……”
　　
　　“干爹……”
　　
　　我们都急了起来。可夫马上给允禟请脉，“怎么样，可夫？”我忙问道。
　　
　　“人尽，你去给游儿换条裤子，可别着凉了。”可夫对人尽说道，人尽乖巧地抱着一脸懵懂的游儿出去了。
　　
　　可夫望着人尽出去的方向良久没说话，最后慢慢踱到窗户旁，悠悠说道：“干爹最多还有半年。”接着就没出气儿了。
　　
　　我慢慢站起：“可夫，真的吗？”不知是蹲久了还是怎地，头有点晕晕。
　　
　　“夜儿……”允禟倒是镇定，“夜儿，我已知足了，能够在相隔十四年后再见到你，我真的已经满足了。夜儿，你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慢慢移出允禟房间，嘴里只叨唠着“我没事”，无视允禟和可夫的关心，行尸走肉般回房躺倒在床上，泪水顺流直下。
　　
　　屋外仍然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不知道太阳何时才能再现。
　　
　　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我顶着两个灯泡眼睛出现在众人面前。允禟关心道：“夜儿，你没事吧？我们都很担心你啊。”
　　
　　“是啊，姑姑，可别干爹还没怎样，你就先倒下了啊。”人尽说道。
　　
　　“人尽，你个乌鸦嘴。”可夫一拍人尽，拍得她眼泪汪汪，可夫忙道，“人尽，好妹妹，别哭了，家里已经够乱了。”
　　
　　人尽忙擦干眼泪拉着游儿躲一旁去了，还传来游儿稚嫩的声音：“姐姐，爹，娘，哥哥，躲猫猫？”
　　
　　这稚嫩的话语听在心里好堵，鼻子好酸，眼泪又从灯泡眼里流了下来。
　　
　　允禟挪过来抱着我：“夜儿，别哭了，会伤眼睛的。”
　　
　　一句简单的话语，让我的眼泪流得更多更快，就仿如以前看的电影《爱有来生》里面的台词“茶凉了，我给你续上”一样的催人泪下。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只有你们的大力支持，我才能更得更快啊，因此，要插入书签，收藏和留言啊！！！！




第六十四章　红白喜事

　　
　　收拾起心情，我问道：“允禟，现在几月啊？”
　　
　　“三月。”允禟不解道，忽然又笑道，“半年……很巧啊，不过能够多活两年，我已经很知足了。而且，不再是在阴湿的囚房里了呢。”
　　
　　“为什么事情总喜欢发生在春天呢？”
　　
　　“春天是一切复苏的时候，有不幸，不更有希望吗？”允禟摸摸我的头笑道。
　　
　　希望？希望在哪儿？“希望在田野上”，这是以前最喜欢说的答案。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知该不该说老道和可夫的医术高明，允禟果然如他们所说般，在这半年里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情况吻合到我要怀疑是不是他们串通好来谋害允禟。但是，他们没理由，尤其是可夫。所以，我只能接受事实。
　　
　　都说“七蜂八蛇”，说的是七月份蜜蜂特别多，特别毒，２要是被七月的蜜蜂咬一口，非得成狂犬不可。八月的蛇很多，也更毒，要是不小心被八月的蛇咬一口，那就没药治了，等死吧。
　　
　　今年的七月蜜蜂没见着几个，八月的蛇倒是不少。每天可夫都会从山里带回一条下来，只为了给允禟续命。
　　
　　允禟已经昏迷了近一个月了，算时间，也就是七月半鬼节的第二天就一直处在沉睡中。当时的情况特别凶险，我以为他是被鬼节的鬼找了替身就那么去了的，但他一直还有呼吸，虽然有时会濒临死亡，可夫还是用很多的补药或毒药给他吊着命。
　　
　　“允禟，你说过要在生前看着人尽和付孙成亲的，现在东西都准备好了，可都等着你醒来瞧瞧呢。”每天给允禟喂药时，我都会唠叨着当天的事情，期冀着当初的奇迹再次发生，希望允禟能回答我，但从来就没发生期盼中的奇迹。
　　
　　今天，是八月十四，明天就是中秋节了，我照例对允禟进行着骚扰活动。
　　
　　“允禟啊，你说过要我不要叫你允禟，可是我偏偏要叫，谁让你总是睡着，都不醒来呢？”
　　
　　“你烦我天天在你耳边罗嗦吧？嘿嘿，还是那句话，谁让你不醒来？”
　　
　　“允禟，你瞧，外面的天气多好啊，为什么你不能醒来陪我去晒晒太阳呢？”
　　
　　“允禟啊，人尽说了，如果你这辈子不醒来，她就一辈子单身，和付孙的婚事，她就让它那么吹了算了。”
　　
　　“允禟啊……”
　　
　　我还要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算我怕了你了，竟然拿人尽的婚事来威胁我，我醒来还不行吗？”
　　
　　这，这是谁说的？谁在说话？四处搜寻着，那声音又道：“别找了，你都威胁谁了，自己想想，脖子扭来扭去的，不怕断啊？”
　　
　　威胁谁？允禟，是允禟！
　　
　　我跳起来定睛一瞧，没错，床上那个瘦骨伶仃躺了一个月没动静的男人，现在正微微笑着看着我呢。
　　
　　“允禟，允禟，你终于醒了，你终于肯睁眼看看我了，允禟……”我激动地抱着允禟哭着。
　　
　　“呃，别抱那么紧，我难受……”允禟微弱地说道。
　　
　　“嗯嗯，我不抱，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忙松开他搜寻着他身上有没有异样。
　　
　　“干爹，您醒啦？”可夫闻声进来问道，奇怪的是，他脸色有些悲戚。
　　
　　我不解道：“可夫，你干爹醒来应该开心啊，怎么你一副谁欠你钱没还的死人样？”
　　
　　“是啊，哥哥。”待嫁的人尽也点点头。
　　
　　“没什么啊，你们看错了，我很高兴的。”可夫说道。
　　
　　我还想说什么，允禟立即道：“我在昏迷中听到谁说如果我不醒来，人尽就不出嫁。可有此事？”
　　
　　“……”
　　
　　都没人说话了，瞪着眼睛看着我，憋笑着。我低着头，做检查地缝状。
　　
　　“爹，是娘说的，娘还哭了。”从外面进来的游儿刚好听到问话，立刻扑在允禟怀里说道。
　　
　　“还是游儿乖。”允禟爱怜地摸摸游儿的头，“既然我醒了，就趁早把婚事办了吧，明天就是中秋了，讨个吉时，就明天吧。好吗？”
　　
　　我正想说什么，可夫忙道：“好，就这么办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您呢。”说完不等我们表达意见，就以检查病人状况为由把我们都推出去了，一点没给我这个“大功臣”留一点情面。
　　
　　中秋节这天，一大早，就来了一堆女人来给人尽梳妆打扮。我们家是人尽的娘家，自然该准备的都要准备。都是一个村子的，本来说一切就从简了，但一群年轻的都闹腾着说要抬着新娘子转过村子的每一个角落。好吧，巳时未至，新郎与男人们便抬着人尽出去了，敲锣打鼓的满村子跑。
　　
　　午时将至，一群年轻人才抬着新娘子跟随新郎来到新郎家里。跨火盆，拜天地，一切完毕，随着礼仪官一声“送入洞房”，年轻人们热热闹闹地跟着进了洞房，任意闹腾去了。
　　
　　村长家娶媳妇儿仿佛是全村的喜事，众人都是笑意盈面，村长赵德仁与村长夫人椿花嫂更是笑不闭口，乐乐呵呵地请来宾入座。
　　
　　“允禟，你的愿望完成了，现在该放心了。”我站在允禟身旁，看着远处的热闹情形，欣慰地说道。
　　
　　“是啊，虽然没有见到可夫成亲，但是让我最关心最担心的人尽总算找到了好的归宿。我相信，付孙那老实人会好好照顾人尽的，我可以放心地走啦。”允禟也点点头，只是后面的话让我有些听不懂。
　　
　　“允禟，你要走？走去哪啊？”我不解问道，“你好不容易好起来了，怎么又要走呢？你本来身体不好的原因之一就是旅途劳顿，怎么还要……”
　　
　　允禟转过身，笑笑，那笑，显得是那么的飘渺和无奈。“允禟，别离开我们……”不知怎地，总感觉允禟会消失，突然地消失。
　　
　　“夜儿，我累了，咱们坐下来好好说说话吧。”允禟道。“嗯，你要说什么？”我听话地扶着允禟走到廊檐下坐下。
　　
　　“夜儿……”允禟躺在藤椅上虚弱地说道。
　　
　　“允禟，你是不是不舒服了？我马上去找可夫回来，你等等。”我站起身就要走。
　　
　　“别走，我知道自己怎么了。”允禟扬扬手，阻止道，“夜儿，我也不瞒你，我能醒来实际是回光返照。所以……夜儿，别为我伤心，我很开心，很知足了。”
　　
　　我傻了，愣在了原地，泪水不听话地流了出来，“允禟，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我走过去，跪在允禟身旁问道。
　　
　　允禟喘息道：“现在告诉你也不晚啊。好了，别哭了，我会走得不放心的。看在我将死的份上，答应我几件事，否则，我走得不安心，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
　　
　　“好，好，我答应你。”我使劲点头着。
　　
　　“好，那就好，不能反悔哦，我会在你身边看着你的。”允禟道。
　　
　　“嗯。”泪流满面中，我点点头。
　　
　　允禟伸手握住我的手：“夜儿，答应我，在我死后要好好活着。”
　　
　　“好，我答应你。”
　　
　　“还有，游儿不能没有爹，尤其长大后……”允禟说道，不过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你想说什么？”我恐怖不解地看着允禟。
　　
　　允禟表示理解地笑道：“我没想做什么啊，放心，我不会让你随意为游儿找爹的。我是……”他叹口气，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夜儿，我是要你回去，回去找游儿的亲爹。游儿毕竟是他的儿子，他的子嗣不多，知道游儿是他儿子，就不会对你怎样的。”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不，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我站起来激动地说道，“他是怎么对我的，我永远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不会回去的，好不容易逃出了那个红墙绿瓦的牢笼，我不要再回去锁住自己。”
　　
　　“夜儿。”允禟喝道，接着因为使尽力气，暂时虚脱了，吓得我立刻跪下来又是倒水又是擦拭的。“夜儿，只有他才能好好照顾你们，为了孩子，你也得回去！我知道你因为什么，说皇宫是个牢笼并不是理由，是因为他伤了你，你才不愿回去的。”
　　
　　允禟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夜儿，他并不是完全对你无情。如果他真的一点都不爱你，又怎么会在意你的感觉呢？而且，四年时间对你百依百顺，你要什么，做什么，从来就没有不满足你的。你真的认为，他心中一点都没有你？”
　　
　　“可是……”我正要反驳，允禟摇摇手，示意我不要打断：“可是什么？可是他不追你回去？可是他没有通缉全国杀了你？可是他只是暗派追兵，而且只是做样子？你真以为如果他要追杀一个人，会有人逃得出？如果不是他有意放水，我们能逃到这里来？只怕你们才刚出京城，就已经被拉回去处死了。”
　　
　　“不正是因为他从来就没在乎我，所以才那么轻易地放我走吗？”我仍然挣扎着，虽然心里已经少了许多对胤禛的恨，但仍然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不在乎？他不在乎的人冒犯了他的威严，他从来就是要把他折磨致死的，就像我和八哥。但是你这么对他，他是怎么做的？他对外宣示，称一向身体虚弱的夜妃病重，在听香殿养病，为避免感染，外人一律不得接近。”允禟苦口婆心劝说着，“他是在留余地，他还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够回心转意。否则，他直接宣布夜妃暴毙不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呢？”
　　
　　“但是……”
　　
　　“但是，你在宫里不快乐，他伤了你，知道你不会快乐。既然离开是你自己的选择，那么，他也只能尊重你，暗地里保护你。”允禟道。他的话，句句在理，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那他那些追兵？”
　　
　　“你不觉得是在保护我们吗？他不能让我们在众人面前暴露，因为认识你我的很多。我们必须消失，他就只能把我们往山里赶，又怕你有什么闪失，因此，才有了那些‘猫追老鼠’的场面。你不觉得吗？”允禟说道。
　　
　　我抓抓头发：“是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我们身边有密探？”我恐惧地瞧瞧四周，希望能发现什么人，又希望没有。
　　
　　“没有，我猜的。”允禟说道，“夜儿，答应我，答应我好吗？”允禟抓着我的手不肯松开，而这时，他已经喘不过气了。
　　
　　“允禟，你先休息下，好吗？”我着急道，“你现在一定很累，先睡一觉，睡觉起来我再回答你也不晚啊。”
　　
　　允禟摇摇头：“不，你不答应我，我……我是不会放手的，死也不放手！我的时间不多了……夜儿，答应我……”允禟喘着气，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允禟……”我哭着趴在允禟身上，“不要，不要离开我。”
　　
　　“夜儿，答应我……”允禟已经有点迷糊了，但仍然死死抓住我的手不肯松开，“答应我……带着游儿回宫……”
　　
　　“好，我答应你……呜呜……”我哭着，只好答应了他，心想，事后我不做到，你也不知道吧？
　　
　　允禟松了口气，仿佛这一生的愿望都得到了满足，昏迷了过去。松开我的手，他的手垂下了。那双玉葱般的手，那双在我第一次见他时先见到的修长的手，那双允禟曾经最为喜爱、保护最好的手，永远地垂下了，从此，就没有再抬起来……“允禟……”我哭着趴在了允禟身上，哭泣着，往事种种都复现眼前，从一开始他都包容着我，为我着想。
　　
　　人尽的婚礼仍在进行着，可夫还在村长家吃着酒席，我哭得昏天暗地……是夜，村长家的酒席还没结束，可夫仍然没回来，允禟在我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离我们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有一个小小的错误，进来修改一下，见谅哈，不是偶伪更哦。大家继续，继续插入书签吧！！！




番外　胤禟篇

　　
　　我叫爱新觉罗？允禟，是一代仁帝康熙的儿子，从小就是为了自己或帮助八哥允禩争夺而活，因此我虽然妻妾成群，却从没付出过真正的感情。但是，随着一个人的到来，我的人生被其他的东西充斥了。
　　
　　那是康熙五十一年的二月的一个晚上，那晚，月黑风高，我从妓院回府，路上遇到她挡路。
　　
　　她那时穿得好奇怪，说的话也奇怪。她一件绿色外套，头发绑在后面扎成一个辫子，斜挎着一个白色的东西。她撞上了马车竟然未倒，还打着圈，车夫一甩辫子打在她身上骂道：““没长眼的东西，咱爷的车驾也是你撞得的？谁家的贱东西，真该教训教训！”
　　
　　她竟然没在意，仍然问车夫：“什么意思？你是谁？为什么坐着马车？是拍戏吗？你为啥穿着这样的衣服？”
　　
　　她的问话让我起疑，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便没出声。车夫骂着仍然往她身上甩鞭子，她没哭也没躲。依稀瞧她是个女孩子，举止古怪，我便叫道：“住手。”
　　
　　我以为我可以走了，谁知她竟然挡在马车前说天太黑，她害怕，要我暂时收留她。她也不想想我是谁，在这里海没人敢这么敢跟我说话，她是第一个。我也那样说了，不过还是让她上来了。
　　
　　她一上马车就惊讶成那样，我就知道她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乞丐或者骗子。
　　
　　车动了，她摔了一跤，撞在车壁上，看他那咬牙切齿却不做声的样子，我就觉得有趣。我指着榻让她坐，她果然大大咧咧据那么坐下了。我问她是谁，为什么穿成那样，干什么的，等等。她说我问得太多，她不知道怎么答，真是无法无天，不知死活。然后说要倒着回答，说她不知道怎么到的这里，还说穿成那样是她们那儿的风俗，她还说她是个学生，然后就没告诉我她叫什么。她说：“我回答了那么多，现在该我问你了吧？”她可真够大胆的，要不是我那天心情好，她早就被我处死了。
　　
　　我说你竟敢这么与我说话，不怕死吗？她说怕死，谁不怕死她佩服他。
　　
　　我想吓吓她，便告诉她这是康熙五十一年，我是爱新觉罗？胤禟，她竟然走神了。然后我问她是谁，她说道：“欧夜儿？”好奇怪的名字。
　　
　　我让她最好小心点，否则随时会要她的命，很自然地见到了预料中的表情，她吓得缩在了一块儿发呆了。我把她拍醒，让她听清楚，我是爱新觉罗？胤禟，康熙的第九子。她惊恐地从坐榻上滑在地上。我得意地笑了。
　　
　　进了府，我就把她丢给了管家，暂时以千金小姐的待遇给她，想要瞧瞧她有什么诡计。第二天我拿着她的那些东西去问她到底是谁，她竟然定了个十四年之约，说十四年后才告诉我一切。我有的是时间，那就慢慢等吧，不过，我还是警告她，她若是有什么举动，定不饶她。
　　
　　她设计了一些女人用品，使得她在京城名声大噪，皇族人员更是对她又是好奇，又是无语。不过她还算守本分，除了对银子情有独钟，倒没有其它什么异常举动。
　　
　　四哥请我们去他府上喝茶，她纠缠着要去，一直就怀疑她是四哥的人，倒要看看她要做什么，便带她去了。
　　
　　在席上，十弟忍不住冲撞四哥，我们都捏了一把汗，她却用一些奇奇怪怪的佛语和智云大师一人一句的就解了困局。但是最后还是出了纰漏，她不小心就说错话了。出了雍亲王府后，她抱住了我哭道：“她不是故意的，不知道会弄成那样……”
　　
　　我不知怎的就心软了，抱着她安慰着，她却得寸进尺地撒着娇，忘乎所以地叫了声：“胤禟。”然后就突然惊醒地求饶，见她那副可怜样，我空前地原谅了顶撞我的人，并且让她叫我胤禟。她呆住了，那天，我吻了她，吻到她晕眩难持。她没有任何举动，也看不出是假扮的，一切都是真情，我对她的猜忌和戒备又减了几分。
　　
　　记得她刚赚了钱，还没放口袋里捂热呢，就拿出来租了个大杂院，捡了街上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乞丐回家。她的行为让霜儿、莲儿心疼不已，在我面前抱怨了不知多少次，可她依然我行我素。
　　
　　有一次我心血来潮带她上街逛逛，竟然又被她捡到两个小孩，她是真的看那小孩可怜，要我买下，我便顺了她意。临走时，卖孩子的妇人说是要抱抱孩子，她向妇人保证说一定善待孩子。后来，她坐到了，她一直就很喜欢那两个小孩。
　　
　　上了马车打道回府时，我要她给孩子取名字，她说男孩叫可夫，女孩叫人尽，连起来就是“人尽可夫”了，我问她知不知道那个词的意思，她很顺畅地说出了意思，然后很无辜地说仅仅是跟孩子们开个玩笑。唉，这丫头！
　　
　　对了，我想起了，那天我带她去吃饭，她还说什么“男士”、“女士”和“绅士”，我问她是什么意思，她说就是男人，女人和有修养的男子的雅称，我问她是不是又是她们那儿的方言，她说是她们那群小孩子独创的。真是奇怪，小孩子能说出那么多古古怪怪的话语吗？不知道她是哪里的人啊，我调查过她的身份，但什么也没查出来，也没听说过湖南有哪个地方那么奇怪。既然她说十四年后会告诉我，好吧，我不查了，顺其自然，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她养的穷苦人太多了，平时又出手过于大方，出现了亏空，手头缺了银子。听霜莲两个丫头说，她把“魔手”伸向了妓院。然而，她又怕给我惹麻烦，就去了太子的重二楼，最后还是给我惹了麻烦。
　　
　　在那里，她遇到了太子骚扰，是雍王爷给她解的围。她的举动也让四哥对她起了兴趣，从此也改变了我们俩的命运。
　　
　　四阿哥向我要她，我没同意，他便处处与我为难，斗来斗去的，最后事情传到了皇阿玛那儿，被皇阿玛把她赐给了四哥。我也气愤她平素与四哥眉来眼去，想要先赶她走，谁知她抱着我说不要去雍亲王府，让我不要赶她走。然后自己离家出走，并且昏倒在了荒郊野外。我全城搜查，才在泥泞里找到了她。那天下着雨，她却躺在泥浆里一动不动。那时，我的心好疼，才知道她在我心中是那么地重要。
　　
　　她无心于争斗，怜柔去找她麻烦我都知道，她却显示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我更加觉得她很不可思议。
　　
　　太子被废，皇阿玛怒斥皇子，罚我们在太庙跪了一天一夜。令我想不到的是，她竟然跑来了，说是要陪我一起。我怕被人抓住把柄，便心烦气躁地骂了她，她也不是省油灯，直接呼出我的名字，然后说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她当时又气又伤心地跑了出去。看着她伤心的背影，我的心又揪着般疼。我追了出去，哄着她，要她原谅我。她破涕而笑，说在外面等我。我却不知道，当时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
　　
　　第二天早上，皇阿玛来了，理所当然的，他们遇上了。皇阿玛不愧是老狐狸，不要说我大不敬，而是他真的做得太绝了。不管她是在谁府上，我们兄弟必然都会有所不和，所以，他让她去参加选秀。
　　
　　她死活不肯，说是自己愚笨，不适合在宫里待。见她找着各种理由来推托，皇阿玛有些不耐烦，于是要她出家为尼。理由是她与智云大师斗法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紫禁城，既然她与佛那么有缘，那就天天拜菩萨念经，为皇家祈福吧。
　　
　　她没反对，只说舍不得万千青丝，要求带发修行。我送她到宫门口，看到她的背影，我的心好疼，觉得自己很没用，就这么个女子我都保护不了。
　　
　　皇阿玛不许我们去看她，是怕当年顺治爷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我总共也没去看过她几次，只托人给她带了些东西，希望她能在物质上舒服一些。每次想起她在佛堂里早晚跪拜就更心疼，她本来就不喜欢跪啊拜的，现在却要整天做早晚课。唉，我真没用！
　　
　　她进去还不到一年，就出事了。不知怎地，她睡在了雪地里，昏迷了一个月，皇阿玛都被惊动了。最后，处罚了两个老妈子，换了云嬷嬷去照顾她。
　　
　　但是，因为她寒气入骨，从此落下病根。我听后好想去看她，可找不到门路，只好爬墙。天气很冷，我趴在墙上，冻得瑟瑟发抖，但能够看到她开开心心的，冻得再僵我也值啊。
　　
　　十年，十年的两地相望终于结束了。皇阿玛不知怎么，突然就让她出宫了，而且还是回我的贝子府。我好高兴、好激动啊，一大早就去接她。她趴在我怀里告诉我她有多想我，我和她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番外　允禟篇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我以为可以终生与她厮守了。好景不长，没多久，皇阿玛驾崩，我被新皇帝发往边疆。一向锦衣玉食的我怎么会同意呢？我一拖再拖，不理会什么圣旨，我们的关系愈来愈僵。
　　
　　新皇登基，都有避讳。因为我们兄弟的名字都带“胤”字，因此都被改成了“允”，就皇帝一人仍然名叫“胤禛”。而我，由“胤禟”，变成了“允禟”。
　　
　　就在元宵节那天，她被皇帝接进宫去，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是心烦气躁。第二天，宫中总管、皇帝的贴身太监高无庸来到府上，问她什么想好没，答应了没。我不想见到一切和新皇帝有关的人或事，就在她正在挣扎时随便帮她答应了。
　　
　　天地良心，我真的是想快点赶走高无庸，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要她答应的事情就是要她进宫为嫔为妃。我只能心痛地眼睁睁看着她成为他的女人。
　　
　　进宫的前一夜，她来找到我，要我带她走，带她远走高飞。可是，我不是她一个人的，我还有妻儿。如果我走了，我的妻儿怎么办？就算我不管那些妻妾，但我的孩子们呢？我怎么可以抛弃他们与她私奔呢？于是，我没有答应。
　　
　　第二天，我不敢去见她，她就大闹，全府的人都去看她的笑话。我没法，只好随了董鄂去解决事情。最后，我与她单独站在了雨花苑的院子里，她怨我，怨我无情。我不敢看她，一直低着头，的我怕她看到我眼中的泪水啊。
　　
　　轿子抬走了，眼望着他们渐行渐远，我只能在心里为她祈祷、祝福。第二天，我就被发配西宁。
　　
　　我在西大通时就不肯走了，接下来几年闹了很多事。现在想起来，真的有些幼稚，有些无聊。但是也成功地气得皇帝七窍生烟，却也为自己带来了许多灾难，我的境遇一天不如一天，直至被逐出家谱，改名为“塞斯黑”，也就是“狗”的意思。我自己也失去了自由，被囚禁了起来。
　　
　　后来，听说她爱上了皇帝，还为他怀了孩子。不过，她却因为替我求情被打入冷宫。我不知道是喜还是忧，那天我喝了很多酒，那些酒，是可夫偷偷从地道带进来的。他还带来了一个小瓶子，是她托他带来的。瓶子里装的是“寐生”，一种假死药。
　　
　　八月的一天，我喝下了那瓶药，从此，开始了再生之路。当再次见到她时，我好兴奋，从来就没想过今生还能见面。他们告诉我她来了，我坐在床上等着她进来，她却站在门口就是不进。可夫调侃了她几句，她就回口，呵呵，那性子，一点都没变哪，都快为人母了呢。
　　
　　可夫他们都找了理由走了，只余下我们两个在房间里。我好想去抱住她，告诉她，这么多年我有多想她，就像当年她从佛堂回来一样。但是，看到她那个疲惫样子，我心软了，没说几句话，我就让她去歇息了。算了，什么事都等她睡醒了再说吧。
　　
　　但是，等她醒来，追兵也就来了。从此，我们进行了逃亡生活。她遵守了我们的十四年之约，告诉我她来自何方。她说她来自两百多年后的未来，说自己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知道我们的结局。她想改变历史，所以当初劝我不要为了争夺帝位白费力气，是因为知道最后赢家是老四。她的话令我们目瞪口呆，不敢置信。但她十多年的奇怪举止又让我们不得不信。
　　
　　她还要我不要去在意我的名字被改成什么，说没有人有权利给我改名字，只有我父亲。她还说不管是“允禟”还是“塞斯黑”，在她看来，我是“爱新觉罗？胤禟”，永远只是她的胤禟。她的话让我很是感动，也让我放下了一直以来的心结。
　　
　　一路上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是病夫，她是孕妇，我们都没能为大家帮上什么忙。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因为一路走得都是荒山野林，危险重重，最后遇到了巨蟒和奸人。
　　
　　她动了胎气，脾气更是暴躁与消沉，我没有什么办法，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一路抱着她。林洋的死，是因为她的叫声，为此她自责不已，还想要自己一个人承担一切责任，但最终被我劝了下来。羽依也跟随林洋走了，我们的队伍就只剩下了四个人，“一家四口”。
　　
　　来到广西的一个小村子安住了下来，是因为她的产期提前了，生了男孩。她昏睡了三天，醒来就吵嚷着要孩子，等她吃了饭带她捡到孩子，她居然问孩子为什么不像全身长毛的猴子，令人啼笑皆非。这丫头啊，从来想的就与常人不同。
　　
　　她给孩子取名为“游儿”，她说她希望孩子长大后能云游四方。我知道，她是看尽了我们皇子间的争斗，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一天也步此后尘。想想，曾经，她真是用心良苦啊，我却辜负了她。
　　
　　以为我们就可以这么安静悠闲的生活，一辈子不分离地直到老了。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后悔去救那个孩子，如果不是我自不量力救那个落水的孩子，我就不会旧病复发，也就不会只有一年半的寿命了。
　　
　　面对她一次又一次的忍不住流泪，我真的不忍心就那么离他们而去，但是，命运不由我。我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天比一天虚弱，最后昏迷不醒。
　　
　　在梦中，总有一个人在我身边哭着要我醒醒，后来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醒来，人尽就一辈子单身。也不知是不是我真的受到了威胁，竟然醒了。那天，是雍正六年的中秋节前一天。
　　
　　我要人尽和付孙在中秋那天完婚。看着他们红红火火，我又完成了一个心愿。她一直陪在我身边，孩子都交给别人带了，就是不肯离开我身边。
　　
　　我跟她说了很多，告诉她我也不舍，但我没办法。我要她回宫，她不肯，我分析了很多，而且以我是将死之人要她完成我的未了之愿，她才勉强答应了。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去做，可是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由他们自己去走吧。
　　
　　我在她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心满意足地去了。
　　
　　对，是心满意足了，至少是在她的怀里，是在我爱了十六年的人的怀里走的，而不是在阴湿的囚牢里。
　　
　　夜儿，我不能陪你了，不能再做你孩子的爹了，所以，我要你回去。夜儿，我不后悔爱上你，是你改变了我的一生，让我体会到了真正的爱与快乐；更不后悔陪你一起流浪，流浪的路途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后悔的是当初不听你的劝放弃那无用的争夺，我后悔的是没能与你长相厮守。
　　
　　夜儿，从此，我不能给你的孩子洗尿布了，不能再陪你晒太阳、听风雨了，也不能听你与可夫拌嘴了。夜儿，你保重。
　　
　　夜儿，爱上你，我不后悔，永远都不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怎么写番外，也就把以前的事情过了一遍，也不知道可不可以，但是，还是写了这么多。只希望亲们不要太过不耐烦哈，如果不好看，呃，就，那个，别看了吧，可别影响亲看下面的文。




第六十五章　分道扬镳

　　
　　我不知道可夫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知道游儿在哭，但是，我就是没有那个意识去问他怎么哭。
　　
　　后来，我也哭累了，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发现家里来了很多人，我奇怪地走出去。房屋前搭了个棚子，吊着许多挽联，下面还有副棺木，才想起昨晚允禟去世了。
　　
　　行尸走肉般走到灵棚下，直愣愣跪在棺木前。“娘，爹呢？爹怎么了？”游儿颤颤悠悠扑进我怀里哭道。
　　
　　“游儿乖，爹在睡觉呢，游儿不哭啊，会打扰爹睡觉的。”我抱着游儿说，泪水直流中。
　　
　　游儿一手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水，一手抹着我的脸：“游儿乖，游儿不哭，娘也不哭。”
　　
　　“嗯，娘不哭。”我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
　　
　　“节哀顺变。”越来越多的人来对着我说这么一句话，我朝他们点着头，说着感谢的话，却并不知道谁是谁，他们一个个都五官模糊。
　　
　　葬礼是村里人帮忙办的，允禟就葬在后面的无名山上，面对着我们的竹屋，说是可以时时刻刻看着我们，守护我们。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即过。三年守孝期至，又是一个中秋节。中秋说是团圆节，我的亲人却总在中秋时节离开我。
　　
　　上午带游儿给允禟上香拜祭，让他先下山，我坐在目前，和他说着闲话：“允禟，中秋节快乐啊。你说要我回宫，抱歉，我想了这么久还是下不了决心。我知道就算给你守孝，三年期限也即将过去。我不能再拖，但是，你想过没有，他本来就没几年了，难道要游儿在幼小的童年要面对几次生离死别吗？一个爹已经走了，还要他眼看着另一个亲爹离他而去？对他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
　　
　　“唉，好吧，我再想想，我知道你为了游儿，你疼爱游儿犹如己出，但是，我真的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吧，我一直再骗游儿说‘爹在睡觉’，等他实在要找爹时，我再考虑带他去找他吧。”
　　
　　“允禟，天色不早了，我回去吃中饭了，晚点再来陪你。”收拾好东西，再回头瞧了眼，提起篮子朝家走去。
　　
　　“姑姑，游儿也有四岁多了，也该读书学字了。”下午去看允禟时，可夫说道。
　　
　　游儿扬着手喊道：“哥哥，娘在教游儿习字背书。”
　　
　　“嗯，游儿真乖。”可夫摸摸游儿头以示表扬，接着对我说道，“就算读书习字可以自己教，反正教书先生也就是你，我和人尽，但是游儿也该有个学名了吧，总不能谁都叫他游儿啊。”
　　
　　“可是，你不也没有学名吗？难道就是‘可夫’？”我说道。
　　
　　可夫道：“别忘了，江湖上我是叫艾云星……”
　　
　　“你还敢用这个名字？不怕贾思青告密吗？”我问道。
　　
　　“他？有什么可怕的。”可夫不屑嗤笑道，“还记得李卡进吗？他一路跟着我们来到这里，带着他的人在邻村练兵呢。我们马上就可以举大旗，推翻狗皇帝的暴政了。”
　　
　　“你说什么？”可夫的话吓了我一跳，“练兵推翻皇帝？还有，他是你干爹的哥哥，如果他是狗，那你干爹是什么？还有，你去问问天下百姓，他当政是暴政吗？”
　　
　　“姑姑，他都那样对你，难道你爱着他，帮他说话？你到底把干爹当作什么了？”可夫气愤道。
　　
　　“我不是帮他说话，而是他的的确确是位好皇帝，是个为民说话的好皇帝。我说的只是事实而已。”
　　
　　“事实？难道你忘了他是怎么对干爹他们的？你忘了他是怎么样杀兄弑母、残害兄弟的？他要是明君，天下哪还有暴君？我现在已经壮大了起来，一定会推翻他，为人民造福。”可夫说道。
　　
　　“我没有忘记他是怎么折磨你干爹他们，但是，那是他们咎由自取，有哪个皇帝不是为了自己的位置稳固而手足相残的呢？如果他不那样做，那么，今天死的恐怕就是他吧？为保自己性命，有错吗？”我说道。
　　
　　“你要推翻他，有没有想过百姓们愿意吗？你瞧瞧无名村的那些人，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快快乐乐的，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但是，如果你揭竿而起，想过他们会怎样吗？流离失所，还是国破家亡？你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人，难道就不知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道理吗？为何硬要去固执着谁当皇帝呢？只要是为民为国家的明君不就可以了吗？”
　　
　　“你那是为他开罪吗？你想过干爹没？他爱了你那么久，得到了什么？”可夫指着允禟的墓道，“要当个明君，干爹也未尝不可。”
　　
　　“可夫！”我我指着允禟的墓碑喝道，“你干爹？你干爹他们做过什么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不想去过问他们的事情。康熙末年和雍正年间的历史，我还是知道那么些的。在康熙的那些儿子里，也就只有老四是公正无私、眼里容不得非法举止的。尤其是八爷和你干爹，贪赃枉法、偷龙换凤、结党营私……他们有那样没做过？这样的一个人，能当好皇帝吗？能为百姓办事吗？”
　　
　　我步步紧逼可夫：“可夫，你知道吗？两百多年后的历史学家们说过，如果没有雍正的那些政策，没有他勤政为民，日理万机，清朝早就衰竭了。那么，也就没有了后来的中国，更没有我们那个朝代的人们。雍正在历史上是不可缺少的，历史是不能改变的！”
　　
　　“胡说八道，一切都只是你为了维护你的男人的胡言。”可夫恼羞成怒，“我不管他会怎样，更不管什么历史、宿命，我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你们就乖乖待在村里，等我和付孙他们的好消息吧。”说着就要走。
　　
　　“什么？可夫……”我急了，连忙叫住他，“可夫，你要怎样我管不着，但是，你能不能为人尽的安全想想，她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怎么可以把付孙也拖下水呢？”
　　
　　“就是因为是我的亲妹妹，她才更应该听我的话，这样我才不白疼她。好了，我走了，你们就乖乖回去吧。”可夫轻薄地抬起我的下颌说道。
　　
　　“你不能这样……”我一把拍掉他的手，“可夫，你变了，变得好可怕……”
　　
　　“是吗？是你变了吧，变心了。我只是长大了，明白了自己的责任。”可夫说，“回去吧，回去对你和你儿子比较好些。我还要去邻村阅兵呢，起事的时间可不远啦，哈哈……”他奸笑着超前走去，大仰着头，就像许多电视剧里的叛军头子一般。
　　
　　我心碎地瞧着这位优秀的青年，曾经我们是多么的快乐，错，错，错，错都在我当初收养他。“可夫……”我坐在允禟的墓前，“允禟，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可夫怎么可以变成现在这样？到底是怎么啦？”
　　
　　在允禟墓前一直坐到天黑，也哭到天黑。游儿见我哭也不停地哭，现在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看着眼前漆黑的一片，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光明在何方。就那么呆坐着，坐着。
　　
　　“姑姑，天黑了，露水重，还是回家吧。”迷迷糊糊间，有人叫着我，睁眼一看，是付孙来了。“付孙，是你啊？你来做什么？”撑起身，我顺口问道。
　　
　　“姑姑，人尽让我来找你。回去吧，哥他也只是对干爹太忠心了，而且为您好，才把话说重了点。姑姑，您别在意。”付孙谦谦说道。
　　
　　“付孙，你不知道，你太不知道情形了。”任由付孙抱起游儿扶起我，我抓住他的手臂说道，“付孙，你答应我，不管怎样，一定要好好照顾人尽。你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付孙，你能答应我吗？”
　　
　　“姑姑，您这说的什么话？人尽是我夫人，我能不照顾她吗？姑姑，您放心，只要有我赵付孙在，人尽就不会少一根寒毛。”付孙一板一眼说道。
　　
　　我叹口气：“唉，要是你真为她们母子着想，就根本不应该跟着可夫干。付孙……”我紧紧抓着付孙的手，“你能不能给人尽她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如果你们真要起事，无名村肯定会被官府知道。可不可以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安顿人尽她们母子？”
　　
　　“姑姑，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付孙把我送到家让我坐下来，把游儿放到床上说道。“姑姑，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您。姑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说着他就要走了。
　　
　　“付孙，我问你个事，你可要保密，尤其是可夫。”
　　
　　“什么事？您说。只要不是坏事，我绝对保密。”付孙停下来说道。
　　
　　我站起来走到付孙身旁：“付孙，出村的道儿是不是都被你们的人守住了？”见付孙点了点头，我继续道，“那么，你能带我出村吗？既然阻止不了你们，我又不想看到惨剧发生，就……就让我走吧。惹不起，我还不能躲吗？”
　　
　　“姑姑，在无名村就很安全的……”付孙说道，见我萎靡不振的样子，只好说，“如果您真要出去，村后面的山上有个洞，可以走出去，不过……”
　　
　　“不过什么？”见出村有望，我急忙问道。
　　
　　“不过，那里面挺危险的，您还是别出去了，要什么我给您带。”
　　
　　我叹口气，道：“再说吧，你回去吧，我也累了。”
　　
　　“嗯，姑姑，明天见。”
　　
　　付孙走了，留我一人盘算着。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想说什么了，总不能每章都催着大家收藏啊，留言吧？




第六十六章　夜妃回宫

　　
　　可夫他们绝对不能起事，那简直是飞蛾扑火，不可能成功的。但是，如果我去报官，他们铁定逃不了牢狱之灾，甚至午门之行。我又怎么可以这样做呢？
　　
　　一个是孩子他爹，一个是看着长大的干儿子，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解决问题，才能两边都保全？怎么办啊？
　　
　　“喔……”天快亮了，我还坐在窗前想着。终于在第一声鸡叫声中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时辰之后，我抱着沉睡中的游儿来到后山的一个隐秘的洞口前，鼓足了勇气踏了进去。也许，从此我就走上了不归路，还连带着儿子。
　　
　　我在竹屋留下了一封信：
　　
　　“可夫：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们白白送死，你们的人再多，也比不上经过专业训练的官兵。何况，历史便是如此，清朝的寿命还长着呢，雍正王朝也不是现在就会被推翻的。
　　
　　可夫，人尽是你亲妹妹，你已经找不到曾经的亲人了，那么，人尽是你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为她想想吧，别做傻事了。
　　
　　也许，我的话你根本听不进去，那我就不说了吧。我知道，你也许会怨恨我，所以，我走了，不告而别。
　　
　　可夫，明确告诉你吧，我是去报信的。战争，只会给人民带来灾难，因此，我要阻止你们。
　　
　　你会派人来追挡我们吧？我就等着吧。如果你追上了我，我就认命了，闭着眼睛等死吧。不过，请放过游儿，就算是看在你干爹的份上吧，你知道，他一直都把游儿当作自己的儿子。如果你没追上我，那就赶紧带着两个村的人跑吧，不要累及无辜。
　　
　　好了，可夫，我这一走，只怕就是永别了。保重！”
　　
　　洞中很黑，不是一般的黑，不过，幸亏我带了火把，但还是不能看到太远。洞底也很崎岖，坑坑洼洼的，我把游儿绑在胸前，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摸索着。洞壁滑溜溜的，而且不时还有虫子爬过，风呼呼刮过，甚是恐怖。
　　
　　我战战兢兢走着，总感觉后面好像有东西，却又不敢回头。突然，“啊——”一声尖叫响彻山洞，我发足狂奔着，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广西的一个县衙前围着一堆人，“喂喂，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去去，县衙面前岂容闲杂人等胡闹，一边去！”衙役赶着人群。
　　
　　一位满脸疲惫的妇人拖着一个小男孩从人群中走出来对那衙役道：“大人，求您给我通个信，就说京城有人找县官大人。”
　　
　　“走开，别在这碍事，哪儿来的京城来的人，去，别在此捣乱。”衙役赶着推着妇人。
　　
　　“娘，我们为什么要找那个什么大人啊？娘，游儿饿。”小男孩扯着妇人的衣摆不敢放开。不错，那妇人正是我，欧夜儿，小男孩就是我儿子游儿。
　　
　　我蹲下身抱着游儿道：“游儿乖，等下娘就给你买吃的。有乖哦，娘带游儿去找爹。”
　　
　　“好耶，游儿找爹喽。”游儿高兴地叫道。
　　
　　“哪儿来的兀那妇人，到衙门里来找爹，去去，一边去。”
　　
　　“差大哥，我再问一次，你们的县老爷是李卫吗？”我拽住敢我的差役问道。
　　
　　“县老爷的名讳岂是你可叫的？走开，别再此碍着了，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啦。”差役不耐烦道。
　　
　　我拿出当初雍正送给我的一个玉吊坠，上面刻着一个“夜”字，这个吊坠还是李卫经手的。我把它递给差役道：“麻烦差大哥帮忙把这个吊坠送到县太爷手上，并说有京城来的人找他。多谢了。”说着，偷偷塞了一锭小小的银子放他手上。
　　
　　衙役的脸立刻变了样：“您稍等，我马上去，稍等片刻。”说完立马溜进去了。
　　
　　不一会儿，出来了一位穿着官服的中年人，来到我跟前就要跪拜下去：“拜见夜……”
　　
　　“李大人，起来吧，这里不方便说话。”我忙打断他说道。
　　
　　“是，是，请，请。”他赶忙让我们进府衙去，一面哈腰躬背的。这一幕让县衙门口的那些人目瞪口呆，一个个议论纷纷，猜测着我到底是什么人。
　　
　　“娘，这位伯伯为什么要对娘那么好啊？”游儿不解道。
　　
　　“游儿不急，以后就会知道啦。”轻轻抱着游儿，我呼出一口气，终于要回宫了。
　　
　　来到大厅上，行完跪拜礼，我问道：“李大人，皇上对于我出宫是怎么说的？”
　　
　　“这个……李卫官位太低，没听说过娘娘出宫一事，只是五年前皇上颁发过谕旨，夜妃娘娘病重……”
　　
　　“这些我都知道，不用说了。”看来没人知道我不在宫里，不过就算知道也不敢说啊，掉脑袋的事情。“还有其它的没？”
　　
　　“有。昨天一封加急信报传到下官手中，说是娘娘最近回了趟娘家，要下官好生接待。难道……”李卫看了看我继续道，“娘娘怎么没有侍卫和随从？”
　　
　　“走散了，就剩下了我们母子俩。”天啦，难道雍正就已经知道我的行踪啦？我才出来几天啊，他真恐怖！
　　
　　“送我回宫吧。”没有多说话，不过，我还是加了句，“不过现在，我们都饿了，也脏兮兮的。”
　　
　　“是，下官这就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和膳食。”李卫弯身退下。
　　
　　我抱着游儿坐在椅上，呵，终于不用自己走路了。不过，以后会怎样呢？雍正应该不会放过我吧？但是，真想他了，以前在无名村没想过有一天会回宫，倒也没什么，现在一决定回去，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挡不住我对胤禛的思念。胤禛，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或者说，你心里有过我吗？
　　
　　没过多久，便启程北上回宫。因李卫事先快马加鞭上报了我的情况，宫里头马上沿路颁下旨意：夜妃多年养病，后大病痊愈秘密回娘家探亲，现遭遇劫匪落难，幸知县李卫护驾有功，保全夜妃母子，现着沿线大小官员迎接并护送夜妃回宫。
　　
　　这次回宫就没有当初逃亡时那么急了，不过我没有什么心情去观看风景，便也一路不停地向北而去。
　　
　　我没有对任何人说可夫他们想要谋反的事情，也没有听到什么地方有叛军。相信可夫看到我的留信以及夜妃回宫的传闻，能够知道我已经顺利见到官府了吧。可夫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的。只是，可夫，人尽，从此，我们就永别了。
　　
　　为了更逼真，他更是暗地里把霜儿和小双子送到了我身边。久别了的霜儿，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这天，我正在担心着回去会受到怎样的待遇，霜儿的到来让我暗暗松了口气。
　　
　　“娘娘，外面有一男一女两人求见，说是您的随从。”我正在想着事呢，驿站的人来报。
　　
　　“让他们进来吧。”我头也没回说道，就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娘娘，小双子可见着您啦，您还好吗？”久违的小双子的哭声传来。
　　
　　我顿时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霜儿，小双子？我在做梦？”
　　
　　“小姐，娘娘。”霜儿和小双子同时扑向我抓住我的手，“我们也以为是在做梦呢，想不到这辈子还能见到您。”
　　
　　“霜儿，小双子。”我激动地抱住他们，“我也没想到……”
　　
　　霜儿和小双子带来了游儿的排名，按皇子排名该为皇六子，但没正式受封，尚且只称呼其为小皇子或小阿哥。
　　
　　我带他们见过游儿，又是一番泪撒黄尘，只把个游儿吓蒙了：“娘，叔叔和阿姨为什么要哭啊？谁欺负他们了？”
　　
　　“小阿哥，小双子受不起，受不起啊！”小双子跪在地上磕着头，是游儿那声“叔叔”惹的祸。霜儿倒是怎样，只是要游儿别那么称呼，但我一向把霜儿当妹妹看，叫她一声“阿姨”倒挺贴切的。
　　
　　“娘，叔叔为什么要向游儿磕头啊？”游儿又是不解问道。
　　
　　“游儿乖，叔叔正式因为你叫他‘叔叔’呢，好啦，以后就叫他‘小双子叔叔’或者是‘小双子’，要不然，这位叔叔会一直对着游儿磕头的。”我告诉他说。
　　
　　游儿乖巧地点点头：“哦，游儿知道了。”转头唤道，“霜姨，小双子叔叔。”“诶。”引得他们又是行礼又是下跪磕头的，呵呵，是一个很不错的恶作剧哦。
　　
　　有霜儿和小双子的到来，我们的旅途就没有那么枯燥了。人生得意须尽欢，管它什么以后的结局，现在就先享天伦吧。
　　
　　霜儿细细与我说了我出宫之后的事情。原来那天我在茅厕失踪不久就被发现了，并且也被找出了那个地道，但因可夫他们的动作快，也就没有当场被追上。胤禛知道此事后虽大发雷霆，但也没有让人把事情透露出去。相反，更是尽力压了下去，当然，那些陪我出去的人都成了可怜的替死鬼。
　　
　　第二天，胤禛就对外宣布夜妃病重的消息，并把以前听香殿内所有人囚禁于听香殿内不得外出。太医也每隔十天去探望一次，但每次病床上的人都由下人假扮。就这样，上上下下蒙混着过了五年，直至我出现的消息传至胤禛身旁。

作者有话要说：唉，不管我是努力也好，不更新也好，反正收藏都是个掉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算了，我算是彻底绝望了，就这么过着吧，现在是不敢奢求什么啦。不过亲要是同情偶，就请收藏／留言／插入书签吧！！！感激不尽！！




第六十七章　可夫告白

　　
　　近到京城才知道，皇后乌喇那拉氏就在几天前崩，皇帝因大病初愈，又有众大臣劝谏，便没有亲临。
　　
　　天已渐黑，但我们仍然距城还有半天的时间，刚好前面有个小镇，一路劳累的我们提议在那歇宿。找到客栈，吃了点东西便各自回房歇息。我带着游儿自占一房间，霜儿和小双子各一房间，其他护送人员就随便挤着两三间房。
　　
　　半夜，游儿早已熟睡，我却怎么也睡不着。明天就要进宫了，可是，相隔五年，皇宫内又会是什么样了呢？当初是我私自逃走，如今回去又会遇到什么样的待遇？
　　
　　“谁？”突然感觉房内好像进了人，我出声问道，转身，一个人影立于眼前，正要尖叫，便被来人捂住了嘴。那人嘘声：“姑姑，是我，别出声，我不会伤害你的。”接着放开了我。
　　
　　“可夫？”我揉眼问道，“你怎么会来此地？而且你怎么进来的，没有守卫吗？”
　　
　　“你怎么没问我为什么不起义了。”可夫坐在桌前自斟自饮道，“皇宫我都能来去自由，就凭他们，还不是我的对手。”
　　
　　“哦。”可夫的话的确是真，“但还是谨慎为好。”
　　
　　“不要担心我。”可夫道，“姑姑，你真要带着游儿回宫里去吗？这一进去要出来可就难了。当初是我太执着，对你太凶了点，可是……姑姑，你是私奔啊，他会放过你吗？到时候，你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啊，轻则打入冷宫，重则丢掉性命。姑姑，可要三思啊。”
　　
　　“我意已决，你不必劝我了。可夫，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但是这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你还是小心为妙。”我说道。
　　
　　“我说了，你不必管我。”可夫道，“告诉我，为什么要回去？为什么？是为了报复我吗？是不是？”
　　
　　可夫的话令我不解，“我为什么要报复你？你又没对我做什么。我进宫是因为你干爹的遗言，他要我回来的。而且，游儿不能没有爹，瞒着他，不让他见自己的亲爹，对他来说不公平。”
　　
　　“我不相信，难道你不是报复我不听你的劝而去起事吗？你不是因为我凶了你吗？姑姑，难道你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吗？”可夫有点激动道。
　　
　　我更加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可夫，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我不生你的气难道不对吗？”
　　
　　可夫过来抱我入怀：“姑姑，当得知你跑了，我真的很伤心、很难过。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听你的劝，更不该凶你。可是……姑姑，我后来没有反叛啦，我把他们都解散了。姑姑，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们一起生活，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和游儿，一定让你们快快乐乐地过日子，好不好？”
　　
　　“可夫，你说什么呢？游儿需要的是他亲爹，为了他，我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我可以回宫去接受惩罚。可夫，你明白没？没有什么是比与自己的亲生父母在一起更幸福的。”我用力挣脱可夫的怀抱。
　　
　　“是吗？所以我不幸福？我永远都不会幸福……”
　　
　　“可夫，我不是那意思……”见可夫的异状，我为难道。
　　
　　“姑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给我幸福，那个人就是你！”可夫反身抓住我的肩凑近道，“夜儿，难道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夜儿，不要离开我，我会照顾你的。”
　　
　　“可夫，我是你姑姑……”可夫的表情和话语让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可夫？”我想要挣脱可夫的钳制，却怎么也挣不掉。
　　
　　可夫更是紧紧抓住我，让我有点疼，他说道：“姑姑，从小我就喜欢与你抬杠，捉弄你，笑话你。那是因为我觉得这样可以让你我都很快乐。你知道吗？”
　　
　　“嗯嗯。”我只好点点头，直觉告诉我这时候不能刺激他，否则我会有危险。
　　
　　“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你从佛堂出来后来风影庄那天吧，重新见到你，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在乎你。再次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抱住你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为我一人存在的。我以为从此就消停了，我可以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笑脸，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你与干爹在一起，我也心满意足了。”可夫停下来喝了口水，我听呆住了，不敢动，更不敢打扰他，因为他的表情是那么的狰狞。
　　
　　“可是，你又进宫了，做了新皇帝的女人，我想要反了他或是去宫里接你出来，但干爹说时机还不成熟，不能轻举妄动，后来更是失了先机，事情就那么搁下了。当十三叔来告诉我你为了替干爹求情被打入冷宫，而且濒临死亡时，我是多么心痛啊，那种感觉你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可夫走到我身旁，从后面轻轻抱住我，接着说道：“我不顾一切易容进了宫，你的模样更是让我心碎，夜儿，为什么那样不珍重自己呢？从那时候起，救你出去更是我的最高目标，尽管你怀上了别人的孩子，我也不在意，会一样的对你好。后来干爹假死，我本不想救他的，一旦带上他，我就不能与你单独在一起了。可是，如果我不救，你肯定会恨我，为了你，我只好带上他。”
　　
　　“你……他是你干爹，养你十多年的人，你竟然有那种龌龊的想法？”我震惊于可夫的话，猛力挣扎着，“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叫人了。”
　　
　　“别激动啊，姑姑，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可夫更紧地抱住我，把脸放在我脖子旁，吹气道，“如果你叫，你儿子就不保，自己掂量吧。”
　　
　　我停止了挣扎，恐怖地等着他的下一步行动。可夫没有再动，只是继续说着：“我一路拼命地带你们逃走，尽心尽力保护你们、照顾你们，可是，最后，你仍然是干爹的，我什么都没得到。好，我等，我比他年轻，总有一天你会是我的。好不容易干爹走了，我以为你终于属于我的了，你却又走了，还要回宫？夜儿，你置我于何地？”
　　
　　“可夫，是你害死你干爹？”本不想招惹近乎疯狂的可夫，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哈哈哈，你竟然怀疑我害死了他？你竟然如此不相信我？姑姑，你知不知道我的心也会痛、也会碎的？”可夫轻声笑着，带着几多苦涩与悲哀，接而又大哭着，已经像是疯子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进来，难道是梦境？
　　
　　可夫仍然带着泪水靠近我的眼睛，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鲜红的血丝。
　　
　　他笑道：“姑姑，真好啊，我那样地照顾你们，为你们做牛做马，爬到悬崖上去为他采药，你竟然……我告诉你，我不屑去害他。”
　　
　　接着他又轻轻抱住我，温柔地说道：“夜儿，只要能够时时看到你，可以见到你的笑容，我做什么都愿意。不要离开我，好吗？”可夫祈求的眼神令我心痛，是我的错，是我让他变成这样，变得像个疯子，一个变态狂。
　　
　　“可夫……”我的手摸上了他的脸庞，为他擦干泪水，他抓住我的手亲着吻着。
　　
　　“我的决定不会改的，我还是要进宫。”我甩开可夫，再他要说话前以手放在他唇上阻止道，“可夫，也许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但是，我一直都把你当儿子看待，我不能再毁了你……”
　　
　　“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夜儿，给我一次机会……”可夫跪在我面前。
　　
　　见到可夫这样，我也跪下了，哭道：“可夫，不，你别这样。是我的错，可是我不能让游儿见不到他亲爹，而且现在我们逃不出他的手掌……”
　　
　　“我们可以逃走，为了你，我死也愿意……”可夫发誓，“你心里有我的，是吗？”
　　
　　“不，我们做什么他都知道的，我们不能。可夫，我只是把你当儿子看……”
　　
　　“我比你还成熟呢，我可以照顾你们……”
　　
　　“不，我不会跟你走的。”我甩开可夫，躲到一旁，这时，鸡叫了，“可夫，你快走吧，天快亮了。如果你真为我好，就走吧，走得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回来。而且，要好好保重自己。”
　　
　　“夜儿……”可夫急道。
　　
　　“叫我姑姑，我是你姑姑，你永远的姑姑。”我打断他的话，坚决道。
　　
　　“姑姑……”
　　
　　“我意已决，你走吧！”见他还没有任何动静，我喝道，“你快走，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你真的这么决绝？竟然赶我走！你不用叫，叫也没用，他们都被我迷晕了。”可夫说道，有点绝望，“既然你要我走，我走就是，永远都消失在你眼前！”
　　
　　可夫转身就要走，突然又停住，我的心仿佛漏了一拍，咯噔一下，不知他又要做甚。只见他慢慢转过身哀戚道：“我答应你，我走，走得远远的。但是，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嗯，什么事？”真要与可夫诀别，我也有些不舍，但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为了他好，只能让他再去寻找。
　　
　　“吻我。”然后他又加重道，“是吻，不是亲。”
　　
　　“你……不……”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吻了上来，他的吻与允禟的温柔和无奈不同，更与胤禛的霸道不一样，他的吻是苦涩的、绝望的。
　　
　　可夫不放过我嘴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把我生生吞下，却夹杂了几多苦涩，最后，那泪水也流进了我嘴里。
　　
　　“哎呦！”突然疼痛过后，他放开了我，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道：“姑姑，不，夜儿，我爱你！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曾经有一个不该爱上你的人爱上了你！答应我，不要忘记我，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嗯，我答应你。”流着泪，我点点头，可夫，我又怎会忘记你呢？
　　
　　可夫得到答案，最后狠狠亲了我一下，转身离去。
　　
　　远处，传来他苍凉的歌声：“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快过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在新的一年里有新气象。




第六十八章　是夜禛心（三）

　　
　　第二天清早便启程回宫，到得宫里头，午时早已过。因在大孝期间，一切低调行事，也就没什么程序，直接回了听香殿等候皇帝发落。
　　
　　吃了午饭，洗漱收拾好就休息睡觉。醒来时已是晚饭时候，还是云姨唤醒的我。忘了说了，这次回来才发现云姨已经老了，五十好几的人了，在古代可算是老不死的了。可是云姨还要在宫里做事，只因她没看好我，这是对她的惩罚。
　　
　　醒来吃完饭陪游儿读了会子书，四书五经、之乎者也的，我也晕了，忙哄着游儿睡觉。其他人包括霜儿和小双子自回来后还没休息过，一直在忙着整理东西、收拾房间，这些也是皇帝对他们的惩罚，于是刚用了晚膳就都回房歇息了。
　　
　　房间里只有我与游儿。“娘，游儿下午睡了好久了，现在不想睡，想和娘说话。”游儿在我怀里拱来拱去，最后睁眼说道。
　　
　　“游儿要说什么呢？”亲了下游儿，知道他还没习惯宫里的生活。
　　
　　“娘，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爹在哪儿？游儿想爹。”游儿问道。
　　
　　“游儿，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游儿不喜欢这里吗？游儿的爹啊，忙着呢，现在还没空来看游儿，不过，爹他可风光着哪，天下没有人敢违抗他呢。他生气时说上一句话，就会有好多人跪在地上磕头呢。”我吹嘘着，唬得游儿的眼睛一愣一愣的，好奇心直接被吊起。
　　
　　“真的吗？爹是老虎吗？为什么有很多人下跪磕头呢？游儿也要磕吗？爹会吃了游儿吗？”游儿挣开我的怀抱，跳到地上又爬上炕坐着问道。
　　
　　“你爹不是老虎，可他会吃人，可瘆人了。他‘啊呜’一口就整个把人给吞下，还不吐骨头的呢。游儿害怕吗？”见游儿那么问着，我觉得好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诽谤雍正吧。不过我说的也是实话吧？他的确是比老虎还可怕啊。
　　
　　“娘，我们走好不好？游儿不要被老虎吃掉。”游儿拽着我就要往外走，鞋子也顾不上穿。我正在想着该如何收场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传入：“是谁在散播谣言呢？谁是老虎，谁要吃人？”
　　
　　我们面面相觑，我心想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有多少？又该如何对待我们母子？“娘，游儿怕怕。”游儿躲在我身后颤抖着。
　　
　　“游儿别怕，有娘呢，娘保护你。”我也颤抖地抱着游儿，当然我不是怕老虎，而是不知道雍正会怎样惩罚我。可恨的是，他说了那句话后就没了声音，也不见进来。
　　
　　“保护？你拿什么保护？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有什么能力保护别人？”终于，他在我们忐忑不安中走了进来，一面嗤笑道。
　　
　　“罪妾参见皇上。”他穿的是便服，但现在我在他的地盘上，生死掌握在他手中，只好立刻行礼，一切不能让他再抓住把柄。我一把拽过游儿，让他跪在雍正面前：“游儿，快拜见皇上，他就是你爹。”
　　
　　游儿颤悠悠跪下，小心地瞅了眼雍正，嘴里小声说道：“游儿拜见爹。”我正感欣慰，游儿却突然跪着缩在我背后，还小声念叨着：“游儿不好吃，爹不要吃游儿……”我绝倒在地，是气绝而倒，笑的。
　　
　　不知雍正是不是没听到，他笑笑，叫来下人指着游儿：“来人，把他带下去。”游儿立刻叫道：“不要，游儿不要离开娘，游儿是男子汉要保护娘，不许爹吃娘。”
　　
　　我满头黑线中，但分明见到他与下人们一样偷笑了下。他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接着找了把椅子坐下道：“游儿？你最好现在马上睡着，否则就出去。”
　　
　　游儿紧紧抓住我的衣袂，倔强地抬着头：“不，爹是想趁游儿睡着时‘啊呜’一口吃了娘，游儿不睡！”
　　
　　“游儿。”我轻唤道，同时抱着游儿仍跪在地上哄着他，“游儿乖，听话，睡觉啊。爹是人，怎么会吃人呢？刚才是娘跟游儿说笑，吓唬游儿呢。乖，睡觉。”然后小声在游儿耳边说道：“游儿再不睡觉，爹会生气的，会把游儿和娘一起丢掉的。游儿不可以不听话哦。”
　　
　　“娘说的是真的？”游儿想了想，问道，我忙点点头，“那好吧，游儿睡觉。”他用小手揉揉眼睛就趴在我怀里睡觉。原来他早就困了啊，只不过被我一吓唬不敢睡而已。
　　
　　游儿轻微有序的呼吸着，雍正终于开腔了：“睡着啦？起来吧，别老跪着，把孩子放在榻上躺着，朕有话问你。”
　　
　　“谢皇上。”轻轻给游儿盖好被子，我坐在榻上，等待着皇帝的问话。
　　
　　他坐在椅上，慢慢饮着茶，一杯，又一杯。我坐在榻上，看着他饮着茶，一杯，接着一杯……“唉。”终于，他叹口气，站起来走到我身旁，“夜儿，你要我说什么好呢？”
　　
　　“皇上说什么都是好的。”放个屁都是香的。
　　
　　“是吗？你认为，五年前我说的那番话也是好的？”他坐在我身旁问道，“既如此，为何要走呢？”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游儿的睡姿，用手为他拽着被褥。
　　
　　雍正拿开我的手：“你的眼里若再只有他，朕可要命人带他走了，日后也不许你们见面。”
　　
　　呵，是在吃醋吗，还是自己的儿子？“罪妾不敢，皇上乃九五之尊，岂容我等注视？”
　　
　　握着我的手的手微微颤了颤，许久，他抬起我的头：“夜儿，别闹了，好吗？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既然选择了回来，就再给我次机会，让我来弥补，好吗？我会对你好的。”
　　
　　我轻轻转过头不看他，悲戚道：“皇上，罪妾只不过是皇上众多妃嫔中最不起眼，也最不讨皇上喜爱的一个，皇上又何必花那心思来玩弄罪妾呢？还请皇上看在我为您诞下龙子的份上，饶罪妾一命。就算要我死，也不要如此来戏弄于我，请让罪妾体面地死去。那也是为皇上您留下面子。”
　　
　　“夜儿……”他放开抬我头的手，换成摩挲我的脸，“五年前的话只是因为我一时气愤才那样说的，夜儿，如果我真的不爱你，又怎会容你至今日？你以为我真的就不知道你去往何处？你认为我手下的那些人就那么没用，或是我没用？夜儿，得知你偷偷逃走，我真的很心痛。可是，我也知道那些话彻底伤了你，所以，我只希望你能自己回来，就算你不愿意回来，我也会时刻关注着你，保护着你。”
　　
　　“皇上，罪妾真的很累，请皇上不要捉弄我了。罪妾知错了，请皇上处罚。”我跪在地上低头说道，只希望他不要再玩弄我的感情，世界上最卑鄙的不是没有感情，而是玩弄别人的感情，而最被悲惨的，就是被人玩弄感情。
　　
　　“夜儿，你是不肯原谅我吗？”雍正扶起我，“不要这么称呼我，我还是你的胤禛啊，叫我‘胤禛’？”
　　
　　“罪妾不敢。”
　　
　　雍正拥我入怀，紧紧的，“夜儿，你没罪，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那天不该那么说，后来也想过跟你说清楚，可那段时间老八、老九总不安分，我忙于正事，一时就耽搁了。等到好不容易忙完了，你却走了。夜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我没说话，猜测着他的意思，是真的吗？我不要再自作多情一次，更不要再被欺骗，那种心碎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
　　
　　“夜儿，相信我！”他见我没吭声，放开我，注视着我的眼睛，“夜儿，你想想，我如果不是真心爱你，又怎会对你解释这么多？我是皇帝，放下身段来求人原谅，还只第一次，也只有对你。或许，历朝历代，也就只有我呢。”
　　
　　我仍然没说话，但低下了头。胤禛说得对，一位皇帝，尤其是一向铁腕的冷面王，放下身段，如此请人原谅，于情于理，都不应是假。那么，我该相信吗？
　　
　　“夜儿，请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不要再犹豫了，回到我的怀抱来吧，让我们向以前一样，好吗？”胤禛张开双臂，等待着我的投入，“夜儿，五年来，我好想你，让我好好抱抱你。好吗？”我抬头看着他，见到他与我对视，又低下了头，犹豫着。说实话，我真的很有冲入他怀里的冲动，但我怕，怕这么一冲，从此就堕入了地狱。那次的伤痛，还是那么地刻骨铭心。
　　
　　“夜儿……”
　　
　　“皇上，夜儿累了，想要休息了。皇上也应该早点歇息，明日还要早朝呢。”我抬起头，而且不恰巧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好吧，睡觉吧。”胤禛无奈，只好说道，一面宽衣解带。
　　
　　“皇上？”我惊讶地看着他的动作，“皇上不回寝宫吗？”
　　
　　“今晚就在这儿睡了。我们是夫妻，睡在一张床上有何不妥？何况以前不是睡了几年了吗？”雍正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已经只剩下里衣。
　　
　　“罪妾倦了，怕服侍不好皇上。”我蔫蔫道。
　　
　　“我抱着你就行，今晚就不用侍寝了。”他说着就帮我宽衣，我愣在了原地，还没来得及阻止，衣服已经被解开，接着就被他抱上了床。
　　
　　“皇上……”
　　
　　“嘘，别说话，睡觉吧。躺在我的怀里，你就安心睡觉吧。”胤禛吹熄了灯，把头靠在我头侧就没了声响。不一会儿，平静的呼吸声响起，想必他太累了，沾枕便即睡着。
　　
　　用手抚着他的发福的脸庞，我爱怜地看着他。如果没有五年前他说的那些话，如果五年前不曾发生那件事情，如果他不曾那样羞辱我，如果……那么，我们将有多幸福啊。或许，我还可以在他怀里撒娇，还会尽力在他面前扮着小丑为他解闷。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所以，如今不管他说什么，我都忘不了曾经的伤痛，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不敢轻易言爱。
　　
　　轻轻吻上他的柔软的唇，感受着那份带着凉的轻热，泪水哗哗而出，放开，手抚上被我的泪水打湿的部分，我轻轻啜泣道：“胤禛，我也好想你，很爱你。但是，你伤我太深。我，还能相信你，还能毫无芥蒂地去爱你吗？”
　　
　　躺在胤禛身侧，泪水仍然流淌着，我睁着眼睛，直至天明。
　　
　　“夜儿……”枕侧有轻唤声，是胤禛醒来，更声想过，四更了，他该起床准备上朝了。
　　
　　我仍然睁着眼睛，泪水早干，只留下了道道干硬的痕迹，就如我的心，一道一道，消不去。不是我不闭眼，而是睁得太久，眼睛酸涩疼痛，已经闭不上了。
　　
　　“夜儿……”他舔着我的眼睛，轻轻地，带着温热的唾液，仿佛一剂良药，缓解了眼部肌肤。他舔了好几圈才放开，感觉到眼睛周围的皮肤绷得不是那么紧了，我眨眨眼睛，泪水随之而出，终于可以闭眼休息了啊，我好累啊。
　　
　　他擦拭着我的泪水，温柔地说道：“不哭了，睡觉吧，瞧你这样，应该是一夜未眠，累了吧？睡吧，其它事都有我呢，游儿也有人照应的，你就放心睡觉吧。”
　　
　　“胤禛……”我轻轻还道，尝试性地。
　　
　　“嗯？”他激动地看着我，“夜儿，你是叫我了吗？你肯原谅我啦？再叫一声好吗？要不，我不去早朝了，再陪你睡会儿。”
　　
　　“胤禛。”胤禛的反应不像作假，我感动于他的体贴，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不要再伤害我，我真的很累了，不要再伤我，我会受不了的。”
　　
　　“不会，不会，再也不会了……”胤禛搂着我，颤抖地应道，“夜儿，你永远是我的宝贝，我又怎忍再伤害你？”他吻着我，从额头到眼睛，鼻子，嘴巴，直至深入我的口腔……许久，才放开我，梨花带雨中，我终于相信了他的真心。
　　
　　“皇上，嗯，胤禛，你去上朝吧，我不要拖累你。我没事，你去吧。”我推着他起床，“我等你回来。”
　　
　　“嗯，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新年快乐！祝大家逢虎年，办虎事，做虎人，走虎运，发虎财，虎气冲天嗷嗷叫，生活幸福哈哈笑！！！




第六十九章　新秀逞威

　　“别闹，我要睡觉呢。”我正睡得香，突然感觉有人在非礼我的脸。
　　
　　那人不仅没停，还变本加厉了。“别闹，人家要睡觉，住手啊。”我翻个身，嘟囔几句，想要继续睡觉。可是，还是摆脱不了骚扰。
　　
　　“是谁那么缺德打扰别人睡觉啊。”被扰了清梦，我火大地爬起来吼道。
　　
　　然而，在看清楚是谁后，我清醒了，也彻底泄气了。“皇上……”我低下了刚才还自认为高贵的头颅。
　　
　　“火很大嘛，要去火哦。”胤禛阴阴笑道，“都快晌午了，还赖在床上，还好意思发火？”
　　
　　“不好意思，不是，我是说我好意思睡觉、不好意思刚才凶你，哎呀，不是啦……我……”我想要解释，可是越说就越乱，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好窘迫地瞧着胤禛。
　　
　　“好啦，好啦，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他表示理解地说道，接着问，“昨晚睡得可好？”
　　
　　“……”
　　
　　“不好，不好，我睡得不好。”（呃，亲爱的们，这么委屈的话可不是我说的。）我定睛一瞧，游儿站在床头委屈加怨恨地看着我，这么小的个头，不注意还真不知道他在。
　　
　　“游儿，怎么了？谁欺负你啦，怎么站在这儿？不怕老虎吃人了么？”我打趣地逗着游儿，却引来胤禛狼似的的眼神，我打个寒战，躲进被窝。
　　
　　“娘有异性没人性，昨晚抛弃游儿，跟老虎……”游儿委屈道，但在接收到胤禛杀人的眼神后马上改口，“爹睡觉觉了，呜呜……”
　　
　　“哼，这么大的孩子了，还闹着和娘睡，哪像朕的儿子。”胤禛道，“夜儿，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我气了，说道：“我这做娘的是不会教育孩子，可总比不要他的爹要强上十倍，不，百倍。”
　　
　　游儿也接口道：“就是，爹抢了娘也就算了，还大清早地偷偷把游儿抱出去扎手，游儿的手被扎伤了，血还滴到水里去了呢。”
　　
　　什么？“胤禛，不，罪妾知错了，皇上，您认为游儿不是您的孩子？既然这样，就请皇上处罚吧，也不用看在罪妾为您诞下所谓‘龙子’份上啦！”游儿的话和他带伤的手让我更加气愤，我立马爬下床跪在地上请罪。哼，你既如此羞辱我，我又何必与你套近乎，我们一拍两散，大不了一死，死亦何惧？
　　
　　“夜儿，你这又是何苦呢？”胤禛想要扶我起来，游儿也跟着跪在地上，胤禛忙道，“我不是怀疑你生的不是我的孩子，而是……”
　　
　　“而是什么？你说呀！”
　　
　　“而是以为你领养的嘛。毕竟你出宫前我可没听说你怀孕的事情……”胤禛解释道。
　　
　　“那你还是怀疑我与别人嘛。”我也没打算起来，搂着游儿跪在地上。
　　
　　“不是，你，你先起来，地上凉，你又没穿外衣。”胤禛急了，想扶我起来，“夜儿，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的，你起来好吗？游儿，快扶你娘起来，否则她会生病的！”
　　
　　这句游儿算是听懂了，站起来就扶我：“娘起来，游儿不要娘生病。”
　　
　　没法，皇帝道歉，游儿开口，我只好起来气呼呼地坐在床头：“哼，亏你还知道我会生病，当初我病得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不知道某人去哪儿潇洒去了。”
　　
　　“这……夜儿，多年以前的事情就别再提了，我弥补，行不？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好吗？”胤禛无奈道。
　　
　　“‘一个条件’是不是显得皇上您太小气了点？三个吧，我要三个条件，而且随想随应。”
　　
　　“好吧。”
　　
　　我细细想了想，正想说现在还没想好，游儿用手拉了拉我的裙摆，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娘，游儿不想和娘分开。”
　　
　　“对，这第一个条件就是准许游儿待在听香殿，直至他成年。”我看着胤禛认真道。
　　
　　胤禛毫不犹豫地回绝：“不行，皇子必须……好啦，好啦，就依你吧，下不为例。”
　　
　　“什么下不为例，还有两个条件呢。”一边擦着脸一边抢道。
　　
　　胤禛瞪着眼睛：“你！好，这次我就认栽，我可说好了，有违常理的要求我绝不答应！”
　　
　　“ＯＫ。”我手舞足蹈，小样儿，就不怕老娘摆不平你。
　　
　　“嗯？”
　　
　　“没，没什么，我饿了，我们能不能开饭啊？”
　　
　　“走吧。”胤禛无奈，只得牵着游儿的手，搂着我的腰，一起吃饭去。
　　
　　…………………………………………“你们这是怎么了，去哪儿受的伤回来？”新来的小宫女小娥带着游儿去御花园玩，没半个时辰就都挂了彩回来。
　　
　　“我……我们……”小娥低头战战兢兢支吾着。
　　
　　“什么你啊我的，到底怎么回事？”我厉声喝道。
　　
　　“娘娘饶命，都是奴婢的错，请娘娘惩罚，但是不关六阿哥的事，娘娘……”
　　
　　“你先给我跪着，游儿，你也跪下好好交代！”懒得听小娥颠三倒四的言语，我直接看向一直低头沉默的游儿。
　　
　　“额娘，游儿爬上假山不小心摔下来，小娥姐姐为了接住游儿，也受伤了。”游儿跪在地上，仍然低着头。
　　
　　“是吗？”我将信将疑，不，根本就不相信游儿的鬼话，他是我儿子，养了三四年，什么样的个性我还不清楚？“游儿，抬起头来应承我。”
　　
　　游儿闻言将头抬起：“是的。”气势却明显弱了几分。
　　
　　“下去吧。小娥，替六阿哥好好处理伤口，要还出现什么差错，本宫绝不轻饶你。”我指着小娥严厉地说道。
　　
　　“是。”小娥爬起来拉起游儿下去。
　　
　　事情绝不会像游儿说得那么简单，但既然游儿不愿说，我也就作罢。可是，又是怎么回事呢？游儿脸上的伤看起来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还是成年女人，修长的手指印都在呢。哼，敢打我儿子，你就等着瞧！
　　
　　“额娘，游儿下学了，可不可以让小娥姐姐带我去御花园玩玩啊？”游儿回来刚放下书包就叫道。
　　
　　“御花园有什么好玩的，值得你天天往那里跑吗？”真是奇怪，游儿最近总是要小娥带着去御花园。
　　
　　“游儿想捉蛐蛐儿，四哥的蛐蛐儿又大又勇猛，游儿总是斗不赢，游儿要自己捉个大的。”游儿用手比划着。
　　
　　原来是要同弘历斗蛐蛐啊，也难怪，弘历因为小时候与我亲近，现在闲暇之余总是陪游儿玩玩。“那游儿要小心点啊，可不能再发生前几天的事情了。额娘可说过的，再出事，就会重罚小娥的哦。”
　　
　　“是，额娘，游儿一定乖乖的。”游儿活蹦乱跳地就拉着小娥去了御花园。
　　
　　坐在房里，我怎么也放心不下，想着谁那么大胆竟然敢扇皇子。我刚回来还摸不清行情，但听闻今年选秀，倒是有那么几位长得还不错的，而且备受宠爱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小双子，咱们也去御花园逛逛。”吩咐了声，便走了出去。
　　
　　还未至御花园，就听到前方大声喧哗，悄悄走过去，有人教训道：“臭小子，也不知哪儿来的野种，竟敢往我身上撞，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上次只扇了你和这小贱人一巴掌算是便宜你们了，这次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说着只听“啪啪”的几声脆响：“不知死活的杂种，就与你那病秧子的额娘一个样，谁不知那贱人在皇上和‘塞斯黑’之间窜来窜去的，啊？”
　　
　　我可算是听清楚，是在教训游儿呢，还连带上我了，估计是给我下马威呢。
　　
　　我气不打一处来，走出去便道：“这是在说谁呢？谁是杂种，谁是野种啊？谁，又是‘塞斯黑’啊？不知这位娘娘又是哪宫哪院的呢？”
　　
　　那女人假模假样地施礼道：“见过夜妃娘娘，娘娘真是贵人多忘事，李月林给娘娘请过安的，月林可是牢牢记住了娘娘啊。”
　　
　　“李月林？封号呢？我是老啦，不比你们年轻人，见一面、两面的也记不住什么，真是对不住啦。可您的记性还真是不一般的好啊，不仅牢牢记住了我，也记住了这孩子是我的。”我揽过游儿抱在怀里，游儿的脸已经像上一次那样高肿了，“而且啊，您还记得皇上斥骂朝臣的话呢。真是了不起啊！”
　　
　　李月林假笑了笑：“谢娘娘夸奖，月林只是新近被皇上封为了贵人而已，不敢造次，刚才的事，还望娘娘多多包涵。”
　　
　　“你就是新封的月贵人啊，不敢，不敢，您可是在新选的秀女中最受皇上宠爱的人啊，我哪敢对月贵人怎样？只是，月贵人别忘了，六阿哥是皇上的儿子，说什么野种、杂种，可就有点……您是聪明人，做事可不要太绝了，要记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说完，我瞧也不愿意瞧上他们一眼，带着我的人就走。
　　
　　回到听香殿，游儿和小娥就自动跪在殿前。“诶？你们这是做什么啊？我有让你们跪吗？”我故作不知问道。
　　
　　“额娘，游儿错了，上次游儿撒谎了，这次又……请额娘惩罚游儿，都是游儿的错，不关小娥姐姐的事。”原来游儿是要为小娥求情。
　　
　　“你们就不该瞒我，人家都这么欺负咱们了，你们竟然……算了，起来吧，在宫里，本来有时就是会受些气的，能怪谁呢？”要怪就怪我不该回来。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让小双子给游儿洗了个澡，上了药，我就赶他们回自己房间去。
　　
　　游儿内疚，跑到书房用功去了。我也回房待着，小双子跟进来道：“娘娘，咱们就这么算了？她一小小的贵人都敢欺负到您的头上了，那还得了？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岂不是谁都可以往咱头上爬？”
　　
　　“你以为我不想给她点颜色吗？可是，人家现在正受宠呢，我又刚回来，根本搞不清关系厉害，轻举妄动只会招来皇上的厌烦。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早晚我得让她知道夜妃不只是个称号，还是个标志。”我说道，“但现在，我们还是安分守己的好。小双子，最好是我们不要出声，却能把今天的事情给传出去……接下来的事，你明白了么？”
　　
　　“是，娘娘，奴才这就去办。”
　　
　　小双子退下了，我就静静地等待效果吧。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过年了，家里客人太多，一闹腾，就没有更新了，还望大家海涵。可能这四五天更新都会比较慢，请大家多担待点。同时，在此祝愿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合家幸福！！




第七十章　夜妃失宠

　　
　　小双子办事的效率还真不赖，当天晚上就传到了胤禛耳里。
　　
　　又是我洗澡的时候，房间里弥漫着氤氲的气息，他走了进来，也没说话，扒光衣服钻进浴桶就让我给他搓背。
　　
　　我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揉着，心想，这是你与新晋的贵人玩的新游戏么？但嘴上什么也没说。
　　
　　“怎么，我什么时候又得罪你啦，搓得那么重，跟我有仇啊，还是把我当成哪位仇人了？”胤禛实在受不了了，转身就问道。
　　
　　“臣妾怎敢跟皇上有仇啊？更没有什么仇人，臣妾一向就不想争什么，从哪儿去得罪人呢？”我一脸悲戚道。
　　
　　“哦？”他以手抚摸我的脸，“你呀，我知道你不争什么，也与后宫的那些妃嫔们没任何来往，所以你就也没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但是，在后宫里，你不去招惹别人，却有人要来惹你的，有时，真的让你受委屈啦。”
　　
　　“我受委屈倒是没什么啊，就是游儿，他年纪小小的……”说着，我的眼泪流了下来，委屈的，“他明明是皇上您的亲生儿子啊，别人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游儿他还小，小小的心灵是最容易受到伤害的……”我不想说下去了，也没必要继续往下说，相信雍正能明白。
　　
　　“别哭了。”胤禛安慰道，“白天御花园发生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放心，我会给你和游儿一个交代的。”
　　
　　他抱着我，在我耳旁轻声呢喃：“夜儿，你永远是我的最爱，她们，都只是你曾经的替身罢了。”
　　
　　胤禛所谓的交代便是什么都没做，有的是第二天他的道歉。“夜儿，对不起，我……”他一来，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别说了，皇上，我知道。”我头也没抬，继续教游儿读着《太公家教》。
　　
　　“你知道什么？”
　　
　　“……”没人说话。
　　
　　他凑过来摸着游儿的头：“游儿，你在读什么呢？”
　　
　　“……”我使眼色让本欲回答的游儿也没吭声。
　　
　　“还《太公家教》呢，你爹我问你话都不答应，学什么家教有用么？”雍正火了，冲游儿发脾气。
　　
　　“理你做什么？有爹只会让他受欺负。他小小年纪被人狠狠地扇了几巴掌，早把耳朵打聋了，还听得到什么？”我也火大，说什么交代，就是这么交代的？还说是最爱，骗谁呢。
　　
　　“谁扇他啦，谁那么大胆，敢扇皇子？”雍正问道，“是小孩子之间打架吧？夜儿，我知道你们受苦了，可也不能干预孩子们的事情啊。”
　　
　　“小孩子打架？是啊，比起我，那人的确是小孩啊！我老啦，有小孩子来替班了。”我站起来说道，“说什么给个交代，你的交代就是替那‘小孩’教训我们母子？是啊，谁让人家是小孩儿呢？还是小美人儿呢。”
　　
　　“不是小孩又是谁？你倒是说清楚啊。”他仍然故作不知状。
　　
　　“别装蒜了。算了，我也不想争什么，我没资本！”我别过头去，任泪水滚滚而下。游儿低着头，站在我们俩中间，一声不吭地。
　　
　　“莫名其妙！朕没那闲工夫和你闹。”说着，他扭身就走，临走，留下一句话，“夜儿，你变了，变得不可理喻！”
　　
　　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身影，我抱着游儿无声而泣。是谁变了，是我吗，还是你？抑或是世道变了？
　　
　　从那以后就没再见过他的身影，一直到了新年到来，都是我们娘俩相依为命。
　　
　　大年初一，照例要给皇后请安，皇后刚去，便免了。晚上设宴，各宫妃嫔皇子都得参加。我本不想去，拗不过云姨的恳求，也带了游儿去了。
　　
　　来到大殿，皇帝还没来，但一些妃嫔已经早到。殿内一撮一撮的人在说着什么，我带着游儿刚至，门前最大的一堆便没了声响，一个个看着我们捂嘴偷笑着。
　　
　　“夜额娘来了，弘历给夜额娘请安。”我正想找个地方呢，弘历过来了。
　　
　　但我还没出声，便有一个声音首先响起：“弘历，你干什么，还不快过来。人家可是你皇阿玛的宠妃，还用得着你去请安吗？”
　　
　　接着是一阵哄笑声，弄得弘历都尴尬了起来：“夜额娘，您别往心里去。”“没关系。”我淡然说道。
　　
　　弘历不顾钮祜禄的劝阻，带着游儿到另一旁玩去了。我站在原地，只听见她们在议论着：“还宠妃呢，不知皇上有多久没去找她了。”“就是，还说她是个传说，皇上专宠她一人，现在还不是失宠了？”“还有啊，上次月贵人打了他那个野种儿子几巴掌，皇上不同样也没说什么？
　　
　　“谁说没说什么呢？我可是被皇上责备了好久呢。”李月林嗲声说道，“不过呀，皇上也照样宠我。”
　　
　　“咳咳……”一声咳嗽从她们后面响起。
　　
　　李月林装模作样道：“哎呀，谁呀，吓着人家啦……啊，皇上……”
　　
　　“皇上吉祥。”众人闻声立刻参拜。
　　
　　“平身。”雍正走进来，从我身边走过时，有意无意朝我看了一眼。“众位爱卿爱妃们，都就座吧。”
　　
　　坐毕，典仪一句：“宴席开始。”众人小声说着话，小口吃着菜，好不开心。只有我，由于皇子们坐在一块儿，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吃着实在没味儿。
　　
　　李月林等人与雍正的欢笑更是让我心里堵得慌，我站起身：“皇上，臣妾身体不适，就先退下了。”说着不等回答便头也没回走了出去。
　　
　　随意走在冷风呼啸的回廊间，孤独与委屈袭上心头。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回来？在这红墙绿瓦中，在这活的牢笼里，根本没有绝对地受宠，更没有持久的爱。我早该看清事实的，或许，我本就知道事实必会如此，只是不敢去面对。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缘分，我的爱因你而生，你的手摸出我的心疼。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在天空静静缤纷，眼看春天，就要来了，而我也将、也将不再生存……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好冷，整个冬天在你的家门……我痴痴痴痴地等……”
　　
　　泣不成声，我跪倒在茫茫雪地，想起范晓萱的《雪人》，凄厉的歌声回荡脑海，凄美的歌词显现眼前。我，又是何等可悲？一位现代女子，却去奢求古代拥有三宫六院的皇帝爱自己一生。我，真傻！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热泪，一滴一滴，滴入雪中，化了一片，又一片……




第七十一章　冰释前嫌

　　
　　皑皑白雪中，我仍然独自落泪，模糊不清地唱着“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一个人影挡在眼前，那人伸出暖暖的手，是双男人的手。是谁，能够出现在后宫之中，还能不受约束？
　　
　　我没动，那人却说话了：“起来，小心寒病复发。”
　　
　　是他的声音，他竟然没待在宴席上。来做什么？我已如此不堪，他还要来嘲笑我，训斥我么？
　　
　　泪水还在淌着，我扭着头不看他，任腿在冰雪中疼痛。有什么能比得过心痛呢？
　　
　　“唉！”他叹口气，掏出锦帕，给我擦泪，我别扭地转着，不让他碰我。
　　
　　“起来好吗？地上冷。”他道。
　　
　　“……”
　　
　　“是我错怪了你们……”
　　
　　“……”
　　
　　“我也是今晚才听到她们在说……”
　　
　　“……”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从来都不惹事……我错了，我认错，好么？”他蹲下来，试图扶我起来，但我的腿已经僵住。
　　
　　“……”
　　
　　“夜儿，你这样我心疼。”他握着我冰冷的手往他心窝上靠，我想甩开，却一点力都用不上，还听到了冰碎一般的脆响。
　　
　　他没说话，一把抱住我往屋里赶。轻轻把我放在床上，他给我盖好被子捂着，一面吩咐人打热水来敷。
　　
　　一直，我都没吭半声，任他摆弄着，仿佛我便是雕塑。
　　
　　这夜，我留在东暖阁过夜。胤禛亲手服侍我洗澡穿衣。泡了半个时辰的热水，他又抱着我躺了半天，我冰冷的身体才慢慢恢复。
　　
　　但是第二天，我的老毛病还是发了，再加上热烧不退，难受得让我不想活了。偏就是全身光热，我却还是清醒得紧。胤禛心疼得一面给我擦着身子，一面唠叨着：“说了别坐在雪地里，你偏不听。扶你起来还不理呢，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说着又把我抱在怀里，软语着：“夜儿，让你受苦了，以后别糟践自己，有什么气就冲我撒吧，别憋坏了自个儿。”
　　
　　有气冲你撒，我敢吗？借我十个胆，也不敢跟你面前说句重话。伴君如伴虎，什么时候得罪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我心想着，仍由他抱着，擦着，随便了，就当我没感觉。
　　
　　真没感觉吗？心还是有些软，想着其实他对我也很不错了，我犯了那么多错，他都照单全收，啥也不说的。皇帝嘛，也不容易了。
　　
　　太医开的药来了，苦得紧。我偏过头，不肯喝。他看着我停了会儿，用嘴含了口，揪住我的头，对着嘴就喂了过来，这回是跑不掉了，呛了一床。他眉头紧皱，宫女要来擦拭，被他支开了。
　　
　　他亲手擦着被上和我衣服上的药汤，及至嘴角。我见手巾脏了，不愿让他擦，他便伸过了头，细细舔舐着我的嘴角，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细腻。
　　
　　我终于被感动，哽咽着推开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如果你心里有我，为何那么久都不来瞧我一眼？如若你心里没有我，又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傻瓜，是我误会了你，我以为你变了，我怕你变了，怕你像她们一样，成了又一个只为争宠和争夺地位而生的后宫女人。”他拥我入怀，紧紧地，“我以为你不再爱我，我以为你的心里只有了儿子……我……是我的错。”
　　
　　“胤禛，你可知道那天你那么决绝地说我‘变得不可理喻’让我好心痛，你可知你的背影令我好生绝望？如果不是为了游儿，我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动力活下去了。你可知，你是我的生的精神支柱啊。”我在胤禛怀里哭着数叨，使得他把我抱得更紧、更紧。
　　
　　“夜儿，一切都结束了，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能原谅我么？我们和好如初，如何？”
　　
　　“嗯。”我轻声应道，可是，真的结束了吗？真能和好如初么？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直住在东暖阁。不是我不想走，我确实也不想走，胤禛也不让我回听香殿去，说什么也要等我痊愈后才有商量的余地，还只是商量。
　　
　　于是，我也就心安理得地住了下来。
　　
　　房间里闷，且听说游儿暂住在弘历的阿哥府，也想去看看。
　　
　　披上斗篷，招呼上一个小宫女，我们就出发了。来到弘历府上，也不劳烦通报，亮了身份便让人带着去书房找游儿。其时，弘历正在书房教游儿学习。我也不便打扰，只送了点衣服等必需品，就打道回府，毕竟，游儿在弘历这里，我还是能够放心的。
　　
　　回家的路上，我一面赏着雪景，一面悠哉游哉回宫，不巧在路上碰到了李月林等一群人。于是，便有了下面一段对话。
　　
　　“呦，夜妃娘娘真是老而不衰，虽近中年，风韵犹存啊，还是那么能捕获皇上的心呐。”李月林扭腰摆臀道。
　　
　　“原来是月贵人一行在散心啊！不知月贵人哪只眼睛看到本宫捕获皇上的心呢？”我也笑着走向前，“皇上的心又岂是为妃为臣的可以去抓的？月贵人说话行事还是如此张扬啊，只怕，胡乱嚼嘴，总有一天会招来灾祸啊。俗话说的好，言多必有失！月贵人还是少说些话为好。”
　　
　　“你！”李月林气得牙痒痒，“多谢夜妃娘娘指点，月林谨记在心。”
　　
　　“那就好。”我慢慢从她身旁走过，在她面前时说道，“还有啊，月贵人再受宠，也只是贵人，见到妃啊嫔的，还是要行礼问好的。可别忘了自己是谁，失了礼数。”
　　
　　说完，我头也没回地走过去，眼角的余光却分明看到李月林咬牙切齿，也能听到其她人的议论——
　　
　　“什么人嘛，那么嚣张，仗着皇上宠幸就到处教训人，皇上在时就一副清高样，狐狸精！”
　　
　　“就是就是嘛，本来皇上不宠她了，她竟然在宴席上不顾皇上在就走了，是谁失了礼数啊？”
　　
　　“还有啊，不知她使了什么妖术，竟然又哄得皇上宠爱，肯定是妖精变的。”
　　
　　“真不要脸，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占着皇上不放，也不想想自己已经年老色衰了。”
　　
　　……
　　
　　我缓缓走过去，短短一分钟左右，就听到了她们滔滔不绝的议论，看来我还真是风云人物，让她们嫉妒了吧？
　　
　　“可别人就是能哄皇上开心啊。”终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了，是弘历的母亲，“人家坐在雪地里唱着‘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就能挽回皇上的心，你们有那能耐吗？”
　　
　　原来那天还有人在啊，听及此，我都不想走了，倒要听听她们要说些什么。但是，如果我不走，她们应该不会继续说吧？好吧，我慢慢走。
　　
　　我一步一步向前迈，仿佛漫不经心。拐过假山，就听到她们的声音大了起来。
　　
　　“受宠？哼，还不知道皇上到底喜欢谁呢。”是李月林，“我上次赏她儿子几巴掌，她还不是声都不敢出？要不是皇上不知听到谁在嚼舌，才来责备我几句，兴许她就那么受了呢。”
　　
　　“是吗？她没出声？如果不是她刻意安排，皇上能知道？有谁那么大胆，敢乱嚼舌？”这严厉的话语好象是后宫之首，耿妃的，“你真以为皇上宠的是你？试问你在养心殿过夜了么？她可以名正言顺地住在皇上的寝宫，你却连过夜的资格都没有。皇上宠的是谁，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
　　
　　“这……”李月林道，“可是我做错事，皇上从来没罚过我……”
　　
　　“知道什么叫没责罚么？”仍然是耿妃，“她就没做错过？可是近十年来，皇上责罚过她么？她可是那人府里出来的，没替那人求过情？皇上责罚她了吗？年妃只不过给自己的哥哥求情，便那么去了。她呢？至今还好好活着呢，皇上还宠着爱着他呢。”
　　
　　“也许是皇上不想与她计较呢？”李月林辩解道，但明显气势不足。
　　
　　“好，这些不算，那么，你知道她是怎么称呼皇上的吗？”耿妃知道的还真不少啊。
　　
　　“怎么称呼？不就是皇上吗？要不，还情郎、夫君？”李月林不解道。
　　
　　“哼，那些早过时啦，夫妻亲热时谁都会用。可人家不同，她啊，直呼皇上名讳就可以了。”这是弘历的母亲熹妃的声音，难道，老一辈的人们都知道？“你能直呼皇上名讳吗？这可是大不敬啊，搁谁都得治罪。就只有她有特权，咱们皇上啊，就爱听。”
　　
　　“我不信，我都不信。你们蒙我，嫉妒我，故意唆使我去找那贱人。”李月林仿佛有些崩溃，她叫道，“哼，她能有的，我也有，我还比她漂亮年轻，我绝不会服输的。”说着，好似她跑走了。
　　
　　墙角听完了，我也该走了。正要起身走人，只听耿妃嗤道：“她漂亮年轻？漂亮和年轻有什么用，脾气还那么倔，迟早得出事，枉费了我的栽培。”
　　
　　熹妃接道：“你还别说，不就是她那股倔劲与夜妃像才受皇上宠幸的吗？你瞧瞧，这五年新选的那些秀女，能够得到皇上的宠幸的有哪个不是因为有些地方像夜妃？说白了，她们只是她的替身……”
　　
　　“回去吧，别说了。”耿妃打断她的话，“这辈子啊，有她，我们是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回吧，都散了吧。只希望下辈子被再碰到她。”熹妃也叹气道。
　　
　　接着，呼啦啦一群人都叹气着走远了，只有假山洞里的我和小宫女。
　　




第七十二章　再度怀孕

　　
　　她们应该不知道我在假山后面，更不可能配合雍正来哄我开心，那么，她们的话是完全可信的了。原来，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五年，他只是把她们当作我的替身，每天，他又是何等痛苦呢？
　　
　　胤禛，是不是每天你也像我思念你般思念我？
　　
　　时间总是很快流逝。春节过去，气温就慢慢回升，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但，乍暖还寒时候，我的寒病还是时有发生，因此仍旧住在东暖阁。
　　
　　最近，我越来越想睡觉，好像总是睡不足似的，每天最多的时间就是歪在榻上睡觉，也渐感烦躁。
　　
　　一夜巫山云雨，沉沉睡去。次日日上三竿才醒来，刚要爬起，却全身酸疼胀痛，怎么也用不上力。
　　
　　“救命啊——！来人哪！”不得已我高声叫道。
　　
　　“娘娘……”小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来，刚要说话，却被一个恼怒的声音打断：“下去！传太医！”吓得我傻了，后悔自己不该胡乱叫嚷。
　　
　　胤禛窜至床前关心问道：“夜儿，出什么事了？”待见我仍躺在床上，才松了口气，“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我红着脸推开他，嗫嚅道：“都是你啦，昨晚……人家现在全身疼死了，起不来。”
　　
　　“这……”片刻的惊愕后，“哈哈哈哈……”胤禛大笑，“你呀！至于叫那么大声吗？昨晚就怎么都不肯叫……”
　　
　　“哎呀，别说了啦，人家害羞嘛。”我连忙捂住胤禛的嘴，不让他说出更多不堪入耳的话语。
　　
　　胤禛推开我的手，还想说什么。此时，太医来了。
　　
　　胤禛挥挥手阻止太医行礼，我面前便被挡上了一道屏风，隔断了我与外界的视线。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太医跪地，说着宫廷电视剧中的惯用台词。
　　
　　“说！”雍正惜字如金，不过与我说话时，怎么却从来都是啰哩吧嗦。
　　
　　“皇上，夜妃娘娘已有两个月身孕，故而总有疲惫困倦之感！”太医解释。
　　
　　“那她怎么全身疼痛？”胤禛问。
　　
　　太医道：“皇上昨晚……回皇上，孕妇前三个月是不能行结合之事的，对胎儿很有危险，事后，便是娘娘现在的情形了，所以……”
　　
　　我羞得满脸通红，天啊，日后我怎么见人啊？刚才还叫那么大声！
　　
　　“下去领赏吧！”胤禛说道。
　　
　　“微臣告退。”
　　
　　“来，让我听听咱们的孩子在做什么？”太医刚走，胤禛就没了皇帝的样子，跑过来抱着我就蹭到我肚子上。
　　
　　我一把推开他，护着肚子：“才两个月呢，能听到什么啊？又不是第一次做父亲。”
　　
　　胤禛仍然蹭过来抱住我：“可是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你有身孕。”
　　
　　“胤禛……”趴在胤禛怀里，我洒下了感动地热泪。
　　
　　“皇上，众大臣都在南书房要见您。”高无庸进来禀报。
　　
　　胤禛头也没回：“他们又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早朝再说么？”
　　
　　“老奴不知。”
　　
　　“唉！”胤禛说道，“夜儿，我先去处理，晚点再来陪你。”
　　
　　“嗯，你去吧，我没事，有下人呢。”
　　
　　胤禛走了，我却怎么也想不到，好日子过得那么快。更想不到的是，事情传的那么迅速，才多大会儿工夫，我怀孕的事情就被传遍整个皇宫，甚至朝臣。
　　
　　大臣等在南书房迫切见胤禛要处理的事情，便是以我怀孕，不能再侍奉皇帝，更需回听香殿修养为由，要我搬出养心殿东暖阁。
　　
　　于是，皇帝难排众议，最终把我扫地出门了。
　　
　　回就回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在离开之前，胤禛答应了我一个条件，就是每天都来看我，不要求留宿，路过即可。
　　
　　至此，我的三个条件只剩了一个。
　　
　　有游儿的陪伴，云姨的唠叨，霜儿的照顾和小双子的随叫随到，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
　　
　　不过，不知是天热了，还是我天生招蚊子、苍蝇。这不，天天都有苍蝇嗡嗡地来烦人，甩也甩不走。跟胤禛抱怨，他却说她们是关心我，要我好生招待。令我烦不胜烦，又没辙。
　　
　　可不，这儿又来了两位：耿妃和李月林。我暂住东暖阁那会儿，李月林整天大吵大闹，不得已，雍正封她为嫔。
　　
　　霜儿倒了两杯茶端来，被云姨半途截下了，亲自端过来。
　　
　　耿妃倒是什么都没说，接下了，还微行了个谢礼。李月林却嚣张到一甩手叫嚷了起来：“哎呦，你个不长眼的老奴才，瞎了眼啦，还是故意的？没见到本宫的手都被烫红了吗？你想烫死我啊！”还装模作样地吹着，揉着。
　　
　　我把云姨扶到一旁：“既然云姨没长眼，却从哪儿来的眼瞎呢？真是对不住月嫔了，这几天前来道喜的人多，听香殿又人员缺少，因此，疲乏了，怠慢了您，还请见谅！”
　　
　　“哼，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李月林站起来就朝云姨走去，“说不定是贱婢看不惯本宫抢了她家主子的风头，心里嫉妒，想要报复呢。走，跟我去皇上面前，本宫要好好处罚你！”
　　
　　“只是一个老宫女而已，月嫔何必如此较真呢？岂不掉了你月嫔的身价！”见李月林真要拽云姨走，耿妃也忙站起来劝道。
　　
　　“耿妃姐姐，就是因为她是老宫女，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宫女，能不会做事吗？分明就是故意谋害我嘛。”李月林仍然不肯让步，“说什么端茶给我，是想要我毁容，不能跟她家主子争宠吧？这样的茶，我可喝不起。”
　　
　　“你的确喝不起！”一个严厉的声音从我身后飘来。
　　
　　我刚好是背对殿门，李月林红眼瞪着我，正要发作，我耸耸肩膀道：“别看我，我没出声，那是个男声。”
　　
　　接着，我转过身去拂拂身子：“皇上吉祥，夜儿给皇上请安。”
　　
　　耿妃也连忙蹲下请安，只有李月林跑过去就撒娇：“皇上，您怎么来啦？是来看臣妾的笑话吗？”
　　
　　皇帝没理会她，过来扶起我道：“夜儿，你有身孕在身，以后见到我，就不要行礼了，小心伤着。”“谢皇上。”我笑笑，那叫一个灿烂啊，尤其是见到李月林胀成猪血似的红脸，更是开心。
　　
　　不过，娇滴滴的月嫔不干了，拽着胤禛的袖子甩着、嗲着：“皇上，夜妃娘娘串通那老宫女欺负臣妾呢，您要给臣妾做主啊。”
　　
　　胤禛一把甩开她喝道：“够了，闹够了没？朕刚才在进门前就说了，云嬷嬷的茶，你喝不起！”
　　
　　“你……皇上，你怎么可以对我那么凶？”片刻地错愕后，便是大哭，李月林道，“您怎么可以为了一个没用的老宫女来吼我？臣妾自进宫以来，尽心尽力伺候皇上，天天想着怎么样可以让皇上开心点、轻松点，可是……皇上！”李月林跺着脚，一脚一脚靠近胤禛，直至挨在他身上摩擦着。
　　
　　听香殿内所有人，包括胤禛，都皱起了眉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为了躲避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李月林的嗲声，我只好违心站出来：“皇上，是云姨年老昏花，不小心手抖了下，溅到月嫔了，臣妾管制无方，愿替云姨受罚。”
　　
　　胤禛扶起我：“我说了你以后不用下跪或是弯腰了，小心伤到孩子。不关你的事，更不是云嬷嬷的错，我知道，起来吧。”
　　
　　“什么不关她的事，不是那贱女人的错？”李月林见胤禛当着她的面对我那么好，妒火中烧，走过来一把推开我。
　　
　　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我后面更是桌椅，撞到了后果不堪设想。幸亏云姨和霜儿与我站得近，才在危难时刻扶住了我。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胤禛更是心惊地看着我，然后跑过来就紧紧抱我入怀，不再松手。而我，趴在胤禛怀里许久才喘过气。
　　
　　“皇上……”李月林也被自己吓到了，瞪大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胤禛。
　　
　　“月嫔，居心叵测的是你吧！”雍正气急地手指着她说道，“云嬷嬷的茶，不是一个小小的嫔妃就能喝得起的。你对她出言不逊、出口侮辱，逾矩之罪尚未治，竟然妒火大发，意图谋害夜妃，甚至危及夜妃腹中的龙胎。月嫔，回去等着朕的发落吧。”
　　
　　“皇上……”李月林跪倒在地，哭着磕头，“臣妾知罪，皇上恕罪！”
　　
　　“皇上……”我忙抬头唤道，我虽然希望李月林能够不再得宠，但还不至于想要她的命或是让她孤独到死，如果这几条罪名成立，她会怎样？
　　
　　“皇上……”耿妃唤道，替李月林求情。
　　
　　“别说了，不相干的人都滚出听香殿，滚回自己待的地方去！”胤禛一甩手说道，“日后不经朕的允许，任何外人不得进听香殿骚扰夜妃。违令者严惩不殆！”
　　
　　“皇上……”耿妃和月嫔怨恨地瞪了我一眼甩袖而去。
　　
　　窝在胤禛怀里，我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对胤禛的表现大秀感动，还是该为自己以后的人生担心。胤禛如此不顾及其她妃嫔，堂而皇之地宠我，她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些老一辈的也许没有资本，但新选的呢？何况，耿妃、熹妃一行也会出谋划策、暗中撺掇的。
　　
　　“夜儿，怎么了？刚才是不是吓着啦？有没有怎么样？”见我许久没有声响，胤禛忙低头检查我有没有事，“放心，太医马上就来了，有什么不舒服就说出来。”
　　
　　“我没事。”轻轻摇摇头，我继续赖在胤禛怀里，“胤禛，有你，我好幸福！”
　　
　　胤禛紧了紧臂膀，低头用他的热情回应我……




第七十三章　倦累而睡

　　
　　李月林最后还是被打入冷宫。那天，我坐在听香殿内，都仿佛听到了她的嚎哭。后来听说，她刚被打入冷宫不久就疯了，天天唱着我在雪地里唱的歌：“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还把纸和衣服撕碎了撒在头上、身上，叫着嚷着“下雪了，堆雪人啦”，其状惨不忍睹。
　　
　　那以后，云姨劝说我不要想着吃独食，皇帝是后宫所有人的，那些女人也很可怜，要我为自己和孩子的以后着想，不要树敌太多。尤其是现在我怀孕了，不能伺候皇上，就更不要霸占着不放。
　　
　　虽然不舍，即使心中酸得紧，最后，我还是撺掇着胤禛去了谦嫔的寝宫。
　　
　　可是，渐渐地，我发现胤禛在听香殿所待的时间越来越少，甚至有时一天都不见了人影，有时就算人在听香殿，心却不知去了何处。所有迹象令我忧心，加上秋天已至，天干气燥，更是令我烦躁不安。
　　
　　云姨见我心情不畅，劝我去御花园走走。她说，有她、小双子和霜儿，应该出不了事。一行人刚走出大门，便遇上了谦嫔宫中的小太监，提着不知什么东西急匆匆地走过去，一股酸味飘过。我皱起了眉。
　　
　　小双子呼道：“呔，小和子，怎么见着夜妃娘娘也不行礼，是不是不想活啦？”
　　
　　小和子连忙倒退回来行礼：“奴才见过娘娘，娘娘恕罪，小和子因夜嫔娘娘等着奴才手上的东西，因此匆忙而过，没见着娘娘。”
　　
　　“哼，竟敢无视娘娘的存在，你家主子见到娘娘也得好生行个礼呢。”小双子喝道，“想饶命是吧？”
　　
　　小和子连忙点点头。
　　
　　“老实交代你提着的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酸？”小双子问道。
　　
　　小和子揭开食盒盖子道：“回娘娘，是酸梅，谦嫔主子新怀龙胎，想要吃酸的，皇上命人向天下秘密搜罗，奴才刚才去取了些过来。”
　　
　　酸梅？全国搜寻？你们的关系如此密切了么？
　　
　　“下去吧。”我招招手。
　　
　　看着小和子远去的背影，我恍恍惚惚，迷糊间听闻云姨道：“酸儿辣女，娘娘刚怀上时喜欢吃辣……”只觉得胸口涌动，嘴里突然腥甜，下面的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醒来时身旁寂静，“水，水……”像所有长时间昏迷初醒的人一样，我也极度缺水。可是半天也没没动静，勉强睁开眼睛，才发现房间里只有霜儿趴睡在床前，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听香殿平日本来就没多少人，现而今，我昏迷不醒，只怕云姨他们三个是日夜守候，也不知我睡了多久。
　　
　　世事浮沉，昨日欢腾今日忧。以前每次昏迷醒来都能见到允禟或是胤禛，这次却……他不知道吗，还是现在他的心里，只有了谦嫔？
　　
　　不忍唤醒霜儿，我闭目，继续堕入昏睡中。
　　
　　再度醒来，是被嘈杂声吵醒的，照样唤着：“水，水……”立刻便有一杯清凉的水端至嘴旁，贪婪地喝完那一杯水，满足地即将睡去——“娘娘，娘娘，醒醒！”是个男人，他吗？却为何如此唤我？
　　
　　“娘娘醒醒……”男人仍旧不停歇地唤着。
　　
　　另一个男人说道：“别叫了，就让她睡吧。”
　　
　　第一个男人说道：“回皇上，如若娘娘现在没醒，后果不堪设想啊！”
　　
　　“会怎样？”
　　
　　“永远睡去。”
　　
　　男人慌张道：“那，还不赶紧唤醒？”接而声音近了，“夜儿，醒醒，朕来看你了，是朕啊，你醒醒，看看朕……”
　　
　　朕？呵呵，皇上，您来啦？可你不再是我的胤禛了，对不对？你对我用上了“朕”的自称，我，不，臣妾不再是你的最爱。那么，我也不再是你的“夜儿”了。
　　
　　任他们如何叫唤，我睡我的。累了，倦了，这么多年，总是浮浮沉沉，刚要得宠，便被囚禁；刚想放弃，他却又把我提起……皇上，臣妾累了，您就让臣妾睡去吧！胤禛，你在哪儿，我来找你，一定把我的胤禛找到。
　　
　　不知是不是母爱天性，我竟然还活着。虽然恨胤禛，连带恨上腹中胎儿，却还是在预产期前一个月醒来。
　　
　　醒来时，房中没有人，我刚掀开被角，就绝一股寒气入侵，这才知道已是冬季。
　　
　　霜儿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见我醒来，“啊……”地大叫一声就往外跑，盆也丢掉了，水也倒掉了。不知情者必会以为她叫着鬼了，抑或我也闭气，她以为我诈尸？
　　
　　正在猜测间，云姨的声音近了：“霜儿，你没看错，娘娘真醒了？”
　　
　　“没有，我绝对没看错。”霜儿兴奋答道。
　　
　　“那你还那么大声？小心吓到娘娘。”云姨责备道，继而掀帘而入，端详着我，“娘娘，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要不要喝水？小双子已经去禀报皇上了，相信太医过不多会儿就会来的。”
　　
　　“水……”我嘶哑地叫道，虚弱至极。
　　
　　霜儿连忙倒水。
　　
　　喝了水，润了润嗓子，说话流畅多了：“皇上又不是太医，去叫他干嘛？人家还要陪着谦嫔养儿子呢。”
　　
　　“唉！你还恨他！”云姨道，拽拽被角，“你自初秋昏睡至今，都快四个月了，前一个月我们没有禀报皇上，可后来皇上得知后，立刻便来探望。这三个月，皇上可是天天都来啊，只盼着你早日醒来。”
　　
　　四个月？我为什么不就那么永远睡着呢？为什么还要醒来？“天天探望本就是他曾经答应过我的条件，是老天让他在履行诺言吧？我清醒时他没有遵循承诺，便让我昏迷了。也好，就让我不用受气了。可是，老天何不让我就昏睡到老呢？醒来，不一样还是要受煎熬吗？”
　　
　　“娘娘，你……”云姨还想说什么，外面小双子的声音响起：“皇上，您不进去？”
　　
　　皇帝进来，带着太医。太医诊断后，连道奇迹，开了几个药方子，说是我无大碍，只需静心养身就成。接着就被雍正打发走了，房间其他人也都被赶走。
　　
　　静心养身？静心……静心佛堂……没理会雍正要说什么，“皇上，臣妾饿了，请唤霜儿进来。”
　　
　　雍正道：“饿了？朕马上吩咐御膳房准备膳食。”
　　
　　“不用了，臣妾只吃霜儿做的饭菜。”
　　
　　……我的行动能力太弱，不能自己动手，雍正想要喂我，被我拒绝。云姨说为了我的身体，劝皇帝顺着我的意，雍正无奈，只好罢手。
　　
　　吃饱了，药也煎好了。雍正又想动手喂药，云姨直接端过：“皇上龙体为重，此种粗活，还是做奴才的动手就行，还请皇上一旁歇息。”原来，云姨也恨他啊。
　　
　　肚子填了，药也吃了，又是倒头睡觉。我要养足精神，静心……静心佛堂……第二天醒来时，竟悲哀地发现雍正躺在我的床上，双手还紧紧搂抱着我。用力掰着他的手指，他就是不放开，抬眼，发现他正笑看着我。
　　
　　“皇上，您弄得臣妾呼吸不畅，会影响龙胎的。”生疏地唤道，生疏地说道。
　　
　　叹口气，他无奈松手，“夜儿，你恨朕？”
　　
　　我低眉顺耳：“回皇上，臣妾不敢。已近四更，皇上还要早朝，该起床了。臣妾服侍皇上更衣。”
　　
　　“夜儿……”胤禛还想说什么，看着我漠然的表情，没有再说话，任我挺着个大肚子摆弄着，只是看我的眼神，何时变得那么悲哀！




第七十四章　夜妃生女

　　
　　送走了雍正，洗漱完毕，吃了点东西，斜躺在榻上就又睡着了。这么着的一个月，仿佛是进入了冬眠期，整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及至太医恐吓我再不多走动走动，只怕到时候生时不好受。
　　
　　这个我知道，不就是难产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正不想活呢，要是为了给他生孩子走的，至少以后他看到孩子时还能想起曾经有我这么个人。
　　
　　雍正虽然在我昏迷期间天天过来，其实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自我醒来后，就很少见到他。听说他天天都出现在谦嫔的寝宫，享受天伦之乐呢。可话又说回来，谁让人家谦嫔喜欢吃酸，而我只喜欢吃辣呢？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转眼腹痛就开始了，我没告诉任何人，自己默默承担着这份痛。说实话，我不想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干嘛呢，没爹疼的孩子在皇宫里是活受罪。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了她，让她胎死腹中吧。
　　
　　腹痛一时强似一时，我仍然咬牙忍着，甚至在别人面前不露出一点迹象，就算云姨问起我的状况时，我仍瞒着，只说预产期可能推迟了。
　　
　　坐在窗前，忍受着腹中疼痛，晶莹的液体刷刷而下，只有身体上的疼痛多一分，才能让我心痛减轻一分。胤禛仍然没来，我天天盼的，他就是没来看我一眼。
　　
　　胤禛，你说的话就那么没有分量？以前那么多的情话，说什么我是你的最爱，说什么一辈子都不让我再受苦？你的承诺，你的关爱，你的深情，难道都是假的？
　　
　　我正哭得不亦乐乎呢，云姨把太医请来了。
　　
　　忙擦干眼泪说道：“你们把太医请来做什么？这没病没灾的，都快过年了，多不吉利啊！何况太医们也忙着呢，还是送太医回去吧。”
　　
　　“娘娘。”云姨道，“你的产期早该到了，可一点动静都没，还是让太医看看吧。”
　　
　　“娘娘，还是让老臣给您把把脉吧。”太医凑上来道。
　　
　　“把什么脉，我说了没事就没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知道么？”我一把站起来，扯动了某根筋，小腹疼得我都快晕过去，但还得忍着，不让大家看出点端倪来，“你们还不出去？本宫的话就这么没有分量？”
　　
　　“这……”太医为难道。
　　
　　“大人先回去吧，我送送你。”云姨说道，接着送太医出去了。
　　
　　刚要松一口气，一阵强痛袭上，“啊……”我大叫一声，终于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在床上躺着了，有很多人走来走去，不知在忙着什么。
　　
　　刚睁开眼睛，便见到一位不认识的婆婆高兴地叫道：“哎呀，娘娘醒了，娘娘醒啦，太好了。”
　　
　　接着一些纯女性一拥而进，又被婆婆赶了出去，接着，刚走的那位太医又进来了，他检查一遍后就退出去道：“回皇上，娘娘目前情况还好，事情还不严重，如若再延迟一天半天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将怎样？”久违的胤禛的声音响起。
　　
　　“母婴不保。”
　　
　　“哼，不知天高地厚！”雍正重重哼一声。
　　
　　我猛地一震，“娘娘，是不是痛了？”稳婆忙问道。
　　
　　“痛什么？我根本就没事，你们别瞎忙活了。”说着就要爬起来。
　　
　　“娘娘，快别动，您得躺下，躺好了，孩子才能生出来。”稳婆连忙阻止我。
　　
　　“谁说要生孩子啦？放开我。”我一把甩开她，“你们都给我出去，我不需要你们，都滚！”
　　
　　“是吗？朕也得滚吗？”雍正掀帘进来。
　　
　　“皇上，女人生孩子，男人请出去。”稳婆毫不客气地赶他走。也是，这时候，稳婆最大。
　　
　　但是，雍正没理会她，仍旧待在原地瞪着我，我仰头，倔强道：“滚，为嘛不滚，都给我滚！”
　　
　　“你！”他扬手就要扇过来，我毫无退色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你打啊，打啊！打死更好，反正我也不想活。”
　　
　　“你不想活也得把孩子生下来！”雍正道，仍旧扬起手。
　　
　　“生下来干什么？爹不爱，娘不在，孩子生下来也是遭罪。”我道，“你要打就趁早，可别扬着手在那，您不酸，看着的人还累了呢。”
　　
　　“你！”他终于放下了，“唉！”挥挥手，一群人都退得干干净净。
　　
　　……“夜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先打破沉默。
　　
　　我忍着阵痛：“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只怕皇上早已忘了；我现在是什么样的，皇上也不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以前你虽然也总是吃醋，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你看看你，有你这样做母亲的吗？心再狠，孩子不还得生出来吗？”雍正仍然数落着我。
　　
　　“是吗？刚才我说的很清楚了，生下来只会害了她，既然如此，何必生？”我含泪道，“别人都说皇帝说的话是金科玉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知皇上您的话，有多少没有被马追回来啊？”
　　
　　看着他，见他没有说话，还略显恼怒，我激动地坐起来，龇牙咧嘴忍受着晕眩般的痛楚：“到底是谁变了？别人都说，男人靠得住，母猪爬上树，果不其然，这话真是对极了！”
　　
　　“还没人敢这么跟朕说话，你是第一个。”面对我激动的吼叫，他反而冷静了，叹气道，“夜儿，你也是唯一一个吼了我，却没事的……唉，还要我来哄你的。到底谁是受害者啊？”
　　
　　“唯一？谦嫔没有吗？别人肚子里的是儿，可贵着呢。”我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啊，我倒是忘了，谦嫔谦嫔，她是不会吼皇上的，那么谦逊贤惠的女子，只会让皇上看着顺心、抱着舒心。”
　　
　　“夜儿……”雍正无语，伸手想要来碰我，被我一把甩开，却又牵动肚腹，眉头皱了皱，忍住了。
　　
　　“为什么明明腹痛了还要瞒着，这是你自己受苦啊？痛着不难受吗？你可是最怕痛了的啊。”见我皱紧眉头，他也一脸疼惜，可是，我怎么都觉得是那么的假。
　　
　　“我痛不痛管你什么事，心痛都忍受过了，何在乎身体的疼痛？”我别过脸，仰起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夜儿……”他低头道，“是，我食言了，没有天天来看你。可是，你想过没，我很气愤，气愤你把我往谦嫔宫里推。我知道你醋性大，以前就算要利用年羹尧时必须宠幸年妃，也得趁你睡着了。但是，几个月前，你却神情平静地推着我去找其她嫔妃。夜儿，你知道吗，当时我好心痛，是你不爱我了吗？在宫里，甚至整个天下，曾经只有你一人是真正的爱我，不求回报，然而，现在你变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更不敢确定你的感情了。既然你要我去找别人，好，我走，不来烦你了，可以不？”
　　
　　他说着，也别过脸去，甚至背过身。但是，在他斜对面的镜子里，我还是看到透明的液体闪闪发光。
　　
　　“那你走啊，以后别来烦我了。”
　　
　　“夜儿，你还爱我吗？”胤禛仍是背转身，声音有些期待。
　　
　　我淡淡道：“爱是相互的，当两人不再信任，爱也就失去了意义。”
　　
　　“这么说，是我错了？那你，为什么要推着我去别的女人那里？”雍正回身低头问道。
　　
　　“我不需要解释我的言行，你爱怎么认为，就是怎么样，现在请出去。”我的态度仍然强硬。
　　
　　“夜儿，我陪你……”
　　
　　“出去，滚！”我激动地抬起身，用力过猛，“啊……”一声叫唤，稳婆全都进来了。
　　
　　“皇上，请您出去，否则娘娘会有危险啦。”稳婆急道。
　　
　　“朕在此陪候，你们继续……”他稳稳坐着。
　　
　　“是，那……娘娘，用力！”稳婆顺按着我的腹部，一边喊着。
　　
　　“不，啊……”我不能动，一动就牵动腹部，可是这一次，也许是心结解开，疼痛一阵强比一阵，“啊……好痛，我不要生……”
　　
　　“夜儿，我知道你很痛，你咬我吧！”胤禛紧紧握着我的手，汗从我的额前流下，也从他额头流下，滴在枕旁，混成一片。
　　
　　“夜儿，我该怎么办？”胤禛慌乱着，不知所措。
　　
　　“不，我不要生，我不生，啊——”又是一阵强痛，我险些晕过去。
　　
　　我昏天暗地地痛着，哭天抢地地喊着，宝宝最终还是出来了。
　　
　　“呜哇，呜哇……”响亮的婴孩哭声响彻夜空，胤禛用袖子给我擦擦汗水，只听稳婆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个小胖格格。”
　　
　　“重赏。”胤禛接过婴孩，说了句，习惯性挥挥手，却差点吓到稳婆：“皇上，小心小格格。”
　　
　　“啊，是，是。”说着放在枕旁，“夜儿，你看看，多可爱啊！”
　　
　　“我才不看呢。”但毕竟是让我痛了那么久的自己身上的一块肉，还是忍不住侧头一看：“啊，小猴子。”这一叫，用尽了力气，“我累了，想睡觉。”
　　
　　“睡吧，都有我呢。”
　　
　　没理会他，我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




第七十五章　真相如此？

　　
　　生下孩子之后，心结仍未解开。因此，我都不愿意见孩子。游儿倒是天天高高兴兴地去看望妹妹。
　　
　　“额娘，妹妹好小哦，还有毛，像个猴子。游儿刚下来时是不是也是那样的？”游儿好奇问道。
　　
　　“不知道，游儿出来时把额娘疼晕了，让额娘睡了三天三夜，就没看到啦。”
　　
　　“哦。”游儿低头想了想，抬起头来很认真地说道，“额娘，对不起。”
　　
　　“嗯？”
　　
　　游儿抓抓后脑勺：“游儿让额娘受苦了，对不起。”
　　
　　“啊。”愣了会儿，轻轻拥游儿入怀，“傻孩子，谁出生都会让娘痛的啊。”
　　
　　“妹妹也是吗？”
　　
　　“嗯。”我不想听到那孩子，只淡淡回了声。
　　
　　游儿小小的手臂抱住我，在我身上蹭了蹭：“额娘，你会像疼游儿那样疼妹妹吗？妹妹虽然像猴子，可是也很可爱的。额娘，你给妹妹取个名字好不好？游儿和妹妹会一辈子都听额娘的，乖乖的。”
　　
　　“游儿，谁教你说这些的？”突然醒悟，五六岁的孩子怎会说这么有深度的话？
　　
　　“游儿不能说，会不义的。”游儿老实回答，“孟子说；‘舍生而取义也。”
　　
　　“你！”我气结，但还是摸摸游儿以示奖励。
　　
　　“娘娘，是我教的。那孩子也是你身上的一块肉，就算皇上真负了你，也不能怪罪孩子啊，孩子是无辜的。”云姨进来道，“皇上说孩子的名字理应由你给，您就……”
　　
　　听此，我站起来道：“怎么是由我给，不是他的孩子么？”
　　
　　“皇上说，他给一个‘弘’字。”云姨道。
　　
　　“弘？哪个弘？”
　　
　　云姨回道：“阿哥们用的那个‘弘’字。”
　　
　　“是吗？”我问道，漫不经心地，正想说什么，“呜哇，呜哇”，婴儿声传来，我正要发作，云姨已经抢了先：“奶娘，谁让你带孩子来的？”
　　
　　奶娘抱着孩子跪下，却不小心绊了一脚，孩子脱手而出，向我飞来。“啊——”心惊肉跳中，我向前奔去，在孩子落地前一刹那，垫在了孩子下面。
　　
　　“娘娘，您有没怎样？”片刻地呆愣过后，惊醒的众人都跑过来关心地问道。
　　
　　见我和孩子都无大碍，云姨冲奶娘道：“你照顾格格不周，差点铸成大错，幸好母女无事。先回去，等候皇上和娘娘的发落吧。”
　　
　　“娘娘，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奶娘喊着冤，被人拖了下去。
　　
　　惊险终于过去，我低头看向怀中婴孩，孩子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正看着我，红嘟嘟的嘴微露笑意，仿佛刚才那一幕与她无关，更是在做游戏。
　　
　　“啊，哦。”婴儿胡乱舞着小手，好像要来碰我，又似在叫我。猛然想起买下人尽的情景。别人的孩子我都可以好好对待，为什么就要糟蹋自己的孩子呢？
　　
　　“宝宝。”我轻轻唤道，“哦，呵。”她仿佛能够听懂我在唤她，舔着嘴就往上凑。
　　
　　轻轻抱着她，泪水倾注而出，脸紧紧贴近婴儿：“宝宝，额娘对不起你，额娘以后不会再不要宝宝了。”
　　
　　“啊，哦。”宝宝仍然舞着双手。
　　
　　“既然你听得懂额娘的话，就给你取名为‘解语’吧。语儿，来，额娘亲亲。”
　　
　　正在这时，下人来报：“娘娘，高谙达求见。”
　　
　　“嗯？只有他一人？”我问道。
　　
　　“是的。”
　　
　　“让他进来吧。”很奇怪他怎么会来，是奉皇帝旨意而来么？
　　
　　“娘娘吉祥。”
　　
　　“起来吧。”我爱理不理，仍然逗弄着语儿，“什么事？皇上要你来的？”
　　
　　高无庸没有回答，只道：“看来娘娘已经接受小格格了。”顿了顿道，“娘娘，奴才有些事想单独与您说，不知……”
　　
　　云姨她们立刻道：“娘娘，小格格累了，我带她去睡觉。”
　　
　　小双子也道：“六阿哥功课还没做完呢，奴才陪阿哥做功课去。”
　　
　　说着人都跑了，而霜儿在前几天也被皇帝遣送回家了。说是老家有人向她提亲。
　　
　　“说吧，什么事？”
　　
　　高无庸想了想，道：“娘娘，皇上他……几个月前大病了场……”
　　
　　“几个月前？大病？什么意思，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传染给他的。”听到是说雍正，我就没个好脸色。
　　
　　“而且那段时间，有许多政事需要处理，所以……”高无庸吞吞吐吐地，就是不敢往下说了。
　　
　　“所以怎样？”
　　
　　“奴才不敢说娘娘任何不是，更不敢揣度主子意思，但是，老奴见皇上与娘娘这么闹也不是办法，娘娘更会伤害到身体，只好冒死来向娘娘解释几个月前的事了。”高无庸说道，“娘娘，您实在是误会皇上了，皇上一直以来都没有食言。几个月前，许多地方不平静，再加上旱灾水灾不断，皇上忙着处理政事，太过劳累，半夜受了风寒。”
　　
　　“是吗？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呢？”理由还挺多，可惜都是借口。我暗暗想道。
　　
　　高无庸继续道：“皇上怕娘娘担心，惊动了胎儿，更怕传染给娘娘。”
　　
　　我终于正眼瞧高无庸了：“那他就不怕传染给谦嫔？”
　　
　　“那是之前的事……”
　　
　　我正面打断他：“高谙达，你别说了，刚才因为心情不好，没有给你好脸色，不好意思，希望你能原谅。我和皇上的恩怨，你还是别管了。我累了，跪安吧。”
　　
　　高无庸叹口气，告退而出。
　　
　　疼，很疼，人终于都走了，可以不用装模作样忍着疼痛了。冬天，保暖不周，我总会全身骨头酸疼，有时更是疼入心肺，涕泗横流。
　　
　　实在忍受不了了，挣扎着爬进暖暖的被窝。先睡一觉，等月子坐满，再去调查此事。雍正，既然我已经放弃轻生，就不会轻易放过你！
　　
　　语儿的满月，也就是大年初一。胤禛为了表示歉意，弥补我们，在这一天大摆筵席，令朝野上下共相欢腾，庆祝小格格的满月。
　　
　　在席上，当奶娘抱着语儿送到他手时，他向群臣群妃宣布：“众位爱卿，今日是新年的第一天，也是咱们的小格格的满月，朕在这普天同庆的当儿，要宣布一件事。”
　　
　　顿了顿，他双手举起语儿：“朕赐小格格‘弘’字名，名叫‘弘语’，享有阿哥待遇……”
　　
　　“皇上，不可。”自古未曾有过的事情当前，群臣拜倒于地，“格格便是格格，身为格格，便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没必要享阿哥待遇啊。本朝无先例，历代亦无。皇上三思啊！”
　　
　　许多人都向我投来一瞥，就像《封神榜》中商朝众大臣看苏妲己的眼神。
　　
　　雍正仍旧抱着语儿：“朕的话还没说完，所谓阿哥待遇就是可与阿哥们一同上学，骑马，射御，等等自由。并封和硕巧柔公主。”
　　
　　“皇上三思。”众大臣仍旧高呼，“事无先例。”
　　
　　我也站起来道：“皇上，语儿名叫解语，无福消受皇上的恩赐。”说着一把抱过语儿，“奶娘，带格格下去，这么大的场面，小心惊吓到格格。”
　　
　　皇帝尴尬地保持了一会儿抱孩子的姿势，接着双手放在身后：“就这么决定，礼部侍郎，着手办理。朕做的无先例的事情多的是。”接着小声对我说道，“夜儿，我只想弥补你们母女。”
　　
　　“谢皇上恩赐，夜儿不堪领受。”站起来，“皇上，臣妾身体不适，先行告退。”说罢，我头也没回地走了。
　　
　　这晚，我来到养心殿，高无庸仍站在宫门前，“高公公，我找皇上有事，烦劳通报。”
　　
　　“您来得正好，劝皇上多加休息吧，皇上只听您的话。”
　　
　　进去，他仍然低头批着奏折。“臣妾参见皇上，请皇上收回对解语的封赐。”我还特意在“解语”二字上加重语音，以作提醒。
　　
　　他闻言抬头放下手中事物，慌忙起身扶我：“夜儿，我不知道怎么求你原谅，只好在这些上面下工夫。夜儿，我只想弥补错失，只希望你能原谅我。”
　　
　　“臣妾受不起，语儿更甚。还望皇上收回成命。”我转身就走，“否则，臣妾只能带着游儿和语儿以死明志。”
　　
　　“夜儿……”他惊吓一跳，拽住我的手就往后拉，许是操劳过度，有些疲累，他竟未站稳，往后倒去。
　　
　　“皇上……”反倒是我扶住了他，“请皇上小心。”瞥眼间，几丝银白闪耀眼前，“胤禛……”恍惚间，轻声唤道。胤禛，什么时候，你已老，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老头。
　　
　　“夜儿，你还是关心我的。”胤禛一把反抱住我，蹭到我怀里，呃，撒娇。
　　
　　“皇上，请注意形象。”我满头黑线，雍正，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了哈。
　　
　　“夜儿，在你面前我没形象。”继续蹭，继续蹭，再蹭我就……“所以就可以说话不算话？可以不顾皇帝的尊严，出尔反尔？”一把甩开他，我扭头就走。
　　
　　“夜儿，别走，我错了，我给你跪下，行不？”他还真作势要跪。
　　
　　“皇上……”想想，还是不愿意雍正的高傲形象毁去，我一直爱的，不就是传说中的“暴君”吗？看着胤禛，我有些为难，走，又怕他真跪；就此原谅他，心犹不甘。
　　
　　“夜儿，我错了。”他拉住我的手，真诚说道，“那样对你，实非我愿，我从小就喜怒不定，为此，都被先皇责备过不知多少次。有时，我也不想，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事后却又非常后悔……”
　　
　　“别说了……”想甩开他，却被抓得更紧，我咬牙切齿，“皇上，疼。”
　　
　　他忙松开我的手，走向窗前，吹着风：“夜儿，只有你是真的爱我，我相信你！我也知道，我是不个不讨人爱的人，从小，先皇总是责备我，额娘只疼爱十四弟，看都不愿看到我。我知道，我不招人爱，也没人愿意爱我，因此，性格越来越孤僻。登位以来，做的那些事情，有些也不愿意他发生，可仍然一时气愤就做了，作为皇帝，又收不回……”
　　
　　“胤禛……”胤禛做的那些事情，我再清楚不过了，也正因为此，我才爱上他，不是么？“皇上，你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你的声名，日后自有公断。”
　　
　　“夜儿，不要离开我，好么？我只有你！”
　　
　　“皇上，夜深了，保重身体！”推开他，保持一定距离，“臣妾告退。”
　　
　　我绝然离去，带着满心的矛盾。该不该原谅他，我仍然挣扎着。




第七十六章　来往何处

　　最终，我决定原谅他，只为了他那几撮泛着光芒的银丝。不管这一切是真是假，他既愿为我下那么些表面工夫，也不是完全心中没有我。
　　
　　已经是雍正十一年伊始，至十三年八月只剩了两年半。胤禛，你会如历史记载那般，只有两年半好活了么？
　　
　　不过，不是还有两年半么？就再浪费半年时间吧，认错？看你有多长时间的耐心。
　　
　　接下来的半年，胤禛一直颤颤惊惊、小心翼翼地招呼着我们母子仨，更是疼爱游儿。这不，流言传出——御花园散步，俩丫头躲在假山后聊天：“你说皇上那么宠夜妃娘娘，会不会像娘娘们说的那样啊？”
　　
　　“哪样？”
　　
　　“立六阿哥为太子啊。都说皇上什么事都依着夜妃娘娘，小格格都有阿哥待遇，这事能不行么？”
　　
　　“也是啊，皇上都恨不得把心挖出来送给夜妃娘娘呢。”
　　
　　“你说，她是不是狐狸精变的啊？竟然把皇上迷成那样。”
　　
　　“嘘！别瞎说，干活去吧，要是被人瞧见咱们在这儿，又得有事了。”
　　
　　弘历也来探过消息：“夜额娘，游儿很聪明呢，皇阿玛都好宠爱他。”
　　
　　“是么？还不是弘历你教的好啊。其实呢，我最希望他能够学医，日后出去，小病小伤的，都可以自己医治，不用花钱，走投无路时还可以赚口饭吃。”我道。
　　
　　弘历不解道：“夜额娘说的什么话，游儿贵为皇子，能不有个好的待遇，怎会走投无路？”
　　
　　“弘历，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他取名‘游’么？就是希望他不要被束缚在京城，而是出去云游，自力更生，做一个潇洒倜傥的游客。”我道，“弘历，如若日后你有能力，能否帮我这个忙？京城再好，终究是牢笼。”
　　
　　“可是……”弘历还想说什么。
　　
　　我打断他：“皇上万事都以社稷为重呢，弘历也是哦。”
　　
　　……六月，谦贵人产一子，排行第七，皇帝赐名弘瞻，谦贵人册封为谦嫔①。
　　
　　是夜，胤禛来访。“夜儿，天这么热，我想去圆明园避暑，你去不？”
　　
　　“皇上不是有谦嫔吗？何不让她陪您去呢？”给语儿换着尿布，我随意回道。
　　
　　“你们都下去，格格也带下去。”见我只顾着逗弄语儿，他挥手赶人了。
　　
　　等人都退下去了，我看着他道：“还有事？”
　　
　　他没好气地随便找一坐处坐下，摇着羽扇道：“唉，到自己妃子房间坐坐，还得被审问，只怕我是史上最窝囊的皇帝喽。”
　　
　　“你也是史上最没信用的皇帝。”我站起吩咐人准备浴桶与水。
　　
　　“夜儿，你还在生气啊。”他也站起挨近我，“要沐浴啊？鸳鸯浴？”
　　
　　“滚！”
　　
　　“夜儿，谦嫔产下一子，我也不能不赏她啊，这样，众人不服的。”
　　
　　……瞪着他，很久很久，本来还气呼呼的我情不自禁摸上他头上的那几撮白发，又多了许多呢，“胤禛……”，我轻唤道。
　　
　　他轻轻拿下我的手，撰在手里，“我老了……”神情怆然，自古帝王都望长生，却总短命。
　　
　　突然不忍，轻偎在他怀里：“胤禛，圆明园，我去。”
　　
　　……………………………………胤禛的白发愈来愈多，他却愈来愈依赖道士、丹药，为紫阳道人重建道院，延请道士道圆明园炼丹，妄图吞服灵丹妙药求长生不老。我劝过多次，却怎也无用。唠叨多了，他阳奉阴违，服用时都躲着我，暗地里行事。我也无奈，只好不再管他，但心里担着心。
　　
　　日子也就那么过，仿佛都明白了时日不多，互相都忍让着点了，不再像以前那般年轻气盛。
　　
　　转眼已是雍正十三年，语儿已经两岁多了，不知今年，我们还能为她过三岁生日么？我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尤其最近渐感虚弱，今日不知道还能否见到明日的太阳。
　　
　　中秋佳节，陪着孩子们闹腾一番便已劳累。与胤禛相依坐在凉亭里，赏着圆月，吃着瓜果，看着游儿和语儿做着游戏，世界是多么和谐呀。
　　
　　“胤禛，我有话跟你说。”我仍然斜躺于胤禛怀里，手上抓着东西往嘴里塞。
　　
　　“说。”
　　
　　“胤禛，你查过我的身份吗？”我问。
　　
　　“查不到。”他回答，“但你没恶意，没关系。”
　　
　　“我今天就告诉你吧，全盘交代。”
　　
　　“嗯。”
　　
　　“但我们必须说好了，只谈兴亡，不说生死。还有，不管你信不信，都不许打岔。”
　　
　　胤禛疑惑地看着我，片刻后，“好，你说，我听。”
　　
　　“或许你不信，我来自两百多年后的未来，清朝在我们那里早已成为历史……”我缓缓开篇。胤禛正色道：“清朝成为历史？你在诅咒我朝，你可知罪？”
　　
　　“我说过，不许打岔。不是我诅咒，是你的后代不争气。要不是他们，中国也不会有个百年耻辱。”塞颗葡萄进他的嘴，我说道。
　　
　　“什么耻辱？”
　　
　　“各国侵略，割地赔偿，丧权辱国，无所不及……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国家沦于外邦践踏之下。一块有一块的土地被割让，一桶又一桶白银被送进别人的口袋……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它都发生了。这就是你的后代们做的事，丧权辱国，沦为外邦在华的傀儡……我都不想说了，那段历史，是中国史上最为耻辱的一百年。”清末的那段历史，不管何时想起，说起，都是那样让人痛心与气愤啊，而今，我正处于两种感情之中。
　　
　　“我的后代？谁？”胤禛问，“你生活在那种状态之下？”
　　
　　“我说了你也不认识啊。你后面是乾隆，乾隆后面是嘉庆，嘉庆下面是道光，道光之后为咸丰，咸丰之后是光绪，光绪走后宣统登位。至宣统，清朝已经到头了。”我说着，有些忘乎所以了。
　　
　　“夜儿，注意你的言行，否则，妃嫔与庶民同罪！”雍正站起来对着我厉声喝道。
　　
　　我吓一跳，连忙站起，“我说了，我是在说历史。不说就不说，哼，又不是我毁的，关我什么事。”再坐下，嘀咕道，“反正都是历史了。”
　　
　　“好吧，说吧。”他也深吸口气，坐下来道。
　　
　　“我知道你不信我！最初，我以为你也是我们那个时代来的，康熙五十一年，太子二废那天，怡亲王（那时的十三贝子）送来了一封信，说的就是我们那儿的话，我以为是你呢。”
　　
　　雍正问道：“信？”
　　
　　“嗯，信！”我拿出那封信，他像允禟、可夫他们那般端详来端详去，就是没看懂写着什么。细细读给他听，许久，他才感叹道：“想不到，十三弟竟然与你通过信，这是唯一一件我瞒过我这么久的事情。”
　　
　　“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吗？什么事都要知道，你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吗？有些事情就是要保留它的神秘性，生活才有乐趣，才会精彩。”我嗤道。
　　
　　雍正叹道：“皇帝的生活本来就是缺少乐趣的，每天就是上朝、批奏折睡觉、上朝、批奏折、睡觉……我知道你要问，那当皇帝做什么，不如找个地方逍遥快活去。但你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百姓受着官吏的荼毒么？至少我做不到。”
　　
　　轻轻偎依在胤禛怀里，抱着他：“胤禛，我知道你是个好皇帝，所以我才那么爱你，爱你的魄力，爱你为天下苍生牺牲自我的那份心。”
　　
　　“夜儿……”胤禛俯下身，我们深情拥吻，片刻缠绵后，他道，“谢谢你对我的爱，也只有你，可以让我体会到生活除了朝廷政事，还有其它快乐的事情。”
　　
　　“呵呵，不谢。”我傻笑道，和谐啊和谐，现在的社会就是和谐。
　　
　　胤禛微微颤道：“夜儿，不管你来自何方，你都是我的夜儿……夜深了，带孩子们进去吧。”
　　
　　怎么，赶我走么？“胤禛，我们再说会儿话，好么？”几天后，就是你的生死劫了，我们能在一块儿多待一会儿，好好珍惜不多的时日么？
　　
　　“那我进去了，你多陪孩子们玩吧。”他说着站起来往回走，却颤悠悠站不稳，而且手伸进怀里要掏什么。
　　
　　“你怎么了？”我奇道，“要不要紧？”
　　
　　“没，没什么。”他慌张回避，呼吸渐重，往地下倒去。
　　
　　我忙扶他坐在凳上，从他怀里掏出一个釉色小瓶：“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服用丹药才这样的？”
　　
　　他没回答，只盯着我手里的药瓶，伸出手来：“夜儿，给我……我已无退路，不服用，就……就会……”却怎么也接不上下面的话。
　　
　　心好疼，还是倒了一粒塞进他嘴里，倒杯茶给他服下：“胤禛，你为何就是不听我的话呢？”见他如今情形，我忍不住流泪。
　　
　　“夜儿，历史上的雍正，是不是……”胤禛仿佛猜到什么，问我道。
　　
　　我背过脸，偷偷擦着泪水：“我不知道……有那个传说……”
　　
　　“夜儿，我会长寿的，会的。我们一家人还要在一起生活很长一段时日呢。”他看着远方，好像是在憧憬着，“夜儿，你瞧，好美的景色，万民朝拜，千秋万世……”
　　
　　胤禛神情有些古怪，我用手在他眼前划了划，没反应？“胤禛，胤禛。”我唤道，可是他自顾自说着，对我的呼唤无一丝反应。
　　
　　幻觉？鸦片？
　　
　　“不……”抱着胤禛，我哀泣着，胤禛仍然述说着他见到的美景，孩子们还在嬉闹玩耍。唯有我，清醒地意识到，一切都将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①前面我写了谦嫔，其实为谦贵人，是我的疏忽，谦嫔实际上是在产下雍正最后一子弘瞻后才被册封为谦嫔的。




最后一章　是夜禛心（四）

　　
　　次日，胤禛移驾圆明园，我带游儿和语儿前往陪同。看来，一切都在向着历史靠近。不过，几日来，胤禛的身体状况还算正常。可能，历史也有偏差，或者，他退位？
　　
　　可是，好景不长。八月二十，胤禛身体偶有不适。
　　
　　“胤禛，别那么累了，休息休息，好吗？”看着胤禛仍彻夜批阅奏折，我实在不忍看到，“就算你不顾及自己，总要为我们想想啊。你的妻儿们，有多担心你的健康。”
　　
　　他走到我身旁，抚慰道：“夜儿，别担心，我没事，身体好着呢。你看。”说话间随意舞动手臂，以示精神。
　　
　　“那你现在休息一下，好吗？”
　　
　　胤禛摇摇头：“不行，快五更了，我得去早朝了。高无庸，为朕更衣。”
　　
　　高无庸进来，“高公公，你下去吧，我来伺候皇上。”说罢，心情沉重地为胤禛披上龙袍，一颗一颗给他扣着扣子。
　　
　　次日，胤禛病情加重，却还是不听劝阻，整日忙碌朝政。“胤禛，你别这么折腾自己啦。我求求您，稍微休息一下吧。也要讲究可持续发展啊，只有保重了自己的身体，才能做更多事情嘛。”我求着，只差跪拜了。
　　
　　“夜儿，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仍然是这句话，胤禛，你能不能来句新鲜的？
　　
　　“你现在还在服用丹药吗？”忍不住，我还是问了。
　　
　　他转过身，想了很久，才悠悠道：“夜儿，到如今地步，不服用已经是不可能了，你以后就别管了。”
　　
　　“好。”我点着头，想要把头点下来得了，“我不管。”擤一下鼻子，不让泪水流下来。
　　
　　“夜儿，不哭。以后我什么事都答应你，好吗？等这两天过去了，我就休息，陪你和儿女们玩，好不？”见我神态凄然，他忙劝慰道。
　　
　　一头扎进胤禛怀里，任泪水流淌，许久，“胤禛，一定答应我，要按时吃药，是吃太医开的药！”
　　
　　“好，一定。”
　　
　　但是，八月二十二日，他还是病情恶化了。当时，我在游儿房里，因为下午游儿陪语儿玩，不小心摔了一跤，受伤了。我正在给游儿擦着药水，小双子哭着进来说道：“娘娘，皇上他……他……”
　　
　　我丢下游儿，抓住小双子就问道：“皇上他怎么了？怎么了？”蹲在地上，我掩面痛哭了起来。
　　
　　小双子跪在地上扶我：“娘娘，皇上还没……太医正在抢救，一定会没事的，太医们都在呢。”
　　
　　“没用的，没用的。”我摇着头，“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已经没用了。我早就劝过他了，可他就是不听，呜呜……我该怎么办？我怎么办？胤禛……”站起来想要去找他，可能是蹲久了，头有些晕，眼前黑黑的。接着，我一头栽往地上。
　　
　　醒来时已是黑夜，“来人啦，快来人啦。”我喊着。
　　
　　小双子跑进来，眼圈仍然红红的：“娘娘，您醒啦，有什么吩咐？”
　　
　　“皇上现在怎么样了？”想起正在抢救的胤禛，我的眼泪就簌簌下滑。
　　
　　“皇上还在抢救，六阿哥已经和众阿哥一起在陪伴皇上了。”小双子回道，也是眼泪簌簌。
　　
　　“我要去见他。”我掀开被子，想要站起，却觉全身无力，险些摔倒。小双子忙扶着我：“回娘娘，皇上还有话与众皇子说，您去，恐怕不方便。”
　　
　　“不，我要去，我一定要去。”我哭道，往外赶，“小双子，你去给我拿前些日子让你收起来的那个小盒子过来。”
　　
　　“是。”小双子进屋拿了出来。我打开盒子，拿出里面一个小瓶子道：“小双子，扶我去找皇上。”
　　
　　正在此时，那边来人传唤，说皇上传见。见我也行动不便，于是临时找了把椅子抬了过去。
　　
　　见到胤禛时，他已经虚弱地躺在床上。“胤禛……”我不顾别人异样眼神，扑了过去，唤道，眼泪如决堤之水，滔滔不绝。
　　
　　胤禛弱声道：“听说他们去传唤你时，你已经嚷着要来了。你……是否早知道了？”
　　
　　我趴在胤禛身上，哭道：“我……是，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从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就知道了，我试图改变历史，可是……呜呜……我改变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你……哭得如此伤心，我……今晚……”
　　
　　我痛哭失声：“胤禛，是我的错，我早该告诉你的，我早该说的。”
　　
　　胤禛挣扎着拍着我的手背：“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不听你的劝，才有今日……夜儿，你说得对……”接着让我附耳过去，悄声道，“是丹药……”
　　
　　“……”我哭着，甚至不能言语。
　　
　　“夜儿，别哭了。”他抬手，擦去我的眼泪，“遗旨，我早已立下，你和咱们的孩子，都不会受亏待。”见我要说话，忙阻止道：“不，你别说话，听我说，是我欠你的。你被先皇关在佛堂十年，是我害的。后来，我又不顾你的意愿，将你接近宫来，那晚，我更是……你进宫十三年，我没好好待过你多久，还一直惹你不开心。夜儿，我亏欠你们母子太多……”
　　
　　“不，你没有亏欠我们，我很开心，能够得到你的宠爱，我真的知足了。胤禛，我应该谢谢你，圆了我的梦，你知道吗？早在我还没来这儿之前，便爱上了你，那时，我就想，如果我可以穿越清朝，我一定要见见雍正，那位让我神往的皇帝。胤禛，谢谢你，是你替我完成了心愿！”
　　
　　此时，没有什么言语可以表达我的心意，更没有文字可以表述我的心情与神态，我只是哭着，不停地哭着。看着胤禛的生命在我面前一点点消失，心好痛，真的！
　　
　　“夜儿……”他紧紧攥着我的手，“听我说，好吗？夜儿，就像你说的，才十三年时间，我就囚禁过你好几次，每次都害得你险些丧命，知道吗？每次，我的心也很痛，可是，我说过，我控制不了自己，有时就是一时冲动，话就那么脱口而出，想收也收不回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的脾气我了解，所以，我没有怪你，我还是一样地爱你。”不管后面站着全朝的大臣，不管他们怎么想，我们都旁若无人地互道衷肠。可是，我一转眼，瞥见的只有擦眼泪的人，没有了仇视，更没有了不齿，有的，是每个人红通通的眼睛。
　　
　　“不，你不知道，当我……九年前，那天，我对你说的话，我知道很伤了你的心，否则，你不会那么决绝。我错了！后来，我又几次不顾你的感觉，任意糟蹋你，对不起，我也向你道歉。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夜儿，我是真心爱你的！”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微弱，“夜儿，你要好好活着，带着孩子，快乐地活着。”
　　
　　“不，你不能抛弃我们，你不能就那么走。”我喊道，拿出那个瓶子，“没有我，你会孤单；没有你，我活着也没有意思。胤禛，让我陪你，好吗？”说罢，在他们反应之前，我拔开瓶塞，一口喝下里面的液体。
　　
　　“夜儿……”胤禛叫道。
　　
　　“娘娘……”众大臣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额娘……”游儿扑进我怀里，哭泣道。
　　
　　我搂着游儿：“游儿，额娘要去陪皇阿玛，所以，游儿要照顾妹妹，保护妹妹，知道吗？”
　　
　　游儿乖乖点点头：“额娘，游儿明白，游儿会好好照顾妹妹的，额娘放心陪皇阿玛。”
　　
　　“游儿，额娘对不起你。”让弘历抱走游儿，我的嘴角流下了黑血，我也感觉生命正在逝去。
　　
　　子时将至，时间不多了。我紧紧抓着胤禛的手：“胤禛，你现在还是皇帝，答应我几件事，好吗？”
　　
　　“夜儿……”胤禛唤着，见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他喘息道，“答应。”
　　
　　我得在胤禛走前说清楚，因此擦干眼泪，我道：“第一，游儿和语儿年幼，能否……给他们一人一块免死金牌？”这一条件一说出，我听到了唏嘘声，但是，胤禛道：“答应，弘历，记住！”
　　
　　我继续说道：“第二，我本不属于这个朝代，历史上也没有我这个人，更没有弘游、弘语，可不可以下令史官，削除我和游儿、语儿的宗籍，消除一切关于我们的历史痕迹？”
　　
　　“夜儿……”胤禛想要拒绝，但见我嘴角黑血越来越多，只得点头，“答……应！”
　　
　　“第三，请皇上下旨，改弘游、弘语名为解游、解语，敕令其成年后必须离开京城，永世不得入朝为官、为臣！”
　　
　　“夜儿……”胤禛摇头，不肯答应。
　　
　　“胤禛……皇上……噗……”连唤两声，我吐出一口血，掉在床沿，映在衣服与被子上。
　　
　　“答……应！”胤禛咬牙答应，接而猛力咳嗽。
　　
　　略作平息后，我回头，唤道：“游儿，弘历，你们过来。”
　　
　　抱着游儿，我道：“弘历，你的福气不浅，有个仁慈的爷爷，更有个好的父亲，为你打下基础。弘历，日后，你必有万世好名，为后人称赞。我把游儿托付给你，你帮我照顾他们至他们成年，好么？”
　　
　　“夜额娘，我答应。”弘历低首。
　　
　　“刚才的呢？我说的那些条件，你可答应？”我说道，又引起众人议论。
　　
　　“答应。”见我看着他，接而道：“弘历发誓，今天所答应的事情，必定履行！”
　　
　　我笑笑，放心地把游儿推进弘历怀里，最后看了眼游儿，和刚抱过来的语儿，我道：“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我死后，火葬，骨灰撒在皇上周围，甚至，身上。”
　　
　　见他们要阻止，我抓住胤禛的手，恳求道：“胤禛，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
　　
　　趴在胤禛身上，面对面，我满意地闭上了眼睛。在闭眼之前，分明听到他说：“夜儿，爱你，我不后悔！”然后，也慢慢闭上眼……据历史记载，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子时，进药无效，龙驭上宾。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这一章了，虽然一直都在说不是悲剧，也一直都这么认为，但在真正写这章、描写禛夜殉情这一幕时，还是泣不成声，甚至模糊了视野。面对胤禛的即将离去，不止女主夜儿心痛，我的心也痛。或许，我写得没怎样，但是，我真的是把自己的感情融入进去了，我是在用心写着，也是在用心感受着，甚至，可以说，我就是夜儿，夜儿就是我！

好了，不废话了，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谢谢！

（下面还有后记和番外，敬请收看！）




后记

　　同日，奉先皇遗诏，四皇子弘历登基，年号乾隆，是为乾隆帝。
　　
　　新皇登位第一道旨意：即日发丧，全国大孝百日，准备先帝与夜妃后事。第二道旨意是传先皇遗旨：削除夜妃极其子女宗籍，消除夜妃极其子、其女历史踪迹，改弘游为解游，弘语为解语，暂住皇宫，成年后另择住处。
　　
　　……
　　
　　乾隆五年的一天，天空才刚刚有些光亮，一位十三岁左右的男孩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来到清西陵前。
　　
　　“爹，娘，你们在‘那边’过得可好？游儿长大了，语儿也有八岁了，你们看，语儿可乖了。”男孩拉过女孩跪在陵前，女孩乖乖跪下磕头：“爹，娘，语儿一直都很乖，很听哥哥的话。”
　　
　　“娘，您给儿子取名为‘游’，就是希望游儿能有一天云游四海，完成您未能完成的心愿。而今，游儿长大了，也有能力出游。爹，娘，游儿今天就将带着语儿浪迹天涯，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游儿都会勇敢面对，用智慧与勇气保护语儿。”
　　
　　“弘历哥哥登位五年了，国家大定，百姓欢腾，是一片盛世景象。爹，您与娘在‘那边’就安心吧。”
　　
　　“弘历哥哥对游儿和语儿也很好，你们更不用担心了。弘历哥哥说过，不管游儿和语儿走到哪里，他都关注着我们，保护着我们。他还给了我们一人一块金牌，既是免死金牌，也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要求我们想要的东西。当然，不到逼不得已，我和语儿是都不会用的。否则，不就像在皇宫一样了吗？”
　　
　　这时，一束红光从东方照来，映红了整个西陵，更在两个孩子的身上镀上了一层红膜。
　　
　　男孩看看眯眼瞧瞧那束光亮的源处，良久，转而面对西陵说道：“爹，娘，时候不早了，游儿该走了，你们也走好。”
　　
　　说罢，带着女孩磕头，磕了一个又一个，直至额角红肿，方才停下。男孩拉女孩站起：“爹，娘，游儿今日就走了，日后游儿定常带语儿回来祭拜你们。”
　　
　　在跪下磕了最后一个头，男孩率先转身走去，走了几步，又即停下，转头，看了最后一眼睡着雍正与其宠妃的地方，“爹，娘，再见了。”拉起女孩的手，一步步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
　　
　　初升的朝阳尽情地把它的热情撒在两个孩子身上，红红的日光，仿若给他们罩上了一曾薄膜，保护着他们，也仿佛是在祝福他们。
　　
　　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缓缓向前走去，是那样的义无反顾。
　　
　　朝阳里，他们的背影是如此的单薄，却又那样的充满了希望。而不远处的清西陵，仍旧伫立着，仿佛依依不舍地为儿女送行。
　　
　　艳红的日头下，两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于东方……
　　
　　（全文完）
　　
　　另：新文预告——３月８日将填原名为《紫然》的旧坑，并更名为《公主入勾栏》。敬请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对到底是番外放在前面，还是后记放在前面的问题，纠结了好久，后来还是决定，四四的番外放在文的最后，敬请阅读哦！！




番外　胤禛篇

　　我是爱新觉罗？胤禛，历史上的雍正。我从小就性格孤僻，不得父母喜爱，只有十三弟与我较为亲密。别人都说我冷酷无情，我以为，这辈子，我都是这样的。
　　
　　可是，天外飞来个她，她的出现，改变了我一生，让我感受到了以前感受不到的东西。
　　
　　在见她之前就听过很多关于她的传闻，那时候我总想，这女人不守妇道，要被我碰上，定不留于世。
　　
　　第一次见到她，是我请各兄弟喝茶，说实话，我是想抓住老八、老九、老十等人的把柄，我知道，喝茶需要静心，而老十绝做不到，到时候，他定不能忍耐。届时，我便借题发挥。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老九会带她来，更想不到，她竟然也懂佛，好头头是道。
　　
　　我以为，她只不过一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不懂礼仪。可是，在亲王府前，看到她扑到老九怀里，我感觉有些刺眼，想要拆散他们。
　　
　　接下来竟然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碰到了她，据说她是因为缺钱花，才到那种地方去的。青楼，呵，还真是不守女戒啊。不过，她竟然是去谈生意的，不可思议啊。见到她被太子调戏，我命赤焰去救她。十三弟问我为何要救她，我说，因为她有趣，我看中了。
　　
　　的确是看中了，却害了她。老九不肯放，我又想要得到她，便闹到了皇阿玛那儿。其实当时我也不知道这些，只固执地认为，既然老九那么重视她，我便要得到手，以打击老九。
　　
　　皇阿玛不愧是老狐狸，宁愿毁了她，也不愿我们兄弟反目。于是命她进宫当秀女，但她不肯，公然顶撞。皇阿玛一气之下要她出家为尼，她竟一口答应。当时，吓得我的心怦怦跳着，还好，她要带发修行。这样，还有救，只要她没死，只要我得了帝位，便可救她。
　　
　　我如愿以偿当了皇帝。不过在我登位以前，她便被皇阿玛放了出来，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皇阿玛对她那么好。
　　
　　既然我是皇帝了，什么都得听我的。于是，在第一个元宵节，我就忍不住接她入宫，问她可愿意做我妃子。她婉辞，我给她时间考虑。
　　
　　其实，我没有信心，甚至想，如果她真不愿意，就算了吧。不曾想上天还是眷顾我的，老九心烦中替她答应了。这晚，我高兴得睡不着。我直觉，这女子，能够给我带来快乐。
　　
　　确实，她给我带来了快乐，这一生，我都很庆幸我做的这个决定。
　　
　　不过，刚开始，她并不愿意接近我。还有就是，以前她在佛堂时受寒，伤到筋骨，从此不能受寒。可是，新婚那晚，我以为她不愿见到我的，所以没去，谁知她等了我一夜，受了寒，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
　　
　　从那后，我事事都依着她。她不愿意我碰她，好，我等，等你愿意的那一天。我每天都去看她，只要见到她，仿佛就能感染她的快乐，整天都是轻松的。
　　
　　本以为就可以那么与她和平相处，但是，她的丫鬟莲儿私通外人，与老九互通消息。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对莲儿警告再三，她仍不知悔改，最后，当场捉奸。我下令，将他们都扒光衣服，城墙示众。为怕她知道，我还下令，其余人等不得议论此事，违令者斩。
　　
　　她还是知道了，跑到养心殿掐着我的脖子，要我还她的莲儿，其状形若疯子。我气急，怕她伤害自己，只好将她禁足在夜语楼。
　　
　　但她又病了，只好去劝慰她，为了弥补，加封她为夜嫔，赐听香殿。我以她身体虚弱为由，将她搬进东暖阁，陪伴在我身边。培养感情嘛，就是要朝夕相处啊。
　　
　　果不其然，每天开开心心的，真好啊。但是，她向宫女媚儿询问罪人之事，犯了讳，本要处死媚儿，她求情，本来就没什么大事，我乐得送个顺水人情，讨她欢喜，便听从她的话，从轻发落。
　　
　　于是，那晚，我终于如愿得到了她，也得到了她的心。后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我以为这辈子，就可以那么圆满了。但是，年妃去世，身为夜妃的她，竟然在激情过后要为老九求情，并有视死如归的慷慨。妒火中烧中我，将其打入冷宫。并在面对她的表白后，狠狠地羞辱了她，对她说我一直以来都是假的，都是要看她的丑态的。
　　
　　老天啊，我真的很后悔那次的举动。那次举动，直接导致我们五年的不能见面。当听到说她失踪以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那种感觉，只觉得当时天旋地转的，仿佛整个世界都没了光亮。
　　
　　我派人去追，获悉她跟着老九的养子跑了，而且好像很开心。我知道，如果强行带她回来，不顶她会有什么想不开的举动；但是不追，她又会以为我不重视她，于是，我派人亦步亦趋跟着他们，也是保护他们。然而，在进入横断山区后，便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他们死了两个人，后来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后来一道长回来告诉我，他云游到广西的一个小山村里，见到了传说中的他们，她已经有一儿子。而死而复生的老九，又没有多久时间了。
　　
　　我好开心，也更期盼她能回来。可惜，道长不愿告知他们在哪，被我逼急了，服药自杀了。
　　
　　既然不能知道他们的行踪，我等，只要我活着，就等。
　　
　　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盼到她的出现。她主动带着儿子找到李卫，说要回宫，还编造了理由圆谎。
　　
　　得到消息，我立马派人接应，终于可以再次见到她了。
　　
　　当再见到她，我分明看到了她与我一样激动。但是，她还恨我，生疏地叫唤我。我向她认错，低声下气的。我就知道她心软，一定会原谅我的。
　　
　　果然，没多久，她便原谅了我。
　　
　　以为从此便可以过上幸福生活，不曾想两人嫌隙越来越大。我不知道是自己无法放下她与别人私奔过的事实，还是她真的变了。反正，我们过得相当不愉快。
　　
　　她出逃宫外，因为思念她，每次选的秀女中，与她有一丁点相似的，我都会对其很好，只希望有一天她能回来。今年也不例外，李月林可算是性格上最像她了，倔强不屈，不认输。但是，李月林也有一点令我极其不喜欢，就是她做事张扬，从来没像她那样总是为我着想。这也是李月林永远取代不了她的原因。
　　
　　刚回来不久，李月林就扇了她儿子几巴掌，我不知道，只听说李月林羞辱过游儿，因此只是责备了李几句。她以为我护着李月林而不要她了，我更认为她变了，也与后宫那些女人一样了。我对她说：“夜儿，你变了，变得不可理喻。”我不知道她当时能有多伤心、绝望，但后来知道了。
　　
　　那件事后我没有再去看她。新年来到，我进殿前，众人三五成群地聊着天，无意中才听到她儿子被李月林扇过几次巴掌，这时，我才明白是自己误会了她，委屈了她。
　　
　　宴席上，大伙儿都喜乐融融地，唯有她，孤单无依。她站起来说道：“皇上，臣妾身体不适，先行告退。”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见状跟了出去，发现她一个人坐在雪地里，唱着：“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歌声凄凉，悲切，我忍不住走过去扶她起来。她不动，我以为她不肯起来，之后才知道她已被冻僵，根本动弹不得。
　　
　　见她周身冰凉，我一把抱着她，不管别人的眼神，直接走进东暖阁。把她放在床上，好半天才捂热了一点点，见此情状，我的心，真的好悔好痛。
　　
　　为了弥补她，我强行留她住在东暖阁内不许搬回去。可是，她怀孕了，群臣请愿让她搬出去，虽然知道是后宫妃嫔教唆的，但我也无奈，只好忍痛送她回听香殿，但答应她每天都去看望她。
　　
　　本来是些简单的事情，可是总有些人想得很复杂。这不，她回去后，听香殿就生意不断。这天，李月林又去捣乱，幸好我及时赶到。可李月林竟然推搡她，在她快摔倒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幸好没事，但我还是吓得一把抱住她不再放手。
　　
　　李月林平日的行为本就令我生厌，这次，是一个绝妙的机会。于是，我借机把她打入冷宫，她却疯了。
　　
　　李月林疯了就疯了吧，反正我从来没把她放在心上，不就是一女人么？只要不是我的夜儿就好。
　　
　　但是，她却不干了，说是不想再出几个李月林那样的疯子，硬推着我去别的妃嫔那儿转转。谦贵人一直是我欠的太多的，从王府到皇宫，我从来没给过她什么。于是，我去了她宫里。
　　
　　本来没什么，可是没过多久我便生病了，为了不传染到她，伤害到胎儿，我便隔了一段时间没去。却引起了误会，谦贵人也怀孕了，她气得吐血，昏迷几个月。
　　
　　当知道她昏迷不醒后，我立马跑过去守在她床头。要不是还有国事，还有那么多百姓等着我为他们解决问题，我真的想就那样天天陪着她。
　　
　　皇天不负苦心人，或许是母亲天性，在临盆前一个月，她终于醒了。可是，她因生我的气，怎么样也不肯生孩子，甚至已经腹痛了也瞒着。那天，她已经快要生了，却一直在忍着配合。我只好低声下气地求她，看她痛得眉头紧皱，忍不住问道：“你这样折腾，不疼吗？你最怕痛了的。”她却说，心都痛了，身体痛又如何。
　　
　　终于，孩子还是生出来了。但并非她所愿，从此恨上了孩子，出生好几天都不愿见到她，令我不知该怎么办。高无庸见我为此烦忧，出了主意，虽然认为危险，但也无法，只好默许。
　　
　　高无庸找了位无数高强的女人做奶娘，特意抱着孩子去见她，在跪拜之时，假意绊倒，孩子脱手而出，直飞她面前。其实我很不愿如此做，幸好终于激发了她的母性，在孩子落地前以身接住了。可当我听说后，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要是她摔出个什么毛病来，我该如何？
　　
　　高无庸那天也去旁敲侧击地向她解释我的生病的事实，但她没信，可还是有点影响的。为了表示心中只有她一个，在语儿的满月酒上我宣布赐语儿和硕巧柔公主，并不顾众大臣反对，特许语儿享有阿哥特权。但她没有高兴，更不愿答应，当场给我难堪。
　　
　　当晚，她来养心殿找我，我仍然求着她的原谅，她不理会，要走。我伸手想要留住她，没留神，险些摔倒。也就因此，她的态度有所缓和，就算摔倒，我也值啊。可是，她还是不愿表示谅解，只淡淡告退。可我知道，我有希望了。
　　
　　她还是原谅了我，当时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才知道她看到了我头上的几撮白发，而且，她知道，我的时日不多了。
　　
　　是的，她知道，十三年中秋节，她把一切都说了。说来，她是算好了的，因为不久的将来，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那天，她说她来自两百多年后的未来，还说了一些东西，我都不信。她拿出一封信来，我看不懂，也不知怎么看，他们的信是从左往右看的。她说那封信是二十三年前十三弟写给她的，并说十三弟也是他们那个世界的人。这回，我有些信了。
　　
　　但就在此时，我的丹药瘾发作，本不想让她知道，她还是看出来了。苦苦哀求我不要服用丹药，并说历史上有此传说，什么传说？就是雍正服用丹药而死的传说。可是，现如今，一切都晚了，没有丹药，我比死还难受。
　　
　　后来，我出事了，丹药引发的。躺在病床上，遗嘱都立好了，我想见她。她哭着而来，我问她是否知道了，她说是的，她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明明都知道结果，看着事情慢慢发生却无能为力是多么地痛苦。而今，我要走了，终于不用给她带来伤害和痛苦了。
　　
　　我向她承诺，她和儿女们一定不会受亏待，可她不肯独活，竟然吞药自杀。看着她毫不犹豫吞下一整瓶毒药，我既痛心却又感激。她说：“没有我，你会孤单；没有你，我活着没意思。”我无话可说，真的无话可说了。夜儿，我亏欠你的太多，给你的太少，而你，最后却还是选择永远和我在一起。
　　
　　她临死前给出的条件我都答应，虽然在别人听来都很不可思议，只有我知道，她是不想历史有半点不符，她不想改变历史。
　　
　　最后，她抓住我的手说：“胤禛，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然后安详地闭上了双眼。在她闭眼之前，我也说道：“夜儿，爱你，我不后悔！”与她一起驾鹤西去了。
　　
　　是的，夜儿，爱你，我不后悔，永远都不后悔！夜儿，今生，我是你的唯一；来生，我们还做夫妻，你中有我，我中唯有你！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啦，亲爱的们，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偶的支持和鼓励，在此，衷心的感谢你们！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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