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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惑(原名：影月·瞳)》作者：静中月（VIP正文+番外完结）  

文案：
郎惑，郎的诱惑，诱惑你的不是美貌，不是地位，不是金钱，不是权力，而是一颗对你近乎疯狂的心~~

在这个空间，时间隧道泛滥的世界，穿越也不稀奇了。可是为什么人家穿越后都是吃香喝辣，呼风唤雨，身后还跟着一群美男子，而叶茹却偏偏被一流氓强拉着穿越，貌似有人还想要她的命，就是因为她的蓝瞳。

你们这些乡巴佬，这个是隐形眼镜啦，叶茹拼命抠眼珠，眼睛都快瞎了，可是他发现……隐形眼镜不见了，她真的长了一双蓝眼睛。

从此她的生活，
离不了影--我叶茹，不是她的影子
离不了月--月下，我爱上了你，那也让我在月下，断了这个念想吧。
更离不开瞳--你们喜欢，你们就拿去吧。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词：主角：叶茹 ? 配角：上官谨枫，月珀（破月），杜萧笛，月如璟，月如瑶 ? 其它：悬疑，乐搞，言情，武侠




楔子

　　秋风扫过，林中的竹叶发出簌簌地声响，如千百个小妖在窃窃私语。他平缓了气息，将蛇形乌鞭缠在腰际，看着周身倒下的邪教四大护法，露出了惬意的笑容。

　　"不降，那就去死吧。"他冷冷道，声线犹如亘古不化的寒冰。

　　三年了，他就是这样不停地拼杀挑战江湖上的邪道，乌鞭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

　　

　　这次，他杀死邪教四大护法毫发未伤，但还是一如从前，每次将敌手打倒之后，便颓然倒下。

　　慢慢地，动作优美如同一只蹁跹而至的黑蝶。

　　眼中是秋天灰蒙蒙的天空，耳边响起竹叶在秋风中的哗啦声。

　　哗啦啦，哗啦啦……

　　三年了，已经三年了，还记得那几近毁灭的夜晚。

　　"珀师兄，救我……"女子凄厉的呼声犹在耳际。

　　"珀师兄，难道你也嫌弃我么？"她苍白的脸颊令人疼惜，美丽的眼睛噙满泪水……可是，她的眼睛……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珀师兄怎么会？"竹林里的簌簌声越来越大，掩盖了深陷回忆男子低沉的声音。他右手缓缓伸向虚空，动作极其温柔，似在触碰一个易碎的瓷器，或是……轻抚一个女子的脸颊。

　　

　　数丈外，柳展风凝视着躺在竹林里的男子，那个人拥有一张完美不可挑剔的脸，是一种介于男人与女人容貌的美。阅人无数的柳展风在第一次见他时也经不住这张脸的魅惑。

　　传言不虚，影月山庄老庄主的二徒弟果然拥有这种能颠倒众生的容颜。

　　

　　只有在杀完人后的那一刻，这个拿起乌鞭所向披靡的男子才会表现出颓败和脆弱，这个时候若仇家未死或赶来杀他的话，那必定得手。柳展风等待的是这个时刻么？每每想到躺在林中的男子威风凛冽的模样，他都后怕……

　　可是最终，柳展风松开了紧握斩魂刀的手，他走上前坐到那个男子旁边，等待他清醒过来。

　　柳展风不是来杀他的，而是提防有人在这个时刻偷袭此时脆弱不堪的破月公子。

　　

　　……

　　

　　"什么四大护法，甩几下鞭就翘辫子了。"破月公子清醒,起身抖落身上的泥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奕奕，阴冷的邪气在他琉璃碎玉般的眸子闪了又闪。

　　"月珀，上官谨枫和杜萧笛今晚要摆离魂阵。"柳展风接到部下调查的情报，他知道这个消息对于眼前的怪人很重要。

　　"哦？"破月公子轻蹙眉，冷笑一声，"看来他们去异世找救命稻草了，可笑。"说完便扬长而去，未走几步，回望，一副不可一世地模样，"叫我破月，不要再让我提醒你第二遍。"

　　

　　柳展风看着破月公子的黑衣在秋风中翻飞，如同鬼魅一般，心中立时寒冷，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和他相处这么久，不光是无法抵挡那俊美魅惑的脸，也无法摆脱他时时带给自己的压迫感。

　　两种感受，都让人窒息。

　　破月公子也只有杀完人和颓然倒地才会露出惬意的笑容，一次是因为杀人后的快意，一次是为了一个女人。到底是怎样的女人能让他背负着痛苦三年来都放不下，用一次次的杀人来麻痹自己？

　　

　　柳展风只知三年前的一夜，因为叛变，破月公子被逐出师门。

　　





第一章 美瞳惹祸


　　下午五点半，是众多办公室白领下班的时间。

　　"朝九晚五的日子啊，淡的跟白水一样。"叶茹一边收拾着办公桌上的文件，一边低声抱怨日复一日的工作。

　　下班后，叶茹在一家眼镜店配隐形眼镜，看着玻璃柜中琳琅满目的美瞳彩片，她不由心动。

　　

　　"你好，请问哪种彩片戴起来看着自然点？"叶茹问坐在柜前的营业员。

　　"黑色。"营业员答。

　　"黑色？"叶茹想到在网上看到的一些非主流图片，那些小女孩几乎都戴黑色的美瞳，一双可爱的娃娃眼是很好看，可是，貌似和她的年龄不相称吧。

　　"对啊，黑色会显眼睛大，有神。"营业员继续说。

　　"可我眼睛原本也不小啊。"叶茹朝玻璃柜上放的一面台镜眨眨眼睛。在自己的五官里，她最中意地便是这双眼睛了。

　　"不喜欢黑色，那就这幅墨蓝的。"营业员耐心地指了指宣传单上的一幅美瞳，继续说，"这个蓝色不是很亮，戴上去很自然的。"

　　

　　于是叶茹禁不住营业员几下说辞，便买下了这幅墨蓝色的美瞳，当下就扔掉旧的，戴上新的。

　　

　　走在回家的途中，刚拐到一处无人小巷，叶茹便停了下来--这附近好像没有拍古装戏吧，怎么不远处有一个白衣男子手执一柄古剑一动不动，还一直盯着自己？

　　她有些害怕，天微黑，四下无人，但这又是回家的必经之路，怎么办？

　　算了，就硬着头皮走吧。

　　平常走这条巷，最多也就半分钟，而此时每走一步却像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四周出奇地静，唯剩下高跟鞋踏地的微弱声响。

　　叶茹胆寒心惊地从白衣男子身边走过。还好，他只是看看她而已。她松了口气，继续前行。

　　突然，白衣男子从后面飞到叶茹的面前--是飞，叶茹才配得隐形眼镜，她没有看错--他双手按着叶茹的肩膀，将她抵在墙上。

　　

　　"你有毛病啊，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白衣男子大力地把叶茹甩在墙上，叶茹没站稳脚崴了，致使从起初的害怕变成愤怒，不由大喊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白衣男子看看头顶上的一弯明月，月色倾泻在他深邃的黑瞳里，他轻哧一声，"莫非这个世的人白天黑夜不分？"

　　"神经病！"叶茹想推开他，却推不动。没办法，那只能使出女子防身术了--高跟鞋猛地踩那人的栗色朝靴，对着他的胯间狠狠一个冲膝。

　　果然，白衣男子吃痛松开了叶茹的双肩，蹲在地上，一手捂着下身一手捂脚，剑眉拧成一团，痛苦不堪，颤声道："你、你、你这泼妇，用的什么暗器偷袭我？"

　　叶茹懒得理会这种街头市井装扮古怪的小流氓，撒腿就想跑。可是，却看见对面的一块墙壁如水波一样在抖动。一时间，她忘记了逃跑，张着嘴惊骇地看着只有在科幻片里才能看到的场景，一只胳膊从墙壁里伸出来，一条腿，一个头……整个人从墙壁里出来--一个黑衣女人，手握一根蛇形乌鞭。

　　

　　见鬼了！

　　

　　叶茹猛然缓过神，赶忙从包里掏出手机。可是因为害怕，拇指狂颤不止，"100"，"101"，"011"不停地拨号，就是拨不出"110"。

　　

　　黑衣女人看着叶茹先是一愣，后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手执起乌鞭，"倏"地一声缠在了叶茹的腰间，手腕翻转，用力将叶茹揽在了怀里，另一手扬起叶茹的下巴。冷色月光照在叶茹惊慌失措的脸上，瞳仁清幽妖冶，透蓝如冰。

　　与此同时，叶茹惊呼一声，原来这个拿鞭子的是个男人，怎么还有长得这么美的男人？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杜师弟，竟让你们找到了。"他回头看蹲在地上的白衣男子杜师弟，继续道，"可惜我要带她走，你是救不了上官谨枫的，他是死定了……你……"

　　话还没说完，杜师弟趁他不备，一个箭步冲向前，点了他的穴，随即一把夺过他怀中的叶茹，笑道："珀师兄，你这话说的早了点吧。"

　　

　　叶茹脑中一片混沌，这些场景、人物、对话，都应该是古装戏里才会出现的呀，怎么今天让她碰见了？

　　抱着她的杜师弟一撩衣袖，眼前便出现一个水波雾气的洞。

　　

　　这时，叶茹的手机传来一声"你好"，可她浑然不知，只对着那被点了穴的黑衣男子大喊："破师兄，救我啊……"在进入洞的那一瞬间，叶茹恍惚间看见了黑衣男子定定的站在那里，双目中满是一片柔情和焦切，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被唤作"杜师弟"的杜萧笛抱着从异世找到的女人从离魂阵中飞了出来，女人重重地压在他身上。

　　死女人，重死了。

　　杜萧笛嫌恶，将她推到一边，谁知这一撩，女人的短裙扬了起来，露出一双修长的玉腿和裹着小底裤浑圆的臀部。杜萧笛红着脸"极为难"地定定看了一阵，便一边大喊"罪过"，一边脱下衣服盖住了女人的下身。

　　

　　叶茹被一阵"罪过"声吵醒，揉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布景：八卦阵，黄符，烛台，香案，神位，祭品，还有--背对着她精着上身的男人。

　　叶茹将身上的白衣裹在头上，打着哈欠说："这是什么梦，换一个。"

　　

　　杜萧笛嘴角抽动一下，他上前一把抓开裹在叶茹身上的白衣，玉腿圆臀又暴露在眼前，他赶忙将脸扭向一边，道："你快起来，和我见谨枫师兄。"

　　

　　叶茹睁眼再次看了看精上身的男人。他，他，他不就是刚才向自己耍流氓的人吗？她惊慌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浑身哆嗦起来，这不是梦啊，这个流氓把自己带到哪了？

　　"啊"叶茹尖叫一声，发现裙底春光乍现，而杜萧笛，好像又在极为难地盯着看。

　　流氓！叶茹怒火中烧，登地站起来，抡圆了胳膊，狠狠朝杜萧笛俊俏的脸庞打过去。"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杜萧笛捂着红肿的脸颊，吼道："泼妇，打我作什么，如瑶都没对我动过粗。"他也扬起手臂，可最终停在了半空中，对女人他动不了手，尤其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而且还是谨枫师兄要的女人。

　　

　　"如瑶，你女人吧，我现在就去告诉她，你偷看我。"

　　杜萧笛一听，赶忙抓着叶茹的手臂，结结巴巴道："你、你休得胡说，我、我哪看你了。我、我可不会对你负责。我、我要娶的是如瑶，才才……才不是你这种泼妇。"

　　叶茹往门外走，只是想出去看看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怎么来到这里身体感觉怪怪的，像起来高原反应一样，头晕想呕吐。

　　没想到，杜萧笛一把抱住叶茹，一只手臂勒住她的脖颈，紧张地说："今日之事，你不准说出去，否则我杀了你。"

　　

　　叶茹正要挣脱，这时，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身着碧衣青纱的小姑娘，她先是看着叶茹愣了一下，又狠狠瞪了一眼杜萧笛，冷冷道："杜师兄，谨枫哥哥还等着你呢，你却和个女人拉拉扯扯。"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杜萧笛赶忙推开叶茹，焦切地唤道："瑶师妹……""碰"门被关上了。

　　叶茹看着杜萧笛失望的容颜，啧啧两声便道："哦？看样子，你的如瑶不是你女人啊，原来只是一厢情愿。"

　　杜萧笛狠狠瞪了叶茹一样，拽着她便走，"别废话，跟我去见谨枫师兄！"

　　

　　叶茹像一个布娃娃一样被杜萧笛拎着走了一路，转过一个长长的游廊，她气喘吁吁地挣脱了杜萧笛的手臂，喊道："流氓，你要带我去哪？"看看四周古香古色的景物，近处的青苔石板、漆红立柱，蓝金瓦当，远处的汉白玉长亭、葱郁竹林、小桥流水。慌张道，"这是哪？"

　　"影月山庄。"

　　"影月山庄在哪？"

　　"在这。"

　　叶茹惊慌，踉跄地退后了几步，这个流氓把她带到什么地方了，到处都是陌生的场景，高楼呢？大厦呢？难道她被绑架了？还被绑到一个接触不到现代气息的深山老林里？

　　叶茹此时的想法就是--跑。

　　杜萧笛见势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道："泼妇，你去哪？跟我去见谨枫师兄。"说完，一甩手把她推到一个房门里。

　　

　　穿着七厘米高跟鞋的叶茹被门坎绊住，一下扑倒在屋子里，知道这次又免不了裙底春光乍现。

　　杜萧笛又期待又羞赧地看着那快扬起来的裙子，就在这时，一件深色衣袍悄然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人物出场较多，月月来解释一下：

白衣男子--杜师弟，杜萧笛

黑衣女人（黑衣男子）--（破师兄）珀师兄，破月（月珀），楔子里出现的那个男子

碧衣青纱的小姑娘--月如瑶，瑶师妹





第二章 强迫穿越


　　叶茹赶忙将长衣裹在自己身上，心里一边感激这个解救她于羞愧之中的人，一边又诅咒杜萧笛娶不到媳妇儿。可是越想越憋屈，自己平白无故就被绑架、被欺负，想着想着，低垂着头哭泣起来。

　　

　　"谨枫哥哥，这就是你要找的女子吗？"犹如冰凌的声音传了过来，好熟悉！叶茹抬眼望去，在那一瞬间，她忘记了哭泣。

　　那刚才说话，一身碧衣的月如瑶只在她的余光中，因为在叶茹眼里还有一人，此人若出现在视线里，任何美景都无心去欣赏了。

　　叶茹也一样，眼睛由不得自己，只愣愣看着那斜靠在椅榻、表情慵懒的上官谨枫。

　　

　　上官谨枫看见叶茹先是一愣，后又一副慵懒的神情。

　　

　　叶茹怒瞪杜萧笛，大吼："流氓，你以为你把我绑架到这里，让我看看帅哥，我就心甘情愿了么？哼，我要去报警。"说完便脱掉了蟒袍，准备出去。

　　杜萧笛更加愤怒，也大吼："泼妇，你哪也去不了了。"他掌一挥打在叶茹肩上。其实，他只想轻轻阻止她一下，可是那一掌确实用了太多力，致使叶茹一个仰面，又倒在地上……

　　

　　上官谨枫叹气。这二人也是刚才认识的吧，怎么就那么冤家，一个"流氓"，一个"泼妇"。看着叶茹又一次摔倒，他将脸扭向一边。

　　哎，这次我是帮不你了。

　　

　　"谨枫哥哥，她……真的是你要找的女人？怎么……"月如瑶捂着脸跑了出去。

　　

　　屋中余下上官谨枫、杜萧笛和叶茹三人。

　　杜萧笛觉得自己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也不敢对叶茹大声喊叫，只对上官谨枫说："谨枫师兄，她是你要找的人吗？"

　　"嗯，我看见她的瞳仁颜色了。"

　　

　　懒散的声线传入叶茹的耳朵，她仔细揣测这句话，似乎也明白了几分，说："你们抓我来，就是因为我眼睛的颜色？"

　　"是。"杜萧笛道。

　　

　　"那你们要的是一双长蓝色眼睛的人？"叶茹继续问。

　　"是。"

　　

　　叶茹转忧为喜，道："如果我的眼睛是黑色的，那你们是不是就抓错人了？"

　　"怎么可能，你的眼睛明明是蓝色的。"杜萧笛回答，同时上官谨枫也坐直了身子，明显对这样的对话感兴趣。

　　

　　你们这些乡巴佬，深山老林里呆久了，连隐形眼镜都不知道。叶茹气愤地想着。她说："好，我现在取下隐形眼镜，让你们看看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叶茹知道不洗手取下隐形眼镜很不卫生，会得一堆眼疾，什么急性角膜炎，结膜炎等等，可是她急着证明自己没有长出一双蓝眼睛，想让这些居住在老林的土匪放了她。

　　她想回家。可是--

　　她拼命扣眼球，眼睛都快被扣瞎了，却卸不掉隐形眼镜。

　　糟了，该不会佩戴了什么劣质的隐形？

　　

　　叶茹在房屋中搜寻，看到一面镜子，她拿起镜子照着自己的眼睛，仔仔细细盯了好一阵。蓦然，手中的台镜脱落，砸在地上摔了粉碎，"我怎么真的长了一双蓝眼睛。"说完便晕倒了。

　　杜萧笛和上官谨枫看到这个女人的短裙又扬了起来，这个女人……

　　

　　……

　　

　　叶茹也不知道是凌晨几点半醒来的，等她睁眼，便睡在一张雕工精美的美人玉榻上，她掀起榻帘，赤脚走下玉榻，推开一扇窗，让冷风缭乱她的及腰长发。

　　

　　怎么这么冷，明明是夏天，可却吹着秋天的风？而且自己的身体不适感越来越严重了。

　　

　　唉……她今天遇到了什么无厘头事情，自己失踪了几小时，他会想她吗？半年后，叶茹便要和她的男友结婚，可是她发现两个人相处的越久，感情却越平淡呢，他们现在一周都可以相互不联系。好不容易打个电话，也是语气平和得很。

　　这就是以后的生活吗？平稳，平淡，平和？

　　

　　"怎么不睡了？"懒散地声线，却极富磁性。叶茹回头，看见那个一出场便会吸引所有眼球的男子，他一手撑头斜靠在椅榻上，额前的发丝闲散地垂至胸前，即使慵懒的神情也无法掩盖他气质。

　　"你怎么不睡？"叶茹反问。

　　"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

　　叶茹此时的想法是这个人很怪，睡不着就往别人房里跑，还不出声，就那样愣愣盯着自己看。

　　后来，经历很多时日和很多事情之后，叶茹算是明白了，上官谨枫为什么再见了她第一眼之后，会出现这种与他平常作风完全不符的行为。

　　后来的叶茹想过很多遍--谨枫，如果在这个时候你就向我说明了一切，我和你、还有和那个人之间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呢？

　　

　　上官谨枫轻笑，便问："你叫什么？"

　　"叶茹。你呢？"

　　"上官谨枫，以后你可以叫我谨枫。"

　　

　　叶茹知道现在是问清楚事情的绝佳时机，便道："谨枫，你那个流氓师弟把我绑架到这，总得让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吧，为什么要绑架我？"

　　"我需要。"上官谨枫懒懒地回答。

　　

　　"需要什么？我的蓝眼睛？"叶茹想起方才她仔仔细细地照过镜子，眼睛里哪有什么隐形眼镜，分明长了一双墨蓝的瞳仁。

　　"聪明。"

　　

　　"我需要死是吗？"叶茹问，止不住的颤抖，今天真倒霉，碰见这么一堆杀人狂魔。

　　"不需要。"

　　

　　叶茹松了一口气，继续问："这是哪？"

　　上官谨枫起身："杜萧笛用离魂阵把你带到了这里--影月山庄。换句话说，这里不是你原先的世界。好了，我走了。" 

　　

　　叶茹体温骤然降低。

　　

　　这、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穿越吧，因为穿越到这个地方，所以自己身体感觉到了不适？话说，在这个空间，时间隧道泛滥的世界，穿越也不稀奇。可是为什么人家穿越后都是吃香喝辣，呼风唤雨，身后还跟着一群美男子，而他偏偏被流氓强拉着穿越，就是因为她臭美配了一副蓝色美瞳。

　　叶茹望着长身玉立，身姿卓绝的背影，急急喊道："谨枫，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看你自己。"上官谨枫道。

　　怎么看她自己？叶茹正想问，但那一抹挺拔身影早已不见了。

　　

　　"好吧，穿越就穿越了，失踪一段时间，让他想想我也好。"叶茹自我安慰道，便又回到玉榻上，裹着丝绒被，埋头大睡。 

　　

　　…… 

　　

　　"起来。"

　　迷糊中，叶茹感到有人拼命摇她，而且还……叶茹大惊，坐起身喊道："流氓，你是不是公报私仇，故意打我脸。"

　　"你可真聪明啊，谁让你昨日使那么大力气打我，我的脸现在还肿着呢。"说完杜萧笛还把那张俊俏的脸庞凑到叶茹眼前。

　　"啪"叶茹照着那红肿的地方又扇了一耳光，不过虽响，也只有二人知道其实一点力气都没用上。"你伸长了脸就是让我打的，我不打白不打。"叶茹打心眼里是讨厌杜萧笛的，要不是因为他强拉自己来这个世，那现在她应该在原来的世界正用excel做表格呢。

　　

　　杜萧笛捂着脸，大吼："你这个泼妇，谨枫师兄要见你，我是好心来叫你起床的。"

　　叶茹揉着惺忪睡眼，嘟哝道："我还正要找他呢，昨晚跑我房来，好些事情还没问清楚。"

　　

　　"谨枫师兄昨晚到你这来了？"杜萧笛疑惑地问，"这好像不是谨枫师兄的作风吧？"

　　"我怎么知道，装鬼吓我呢！呃……对了，若按礼数之说，你擅自闯入女儿家闺阁也不妥吧，"叶茹贴着杜萧笛的耳根，呵气，"是不是想对我做什么……"

　　

　　杜萧笛的俊目越睁越圆，最终瞪如铜铃大，瞠目结舌了半晌--这个女人怎么把自己想的这么不堪--他落荒而逃，跌跌撞撞跑出屋外。

　　他发誓，要在进这个泼妇的房间，就娶不到媳妇。

　　

　　叶茹看见杜萧笛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大笑，她是故意作弄他的。叶茹赤脚下榻，发现自己的高跟鞋旁放了一双淡色粉底靴，一旁的矮凳上也多了一身平绢青纱衣。

　　叶茹自小就对古代服饰很感兴趣，不知自己穿上这一身会不会也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古典美女？

　　可是她遇到了一个难题，这古代衣物和佩戴不比现代的衣服简易，她穿穿套套近一个小时，还是未穿规整。正在她焦头烂额系腰带之际……

　　





第三章 穿衣穿靴


　　"像这样。"一双修长的手轻拉叶茹腰间的丝带，挽出一个精致曼妙的玫瑰花。

　　"谨，谨枫。"叶茹结结巴巴道。

　　上官谨枫唇角微微勾起，道："坐下……"声线慵懒，但却带着几分凌傲霸道之气，让叶茹无法拒绝顺从地坐下。

　　上官谨枫一撩深色蟒袍衣摆，系于腰间，俯身蹲在叶茹面前，拿起一只粉靴，轻柔地套在叶茹的脚上……

　　

　　他在替她穿靴，叶茹受宠若惊，心里忽然如小鹿撞怀，一阵悸动，竟然如小姑娘一般羞涩。

　　

　　还记得有一次和男友逛街，平底球鞋鞋带开了，她舔着冰激凌俏皮地伸出脚，可男友却瞪了一眼，说，"大街上，丢人不？"叶茹当时就想哭，她只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有那种为自己当街系鞋带的举动，即便是他真的蹲下身，她也不会让男友这么做，她担心有人说他丢人。

　　

　　叶茹用力控制着眼底的水汽没让升腾出来，但心中早已一片湿润。可是，就在这暧昧动情的画面里，还是会有人不识相地打破这种温情。

　　

　　杜萧笛进来了。

　　

　　杜萧笛看到这一幕，脸上一个大大的"囧"字，而后又跌跌撞撞地落荒而逃。他本想真的再也不要进这个泼妇的房间了，可是谨枫师兄说要见这个泼妇。

　　在房中遭叶茹羞辱，他并未跑远，躲到一颗树上，看她什么时候出来，也好跟着一起去向谨枫师兄复命。可是他等啊等，竟然睡着了，待睁眼已过了半个时辰，他不得不先向老天爷道歉，说刚才立的誓言不作数，然后又闯入了叶茹的闺阁--谨枫师兄怎么会在这，他就那么急着见这个泼妇，还、还在给那个泼妇穿鞋，这、这不是谨枫师兄的作风啊--杜萧笛在惊骇中又逃跑了。

　　后来，叶茹便知道，什么事情若让杜萧笛知道了，便是让整个影月山庄的人知道了，真是个长舌夫。

　　

　　"谨，谨枫。"叶茹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紧张，可是在唤上官谨枫的姓名时还是止不住舌头打圈。"我有话要问你……"

　　"说吧。"上官谨枫淡淡地说，一并站起了身。今日的上官谨枫神采熠熠，丰神俊朗，英姿如松，一点没有初见时的懒散神情。

　　"我的蓝瞳怎么帮你才好？"其实叶茹想说，我好歹也是你们强拉到这里来的，而且还是帮你的，你总得把帮你的原因、途径、报酬都说一下吧。

　　可是当叶茹望着那双皎如云间月，灿若天上星的眼眸，便换成了一种很情愿的请求。

　　

　　上官谨枫从袖间拿出一本书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说："练好这个心法，你便可以帮我了。"

　　"那之后，我就可以离开了？"

　　"嗯，我会亲自助你离开。"上官谨枫淡淡地说，转身走了出去，却是若有所思。

　　

　　文案上放着一本名为《吾月心法》的古书，莫非上官谨枫让叶茹练就一身高深武艺替他打天下？

　　翻开书页，第一张开篇便写：此法，乃月下习，成之。

　　后又分为七卷，分别为：《娥眉月篇》，《上弦月篇》，《凸月篇（上）》，《满月篇》，《凸月篇（下）》《下弦月篇》，《残月篇》。

　　每一篇都有很多语言描述和动作图标。叶茹虽然是中文系毕业，那艰涩枯晦的古文还能知词义一二，可是其中的专业术语让她看起来一个头两个大，首先便是最简单地"气运下丹田"，丹田还分上中下吗？在哪里？怎么运？

　　若是在现代社会，她只需要对着计算机手指快速敲击键盘，依靠互联网强大的搜索功能，"百度"一下，便可资源共享了，可是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还是找上官谨枫问问吧。

　　想到去找他，叶茹还有一些莫名的喜悦。

　　

　　叶茹朝门外走去……等等，刚才她经过镜台旁无意看到一个俏丽可人的碧衣女孩，她赶忙回身跑向镜台旁重新仔细看着自己，对，没错，那就是她。

　　黛眉如细柳，秀眼如清月，肤若白瓷玉，鼻梁娇俏挺直，嘴巴小巧饱满。唇角微微上扬，那一抹淡笑衬得整张脸更加生晕生美。

　　是自己没错，那双水灵会说话的眼睛绝对是自己的，可是这吹弹可破，珠光莹润的皮肤分明就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变年轻了么？

　　咦，她的眼睛……

　　叶茹扒开眼皮仔仔细细看了好一阵，发现黑色的，不是蓝瞳。

　　好了，看来她可以提前回家，不用理会那让她头大的《吾月心法》。

　　

　　叶茹兴冲冲地提着青纱襦裙朝门外跑去，刚一出面，便和一个小丫头撞了个满怀。小丫头睁着杏眼愣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从口中挤出几个字："大大……大小姐。"

　　大小姐？叶茹没听错吧，看来果然一身古装的她已出脱成一个大家闺秀了。她清清嗓子，故作沉稳道："你是谁，来作什么啊？"

　　小丫头约莫十三四岁，渐渐从方才的惊诧中回过神来，垂下眼睑，低语道："是庄主派我来服侍小姐的。"

　　"庄主？"叶茹侧首，疑惑道。

　　小丫头轻笑，露出好看的笑窝："上官谨枫上官庄主啊。"

　　"哦？上官谨枫还是庄主。他让你来服侍我，替我想的还蛮周到的嘛。"叶茹见这小丫头提到上官谨枫便一脸心驰神往，也猜出这影月山庄上上下下的女人，大多都挡不住上官谨枫那张脸的迷惑。"你叫什么？"她继续道。

　　"黄菊，大家叫我菊儿。"

　　"菊儿，带我去找庄主吧。"叶茹说。

　　

　　……

　　

　　"谨枫哥哥，杜师兄说的可是真的？"听杜萧笛说上官谨枫在叶茹的房间里替她穿鞋子，月如瑶专门跑来证实。

　　"嗯。"沉默了半晌，上官谨枫犹豫地答道。

　　"可是为什么？谨枫哥哥不是说只对我一个人好么？我好想爹和姐姐呀……"月如瑶撒娇。

　　"如瑶乖，莫胡闹了。"上官谨枫嗔道，但语气中带着十万分的宠溺。

　　"谨枫哥哥，叫我如儿，如瑶不好听。"

　　

　　门外的叶茹琢磨着里面的对话，看来那流氓杜萧笛心心念念的人儿是心有所属啊。

　　叶茹轻轻敲门。

　　

　　"谁？"上官谨枫淡淡地问道，极富磁性。

　　"我，叶茹。"

　　"谨枫哥哥，她跑来做什么？"月如瑶明显带着不欢迎叶茹的语气。

　　"如瑶，不得无礼。"上官谨枫淡淡地说，随即朝门外，道，"进来吧。"

　　叶茹推门进屋，余光中睨见月如瑶阴沉着脸瞅着自己，方想给上官谨枫说的事情也不想说了，便也抿着嘴不言语。

　　

　　上官谨枫也发现了二人在用眼神斗法，他尴尬地轻咳一声，等了半晌，居然二人都不理他。"如瑶，这是你叶茹姐姐。"他想，这样介绍一下会不会让二人减少一些火药味，又继续道，"叶茹，这是你月如瑶妹妹。"

　　

　　"我的姐姐只有一个。""我没有妹妹。"

　　

　　二人同时毅然决然地回答，令一向沉稳从容的上官谨枫也显得极为尴尬，看来叶茹和月如瑶是杠上了，都不买他的帐。上官谨枫又轻咳一声，温声道："如儿，也许……你该离开一下。"

　　"谨枫哥哥，为什么她一来，我就要走？"月如瑶指着叶茹道，"半夜跑她房里，又为她穿衣服穿鞋，现在她一来，你还要赶我走。杜师兄说，你是特意让她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难道，难道你就那么喜欢她？"说完便委屈地哭起来跑掉了。

　　

　　叶茹和上官谨枫听完这番话，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思维跳跃地有些夸张了吧，难道叶茹被带到影月山庄的真实目的月如瑶不知道吗？不过叶茹当下也确定了一件事情，月如瑶在吃自己的醋。

　　月如瑶跑出去后，屋中只剩下上官谨枫和叶茹两个人，经刚才月如瑶话语的一闹腾，气氛很是尴尬。

　　上官谨枫靠在椅榻上，过了半晌，才道："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本是低垂着头的叶茹，仰起脸，轻声道，"谨枫，我的眼睛现在是黑色的，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不是我？"

　　上官谨枫看着那双清亮乌黑的眸子，也感叹那双眼睛的美丽。"刚才去你房中替你穿衣穿靴时，我已经注意到了，你现在功力尚浅，控制不了瞳仁的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在农历的每月初一，这时的月相叫"新月"或"朔"。 

新月过后，月亮渐渐形如弯弯的娥眉，所以这时的月相叫"娥眉月"。

　　到了农历初八左右，这时的月相叫"上弦"。上弦月只能在前半夜看到，半夜时分便没入西方。 

　　上弦过后，月亮一天天变得丰满起来，这时的月相叫"凸月"。 

到了农历十五、十六时，这时的月相叫"望月"或"满月"。

　　满月过后，月亮日渐"消瘦"起来。它依次经历凸月、下弦月和娥眉月几个阶段，最后，又重新回到新月的位置。我国习惯上把下半月的"娥眉月"称为"残月"。上弦月和下弦月，娥眉月和残月的相貌差不多，

　　 在不太强调天文学上的月相概念时，很多情况下，上半月的娥眉月也被统称为上弦月，农历大约初二到初八九。上半月娥眉月有时也被称为新月。






第四章 影月山庄


　　沉默很久的影月山庄一时骚动起来，在三千多的门徒、家丁、丫鬟中广为流传一个恐怖传说。几日前山庄里来了一位蓝瞳妖女，风姿卓绝，媚态勾人，先是和三庄主杜萧笛在祭祀堂里风花雪月，后又勾引一向沉稳历练的大庄主上官谨枫去她屋中，吸取他的深厚功力，致使大庄主的身体一日好，一日坏。

　　最后大家一致认同，傲世于武林江湖的影月山庄，要毁在一个蓝瞳妖女的手里了。

　　影月山庄的首级元老都开始纷纷辟谣，尤其大庄主上官谨枫亲自召开全庄大会，声讨那些传谣之人。上官谨枫对着三千多的门徒、家丁、丫鬟说："叶茹是影月山庄的贵客，你等要尊为主人一般对待，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并不是什么妖女。"说完，他示意一旁的叶茹开始演戏。

　　

　　叶茹识相地扬起早酝酿好悲恸委屈情绪的脸，上官谨枫说了她一定要装得楚楚可怜才行，最好眼泪鼻水都要有，才能博得大众的同情心。

　　好，这一扬，她未感受到大家对他的同情心，反而看见了三千多张密密麻麻惊恐的脸，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后低头窃语。她竖起耳朵聆听，什么"大小姐"，"失踪"，"蓝眼"，"妖女"……听到最多的还是妖女，妖女，妖女……

　　叶茹沮丧地垂头，唉，人家穿越不是公主就是个千金小姐，就算什么都不是，最终也会嫁给皇帝王子成为贵人。为什么，她穿越就要做妖女？原本声讨传谣之人的大会却变成了讨伐自己的批斗会了。

　　她扭头看旁边的上官谨枫，正巧上官谨枫也看着她，眼底还浮现出一抹疼惜之色。

　　叶茹揉揉眼睛仔细看。没错，是疼惜。

　　他，影月山庄的大庄主，身修玉立，姿若岩松，丰神俊朗，沉敛英傲的上官谨枫竟在心疼她。

　　

　　……

　　

　　影月山庄，天下第一庄，行风正派，财资雄厚，傲世于武林江湖五十年不衰，至今稳坐北方正道的第一把交椅，有北派江湖老大之风。

　　三年前，老庄主驾鹤西去，庄主之位传于大徒弟上官谨枫。上官谨枫虽年轻，但行事一向沉稳，内敛从容，继庄主之位后，也深受庄里庄外江湖侠士的拥戴尊敬（江湖侠士？估计女粉丝还是多一些吧）。现老庄主的三徒弟杜萧笛，辅佐于上官谨枫打理影月山庄的事务，在影月山庄也有一定威信，因此也被尊称为"三庄主"。

　　老庄主生时育有二女，小女儿名为月如瑶，现年方二八，出脱的水灵清秀。

　　最近，庄里莫名其妙来了一个蓝瞳妖女，种种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四起，使得原本沉寂三年的影月山庄乌烟瘴气。说是乌烟瘴气，其实是变得热闹非凡了吧。尤其是这个名为叶茹的妖女和三庄主杜萧笛总能发生一些有趣的摩擦。流氓，泼妇的叫?声回荡在每一个曾被冷落的角落里……

　　

　　"流氓杜小弟，你给我讲了一上午影月山庄的人物结构，我还是没闹懂，你怎么当我的老师。我要告诉谨枫，现在就炒你鱿鱼。"叶茹拍桌大喊道，提着青纱襦裙欲冲出门外。

　　几日前她拿着《吾月心法》找上官谨枫，希望他能解释一下里面的专业词藻，上官谨枫答应她教这个心法。今日坐在私塾的叶茹，满心期待那英姿挺拔的身影走进来，可惜，竟是一猥琐的流氓来了。

　　哎，其实杜萧笛也长得一表人才，俊俏逼人，可是他从第一眼就未给叶茹留下好印象，故此在叶茹眼里杜萧笛永远都是一个猥琐流氓。

　　好吧，叶茹认了，这个流氓做自己老师也无所谓，他毕竟也是江湖上有些名气的高手，在他的帮助下，自己习成《吾月心法》也指日可待。可是，叶茹只让杜萧笛先把影月山庄的情况给她介绍一番，杜萧笛便用了一早上还是没让她弄明白，这不，二人有大喊起来了。

　　

　　"你这泼妇，什么鱿鱼鲤鱼的，我用了一早上给你讲你都未听懂，你脑子装的都是什么？"说完，杜萧笛一把上前拉住叶茹，一个手臂勒住她的脖颈。真郁闷--这个词还是和眼前这个泼妇学的--为什么谨枫师兄要给他派这么个差事，还不如一刀了结他更爽快些。

　　叶茹脸憋得涨紫，她发誓一定要努力学习武功。学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报复这个总用手臂勒得她喘不过气的流氓。她干咳几声："流……三庄主，你快松手，否则我要……死到你的手里了。"

　　杜萧笛看着叶茹紫扑扑的脸蛋，终于忍着怒气送了手，杀死她可了不得了，没准谨枫师兄也跟着一起去了，他缓和了语气道："哪里不懂，问我便是，不要跑到谨枫师兄那告状。"

　　叶茹狠狠瞪了杜萧笛一眼，复又坐到书桌旁，道："老二呢？"

　　"什么老二？"杜萧笛更加忿恨地回瞪了一眼，难道这个女人不知道"老二"还被指为男人的……

　　"谨枫是老大，你是老三，那老二呢？我来这也快一个月了，怎么没见传说中的二庄主现身啊？"叶茹看着杜萧笛，怎么随口说了一句"老二"，脸红什么啊。

　　"他，"杜萧笛开始犹犹豫豫，"他……"

　　"你又这样吞吞吐吐的。"叶茹又一次拍桌而起，提着襦裙欲走。

　　"好好好，你坐下来，我说就是……"

　　"老二可是那破师兄？"叶茹抢着说。

　　"呃……"杜萧笛绝倒，这个女人好像聪明了些，怎么这个都知道。

　　"你不需用那张'囧'字脸看我，那日你强拉我来这个世，明明叫那个黑衣男子为 '破师兄'，而那黑衣男子也叫你'杜师弟'，说说你们为何这般隐晦，不去提他？"叶茹在影月山庄呆了一段时间，连说话语气都有点古人的味道了。"还有月如瑶是作古老庄主的小女儿，那大女儿呢，在哪里？"

　　杜萧笛快崩溃掉了，三年了，就是因在老庄主的二徒弟和大女儿之间发生里一些事情，致使影月山庄一直陷入一种离奇，恐怖，郁积的气氛当中，每个人都不愿去提起那个让事情不可收拾的夜晚，可是就是这个蓝瞳妖女--罪过罪过啊，谨枫师兄特意说了，若谁说叶茹是妖女是要接受重罚的，可是杜萧笛还是止不住在心里说了--竟这样明目张胆地又问这两个人的去向。

　　瞒也不是办法，还是说了吧。

　　就这样在叶茹几次三番拍桌而起，替裙欲走和威胁炒鱿鱼下，杜萧笛如实交代了。

　　

　　月老庄主曾收过三个徒弟。

　　老大，上官谨枫，今年二十二岁。

　　老二，月珀，今年二十岁。--"就是你口中的破师兄，人家是珀师兄好不好。"杜萧笛看着叶茹讥讽地笑笑。

　　老三，杜萧笛，今年十九岁。--"据说此人生得如月皎洁，似玉莹润，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武功高深，实乃风云江湖之奇葩……""好啦，杜小弟，你对自己的评价俗不俗，下一个。""泼妇，你听清楚了，我叫杜萧笛。"

　　

　　月老庄主有两个女儿。

　　老大，月如璟，今年应该二十岁了吧。--"什么什么，杜小弟，什么是应该二十岁了。"

　　老二，月如瑶，今年十六岁。--"月家有女初成长，此女生得水灵清秀，娇俏可人，与英俊的三庄主从小一同长大，二人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好啦，杜小弟，影月山庄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厢情愿，你就别自作多情了。该说说月珀和月如璟去哪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叫杜萧笛。"杜萧笛沮丧地看了一眼叶茹，为什么这个泼妇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月珀背叛师门，璟师姐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叶茹睁大了美目，"没想到影月山庄还有这么一层阴霾笼罩，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五人年龄相差无几，自幼同吃同喝同玩同习武，而珀师兄和璟师姐二人感情犹为好，那才叫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但不知为何师傅却反对他俩交好，为了拆撒他俩，师傅还将璟师姐许配给谨枫师兄，在他俩即将成婚的前几日，月珀杀了师傅，而璟师姐也跟着离奇失踪了。自谨枫师兄继承庄主之位，差各路人马搜寻璟师姐的下落，也未找到蛛丝马迹。影月山庄的暗线遍布大江南北，细密如网，按说若影月山庄都找不到的话，那人就很可能……那月珀真是可恶，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会动手。而月珀叛离师门，?杀师傅之事传遍整个江湖武林，正道人皆诛之，他改名为'破月'同时和邪道勾结自立门户为'破月教'，誓死与影月山庄为敌。当然那几个邪门歪道怎么能和我们惶惶天威的影月山庄匹敌，要不是谨枫师兄顾及与月珀之间的师兄弟情义，早把那鸟破月教铲除了。就在一月多前有人暗算谨枫师兄，致使谨枫师兄深受重伤，危机生命，多半是月珀所为。唯有，唯有你这个泼妇的蓝眼睛能救他。那天你也见了月珀要把你带走，就是不想让你救谨枫师兄。"

　　

　　"你怎么就猜是月珀所为呢？"

　　

　　"影月山庄乃正派数一数二的大派，在江湖上享有盛名，很少结怨，月珀却公然改名为破月，叫嚣着与影月山庄为敌，那不是他做的还能是谁做的，而且他还不是嫉妒谨枫师兄可以娶璟师姐么？" 

　　





第五章 妖怪姐姐


　　"那月如璟生死未卜，谨枫怎么想？"叶茹问道，当听说二人曾有婚约，为何她心中酸溜溜的。

　　看着叶茹一提谨枫师兄脸红的模样，杜萧笛心中便猜出几分，只是谨枫师兄个性内敛沉稳，喜怒不行于色，月如璟失踪后也未见他有多伤心，但杜萧笛却看到谨枫师兄给这个泼妇穿靴。

　　杜萧笛迷惑了。难道上官谨枫爱上叶茹了，那如果这样，以后的事情该怎样进行？

　　

　　"从小一处长大，自然也是有感情的，谨枫师兄也伤心，但却看不是比我们更加痛苦。"说完这番话语，杜萧笛果然看到叶茹长舒一口气，万分释然的模样。

　　

　　"茹儿。"门外一声慵懒轻唤。

　　杜萧笛一愣，这不是谨枫师兄的声音吗？他叫她"茹儿"，没想到师兄和这个女人的关系发展如此之快，都叫地这样亲昵了。啧啧啧，二人该不会已经……此时，杜萧笛脑中情不自禁浮想起，前几日从总管儿子那骗过来的春宫图画面。

　　可是，一切证明是杜萧笛极富想象力的脑子想多了。紧接着……

　　"谨枫哥哥。"

　　叶茹低垂着头，也是，上官谨枫何时这般熟稔地唤过自己的名字，如儿，如儿，他也就是这样叫月如瑶了。哎，可是心里为何会难受失望？莫非自己有点喜欢上官谨枫，若真这样，这可如何是好，她早晚都要离开这里的，过自己的生活，半年后结婚，平稳，平淡，平和……更何况上官谨枫对自己总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唯有对月如瑶才露出好看的笑容。

　　

　　叶茹和杜萧笛对视，两人都是一副沮丧的神情，她忽然不再那么讨厌他。也许真的是两个惺惺相惜的人，才能体会各自的感受吧。二人对视后，低头叹气。

　　

　　上官谨枫方一进门，就见杜萧笛和叶茹一副泄气的样子。心里琢磨，到底是杜萧笛欺负了叶茹，还是叶茹欺负了杜萧笛。每次未走进二人便会听见一声"流氓"，一声"泼妇"的叫?声，怎么今天就这般沉寂。

　　"叶茹学得怎么样？"上官谨枫此次前来就是想知道二人境况如何，更重要的是看看有没有打起来。

　　"哦。"叶茹仍然垂下眼帘，手绞着衣角，不知所答。

　　哦，上官谨枫嘴角抽了一下，看着叶茹受委屈的容颜，他猜测一定是被杜萧笛欺负了，他决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但还不动声色地问："杜萧笛教得怎么样？"

　　"哦。"

　　又一个哦，这都是什么回答。

　　

　　午后，叶茹和杜萧笛都被早上那个场景刺激了一下，二人一个不愿学习，一个不愿教授，便一拍即合，各自玩耍。

　　此时，叶茹带着黄菊在影月山庄优哉游哉地转悠。"菊儿，这影月山庄居然这么大，和荣国府的大观园差不多吧。"

　　"小姐说的是，大观园？菊儿见识尚浅未曾听说，但咱影月山庄可比个显贵人家的府邸差不到哪去，那可是因为庄主……"

　　"打住，菊儿，我知道你要把这一功记在上官谨枫身上。据我说知，影月山庄五十年以来就这么大了，跟三年前继庄主之位的上官谨枫好像没有关系吧。"

　　菊儿轻笑，两个笑窝闪隐动人，不过在叶茹看来脸上也赫然写了五个字：庄、主、我、爱、你。

　　

　　二人正行走于一处青苔石阶上，只听不远处的小湖旁一声孩童的惊呼，循声望去，便见那孩童"扑通"掉入湖里。

　　叶茹眼见着那孩童边扑棱边呼救，声音越来越小，口里呛的湖水越来越多，她心急如焚，

　　冲到湖旁道："菊儿，我水性不好，你快去喊人来帮忙。菊儿？菊儿？"回望，却见身后无人，而菊儿在数步之外晕倒了。这小丫头片子，比她还禁不住吓。叶茹没办法，一咬牙，一狠心，跳入湖中……

　　只是，叶茹本不善水性。在原来的世界，穿着简便的泳衣还能在泳池中游个几米，可是现她一身繁琐的古装，裙裾和腰带在水中绞到一起，墨发和水草又缠到一块，没扑棱几下，便也和那孩童一般开始大口大口的呛湖水。她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终于将小胖孩童拖到栏楯边，她使劲探出脑袋，说了一声"以后少吃点……"便感觉身体越来越沉，伸手抓栏楯，可手一打滑，脸便没入湖水里。

　　最后一霎那见到的画面便是，那满脸肉的小胖墩哭着喊了一句"妖怪姐姐"……

　　

　　叶茹一寸寸往湖里沉去，脑子里的意识也渐渐模糊。

　　她是不是要死了？她不是病死的也不是老死的，而是见义勇为牺牲在异世。她情不自禁地想到在原来所居住的城市里，有多少人为了救护城河里溺水的儿童都牺牲掉了。

　　正想间，忽地水波一阵动荡，叶茹用了最后一分力气睁开双眼。那个人的容颜渐渐逼近，她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为何在自己弥留之际，想的不是自己的男友，而是上官谨枫？

　　叶茹轻笑，便死了。--当然是叶茹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死了。

　　

　　……

　　

　　"如儿，如儿，醒醒。"叶茹心一阵紧缩，上官谨枫又这般亲昵的叫月如瑶了。"如儿，如儿，你醒醒。"上官谨枫焦切的呼喊一声一声钻入她的耳内，直击她脆弱的心脏。

　　为什么他要在自己面前这么叫月如瑶的小名，故意呕她是不？

　　叶茹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指着上官谨枫，大喊："闭嘴！"

　　上官谨枫一怔，放在叶茹肩头的双手也慢慢松开，喃喃地挤出两个字："如儿？"

　　"我不是月如瑶，你认错人了吧。"叶茹斜眼睨上官谨枫，忿忿然道。

　　也许刚溺水的叶茹动作过大，身体起了一阵连锁反应，先是头嗡嗡作响，紧接着胸闷想吐，一口污水全吐在上官谨枫的深色衣袍上。上官谨枫也不嫌弃，只是轻拍着叶茹的背部。

　　叶茹边吐边推开上官谨枫。怎么要这样，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可为什么她最难看最窘迫最糟糕的样子要让上官谨枫看见？

　　而且上官谨枫像铁了心要看她出糗一样，动也不动。

　　叶茹最终吐完了，也好受了一些，才回过神来瞧见自己在自个闺房里，而上官谨枫也浑身湿哒哒，发丝贴着两颊淌着水滴。

　　难道刚才在湖里她所见的真是上官谨枫，他救了她？

　　她抹抹嘴巴，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帘。

　　

　　就在这时，屋外一片喧杂之声，只听一个妇人哭喊着："庄主要替我舟儿做主啊……舟儿在湖边玩耍，那蓝瞳妖女见了便起歹心，将舟儿推入湖中，险些丧命，还好我舟儿会水性，自己游到湖边，但回家之后就又惊又吓晕倒了，现在还未睁眼。"妇人刚说完，便听有几人随声附和，什么"影月山庄来了蓝瞳妖女乃不祥之兆，现又谋害孩童性命"，"庄主应顾全大局，不应沉迷其中"之类的话。

　　"你们不能进去，小姐是好人，我与小姐去散步，见那孩童自己掉入湖中的……"黄菊焦急道，但是以她单薄的身躯怎能抵挡住这一行人的力量。

　　"黄菊，听说你当时晕倒了，你看清楚状况没，说不定那妖人施展了妖法，搁空让周舟掉入湖中，再让你看到，自己便脱离了干系。"

　　"我……"菊儿语塞，话说……她被吓得晕倒后，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跟了主子这么久，她就是打心眼里认为她是好人，根本不是妖。

　　

　　叶茹委屈地开始掉泪，即使她赔了性命救人，还是会因蓝瞳而无法改变她是妖的事实，她嚅嗫着，抽泣道："谨枫，我没有……"

　　上官谨枫坚定地看着她，轻轻道："茹儿，我相信你，你不会有事的。"

　　

　　茹儿？她没听错吧，但还是讷讷道："如儿？"

　　"对啊，茹儿。"上官谨枫轻笑，唇角向上勾起弧度。

　　

　　他在对她笑，他不是只对月如瑶笑么："月如瑶的如？"

　　"叶茹的茹。"怪不得刚才叶茹发那么大脾气，原来叶茹刚在吃醋。想到这，上官谨枫有点得意，可是，他在得意什么，他在为谁得意。她，叶茹，永远都不是那个人。

　　上官谨枫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他站起身向门外喧嚣声走去……

　　





第六章 蹊跷死亡


　　上官谨枫刚走出门，一群嘈杂的人群立时安静下来。人人面面相觑，这哪像平日沉稳历练，不苟言笑，从容不迫，丰神俊朗的庄主啊，跟个水鬼似的，而且身上还一堆污秽之物。

　　上官谨枫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容貌不雅，衣衫不整，但也顾及不得，正色道："叶姑娘要休息，你们不可在这胡闹。"

　　忽然周二娘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扯着嗓门哭喊道："庄主要替我舟儿做主啊……舟儿在湖边玩耍，那蓝瞳妖女见了便起歹心，将舟儿推入湖中，险些丧命，还好我舟儿会水性，自己游到湖边，但回家之后就又惊又吓晕倒了，现在还未睁眼……"

　　周二娘本是庄子里有名的高音喇叭，又善斗嘴，隔老远就能听见她不是和李三婶吵架就是教训她的孙子周舟，此时她又把方才的话一字不漏地大喊了一遍。上官谨枫听完，头都大了一圈，但是沉稳如他，还是没有流露出半点厌恶的表情，缓缓道："周氏，你可看清是叶姑娘推周舟下河？"

　　"没有，但是舟儿现在还在躺在床上说胡话，'妖怪姐姐'，'不要'什么的，必是那蓝瞳妖女推的，舟儿才这般说。"说完还狠狠向叶茹的房中使劲啐了一口。

　　"你胡说，小姐是好人……"菊儿忿恨地也回瞪了一眼，但是她除了说"小姐是好人"什么也说不得，因为自己就是听了那孩童一声惊呼便不争气的晕倒了。

　　上官谨枫略微沉思，便对黄菊说："那你晕倒什么时候醒来的？醒来又看到什么？"

　　"回庄主，我醒来就见小姐也和那孩童一起在水中挣扎，我见小姐也落入水中，一惊吓，又，又晕倒了。"这可是庄主第一次和黄菊说话，黄菊多想好好表现一下，可是她为什么不是醒来后冲过去救了小姐和那孩童，而又是不争气的晕倒了？

　　众人一阵哄笑，黄菊羞得脸红了起来。上官谨枫面不改色，道："周氏，那一切真相就等周舟醒来后便水落石出了。还有……"他眼神犀利，如雄鹫扑食一般闪着阴鸷的光泽，"若不是叶茹推周舟下水，那你却公然叫叶姑娘'蓝瞳妖女'，你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惩罚吗？"

　　众人一听开始窃窃私语"杖刑五十啊，""是呀，周二娘一把老骨头，能撑得住么。"

　　周二娘心里也开始打小鼓，可是转念一想，大家都说叶茹是妖女，自己的孙子还被害成那样，那必定就是了，一定要让庄主替他做主，便说："庄主，若叶姑娘是被冤枉的，老奴愿受罚。若我舟儿真是被叶姑娘所害，还请庄主给我们一个公道。"周二娘话语一出，便引来众人的附和，什么斩妖除魔，为民除害的。

　　上官谨枫点头，算是同意，随即把大伙遣散走了。

　　

　　……

　　

　　叶茹那日落入湖中，只是呛了些湖水外加受了惊吓，在大夫的调养下，身体本已痊愈，但却迟迟未下床，还不是因为有个人天天过来看他。可是，今日那个人没等到，却等来了一猥琐流氓。

　　"泼妇，全山庄的人都知道你故意这样的。"杜萧笛笑眯眯地说，不过他也当真高兴，不用教这个总爱告状的泼妇学心法，比什么都好。

　　"故意什么？"叶茹在床上继续哼哼唧唧地装病。

　　"故意装病，让我来看你呗。"杜萧笛洋洋得意地说。

　　"呀，你这流氓，自作多情的主，谁稀罕你来看，你有功夫看看你女人去。没事就往我闺房跑，要不要脸。"叶茹也不顾自己此时应该是个卧床的"病人"，"腾"地坐起来，便把杜萧笛往屋外推。

　　"你意思是，谨枫师兄天天往你这跑就要脸，我就不要脸了。是吧，谨枫师兄。"杜萧笛狡邪地向门外瞟了一眼。

　　唔？谨枫师兄，叶茹一听，慌张起来，便往床上跑。

　　"叶茹。"极富磁性地轻唤，像惑心咒一样让她定定站着，不敢前行。

　　"谨枫师兄，我说这泼……叶茹是装的吧，她自顾自地在这睡大觉，可不管周舟这几日连惊带吓还未醒过来……"

　　"萧笛，别说了。"上官谨枫决然打断了杜萧笛的话。

　　周舟不醒确实对叶茹不利，这样没有人对峙，便无法澄清落水之事。可是此时，上官谨枫不想让叶茹知道这件事，不想让她有压力。

　　"什么？那小胖墩还没醒，那他若一直醒不来，岂不是没人证明我的清白，我不就要冤枉死了么。"叶茹惊吓，继而继续道，"谨枫，陪我去看看小胖墩好不好？"

　　"嗯，好。"上官谨枫应声。

　　"又是故意的吧，你怎么不让我陪着去。"一旁的杜萧笛讥讽。

　　"谁稀罕。"叶茹忿忿。

　　上官谨枫叹气，两个人何时能停止争吵，让他的耳根清静些。

　　

　　……

　　

　　三日后，影月山庄又陷入一种离奇，恐怖，郁积的气氛中。那落水的小胖墩周舟死在病榻上了。眼睛睁地奇大无比，表情极其可怖，好像在弥留之际看到什么可怕的妖怪，双手双脚还保持着死前踢踏的动作。

　　经过验尸，身上没有一处伤口。

　　"啊，舟儿，我的舟儿，你这么小就走了，让奶奶可怎么办啊，怎么给你爹娘交待啊。"周二娘痛失爱孙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山庄响起，听得每个人都为之心酸。

　　

　　千叶居这边也不好过，叶茹哭得浑身颤抖："怎么会这样？小胖墩恢复地很好，还能睁眼叫我一声姐姐，怎么就死了？那么小的孩子，就没了。谨枫，小胖墩好可怜。"

　　上官谨枫皱眉，心里微微震了一下。

　　叶茹哭不是因为没人证明她的清白，而是觉得这么小的孩子死了很可怜。

　　她，多么善良的女子。

　　

　　想到这，上官谨枫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抚掉她脸上的泪花。叶茹一惊，随即便把自己的眼泪和鼻水毫不留情地蹭在了那只手上。

　　

　　可是，没有人证明叶茹是清白的，也没有证明她是无辜的。

　　上官谨枫陷入一阵沉思，问题很棘手，眼下只有查到谁是真凶了。那个人明显是想陷害叶茹的，会是谁呢？

　　

　　正想间，屋外又一阵嘈杂，周二娘就知道庄主肯定不再凤落阁，而是在千叶居这个妖女这。"庄主，这回可要替我们做主了吧，妖女看到我家舟儿醒来，怕被揭穿，便杀人灭口。"这次周二娘不哭不闹，一副坚毅的模样。

　　叶茹一听，不理上官谨枫的阻扰，便颤微微地走了出去："我没有，我没有，我就是想让小胖墩快点醒来，醒来便能说出那天发生的事了，是我救了他，不是我害死他的，你们要相信我啊。"

　　众人看着叶茹泪流满面的脆弱的模样，不但不同情，反而更加忿恨，其中一人道："去在庄主那演戏吧，我们可不理你这一套，自从你来到山庄以后，一天安生日子都没。庄主是被你迷惑了，我眼睛可没瞎。看我怎么为山庄除了你这个祸害。"说完一棍携着厉风向叶茹面门上打去。

　　叶茹一惊，闭着眼睛尖叫了一声。"啪"棍子登时四分五裂，打在了一人的手臂上。上官谨枫大吼："王二飞，我教你棍法是让你伤人的吗？"要不是他刚才及时冲过来将真气护在臂处挡了那一棍，叶茹便是要死在棍下了。

　　

　　众人看着平时喜怒不行于色的庄主第一次发脾气都大惊，立刻安静了下来，王二飞犹未害怕，赶忙行了大礼，直说："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周家几代寄于影月山庄，女为奴仆，男为家丁。出了这等事，我身为庄主，必会给你们一个交待。"上官谨枫收起了努色，恢复了以往的沉稳，严肃起来，"不过，在查出真相以前，不要冤枉他人，尤其是叶姑娘。"

　　既然，庄主放话，那众人也不好再继续追究，都各自散去。

　　

　　紧接着，第二日，周二娘和王二飞也死了。与周舟死相极其相似，表情狰狞可怖，手脚挣扎。

　　影月山庄立时笼罩在死亡气息的帷幔下，仿佛风吹过后，都能听见厉鬼隐隐?人哭泣的声音，令人发毛。山庄内的门徒，仆妇敢怒不敢言，瞅见王二飞的下场就知道了，没有人想做第二个他。而庄主从凤落阁搬到了千叶居，更令众人失望，庄主已然被迷惑了，无药可解，对周氏的承诺怕在妖女的美色下全忘了吧。

　　

　　上官谨枫本来就对山庄了接二连三的蹊跷死亡感到头疼，看着文案上纷乱的告假信，更让他的头大了一圈。他到底该不该批呢？

　　批，那批一个，那就相当于批了三千多个，都走了谁来打理山庄，何况事情传了出去有损影月山庄的声誉。

　　不批，又太不人道了，赵三媳妇儿要生产了，李四老母病危……谁愿意在一个了无生气，死人的山庄里呆着。

　　

　　师傅，若是您在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呢，告诉谨枫好不好？

　　

　　上官谨枫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还是一筹莫展。

　　"谨枫，累了喝碗汤吧，安神补脑的。"上官谨枫放下手中的文书，睁眼看见了那双美丽的黑眼睛，那一瞬，又开始恍惚，分不清了……"谨枫？"叶茹递过汤，轻咳一声，示意他不要再出神了。

　　





第七章 吾月心法


　　周二娘和王二飞离奇死亡，上官谨枫不顾他人的劝阻毅然决然从凤落阁搬到千叶居，流言开始四起。

　　聪明如叶茹，怎么不知道上官谨枫的真正用意。他开始怀疑她了，所以来看守她。如果在上官谨枫看守叶茹的期间，还有意外发生，那他便可证明叶茹是清白的。

　　这似伤害似保护的举动叶茹却欢喜得紧，能天天看着他，在他累的时候送上一碗热汤，她就满足了。她知道自己没有害人，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茹儿，这几日你也总是在操心，也喝点吧。"上官谨枫淡淡地说，眼睛不离手中的文书，一直思索着，到底是哪一种死亡会让死者出现那种恐怖的景象。

　　叶茹听后，心中一喜，也只有两人独处时他才会亲切地唤她"茹儿"。而且，而且，看看刚碰过上官谨枫唇的汤勺，这不是间接接吻么？

　　叶茹乐呵呵地把那半碗汤喝完便离开了。

　　

　　上官谨枫看着那离去轻快的碧色倩影又一阵恍惚。如果，叶茹穿一身紫衣，那便更让自己困惑了吧。他不由地站起身，走出门外，继续关注那娇俏的身影。

　　蓦然，远处传来叶茹惊慌的尖叫声，上官谨枫心里陡然一震，随着尖叫声望去，但见一个女人张牙舞爪地向叶茹扑过去。

　　这是谁？怎么这么猖狂？叶茹还不会武功，这样必会要伤到她了。上官谨枫心急，气运足底，猛地发力，飞快地一掠，一抹深色飘到了叶茹身前，护住了她。

　　叶茹被眼前的突如其来的形势吓了一跳，浑身冒冷汗，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上官谨枫还是来晚了，倒不是因为毫发未伤的叶茹受到了一些惊慌，而是眼前这个刚张牙舞爪的女人--王二飞的媳妇在一阵快速抽搐，手脚挣扎中，死掉了。

　　这种死相和周舟，周二娘，王二飞极其相似。

　　为什么会这样？在叶茹面前命毙。

　　上官谨枫赶忙扬起了叶茹满含泪水的眼睛--蓝色的，果然是蓝瞳。可是，怎么可能，这几日山庄里接连发生惨案，杜萧笛和他都在着手调查，无暇顾及叶茹没有教她《吾月心法》，没有接触《吾月心法》的叶茹怎么会用那个邪术--月瞳术。

　　

　　练成《吾月心法》的最高重《满月篇》才会月瞳术。习成后，蓝瞳在月下汲取能量，可将幻象强迫注入对方脑中，幻象随释放者而定，可以是残忍萧杀的，也可以是温和柔美的。若注入的是惨然的幻象，强大的念力可让对方在极度恐慌下致命。因此，死者状态极其恐怖，仿佛生前下了十八层地狱，挣扎，抽搐，如周舟，周二娘，王二飞夫妇。

　　上官谨枫看着叶茹跌坐下的方位，月光刚好照在她的蓝瞳里，满月正是月瞳术释放最大念力的时候。看来天时地利人和为叶茹创造了条件。可是，为何自己看着这双蓝瞳却一点事都没有？

　　上官谨枫又望向天空，担忧之色立刻浮现在他俊美的脸际。

　　满月，满月，正是自己每月发病的时候。他登时感到体内真气一点点流失，提气只觉丹田空荡荡的。也许没看到这一幕，上官谨枫恐是因为气力不足要晕倒了，但是意识告诉自己不能，他若此时倒下，便会造成更多的误会。而且没有人可以帮叶茹，那谁来掩盖她杀人的事实？

　　想着，他奋力地拖着已无力气的身躯，抓起叶茹的手便往千叶居跑。他没有去书房，而是径自去了叶茹的闺房。这个时候，只能想到这个计策。

　　倒在床上的一霎那，上官谨枫用最后一分力气说："茹儿，在这呆一晚，别走……明天有我。"

　　

　　看着上官谨枫昏睡过去，叶茹也开始不相信自己了。难道她真的杀人了？

　　刚才从千叶居书房出来，本是心情愉悦的她猛然看到不知从哪窜出来表情奇怪的女人，手舞足蹈地向她扑来，吓得自己一个趔趄跌倒了。再后来那女人就是一边喊着"蓝瞳妖女"，一边挣扎着死亡，那女人痛苦的神情，仿佛真的看见了魔鬼。

　　"我真的是妖女么？就看了谨枫一眼，也害得他晕倒了。"叶茹一边捂着脸哭，一边胡思乱想着。难道真的是自己的蓝瞳在作祟，杀了人？还杀了这么多人，还差点杀了--喜欢的人。

　　叶茹一时慌乱不堪，六神无主，现在想去找杜萧笛，看看上官谨枫到底有没有事。可是又想到，上官谨枫刚交待了她不要走。她想来想去，不知怎么才好。害怕，无助，愧疚折磨地她心力交瘁，最后实在撑不住，眼皮越来越沉，便昏沉沉地在上官谨枫身边睡着了。

　　

　　翌日，叶茹醒来，迷糊中感到有一丝一丝温热轻柔的气息扑在自己的脖颈间，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看着自己躺在上官谨枫的臂弯里。从来没有离他这么近，原来近处的他也这么俊朗。

　　叶茹愣愣地看着，有些出神。

　　"醒了。"上官谨枫轻柔一声，吓了叶茹一跳。她赶忙坐起身，虽然两人的衣物和昨晚睡前一样规整，但还是红着脸垂下了头。上官谨枫继续，"看你没醒，没敢动，怕吵醒你。"说完，上官谨枫起身，恢复了往日的丰神清俊，但还带着几丝慵懒的神情。

　　一月一次的病发，过了十五便恢复如初。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襟还有泪渍，这一定是昨晚叶茹留下的，她杀了人自己也不好受吧，她毕竟是无意的。"今日有我，不要怕。"上官谨枫温言相劝，后推开门往外走，看见了石化一般，仿佛一碰即碎的杜萧笛。

　　

　　果然，全被杜萧笛猜中，谨枫师兄又在这个泼妇房里过夜。

　　上官谨枫每次经历一月一次的病发日，杜萧笛都是在跟前为他推宫运气，这样才不至于晕倒。昨晚杜萧笛放下了手中调查的事情，来到了师兄所在的千叶居书房--没人。一转眼，却看见师兄正急匆匆地拉着那个泼妇跑，他们要去哪啊？杜萧笛便想追上去。结果却看见了他们进入了泼妇的房间里。

　　咦？怎么会这样，他们急着干嘛啊？好奇心作祟，杜萧笛悄悄凑到房间门口偷听。先是听见了谨枫师兄说茹儿别走什么的，后又听见那泼妇凄楚的哭声--这形势，该不会是谨枫师兄强要了那泼妇吧。

　　于是，他更加邪恶地将耳朵贴在纸窗，想听听还有没有其它声音，脑子又回旋出春宫图的画面。可是，不对，不对，谨枫师兄哪来的力气，今天是他病发的日子啊，也许是自己看走眼了。

　　想到此，杜萧笛就在屋外守了一夜，看看那人到底是谁，啊--果然是谨枫师兄。

　　

　　"萧笛，"上官谨枫唤他，示意他不要继续出神了，自己却想着，还好让这个长舌夫看到了--哦？自己几时也和叶茹一般将自己的师弟想成长舌夫--这样不多时全影月山庄的人都知道昨晚叶茹是和自己在一起，只是……他回望叶茹，对于她来说是名节重要还是生命重要？

　　这时，远处一声惨叫，三人齐齐望去，只见黄菊惊慌地喊着，打翻了手里的水盆："死人了，死人了，王二嫂死了。"

　　发现了，发现了，该怎么办，叶茹惊慌地看了一眼上官谨枫--她现在唯一的安慰和支柱。"有我在。"上官谨枫轻轻道，像定心丸一样让她镇静了下来。

　　三人一起走到了黄菊身边，昨晚的事发现场。

　　

　　奇怪，上官谨枫记得很清楚，王二飞媳妇昨晚死时明明是仰面朝天的。可是，为何现在却是俯面？他望了一眼叶茹，叶茹也明白了什么，赶忙说："不是我，我昨晚一直在你身边。"

　　"咳，这一点我可以证明。"一旁的杜萧笛尴尬地轻咳一声。

　　上官谨枫俯身细细观察尸体，看来是有人碰过这具尸体，那是出于什么原因？是有人看见尸体无意碰到的么？不对，有人看见了必是会上报的，怎么会是今早让黄菊发现的？动过尸体的人，是想从尸体上取走什么东西，还是有其它别的原因？

　　果然，在上官谨枫仔细观察之下，他发现尸体耳后有一个凝结住的血点，血点很小，用肉眼很难看到。他不动声色又望了一眼第一个发现尸体的黄菊，她靠在叶茹旁边，脸色苍白，几欲晕倒，她这样一个弱女子应该不会这种功夫吧，上官谨枫想。

　　上官谨枫起身，心里却霍然放松了些许，看到了这个血点最起码可以证明凶手不是叶茹。

　　王二飞媳妇的致命死因是耳后被击中的穴位。凶手怕被人发现穴位上的银针，便将尸体翻过来取走了银针，可是还是让上官谨枫发现了这个血点。

　　若是这样，影月山庄内任何人的告假都不能批准了，因为山庄有内贼。

　　到底是谁接二连三的杀人而且还是在陷害叶茹，想置她于死地？

　　





第八章 迷雾重重


　　"珀师兄，救我……"凄厉的呼声犹在耳际。

　　"珀师兄，难道你也嫌弃我么？"她苍白的脸颊令人疼惜，美丽的眼睛噙满泪水……可是，她的眼睛……

　　

　　破月猛地睁开了双眼，又做这个梦了.

　　三年前能摧毁他一切的那一幕犹如魔魇时时缠绕着自己。

　　

　　是啊，都三年了，这三年中他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杀的人越多,他越迷惑。为什么邪道中人也会存在令人震撼的真挚感情？从小，师傅不都教他，坏人没有感情很冷血，都是利用人的么？

　　犹记得一次，他扬起了乌鞭缠住了刀向对手的胸膛砍去，对手的眼神虽有不甘但还是冷冽傲然的。在那个人复杂的眼神里，他微微震了一下，有些迟疑。

　　然而，得不到的就要杀了，不降就得就去死。他一向这么认为。

　　

　　他手腕用力，横扫……突然冲过来一个白衣女子挡了那一刀。

　　于一?那，他动容了。

　　若非动容，白衣女子不会活的，那男子也不会还活到现在。

　　这是唯一一次偶然 ，在对手未降的情况下，他留下那个人的性命。

　　后来，他渐渐明白，并非所有的坏人都冷血，就如三年来杀尽无数坏人的自己，并非是好人一样。

　　

　　最近比较奇怪，在看见那个异世蓝瞳女子之后，那个梦做的尤为频繁。

　　那次，破月得知同门师兄弟上官谨枫和杜萧笛摆了离魂阵去异世找蓝瞳少女，他本想抢在他们之前找到，这样上官谨枫找不到就活不长了吧。

　　

　　想到这，破月勾起唇角，冷冷地笑了。

　　

　　可是，也许看到那个异世女人的脸他过于惊慌，竟然被点了穴位，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杜萧笛带着她消失了。

　　消失的那一瞬间，她喊他："啊，珀师兄，救我啊……"。

　　和她，和三年前的那个女子叫喊的一模一样。他听后心里微微震了一下，本来能冲开的穴道立时又被封死。

　　之后，没有人知道，听了她的呼声，破月颓然地倒地，像每次杀过人之后的落败无力。为什么会这样？他沮丧地想，而后又开始不能控制地做噩梦。

　　

　　"她不知道我现在最记恨别人叫我'月珀'么？她凭什么叫我'珀师兄'？下次倒要问问那个小丫头。"破月忽地有一种快意浮在心尖，又可以杀人了，叫他月珀的人都要死。

　　

　　破月教暗室，柳展风刚进入就看见了破月，微微吸了口凉气，破月在笑，他怎么这时候要笑，是谁又要没命了？

　　这样美的可以让万物失去光泽的笑容，他太熟悉了。

　　原以为看见那样的笑容，便是死亡的象征。

　　因为第一次的会面，破月甩动了乌鞭夺走他手中的"斩魂刀"要他的命，柳展风虽有不甘但还是很绝望--师傅，展风没办法向您复命了……

　　可是，在薛冷霜奋不顾身地扑向他时，一切有了转机--那一次破月公子第一次没有杀未降的对手。

　　江湖人士都不知一向冷绝无情阴枭乖戾的破月公子这次为何破了例，猜来猜去认为是薛冷霜愿替柳展风死而打动了他，哦？那个破月公子还有感情？

　　

　　柳展风便是第一个宁死不降，后又主动降于破月公子的人。

　　

　　……

　　

　　"破月，影月山庄已离奇死了四条人命。"柳展风说，他知道眼前这个男子最关心影月山庄的事 。

　　一丝微弱的光线照在破月的脸庞，线条凸浮有致，俊美绝伦。一抹冷笑浮于唇角，更显得他的样貌妖冶邪魅。他听了柳展风的话一味沉默，没有作答，只是握紧了他腰间的蛇形乌鞭，便转身走了。

　　

　　"若是再和阴冷无常的破月公子继续相处下去，我怕是要死于非命了吧。"柳展风看着远去孤绝的黑影自嘲道，心里又不免疑虑起来，这次破月开始在影月山庄行动，杀的都是老弱妇孺，虽然破月和这些人打斗肯定没有生命之忧，可是，他不怕又忍不住杀完人后的颓然倒地么？影月山庄的每一个人可都希望他死，这次行动怎么就没有告诉自己？

　　"咦？破月还需要人关心，笑话，我想多了。"柳展风又一次自嘲。

　　

　　"破月，当然是破月做的了，谨枫师兄。"于此同时，影月山庄的停尸房开始这样的讨论。

　　杜萧笛看着尸体耳后的致命穴位，这也只有影月山庄的"月华针"能触及到。手法精准，穴位不偏不倚。此人不光对穴位有研究，内力也很深厚，因为若用银针做远程攻击的武器，指尖的力道要拿捏的非常准确，这是要靠深厚的内力控制的，否则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就算是用月华针做暗器也是功败垂成。已故月老庄主，只将影月山庄的独门暗器传承给了他们师兄弟三人和两个女儿。

　　最想让叶茹死的只有破月。叶茹死了，上官谨枫必死无疑。

　　

　　上官谨枫叹气，没有否认，多半也是表示同意，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疑虑，若真是破月所为，那又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黄菊本来是月如璟的贴身丫鬟吧。"上官谨枫问。

　　"是。"

　　"把她叫来。"

　　"是。"杜萧笛想，谨枫师兄卖的什么关子，这件事和那个一见有人跳河就晕倒的小丫头有什么关系。

　　

　　没一会，黄菊来了，刚进门，就看见一具俯面的尸体，吓得一个趔趄几欲跌倒，还好上官谨枫及时拉住她的手腕，才阻止她再一次在上官庄主面前出糗，她脸通红，随后便恭敬道："庄主有何吩咐？"

　　"知道这是谁么？"上官谨枫指了指令黄菊生畏的尸体。

　　"不是王二飞媳妇王二嫂的尸体么？"黄菊终于镇定下来，缓缓道。

　　"可是，她不是啊。"上官谨枫低声道，"你是凭什么判断她就是？"

　　"她，她不是，"黄菊面色苍白，结结巴巴道，"可，可怎么会呢？"

　　"你是凭什么判断她就是？如果我说她就不是。"上官谨枫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她，她不是？哦，对对对，她不是，她怎么会是呢？王二嫂最喜爱穿蓝色的衣服，怎么能是红的？对，我记错了庄主，她不是。"黄菊说完，面色苍白，几欲跌倒，上官谨枫赶忙又扶了一把，这一次他仔仔细细扣住了黄菊脉门，一丝真气都无。

　　黄菊吃痛惊叫一声，上官谨枫歉意地松开了手腕，让她下去，自己陷入一片沉思之中。事情更加复杂了。

　　

　　原本，上官谨枫怎么也怀疑不到这个胆小怕事，一惊吓就晕倒的黄菊。就在今日，黄菊脱口而出的一句"死人了，死人了，王二嫂死了。"叫得那样干脆利落。他才想到，王二飞媳妇当时是俯面趴在地上的，黄菊凭什么就一眼认出来了？难道这接二连三的凶杀都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丫鬟所为？为了证明了自己的想法，他让黄菊认尸，果然黄菊露出了破绽，那具尸体本就是王二飞媳妇的，在他百般寻问和咄咄逼人下，黄菊也开始迷惑，矢口否认那具尸体是王二飞媳妇，那以此推测黄菊可能有问题。

　　黄菊曾经是月如璟的贴身丫鬟，会不会无意偷学了"月华针"？于是上官谨枫曾不动声色地两次把了黄菊的脉门，最终确定她一点内力都没有，她只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那么用月华针杀人是根本不可能了。

　　那，这只有一种情况，黄菊暗中和他人串通一气。那个人会是谁呢？真如杜萧笛所言是那个人。

　　上官谨枫想到月珀，心里不免微微震了一下。三年来，月珀只是不停地吞并邪派扩张自己的势力，可终究从来没有对影月山庄下手，难道这次真的要行动了么？若是这样，三年前的那一晚……

　　沉稳如上官谨枫不像杜萧笛那般浮躁武断行事，他心思缜密，只愿意相信证据和亲眼看到的事情，可是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三年那一晚的行为，难道真的是放虎归山吗？

　　

　　想到这，上官谨枫向杜萧笛又交代了两件事情：一，暗中监视黄菊。二，将已下葬的三具尸体重新开馆，他要再次验尸。

　　

　　…… 

　　

　　深秋，凉风习习，即使是正午，那黄色的阳光照在身上也没有半丝暖意。在干枯的树枝下，上官谨枫坐在木椅上享受着没有暖气的阳光。

　　真的好累。三年来，自接手庄主之位，上官谨枫的心就没有再放松过，总是紧紧绷着，如拉到极限的一根橡皮筋。他还是觉得自己太年轻，做事不够沉稳，要不怎么就处理不好山庄的各项事务？师傅在世，影月山庄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状况，还深受各方江湖侠士的敬戴。可到自己手里，就像一个空架子，一个躯壳？

　　

　　蓦地，他又想起了那个空空的尸棺和找了三年都没有找到的师妹，心里又多了一阵凉意。

　　

　　三年前的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他全然不知，只知自那晚之后他开始了这种喘不过气的生活。十九岁，当时的他只有十九岁，就要接替庄主之位，接手这么大的山庄。怎么做，他都觉得做的不好，没有头绪，就如处理现在这些事一样。

　　

　　虽然在周氏，周舟和王二飞下葬前他已派人验过尸并未发现什么蹊跷的地方，但在王二飞媳妇的耳后发现血点之后，他又坚持重现开馆验尸，可是，都没有被针扎过的穴位。那么也就是前三人和王二飞媳妇致命的死因是不一样的了，但是死相却一模一样，死前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表情扭曲，抽搐。到底是真的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后被致死，还是看见了可以用念力杀人的蓝瞳？那为何这次却是用月华针致死的，难道就是想让王二飞媳妇在叶茹面前死亡，栽赃她？

　　看来这个凶手是故意这样做的，她希望叶茹死，这样上官谨枫也是会死的。影月山庄里上官谨枫和杜萧笛知道，叶茹是他们在异世找到的救命稻草。

　　想来想去，还是月华针的嫌疑越大，而使用月华针杀人的也就是月珀的嫌疑最大。但是月珀是男人，他怎么能用蓝瞳杀人呢？蓝瞳只能是习过《满月篇》的女人才有的啊，男人若习《满月篇》只会内力倍增，却不会拥有那双妖瞳。

　　是啊，那是妖瞳。作为影月山庄的大弟子，上官谨枫知道女人是不能练《满月篇》的，否则就会变成众人所鄙夷所不齿的妖女，故此已故老庄主是从不让自己的女儿练《满月篇》的。

　　叶茹没有练《满月篇》就生的一双蓝瞳，所以她天生就是妖女，想到此，上官谨枫不免有些感伤，还有人比自己的命运更加坎坷。

　　

　　他闭上了双眼，又长叹了一口气。真累，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不过还好，这十几日来影月山庄还算清静，没有再发生什么惨案，杜萧笛这边也没有回报黄菊有什么不轨的行为。

　　

　　"这么冷，睡在外面会着凉的。"动听的声音让阳光都暖了些。

　　





第九章 花前月下


　　上官谨枫睁开眼，看见一双黑色的眸子，美丽且熟悉，有那么一瞬，他差点就脱口而出，最终他忍了忍，轻柔的回应："茹儿。"

　　"谨枫，那个，你找我么？"叶茹羞涩地说，脸红扑扑地，很是让人心疼。

　　"这几日，庄里总算是安静了，你去找杜萧笛让他教你练心法吧。"

　　"唔？找那个流氓，我可不干。怎么不让他来找我。"叶茹刚还一副淑女的形象，可是一提杜萧笛，便陡然变成了泼妇。

　　"呵呵，好吧。"上官谨枫轻笑。

　　"好啦，好啦，我去云潇轩找他。"叶茹露出娇媚的笑容，"谨枫的话，我一定要听啊。"说完 ，她转身一蹦一跳地走了，刚走了几步，回眸，"对拉，谨枫，你管管你的师妹，最近总是跑我房里闹腾。"

　　

　　上官谨枫暗自摇头，早听说这件事了，也很无奈。那日他以为是叶茹用蓝瞳杀死的王二飞媳妇，为了掩盖这个事实，他不得不在叶茹的房中过夜。这件事在长舌夫杜萧笛的传播下，已然变成了上官庄主和妖女之间又一件风流事。第二天，月如瑶顶着两个像桃一样的眼睛向上官谨枫求证，他承认自己是在叶茹房间睡了，这是实话。后来月如瑶便常去叶茹的房中闹，不过，好像每次还是被叶茹说得一句话说不上来。

　　上官谨枫承认自己疼月如瑶，三年前，那个总是爱笑的小师妹一夜间失去了父亲和姐姐，作为庄主和大师兄他尽力对她好，但也是对妹妹的感情一样。

　　虽然那晚是为了救叶茹才在她房里过夜，不过事后，他还是向叶茹道歉，毕竟，女子最重要的是名节。"谨枫，你那样也是护我，我们清白得跟水似的，不要在乎别人怎么说了。"叶茹是这样毫不在乎地回答他的。

　　她，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即使全山庄的人都躲她辱她诽谤她诋毁她，她却不在乎，总是乐呵呵的。

　　"最近她的眼睛总是黑色的，应该很快乐吧，如果能一直这样多好！"上官谨枫看着远去的活泼绿影，喃喃自语。

　　

　　……

　　

　　"三庄主，杜萧笛，流氓杜小弟。"叶茹在门口将杜萧笛的每个名讳叫了个遍，嗓音越提越高，"大白天，把门锁这么紧，你在干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杜萧笛听后，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娘"，这泼妇怎么就这么聪明，一猜就猜个准，可惜他现在有"正事"做，不想理会她。便道："睡午觉，行么？别烦我。"

　　"你谨枫师兄让我来找你。"叶茹扯着嗓子喊。

　　"我不信，谨枫师兄还不让我睡午觉了。"谨枫师兄又让她来找他，烦烦烦。

　　

　　半晌，门外没了动静，杜萧笛欣喜，继续翻着手中的书。

　　"?"窗户开了，叶茹轻柔如猫跳到了屋中，拍拍手中的尘土："上帝说，我把所有的门都关了，也会留一扇窗户给你。哦，你发烧了杜萧笛，脸怎么这么红？"说着伸出一只手。

　　杜萧笛慌张地把手中的东西往被子塞，焦急道："我、我没生病，就是困，睡会就好了。你、你怎么随便进我屋子，男女……"

　　"瞧你肯定是病了，都烧成结巴了。"叶茹不依不饶，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看是不是真的发烧了，杜萧笛急忙用手一挡，这可好，从被子里探出一张纸的半页，好像是画。"你偷偷学什么心法呢？"叶茹疑惑，伸手去拿那张纸。

　　杜萧笛一下将纸塞进被子里，大吼："你再不出去，我就喊非礼了。"

　　叶茹听后眼睛雪亮，嘿嘿一笑："你就招了吧，是不是背着谨枫偷学别门武功啊。"她语气平和，但猛不丁地掀起了被子，来个措手不及。

　　"啊！"两人同时倒吸一口气，面面相觑好了一阵。叶茹赶紧盖上了被子，大喊罪过。倒不是因为看见穿的还算规整的杜萧笛，而是铺在他身上还未合页的春宫图。他，他这是从哪来的这些东西。

　　叶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便大踏步的往屋外走，刚走一步，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扼住了喉咙，勒得她一时喘不上气。

　　"今日之事不准给任何人说，否则我杀了你。"杜萧笛恶狠狠，气急败坏道。

　　叶茹不傻，这等事能乱说么？想说些"三庄主放过我之类"的话，可是只感杜萧笛勒着她的力道越来越大，她一时透不上一口气，身子不由自主向后仰，重心不稳，摔倒了。

　　她也不知道脑袋撞到了哪个硬物上，后面的发髻硌得她生疼。等她站起身回头看杜萧笛时，只见他额上出着细细密密的汗，手捂着下身躬成虾米一样，他好像忍受了极大地痛苦，缓缓说了一句："泼妇，这已是第二次了……"

　　

　　接连几天，叶茹还陷在无意伤了杜萧笛的自责之中，每次好心去看望他，还没进内室，都被他的软枕打了出来。她只是希望佛祖保佑杜萧笛能继续传宗接待。不过，当她看见上官谨枫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倒是什么都不顾了，甚至邪恶地希望那流氓最好再痛上几天。

　　"也不知萧笛伤到哪了，连我都不说。"上官谨枫也开始好奇起来。"茹儿，要学《吾月心法》，我们从最初级的开始吧，我先教你怎样呼吸吐纳。"上官谨枫说完，便盘膝而坐。

　　

　　"嗯"叶茹乖巧地点头，也学模学样，盘膝而坐。

　　"气运丹田。"

　　"丹田在哪？"

　　"脐下三寸。"

　　"怎么运?"

　　"静心感知自身气流，慢慢引导。"

　　"可是我感不到。"

　　"……"

　　

　　"茹儿，茹儿。"叶茹感觉有人轻摇她，她伸伸懒腰，打着哈欠，睡眼迷离地看见上官谨枫正淡淡地笑着望她，她又对自己笑了，最近他对自己笑得次数越来越多。"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叶茹看看周身已然笼罩在一片淡淡的华光之下，还是上官谨枫叫她呼吸吐纳的地方。自己刚才在感知自身气流能量的时候，就这样盘膝而坐睡着了。他没有责备她，反而还那么温柔地让她回去休息。叶茹不好意思地朝上官谨枫笑了笑："谨枫，要不我再试试。"这么聪明的男人做师傅，叶茹也想出点成绩，不能给师傅丢脸。

　　"那好吧，不要累着自己。"上官谨枫淡笑。

　　叶茹再一次闭上双眼，让自己的的心沉静，她不停的告诉自己谨枫没在这，谨枫没在这……仿若周身无一物。慢慢地，不知是风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感觉周身的汗毛都在轻微的颤动，若不是这样静心地去感受，她是根本感觉不到的。良久，似有一股暖流运于周身，在身体里缓缓升腾、流动。这，就是气息能量么？不过，她使劲用了力气，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股暖流运往丹田。

　　叶茹睁开双眼，沮丧地看着眼前一直带有渴盼眼神的男子道："谨枫，还是不行……"

　　"这么快就能感知到自身的气，茹儿已经做得很好了。"上官谨枫像哄小孩一般，"看来你还是适合在月下练习。"

　　

　　后来的一段日子里，叶茹也发现若是在白天或是没有月光的黑夜练习，他感知自身的气很弱，但是在月下便能感觉到很强的能量，故此她便选择在月下习呼吸吐纳，很快便知道怎么气运丹田。

　　

　　今晚，在两人通常练习心法的小花圃旁，叶茹哼着轻快的小曲等上官谨枫。

　　花前、月下，一长身玉立的男子浑身晕染着一层淡淡的华光，唇边漾着能湮没这一世风景的笑容正慢慢走近她，眉宇间的华光逐步变浓。

　　"茹儿。"上官谨枫走近轻唤正在出神的叶茹，她怎么什么时候看自己都是这副可爱模样。

　　"哦哦。"叶茹慌张地连应了两声。

　　"今晚的月亮刚好是娥眉月。我们来学《娥眉月篇》吧。"上官谨枫道。

　　"嗯。"叶茹点头，上官谨枫从来不说"我教你学"，而是"我们来学"，她喜欢"我们"这个词，这样感觉自己和上官谨枫是一体的。一体，一体，她的想法忽然变得很邪恶……

　　

　　经过上官谨枫对叶茹的悉心教授，她总算明白了《吾月心法》的那七篇：《娥眉月篇》，《上弦月篇》，《凸月篇（上）》，《满月篇》，《凸月篇（下）》《下弦月篇》，《残月篇》是各自对应的，比如《娥眉月篇》要在娥眉月下练习，《上弦月篇》就要在上弦月下练习……这样练出来才有显著成效。而今练的《娥眉月篇》，基本也是引导自身的气从一个穴位到达另一个穴位获取能量。

　　

　　上官谨枫很认真地教，叶茹也很认真地学，如此认真，她只为了博得美男一笑。于是身体无法负荷，她晕倒了，晕在了那个美男怀里。

　　半刻钟，叶茹已然缓缓苏醒，只是当她发现自己躺在上官谨枫怀里时，她便继续装晕，努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不知上官谨枫是故意配合还是真的傻到什么都没觉察，他就这样抱着晕倒的女子，指尖轻掠起他的发，替她擦拭额前的细汗，随即，缓缓俯下了身，在洁玉般的额前落下一吻。

　　





第十章 醉情醉心


　　"茹儿，很热么？"看着手中影月山庄近期的支出账簿，上官谨枫淡淡地问道。

　　"没有没有没有……"叶茹以手当扇，言不由衷地回答，眼神漫无目的地游离。

　　那晚上官谨枫吻了她，虽然吻得如此轻如此柔，可足矣让叶茹的心脏停止跳动。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少女时代，出现了令人怦然心动甜蜜蜜的感觉，她应该要的就是这种恋爱吧，不是平淡，平稳，平和？

　　既然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因此在被上官谨枫偷吻的那个夜晚之后，只要看见他脸总是不自觉地发烫。

　　

　　"谨枫，这个，"叶茹犹犹豫豫地递上一碗粥，"这个是我亲手熬的。"

　　"哦？"上官谨枫抬眼，剑眉微挑，淡笑，"我怎么不知道茹儿还会熬粥啊，我以为你只不过是一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懒人……"话未说完，一口粥已然塞到了他的嘴里，他皱了皱眉，慢吞吞地咽了下去，又慢吞吞地说，"嗯，不错。"

　　"真的。"叶茹欣喜，舀了一勺喝下。蓦然，她看见上官谨枫略微吃惊地望着含在她口中的汤勺--好像他是刚用过的吧。可是叶茹还来不及尴尬脸红，就将勺子拿出，口中的粥全数吐了出来，"呸呸呸，甜死了。"说完，拿起碗就想把粥倒掉。

　　"不行，这是你给我熬得，我不同意倒掉。"上官谨枫彻底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起身便去抢。

　　"我再给你重熬，我保证比这个更好吃。"叶茹焦急，这么甜得都成苦味的粥，他怎么喝下去的。

　　"不行，我喜欢甜食，你快还给我。"

　　

　　门外的杜萧笛挠头，这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本来是想向谨枫师兄汇报这几日影月山庄的境况，可未走进，便听见他和泼妇嬉戏玩闹的声音。谨枫师兄变了，彻底变了，不苟言笑沉稳内敛的他还会开玩笑，为了一碗粥争来抢去，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和瑶师妹这样亲近呢？可是，杜萧笛想到了一些事，心里一沉，谨枫师兄和泼妇会是怎样的结局？若谨枫师兄真爱上了泼妇，到那时，他还忍心那样对心爱的女人么？

　　于是，杜萧笛决定在门外多呆一会，等他们玩闹够了他要向谨枫师兄提醒，在没有爱上泼妇以前，要收手，否则对谁都不好。

　　其实杜萧笛在门外继续呆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想听听屋中干柴烈火的俩人会不会发出别的什么声音 。

　　

　　"谨枫师兄，那个……"杜萧笛终于盼到了两人独处的时候，"那个，你该不会对泼……叶茹动情了吧，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说着，自己都觉得很尴尬。

　　"哦？"上官谨枫又恢复了以往的沉稳，"你……是这么认为的？我对叶茹动情了？"

　　"不光是我，全山庄的人都这样认为。"其实杜萧笛很矛盾，他一面希望谨枫师兄没有对泼妇动情，一面又希望他真的喜欢她，这样月如瑶便没戏了，自己反而增加了希望。

　　"这样啊……"上官谨枫转身，手漫无目的的翻着案几前的书籍，"萧笛身子大好了吧，那以后你来教叶茹。"

　　唔？怎么回事，从谨枫师兄的语气判断，他喜不喜欢那个泼妇自己不知道么？杜萧笛想。

　　

　　"怎么是你，怎么是你，你把谨枫怎么了，老实交代？"在花圃旁等待的叶茹一看来的竟然是猥琐的流氓，便大吼。

　　"你以为我愿意么，我现在不会比你更开心。"杜萧笛沮丧，他好心提醒谨枫师兄不要开始一段彼此伤害的感情，怎么就遭了这么个报应，得了这样难缠的差事。

　　"好吧，那就让三庄主教我咯。"叶茹陡然收起了怒气，温婉一笑。

　　咦，今天这泼妇邪门了，怎么还倒像个淑女，杜萧笛想。

　　杜萧笛当然不知道叶茹的想法了。叶茹这几日一直在思考，最终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她不想离开这里了，不想离开影月山庄，更不像离开那个人。所以她想的很远，若是留下来，她就要把那个人的师弟当成一家人来看待，好好相处。杜萧笛其实也不那么讨人厌，最起码是他带着自己遇见了那个人。

　　可是，想归想，做起来真的很难，两人没过一会便一声比一声高的叫?："流氓"，"泼妇"。

　　

　　……

　　

　　半月后。

　　

　　上官谨枫来回在书房中踱步，虽然他还住在千叶居，虽然偶尔还能看见那抹活泼的身影，可是，他开始焦躁，开始不安。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见她美丽的黑色眼眸，他就心烦。他想她了么？他是不是在想她？可是--上官谨枫重重在文案上捶了一拳--他到底在想谁，他到底在想谁，他一遍遍地问着自己，他困惑了，于是更急速地在屋子踱步。

　　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争吵声，十五天了，他们还是这样，不知叶茹学得怎么样，杜萧笛教的怎么样，谁欺负了谁？

　　于是上官谨枫放下了一直困惑他的问题，走出了门外，那一霎那，他微微勾起了唇角。

　　

　　"谨枫从来都没说我笨，是你这个流氓教的不行。"刚走进，叶茹清晰的声音传来到了上官谨枫的耳内，他焦躁的心立刻安定了下来。

　　"怎么是我教的不……谨枫师兄。"杜萧笛看见上官谨枫从叶茹身后走来，忙收了口，不敢继续叫喊。

　　"谨枫。"叶茹回身望去，声音里有说不出的喜悦欢愉。

　　与一霎那，上官谨枫看见了叶茹的瞳仁的颜色从蓝色转为黑色，他淡笑。叶茹功力尚浅控制不了瞳仁的颜色的变化，他不再怀疑自己的推测，知道她是靠什么变化瞳仁颜色的了。"萧笛，下去吧，我来教叶茹。"

　　"太好了。"二人同时小声嘀咕，随即杜萧笛欣喜地离开了。

　　

　　"茹儿，"杜萧笛还未走远，上官谨枫便急急唤道 ，"庄里又出人命了。"

　　"啊？"叶茹慌张道。

　　上官谨枫看清了叶茹在惊慌之下瞳仁从黑色逐渐转为蓝色，"没有的，傻瓜，我只是在证实我的猜想。你是靠情绪不自觉地控制瞳仁的颜色。高兴开心的时候，瞳仁为你的本色黑色；反之，害怕惊慌生气就是蓝色。"

　　"真的吗？谨枫，那你说说高兴的事，看我还能变成黑的么？"

　　"我想你。"

　　"什么？"叶茹惊慌道。

　　上官谨枫看着这次叶茹的蓝瞳转为更透亮更清澈的蓝，这个小姑娘在害羞惊慌啊。月光下的她这么美，这么动人。"我想你，"他又重复了一遍，随即打横抱起羞涩娇柔的叶茹，在她耳边淡淡吐出一句话，"今晚，你是我的。"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上官谨枫还没有搞清一直困扰他的问题，就不由自主做了这个决定，而一往情深的叶茹却跟上了事情发生的步伐，她的瞳仁陡然变成了黑色，如夜深遂，非常迷人。

　　

　　月，透过纸窗，清芒撒了一地。烛火将熄，暖帐撩下，一室春光旖旎。

　　清浅的喘息，纷乱的心跳，一对璧人的纠缠，醉了月光的嫣华。 

　　芙蓉帐暖，一夜欢愉，他得到了她。

　　





第十一章 爱与不爱


　　天色还早，叶茹一睁眼竟看见上官谨枫披着长衣，坐在榻沿上一动不动。"谨枫，怎么不睡了？"叶茹握着上官谨枫的手，道。

　　上官谨枫回望，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并未回答，却不动声色慢慢抽回了手。叶茹心里一沉，他是在笑，可是眼神却那样冷漠，还带着几分疏离感。为什么会这样？刚还如此亲密的两个人，仿佛中间忽然隔了一个鸿沟。怎么昨晚如此温柔的他，和现在判若两人？

　　

　　希望是幻觉，希望是幻觉，叶茹祈祷。

　　

　　就这样，彼此一直沉默着。

　　鸡鸣，天破晓。上官谨枫整理好衣衫，说了一句"我会娶你"这样生硬的话语，望都不望叶茹一眼，便走了。

　　

　　叶茹心中猛然被什么刺中了，很痛。他没有问她怎么样，身体还痛吗？只撇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难道一个人的身体需要负责，感情就不需要了吗？负责就是娶亲？

　　叶茹翻开被褥，看见床单上果然有一片红，她疑惑不解，自己在原来的世界不是已经……怎么还会出现处子之血?

　　

　　叶茹目前是无法明白的，这个世界是秋天的时候，她原来的世界才是夏天，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是不一样的。这个世界的她是以一个独立的人而存在，也只有十七八岁而已，当然等她明白这个问题之后，已发生了很多事情。

　　……

　　

　　叶茹要问上官谨枫，他到底爱不爱她。如果他不爱，只是一时冲动，那么叶茹宁愿不要这种以身相许的负责方式，这反而是最不负责的做法。

　　

　　叶茹去了千叶居的书房，凤落阁的书房，甚至走遍全影月山庄上官谨枫最爱出没的地方，可是都没有看见那个颀长的身影。

　　他在躲自己么？为什么要这样？

　　

　　叶茹眼中的雾气越来越浓，心里越来越痛，漫无目的地闲逛。

　　"泼妇，你做什么呢，见你今天跟鬼似的？"身后的杜萧笛叫喊着，叶茹缓缓转身，杜萧笛见状皱了皱眉，"怎么回事，成这个样子，谁，谁欺负你了？"他倒是忘了，最爱欺负叶茹的人就是自己。

　　"谨枫呢？"叶茹淡淡地问，眼神游离到不知哪个方向。

　　"谨枫师兄在凤落阁后山。"这是杜萧笛认识叶茹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说话。

　　"他为什么去那里？"

　　"谁知道，他很久都没去过了……"杜萧笛还未说完，就见叶茹向凤落阁跑去。是啊，自从这个泼妇来庄里，谨枫师兄很久都没去凤落阁的后山了，今天怎么又去了？

　　

　　凤落阁是庄主上官谨枫日常起居处理事务的雅阁，后因影月山庄接连出现了离奇事件，庄主便搬进了千叶居--叶茹的住所。千叶居本叫含景居，是老庄主大女儿月如璟的居所，后因叶茹入住而改名。

　　凤落阁北面有一片天然山林，奇石罗布，佳树葱郁。只是寒冬已到，只剩下一片突兀嶙峋的山崖。

　　因找上官谨枫心切，叶茹出门只穿着单薄的衣衫，寒风吹过，冻得她瑟瑟发抖。也不知在这片山林里走了多久，她突然顿住了脚步，朝身后望去，全是不分形状的山头，脚底下也只是枯木落叶已无脚印--她迷路了，还是在天快黑的时候。

　　

　　"咕，咕咕咕……"正在叶茹心里忙乱害怕之时，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了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她心里猛然一紧，慌张地朝四周望去，除了枯木山崖什么都没有，她越看心了越慌，最终抡起胳膊迈开腿朝来时的路跑去。

　　夜色渐渐浓，山中起了厚重的雾霭，迷迷蒙蒙更加辨不出方向，叶茹害怕，只是凭感觉往回跑……

　　呼吸越来越重，腿越来越软，身上的冷汗和山中的湿气已全然将自己的衣衫打湿，她也顾不得，只是拼命地跑着。

　　这样跑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上没有了一丝力气，被一块碎石跌倒，狠狠地跌在了地上，胳膊，膝盖，脸颊全摔伤了。

　　

　　"呜……呜呜呜，"远处又响起了可怕森冷的声音，可是和刚才的又不尽相同，"呜……啊哈哈哈……"尖利的声音撕破了黑夜，硬生生地直击叶茹脆弱的心，她不顾疼痛不顾伤势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跑了两步，腿一软又摔倒了。这次，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呜……呜呜呜，"声音越来越近，已清晰可辨。

　　"鬼，鬼呀。"叶茹害怕，紧紧闭上眼睛，捂着自己的耳朵惊慌地大叫，"不要过来，不要害我……"

　　半晌，叶茹也不敢睁开眼睛，她真的害怕睁眼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这时，突然有一个东西碰了她一下，叶茹浑身一抖，几欲晕倒。

　　它来了么？那只鬼来害自己了么？叶茹吓得坐在地上拼命乱蹬乱踹，惊慌大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求求你……"

　　"是我，睁眼看看我，我是谨枫。"

　　捂着耳朵大喊的叶茹还是什么都听不见，只是一味拼命用脚又踢又踹。上官谨枫见状没有办法，干脆一把紧紧抱住了她。他心里一惊，有些心疼，她怎么这么冰？

　　

　　叶茹记得这个香味，只有他，上官谨枫才有。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已然泣不成声。

　　最幸福的时刻，便是在最害怕最需要依赖之时喜欢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这一刻，她爱上了他。在他伤害了她，还没有得到一个答复之后，她竟然从喜欢、迷恋变成了--爱。

　　

　　"谨枫，你怎么才来啊。"叶茹哭着埋怨，心里却想着还好他来了。"我都快要吓死了。"

　　"对不起茹儿。"上官谨枫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替叶茹披好，随即打横抱着，他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轻唤她"茹儿"，他们身后还跟着杜萧笛，还有众多举着火把的门徒弟子。

　　

　　就在刚才，天还未黑的时候，上官谨枫便从后山回到了千叶居的书房，杜萧笛一看谨枫师兄身边没有那泼妇的影子，顿时乱了分寸，不是她要找谨枫师兄的么？怎么光见谨枫师兄一个人回来？

　　杜萧笛急忙告诉了叶茹去后山找上官谨枫的事，不想，上官谨枫听后大发雷霆，说什么叶茹好好回来也就罢了，若是出了一点差错，他就要重罚杜萧笛。那时的杜萧笛沮丧地想，看来泼妇的地位已经比他高了。

　　

　　后来，他们开始召集众人在凤落阁的后山搜寻，刚开始众人还小声嘀咕，何苦叫他们搜寻，妖女还会怕什么？可是就在庄主找到妖女的那一刻，都看到了那所谓的妖女浑身是血，闭着眼睛捂着耳朵惊慌失措地大喊，他们都惊呆了，也都起了恻隐之心。这分明就是一个有些有肉怕黑怕鬼的小丫头，哪像个妖女？

　　也许，终是一场误会吧。

　　

　　上官谨枫将浑身淌着冷汗的叶茹抱在榻上，先吩咐下人准备了热水和一些药物，为叶茹清理身上的多处伤口。半晌，他碰了碰叶茹，怎么还这么冰呢？上官谨枫担忧起来。

　　"茹儿，不要睡……会生病的。"上官谨枫唤他，心焦急，"我再去吩咐下人熬些姜汤，我们先喝一碗好不好？"上官谨枫还是习惯将他和叶茹唤成"我们"，他像哄孩子一样轻柔地说，只是叶茹在昏睡中一直不肯丢手，死死抓着上官谨枫不放。

　　"不要睡……"上官谨枫重复。

　　"不要走……"叶茹终于开口，声音很小，像乞求一样。"谨枫……不要走。"

　　上官谨枫看着那张昨晚迷惑她的脸，心情很复杂，想了好一阵，终于下定决心，轻轻响应："好，我不走。"说完开始褪掉两个人的衣物。

　　这一晚，他用身体的温度去暖她冰凉的身体，她终于不再发抖最终像一只小猫一样安静地睡去了。

　　

　　叶茹再睁眼，已是第二日正午，暖阳斜斜地透过纸窗照进屋里，她动了动身子，发现有人从背后抱着自己。一阵惊慌中，她回望--

　　上官谨枫？他怎么会在这？昨晚发生了什么？她还没有问清楚他是否爱她，是否真的愿意娶她，就又和他睡在一起了。

　　"真是对自己太不负责了。"叶茹捶着头，喃喃道。

　　"醒了么？"淡淡的声音，和煦的笑容。

　　"醒，醒了。"叶茹尴尬地将头埋在被子里，轻轻地问，"谨枫，昨晚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上官谨枫笑了笑，起身开始穿衣物，"做了就做了，反正你要成为我的妻子，今日我就向全庄公布我要娶你。"

　　昨晚，两个人是清清白白的，他只想让她不再那么冷而已，可是，经历了前天晚上？难道自己不应该对她负责么？

　　以前他还不知道叶茹帮自己治病疗伤之后会怎么办，总觉得亏欠她。若是娶了她，照顾她一辈子，应该是最好的结局吧。而且，他昨晚便知道了，她那么爱他，昏睡中都要留住他。

　　

　　叶茹一听有些沮丧，呀呀，又没喝酒，乱来什么啊。不过当听到上官谨枫要公布娶自己的时候，便急急问道："你真心愿意娶我么？"

　　上官谨枫停止穿衣物，顿了顿，最终吐出两个字："愿意。"

　　他是愿意娶她的。

　　





第十二章 原来如此


　　终于，笼罩在影月山庄阴郁的气氛因多日的平静而渐渐消失，在上官庄主婚事几近到来的时候还添了一份喜色。两月前，众人看到了上官庄主和蓝瞳妖女在后山流露出的真情，都被打动了，也渐渐接受了蓝瞳妖女。

　　"什么妖女不妖女的，人家是叶姑娘。"有人甚至开始反驳妖女这样的称呼。

　　"是啊，马上就要成为庄主夫人了。"

　　"对对，是上官夫人才对 。"

　　

　　叶茹无意听到以前诋毁她的人现在逐渐接受他的话语，心里喜滋滋的，但更为另一件事欣喜。

　　三日后，她就要和上官谨枫成亲了，名正言顺成为他的妻子，上官夫人。

　　想到这，她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另一个人--月如瑶。

　　

　　自从叶茹和上官谨枫的关系亲近了些，月如瑶便隔三差五地跑来闹事。两月前，当上官庄主向全影月山庄的人公布要娶叶茹的时候，月如瑶闹地更凶，叶茹真的有些吃不消。

　　就在刚才，月如瑶却巴巴地跑来竟然求她："茹姐姐，我知道谨枫哥哥疼你，他什么都听你的，谨枫哥哥娶你我不再反对了，求你以后让谨枫哥哥纳我为妾吧，做小我不介意的。"

　　这个世界的女人怎么都这样，可以和别人分享一个男人？

　　月如瑶这样想，叶茹可从来都没有这个想法，于是她生生拒绝了她。月如瑶听后哭着喊了一句"我恨你"便跑开了。

　　

　　叶茹回忆着刚才月如瑶视自己如仇的眼神，想想都发毛。她推开了上官谨枫书房的门。他总是这么忙，花费时间最多的地方就是这里。

　　"谨枫，喝粥咯。"叶茹轻快的呼声，若春风一样吹散了上官谨枫的疲劳，他抬眼，看见最近总是黑色的眸眼，心里便一阵畅快。

　　也许他应该放下那无谓地分不清谁是谁的问题，和眼前的这个女子相处自己感到很舒心很轻松，这不就足够了么？这就是幸福么？他轻抚着她靠在自己肩头的脸庞，那么真实那么美丽，是的，这就是幸福的感觉，相依相偎。

　　

　　叶茹轻轻碰了碰那微勾起的唇角，几乎忘记了那个令她受伤的夜晚。聪明的叶茹没有再问过上官谨枫那晚为何如此反常，他现在这样对着自己温和的笑，那就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吧。

　　

　　两个月来，他和她就这样自然地相处着，她总是每天送一碗亲手熬得粥，他总是对着她回以温和的笑容。

　　

　　********

　　

　　稳坐正派第一把交椅的影月山庄庄主上官谨枫大婚，四面八方的江湖豪杰前来道贺。礼乐声，贺辞声不绝于耳。三年多来，这一天也是山庄里最喜庆的一天，火红的灯笼，来回穿梭准备喜事的妇仆，到处都是的一片热闹非凡红彤彤的景象，和早春中各种树木抽出的绿芽，交相辉映。

　　也许，影月山庄三年多来陷入的离奇，恐怖，郁积的气氛会留在去年的冬天，庄里的每个人都这样想。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叶茹无意识地抓紧了裙裾，激动，喜悦，满足，幸福在心中翻江倒海。

　　谨枫，从今起我就是你的妻子了么？我们会不离不弃相爱一辈子么？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分开，只有死亡？

　　是是是，一定是这样的。

　　

　　拜堂后，新娘被引入洞房。

　　房中红烛高堂，烛火欢喜不安分地跳动，晃动着新娘娇媚的身影，一室的春光旖旎，醉了等待良人的心。

　　叶茹透过喜帕，只能看见红色绣鞋周围的一寸地方，她正等待着她的良人，她的夫君，愿和她一起白头偕老的人。

　　就这样等了很久很久。

　　等待何其美好。

　　

　　门"吱"地一声，被轻轻对推开，烛火更加热烈地晃动，迎合着愈加热烈的气氛。

　　他来了么？叶茹的心随着脚步声的渐近跳得剧烈。

　　脚步顿住，叶茹紧紧盯着自己红色绣鞋前的一双玄色靴，她快紧张到不能呼吸了。

　　修长的指伸过来，缓缓揭开了喜帕……

　　当地风俗，新郎亲自接喜帕，以后夫妻二人的生活定会称心如意。

　　谨枫，以后我们的生活一定是这样的对不对？

　　喜帕掀起的一?那，羞涩的叶茹含笑缓缓抬眼看着眼前人--烛火猛然加快了晃动的速度，华丽而讽刺。

　　

　　"怎么……"看着这张比女人还精致的脸，叶茹的心脏猛然顿住，"怎么是你，破、破、破师兄。"

　　破月也愣了半晌，听到娇羞的新娘叫他，自己心漏跳了一拍。他捂着刺痛的心口，颓然地后退了几步。珀师兄……如一声闷雷在胸口炸开。他狠狠定了定神，调理气息，便拉着吃惊不已的叶茹，冷冷说了几个字："跟我走……"

　　"你快放了我，你，你要带我去哪？"叶茹拼命挣扎，她知道眼前这个黑衣男子三年多来杀了不少人，而且以前听杜萧笛说，他背叛师门一直和影月山庄作对，他抓走自己无非就是再多杀一个人。"快放了我啊，破师兄。"

　　

　　珀师兄，她又叫珀师兄，她是不是在找死。破月猛然回头，眼神阴鸷，狠狠瞪着叶茹，一手扼住了她的喉咙，"你说什么？我最讨厌别人叫我月珀，你不知道么？"

　　被扼住喉咙的叶茹一口气都喘不上来，更不用说让她发出声音，她的脸憋得涨红，嘴唇一翕一合，动作极其缓慢，像是在说什么。破月皱着眉仔细看了看叶茹的唇形，随即缓缓松开了手，冷笑，却很满意："这还不错。"

　　叶茹被松开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泪却止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流。犹记得第一次见这个阴冷的黑衣男子，还是在那个世界刚被杜萧笛抓住的时候，杜萧笛喊他珀师兄，而自己却误认为破师兄。虽然后来她知道她口中的破师兄原名是月珀，可她还是习惯认为成破师兄。而且她也知道，背叛师门的月珀改名为破月，最记恨别人叫他原来的名字。所以刚才在被破月扼住喉咙快气绝的时候，她便一直说"石皮破，石皮破……"终于，换回了一条命。

　　

　　半晌，叶茹才缓过了气，破月拽着她就往门外拖，她一时心乱如麻，不知该怎么办。这时，不远处传来隐隐的脚步声，是谨枫么？"谨……"她大呼，刚叫了一声，就被破月点了哑穴。

　　"你叫他干什么？你以为他会救你？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当一个瞎子？"破月贴着叶茹的耳朵冷冷道。

　　"你说什么？瞎子，我怎么会成为瞎子？"情急之下，叶茹又能开口说话。

　　破月一愣，随即又镇定下来："你，竟然可以自己冲卡开穴道。"

　　叶茹不理，只觉得破月的话语如一堆棉花抵在了胸膛，很闷很难受，她一步上前冲到破月面前："什么瞎子，你给我说清楚。"

　　破月冷笑一下："你以为上官谨枫让你帮她治病疗伤是做什么呢，我告诉你吧，他是要你的蓝眼睛，他，要挖下你的眼睛，然后……"他语气诡异，一字一句，"然后吃了。"

　　

　　然后吃了。叶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冷冷的话语却如一团炽热的火焰烧在她的心里，一阵火辣辣钻心的疼痛。

　　

　　"怎么会，怎么可能，你骗我……"叶茹听后像失了心一般，狠狠推开破月，破月跌倒在木椅上只是笑着，也不答话，"你恨谨枫我知道，所以你骗我，让我跟你走，然后谨枫也会死的。他怎么会，怎么会那么残忍地对我，却还一直瞒着我。他那么爱我，还娶了我，怎么会忍心那样对我呢？"叶茹一遍遍地说着，可是自己心里却越来越没底，起初她知道上官谨枫和杜萧笛要找有蓝瞳的人，可是自己却真的没有问过上官谨枫她的蓝瞳真的帮他，真如破月所说的那样么？

　　"蠢女人。"破月缓缓地站起身，摩挲着腰间的蛇形乌鞭，语气冷冷，"上官谨枫若真要吃你的眼睛他怎么会告诉你呢？他知道告诉你真相是绝对得不到允许的。而且，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就算他今日娶你，但他心里愿意娶的也是和你长得很像的一个人--影月山庄的大小姐，月、如、璟，可惜啊谨枫师兄，"破月唇角带着诡异的笑容，"那美人儿爱的却是我。"

　　

　　天……叶茹心里惊呼，她多希望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霎时间，各种各样的声音充塞在叶茹的耳朵里，有刚才破月一字一句冷冷的"影月山庄的大小姐，月如璟。"；有刚来影月山庄，杜萧笛告诉他的"但不知为何师傅却反对破月和璟师姐交好，为了拆撒他俩，师傅还将璟师姐许配给谨枫师兄了。"；有第一次见菊儿，菊儿愣愣地喊她"大，大小姐"；还有在庄里召开辟谣大会时，众人嘀咕"大小姐"，"失踪"，"蓝眼"，"妖女"。

　　一声声在耳边旋回往复，直击叶茹已经很脆弱的心脏。

　　是这样么？是这样么？谨枫，原来你一直爱的都是影月山庄的大小姐，月如璟。你对我好，对我笑，就是因为我长的像她，就是因为你要取走我的眼睛……谨枫啊谨枫，我这么爱你，你却……

　　

　　"啊--"叶茹颓然跌坐在地，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声。她的瞳陡然变得湛蓝无比，很清澈，很妖异，连泪都发着清幽的蓝光，她那么哀伤。

　　蓦然，破月抱着叶茹躲在了门后，他点了她的哑穴，但还是很不放心，又捂住了她的嘴。

　　

　　门再一次开了。

　　





第十三章 影子命运


　　门再次打开……

　　一身喜服的新郎踉跄地走了进来，他应该喝了很多酒，身上酒气很重。他没有注意她的新娘去哪了，也没有察觉门后还有两个人。他只是摇摇晃晃地走到床前，随即重重地俯面趴在床上，掩面抽噎……

　　声音很低很小，几步听不到，但是微微抖动的双肩足矣证明他一直以来都在隐忍的哀伤，今天终于要爆发出来了。

　　"如璟……如璟……"他不知嘟哝着什么，可是"如璟"这二字却清晰可辨

　　

　　如璟，如璟，叶茹听着。

　　心，骤然紧缩。

　　在他们的洞房，他的夫君却唤的是另一个女子的名字。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破月并没有骗她。一直以来，在影月山庄，她只不过是以一个月如璟的影子而存在，她只是一个可笑的虚无，而自己却还傻傻地陷在不属于自己的感情里自娱自乐。

　　

　　影月山庄，影月山庄，昭示着她的命运，只不过是一个影子。

　　被人挖去眼睛的影子而已。

　　

　　叶茹冷笑一下，那笑容和破月的一样诡异且冰冷。

　　

　　"谁！"上官谨枫惊觉，猛然从醉酒中清醒了过来。门边有动静，可等他发现一切都晚了--破月带着红衣盛装的叶茹跑了。

　　上官谨枫看见她带着冰冷的笑容，留着冰蓝的眼泪，决绝幽怨地望他。他愣住，错过了追回的机会。

　　

　　破月只冷冷地说了一句"失礼了"，便打横抱着叶茹，足轻点地，穿梭在影月山庄中，向庄外飞出去。叶茹掩面啜泣，始终没有看他一眼。从她纤细的指缝竟然能看到流出的眼泪是淡蓝色的。她真的很忧伤吧，那种表情，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女子，月如璟的样子，绝望，哀怨。

　　想到这，破月摇了摇头，他怎么和上官谨枫一样，将两个人分不清了？

　　

　　……

　　

　　"我们到了？"破月说，不带一丝情绪。

　　"……"叶茹不理，还是捂着脸。

　　"我们到了。"破月又重复了一遍。

　　"……"叶茹依旧掩面，蓝色的眼泪浸湿了破月黑色的衣衫。

　　破月无奈，只能抱着这个身穿喜服的女人朝破月教自己的雅阁走去，行这一路，他看见柳展风惊诧地看他，薛冷霜惊诧地看他，衣衣惊诧地看他，还有破月教的下属……

　　他全然不顾，仍旧面无表情抱着怀中只顾伤心而忘了下来的女人走到自己的房间。

　　真是个讨人厌的小丫头。破月心里暗自抱怨了一句。

　　

　　"喂，我们到了……"破月又低吼了一遍，重重地将叶茹摔在床上，可是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沾满蓝色泪珠的手顺势从洁玉般的脸颊滑落，双目紧闭。

　　

　　她竟然睡着了。

　　

　　破月剑眉微蹙，轻轻碰了碰叶茹："醒来。"他无意触到了她的脸，光滑细腻，如玉一样莹润，似水一样温软。

　　于一霎那，他愣住了。

　　这张美丽的脸，三年来他梦了无数次，每梦一次都会增加对这张脸的迷恋，更多了一分罪恶感。而梦醒后，他都将迷恋和罪恶感这两种极度矛盾的情绪发泄在其它女人身上。衣衣是其中一个，也是相对比较中意的一个女人。

　　

　　黑色的发如锻如绸更称得这张脸生晕生美，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叶茹的脸颊。慢慢摩挲、逡巡。黛眉，长睫，挺鼻，软唇……他轻轻地，一遍一遍用指尖去描摹，用这种柔美的动作来表到对另一个女子的思念和爱。

　　是啊，是对另一个女子，不是眼前这个刚才哭哭啼啼的小丫头。

　　可是，破月已经停不下来了。他咽了口水，喉结轻微动了一下，唇抿一线，像是在极力忍受着多年的欲望。

　　"你再不醒来我就脱你衣服了……"破月低吼一声，似是到了极限。

　　刚停下来的手又开始越过叶茹小巧的下巴，轻抚着她的脖颈，撩起颈间的衣物……

　　

　　手在半空中陡然顿住，颤抖……

　　

　　最终，攥紧了拳头，蓦地站起身，疾步走到案几旁。一挥手，案几上的茶杯酒盏全撩在了地上，劈里啪啦一整响，破月似乎还不解气，一掌又劈在上面，登地四分五裂。

　　他不能，他不能，他怎么能这样对她……就算他刚才是要了那个丫头，他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谁。

　　"如璟，我怎么能那样对你？"破月低吟，声音模糊不清，似在呜咽。"如璟……"他又痛苦了喊了一遍儿时就开始唤她的名字。

　　如璟，如璟，就是她，这三年来有如魔魇一样出现在他的梦里。

　　

　　"真的是你杀的她？"

　　冰冷的声线，如寒剑刺穿破月的耳膜，让他也不由微微颤抖了一下。回望，看着坐在床榻上裸 露着半个香肩的女人。一身红艳的喜服，和她冷冽的表情既不相称。

　　她，是不是又看到自己窘迫的样子了？

　　为什么每次都被她看见？

　　

　　"是你杀的月如璟吧，得不到的就杀掉，所以才会陷入这种自责、孤寂的煎熬中。"叶茹又重复了一遍，她的推测不光是来自这江湖人上对破月公子的众说纷纭，还有刚才在她昏迷之时隐隐听到的"如璟，我怎么能那样对你？"这样的话。那时的破月带着自责、罪恶、无奈的语气。

　　

　　风一过，烛火猛烈地晃动，照得两个人的身影一个如鬼一个似魅。减缓，烛火平息，这一室的空气似要凝结。沉默和压抑。

　　破月没有否认，只道："你先在我屋里歇息。"声音略显疲惫，却还有点温柔。

　　"破师兄……"

　　破月没走两步，身后的女人又叫住他，他顿住："什么事？"

　　"我……"叶茹声音颤抖，犹豫了一会，很艰难地再次启齿，"我和那个人有几分相似？"

　　破月冷笑，几分相似？即使对着月如璟十几年，想她想了三年，又知道她已经……破月还是一开始见到叶茹没有分清楚谁是谁？上官谨枫也是如此吧，否则他也不会迷糊到要娶一个被挖掉眼睛的女人。

　　就在刚才他去了上官谨枫和叶茹的洞房，知道自己第一次见她就颓然倒地，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叶茹惊恐地瞪着蓝色的眼睛，慌张地喊着"破师兄"，他还是出现了那种很挫败很无力的感觉。

　　

　　"真话假话？"不忍，不忍，他心里竟然会不忍？原来--此时他也明白了上官谨枫为什么会娶她--面对这张与月如璟十分相似的脸，都会不忍啊。

　　"假话。"叶茹不假思索，刚受过打击痛苦的她还不知道无论是真话还是假话，都无法掩盖那样的事实--

　　"你们一点都不像。"破月冷冷撇下一句话，就走了。

　　"破师兄……"叶茹又道，门"彭"地决然关上，阻隔了想说的下面的话语。

　　破师兄，为什么不杀我？是不是你和谨枫一样，面对这张昔年爱慕的脸都没办法下手啊，杀了我，岂不是不留下任何祸患，难道，难道，你也是--要我的蓝瞳吗？

　　一抹苦涩的笑容浮现在叶茹的嘴角，更显得她憔悴不堪。

　　叶茹终究是明白了，为什么凡是见过月如璟的人见到自己都是一愣。长得太像了，因为是十分相似。 

　　为什么，来到这个世，她会有这么悲惨的命运？

　　月如璟即使死了，但却依旧留在了每个人的心里，三年来上官谨枫和破月无法忘记她，还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月如瑶也说过她只有一个姐姐的话。连平时做事大大咧咧的杜萧笛提到月如璟还是敬称为"璟师姐"。影月山庄的仆人下属更不用说了，"大小姐，大小姐"地唤着。

　　而自己呢？作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先是被大家误会为妖女，后又有一连串的凶杀事件栽赃到自己头上。自己在影月山庄过的多么举步维艰，可是她却装得很不在乎，还是坚持下来了，就是想看看谨枫对她温柔的笑，有时和杜萧笛逗逗嘴也蛮有趣，和月如瑶耍耍嘴皮子也没有什么，她以为这样是称得上快乐的生活，她甚至为了她所爱她所在乎的人而放弃了原来世界的平稳平淡平和，她也曾在和上官谨枫的那一晚，在心底很愧疚地对男友说了声"对不起，我出轨了"。

　　可是原来，那些她爱、她在乎的人却是一直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毁灭，走向被挖掉眼睛的路上。

　　这一路，都只是自己独舞，傻且孤独着。

　　长得如此相似，因为是影子，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

　　

　　接下来的三日里，破月教的属下开始议论纷纷，那阴冷无度的破月公子不知从哪掳回来一个新娘。

　　"他可没少玩过女人吧，这次改新鲜的了--抢亲。"

　　"嘿嘿，别人的洞房花烛时，没想到成为了他的春宵一刻了。"

　　"可怜衣衣，仗着破月最宠她，在咱爷们面前作威作福，看看，现在就一弃妇。"

　　"那是必然，你看那抢回来的新娘可比衣衣娘儿们好看多了。"

　　

　　不远处，一身绯衣女子狠狠将指尖掐入一边的树皮里，一抹邪笑浮于宛若玫瑰花的唇角。

　　





第十四章 棋逢对手


　　"为什么没有对上官动手？"在破月教暗室里，面对着破月的背影柳展风不禁疑惑道。

　　三年来，破月不停地吞噬邪道的势力，无非是想扩大自身力量来抗衡江湖第一正派的影月山庄。

　　三天前，破月掳走了影月山庄上官庄主的新娘。听说当时的场面有些混乱，上官谨枫没有一点戒备之心，若破月想杀上官谨枫的话，是很容易得手的。

　　可是他没有？

　　柳展风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去，破月又怕出现杀人后的颓败倒地吗？

　　可是破月既然去了，为什么又不叫自己呢？

　　除非，破月去影月山庄就没打算杀上官谨枫，而是为了掳走他的新娘。

　　想起那个新娘，柳展风不由想起了三天前的晚上，破月抱着那个女人缓慢而来，阴冷的眸眼里竟然有一丝温柔。

　　温柔，只有在破月杀完人颓败倒地、深陷回忆时才能有的神情，可是为什么对那个女人也会有？

　　柳展风陡然想起了最讨破月喜欢的一个女人--衣衣。

　　确实有几分相似啊。原来是这样……

　　破月果然是一个痴情的男人。

　　

　　"不想。"破月冷冷地答，"就算是我和上官谨枫两讫了。"

　　还记得三年前让破月毁灭的夜晚，那时，他还叫月珀。

　　当月珀再睁眼的时候，却看见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师傅。当时月珀震惊地不知怎么办才好，因为师傅的肋下插着一把剑--琥珀。

　　那是他的剑啊，怎么会在那里？

　　如璟，如璟呢？

　　月珀四下张望也不见月如璟的踪影。

　　他只记得，当师傅要挖月如璟的眼睛时，他也被什么东西打晕了，可是醒来怎么成这个样子？

　　这时，不远处有人群的脚步声。

　　月珀知道眼前这一幕一定会被人误解，于是他选择逃跑。慌张的他刚好撞到了谨枫师兄的身上。

　　"怎么了，珀？"上官谨枫疑惑。

　　"没，没什么？"月珀越发惊慌。回头，看到已有人经过刚才他们呆的树林里。

　　就在这时，"庄主死了，有人杀了庄主。"身后传来这样的惊呼。

　　事情败露，月珀百口莫辩，干脆一掌打在上官谨枫的胸口，许是害怕又仓促，这一掌无力气无章法，破绽大，上官谨枫侧身躲过，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厉喝："是你干的？"

　　"不，不是啊。谨枫师兄。可是'琥珀'确实在师傅身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慌乱的月珀语无伦次。

　　看得出，上官谨枫迟疑了一下，但马上镇定下来，推了月珀一把："那你快走，我来调查。"

　　月珀被推了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地逃掉了，回头，看见谨枫师兄打了自己一掌，捂着胸口朝月珀相反的方向大喊："他向那边逃了，快追。"

　　谢谢你，谨枫师兄。

　　这也是月珀最后一次叫上官为"谨枫师兄"，也是最后一次用"月珀"这个名字。

　　

　　三年前，谨枫师兄助月珀逃脱；

　　三年后，破月没有杀上官谨枫。

　　所以，两讫了。

　　

　　"他一定会死的。"暗室里，破月又补充了一句。

　　上官谨枫当然会死了。没有异世女人的蓝瞳，他早晚会因子月之前受的伤，气力衰竭而死。

　　看来师傅一死，影月山庄就如一个空壳一样，即使是在沉稳内敛，心思缜密的上官谨枫手里，也开始有仇家找上门。

　　到底是谁帮了破月这么一个大忙，不用出手，就有人先替他杀了上官谨枫？

　　数月前上官谨枫受伤不是破月所为，一如三年前师傅之死也不是他干的一样。

　　

　　"那个叫叶茹的女人，三天了还是滴水未进。"柳展风不想再继续杀不杀上官谨枫的话题，破月不杀上官，他早晚也要杀，于是转移了话题，试探地说了一句。破月应该关心这个女人吧，虽然没有见过月老庄主的大女儿月如璟，但从衣衣和叶茹的相似程度来看，这两个女人都应该像月如璟，这个叶茹更像也说不定，果然--

　　破月听后微蹙了眉头，这一小小的表情，比西子捧心还要美，狭长的凤眼闪着焦急的光泽，什么也没说，走了。

　　柳展风看着远去的黑色背影，他就知道破月肯定要去找叶茹。

　　

　　三日前破月离开叶茹什么样，三日后还是这样。

　　幽深的蓝瞳里，仿佛还有泪光点点，喜服领口敞开着，露出半个香肩--还是三日前破月冲动所为，眼神涣散到不知哪个地方，在破月进来的一?那似是有了一些焦距。 

　　凄凉，美艳。

　　破月看到叶茹的时候，心里只冒出这两个词。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手替叶茹拢了拢领口，无意中碰到她的肌肤……

　　怎么这么冰？

　　"破师兄……"叶茹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抬眼看着破月，

　　破月身形微微一震，那蓝色的眸眼和三年前月如璟的一模一样。

　　是啊，就在那一晚，破月知道月如璟有一双蓝色的瞳仁--可以发挥月瞳术的妖瞳。

　　

　　"破师兄将我留下也是想挖走我的眼睛，然后……吃了么？" 叶茹询问，没有一丝情绪，仿佛挖走她的眼睛和她一点关系都没。

　　"我不是上官谨枫。"破月冷笑。

　　"我的蓝瞳除了可以替谨……替他治病疗伤，"叶茹尽量平和自己的语气，可是在提到那个伤她毁她的人时心还是会疼，也不由自主地唤他"谨枫"。顿了半晌，叶茹继续道，"对其他人有作用么"？

　　"对影月山庄练《吾月心法》的男人都有作用。"

　　"什么作用？"

　　"《吾月心法》中的《满月篇》为最高重。此篇心法只有天资过人的武学奇才才能练得。据我所知，影月山庄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一人练到了最高重--严啸风师伯。连月汶那样的高手都不行。"

　　"月汶是谁？"

　　"已故老庄主，都说是我杀的那个人。"

　　"这话有深意，看来并不是你杀的？那……以此推断，"叶茹想了想，"我的蓝瞳就是对那些练不到最高重《满月篇》的男人有用了？"

　　破月没有回答，心里暗暗佩服叶茹的推断能力。

　　"还是要吃了么？"叶茹继续问。

　　破月沉默，不忍心回答。看着这双蓝色的眼眸，不由想起了师傅要挖掉月如璟蓝色眼睛那一幕。

　　"你，破师兄……"叶茹小心地试探，"会么？"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上官谨枫。"破月有些不耐烦，他觉得三年里他还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今天怎么就说了那么多。

　　

　　就是因为她长得和如璟一样，他心里便不设防了么？

　　

　　"破师兄很爱月如璟吧。" 叶茹声音慢慢变小，变淡，"要不怎么看着我的时候，眼中尽是温柔……"说完，无力地倒下。三天没吃没喝，她已经用了全身力气问完了她想问的话。

　　破月见状，情不自禁地扶住了叶茹，可是陡然想到叶茹刚才的话，他怒火中烧，三年来压抑着的罪恶好像被人突然亮了出来，他无地自容，理智在一瞬间被抽离，狠狠将叶茹摔在床上，大吼："我怎么会爱上如璟，我的……"

　　"你的亲妹妹，呵呵……"叶茹也一样癫狂发疯，若缎的发随着凄笑在肩头微微颤动，像巫婆一样邪恶，"多么烂俗的剧情，还是被我猜到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的。你，你……"破月一时慌乱不堪，也不知说什么好，他好像遇到对手了，"你是谁？"

　　

　　告诉我，你是谁？

　　

　　"月如璟。"叶茹靠在软枕上，蓝瞳迷离，眼神透着一股冷冽，柔柔地重复一遍，"我是月如璟啊，珀师兄。"

　　破月脑子一片混沌恍惚，本来就分不清两个人，可这个女人又说是月如璟。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上官谨枫从异世抓来的人么？自己找的三年的月如璟难道就在眼前？

　　

　　"哪个珀？"破月艰难地问，几近疲惫。

　　"王白珀。"坚定的语气，冷冽的眼神。

　　

　　王白珀，王白珀……

　　珀师兄，珀师兄，……

　　

　　如璟，如璟，真的是你么？

　　

　　这一次，破月公子没有杀人，但还是出现了杀人后的颓败……黑色的衣，黑色的发在空中悠扬飞舞，他如黑蝶一样坠地……

　　

　　……

　　----------------------------

　　"珀师兄，我们怎么办？"影月山庄的梅花林里，一袭紫衣的月如璟慌张地问。

　　月下，越发显得她沉静雅致，温婉娉婷。月珀不忍，用手轻轻抹掉月如璟的眼泪。"如璟，我也不知道师傅为什么反对我们？还，还把你许配给谨枫师兄。难道是因为作为山庄的下一任庄主才配得上娶你么？"月珀说到此，心里都凉了。

　　"珀师兄，那，那该怎么办？"月如璟声音更加颤抖。

　　"那，那我去杀了谨枫师兄，这，这样我就是下一任庄主了。"说完月珀的手放在了腰间的琥珀宝剑上，却颤抖不停。

　　"珀师兄，你在胡说什么呢？"月如璟掩面而泣。

　　"是啊，珀儿，你在胡说什么？"沉稳的男人声音惊动了这对少男少女，梅花林深处缓缓走来一个中年男子。"珀儿，下一任庄主本就是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莫》的老读者，呵呵，新，飘过，滋滋，懒回顾，小麦……我不知道你们在看这篇文不？


《莫》完结了，月月要写《莫》的续，女主还是墨汶嫣，男主嘿嘿，大家猜是谁呢？如果认为《莫》是遗憾，请关注续。写续到时候会在《莫》或是这个文有通知。





第十五章 还原真相


　　"师，师傅。""爹。"月珀和月如璟看到庄主，同时结结巴巴道。

　　"没想到就，善良甚至有些懦弱的珀儿真的可以杀师兄啊，若你有这样的毒辣，那以后让你继任庄主之位我也放心了。"月庄主说得不疾不徐，"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姓'月'么？和我一个姓，和如璟一个姓。""如璟"他加重了语气。

　　"不是因为我是师傅捡回来的，没有姓名，师傅赐我姓'月'么？"月珀说着众所周知的事情，心里却开始隐隐不安。

　　"捡回来的孩子，我为什么要那么疼你，疼到像对自己的……"月庄主笑了笑，笑得很慈爱，"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

　　

　　如闷雷，掷地有声，炸得月珀和月如璟的脑子疼痛难忍。

　　

　　月珀竟然是月汶庄主的亲生儿子，那月如璟就是他的亲妹妹了？

　　两人对视，绝望、无助在眼眸中流转……

　　

　　"师，师傅？""爹？"二人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难道爱着的人竟然和自己有血缘亲？

　　"珀儿，你应该和如璟一样，叫我爹的。"月庄主一撩衣袖，优雅地招手，示意月如璟过来，"如璟，是爹对不起你……"话没说完，月庄主的眼神陡然从慈爱变得阴狠嗜血，一下把月如璟抓到自己跟前，狠狠扬起她的下巴。月光照在月如璟的眸眼里，月汶庄主看着笑得满意，却诡异非常。

　　"爹，你要干什么？"月如璟惊呼。

　　"如璟，你是不该来这个世上的，你不是我和你娘的孩子，珀儿才是？"月汶庄主眼底浮现出一丝不舍，"好歹也养你了十七年，还真的舍不得这样对你啊。"

　　

　　月珀显然还没有从他和月如璟是亲兄妹的事实中反映过来，如果他是月汶庄主和如璟名义上娘的孩子，那月如璟又是庄主和谁的孩子？但是，当月珀看到月庄主正要对月如璟做什么之时，他赶紧缓过了神。

　　

　　师傅他要干什么？他要--挖掉月如璟的眼睛么？

　　

　　"珀师兄，救我……"月如璟凄厉的惊呼。"爹他疯了，要挖掉我的眼睛。"

　　"如璟，乖，爹也养了你十七年，也是该报答爹的时候了。"月庄主的声音透着慈爱，却让人胆寒。"如璟，你应该早发现自己的眼睛是蓝色了吧。"

　　

　　一旁的月珀慌乱不堪。这，这都是怎么了？师傅要挖走如璟的眼睛，因为如璟的颜色是蓝色的。她怎么会长出蓝色的妖瞳？她知道，为什么要对他隐瞒？

　　

　　月珀不自主的后退，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珀师兄，难道你也嫌弃我么？"如璟苍白的脸颊令人疼惜，美丽的眼睛噙满泪水，她缓缓扭头看着月珀。

　　

　　一霎那，月珀震惊，险些跌倒。

　　月如璟真的长了一双妖瞳--蓝色的。

　　

　　"如璟……"他低呼，感觉被什么击中……

　　再睁眼，师傅死了，月如璟不见了。

　　----------------------------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珀师兄怎么会？"再一次深陷回忆的破月，右手缓缓伸向虚空，动作极其温柔，似在触碰一个易碎的瓷器，或是……轻抚一个女子的脸颊。

　　嗯？这一次，怎么真的摸到了，那么有触感，细腻光滑。

　　她正睁着蓝色的眼睛，大吼一句："破师兄，你比我还弱，我三天没吃没喝都没晕，我随便学着月如璟叫你一声，你就这么窝囊地晕了。"

　　

　　没错，叶茹刚才是故意那么做的。

　　

　　这三天来，她不光是因为被上官谨枫伤害而不吃不喝，还因为在想离开这里的计策。

　　曾经为了那个人，她甘愿放弃原来世界平淡的生活。可是当自己知道一切真相之后，终于知道什么是江湖险恶，什么是画皮画虎难画骨。

　　她要离开这里。

　　也许还忘不了那个人，可是她也要对原来的男友把事情说清楚，然后一个人过平静的生活。

　　可是，叶茹担心她的蓝瞳不光是那个人想要，说不定把她"救"回来的破月也想要。所以她问破月：你也会吃么？

　　我不是上官谨枫。--破月这样回答。

　　听了这句话，那一刻，叶茹微微震动，虽然破月的眸眼里是阴鸷，但话语却是那么坚定。

　　

　　真是可笑，众人眼里第一正道影月山庄的上官庄主想要她的眼睛，而杀人如麻建立破月邪教的破月却是护她救她。

　　如果这样，那么叶茹知道自己回去的机会多了一分。

　　

　　可是，叶茹也发现破月对月如璟的感情到了痴迷的程度，都说他阴冷无度，喜怒无常，可是破月看着她的时候总是很温柔。叶茹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像月如璟的关系。

　　叶茹曾问过破月是否杀了月如璟，破月当时没有否认，可--

　　也没承认。

　　面对那么多人都知道的"事实"，他为何不承认？除非还有其它的隐情。

　　破月爱如璟，爱得自责又罪恶。

　　

　　叶茹陡然想起了平时看电视连续剧里的烂俗剧情。

　　如果破月和月如璟是亲兄妹的话，事情一切就变得合理，这也是月汶庄主反对两个人在一起的缘故。

　　破月在不知情的状况下爱着月如璟，即使知道有血缘亲，也无法再停止那样的爱。

　　所以，破月再知道真相后的三年里，自责并又罪恶着，再不能爱与非常爱的边缘苦苦挣扎。

　　如果这样，叶茹的出现刚好满足了破月对月如璟的痴迷，和她有一模一样的脸，还没有血缘亲。

　　如此，若被破月囚禁，那叶茹还是没有希望回去。

　　

　　于是，叶茹又想了一个办法，就是让破月怕她，让他认为看着她和看着月如璟没区别，一样地自责和罪恶。

　　所以她说自己是月如璟。

　　她成功了。

　　

　　……

　　

　　"喂，醒来了，破师兄，"叶茹轻拍破月的脸，"我饿了，快去给我准备饭菜。"叶茹决定要一点一点折磨破月，直到让破月心甘情愿放他走，当然前提是，自己要先有折磨人的力气。

　　破月陡然清醒，怎么是她？难道刚才他看到的，摸到的都不是虚幻，而是眼前这个盛装的新娘？三天不吃不喝，还这么大力气喊叫。

　　破月恼了。他恼自己一次一次在这个女人面前难堪，又恼这个女人为什么在他面前装月如璟，"很让人讨厌知道不？"破月站起身，狠狠瞪着叶茹，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叶茹不理，只是摆出一副很无赖的表情，他知道这个男人是不会对她动手的。不过她也清楚，但凡一个男人都有极限。

　　最终，在二人对峙眼神下，叶茹嫣然一笑，笑得温柔非常："破师兄，我要吃饭了。"而后顿了顿，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如璟饿了。"

　　"恩。"几乎是不假思索，破月就这么答应了。他转身离去，脚步忽然顿住，回望，一抹异常邪魅的笑容浮于唇角，更显得那张脸勾魂摄魄，色淡如水的唇微微张开："有意思，很适合陪本公子玩玩。"声音如万年古井无波无澜，却好似酝酿着某种阴谋。

　　叶茹愣住，她不知道为什么破月突然来这么一句话。

　　就那么一转身，一回眸，一句话，足矣让叶茹喘不过气，她想对他玩的小九九在这一瞬间被瓦解掉了。

　　一种是外在的邪异妖冶的美，一种是内在的压迫感，都让叶茹窒息。

　　

　　影月山庄

　　自上官庄主成亲以后的三天里，庄里已经乱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告假信没有批，已经有人开始纷纷主动辞退，回老家的回老家，娶媳妇的娶媳妇，不管以前庄主对子弟、家丁、仆妇有过多么大的恩惠，都不能阻止众人离去的脚步。

　　以前是以前，月汶老庄主在的时候，庄里什么时候都是一派欣欣向荣，井然有序的景象，初出江湖的人哪个不愿意在影月山庄里做事。

　　而今不同了。

　　如果一个庄主连自己师妹都保护不了，那这样的庄主又怎样给三千人威信和安全感？

　　

　　"庄主，遥怡馆那边……"一个疏眉细目的青年道。青年的父亲曾跟着老庄主，他也是从小和庄主一起，但想想近几月影月山庄发生的怪事，尤其是三天前的两件大事，青年也不知自己还会在影月山庄呆多久。

　　"知道了，下去吧。"上官谨枫似是到了极限，声音透着苍老和疲惫。三天来他彻夜未合眼，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体都被折磨得痛苦不堪。

　　

　　原本以为他接触到了幸福，可是生生让自己弄丢了。

　　

　　上官谨枫从千叶居书房起身向遥怡馆走去，暂时抛开了这三天来一直折磨他的情绪。踏入遥怡馆，就听见杜萧笛即心疼又焦急的呼声："瑶师妹，瑶师妹，不要跑了，我不是坏人 。"

　　还是一样的娇美，还是一样的碧衣，可是嘴里不知依依呀呀说着什么，在馆内跑来跑去，尤其，她的眼睛透着不同常人的眼神，时而幼稚，时而惊恐。"你是谁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再过来我打你啊。"

　　

　　三天前，影月山庄出现了两件大事。

　　上官庄主的新娘叶茹被破月公子掳走。

　　上官庄主的小师妹月如瑶疯了。

　　

　　





第十六章 破月公子


　　破月教。

　　清风拂人，春雨丝丝。

　　雨点细密地落在雅阁的瓦片之上。

　　有时还会夹杂着瓦当上琉璃铃清脆悦耳的声音。

　　无论是风声、雨声、铃声，都无法掩盖屋内男女欢愉的声响。

　　屋里散发着奢靡的气息，和屋外清新雅致的春景极不相符，烛火摇曳，翻云覆雨。

　　

　　媚眼如丝。

　　衣衣看着在她身上如战马一样奋力奔跑冲刺，又带给自己无限愉悦的男人，只能想到这么个词。

　　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容貌拥有这样的魔性。超越性别之美，邪魅异常。看第一眼，就有看第二眼的欲望，然后一直看下去，直到自己的魂魄都被勾走。

　　

　　衣衣第一次见他时，她还是青楼女子。他默不作声地坐在一隅，即使是这样，青楼内无论是恩客还是女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他的容貌，是连青楼花魁也及不上的。

　　当然一些见过破月公子的人议论到他的身份时，众人又开始躲避，生怕一不小心就死在破月公子的蛇形乌鞭下。

　　

　　接连几天，都是如此，破月公子只是坐在那里，坐一坐就走了。

　　直到有一天，破月公子用可以赎走花魁的银两赎走了衣衣。

　　真是震惊，衣衣是有几分姿色，可是和花魁的明艳比起来，可真是差得远。

　　

　　破月公子带走衣衣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在我心里，你就值这么多。

　　那句话，衣衣当成了赞赏铭记在了心底。

　　

　　那晚，他喝了很多酒，然后要了她。

　　清醒的时候，破月公子警觉地问她：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

　　衣衣想了想，乖巧地摇头。

　　

　　原来破月公子喜欢的女人叫"如璟"，衣衣听到了。他唤了一整晚的"如璟"，很痛苦，很无奈。

　　后来衣衣知道，破月公子有过很多女人，只可惜有些很不聪明，一到早上就如实说了，等待她们的就是死在乌鞭下。而另一些女人还是不如衣衣受宠。

　　

　　一开始，衣衣很怕破月公子，江湖上的人都谈起色变，更何况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青楼女子？

　　可是后来，从害怕变成甘愿委于公子身下，再后来就成了曲意讨好。

　　即使每次完事后，衣衣都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即使每次看他都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可是衣衣就是无法从他魅惑的脸上移开视线，偶尔破月公子也会让她留宿一晚。

　　那一晚，她能体会到幸福--在青楼中早已忘却的感觉。

　　

　　……

　　

　　"公子……"感受着身体的愉悦，衣衣忍不住娇喘细细，"公……"

　　劈里啪啦一阵响。

　　动作停止，打断了衣衣的呻吟。

　　"死丫头。"破月微蹙眉头，轻咒了一句，而后又闭上了双眼，继续沉浸在情 欲中……

　　"砰砰砰"又是一阵响，从床榻紧挨着的墙壁发出来。

　　"公子，"微细的声音传过来，她竟然可以用内力将声音穿透墙壁，"我说破月公子，你俩那啥的时候能不能动静小点，床快塌了吧，还让我睡不睡了。"声音有些怒气。

　　这的墙壁隔音效果太差，当初破月也不知着了什么魔，把叶茹安排到隔壁房间。他看着身下面色绯红的女人，眼眸仿若有星光点点，他忍了忍，翻身下来说："回去吧。"

　　衣衣听后浅笑盈盈，不羞不闹，伸出细长的指尖在破月的胸口慢慢摩挲，她勾了勾他的脖子，又凑上自己的唇，开始用舌尖描摹破月的耳垂……

　　

　　就是那个叫叶茹女人的出现，让衣衣觉得原来破月公子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在我心里，你就值这么多。

　　不是赞赏，而是讽刺。

　　她在他心里只是用一堆钱财来衡量的，她也只不过比别人多值些钱。因为她像那个女人--如璟，而叶茹更像。

　　初见叶茹，衣衣不得不承认，叶茹虽称不上惊艳，但也是娇柔倩丽的，她有一种让女人都嫉妒的清韵气质，还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只不过那眼睛是蓝色的。

　　衣衣知道，叶茹的出现是一种威胁，她不能失去破月公子，但她若夺回他，也只能用身体……

　　

　　衣衣继续用舌、用手撩拨破月的情 欲，破月似忍耐到了极限，最后终于开口："我说你回去吧。"

　　衣衣有些惊慌，虽然旁人都说破月公子阴冷无度，喜怒无常，可是他从没给她发过脾气，这次例外，竟是为了墙壁那边虽然有着清韵气质，但性格却极端泼辣的女人。

　　"公子，你不说今晚……"公子，你不说今晚让衣衣留下的么？话未说完就被破月的一句话打断。

　　"不要再让我重复第三遍。"破月冷冷，转过身，背对着衣衣不再言语。

　　衣衣知道这个男人的极限不要触碰，她之所以能成为他最满意的侍宠，不光是因为她像"如璟"，还因为她聪明乖巧，从不忤逆破月公子的意。

　　她轻轻穿上衣服，轻轻走出门外，轻轻抹掉一滴眼泪，然后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她不能失去他。

　　

　　听不到了任何动静，墙壁那边响起了笑声。"破师兄乖哦，如璟谢谢你，晚安。"

　　如璟，她又装如璟，破月倒想看看叶茹要将这个游戏进行到什么时候。

　　想玩，那大家一起，反正她是回不去的。

　　"晚安。"破月竟然回了一句。

　　一声温柔的话语从墙壁那边传过来，叶茹一惊，破月还响应了她，他知道"晚安"的意思么？

　　叶茹将薄被蒙在头上，她刚才被那哼哼唧唧的声音折磨得困乏不堪，翻身便睡着了。

　　

　　春雨依旧绵绵，清风一如拂面，沉寂一时的铃声，叮咚咚不安分响了一阵，掩住了此刻熟睡的均匀喘息声。

　　几个黑影一掠，随即消失，手中的武器在黑夜中发出冷冽森然的光芒。

　　

　　……

　　

　　"带来了么？"声音冷酷，没有一点玩闹之意。

　　有谁能想到这个人就是影月山庄做事马虎，总被蓝瞳妖女戏说为"流氓杜小弟"的三庄主--杜萧笛？

　　"回三庄主，属下已办妥，人已经带来了。"几个身着夜行衣，面蒙黑纱的男子半蹲屈膝，恭敬回复道。

　　春风吹过，杜萧笛的发丝随风飘舞，他纠结成一团的眉，终于隐隐舒展了一点。

　　"走。"冷峻的话语，不拖泥带水。

　　几个黑影随着三庄主足尖点地，向影月山庄的方向掠去。

　　

　　自从那一夜，三庄主杜萧笛就这样，眸眼深遂，表情坚毅，再也不是总面带笑容不在乎任何事的少年。小师妹月如瑶疯了，遭此大劫，俨然让杜萧笛一夜之间蜕化，从懵懂少年变成了坚毅男人。

　　瑶师妹，无论是谁把你弄疯的，我一定要让她得到报应。

　　想着，杜萧笛的眼中闪出一丝雪亮的光芒，如利刃射向包裹在麻袋中的人。

　　

　　"啪"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前面的树林里，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听到这种能折断人骨的声响，可不是个好兆头。

　　"啪啪啪。"接连几声，声音越发清脆，能将软鞭甩出这么动听悦耳的声响，江湖上非破月公子莫属了吧。

　　只可惜那悦耳的鞭声下却隐含着削铁、嗜血、和死亡。

　　

　　"慢着。"三庄主杜萧笛一声令下，几个黑衣人停于他身后，同时手握着腰间的剑柄。

　　整齐有致，训练有素。

　　

　　"啪"，声音更近了，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听得每个人心里一凛，手上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杜师弟，那个人真那么重要么？都动用了影月山庄的'四剑'？" 语气不徐不疾，步伐不紧不慢，一边舞鞭一边说话，那模样威风异常，未应战仿佛就已有了十分胜算的把握。

　　循声望去，四剑都轻轻低呼，即使以前见过月汶老庄主的二徒弟的容貌，可此时还是禁不住再讶异一番。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云散月出。

　　清冷的月光刚好照在破月的半个脸庞，描摹着凸浮有致的坚毅线条。

　　一半清艳，一半邪魅。

　　那种超乎于性别的美，蛊惑着每个人一直想看下去。

　　

　　"破月，她是我们带来了，我们理应把她带走。"杜萧笛说着，手握在剑柄上，倏地一声，一把明晃的剑出鞘了，在月光下发出嗜血的光芒。既然被破月发现了，免不了要一番恶战。

　　"杜师弟，不要自讨没趣了。放下她，你们五个走吧。"破月说完，笑得很诡异。眼眸流转，看着五个人身后破月教的方向，不知道柳展风有没有听到到刚才不规则的琉璃铃声响。

　　"谁放谁走还不一定呢……"话音刚落，杜萧笛举剑凌空飞起，向破月斜刺过去，破月侧身闪过，于此同时，乌鞭横扫，"啪"地一声，打在杜萧笛拿剑的手上。杜萧笛变换招式，手腕一抖，躲过了那一鞭，可谁知，破月那一招是虚招，紧接着鞭子一甩，方向稍稍起了变化，缠住了杜萧笛的剑。杜萧笛眼见手中武器要被夺去，左手一挥，一道微弱的寒光飞速地朝破月飞去。

　　破月诧异，赶忙收了乌鞭，一个凌空后翻，躲过那一道寒光。

　　"杜师弟好厉害，已经会用月华针了，记得三年前你还只是一个缠着我，让我教你月华针的小孩子。"

　　没有语气，没有表情，不知是赞赏还是讽刺。

　　

　　


作者有话要说：衣衣，你的戏份~~~~~~对不住你了


第一次尝试些打斗场面，真累啊





第十七章 同门师兄


　　这句不知是赞赏还是讽刺的话，让杜萧笛想到以前，师傅教他学月华针的时候。

　　初学的杜萧笛怎么都掌握不了使用月华针的技巧，不是力道把握的不够精准，就是灌入的真气太多或太少，致使他一直都没法学会。

　　杜萧笛也不气馁，以为自己勤学苦练一定能学会。可是最终，他发现同是学月华针，珀师兄却有着与生俱来的领悟能力。

　　"杜师弟，你那样，把手扎烂也学不会的。"温煦的声音，即使没有看见表情，都能感到说话的人一定笑得很美。

　　不知什么时候，月珀在杜萧笛身后一直看着，他抱臂淡笑，继续道："那，应该这样……"月珀走向前，拿了一根月华针示范给杜萧笛看……

　　几个月里，月珀放弃了自己学武的时间，悉心教杜萧笛运用月华针的指法，不厌其烦地教他把握指尖的力度，怎样气运于指。

　　那个时候，杜萧笛认为珀师兄是天下最善良最温柔的人。可是--

　　一切结束于三年多前的晚上，他杀了师傅和师姐，变成了眼前喜怒无常杀人如麻的冷血人。

　　

　　……

　　

　　"摆阵。"三庄主杜萧笛一声令下，身后的四剑纷纷拔剑围着破月转了几圈，分别守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破月眼神一凛，开始准备迎战四剑和杜萧笛摆的这个强攻强守的阵。他身形一矮，先躲避开四个从不同方位的剑气，忽而甩起乌鞭在四人足底扫了一圈，四剑齐齐向后翻身，包围破月的圈子变大了。破月趁此先向北边的黑衣人攻击，"啪啪啪"清脆几声响，黑夜中只能辨得声音，连鞭子的影子都看不见，那北边的黑衣人浑身一抖，紧跟着"当啷"一声，剑掉在地上。

　　于此同时，破月感到身后一阵凛冽的寒风，回望，守着东西南的三人，已然用剑织出一张网向他袭来，剑气如虹，剑花如雪，在月色下，晃得人眼已辨不出招式。而杜萧笛已补上了北边的空缺，一剑从长空划破，带着千军万马之势，寒光闪闪--这一招，是要破月的命？

　　破月大喝一声，右手一挥鞭，又一声"啪"，这个声响不是那么清脆，还有点闷钝，拖着很长的尾音，好似什么裂开。

　　果然，破月左手拉着乌鞭一扯，倏地一声，立时又出现一根鞭子。

　　

　　杜萧笛和剩下的三剑没想到破月还有这么一招，同时一愣。

　　高手的对决，胜负就是一瞬间。

　　只是那一瞬，便让破月有了反击的机会。他一手一鞭，挥舞着，分别格挡住三剑和杜萧笛的攻击，没几下，便跳出了刚才包围他的阵法。

　　

　　"杜萧笛，我今天不想杀人，你走吧。"看着破月教的方向，还是没有柳展风的身影，破月冷冷道。

　　杜萧笛也看出，破月一直都在防守，即使这样，四剑之一已经受伤，若是他真进攻地话……

　　杜萧笛看了看麻袋里装的人，又想起现在疯癫的师妹和深受重伤的师兄……

　　他必须要带她走。

　　

　　"破月，你不杀我，我也要杀你，就当是给师傅，给璟师姐，给……"说到这，杜萧笛的声音抖了几许，透着一丝悲哀，"给瑶师妹报仇。"

　　

　　"什么，月如瑶怎么了？"一声闷闷的，但也无法掩盖住焦急的声音，从麻袋里传出来。

　　

　　破月和杜萧笛同时循声望去，两人对视一下，电火光石之间，都冲向那个麻袋。杜萧笛想用剑格挡住破月的去路，可是破月的软鞭早在他面前扫了一下，杜萧笛不得不顿住。

　　

　　就在破月伸手要碰到麻袋的时候，"哗啦"一下，麻袋自己滚动，从他手中脱出。

　　死丫头，一点都不知道配合。

　　破月暗骂一句，又上前，麻袋陡然动了几动，"撕拉"一声，不知被什么割裂开一个大口子，叶茹探出憋闷已久粉扑扑的脸颊，大口喘着气，自语道："衣衣送我的簪子竟然还有这个用处。"

　　随即，她从麻袋里笨拙地爬出来，全然不知道外面有好几个男人正定定地盯着她。

　　春雨刚过，地上还是湿土，等叶茹艰难地爬出来，白布亵衣上、脸上、手上，全都是黑泥。

　　

　　"流氓杜小弟，月如瑶……怎么了？"即使满脸黑泥，也无法掩盖月下叶茹的蓝瞳泛着清冷妖异的光。"为什么？"前面的话还未说完，叶茹便吃惊地看着正举剑抵住她脖子的杜萧笛。

　　"你还问我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狠，要杀瑶师妹。"杜萧笛说到此，有些激动，举剑的手有些发抖，划烂了叶茹脖颈的肌肤。"瑶师妹少不更事，和你吵了几次嘴，你就想要她的命？"

　　"你胡说什么啊，我为什么要杀月如瑶，她可是谨，谨枫的师妹啊。"在破月教住的几天，叶茹好不容易平复了少许情绪，可是说到这，她还是心痛。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蓝瞳妖女一提到上官谨枫，蓝瞳的颜色又透亮了些。

　　

　　破月再一次向破月教的方向看去，依然没有人影，他不想再和杜萧笛这样周旋了，于是左右手同时甩动了乌鞭，"倏倏倏"之声响了数下，速度奇快，快到每个人就只听到了一些风声，紧接就是剩下三把宝剑掉在地上的声响，三人大叫不妙，再从地上拾剑时，才发现手骨已经碎裂。

　　倏地一下，叶茹只感有什么东西缠到了腰际，忽而被一股大力向后拽去，她不知在空中翻飞了多少个圈，才落到地上，等反应过来已经站在破月的背后了。

　　

　　只是眨眼的功夫，一连串的动作已经完成。

　　

　　"杜萧笛，我说了今天不想杀人，你最好识相赶紧走。"破月说，声音有些急迫。

　　"破月，你是害怕吧，害怕杀人之后晕倒，然后我们有接应。"杜萧笛刚才也注意到破月几次朝着破月教的方向看，他猜出破月一定是在等柳展风，他继而对着叶茹说，"叶茹，我不知道你跟着那个杀人魔头做什么？"说完一脸讥讽。

　　

　　"杜萧笛。"叶茹陡然严肃起来，"我不会和你回去的，破月就算是你们口中说的杀人魔头，可是和他在一起总比和你们在一起好。最起码，最起码，他不会打我眼睛的主意。你和上官谨枫呢？都对我做了什么？难道我傻到要乖乖被挖去眼睛还毫无怨言？"说到这，叶茹这几日蓄积的泪水又开始汩汩而流，除了伤心就是伤心。

　　"你们，你们都对我做了什么？明明知道我长得像月如璟--上官谨枫的心上人，却不告诉我，让我一直傻到以为，他对我好是因为喜欢我，明明知道我的命运是挖去眼睛，也不给--我--说--"最后几句，几乎是歇斯底里。

　　"杜萧笛，你说说……"掩面而泣的叶茹抬眼，哀怨凄婉，"你说说，这样的我为什么要回去？我，我虽然老和你吵嘴，可是一直把你当朋友的啊 ，可是……可是，你和上官谨枫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杜萧笛看着那张哭得都可以和泥巴的脸，心里微微一震。

　　叶茹说的没错，一早他就知道等待叶茹是什么样的命运。

　　当他摆了离魂阵去异世时，在黑暗的巷子中，看见叶茹也惊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子和璟师姐长得如此之像？

　　杜萧笛也不知道，把叶茹从异世带来，不光是给叶茹带来了肉体上的伤害，而且还有精神上的摧残，谁都没有料到，她会爱上谨枫师兄，好像谨枫师兄也有点喜欢她，这次去破月教掳走叶茹他没有告诉谨枫师兄，就怕他反对。

　　可是，就算杜萧笛原本也是有歉意，可是一想到瑶师妹，他的心就冷了起来。

　　

　　"就算谨枫师兄对你不忍，我可不会。"说完，杜萧笛又举剑向破月袭来。

　　破月只在心里骂了一句蠢，两根长鞭交叉甩动，格挡住杜萧笛变幻的招数。软鞭的好处就是让对手不能近身，数招下来杜萧笛渐敢体力不支。这时，一根软鞭向杜萧笛脸部袭来，他头偏侧，谁知另一鞭正好抽打在他侧头的地方，杜萧笛大叫不妙，心知免不了要挨一鞭子，只是那软鞭挥在半空中却陡然没了力气，倏地收了回去。

　　"你干什么？"破月对着身后的叶茹低吼了一句，这死丫头，怎么就不知道配合？

　　破月转身刚举起软鞭，背后的穴位又被击中，一阵麻痛，破月收了鞭子回望："你又干什么？"

　　破月刚回头，刷刷刷几声，几块石头砸过来，破月几个侧闪，纷纷躲开，而后抽出软鞭向杜萧笛挥去。

　　

　　杜萧笛也一阵疑惑，不知道叶茹唱的是哪一出，不过看破月一边要和自己打斗，一边还要躲避叶茹的石块，身手确实慢了些。

　　陡然，杜萧笛心里微微触痛，难道这就是叶茹的目的么？他是在帮助自己？他为什么要这样，要杀月如瑶，还要帮自己？

　　

　　破月再也忍耐不住，猛的转身，怒吼："你这蠢货，你不知道我在救你，你怎么帮着外人？"

　　外人？自己人？叶茹愣了几许，对着破月只咧嘴傻笑，继而对着杜萧笛喊道："杜萧笛，你才是蠢货，你打不过破师兄的，快走了。"说完，就拉着破月的胳膊走，"破师兄，我们走，别理那种武功不济的小孩儿。走啊，走啊……"

　　

　　叶茹拉了拉，竟然拉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啊，撒花啊，潜水的？





第十八章 再遇偷袭


　　破月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总是坏事的叶茹，轻轻道："不是我不走。"

　　叶茹回望，只见一把剑架在了破月的脖颈处，因为刚才自己拉扯，还让破月的脖子触到了剑刃--流血了。

　　叶茹这次真的生气了："杜-萧-笛-我好心帮你，你怎么就要赶尽杀绝？"

　　"你要杀瑶师妹，我发誓，不论是谁都要替她报仇。"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叶茹都快委屈死了，为什么影月上庄出现的凶杀都要栽赃都她头上？

　　"我亲眼看见了，就在你和谨枫师兄成亲那晚。"杜萧笛也许激动，对着叶茹喊叫，却在破月的脖子上加了力道，鲜血丝丝留下来。

　　

　　亲眼看见了？亲眼看见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三年多前的那一晚教给破月这么多，他也是亲眼看见了自己的琥珀宝剑插在师傅身上，很多人也是这么认为是他杀了师傅。

　　可明明就不是。

　　更何况，叶茹那晚一直在破月教。

　　

　　"可是，杜师弟。"声音缓缓，带着半分诡异和半分从容，完全不像被威胁到生命的人，"你回去告诉你的谨枫师兄，原是他的洞房花烛夜，他的新娘可是让我快活了一会。"那声调几近冷漠。

　　叶茹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蓝瞳闪着如清晨露珠一样的芳泽，拉着破月的手，也学着他的语气，说："杜师弟，你回去告诉你的谨枫师兄，在本是我和他的洞房花烛夜，却让我知道破师兄可比他厉害。"

　　

　　杜萧笛讶异，看着两人如一对魔鬼一样，默契地一唱一合。

　　这种事情不会拿来开玩笑吧。可是，那天他明明看见了……

　　

　　就在他慌乱之时，破月钳住了他举剑的手腕，他无力地松开，剑掉在地上。

　　最终，杜萧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离去。

　　

　　"可是，我明明看见那双蓝瞳。"杜萧笛缓缓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他看见了蓝瞳，要杀月如瑶的人长了一双妖瞳。幸亏他及时赶到，可是也不知道月如瑶看到了什么，虽然没有死，却疯了。

　　

　　……

　　

　　"破师兄，我觉得，你不像世人说的那样，你很善良啊。"

　　夜深、霭重，叶茹被杜萧笛掳走之时还正在睡大觉，所以现在也只一身亵衣，即使是春天，风一吹，还有些冷。

　　只是这样的一句话，却让这样的寒夜微微有了一些暖意

　　

　　善良？这样温润的一词，怎么能形容自己呢？就算是，也是三年多前可以。破月想。

　　师傅总说，珀儿，你太善良了，甚至有些懦弱。那样嗔怒，却满含慈父的笑意。

　　只是三年多前的那一晚，他从影月山庄出逃，背上了?杀师傅，叛离师门的罪名。走哪都是要杀他诛他的正道中人。

　　那些所谓的正道，满脸浩然正气，出口道义仁德，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杀无辜的自己？

　　真正的道义在何处？

　　

　　在那些日日夜夜被追杀的日子里，他连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睁眼看见的都是手拿各住武器要杀他的人，闭眼梦见的就是血腥，杀戮和死亡。

　　手无寸铁的他，只能找一根藤条当武器，在那些无休无止、没日没夜的拼杀搏斗中，他终于明白，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冷血。

　　善良，算什么？

　　短短三个月的逃亡生活，已然让他的眼眸更深邃，表情更阴冷，笑容更诡异。

　　从此，善良的月珀少年从影月山庄消失，喜怒无常、冷绝无情的破月公子在江湖上出世。

　　从少年变男人，原来只是要拥有一颗面对现实血淋淋的心。

　　

　　"我发现你不停地朝破月教的方向看，并不是向杜萧笛说的那样是为了找柳少主，而是，"叶茹淡淡地笑了一下，带动着满脸的黑泥一起抽动，在月光下，有说不出的滑稽，"而是怕柳少主赶来杀他们吧。"

　　

　　破月听后，心里有一些颤动。

　　和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师弟，都不如这个认识了只有几天的少女了解他。

　　

　　"都说你杀人如麻，可是你面对同门师弟就不忍下手……"叶茹仿佛并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脏，还是巧笑嫣然。

　　"你说太多了。"破月决然打断了叶茹的话，他知道那唯一余下对同门师兄弟的善良，早晚会害死自己的。

　　因为他们都想杀他。

　　"不说，就不说了，你凶什么，"叶茹有些气急败坏，对着破月也喊道，"放开。"

　　"什么？"破月疑惑，冷语。

　　"放开我的手，抓着那么死干嘛？"叶茹忿恨，一并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就在刚才，当杜萧笛说叶茹想杀月如瑶时，破月不想用过多的言语证明叶茹的清白，就对杜萧笛说了那样的话。可令破月吃惊的是，叶茹不气不恼反而也那么配合，拉着他的手，头靠在他的肩头，一副亲昵的样子。

　　手，一直没松开，他就这样牵着她走了一路。不知不觉的。

　　只是那冰凉的小手抽走的一霎那，心里竟然空落落的。就像，就像，失去如璟的那一晚。

　　

　　"呀。"一声，叶茹惊呼，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一向警觉的破月竟没有注意前面有陷阱，等他想抽出腰际的乌鞭时已来不及了，只好伸手俯身去抓叶茹。

　　还好，抓到了。

　　看着在陷阱内晃来晃去，因过于惊慌，面部表情而异常恐怖的叶茹，破月竟然说了一句让自己都无比惊讶的话："还让我放手么？"

　　叶茹很委屈，扁了扁嘴，最终嚅嗫出两个字："不了。"

　　破月手臂发力，一甩，叶茹便借着力道从陷阱中飞了出来。

　　紧接着，破月就感觉头顶有一阵气流，他下意识地闪到了一边。回望，叶茹还在原地迟钝地拍着自己的裤腿，完全没有觉察到上方已有一个密网向她袭来。

　　

　　月光下，密网散发着点点寒光，定睛一看，那光点还在网上缓缓流动，像水波一样，妖异非常。

　　破月在心中暗叫一声"不妙"。这可是江湖上传言杀人于无形的鎏金网，据说碰到的肌肤，半个时辰内便溃烂腐臭，若是被这个网紧紧包裹的话……

　　破月不敢想了，间不容发之际他赶忙抽出了乌鞭想缠住叶茹，可是距离有些远，他不得不上前，就在这时……鎏金网的方向改变了一下，朝自己飘了过来。

　　这飘得还非常有技巧，将叶茹和破月都能拢在网里。叶茹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傻傻地整理自己已很肮脏的亵衣。

　　而月破，在这一瞬间脑子却有了很多想法，他要是趁鎏金网没有挨到他之前，还是可以反身逃出去的，可是叶茹的半个身子就会被罩在网下。

　　如果他冲过去救叶茹……

　　原来，这张网是冲着他来的，叶茹只不过是个饵而已。

　　那个布网的人就那么自信，江湖上冷绝无情的破月公子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舍弃自己么？

　　真是笑话。

　　叶茹不是如璟，跟他一点关系都没--破月想着。

　　可是越强调，越是证明自己的心在动摇。

　　看着那张网快接近叶茹的时候，叶茹也似觉察到了什么，她微微侧头，蓝色的瞳在月光下泛起清幽的光……

　　

　　破月长出了一口气，都为自己感到悲哀，明明知道她不是她，可是面对那张脸，他终究放不下，更别说残忍地看着叶茹受伤。

　　他不再犹豫，足轻点地，俯身冲向叶茹的方向，紧紧地拥她入怀，翻身从网下飞出去。

　　可是，还是慢了一点。

　　"撕拉"一声，仿佛什么被烧焦了，破月只感背部一阵灼烧疼痛。

　　还好还有疼痛感，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被破月抱着的叶茹，显然不具备在江湖中磨练出来的敏锐，还呆愣愣地看着破月，好奇地问了一句："破师兄，谁在烧猪肉啊？好香。"

　　她，这个叫叶茹的小丫头，每次怎么都这样，她不知道刚才差点成为一堆腐肉了么？她不知道破月是为了救她，自己的脊背才发出那样的味道么？

　　破月看着那张黑泥脸，嘴角是抽了又抽。

　　脚刚点地，他就狠狠把叶茹从怀里推出去，愤恨地说了两个字："无聊。"

　　

　　叶茹看着破月陡然变了一副表情，一副语气，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那比桃花还妩媚几分的唇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那样美的笑容，却让叶茹不寒而栗。

　　

　　倏地一声，不知是破月动作太快，还是叶茹反映太慢，叶茹只听身后一声抽拉的声音。回头，看见一个黑衣男子执刀的右手已经被一根软鞭缠住。

　　倏地又一声，黑衣男子的刀掉在了地上，一条红色的血印爬在那人胳膊手腕手背处，宛如一条毒蛇在纠缠，啃噬。

　　

　　叶茹低呼一声，透过破碎的衣物，看见一条血印上还密密麻麻布满了红色的血点，那红点迅速传开。黑衣人好像忍受不了什么似的，一下扯开了整个袖子--满条胳膊上都是。血点的范围越来越大，吓得叶茹踉跄地后退几步，撞到了破月胸口上。结结巴巴道："破，破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第十九章 遇见故人


　　"继续看?。"破月依然带着既惑人又诡异的笑容，狭长的凤目里似有流光闪闪，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黑衣人惊恐万分，又开始扯掉身上的衣衫，胸口一大片猩红斑点。他痛苦地望着破月，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蒙面的布巾已完全濡湿。

　　

　　"破师兄，到底是怎么了？他怎么会那样？"叶茹看着那迅速传开的红斑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现在终于明白了，在影月上庄，上官谨枫将她保护的那样好，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骇人的场面。

　　这可是江湖啊，只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她就经历了那么多。

　　先是被人下了迷药掳走，又被杜萧笛冤枉，然后和破月回去的时候掉到陷阱里，现在又看见这个痛苦不痛苦，难受不难受的满身红点的人。

　　她这都是经历了什么？自从来到这个世都经历什么？

　　她想回去，必须要离开这里。

　　

　　"你看他多痛苦？"破月不改清艳的笑容，声音也邪异到辨不出任何情绪。

　　"他……很痛吗？"叶茹声音颤抖，几乎要哭出来了。

　　"也许还不够。"破月补充，声音蛊惑人心，"比疼更难受的是什么？"

　　比疼更难受？叶茹顿住，她答不上来。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怎么离开这里，难道要继续扮月如璟让破月难堪？

　　"救他，如璟求你救他。"叶茹的眼泪又一次泉涌而出，拼命地晃着破月的胳膊。

　　破月俯身，英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了叶茹的额头，伸手，用袖襟细细为叶茹擦脸上的污泥。缓缓说，那声音犹如仙乐，语调却勾魂摄魄，令人毙溺其中："他要杀你，你还求我救他，你还真是蠢。"他顿了顿，唇角的笑容愈加浓烈，让万物瞬间都失去了颜色，"猜到是什么了么？"

　　语调几近温柔，眼神却满含杀气。

　　

　　叶茹看着破月这样矛盾的表情，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江湖上的人谈破月公子色变，真的是喜怒无常啊。

　　一会阴冷，一会温柔，明明对着自己温柔，却是有种噬人的压迫感。

　　"说啊，猜到了么？"凤目微米，眼波流转，可是这样的美人让叶茹只是害怕。

　　"说、说、说什么，难道是痒不成？"叶茹被那种压迫感吓得几乎喘不过来气，随便撇了一句话。

　　"对了。"月破直起身，满意的看看叶茹。

　　对了？

　　

　　就在月破起身的同时，叶茹也释然地松了口气。

　　"那……比痒更痛苦的是什么？"月破又是那样和煦的笑容，可是还没等叶茹随便说"酸啊""麻啊"的时候，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可怖，继续道，"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很痒还碰不得。"

　　

　　黑衣人开始一边扯着身上的衣服，一边用头撞树，"砰砰砰"，仿佛骨头欲撞裂的声音，撞得额头血肉模糊，可还是强忍着不去抓破身上的红点。

　　痒！

　　可是，却不能碰，否则……

　　

　　此时黑衣人身上的肌肤大片裸 露出来，红色的血点越来越密，后来几乎能连成一片。黑衣人忽然停止了一切动作，眼神带着死亡前的决绝，猛地向叶茹扑去。

　　"不要让他碰你。"破月低呼，一并抽出鞭子在黑衣人身上一扫，黑衣人一个翻身飞出了几丈之外。

　　

　　"我们走吧，剩下的不适合女孩子看。"破月说完，转身走了。

　　叶茹赶紧回过神来，跟着破月一路小跑。"有办法救吗？"

　　虽然叶茹也没有善良到去救杀她的人，可是看到那么痛苦的样子，还不如让他死呢。

　　"没有，我的毒药从没解药。"破月说。

　　

　　只听身后一声惨叫，叶茹惊慌地回头。

　　夜幕下，几个人影收了鎏金网已朝相反地方向掠去，唯留下中毒之人躺在泥地里，咽喉处多了一道致命的血痕。

　　

　　"看到了吧，小叶，痒到求生不能，求死还是可以的。"温柔如三月春风，却用一句话带过了别人的生死，仿佛在破月面前，一个人与一个蝼蚁没有差别。

　　"小叶"多么亲密地叫法，从破月弧线优美的唇里缓缓吐出，可是眼神还带着杀人后的快意。

　　叶茹不自觉后退一步，保持和破月的距离。

　　

　　"小叶，你很害怕么？"破月似乎还想继续这样的亲密，不光是语气更加柔软，能酥人心骨似的，还陡然抓住远离他的叶茹，他握住叶茹的双肩，柔声，"以后你习惯就好了。"

　　叶茹唇抿一线，蓝色的瞳仁晕染了一层浓重的雾气，她觉得再和破月多呆一刻心脏就要衰竭掉了。"习惯？我为什么要习惯。我要离开这里，如璟要离开。"

　　破月冷笑，猛地捧起叶茹的脸，又拉近了两个人，唇凑到叶茹的耳边，轻呵："傻瓜，你越说自己是如璟，我越知道你就是我的……小叶，如璟才不会做你这么无聊的事情，你做如璟还不配呢。而且，上官没有告诉你么？一甲子为一循环，你要想回去，可以，可是要等多少年啊。"

　　"一甲子为一循环？"叶茹讷讷地重复了一遍破月的话语，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一度失神，脑子里混沌不堪，"六，六十年吗？"

　　斗心法叶茹已经失败了，他没有让破月怕她，反而让他对自己产生了兴趣。

　　现在，连回去的念头都要打消。如果回去，是六十年以后，那个时候她是什么样子？已经被挖去眼睛了，还有必要回去么？

　　六十年里，她就一直要过这种时时提防被挖去眼睛的生活？

　　

　　"你骗我，破师兄，我不相信。"叶茹发疯般地推开破月，朝相反的地方跑去。

　　为什么来这个世，她就是一个被人抢来抢去的人。无论是影月山庄还是破月教，对于她来说都是可怕的地方。

　　这个破月就是个变态，即使现在不杀叶茹，她在他身边也活不了几日。看着破月教他有那么多的侍宠，叶茹知道，早晚也会成为破月的身下人。

　　

　　一边是被挖掉眼睛，一边是成为变态的女人。

　　这两种命运都是叶茹决然不能接受的。

　　为什么她那么弱，不能保护自己？

　　

　　"小叶，你觉得你能跑得过我么？"

　　叶茹哪能想那么多，在被破月折磨地心力交瘁下，她唯一的念头就是离他越远越好。

　　这时--

　　"小叶--"一声惊呼。

　　可是这样的提醒也阻止不了一道寒光刺入叶茹的小腹。

　　叶茹陡然顿住了脚步。惊慌地看着腹中插入的一把匕首。鲜血迅速地染湿了匕首周围的白衣，他捂着肚子，缓缓倒地，落入一个怀抱。

　　"小叶。"破月焦急，紧紧抱着叶茹，一并努力感知周身的气流，可是竟然没有感到任何人的存在。

　　这次遇上高手了。

　　"出来吧。"破月冷冷，精神高度集中，一并准备点叶茹的止血穴。

　　

　　"珀师兄！"沉静如水的声线。

　　

　　一?那，仿佛时间都静止了，那声音缓缓流入破月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破月的手，陡然停住，从叶茹的止血穴无力地滑落。

　　

　　"珀师兄，我回来了。"

　　

　　又一声，完全击垮了破月紧绷的神经，他颓然地松开了紧抱着的叶茹，倒在地上。

　　三年多，他就是每每忆起这样沉静的声音才会那么脆弱。

　　而这一次，不需要回忆了，呼唤那么真实得在耳畔响起。

　　

　　如璟，你可知，爱你，已成为我的心病。

　　

　　……

　　

　　半盏茶的功夫，破月渐渐缓过神，月如璟一直带着淡雅的笑容看着他。

　　破月起身，定定看着月如璟好一阵，有满腔温言软语想说，可是又不知从哪说起。

　　"如璟，你没有……"最终，所有千言万语只化成男子的颤抖之声。

　　

　　说完，破月的就想拥她入怀，可是陡然想起了什么，双手僵在空中，不进不退。

　　月如璟唇边的那一抹浅笑瞬间消失，黛眉微蹙，轻轻道："那么在乎么？"低垂着头，眼里满是哀怜，"珀师兄，如果我说，我们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生活，你愿意么？"

　　

　　愿意。还没有经过思考，破月的心中就响起了这样的话。

　　

　　三年多，破月多想亲口告诉她--

　　他爱她爱得自责，又罪恶。

　　他从来没有嫌弃过她，哪怕她长了一双妖瞳。

　　他的相思已成痼疾，他多么孤独，多么寂寞，用一次次杀人后出现的颓败，来回忆她美丽的模样。

　　

　　可是，当真的面对这个从小就喜欢，又绝望地想了三年的女子，他能这样说么？

　　

　　"我愿意和你离开这里，照顾你一辈子。"破月回答。

　　

　　夜晚的春风吹过，为这样的话语平添了几分不知名的味道。

　　

　　月如璟听后，灵秀的双眼添了一层欣喜，可是忽而又黯淡下来，她缓缓说："珀师兄，你是在拒绝我，对不对？你……会娶我么？"

　　"不婚不娶。"破月艰难地回答，自己心也非常痛。

　　"那你照顾我，"月如璟黑白分明的眼眸噙满泪水，声音开始颤抖，"就是以兄长的身份照顾了？"

　　"对。"破月紧握双拳，指骨煞白。

　　"难道你就不能以夫君的身份么？"月如璟忍不住悲戚的情绪，掩面而泣。

　　"如璟，我们是……"我们是亲兄妹啊。破月说到这，再也说不下去了，眼底似要沁出悲苦的眼泪。

　　月如璟抽泣不止，情不自禁地靠到破月胸口，想寻找安慰，可是，令她吃惊的是，破月向后退了一步。

　　

　　风更大，缭乱着两个人的发丝，纠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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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减缓，风平，发落。

　　

　　两个人的眼神都是那样无奈和痛苦。

　　一如三年多前，在影月山庄的梅花林，知道他们的身世一样。

　　

　　"为什么啊，珀师兄，你不是最喜欢如璟的么？我放下了一切，来求你带我走，你为什么就不同意？我不想回去了，我不想回那个鬼地方，姑姑天天逼我练功，这三年多，我都是过的什么日子啊。"月如璟哭得浑身颤抖，执拗地抓着破月胸前的衣襟不放。

　　

　　"姑姑？"破月疑惑。

　　

　　





第二十章 又见迷雾


　　月如璟微微愣住，一抹难堪的神色浮于眼底，但很快就消失了。

　　破月不甘心，继续追问憋在他心底三年多的疑惑："姑姑是谁？这三年你都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也找不到。"

　　月如璟咬着唇，缓缓松开了抓在破月胸前的手，冷静了很久之后，说："要不是姑姑，我的眼睛早被爹……他挖走了。"

　　"你的意思是……"破月脑中闪着一道灵光，按月如璟这样说，那么他也将三年前发生的事情猜出了几分，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若有所思，"师傅要挖你眼睛的时候，是……姑姑打晕了我，救走了你。"

　　"珀师兄，这些事我们不要去理会了好不好？我受不了现在的生活了，你带我走吧，离开这里，我们相爱的对不对？没有人知道我们是亲兄妹，我们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像夫妻一样……"月如璟急急地说，仿佛说慢了，他就要失去眼前这个男人。

　　"告诉我。"破月还沉浸在刚才的话语中，完全没有理会月如璟的哀求，他额前的青筋暴起，努力忍着激动的情绪，"告诉我，那个姑姑是谁？是不是她把我的琥珀宝剑插在师傅肋下的？是不是她陷害的我？是不是她让我背负着?杀师傅的罪名？"最后几句，几乎是嘶吼，仿佛隐忍着三年的情绪，就在这一刻爆发了。

　　"珀师兄……"一声温柔的轻唤，让破月冷静了一些，月如璟继续道，"不要理会是不是她了，我们放下这一切纠缠和恩怨，离开吧。像夫君一样地照顾我好不好？只要不要小孩子，这样就没有人体会到……体会到痛苦了。"软声软语，几近乞求。

　　"如璟，"破月本是想轻抚令他魂牵梦绕的脸颊，可最终又停止了，"是你在拒绝我。你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可以因为一己之私而那样对你？我答应你，抛下这一切，好好照顾你一辈子，可是，就是不能娶你。"

　　

　　月光下的月如璟，越发娉婷柔美，如缎的发丝在风中飞舞，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她终于不再执拗自己的想法，平静了下来。

　　一眨眼间，变了一个人。

　　

　　"真的是这样么？"月如璟的声音从温柔陡然变得--寒冷，冷到能凝结四周的空气，她顿了顿继续道，"姑姑说的没错，影月山庄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就会说说漂亮话哄人开心，其实一个比一个污浊，一个比一个下贱。"

　　"如璟……"破月无法相信这样恶毒的咒?，出自月如璟的口中，他吃惊地望着她。

　　"珀师兄，你为什么不想娶我，就是因为找到了影子。你可以将对我的爱转移到她身上。她可以做你的女人，而我却不能，你说说，你这样的想法，龌龊吗？"月如璟尖锐的话语犹如利剑，句句割得破月的心血肉模糊。

　　"不要说了……"最终，他只能这样微弱地抵抗着。

　　"为什么不说啊，珀师兄，是被我说准了吧。"月如璟语气冷冷，笑容却十分甜美，"原本以为，这个世间还是有一个人可以解救我的，可是我错了。那就……那就让我随着姑姑一起毁掉影月山庄吧。"

　　

　　毁掉影月山庄？难道影月山庄发生的这一切……破月心里微微震了一下。

　　

　　月如璟和她口中的姑姑为什么要那样做？这三年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不是受了很多苦？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破月正想开口问，月如璟已然展开了使轻功的身姿，扬身飞远了。

　　"如璟。"破月气运足底，追去。

　　

　　……

　　

　　一夜，就这样在几番打斗追赶中，快过去了。略显疲惫的容颜在月光下一如清艳明魅，他慢慢摩挲腰间的乌鞭，缓缓走到自己的房内。

　　一室的黑暗，衬托他的背影更加孤寂。

　　终是没有追回如璟。

　　看着往昔爱人温柔的眼神陡然变得嗜血，破月不禁又想到了他的猜测。

　　难道，最近影月山庄一连串的凶杀都是月如璟所为？

　　

　　想到此，他纠结为一处的眉，更添了一抹化不开的悲哀。

　　

　　破月还没来得及为月如璟的生还感到高兴，就不得不被迫接受另一个事实--三年中，那个沉静娉婷的女子完全变了。变得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

　　

　　到底是谁让如璟这个样子？是那个姑姑么？

　　

　　如果要做魔鬼，就让破月一个人来做，如璟不可以。

　　

　　破月在墙壁重重砸了一下，一声闷响，震动了整面墙壁，陡然，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惊慌的情绪浮现在他眼底。

　　回身急速向门外走去。

　　

　　……

　　

　　叶茹捂着小腹，看着两个身影消失在黑夜中，感觉自己冷得被抛到了冰窖里，就像，就像在影月山庄后山迷路时一样。

　　力气从体内一点一点流失，她缓缓闭上幽蓝的眼睛。

　　"谨枫，你还会来么？"叶茹轻轻嘟哝了一句。

　　

　　说完之后，她都为自己感到难过。

　　都这个时候了，还对他念念不忘？

　　

　　到底是什么时候，叶茹爱上了那个男子？

　　还记得初见他时，他一副慵懒的神情，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辉芒，竟耀了她的眼。他对她一愣。

　　再见他时，他竟然半夜在自己的闺房，那样沉默地看着她睡觉。

　　以后--

　　他温柔地替她系腰带，穿靴子……

　　他在她落水的时候，及时相救……

　　他奋不顾身替她挨了一棍……

　　当所有人都诽谤，辱?她是妖女时，只有他相信她……

　　

　　现在叶茹知道了，初见的一愣，原来是感慨有这样一个女子和他的璟师妹那样像。

　　再见的沉默，只是让他看着那样的容颜能安心。

　　种种以后的相处，都是因为她长得像他心中的一个人。

　　或者是因为愧疚要挖去她的眼睛，而表现出的极力讨好。

　　

　　即使，叶茹知道了这么多，她还是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唤"谨枫"，希望他来救她。

　　到底是为什么爱上了他？因他光鲜的外表？因他看着自己温柔的眼眸？还是因那颗深埋在笑容下孤寂的心？

　　叶茹总觉得他很苦很累，也不过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却有着和年龄记不相符的沉稳表情，看见最多的也是伏在书案上疲惫的身影。

　　她曾经多么想去温暖他。

　　可惜……

　　

　　……

　　

　　"是我，睁眼看看我。"和煦的声音，如涓涓溪水流入叶茹的心间，只需这一声轻唤，使她努力让自己从迷离中醒过来。

　　叶茹微眯着双眼，看着眼前人，一时间竟忘记了腹中的疼痛，她颤抖地缓缓伸手，轻轻摸着那个人的脸颊，眼中的雾气陡升。

　　那个人的眼里有一丝悲哀和自责，他快速点了叶茹的止血穴，轻轻抱起了她 。

　　叶茹无力地闭上双眼，感受来自那个人的温度，滚烫灼热，她煞白的唇淡淡地说："谨枫，是你么？"

　　明显感觉那个人的胸膛微微震动，半晌，才艰难地说："是，是吧。"

　　听到这句回应，叶茹开始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嘤咛低泣，她虚弱的身体再也无法负荷这样的伤痛，昏死在了温暖的怀抱中。

　　即使受了伤，血流到虚脱，可是叶茹继知道真相后，第一次睡得安稳。

　　

　　接连几天，叶茹都是在意识迷糊的状态下度过的。眼前总是晃动着无数的人影。有上官谨枫、杜萧笛、破月，有衣衣、月如瑶、还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不……"只要是看见破月模样的人端药喂她，叶茹就努力抿着嘴，像孩子一样把口中的药全数吐出。

　　"我是，我是谨枫。"端药的人似乎也把叶茹当小孩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柔，"小叶，快喝了吧。"

　　"不……不……"叶茹倔强地闭上眼睛，无力地将头侧向一边，"叫……茹儿。"

　　

　　停顿了半晌。

　　

　　"那，茹儿，张嘴喝药。"说话的人声音越发轻柔，可明显再颤抖，好像隐忍着某种情绪。

　　迷糊中的叶茹终于张嘴喝药，没喝几口，就再也无法下咽那苦涩的药水。"苦……咳咳……"话未说完，便干咳了几声，药顺着嘴角又吐了出来。

　　端药的人，霍地站起身子，"啪"将碗狠命地摔在地上，愤怒地大吼："哪那么多毛病，一会让我装上官，一会让我叫茹儿，这都忍了，现在药喂进去又给我吐出来。"

　　破月说完，转身就走了，门"碰"地被重重关上。

　　

　　叶茹陡然清醒。

　　原来，原来她看见的、摸到的、抱着的都是破月啊。

　　泪，又在不知不觉间滑落。

　　

　　叶茹躺在床上，眼神漫无目的的游离，思绪却渐渐清晰起来。

　　首先，她确定，她把破月惹生气了。

　　其次，被惹恼的破月有可能不让别人来喂药。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腹中火辣的疼痛感，都不能掩盖住内心的冰冷。

　　这一次，她竟然一点都不害怕死亡。

　　是自暴自弃了么？

　　反正回不去了，反正要被挖去眼睛，反正要被破月羞辱，不如让一起结束在没有开始之前吧。

　　那样的命运比死都难受。

　　

　　于是，在叶茹生命快耗尽的时候，她竟然惬意的笑了。

　　

　　"咦？真是特别的人啊，快死了，还在笑。"沉静如水的声音，那么动听，"怪不得能引起两位师兄的注意，哦，不对不对，他们在意，也是因为你长得像我而已。"

　　

　　听到这个声音，叶茹明白，她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二十一章 正主影子


　　叶茹睁眼，看见月如璟含笑正望着她，恬淡的笑容却隐含着诡谲的情绪。

　　第一次如此近观月如璟，看着她就像照镜子一样，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分不清，原来真的长得很相似，

　　

　　"也不知珀师兄费了多大的力气，淬了剧毒的刀子也没能让你死。"月如璟纤细的指，捂在唇边轻笑了一下，妩媚动人，"你看你，作为影子，把两个师兄都快迷惑死了。不如让我这做师妹的，替他们解决这个烦恼吧。"

　　说完，月如璟带着迷人的笑容，手缓缓伸到叶茹的脖颈处，忽而加紧了力道。

　　指尖陷入叶茹的肌肤里，尖锐的疼痛感一寸一寸袭来，她感到喉管都要掐爆了。一口气憋在嗓子眼，进不去，也出不来，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不清，脑子一片混沌，身体开始飘忽忽的。

　　叶茹记得，破月去洞房带走她的时候，也是这样掐着自己的脖子，可比起月如璟来说，破月当时还真够仁慈。

　　她的唇一翕一合，不知说着什么。

　　

　　此时，掐在叶茹脖子的手抖了一下，力道松了。

　　"哼，"轻声的冷讽，"你说什么？这个时候你在喊珀师兄？影子还真把自己当正主，珀师兄他会来救你么？"

　　脖子上的力道再次加紧，这次还带着一种拧力，似要把叶茹的脖子拧弯，意识再一次模糊……虚弱的叶茹，连一点反抗能力都没。

　　

　　就在这将死之际，叶茹体内的气起了一些变化，好似有很多能量从丹田气海涌出，在她周身的穴位流动。迫使那一口进不去也出不来的气，一下从喉中咳了出来。

　　月如璟的手一抖，带动整个身体一震，她不得不松开手，吃惊地问："《吾月心法》你练到哪一重了，竟然有这么强的内力？"

　　叶茹更加诧异，但很快明白了一个事实，她现在不是那么弱了，可是刚想支起身子去反抗，又瘫软倒在床上。

　　

　　月如璟很快从震惊中镇定下来，冷冷道："再厉害也没练过《满月》吧，我今天刚好练成，让我试试用月瞳术来杀第一个人。"

　　说完，月如璟从袖间拿出一面小镜子，芒光一闪，室外的月光刚好透过镜子折射在她的眼睛里。

　　蓝色的瞳仁，清幽妖冶，带着几分凛冷之气。

　　看着那样的眼睛，叶茹好像被什么牵制住，浑身动弹不得，想去移开眼睛也做不到。

　　于一霎那，叶茹仿佛明白了什么。

　　

　　"如璟……"门外一声焦急的呼声。

　　月如璟身形微微一颤，手中的镜子一不留神变换了方位，月光消失。她的面色苍白，呼吸变得不规则，唇齿间喃喃道："珀师兄……"

　　"如璟，不要走……"声音更近，还带着几分颤抖。

　　随着破月渐进的声音，叶茹的心也开始放松了。可是她又苦笑一下，破月若来，救的人真的会是自己么？一个影子？

　　

　　"哗"，衣袂翻飞的声响，一个黑影从窗外掠过。

　　"哗"，又一声，又一个黑影从窗外掠过。

　　"如璟。"这样一声呼唤，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可是却--

　　远了。

　　怎么回事？

　　破师兄追的是谁？

　　他不知道月如璟在这么？

　　如果破师兄追的是月如璟，那眼前这个蓝瞳佳人又是谁？

　　

　　看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叶茹，深吸了一口凉气。

　　这都是什么诡异事件。

　　

　　"叮铃铃，叮铃铃。"

　　叶茹还没分清楚状况，便听到几声奇怪的铜铃响。更奇怪的是，她的脑子开始阵痛，一阵一阵的抽搐。像是有钝器要撬开脑颅一样。

　　本是虚弱无法动弹的叶茹，此时因为疼痛抱着脑袋在床上打滚。

　　这个就是月瞳术的威力？

　　叶茹努力睁开双眼，惊异地发现月如璟也和自己一样，一手抚着头，一手勉强支撑在桌角，不至于晕倒。

　　"叮铃铃，叮铃铃。"又响了两声，脑中几欲炸裂，钝器变成了利刃，一下一下割得叶茹浑身抽动，脸颊的冷汗浸湿了软枕。

　　她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同样脸色苍白的月如璟破窗而出。

　　

　　……

　　

　　"怎么会这样，"破月大吼，倏地抽出了腰间的乌鞭，"你们连一个病人都照顾不了，活着还有什么用。"

　　"月少主息怒，月少主息怒。"几个小丫头跪在地上，头如捣蒜一样不停地磕碰。"奴婢也是刚才过来发现，叶、叶姑娘成这样的。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这群废物，我特意交代你们轮流照顾她，你们倒问我发生了什么事？"破月暴喝，"来人，把她们都给我拖出去，每人杖刑一百，然后丢到野外，逐出破月教。"

　　几个丫头一听，吓得眼泪狂涌而出，纷纷跪到破月脚下，抓住他的衣角，乞求道："月少主，奴婢照顾叶姑娘不周，理应受罚，奴婢甘愿领罪，恳请月少主不要把奴婢们……"

　　话未说完，破月气愤地抓开自己的衣角，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冷冷："把她们的手都打断。"

　　几个壮汉上前，一人拖走一个丫头。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叶茹干咳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清幽的蓝瞳，满含泪水。

　　破月上前，轻轻扶起叶茹，让她靠在软枕上，继而替她擦嘴角上的血渍。可是也不知叶茹哪来的力气死死抓着破月的手不放。

　　"怎么了？"破月蹙眉。

　　叶茹看着这几日一直照顾她的丫头就这样被推了出去，她想替她们求情，可是有异物堵在喉咙处，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死死抓住破月的手。

　　"怎么了？"破月看着叶茹痛苦的表情，又问了一遍。

　　叶茹只能咬着唇，流着眼泪摇头，听到外面一声比一声凄惨的叫声，她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怎么又吐血了？"破月低呼一声，随即又命令道："把衣衣带过来。"

　　

　　也不知是因为中了月瞳术，还是听了那奇怪铃铛的响声，叶茹数日一直如此，不停地咳血。每每咳血之时，腹上的伤口又裂开，致使新伤旧伤一直未好，身体已然很虚弱。破月为叶茹请过几个大夫，大夫也查不出原因，只能开一些补药，有几个大夫还说出命数已尽的话，可惜话未说完，就死在乌鞭下了。

　　

　　"公子，找衣衣吗？"刚进门，一声鞭响，"啪"地打在衣衣的耳饰上。衣衣惊吓地捂着耳朵，捡起特意佩戴的耳坠，委屈地看着破月，"衣衣惹公子生气了么？"

　　"早上，是不是你喂叶茹喝的药。"破月因愤怒，语气都不会显得冰冷。

　　"是。"衣衣低着头，饮泣。"啊，"一声尖叫，衣衣摸着刚落下去的鞭痕，疼痛难忍，眼泪止不住地流。

　　"衣衣，你知道我的鞭子从不打女人，今天算是……"破月缓缓收起乌鞭，语调冷漠。

　　"今天算是衣衣的荣幸了。"衣衣低垂着头，眼泪啪嗒嗒滑落在地上。

　　"现在给我滚出去，再踏入这个屋子半步，以后可就不会这么幸运……"

　　"破月，该滚出去的是你。"虚弱无力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但却透着十分的严厉。

　　

　　屋中的三人同时愣住，都没缓过神。

　　

　　破月紧握双拳，指骨煞白，咯咯作响，

　　衣衣仍然满面委屈之色，眼泪止也止不住，不过若是仔细瞧，她的眼神里还有几分琢磨不透的神色。

　　而叶茹，因为咳出了一口血，呼吸顺畅了些，看着破月冷绝无情挥鞭的模样，忍不住破口大?。不过，此时，她后悔得紧。他可是破月公子啊，她怎么就那么猖狂地让人家滚呢？

　　

　　"我我我，我的意思是，该滚的是我，我寄人篱下，我不知羞耻，我恩将仇报，我可恨可憎……"叶茹在脑中搜刮各类词语咒?自己，希望破月不要对她大打出手，可是看着破月拳头紧了又紧，她都快吓死了。

　　

　　最终破月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住嘴。"

　　"哦，那我住嘴。"

　　

　　"别说了。"

　　"哦，那我不说了。"

　　

　　"那你还说。"

　　"……"

　　

　　"滚吧。"破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冷冷道。

　　叶茹颤颤巍巍地从床榻上坐起身，努力挪动身子，可是每动一下就带动着小腹的伤口一阵疼痛……

　　"你干什么呢？"破月问，一副看白痴不解的模样。

　　"你你你，不是让我滚么？"叶茹疑惑，但是看看屋中没有衣衣的影子，她才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她抿抿嘴，有些尴尬，又自顾自地往床里面移，她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在这里受伤，痛死我了，跟刚做完剖腹产手术似的。"

　　"剖腹产？"破月侧首，三千青丝顺着宽阔的肩缓缓滑落。这一微小的动作，惹得叶茹心脏抽拉一下，太惊艳了。

　　"你那师妹待我不薄，初次见面还挺关照我的，免费为我做了个手术。"叶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苍白的脸颊略显疲惫。

　　破月有些诧异。

　　诧异的不是叶茹说的话，而是那话语之外的表情和语气--淡然，自若。但凡一个人，更何况是个女人，受了致命伤，不抱怨不哭泣，就那样从容地一句话带过了。让破月觉得，好像就是自己的师妹对不起她，他心里有了愧疚之感。

　　

　　过了半晌，思考了很久之后，叶茹又启齿："破师兄，把我当一回月如璟吧。虽然我真的很讨厌当她的影子。"声音透着哀怜和无奈。

　　破月不明白，只是定定看着叶茹，沉默不语。

　　"如璟说，珀师兄，以后不要杀无辜的人了。"叶茹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她缓缓睁开了双眼，蓝色的瞳仁，清幽妖冶，带着闪闪的光泽。

　　破月的心猛然触动，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伸手去轻触那张脸。

　　霍地，他站起身，急速地走出门外，撇下了一句"做如璟，你还不配"的话。

　　

　　





二十二章 春意渐浓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比较雷，请自带避雷针~~~~~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桌案，带动肩膀处的发丝缓慢倾泻而至，滑落出优美的弧度。

　　随意的微小动作，尽显破月公子优雅之态。

　　

　　在一阵压抑的沉默之后，敲击声停住，破月终于开口："你说，我与南方的门派又没结怨，怎么就遭南派江湖上的人暗算，还用鎏金网来对付我？"语气平缓，波澜不惊，随意握起一个茶杯，盯着不动。

　　"鎏金网？南派川蜀一带的门派常用来步陷阱用的，"柳展风听后，缓慢踱步，思考了很久，道，"难道……"

　　"难道什么？"破月凝视着茶杯内沉浮的茶叶，问。

　　"破月，你也知，奉我师傅之名，我带着下属从南边来，欲在北方扩张势力。"柳展风负手而立，继而道来，"莫非是我在南边的仇家找上门了？"

　　"如此大动干戈，千里迢迢跑来复仇？看来你们结怨还真深啊。"破月端起茶杯，用茶盖轻轻拨开茶叶，顿了顿，继续，"柳少主，您的师傅念南风野心颇大，竟然不满足'北月南风'的局面，要大肆扩张势力。"

　　"江湖需要一个能统一大江南北的门派。"柳展风自若地答，可是心却在不停地淌冷汗，和破月说话就是如此，真他妈累。

　　"说得好。"一抹冷艳的笑容浮于破月的唇角，"江湖需要一个能统一大江南北的门派。"说完，破月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水。

　　

　　"柳少主。"门外薛冷霜轻唤，"念前辈来信了。"

　　破月微蹙眉头，狭长的凤目流露出不悦的情绪，淡淡地说："不喜欢碧螺春的味道，还是喜欢小叶泡的茉莉花茶。"起身便向门外走，忽地止住脚步，回望，坚毅的线条勾勒出完美的侧脸，"那晚真是奇怪，柳少主竟然没有听到琉璃铃的异动。"没有表情，没有语气。

　　说完，转身走了。

　　柳展风琢磨着最后一句话，看着桌案上破月玩弄了半晌，却始终没有喝的茶水。一阵感叹。这个怪人，果然疑心病很重。

　　

　　……

　　

　　人间四月天，春意正浓时。

　　佳木竞相抽出新芽，满眼的新绿，撩拨着深埋心中蠢蠢欲动的情愫。

　　破月从暗门出来，没有回自己的雅阁，信步朝西边别院走去。未走近，便听到院内一阵阵少女快乐的欢叫声。他屏气敛声，轻轻走近，驻足于一棵柳树后。

　　

　　远远地看着那样的画面，破月差点就要笑出声了。

　　那是什么游戏？

　　她不是要学鞭子，怎么拿着那根软鞭玩起来了。

　　

　　两个丫鬟一人握着软鞭的一头，朝一个方向大力地上下挥动，一抹碧色的身影在软鞭中间一蹦一跳。

　　那样鲜活俏丽的身影，比满园绿意都惹眼。

　　而且，她的眼睛--

　　破月仔仔细细盯着那双弯着的笑眼，是黑色的。

　　

　　突然，叶茹被软鞭缠住了脚，身体微微倾斜了一下。破月心里一紧，伸出手，想冲过去扶起那个柔小的身影。

　　"哎呀"一声娇唤，叶茹四仰八叉摔倒在地上，裙子扬了起来。

　　这次，在柳树后驻足的破月真的笑出声了。

　　她总是这样马马虎虎，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

　　

　　"月少……"一个丫鬟此时路过这棵柳树，恰好看见了破月，欲躬身行礼，可是被破月的"嘘"声阻断。

　　"不要告诉小叶我来过。"再望了一眼那抹碧色，破月转身，走了。

　　"月少主。"刚转身，身后的小丫头轻轻唤了他一句，破月驻足，回望。那丫鬟蹭啊蹭啊，蹭到他跟前，哆哆嗦嗦地说："那那那个，我喜欢你。"

　　破月轻蹙眉头，转身，飞了。

　　

　　自叶茹受伤后，已过了近两个月，破月把叶茹重新安排到另一处雅阁。在叶茹再三要求下，改名为飞鸟居。

　　飞鸟居？破月当时听到这么怪异的名字，真的有想抽叶茹的冲动。

　　飞鸟居是一个独立的院落，设有重重机关，破月教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怎么破这些机关。平时，飞鸟居的妇仆若非重要事宜，是不允许出来的，破月自会让亲信前去送生活必需品。

　　叶茹伤病恢复后，就嚷着要学舞鞭，说什么，总让破师兄保护一个影子多麻烦，就让影子自己保护自己吧。

　　于是，破月找人为叶茹做最好的鞭子，可是刚才他却看见，叶茹用它玩那么奇怪滑稽的游戏。

　　不过，另他更吃惊的是，只要他来飞鸟居，总有那么几个丫鬟偷偷跑到他跟前，哆哆嗦嗦向他表白。

　　

　　"翠鸟，看见谁啦，愣着干嘛。"远处的叶茹一边拍着裙子的泥土，一边招呼小翠过去。小翠嘟着嘴一路小跑到叶茹跟前，不乐意地说："夜姑娘又叫我翠鸟。"

　　"翠鸟多可爱。总比你和鸬?给我起的'夜莺'好听吧。"叶茹笑着说，忽而又问，"刚才和谁说话呢，神神秘秘的，该不会在柳树后面偷偷会相好吧。"

　　"啊。"小翠长大了嘴巴，骇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你，你可别乱说，那可是月少主，怎么能是贾大哥呢。"

　　

　　众人一听，"咯咯咯"地笑声不断，几个丫鬟和叶茹一齐捧腹大笑，就这样随便问了一句，小翠就没心眼的什么都招了。

　　可是，叶茹笑着笑着，就觉得很不对劲，她突然住了口，惊慌地说："翠鸟，你说刚才那个人是谁？破月？"

　　小翠猛然想起了月少主特意交代的话，赶忙捂住了嘴巴，不敢造次。

　　叶茹见状微眯双眼，眼神雪亮，泛着阴邪的光芒："你若不告诉我的话，我就让贾大哥知道，他的小翠还有'翠鸟'这么一个可笑的名字。"

　　小翠有些急，赶忙拉着叶茹的衣袖，讨好道："夜莺姐姐不要说，我说就是。刚才就是月少主在柳树后面一直看着你，还，还笑出来了。"

　　"面瘫狂人还会笑，你骗我呢吧。"叶茹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什么面什么的？月少主真的在笑，我悄悄的告诉你，"小翠凑到叶茹耳根，用她自认为很小的声音，大声说，"我都看见好几次了，你问问鸬?她也见过呢。"

　　"什么？"叶茹惊慌起来，黑色的瞳仁陡然变成了蓝色，声音颤抖，"这，这可真么办？他知道我拿着鞭子不好好练功，反而还玩跳大绳，非抽死我不行。"

　　

　　见到飞鸟居的飞禽首领夜莺吓成这样，这回是换做翠鸟、大雁、鸬?、丑小鸭笑成一团。

　　

　　"他走了吗？"叶茹问。

　　"走了。"小翠答。

　　"走了就好，咱继续玩。"刚还哭丧着脸，现又一副轻松玩闹的样子，蓝色的瞳仁慢慢恢复成如墨的黑色。几个丫鬟面面相觑，她们的主子还真特别。

　　

　　叶茹拿出一个手帕，熟练地蒙到自己眼睛上，说："这次，看看该轮到谁给容貌冠绝天下的公子表白了。"

　　随着叶茹一声"开始"，几个丫鬟开始纷纷躲避叶茹的扑来跑去。

　　这个游戏叶茹通常都会赢的，因为她可以作弊。利用心法，感知周身的气流涌动，逮住那几个不会武功的小丫头是很容易的。

　　可是，今天好奇怪，那些丫头怎么不叫不笑，而且周身的气场也非常诡异。 

　　难道有练武的人在周围么？是破月派来保护他的暗线，还是想掳走她的人？

　　

　　正在叶茹犹豫是不是要结束游戏之时，"砰"地撞到一个丫头身上，她赶忙紧紧抱住："跑不了吧，被我抓住啦。那让我猜猜是谁，猜对了就要去表白哦。"叶茹玩味道。

　　"嗯，挺高嘛，难道是大雁？不对不对，这小脸光的，应该是鸬?？也不对呀，身上这么香，肯定是翠鸟啦。"蒙着眼的叶茹指指点点，一副得意的样子，"翠鸟，你可糗大了，又是你啊。"

　　忽然叶茹心里顿了一下，小翠身材再怎么娇小，胸不可能这么平啊。可是这胸平归平，还硬硬的。

　　她慌张起来，手迅速往下摸，腰间、腹部……这太怪异了，她实在不记得飞鸟居的哪只鸟有腹肌。

　　摸到胯间的时候，叶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可还是不确定得捏了几下。

　　她慌忙收了手……

　　女人，怎么长那个东西？

　　还还还，还有了反应。

　　

　　她赶紧去掉蒙着眼睛的面纱。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说谁是面瘫狂人啊。"破月俯身看着因为惊吓，又转为蓝色的瞳仁，缓缓道。

　　"唔……"叶茹眼神漫无目的的游离，看着远远站在身后的几个丫头，都是一副捂嘴偷笑，看好戏的模样。叶茹一咬牙，一跺脚，"破师兄，我喜欢你。"真倒霉，猜错了也是要表白的，最重要她还要比别人多惩罚一下，于是她使劲踮起脚，可是竟然够不到，"破师兄，低一点，我给你说句话。"

　　破月刚不明就理的俯身，就被叶茹强吻了。

　　叶茹撂下一句："翠鸟，你骗我，你明明说他走了。"说完，轮圆了胳膊，撒腿就跑。

　　

　　破月看着远去的一抹碧色，摸了摸左脸颊，终于明白为什么影月山庄在她来了之后，那么闹腾，鸡犬不宁。

　　他觉得，是该好好收拾一下叶茹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比较雷，请自带避雷针~~~~~





二十三章 漫长隆冬


　　同是四月，同样吹着温暖的春风，影月山庄却仿佛在经历一个漫长的隆冬。

　　杜萧笛站在千叶居书房，想着最近调查出来的结果，都不知该以什么表情面对谨枫师兄。

　　

　　"萧笛吧，有什么事进来说。"正犹豫着，屋中传出这样的话语。杜萧笛一愣，也只不过两个月而已，谨枫师兄的声音就那样苍老。

　　他缓缓走进门，看见黑暗中师兄的背影，心里突然一酸。如果当初知道是这个结果，那不如不去异世找蓝瞳人，这样师兄也不会备受心里煎熬吧。

　　

　　"如瑶，还好吗？"慵懒的声线，还带着一丝沙哑。

　　"最近好很多。"想到瑶师妹精神好了一些，杜萧笛惆怅的情绪也缓和了。

　　"那就好。"顿了顿，继续，"查到是谁做的么？一定不茹儿吧，我知道她……一定不会。她那么善良，怎么会？"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开始颤抖。

　　

　　一语的哀凉让黑夜中的背影更显得萧索。

　　

　　"师兄……"杜萧笛刚想说的话，因为谨枫师兄这似呜咽的话语，又生生吞到了肚子里。

　　"怎么了？"上官谨枫道。

　　"叶茹她……"

　　杜萧笛还没说完，就见上官谨枫一下站起身，面对着他，焦急地说，"茹儿怎么了，是不是珀伤害她了。"

　　"不，不是的，师兄，破月一直在保护她。但是……她两个月前受了重伤。"

　　"现在好了么？谁干的？"上官谨枫一步上前，从阴暗处走出来，那焦急的模样吓了杜萧笛一跳。

　　"是璟师姐。"

　　

　　"是如璟？她，她还……"上官谨枫讷讷地重复了一遍，可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切道，"萧笛，快随我来。"

　　话未说完，他已然展开了轻功冲出门外，朝千叶居另个方向飞去。杜萧笛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跟着。

　　咦，谨枫师兄跑去下人的房间做什么。

　　随着上官谨枫，杜萧笛是越来越迷糊。

　　

　　进了屋子，上官谨枫和杜萧笛被眼前的场面震住，心里皆一凛。

　　黄菊，上吊自杀。

　　

　　"谨枫师兄，这、这是怎么回事？"杜萧笛结结巴巴道。如果看见黄菊的死相是面目恐怖，手脚保持挣扎状，他反而不会害怕，可是看到一个自杀的人，这样事情就蹊跷了很多。

　　"现在还不明白么？"上官谨枫长长叹了一口气，"那晚，我和茹儿……成亲的那晚，我以为出现幻觉看见了如璟，其实我看到的不是幻象。她那晚出现在山庄里是来杀瑶师妹的。那么以此推断，和黄菊串通的不是珀，是如璟，影月山庄这些命案都是她做的。她想陷害叶茹，间接杀死我，也许我受的伤都是她做的。黄菊什么都知道，终于承受不了，自杀了。"

　　

　　上官谨枫还记得他和叶茹成婚的那个晚上，他看到了一抹身影，黑暗中，他没有辩出是紫色，可是那抹身影在空中飞舞的样子，在他梦中梦了很多遍。

　　"如璟！"他脱口而出，击中他的心脏。

　　他还是忘不掉他的璟师妹？

　　即使和叶茹成亲，也忘不掉她？

　　难道到这个时候，还是分不清自己念谁，想谁，爱谁？

　　所以，他喝了很多酒，进洞房的时候却让他的新娘，听见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月如璟现在没有死，杜萧笛还看见了一双蓝瞳，那么月如璟也有一双妖瞳，而且她的矛头就是指向影月山庄。

　　那这就不单解释了山庄里大半年来发生的离奇命案，也让上官谨枫明白那晚不是幻觉，他不是因为想念师妹而出现的幻觉。

　　

　　那他还是喜欢茹儿了？

　　他在心里不知问了自己多少遍。

　　

　　"影月山庄的丫鬟黄菊偷学庄里的武功，不慎走火入魔，误杀四条人命，而今，畏罪自杀。"上官谨枫剑眉拧成一团，继续道，"萧笛，你就这样宣布吧。还有如璟既然没有死，那珀就是是无辜的，我想见珀，还有……茹儿。"

　　"谨枫师兄，难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璟师姐的下落么，还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才是你第一个新娘啊。"杜萧笛看着那样落魄的身影，急急问道。

　　那抹深色的背影，明显震动了一下，"我不能同时想两个人，很累！有些话还是要对茹儿说的。终究是我对不起她。"

　　

　　……

　　

　　破月教

　　

　　破月茗了一口清香的茉莉花茶，继续看着手中的邀请函，思忖了好一会。最终微皱的眉头减缓抚平，他将信函撕掉，扔到火盆里。

　　起身，整理好散落的发丝，淡淡地说："回去吧。"

　　"不！"叶茹拒绝，干脆坐到椅子上不动，耍赖道，"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就让我多玩会。破师兄不是最喜欢喝我泡的茶么？那我给你泡茶好了，包你喝一口顶五口，还有水果味。"

　　破月轻蹙眉头，琢磨叶茹说的胡话。最终看着她的无赖样，无奈地说："那你再去玩一会，一会好好练功……"

　　话未说完，叶茹一溜烟就不见了，远处隐隐传来"去找衣衣玩咯"的话语。

　　

　　"?" 叶茹没跑几步就好像撞到了什么，她摸着发痛的脑袋，狠狠瞪着那个人："你你你面瘫狂人，还是个阴魂不散的面瘫狂人。"

　　"我说过多少遍，不让你去找衣衣。"破月冷冷道。

　　叶茹就怕破月严肃的样子，赶忙换了一副很委屈的语气："怎么了，破师兄，你是不是害怕我欺负你女人啊，你放心，我和衣衣很合得来，我不会欺负她的。"

　　"蠢。你怎么这么蠢。"破月有些气急败坏。

　　"我蠢？难道你的意思是，她要欺负我？"叶茹捋了捋衣袖，对着手掌"呸呸"两声，随即一掌打在破月胸前，看着破月捂着胸口吃惊的模样，无不得意，"怎么样，我内力不错吧。你说若欺负，谁欺负谁？衣衣要真想害我，她也不会在我受伤的时候天天照顾我。我的伤好得这样快，还有她一份功劳呢。"

　　"真的是这样？"破月疑惑。

　　"废话嘛，她凭什么要害我，我又不是你女人，她嫉妒我什么？"

　　

　　一阵冷风吹过，缭乱着两个人的发丝--这样的话语飘荡在空中，经久不消。

　　气氛有说不出的尴尬。

　　

　　破月看着叶茹又是一副眼神游离不定的模样，忍不住想笑，最终他缓缓说："那天小叶不是说喜欢我么？还轻薄了我。"凤目弯弯，很是迷人。

　　叶茹的心脏又抽拉一下，她赶忙转过身，背对着破月，很久之后才说："那天是游戏惩罚，所以……喜欢你就是惩罚，"说到这，刚还很好的情绪慢慢没了，她缓缓说，"对于一个影子来说，喜欢那些爱过正主的人都是惩罚。所以，我要忘了他，可是，可是又……如何忘呢？"声音开始颤抖，哽咽在喉。

　　"小叶……"那一刻，看着那娇小的背影，破月真的很想抱叶茹，给她一些安慰。

　　

　　两个人如此像，都爱着不该爱的人，可是偏偏又忘不了。

　　

　　"对了，破师兄。"背对着破月的叶茹吸吸鼻子，继续道，"你终于不面瘫，笑起来真好看。那……"叶茹回头，虽然脸上还有泪痕，但是嘴角已经扯开了弧度，她笑着说，"把衣衣安排到飞鸟居吧，想让她陪陪我。"蓦地，她偏偏头，好像记起了什么，"哎 ，算了算了，我怎么能打扰到你们的夫妻生活呢。"说完，转身朝飞鸟居的方向走。

　　"不去找衣衣了么？"

　　"没心情，不想玩了，回去练功。"叶茹自顾自地朝前走。

　　"小叶……"

　　"什么事。"

　　"上官说他想见你。"

　　"不见。"

　　半晌，叶茹回头，蓝瞳幽幽："你还不跟上来，是不是想让我死在飞鸟居的阵法里。"

　　

　　翌日。

　　当睡眼惺忪的叶茹开门，看见一身绯衣的衣衣正含笑看着她，她开始觉得破月不那么讨厌，或者还有那么一点点感激他。

　　可是当她又看到，从衣衣身后慢慢踱步而来的破月时，她突然又感到心烦。

　　于是她把衣衣拉进屋子里，然后门"?"地狠狠关上。

　　

　　破月来无非是逼叶茹练功的。

　　练功，练功，想起来，一个头就两个大。

　　从小又没经过什么特殊训练，现在却要学蹲马步、劈叉、射腰……那么多高难度的动作。让她练功，还不如一刀把她劈死更爽快些。

　　

　　可是转念一想，当初是自己要求学练功的，就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太弱，不想成为影月山庄男人们的……玩物。

　　而且，在月如璟要害她的那个晚上，她知道了蓝瞳的秘密。那应该是一种很厉害的武功，而且和练《满月篇》有关系。

　　所以在夜深人静的月华下，她都有练心法。

　　如果她也拥有月如璟的功力，那谁还可以牵制她？

　　

　　虽然是春天，头顶的太阳暖暖的，可是蹲了半个时辰马步的叶茹，已经开始有了眩晕的感觉。

　　她愤愤地斜眼看着破月，那破美人正斜靠在檀木椅上，优雅地品茗，阳光透过他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若扇的阴影。身侧还站着一个绯衣女子，樱唇勾起浓情的笑容，小粉拳轻轻敲打在破美人的肩膀处。

　　

　　就你会享受！

　　

　　"想什么呢，小叶？"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又开始雷了，自带避雷针哈。

那个潜水的亲们，何时冒泡泡啊~~~~O(∩_∩)O~





二十四章 愈加迷惑


　　"想什么呢，小叶？"破月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道。

　　狭长的凤目似敛墨，如晨星。抬眼，比去了万物的辉芒，惊艳了世间风景。

　　忽地，一阵清风吹过，拂起额前的发丝飘扬，眉头轻蹙。

　　紧接着，刷刷刷几个人影不知从哪个方向纷纷掠过，跪拜在破月脚下。其中一人凑到破月耳根说了些什么。

　　破月听后，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

　　"碰"，碎了。

　　眉头皱得更紧，冲荡着全是一抹化不开的哀凉。

　　他闭上眼，长睫如蝴蝶振翼，轻轻抖动，半晌，淡淡地说："你们下去吧。"

　　几个人影瞬间不见了。

　　

　　最终，他站起身，对叶茹说："小叶，今天先练到这吧。"说完，转身走了。

　　黑色的背影，即使在暖暖的阳光下，还是那么萧索和落寞。

　　

　　那眉间的哀凉，叶茹最熟悉，破月只有想月如璟的时候才会这样。

　　

　　叶茹看看衣衣，一脸痴样，还很失望。她突然觉得不该把衣衣带过来，打扰了人家夫妻二人，真是罪过。

　　"叶姑娘，傻啊，公子都走了，你还那样累不累？"衣衣恢复了往日的淡笑，为叶茹斟了一杯茶，递到眼前。

　　叶茹这才收了马步，站起身，早已腿酸背痛。她接过茶，一饮而尽，道："意意姐姐，真是善解人衣啊。"说完，看着衣衣正睁大了美目，这才发现话语不对，忙解释，"不对不对，是衣衣姐姐，真善解人意。"

　　衣衣只是浅笑盈盈，也不觉得羞赧，最后目光落在叶茹头顶的发簪上，道："叶姑娘，可喜欢这个发簪？"

　　"喜欢，当然喜欢了。"叶茹点头。

　　"我也很喜欢，这还是我娘送我的。"衣衣轻轻道。

　　"娘……"叶茹疑惑。青楼女子大多是自小家境贫寒，被迫卖到青楼的，这样的女子对家里人的感情也淡薄得很，可是衣衣替到娘时却一脸骄傲。

　　"对呀，我娘也是青楼女子，我爹是她众多恩客之一。换句话说，我连我爹是谁都不知道。"衣衣一如笑着，淡淡地说着自己的身世，"但是我娘还是固执地要将我生下来。她说那是一条命。"

　　"衣衣姐姐……"叶茹听到此，鼻子有些酸。

　　"虽然娘待我好，我也没受什么委屈，可是自小我的命运就这样被安排了。姑娘，你也无法想象，一个母亲亲自教自己的女儿怎样伺候男人吧，那是怎样的悲哀。"

　　听到这，叶茹再也止不住流出的眼泪。

　　"姑娘不要哭。"衣衣纤细的指为叶茹抹去眼泪，"能遇见他，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谁？破师兄么？"

　　"嗯。所以我真的，不想失去他。可是……"衣衣说到这苦笑了一下，"我原本是要极嫉妒你的，但对于你的善良，我嫉妒不起来。知不知道，姑娘，"衣衣摸了摸叶茹的脸，"你第一个把我当人看，连公子……都没有过。"说到这，衣衣再也忍不住开始流泪。

　　

　　风尘女子早已学会埋藏自己的感情，可是面对这样一个蓝瞳少女，她忍不住哭了。

　　

　　"来，姑娘，我帮你把发簪戴好。"半晌，衣衣强忍着泪，浅笑。

　　叶茹听后，点头同意，乖巧地背对着衣衣。就在衣衣拔掉发簪之际，一鞭抽到了她的手上。

　　"啊"一声尖利的叫声，

　　"破月"一声愤怒的吼叫。

　　

　　破月收了鞭，一步上前，握住衣衣受伤的手，狠狠道："我就走了这么一会，你就想害人。"

　　"公子，我没有啊。"衣衣流着泪，拼命摇头。

　　"手上拿着凶器，还想狡辩。"破月愤恨。

　　"你放手。"叶茹使劲扯开破月钳住衣衣的手，嘶吼，"你疑心病怎么这么重，衣衣姐姐要帮我带发簪的。你看看这么多人在场，鸬?大雁都在。我周围还有很多你安排的暗线，衣衣姐姐不可能蠢到杀人也那么光明正大吧。"

　　破月听着有些道理，自己怎么就妄下论断？他尴尬地看了一眼叶茹，随即对衣衣道："今晚来我房里吧。"

　　

　　更尴尬的是叶茹，在场的人都能听出弦外之音：今晚来我房里吧，作为补偿。

　　

　　男人真龌龊，拿这个作为补偿。

　　

　　叶茹撇撇嘴，想躲到一边去。

　　

　　"小叶，你也一起。"

　　"什么？"叶茹暴喝，蹦了有三尺高，"你你你，你兽性大发了是吧。改明儿把飞鸟居的牌匾换了，叫禽兽居。"

　　"你说什么呢？"破月蹙眉。

　　"什么我说什么，你说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受伤了，不适合剧烈运动……你还，你还……"叶茹气急败坏，像一只好斗的老母鸡一样，咕咕嘎嘎地叫不停。

　　看着叶茹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还死皮赖脸说自己伤才好，破月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最终，他说："让你去就去，别那么多废话。"

　　

　　叶茹悔恨这些时日光顾着玩，疏于练功，还没有来得及让自己变强，就要……

　　想到晚上要和衣衣一起……

　　叶茹头都快炸开了。

　　

　　到了晚上，破月的亲信把叶茹带出了机关重重的飞鸟居。

　　在破月房门徘徊了很久之后，她终于鼓足勇气去敲门。

　　手悬于半空，门从里面开了。

　　一脸泪渍的衣衣打开了门，想要对叶茹说什么，可是最终咬了咬唇，低垂着头走了出去。

　　

　　"衣衣姐姐。"叶茹唤道，可是衣衣却不理睬，径自前行，绯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小叶进来吧。"屋里从内室传来轻柔的话语，却让叶茹心惊了一下。完了，是不是衣衣没伺候好，破月对她发脾气了？

　　"哦。"叶茹答应，可是却以极其缓慢的龟速前行。

　　"小叶？"内室的人好似等的焦急，又轻唤了一声。

　　"嗯。"叶茹又答应一声，准备进去就告诉破月她大姨妈来了。于是她跨起了大步，朝里面走。

　　刚进去，她便回身撒腿就跑……

　　"小叶……"屋内的人第三次轻唤，语气已经明显带着不悦，"跑什么？"

　　"你说我跑什么？你干嘛把衣服都脱了。"叶茹刚一近内室，就看见光溜溜的破月背对着她坐在床榻上，没把她吓死。

　　"不脱衣服怎么上……"里面的人耐心解释。

　　上上上，上你奶奶个头。

　　叶茹在心里狠狠把破月骂了一遍，然后搜索外间有没有利器什么的，最终看到了一把剪子，她别在腰际。

　　你敢上我，我一剪子捅死你。

　　

　　于是，叶茹不知第多少次鼓足了勇气，走到内室。

　　

　　"小叶，快过来，帮我。"破月的声音非常温柔，听得叶茹晕晕乎乎的。

　　"自己不行吗？用手不就好了。"叶茹边走边说。

　　"手够不到……"

　　靠，这个变态，玩什么花样，手还够不到。

　　

　　叶茹走到床榻前，见破月还是背对着，于是扬起了剪子。

　　"拿剪子做什么？"破月回头说。

　　"没，没事。帮你剪纱布。"叶茹尴尬地接过破月递过来的纱布。浑身都开始发烫，是自己太龌龊了。

　　破月只是想让叶茹帮他上……药而已。

　　

　　"破师兄，你有那么多媳妇儿，干嘛找我来给你上药啊。"叶茹用手搅和瓷瓶中的膏药，轻轻涂在破月的脊背上。

　　"妻子？"破月抬头，眼神空茫而忧郁，淡淡地看着窗外的月华，"那些都是女人，不是妻子。"

　　"那衣衣姐姐呢？她那么喜欢你。"

　　"我让她走了？"

　　"走了？去哪？衣衣姐姐可没有家啊。"

　　"她没有家，可是却需要一个家，我给不了。而且……"破月说到这，没有说下去。每次看到衣衣和叶茹那么要好，他总担心衣衣会害她，哪天冲动他说不定真把衣衣杀了，还不如让她走。

　　"破师兄，你太坏了，你就不明白，喜欢一个人，呆在他身边就够了。衣衣姐姐就是这样想，你就那么残忍把他赶出去。"叶茹气愤，一根指头狠狠戳到破月的伤口处。

　　破月因为疼痛倒吸了一口凉气，若有所思。

　　喜欢一个人，呆在他身边就够了？原本破月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愿意一生不婚不娶照顾那个女子，可是她却拒绝了。而且自那天见过一面之后，再也找不到她，她如空气，来无影去无踪，可是却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璟，现在的你，还好么？

　　

　　"那你怎么不呆在上官身边？他想见你，你还不见……"话还未说完，背部的伤口又被重重砸了一拳。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原来的师弟，要叫叶茹为"泼妇"。

　　这个女人，太野蛮。

　　

　　过了半晌，破月觉察到叶茹没有继续为他上药，反而背部有一阵阵的灼烧感。

　　"哭了？"

　　"你可烦。"叶茹抽抽搭搭地低声饮泣，破月只一句话，就惹出了她的伤心事。忽然她发出一生低呼，"咦？为什么这块肌肤颜色很暗。"

　　"因为……"破月想了半天，最后说，"因为那块是猪肉。"

　　"唔……"叶茹挠挠头，终于想起她被杜萧笛掳走的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刚勉强憋回去的眼泪，又一次狂涌而出，"破师兄……"

　　破月又倒吸一口凉气，赶忙说："猪肉也会有疼痛感，小叶你别哭了。"

　　"嗯嗯。"叶茹虽然点头答应，可是却"哇"地大声哭泣，破月无奈，只能自己为自己缠上纱布，看着叶茹一把鼻涕一把泪嚎啕大哭。

　　"破师兄，我是越来越不明白你了，你为什么要为一个影子做这么多。你又不图我的蓝眼睛，大可以把我也丢到野外去，让我自生自灭。"

　　

　　为什么？破月答不出来。

　　他也终于明白了上官谨枫。

　　其实叶茹的内力比起常人来已经很深厚了，她的瞳仁早可以助上官练《满月篇》。但是上官却一直让叶茹呆在他身边，也没有挖她的眼睛。

　　也许同是爱过一个人的师兄弟，面对和爱人一模一样的脸，都会迷惑。

　　迷惑不知道为什么要不忍，为什么要对她特别。或者迷惑到，也许喜欢了影子都不知道。

　　

　　因为迷惑，而愈加迷惑。

　　

　　"喵。"一声猫叫，打断了两个人的思绪，叶茹惊慌地看着破月。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吧--咳咳--叶茹很龌龊，哈哈

还有，潜水时间过久，很憋得，来，上来透个气





二十五章 再次轻薄


　　"喵。"一声猫叫，打断了两个人的思绪，叶茹惊慌地看着破月。

　　"破师兄，那个，快我把我藏起来。"叶茹沮丧地叫喊，开始东看西看，准备往哪个地方跑。

　　"怎么了，小叶，一只猫而已。"身披长衣的破月，优雅地一摆手，一只白色的小猫"嗖"地跳在他的臂间。破月修长的指轻轻摩挲小猫的头，小白猫眯着眼睛蹭了蹭他的衣袖。

　　叶茹看着那只乖巧的小猫，仔仔细细观察了半晌，最后下了结论："这猫是母的，绝对是母的……"

　　话还未说完，小白猫睁开了双眼，一线瞳仁一瞬不瞬盯着叶茹，那眼神让叶茹发毛。

　　"瞄~"地尖利的叫声，小白猫便挣脱了破月的怀，直接扑在了叶茹的头上。

　　叶茹一个后仰，趔趄倒在地上，侥幸地躲过，嘴里一直嘟哝着："母，母……"

　　小白猫稳稳落在桌案上，又一个上窜，向叶茹扑过去。

　　这次叶茹没那么幸运，被扑个正着，小白猫在她的头上一阵乱抓。

　　

　　"啊，救命啊，吃人啦。"叶茹连蹦带跳，哇哇乱叫，就向破月扑过去。身手如此矫健，那白猫都比之不过。

　　叶茹扑到破月怀里，拼命拱啊拱："破破破师兄，快救我，它要吃我。"

　　破月一直静观不动，沉默不语，但是唇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弯，看着叶茹披头散发，被一只猫吓得如此狼狈，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笑，这样一个简单的表情，他多久没有过了。

　　却在叶茹来破月教的两个月里，经历了很多次。

　　

　　最终，他再也无法忍受那只邪恶的小手拔乱自己刚穿好的衣服，他抽出软鞭，倏地卷起了小白猫，一扬手，轻轻抛到了窗外。

　　"要吃人啦，吓死我了，呜呜呜……"叶茹一如在破月怀里乱蹭，手还是拼命乱抓。

　　

　　终于，破月的衣服被她扒光了。

　　

　　"小叶，你又轻薄我了。"破月笑着说，一并轻轻理叶茹纷乱的头发。

　　"哦？"叶茹抬起因惊吓哭花的脸，再看看破月的胸口有泪渍、有鼻水、还有几道指甲的利痕。可怕的是，她感觉到，曾经摸过破月胯间那玩意，又有反应了。

　　

　　也许……她该离开了。

　　

　　于是，叶茹尴尬地拿起破月的长衣，胡乱替他披好，抹抹脸说："我要回飞鸟居了，谁送我回去。"

　　"我送你。"破月起身，穿好衣服。

　　

　　夜凉如水，一地霜华。月，勾勒出两个身影。

　　一个玉立颀长，如画。

　　一个娇小柔媚，狼狈。--尤其那乱糟糟的头发。

　　

　　"小叶，好奇怪，那只小猫，怎么见你就这般？"破月疑惑。

　　"因为，我那天想试试我这眼睛的威力，然后，我就对着那只猫看了好一会。看着看着，它就过来抓我。"

　　"你让他看到了什么？"破月追问，语气有些急促。

　　"我让它把自己当成一只老虎。"叶茹愤愤地说。"你说我让它成为老虎，它怎么还要欺负我。而且只见我发威。"

　　"你给了它记忆，你会月瞳术？"破月猛然停住脚步，吃惊地望着叶茹，"你练了《满月》？"

　　"嗯哪。"叶茹突然有些后悔告诉破月这么多，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她练月瞳术就是防那些想伤害他的人。可是，转念一想，来这个世大半个年，和破月在一起也有两个月，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反而在危难的时候救他护他，还为自己受了伤。"本来我不知道，还是你师妹教我的，她对着我使用那个什么瞳术，我浑身都动不了。"

　　"如璟？她对你用月瞳术？你怎么不告诉我？"破月问了一连串问题。

　　"我告诉你？"叶茹忽然有些悲哀，最后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朝前走，"我告诉你又怎样？她照样会杀我，而且你也不可能帮一个影子。"

　　

　　破月一时语塞，只能继续跟着叶茹前行。

　　

　　"就是那天，你追着一个人从我房中的窗户掠过去，对着那个人喊如璟，我当时奇怪，难道有两个月如璟？"

　　"你房中还有一个吗？可看仔细了。"破月觉得事情越来越蹊跷了。

　　"一点不假，你照着镜子，难道还认不出自己？"

　　破月眉头微蹙，若有所思，最后喃喃说："如此……是这样啊。"

　　"对了，破师兄，就在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奇怪铃铛声。"

　　"没。"

　　"没有？"难道叶茹是因为中了妖术，出现了幻听？她摇摇头，将奇怪的想法抛出去，随即又问，"破师兄，是不是像你们这些高手，可以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就是传说中的飞檐走壁--"

　　"壁"字，拖着长长的尾音，消失在黑夜里。

　　

　　破月不等叶茹把话说完，已打横抱着她向飞鸟居飞去。看着叶茹因为惊吓紧紧抱着他的模样，他的唇角微微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这一次笑容又触及到了心底。

　　

　　穿过了飞鸟居的层层机关，到了叶茹卧房门口，破月道："小叶，到了。"轻轻放下了叶茹。

　　叶茹颤颤巍巍地向房门走去，声音颤抖："人家晕车晕船，我'晕飞'。好难受啊。"走到门口，她扶着门栏，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破师兄，晚安哦。"

　　"小叶……"破月急急唤道。

　　"怎么了？"

　　"你……每到晚上身体都这么冰么？"

　　"嗯。"

　　苍白的笑容，蓝色的瞳仁，合上门的瞬间破月只看到这么多。

　　

　　第二天，叶茹的屋子就多了很多取暖物什。壁炉，香鼎，瑞碳，还有各种各样的小暖炉。

　　"破师兄把我当什么了，千手观音？"叶茹看着光暖手的小暖炉就四五个，一阵惆怅。她手一挥，继续道，"留一个。翠鸟，鸬?剩下都给你们吧。"

　　"夜莺姑娘，这可是上等暖炉，皇族的人都用这个，一个好几十两银子……"

　　"怎么了，你是嫌东西贵重，不敢收么？拿去拿去，没人怪你们。"叶茹看看小翠，发现她就是一只翠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不是不是。"小翠捂着最，笑得很八婆，"月少主对姑娘可真好。"

　　叶茹一听，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来，正准备狮吼，被一句话冷冷的话语打断。

　　"不想要舌头了？"破月阴沉着脸，随即对身后的下属命令，"来人！"

　　

　　叶茹心口一紧，她了解破月的行事作风，冷绝无情。她望了一眼小翠，一副待宰羔羊的惊恐的模样，而小翠此时也正向自己看来，眼神充满求助的神情。

　　叶茹赶忙一步上前，拉着破月的衣袖，不过从面瘫狂人不面瘫的表情来看，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笑得谄媚到极度丑陋。"破师兄~~~~~"

　　那嗲嗲的声音，让破月的眉头皱得更紧，还抖了几抖。

　　"你知道，我最喜欢小翠鸟了。"

　　"那就掌嘴五十！"破月努力克制住情绪，一如冷冷道。

　　"破师兄~~~~~~"

　　"好了，免了。"破月赶忙说，抽身急速而出。

　　

　　看到这样的情景，有惊无险。小翠和屋里其余几个丫鬟同时舒了一口气，看着飞禽首领夜莺那样低劣的求情手段，都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叶茹抚着悸动难平的胸口，幽幽道："和他相处，心脏就是这样一抽一拉的。"

　　

　　无法想象，另一人和她的感觉一样。

　　破月无奈，想着刚才叶茹那极其可怕的模样，当下做了一个决定，以后她屋里的丫鬟他都不会再去惩罚了。

　　

　　……

　　

　　"啪啪啪，"几声软鞭的声响。听得飞鸟居的一群鸟人心惊肉跳，

　　"翠鸟，翠鸟，快跑。"叶茹一边笨拙地挥着鞭子，一边警告要被她抽到的人，"大雁，我过来啦。"

　　她如恶魔一样，鞭子挥到哪，哪就一阵惊恐。

　　一院的少女就这样狼狈穿梭在林间，抱头乱窜，躲着叶茹拙劣的鞭法。

　　发簪掉了一地，茶盏打翻了，尖叫之声，碰撞之响，不绝于耳。

　　惹得破月身后，一向冷漠的几个亲信都开始发出阵阵笑声。

　　破月一脸无奈，闭着眼睛，缓缓道："让她停下来。"

　　接了命令，其中一人，急速一扬身，凌空翻转落于叶茹前，一抬手，握住了欲落在小翠身上的鞭子。

　　叶茹看着这个和他少主一样面瘫的人，对着快流出眼泪的小翠，不知打着什么唇语，随即小翠脸就红彤彤的。

　　

　　"小叶。"一声轻唤，叶茹停止了恶作剧，回头对着破月笑吟吟的，放下鞭子，乖巧地走到破月面前。破月叹了口气，凝视着她的脸看了好一阵，道，"你不适合舞鞭。"

　　"那，那怎么办？"叶茹结结巴巴地说。感到被那双狭长的媚眼盯着，脸上开始灼烧。

　　破月沉默，只是拿出一个小瓷瓶，手指抹了一些药，就向叶茹的脸伸去……

　　叶茹惊慌地瞪着圆眼，赶忙后退了一步。周围的丫鬟和破月的亲信，也都是一副睁着眼睛，张着嘴巴吃惊的模样。

　　破月弯起迷人的凤目，眸眼里有流光点点，闪烁着万般芒泽，轻轻道："小叶，你受伤了。"看着叶茹的脸红得跟西红柿似的，终于明白了什么，继续道，"那去房里。"

　　这次，脸不只是红，还夹杂着巨大的吸气声。

　　

　　"我，我自己来。"到了屋里，叶茹一把抢过破月手中的瓷瓶，对着镜子涂涂抹抹。

　　身后传来破月的笑声。

　　他的声音可真好听。

　　

　　"破师兄，我是不是很笨？"涂完膏药的脸，在叶茹极其多变的表情下，一皱一皱的，很是滑稽。

　　"嗯。"破月毫不留情地回答。交了她近半个月的甩鞭，最终的结果就是伤了自己。

　　"那我适合什么？"叶茹有些沮丧。

　　"练剑吧。"

　　"破师兄会练剑？"

　　"当然会。"

　　

　　当然会，而且以前他最喜欢的武器那把琥珀宝剑，最喜欢的日子就是和如璟一起舞剑的时候。

　　一个如游龙，剑随身走，不离。

　　一个若惊鸿，身由心生，不弃。

　　两人的剑术，配合地那样默契，那样无懈可击，到最后舞的不是剑，而是情。

　　

　　"破师兄？"看着那眉宇之间又是一抹哀凉，叶茹轻轻道，"你又想月如璟了。"

　　"最近又没了她的消息。"破月脱口而出，说完就很后悔。又让她知道自己一直对亲妹妹念念不忘。他叹了口气，起身向门外走出去，淡淡的一句话，"明天开始练剑。"

　　





二十六章 中毒受伤


　　叶茹原以为，破月一定会为她铸一把绝世好剑，可是看到一根木棍摆在她的眼前，顿时泄了气。

　　她扁扁嘴，有一种被耍的感觉。

　　"这样不会伤到你。"看着叶茹那失望的模样，破月禁不住解释。

　　

　　剑的击法无非是劈、刺、点、撩、崩、截、抹、穿、挑、提、绞、扫等。

　　一个月过去了，叶茹手中的木棒不知换了多少个，教叶茹剑法的老师除了挠头就是挠头。破月有时也亲自教她，可是最简单的几个动作都学不会。破月见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就这样慢慢练吧，练成什么样是什么样。--这句话让叶茹很是愤怒，这不是间接说自己朽木不可雕么。

　　第二句话：还是我来保护你。--这句话却惹出了叶茹的眼泪。对于一个影子，又何必呢？

　　

　　"哭什么？"破月一头雾水。"小叶，还是笑起来好看。"

　　"嗯嗯。"叶茹一边点头，一边擦眼泪，继而目光落在了一旁破月的蛇形乌鞭上，疑惑道，"破师兄，我看你舞剑的样子好潇洒，轻灵矫健，为什么改用这个鞭子做武器？"说完，她的手就伸了过去……

　　"不要碰。"破月急急唤道。

　　

　　可是，还是晚了。

　　

　　在叶茹手触到乌鞭的瞬间，鞭子好像自有感应，生出了很多密密麻麻的黑刺。不，若仔细看了，那些黑刺犹如鳞片一样。

　　鳞片个个竖起，乌鞭最末端还伸出一截半寸的刀尖。寒芒一闪，发出嗜血的暗红色。

　　一条吐着红芯、发怒的黑蛇立时呈现在眼前。

　　

　　叶茹看着很是惊奇，以为自己的手还能变魔术，摸一下，乌鞭就变黑蛇，吓得抖了一抖。

　　

　　破月赶忙拉起叶茹的手，一看，已经流血了。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他想也没想，就将叶茹受伤的手指含在口中。

　　叶茹吃惊得紧，不知道破月在干什么。她还在思忖，是不是自己无意轻薄了破月两次，破月便趁此报复。再一瞥周围众妇仆和亲信那呆愣愣的模样，她抖得更凶。

　　可是看着破月拧成一团的眉，叶茹终于明白是自己闯祸了。

　　猛然，她想起那个"痒不欲生"浑身布满血点的黑衣人。

　　心口一惊，呼吸也不顺畅，于是她开始狂抖不止。

　　

　　她好像中毒了。

　　而且还是没有解药的毒。

　　

　　破月垂下长睫，柔润的唇含着叶茹的手指，软软的舌划过她的伤口，轻吮，再将吸出的血液吐出……

　　动作如此反复。

　　暖阳的辉芒照在破月的周身，为他平添一层柔和的光晕，淡了周身的邪气，浓了眉间的风华。

　　

　　即使面对破月这么久，叶茹还是觉得看着他，就像欣赏世间最美的水墨画一样。看了好一阵，从指间传递来的酥痒感，才提醒她，眼前这个俏公子正在帮她吸毒血。

　　忽然又乱了心神："破师兄，我是不是要死了。"叶茹惊呼。

　　破月身体微微震了一下，拿出口中纤细的指，抿着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一次，却没有吐出任何东西。

　　

　　随即，对下属命令，七日内不要打扰他练功。

　　然后离开了飞鸟居。

　　

　　就是叶茹那一句关于"死"的惊呼，他一不小心将毒血咽了下去。

　　

　　……

　　

　　"呜呜呜，小翠，你的贾大哥真那样说的。"叶茹坐在床榻上，哭的浑身颤抖，梨花带雨。

　　小翠心里一紧，这可是主子第一次没有叫她'翠鸟'。她想了很久，但还是如实说："贾大哥是月少主身边的亲信，他最是明白，月少主这次中了自己研制的毒，没有解药的。所以要闭关修炼七日。"

　　"那他会不会有事啊，破师兄为什么要这么不小心？"叶茹听后，六神无主，干脆蒙着被子放声大哭。

　　妇仆端来的饭菜，叶茹也不想吃，只是顶着两个红肿的金鱼眼，沉默不语。有时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边哭一边叫着"破师兄"。

　　几个丫鬟见状也没办法，但心里都嗔责，不小心的是眼前这个冒失的主子，随便就去碰让江湖上的人都闻风丧胆的蛇形乌鞭。

　　"那我等他七天好了。"最终哭闹了好一阵，叶茹严肃地说。

　　

　　于是，在忐忑不安中，叶茹度过了七天。

　　可是到破月该出关的时候，练功石洞洞口，却没有等到破月出来。她害怕破月出事，焦急地让破月的亲信贾原去看看，贾原不从，只说没少主的命令谁都不能打扰。叶茹干脆去找柳展风，得到的是一样的回复。

　　"你们这些臭男人，好狠心，都不管破师兄啦。他要死到里面怎么办。"

　　

　　以后的两天，叶茹除了吃饭睡觉都是在石洞口等破月出来，等啊等，等不出来就哭。

　　最终她等来了一句话：让那个女人滚远点，扰的我心神不宁。

　　

　　就这样，叶茹欢欢喜喜地"滚"到了飞鸟居，从洞里面能咆哮出来那么大的声音，至少证明他的破师兄一点事都没。

　　

　　一晃，又过了五天，已是破月闭关修炼的第十四天。

　　子时一过，他安然无恙地出关了。

　　他看见洞窟口躬身等候他的下属，却没有看见一抹碧色，心里竟然有些失望。

　　想想也是，这么晚女孩子早睡觉了。

　　

　　所有当时在场的破月教下属都看见了，他们的少主经历了这十四天的闭关修炼，好像有了一些变化，虽然还是那样清艳魅惑的容颜，可是表情不再那么冷。即使没有笑，周身都散发出一种和煦的清辉。而且一出关，好像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破月经历了十四天的闭关修炼，终于清理了体内的毒，已是身心俱疲。回到自己的雅阁想好好歇息，可是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武器乌鞭没了踪影。

　　他心里一紧，难道那个冒失的丫头又拿去玩了？她就不能为自己省点事？

　　

　　明明知道这么晚去会打扰到她休息，但他还是足轻点地，朝飞鸟居的方向飞去。

　　他很想告诉她，他觉得这十四天怎么过得这样漫长。还有，他在修炼的时候，听见她在洞外哭，可是自己却在洞里没心肝的笑。

　　

　　月下，一抹颀长的身影穿梭于院落之间，即使是深沉的黑色，也显得出步伐的愉悦。

　　

　　"怎么会这样。"破月厉喝。

　　到了飞鸟居叶茹的闺阁，才知道这里的主人已经失踪两天了。等待破月的是一座了无生气的别院和一群哆哆嗦嗦的丫鬟。

　　"回月少主，奴婢两天前就想禀告月少主的。可是被人阻拦，说少主练功不得他人打扰。"想到此，小翠的眼泪开始啪嗒嗒地流，就是因为这件事，她和贾大哥还大吵了一架。

　　破月心忽然乱了起来，好像是当初自己大吼让她滚远点，不让打扰的，现在……叶茹不见了。他怎么那么胡涂。"你们知道要受什么样的处罚么？"

　　"月少主，受什么罚，奴婢都甘愿领罪。还请，"几个丫鬟都开始泣不成声，"还请少主想想办法救姑娘……救她啊。"

　　"办法我自会想，你们都起来吧，小叶……"小叶要是回来，看到他责罚了她的丫鬟，肯定会不高兴的。

　　说到这破月的语气柔和了很多，可是也说不下去了。

　　

　　当晚，破月调动了全教一多半的影卫搜查叶茹的下落。破月教的影卫可谓训练有素，虽然还在睡梦中，但接到少主的命令都恢复了以往的机敏警觉，执行命令。

　　黑夜中，有影子不停地从破月教来回穿梭。可是到了第二日的正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

　　

　　"你说，我是不是要通知上官，一起去找小叶？"就这么点时间，柳展风就看见破月一会坐着，一会站着，一会来回踱步，一会又驻足不动。失魂落魄，心神不宁，晃得柳展风眼晕。和往日那冷绝无情的破月公子判若两人，还要和影月山庄的人一起连手找一个女人。

　　柳展风疲惫地合上双眼，经昨晚那么一闹腾，他完全没休息好，只说："随你吧。"反正在破月教，向来破月的命令更加有威信。

　　破月起身就往门外走，刚出门，就感到身旁有一阵厉风。他微一侧身，一个飞镖"嗖"地没入身后的窗棂，镖体后的红绸颤动不停。他拔出飞镖，拿出一个纸条。

　　微蹙的眉头拧得更紧。

　　随即，又抚平了。

　　虽然叶茹被人掳走，但至少证明他的小叶现在没事。

　　

　　亥时，已是夜深人静，破月只身一人到了指定地点。

　　初入夏，虽然暑气不重，可是四周的空气好像被某种异样的情绪，渲染地有些闷热。气流仿佛凝滞了一般，令人有点喘不过气。

　　破月，突然发现自己不再那么从容自信了。

　　环顾四周，看着这个熟悉的地点……他心中一凛，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同时也清楚是哪一拨人掳走了叶茹。

　　

　　"在下与南方各门派并无结怨，不知各位为何百般……刁难？"说到最后几个字，破月声音发生了微不可闻的颤动。

　　

　　他看见了叶茹……

　　


作者有话要说：呼唤~~~~潜水的冒泡泡





二十七章 共同承受


　　此时，叶茹被绑在一棵树旁，发丝凌乱，衣衫单薄，嘴巴缠住粗布，吱吱呜呜地不知说什么。

　　而且，眼睛也被蒙住了。

　　难道叶茹被挖去了眼睛？

　　看到这样的画面，破月因愤怒而浑身颤栗。甚至，还有些……心疼。

　　倏地一下，他抽出了腰间的剑。剑在月光下发出寒冽嗜血的幽辉。

　　他发誓，要让这些人死得很难看。

　　可是转念一想，心里那个疑虑升起，今晚按约定一个人来，怎样大开杀戒？

　　一抹冷笑浮于破月公子唇角。

　　那不如，一个都不放过。

　　

　　"传言，破月公子冷绝无情，怎么为了一个女人……"一个黑衣人从树上落于叶茹身旁，慢条斯理的说，极具挑衅。

　　破月还未等那人把话说完，已然足轻点地，俯身急速冲过去，寒芒一闪，剑气如风，一剑对着黑衣人拦腰横削。

　　毒辣的招式，一劈两截。

　　蓦然，他停住了脚步，焦急地唤道："不要……"

　　一道剑光划破黑夜，破月收回手中的剑，可是还是来不及了。

　　黑衣人手执乌鞭，扬手，"啪"一鞭落在了叶茹娇弱的身躯上。

　　一声闷闷地的惊呼从叶茹口中逸出，破月心头一紧，仿佛那一鞭抽到了自己心上。

　　

　　"不要伤害她……"胸中一团怒火越燃越炽，可是破月知道现在叶茹在他们手里，最终也只能将怒火化成请求。

　　"破月公子，在下并不想伤害您的女人，只是想让她尝尝同生共死的兄弟曾经的痛苦而已。这叫什么？"黑衣人又扬起了乌鞭，因为蒙面看不到表情，可是眼里却布满着复仇的快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之身"二字还未完全吐于口，破月的身影一晃，已闪到黑衣人眼前，一手握住了欲落在叶茹的第二鞭，狭长的凤目充斥着阴鸷凶狠之气。

　　这样急速的移位，也只带动了一阵小风。

　　看着那可以杀人的眼神，黑衣人的眼睛因惊吓已瞪如铜铃大。

　　

　　光火电石之间，黑衣人想出脱身之计，身形一矮，松开乌鞭的同时，一手撕掉叶茹嘴上纱布。

　　"破师兄。"凄厉的呼声穿入破月的耳内，击中他的心脏。模糊了他一时的判断，只是这半分的分神，黑衣人已从他手中出逃，消失在黑夜中。

　　

　　破月无心恋战，赶紧俯身揭掉叶茹蒙在眼睛的面纱，看着那满含泪水的清幽蓝瞳，心中宽慰了许多。他快速替叶茹解开麻绳，就在想拥她入怀的时候，叶茹绝望地看着他，眼泪扑簌簌地流。

　　"怎么了？"破月轻蹙眉头。他发觉，他再也看不得这个丫头哭。就在他伸手想替她擦眼泪的时候--

　　叶茹偏过了头，躲了很远，继而定定看着破月，抿着唇摇头，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若仔细瞧，会发现时，痛苦非痛苦，难受非难受。

　　破月什么都明白了。

　　"小叶……"破月轻柔地一声唤，毫不犹豫地将叶茹拉在怀中，用指尖轻抹掉她脸上的泪花。"小叶，很痒是吗？"

　　"何止是很痒，是非常痒，破师兄，我最怕痒了。"叶茹将头埋在破月怀中，恸哭，"我是不是要痒死了。"

　　"小叶，你不会死。"破月不光是看不得叶茹哭，还发现不能听见她说"死"字。"我们先找一个山洞避避风。"只有他最清楚，这种红点遇风蔓延得更快。

　　

　　破月紧紧抱着怀中的叶茹，"叮嘱了一句再痒也不能碰"便展开了轻功，在附近找山洞，

　　很快，他找到一处避风之地。

　　

　　"破师兄，你骗我对不对，你说你的毒药从没解药的，我还是得死……"没等叶茹哆哆嗦嗦地说完，破月的手指已按在叶茹的唇边，不让她再说下去。

　　"还是有一种办法的，小叶。"破月将叶茹纷乱的头发，勾到她的耳后，"忍着不要碰，只要能忍着就好了。"

　　"忍，忍多久。一个小时？"叶茹浑身颤抖，手死死抓着破月的胳膊。

　　破月一并也忍受那种痛痒的感觉，慢慢说："忍到明天，小叶，我陪你……"就在破月知道叶茹中了毒之后，就毫不犹地替她拭泪，因为接触到了叶茹肌肤，毒液在他身上也开始蔓延。

　　"明天，我要忍到明天……破师兄，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变态的毒，为什么？"叶茹再也忍不住，放开了破月的胳膊，就要开始碰身上瘙痒的地方。

　　破月见状赶紧点了叶茹的穴，叶茹情急之下又冲开了穴道。他没有办法，撕开自己的衣衫，将叶茹的胳膊绑到自己胳膊上，紧紧地箍着她，让她动弹不了。

　　"破师兄我恨死你了，毒是你研制的，人也是冲你来的，却……却要报应在我身上。"叶茹边说边哭，狠命扭动身体，怎奈箍在破月怀里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好难受，让我忍到什么时候啊。"

　　

　　破月也一般浑身奇痒无比，可是，当他耳听叶茹那样的斥责，眼见她痛苦不堪的表情，他身体上的不适感全被忽略掉了。

　　叶茹说的没错。毒是他研制，人也是冲着他来的，这样的痛苦只让他一个人承受好了，为什么偏偏报应在无辜的叶茹身上。

　　当初研制这样的毒药，破月也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

　　若是报应，那也应该是报应自己才对。

　　

　　"小叶，对不起……"满腹自责的话语，到最后，只化成一声轻轻的叹息。

　　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和她一起承受，非常人能承受的苦痛。狠心地拉开她欲碰肌肤的手，再去听她意识模糊下的责?。

　　明明才对她说过，要保护她的话，却因为自己而让她陷入这样不堪的境地。

　　原来，对这样一张美丽的容颜，无论是如璟，还是小叶，他都这么无能为力。

　　一夜，山洞里弥漫都是女子呼喊咒?和男子低语安慰的声音。

　　……

　　

　　"小叶，天亮了。"看着怀里熟睡的容颜，破月紧绷了一晚的心弦渐渐松弛了，再看着叶茹身上的肌肤并无抓破的痕迹，唇角又勾出一抹淳澈妖娆的笑容。

　　"唔……"叶茹嘴里不知嘟哝着什么，在破月怀里翻了个身，调整一个姿势，继续蜷缩着睡觉。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惹得破月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破师兄。"叶茹被吵醒，揉着眼睛，伸懒腰。

　　"没事，我们回去吧。"破月站起身，径自朝洞外走。

　　"让我看看。"叶茹驻足不走，语气里带着不悦。

　　破月有些无奈，竟然有些害怕叶茹发威的样子，他回身，走到叶茹面前，拉着她的手说："我说没事就没事。"

　　"还说没事。"声音带着三分颤抖，三分自责，还有四分心疼。看着那样洁白修长的双手上，却有着几道暗红的指甲印，叶茹鼻子一酸，眼中的雾气越来越重，"是不是我昨晚抓的。"

　　破月沉默不语。

　　"破师兄，你还没告诉我，身上痒，痒却抓不得，那抓了会怎样？"

　　"疼嘛。"

　　"就这么简单？"

　　"嗯。"

　　"你骗我。"

　　"小叶，还好你只是抓了几个口子，再用点力，会掉肉的。"

　　"怎么这么恐怖的事情，让你说的这么轻松--"叶茹惊呼。

　　为了不让叶茹继续在破月耳根絮絮叨叨，破月干脆抱着叶茹向破月教飞去。惹得叶茹再空中哇哇乱叫。

　　

　　到了飞鸟居。一群小飞禽围着飞禽首领叽叽喳喳叫个不听。

　　看到主仆相见夸张的场面，破月不得不承认，他几年来一手创建的破月教要毁在这群鸟人手里了。

　　这里哪像个让江湖人谈起色变的邪教，分明就是一个府邸大小姐的别院，而且这个千金大小姐不应该叫"夜莺"，叫"鸡婆"才更恰当。

　　想到这，破月又开始笑了。

　　

　　就在破月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叶茹从包围他的丫鬟里挤出来，急急唤道："破师兄，来我屋里。"

　　一圈妇仆的抽气，吸气声。绵延不断。

　　叶茹登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脸羞了个透。再看看破月，又弯起了迷人的凤目，深瞳悠远，似有流光飞舞。

　　"小叶，我晚上再来。"破月柔声道。

　　叶茹听后，灵秀的双眼圆睁，瞳仁再也无法被功力控制，陡然转为蓝色，蓝如透亮，如海如天。

　　什么叫做晚上来？

　　看着破月转身离开的身影，叶茹一阵哆嗦。

　　……

　　

　　六月已入夏，夜晚也不会冷，飞鸟居年轻的丫鬟都换上了单薄轻灵的裙子。唯有这个院落的主人夜间还穿着厚厚的亵衣，屋里还有壁炉，火盆等取暖工具。

　　瑞碳在壁炉中发出哔哔剥剥地响声，红光映在叶茹的蓝瞳里摇曳不定。

　　即使在这样的高温热度下，她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冷，一到黑夜就冷。

　　这样的冷，总是让她回忆起一些事，一个人。

　　还是在那个时候落下了这个奇怪的体寒之症……

　　

　　门轻轻打开，脚步渐近的声音打断了叶茹的思绪。抬眼，看见破月正一脸吃惊地看她。

　　"破师兄。"叶茹赶忙扭头收起眼泪，换做一副笑颜。

　　"入夏了，小叶一到晚上还会冷吗？"

　　"嗯。"叶茹不着边际地回答，一并拿出一个小瓷瓶，她刚要打开……

　　破月按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拿去那个瓷瓶，然后牵着叶茹往床榻上走。叶茹惊慌，白天她让破月来屋里，是想替他上药，他要做什么？他一定是误会自己了吧。

　　

　　叶茹想甩开手，可是破月手中的力道容不得她拒绝。

　　"破，破，破……"

　　破月回眸，唇角勾出一抹邪艳的笑容，为他俊美雅致的容颜又平添了一分妖冶妩媚之气。"小叶，你说今晚，是你在上面，还是我在上面？"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很多人都盼望某人和某人的某件事发生~~~~~~~~·


再次呼唤那些潜水的亲们





二十八章 毒发三晚


　　破月显然是刚沐浴完，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袍。黑袍熨帖在他的身姿之上，显出他雄美的体魄。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阵淡淡的体香扑入叶茹的鼻端。

　　六月的天气，加之屋里有那么大的暖炉，这样燥热的温度让叶茹气血一下上了头，忽然觉得身子都不冷了。

　　"破、破、破师兄，我只是想替你上、上、上……"面对那双微眯的惑人凤目，和透过衣物若隐若现的胸肌，叶茹舌头打转，话都说不到一起了。

　　破月一步一步紧逼，逼得叶茹无路可逃，修长的指一弹，榻间两旁的床帐慢慢撩下。

　　

　　榻外火光丛生，榻内春光旖旎。

　　

　　"小叶……"破月轻轻把叶茹推下，如兰气息在她耳边轻呵，"那不如就昨晚那样的姿势吧。"说完，他拿出两个黑色的丝带。

　　昨晚那样的姿势？昨晚什么姿势，叶茹不记得昨晚和破月发生过什么。她觉得再不说出来，可能就要出事了，而且还是要和这个变态发生可怕的事情。"什、什么？破师兄，你误会我了。我只是要……"

　　"小叶，你也误会我了。"说完，破月把叶茹拥在怀里，把自己的手和叶茹的手绑在一起，"那个毒，要连发三晚，过了这三夜，就好了。"

　　"什么？昨晚都够我受了，还有两晚，这不折腾死我了么？"叶茹一听，还要忍受那奇痒，立时大怒，右手挣脱开刚绑好的丝带。

　　"不管怎样都要忍，这三晚过后我补偿你。"破月无奈的合上双眼，忍耐那魔音入耳。

　　"补偿我？"叶茹一下又想歪了，赶忙规规矩矩老实不再吼叫。

　　

　　壁炉内，红光无烟，木炭哔哔剥剥地响声掩盖住二人的呼吸声。破月拥着叶茹，静候着毒发到来。

　　

　　半晌，破月听见叶茹的低泣声，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握紧叶茹的手，于此同时，奇痒感顺着手开始向全身蔓延。

　　"破师兄你个变态，竟发明变态的鞭子，研制变态的毒药，呜呜呜……"叶茹忍受不住身上的感觉，开始口不择言，百般控诉破月。

　　

　　破月沉默不语，看不出脸上有一分一毫的变动。

　　

　　"你怎么不哭啊，呜呜呜，你不痒是不是？"叶茹继续哭哭啼啼道。

　　"痒啊，不过……"不过第一晚破月就体会了一种感觉，那种感觉比此时身上的痒难受许多。

　　"破师兄，我、我的脸也痒，你看看，我脸上是不是也红彤彤的，我是不是不好看了？"叶茹抬头仰起脸，蓝色的瞳仁覆盖了一层泪水。

　　"没有，小叶，你很漂亮。真的！"破月看着那张娇俏清秀的容颜，认真的回答。

　　"看仔细了，你可要看仔细了。"叶茹边哭边说。

　　"看……仔细了。"只听破月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他愤恨地合上了狭长的凤目，

　　当他看见那双满含泪水的蓝眼睛，却泛着即狡黠又欣慰的光芒时，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臭丫头，明天有你好看的。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

　　"昨晚你一个人独自体会那样难受的感觉么？小叶那么怕痒，却甘愿自己承受？"

　　这一晚，因为没有和叶茹一起承受奇痒之感，破月心里很堵很难受，还有些感动。

　　他解开捆绑着他和叶茹的丝绸，看见被叶茹挣脱开的那一只手中还握着一个小镜子，知道昨晚她用了什么把戏。

　　熟睡的叶茹，唇边挂着婴孩的浅笑，可是脸庞还有泪渍。

　　

　　魇如花，泪似露。

　　

　　看着这样的容颜，和昔日恋人一模一样的容颜，破月好像着了魔，被什么蛊惑似的，他甚至都不想思考怀里抱的人是谁。

　　于是轻轻捧起了叶茹的脸……

　　

　　门"吱"地被推开，床榻账帘掀起。

　　破月对着那吃惊半天还没合上嘴的小翠，轻轻说："小叶，还没醒，你先出去，不要打扰到她休息。"

　　

　　就在刚才，小翠一早醒来，就看见鸬?大雁朝她挤眉弄眼，说什么昨晚少主在夜莺姑娘的闺房留宿了，整整折腾了一晚上，一会哭，一会闹的，好像还用上鞭子什么的。鸬?和大雁非常担心夜莺的安慰，让翠鸟去看看。小翠愣是不相信，于是大摇大摆地去了夜莺的闺房。

　　撩开帐帘，看到那一幕，小翠吃惊不小。

　　月少主怀中抱着他们的飞禽首领，满目温柔之色。

　　最关键的是，他好像正准备吻她。

　　

　　小翠要吓死了，之前她的一句"月少主对姑娘可真好啊"就惹来了割舌头之祸。现在看到这一幕，是不是要杀头？

　　出其意料的是，月少主并没有惩罚她。

　　合不上嘴的小翠，连"遵命"的话都说不出，就转身讷讷地离开了。

　　

　　"你你你干什么，你个臭淫贼，你趁我睡着，你耍流氓。"叶茹对着破月指指点点大吼，"我昨晚给了你那么一个梦，破师兄就是这样报答人的吗。"

　　"小叶，我，我只是亲了你一下而已。"破月面无表情的回答，可心却一时慌乱起来，他就是情不自禁吻了她一下，叶茹醒来就发了这样大的脾气。

　　"你亲我？你确定亲的是我么？"叶茹使劲一推就把破月推下了床。"你说说，你想亲的那个人是月如璟，还是我？"

　　"……"破月一时语塞。

　　"你和上官谨枫一样，都把我当月如璟的影子，我讨厌你们！"叶茹也不管破月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亡命在他鞭下的人多如牛毛，她就是生气，把破月狠狠地往门推。

　　

　　"我叶茹，不是她的影子。"关上门的那一霎那，破月看见叶茹留着泪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于此同时，破月也想起了叶茹说的另一句话：对于一个影子来说，喜欢那些爱过正主的人都是惩罚。

　　破月好似明白了什么，刚还悬于空中欲敲门的手，放了下来。

　　原来迷惑的不只是他和上官，还有另一个人。

　　冷笑，转身离开。

　　

　　所有飞鸟居的妇仆和破月的亲信都看见，他们的少主在蓝瞳佳人那过了一夜之后，眼里闪现着一丝哀伤。那一刻，破月公子的从容、清雅、风华在突然消失。

　　

　　这一天，飞鸟居，乃至整个破月教都冷冷清清的。

　　……

　　

　　夜晚，破月在他的雅阁来回踱步，好像在思考着很重要的问题。犹豫了半晌，破月还是超飞鸟居走去。

　　毒发的第三日夜晚，这是最后一个晚上。

　　

　　推门而入，香熏袅袅，红光烁烁，映得一室的温暖。可是破月走进内室的瞬间，他的心却突然冷了起来。而且又出现了那种感觉，当看到叶茹被绑在树旁时的感觉一样，就是--心疼。

　　他看见叶茹一边流泪，一边笨拙地把自己绑在床上，幽幽蓝瞳满含绝望的泪水。

　　

　　他曾问过叶茹，她的功力完全可以控制瞳仁的颜色，为什么不这样做。

　　叶茹的回答：我又不是你这个面瘫狂人，我就是喜欢把情绪写在脸上。

　　

　　她现在一定很痛苦很痛苦吧，蓝瞳那么清澈妖冶。

　　

　　她中的是破月研制的毒，那些仇家也是破月的仇家……

　　可是却让她来承受，她也只是在痒到意志模糊的时候，才骂破月几句，醒来了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她是怎样的女子？

　　

　　昨天还用月瞳术不让破月体会那种痛苦，给了他一个非常美得梦。

　　那个梦是关于月如璟的。紫色的身影，淡雅的笑容。她叫他"珀师兄"。

　　可是破月听起来，却觉得更像是"破师兄"。

　　

　　"小叶……"破月轻柔唤。

　　叶茹抬眼，扁扁嘴，一副委屈的模样："破师兄，我不就说了几句实话么？你就不管我了。影子的命运就是可悲，这已经是第二次啦。"

　　第二次？破月想到了见到月如璟的那个晚上，他还没来得及点叶茹的止血穴，就急忙去追赶如璟，等回来的时候，发现叶茹的气息已经微弱不堪。

　　他第二次抛弃了么?抛弃了影子？

　　

　　破月沉默不语，走到床榻前将叶茹揽在怀里，用丝绸绑住两个人的手。

　　"今天不许用那个小伎俩。"破月抱着叶茹躺下，轻轻说。

　　"嗯。"

　　

　　这一夜，出奇的安静，没有预料的哭泣和辱?。

　　这异常的反应，破月反而有些担心。"小叶？"

　　"唔……"如婴孩般的嚅嗫声。

　　"不痒么？"

　　"习惯了。什么……都习惯了。做……影子也习惯了。"声音含糊不清，却异常清晰地传到了破月的耳朵。

　　

　　一阵沉默后，破月又轻轻道："睡着了么？"

　　"清……醒的很。"说话好像咬着舌头，跟喝多的醉汉一样。

　　一抹浅笑浮于唇角，破月终于明白有人酒后吐真言，而这小丫头是睡梦吐真言。他轻轻撩起叶茹如锻的发丝，问了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小叶，为什么你的身体晚上这么冰？"说完，他更用力地把叶茹揽在怀里，希望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很久，破月看着叶茹的背部轻轻抽搐，破月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又哭了？"

　　"谨枫，我，我讨厌你……"

　　

　　睡梦中，叶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让她患有体寒之症的夜晚。她去后山找上官谨枫，听见了奇奇怪怪的声音，害怕地她捂着耳朵闭着眼睛大喊。

　　再睁眼看见上官谨枫温柔地看他，俊目中充满着疼惜的神情。

　　

　　你一定以为看着的、抱着的是月如璟吧？

　　可是谨枫，你可知，就是那个晚上，我爱上了你。

　　在我寂寞孤独，绝望之际，我却爱上了一个把我当影子的人。

　　

　　谨枫，我讨厌你！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是我想歪了，你想歪了，还是叶茹想歪了？





二十九章 机关算计


　　"破师兄，你怎么了？怎么用那么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天亮，一睁眼，叶茹扭头就看见破月一直冷冷地看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解开丝绸，破月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和有些许凌乱的发丝，背对着叶茹，淡淡地说："你曾在后山听到了什么怪异的声音？"

　　"嗯？"叶茹一听，发觉事情不对劲了，她知道自己有说梦话的毛病，而且都是掏心窝的话。她顿时羞赧起来，觉得破月趁她不备偷窥她的隐私。于是她想用什么办法让那个优雅的破月公子也难堪一下，就在这个时候……

　　一声冰冷的声线回荡在耳边。"回答我！"

　　看着那抹黑色的背影，沉重而萧杀。让叶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心也随着提到了嗓子眼。叶茹发现，她已经不能接受破月冰冷的模样了。她乖乖地答："咕咕咕。"想了想又继续补充，"呜呜呜，啊哈哈哈……"

　　破月缓缓回头，凤目微微上扬，平添了一分邪气，可是唇角却噙着一抹纯澈的浅笑。"小叶，唱什么大戏呢。"

　　室外的暖阳斜斜照在他完美的侧脸，俊美至极。

　　

　　这样一句话，让叶茹的心从嗓子眼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她不光是不能接受破月冰冷的模样，而且还非常熟悉破月含笑叫她"小叶"的光景。

　　

　　"真的，破师兄。就是那样的声音。刚开始像个母鸡叫，后来就像，就像……"叶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

　　"就像一个女子一会哭，一会笑的声音。是吗？"破月说着，若有所思。

　　"嗯嗯，大概就是那个声音。"叶茹点头。

　　

　　"你……原来一直是在那里么？"声音很轻，不知破月是在对叶茹说，还是自言自语。

　　说完，就走了。

　　

　　这一天，叶茹面对飞鸟居的一群小鸟，要崩溃掉了。

　　自破月从她的屋里走出去之后，翠鸟、大雁、鸬?轮番对她嘘寒问暖。

　　昨晚累着了么？累着了再休息会。

　　

　　坐在贵妃塌上的叶茹，看着几个丫头为她准备沐浴更衣，一脸阴沉。最终她忍耐不了，冷冷地说："你们……想气死我是不？大早上让我洗什么澡？"

　　"夜莺姑娘，若你嫌这小，"小翠指了指那个沐浴雕花大桶，道，"我去让贾大哥禀告月少主，那你可以去少主沐浴的地方，这样就不小了。"

　　叶茹眯了眯眼，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见小翠乐颠颠地跑了。

　　这小丫头，是想见相好吧，跑得那个急速如飞。

　　

　　半晌，小翠一如乐颠颠的跑回来，看那红扑扑地脸蛋，叶茹就猜到那贾原一定没少给小翠说好听话。

　　"夜莺姑娘，可以。"小翠急匆匆地说。

　　"什么可以。"叶茹一头雾水。

　　"月少主说，你可以去他的浴室沐浴啊。"小翠一脸天真。

　　"呀，翠鸟。"叶茹终于受不了，站起身，大吼， "我以为你就是会会你的贾大哥，没想到你真去找破月了。"

　　

　　最终，叶茹还是没有去破月教月少主的专属浴室，去了就更说不清了。

　　

　　……

　　

　　夜，清月似华，雾霭缭绕。聒噪了一日的虫鸣声终于渐消全无。

　　亭阁内，一抹身影，颀长玉立，有如朗月的风姿。

　　身后跪拜着一人，那人道："禀告月少主，影月山庄最近加紧了对凤落阁后山的看守，戒备森严，属下……"说到这，贾原轻轻抬眼看着少主的神情变化，生怕办事不利，就死在这喜怒无常的少主眼前了。最终他看到少主的表情没有往日的锐利和锋芒，心里放松了些许。

　　半晌，月少主喃喃自语："难道上官也觉察出不妥了么？"

　　月少主只是凝视着一个方向，一副心不在焉地模样。贾原顺着少主眼看的方向望去，心中明白了什么。

　　贾原想，是不是自己在想小翠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他摇摇头，自己怎么能和少主比。那种邪魅非常，清艳绝伦的长相，怕是无人能及了。

　　等贾原回过神，继续等待指令的时候，他已经发现少主走了。

　　奇怪，月少主明明一直朝飞鸟居望，可是为什么还是朝自己的雅阁走去？

　　

　　破月坐在房中，一杯接一杯喝着凉茶，希望这样的冰凉能浇灭心中的某种火气。

　　当茶壶已倒不出半滴茶水的时候，他才发现喝完了叶茹为他泡的茉莉花茶，心中反而更加燥热。

　　

　　他很久都没碰女人了。

　　

　　他在想是不是要招衣衣来服侍。可转念一想，他早让衣衣离开了破月教。

　　而其余侍宠现在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那些女人并不是不漂亮，不媚人。

　　怎么说呢？

　　就像，再名贵的茶，都不如茉莉花茶清香四溢一样。

　　

　　在他眼里，茉莉花茶最好喝。

　　

　　"我是为了她把衣衣赶走的，所以她要补偿我，今天一定要和她睡。"破月恶狠狠地自语。

　　当下了这个决心之后，唇角勾起了温柔绝美的笑容。

　　也许三个晚上相拥而眠，已成为了一种习惯，他无法忍受一个人面对死寂一般的黑夜。

　　他朝飞鸟居走去……

　　

　　"哗"的一声水响，让叶茹从睡梦中惊醒。

　　是不是又有人要掳走她了？什么飞鸟居机关重重，破月才不在一个晚上，就有人要来？

　　

　　叶茹哆哆嗦嗦冲出内室，看到眼前的一幕，登时吓得目瞪口呆……

　　一身湿哒哒的破月正愤恨地瞪着她，最重要的是那夹在门上的木盆，还扣在破月的头上。

　　谁能想到往日优雅的破月公子，此时狼狈不堪。

　　若仔细听，除了水滴滴答答顺着发丝、衣角滚落下来的声音，还能听见因愤怒，紧握双拳发出的咯咯声。

　　

　　"你做什么呢？"声调不高，但却带着非常严厉的语气，吓得叶茹不知说什么。

　　破月拿掉扣在头上的盆，朝屋里走……

　　

　　"小心。"叶茹惊呼，可是还是晚了……

　　破月感觉自己的左腿好像被什么牵绊住，定睛一看，有一根银色的丝线。他心知不妙，只感有一阵厉风从头部袭来，他下意识的俯身一躲。"砰"地一声响。破月回头，看见一个大石榔头砸都后面的门上，一个大洞出现了。

　　"你是不是想让我的头出现个大窟窿。"破月有些气急败坏，指着那大洞喊道。

　　

　　"没有。"叶茹说着，然后又惊呼了一声，"小心。"

　　破月又感到脚底一颤，赶忙飞身躲开，嗖嗖嗖数十声擦着他的衣角响起，十几只利剑射向他刚才停落的地上。"好呀，还想让我变刺猬。"

　　

　　"小心。"

　　"小心。"

　　"小心。"

　　……

　　只一会，屋里什么砸翻了，凳子桌子全倒了，就看见破月在空中飞来飞去躲着暗器的身影。

　　最终，破月终于离开了修罗场，来到了叶茹的内室。他拎着叶茹就往床上扔，紧跟着自己也扑上去。

　　"小心哪……"叶茹因为说的太多，声音都很镇定。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床塌了。

　　

　　闹腾了大半夜，屋里乱七八糟，床也塌了，连睡的地方都没。

　　叶茹被破月能喷火的眼睛，盯得一阵理亏，羞赧起来。"我以为你今晚不来，害怕有坏蛋又把我掳走，所以自己设计了这些机关，没想到……"叶茹想起刚才破月真的是决然不顾床榻的危险，向她身上扑来的情景，一阵哆嗦，"没想到，没算计到坏蛋，算计到……"算计到狼了，当然这句话叶茹不敢说。

　　可是说完这句话，破月不但不生气，反而弯起了媚人的凤目，笑着说："那小叶是希望我今晚来了。"

　　"什么？"叶茹惊吓，"我才没有，你怎么老误会我的意思。"

　　"走吧。"破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拉着叶茹就走。

　　"去哪？"

　　"去我那里，你看你这还能睡吗？"

　　"那你走你的，我去和翠鸟挤一晚。"叶茹往后退了一步。

　　"小叶。"破月一下勾住了叶茹的腰，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凤目微眯，媚态惑人，"我成这样，你不该补偿我么？"

　　

　　果然，和破月料想的一样，只要说到"补偿"两个字，叶茹的瞳仁就变成蓝色的，而且脸红的和西红柿一样。

　　还不等叶茹反驳，破月抱起叶茹就飞了出去，惹得又是一阵哇哇乱叫的声响。

　　

　　当叶茹发现破月不是朝他的雅阁飞去，而是另一个方向的时候，心里的冷汗开始狂淌不已。

　　"冷么？小叶。"看着怀中的叶茹哆哆嗦嗦的样子，破月禁不住又紧紧抱着她。

　　不是冷，是害怕。叶茹想。

　　"真的是这里啊，你干嘛把我带到这来。"终于到了一处雅阁，还未走进，叶茹就感觉有阵阵湿气迎面而来。

　　"小叶不是说要去我的浴阁沐浴么？"破月拉着叶茹往里面走。

　　

　　绕过层层轻纱帷幔，濡湿的气体越来越重，烟雾缭绕，看不清几寸之外的景物。

　　叶茹脑中还在羞赧地想着两只鸳鸯戏水的情景，脚一踩空，毫无防备地"扑通"一声就掉到一个水池里。

　　"小叶……"

　　"不要过来。"看着那黑色的影子仿佛也要跃入池中，叶茹焦急地喊。

　　

　　叶茹将身体没入水中，眼睛一直盯着那双在水池边不进不退的黑靴，紧张地要命。

　　"小叶怎么不脱衣服。"

　　"你在我怎么脱。"

　　一声轻笑，叶茹看着那双靴子越走越远。

　　

　　叶茹长舒一口气，开始脱掉自己的衣衫，等身体完全浸泡在温热的水中时，刚还因破月而紧张的神经，慢慢放松了。

　　"啊，破师兄果然会享受。"叶茹自语。

　　可是一扭脸，又看见一双黑靴。

　　

　　"呀，破师兄，你你你，偷看我，你怎么还没走。"

　　又是一声轻笑，一件黑袍放在池边。"小叶，这里只有我的衣服，一会换上这个好了。沐浴好了，左边有休息的地方。"

　　等那黑影消失不见，叶茹大声喊了两句："破师兄，破师兄，你还在吗？"

　　见无人回答，叶茹安心地在水池中沐浴，玩心大起，开始唱歌：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咧

　　噜啦噜啦噜啦咧 

　　我爱洗澡乌龟跌到 

　　啊哦啊哦 

　　小心跳蚤好多泡泡 

　　啊哦啊哦 

　　潜水艇在祷告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啊哦啊哦 

　　带上浴帽蹦蹦跳跳 

　　啊哦啊哦 

　　美人鱼想逃跑 

　　

　　上冲冲下洗洗 

　　左搓搓右揉揉 

　　有空再来握握手 

　　上冲冲下洗洗 

　　左搓搓右揉揉 

　　

　　破师兄的浴缸好好坐 

　　

　　玩闹了半晌，困意侵袭，叶茹起身从水池中走出来，裹好破月宽大的衣服，朝左边走去。掀起红色的轻纱帷幔，看到眼前的场景，她顿住脚步，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环顾四周，就这么一张床，怎么睡两个人？虽然这张床很大很大。

　　此时破月已然沐浴完毕，侧身卧于塌间，合着双眼。如缎般的墨发，倾泻而下，闲散地铺散在玉榻之上，几丝润发俏皮地从脖间滑下。在雾气氤氲下，眉宇间的慵懒更让这样邪魅的容颜多了几分魔性。

　　叶茹屏住呼吸，朝破月身边移去。最终她绕过破月，在他的身后躺下。

　　

　　刚躺下，破月一个翻身抱住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破师兄到极限了~~


再次呼唤~~~~那些潜水的~~~~





第三十章 严密分析


　　"破、破、破师兄，你想干什么？"叶茹本想轻轻地不吵醒破月，两人就这样安然无恙地睡一晚，可是还是……叶茹沮丧地很，想想两个人现在都只一身单衣……这样岂不是很方便？

　　"小叶……"破月环着叶茹，轻轻道。

　　"呼噜噜，呼噜噜……"

　　"我不记得你有打呼噜的习惯。"

　　"……"叶茹无奈，只能僵直地蜷在破月的怀里。

　　"虽然我不准任何人踏入我的浴阁，不过，小叶，你可以天天来这里。"感受着怀中的人颤抖不已，破月又箍了箍叶茹，继续道，"这里的温泉也许能治你的体寒之症。"

　　叶茹听后，鼻尖一酸，眼中的雾气慢慢涌出。

　　自始至终，她都是在误会破月，不是吗？

　　是什么蒙蔽了双眼，误解他对她的关心和爱护？

　　

　　叶茹翻身，面对破月，泪眼汪汪地说："破师兄，对于我，一个……一个影子，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破月长叹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原来对于一个把自己当成影子的人，对她好，反而是一种伤害。

　　

　　这一晚，相安无事。

　　如果说，来飞鸟居破月还有什么欲火的话，那也早被叶茹放在门框上的一盆凉水浇灭了。

　　不过，有一件事还是如了破月的愿--他和她睡了。

　　

　　翌日，飞鸟居的首领和一群小飞禽挥泪告别，奉破月教月少主之命搬到如月轩。

　　如月轩是哪？就是月少主的雅阁。

　　如，如璟；月，破月。

　　而叶茹也从千金小姐的身份，贬为月少主的贴身婢女。

　　

　　"让你研个墨，都做不好。"破月一字一句地说。

　　看着破月白皙的脸上溅得满是墨点，叶茹吓得一哆嗦。

　　唉，当初离开飞鸟居的时候，叶茹还挺开心的，总是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也着实无趣。可是后来，她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做丫鬟的料。才当了几天丫鬟，就没少见破月给她发脾气。

　　"月少主息怒，月少主息怒，奴婢帮您擦擦。"叶茹学着往日伺候他的丫鬟，连连赔罪，一并掏出自己的丝绢替破月擦拭。

　　破月唇抿一线，好像忍受着巨大的怒火。半晌，终于忍不住叶茹拙劣的擦拭，抓起在他脸上胡乱涂抹的丝绢，狠狠抛在地上。

　　"一个丫鬟，怎么能用这么好的丝绸，给我换了。还有，你这头上的发簪，你太花哨了。还有……"破月开始喋喋不休指责叶茹这不好，那不好。

　　叶茹委屈地很，明明头上就带了一个簪子，还嫌花哨，嫌花哨怎么以前没说。

　　叶茹想了想，最终把这些都归罪于那天和破月在浴阁睡的一晚。那晚之后破月就性情大变，时常对自己发脾气，不过偶尔也会温柔一下。

　　"小叶，不如我带你去街上转转，为你重新挑选几个发簪？"破月弯起凤目，眼中的怒气渐消。

　　叶茹的听后，若无其事地望着外面的天气说："这天气也换得忒快了吧，刚还暴风骤雨，现在就三月春分了。"

　　叶茹虽然嗔怒，不过心里却高兴得紧。来这个世那么久，除了在影月山庄，就是在破月教，如果都不在，就是在被掳走的路上。除此之外，她哪也没去过。

　　逛大街，还是长安古街，这太诱人了。

　　当下，叶茹便乐颠颠地收拾了一番，准备和破月一起去转街。

　　

　　……

　　

　　两个月后。

　　

　　雾气缭绕，氤氲袅袅，缕缕升腾的烟雾好似能扯出内心道不明的愁事。

　　破月半倚在水池中，湿漉漉的发丝顺势贴在脸颊、胸膛上，纤长的睫毛晕染了一层浅雾，还是那样俊美卓凡的容颜，可是脸上却刻画着失落与悲哀。

　　他还记得一个丫头一边唱着什么"乌龟，泡泡"的歌，一边在水池里像鱼儿一样的游。

　　隔着浓重的雾气，她还不知道，他在水池的另一头一直聆听那时近时远快乐的声音吧。

　　

　　"小叶……"破月口中喃喃轻逸出两个字，手扶着额头，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两个月了。

　　他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她了……

　　破月还记得两个月前，他特意把叶茹安排做丫鬟。

　　

　　如果对叶茹好，就是一种伤害，那就不如"折磨"一下她，可是看着她受委屈的模样又不忍心。于是破月带着叶茹一起去逛闹市。

　　那天，她就像一个乡下姑娘第一次进城，对什么都感到新鲜。"破师兄，你看那个多有趣。破师兄，你看那个。"她就像一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听。

　　那样的悦耳的声音，仿佛还在耳际。

　　

　　他记得他去绣房重新为她挑了一块方巾，上等丝绸，暗绣着白色的茉莉花。

　　"破师兄，这个比你扔的那个还贵重好不好？"

　　他只是笑而不答。

　　

　　他记得他为她选了一个发簪，发簪末端雕刻着一朵精致的茉莉花，娇小清香，一如伊人。

　　看着簪花人面两相称，他情不自禁为她绾发戴簪。

　　"破师兄，我好不好看。算了算了，你一定说好看，因为月如璟好看。"

　　"小叶很好看。"

　　这次他答而不笑。

　　

　　人群熙攘，接踵摩肩，挤散了两个人。

　　他伸手拉她，距离却越来越远。

　　

　　情急之下，破月使出轻功，凌空而飞，可是却有一阵凌厉的掌风迎面而来。破月侧身一躲，还是没有躲过，击中了胸口。

　　再抬首，小叶不见了。

　　

　　她就这样不见了。

　　

　　水池中的破月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更加重了此间的失落和悲哀。他起身，裹着黑袍就向左边的床榻走去。

　　又没有保护好她，

　　又这样无能为力。

　　

　　这次绝非遇到仇家那么简单，掳走叶茹之人应该是武林中的顶级高手。只是一阵掌风，就击中了破月的胸口，致使受了些许内伤。

　　只是那样熟悉的气场，让破月疑惑不解。

　　影月山庄还存在这样的高手吗？

　　

　　破月猛的睁眼，一道锐利的寒光闪过，他微微一震，连带心都抖动起来。

　　如果是上官将叶茹带走，破月到底该不该担心？他还会取走她的眼睛么？

　　不会，不会。

　　破月摇头，如果他是上官，他就不会这么做。

　　可是如果不是上官带走叶茹的，而是那个姑姑或者是……月如璟的话……

　　

　　想到此，破月的眉头纠结到一处。

　　他最担心的事情，可能要发生了。

　　月如璟和叶茹……

　　一模一样的容颜……他该怎么办？

　　

　　影月山庄

　　

　　"谨枫师兄，查到了。"杜萧笛推门进入了书房，正看见上官谨枫对着一张信函盯了很久，剑眉拧成一团。

　　"查到什么？"上官谨枫将信函放在一边，随即问道。

　　"在凤落阁的后山一个很隐蔽的小山洞里，查到有人住的迹象。"杜萧笛说完，便很钦佩地仰视了一下上官谨枫。

　　以前的几年里，在影月山庄细密如网的搜查下，一直未查到月如璟的下落。当初以为月如璟多半已不在人世。可是前一阵查出月如璟并没有死，而且还和原来的贴身丫鬟黄菊的串通，上官谨枫就推测她应该在影月山庄附近，这样很有可能躲开了搜索。

　　那凤落阁的后山是最佳栖身之地。

　　果然，让杜萧笛查到后山有主人的迹象。只不过让杜萧笛疑惑的是……"可是，谨枫师兄，那里好像住了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上官谨枫重复了一遍，陷入一片沉思，"那会是谁？三年多前的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如璟没有死，但是珀的剑却在师傅身上。珀也说自己是无辜的。那如此看来，当时除了师傅，如璟和珀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了。这个人身份应该很特殊，三年来都能牵制着如璟，让如璟没有说出真相。可是……那又为什么现在开始向影月山庄行动？那个神秘人，以前和影月山庄有什么过结？"

　　

　　一连串的疑惑顿生，分析严密，思维敏捷。杜萧笛听了之后除了了咂舌就是咂舌，自己什么时候能像谨枫师兄这样啊。

　　无意间，杜萧笛瞥见了刚才上官谨枫看的信函。

　　他瞪着眼吃惊地看着署名：破月。

　　咦？两个情敌私下还有书信来往？

　　杜萧笛想着，好奇心大起，眯起眼睛，想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可是因为信函是反的，字体不好辨认，怎么也看不清。于是他的脸越凑越近，越凑越近，直到听见上官谨枫说："你要想看就看吧。"

　　杜萧笛尴尬地轻咳一声，快速地拿起那张纸条，嗅了嗅，心想，破月不但长得像女人，做事怎么也这么娘娘腔，一张纸还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味。

　　杜萧笛快速地浏览一遍，终于知道为什么谨枫师兄看着信函的时候，五官都挤到一起了。

　　

　　就在这时，一阵微不可感的风吹过，

　　二人心中皆一凛。

　　

　　"珀师弟，你出来吧。"上官谨枫不动声色地说，可若自己瞧，他深邃的眼眸里闪着几种矛盾的情绪，有警觉，有关心，还有几分嫉恨。

　　一眨眼的功夫，黑影快速移位，一个黑衣男子就站在了两个人面前。"上官，你应该知道叫我'珀'的人的结局是什么吧。"漠然的表情，冰冷的语气。

　　可是这样一句冷言冷语却点燃了一室的闷热，空气忽然被凝固住了，连顺畅的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及其艰难的行为。

　　

　　几年在江湖上的杀戮，已然让那个曾经温柔美丽的少年变得阴冷嗜血，他不再是那晚慌乱无助向自己求助的师弟了。上官谨枫想。

　　

　　于此同时，杜萧笛紧握着腰间的宝剑，若有异动，他会立刻出手。他细细观察了一下破月，发现破月此次前来并未带任何武器。

　　他引以为傲的乌鞭呢？难道破月此次前来影月山庄不是为了杀戮，而是有别的原因？关于那个人？叶茹？

　　想到此，杜萧笛松开了剑柄。

　　说实话，杜萧笛从心底也不愿意和这个师兄作战。无论怎样，杜萧笛都记得那个曾经教他月华针的师兄，同时也记得那晚掳走叶茹却未赶尽杀绝的师兄。

　　师兄是无辜的，他却一直怀疑他。

　　

　　于是，杜萧笛一咬牙，决定说什么也要赌一回，他再次拔出宝剑……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将通过上官谨枫的推断慢慢被揭开~~~~~





三十一章 冰释前嫌


　　剑气寒芒在破月看来很是刺眼，他苦笑一下。原来他们始终都是想要杀自己的。

　　正当破月准备出手的时候……

　　他看见了杜萧笛的举动，心里狠狠激荡起来。

　　

　　只见杜萧笛用剑在手掌轻轻一抹，一串血珠缓落而下，他顺手拿起桌案上的一张白纸。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纸上。

　　每坠下一滴，仿佛都淌进入了三个人的心间，漾起阵阵涟漪。

　　洁白的纸页上，开始绽放出数朵绚丽的红梅。这样把三个人同时拉回了十年前的光景。

　　

　　……

　　

　　十年前，上官谨枫十三岁，月珀十一岁，杜萧笛十岁。

　　

　　"萧笛，你怎么又对珀恶作剧，他可是你二师兄。"小谨枫拿着木棍，狠狠朝着一脸坏笑的小萧笛打去，继而又对着小月珀道，"珀师弟，你别难过了，师兄帮你惩罚他啦。"小月珀因为感动谨枫师兄为他出头，本来还不想哭，可是突然又红了鼻子。

　　"呀，羞死了，长得像女孩子不说了，还爱哭。"小萧笛一脸不正经，嬉皮笑脸地在小月珀面前转圈圈。

　　"杜--萧--笛--"小谨枫一声厉喝，吓得小萧笛哆嗦起来。作为长他三岁高他大半头的大师兄，小萧笛还是相当害怕的，但是对于和他差不多大的月珀二师兄，尤其珀师兄性格有点软弱，小萧笛时常对他使使坏、欺负欺负他。

　　"杜萧笛，我们三人是同门师兄弟，应该互敬互爱。你以为珀他任由你欺负是因为害怕你？其实他比你厉害。论打架，你绝对打不过他，他就是不忍心伤害师弟，你可好……"小谨枫严肃地说。

　　"我不信，我不信，有本事让他和我打打。"小萧笛不服气，打断了大师兄的话。

　　"好，今日我作证，你俩打一架，若珀打得过你，以后你就不准再欺负他了。"小谨枫说，随即对着小月珀道，"珀，可以么？"

　　小月珀点点头。

　　

　　于是，三局两胜，五局三胜，七局四胜。

　　当然这个战果是对于小月珀来说的。

　　

　　"啪"一掌落于小萧笛的背部，他一个"狗啃屎"趴在地上。从地上起来，就开始哭。

　　小月珀赶忙跑过去，说："萧笛，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你别管我。"

　　

　　"怎么了？"

　　"我输了。"

　　

　　"好好好，算我输了，以后你继续欺负我吧。"

　　"呜呜呜，我根本没有欺负你的资格。"小萧笛更想哭了。

　　

　　于是在小谨枫的提议下，三个人向月如璟要了一块白色的手帕，用剑刺破手掌，每个人的血液都滴在上面。

　　"以帕上溶血，见证我兄弟三人的情义。十年为一期。"小谨枫庄重地说，随后特意交代了小萧笛，"这个帕子你收着，手不听使唤了，就好好看看。记住，我们虽不同姓，但以后一定要像亲兄弟一样。"

　　

　　小萧笛重重掉头。

　　小月珀只是高兴得笑。

　　

　　"还有……"想了半天，小谨枫又道，"这个事不要给师傅说，他知道咱们练武是用来打架的，肯定罚咱们挨板子。"

　　说完 ，三个小小少年都开始笑了。

　　

　　回忆完，三个男人都开始笑了。笑容清澈无杂念，一如十年前。

　　十年为一期，就在今日。

　　破月毫不犹豫地接过杜萧笛手中的剑，划破自己的掌心，鲜血滴在白纸上，"谨枫师兄，该你了。"随即把剑递到上官谨枫面前。

　　上官谨枫接过，微微一笑，也一样划破掌心。

　　看着帕上溶血，见证了十年的情义。上官谨枫觉得，杜萧笛终于聪明了那么一回。

　　

　　"杜师弟，十年前那个手帕呢？"破月微微侧头，笑着说。

　　

　　杜萧笛眯了眯眼，觉得这次的破月和上次掳走叶茹那晚的破月，有些许的不一样。虽然还是那张惑人心骨的女人脸，可是……他竟然会笑。

　　呀，太神奇了。

　　他不自觉地又回想起那一向不苟言笑，沉稳从容的谨枫师兄，在知道叶茹出事的时候，竟然会那么焦急担心。

　　连杜萧笛都迷惑了，他两个师兄到底是因璟师姐为情敌，还是那个泼妇？

　　

　　"唔……"杜萧笛挠挠头，"那个手帕泼妇扔了，她说一个男人家怀里揣了一个带血点的手帕，很不正经，像个变态。"

　　说完杜萧笛就后悔了，他将叶茹说成"泼妇"的时候，两个师兄的眼神同时闪起了寒光，可……随即又都露出温柔的笑容。

　　"不过……"杜萧笛也笑着说，"我又把它捡了回来。"

　　说完，他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因日久而泛黄的手帕，带有十年前的血渍。

　　那模样，真的很不正经，像个变态。

　　

　　师兄弟三人在千叶居书房秘密商谈，两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

　　"我见过如璟。她提到过那个身份特殊的神秘人，应该是如璟口中的姑姑？"破月轻蹙眉头，陷入沉思，"当初应该是那个姑姑打晕的我，将我的剑插在师傅肋下，救走了如璟。"

　　"为何说'救走如璟'，难道当时有人要害如璟么？"上官谨枫问。

　　"对，我看见师傅要挖如璟的眼睛。"破月如实答。

　　上官谨枫和杜萧笛听后，心里皆一寒。他们的师傅要挖走亲身女儿的眼睛，这是什么原因？

　　"难道……"随着上官谨枫的一句"难道"，三个人好像都意识到了什么。

　　

　　《吾月心法》乃武林中的绝世心法。其最高重的《满月》对练武人自身的要求很苛刻，不是天纵奇才是无法习成的。

　　据说，影月山庄这么多年来也就出了严啸风这样一个人物。练成《满月》，内力倍增，无人能敌，武霸天下。

　　可是一如他学成《满月》是一个传奇一样，他的失踪也是传奇。

　　有人说，他有了称霸天下的资格，攀到了武学最高峰，反而淡定很多，隐居起来。

　　有人说，他因为自己爱着的女人为别人生子，伤心欲绝自断筋脉，成了废人。

　　有人说，他压根就不是失踪，而是死了，练成《满月》就是吹的。

　　

　　那严啸风是谁？

　　就是上官谨枫、破月、杜萧笛三个师兄弟的师伯，是月汶老庄主的师兄。

　　

　　虽然，不是武学奇才练不成《满月》，但是对于想突破最高重的人还是有一种办法的，就是服下一种药物，这种药物只能从发挥月瞳术的蓝瞳中提炼出。而女子习《满月》就可成为蓝瞳。

　　所以，上官谨枫的一句"难道"，让三人都猜测出，当初他们的师傅月汶，练不成最高重，便想挖掉月如璟的眼睛。

　　

　　难道师傅一直以来都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学《满月》么？

　　学成了，再去挖掉她的眼睛？

　　

　　想到此三人同时吸了一口气。

　　太残忍了。

　　

　　"太残忍了！怎么可以这样对至亲至爱的人？"上官谨枫紧紧握着双拳，喃喃道。不知是在责备师傅，还是在说自己。

　　为了助他练成《吾月心法》的《满月》，抵抗住每月一次的病发。他曾经不也想取走叶茹的眼睛么？

　　可是，天知道，上官谨枫看着那双美丽的眼睛有多不忍，明明知道叶茹内力已然深厚，蓝瞳也可以助他练功，可他还是宁愿去体会每月的病发之苦。

　　

　　这是为什么？茹儿你知道么？因为我--

　　舍不得。

　　

　　"萧笛，"上官谨枫从自责中回过神，说，"你去向庄里老一辈的人调查一下，当年师傅除了有严啸风师伯一个师兄外，还有没有其余的姐妹。"

　　"还有……"破月说，眼底浮现一抹犹豫之色，但很快就消失了。他继续道，"查一查如璟的亲娘是谁？就在师傅被害那晚，师傅告诉我，如璟不是他和师母的孩子。"

　　"不是？那谁是师傅和师母的孩子？难道就瑶师妹一个？"杜萧笛吃惊地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破月说，没有表情，没有语气。忽地，他好像突然想起了很重要的事，继续说，"那个姑姑……也是蓝瞳。"

　　"什么？"上官谨枫和杜萧笛同时问道。

　　"没错。几月前，小叶说如璟在她房里正在释放月瞳术念力的时候，她听见我喊着如璟的名字从屋外飞过去。其实，当时我是在追一个女子，那个人是蒙面的，我只看到蓝瞳，当时以为是如璟。若以此推断小叶房里是如璟，那我追的那个人一定是和如璟一起的姑姑了？"

　　

　　小叶？！

　　杜萧笛听破月这样亲昵称呼那个泼妇，又回忆起谨枫师兄叫泼妇为"茹儿"……他脑子里开始浮想联翩。

　　这个女人可真不简单。

　　

　　"萧笛，你想什么呢？"上官谨枫道，"脸怎么那么红？"

　　"没，没事。"

　　"那依你看，这事怎么处理。"上官谨枫道。

　　"我？"杜萧笛一时语塞。向来这动脑子的问题都是谨枫师兄来分析的，他只是执行命令而已，这怎么现在问起自己的想法了？杜萧笛想到此，也没有马虎，开始理了理头绪，最终说，"如果那个姑姑也是蓝瞳的话，那可能就是谁偷偷让她练了《满月》。因为有这样的妖瞳，总受人歧视。而那个让她有妖瞳的人一定是影月山庄的人，所以他要将敌对的矛头指向影月山庄。"

　　"那你觉得是谁害了姑姑？"上官谨枫道。

　　"师傅。"杜萧笛道。

　　"我是这样教你的吗？"上官谨枫口气有些不悦。

　　"呃……师傅的嫌疑最大。"杜萧笛慌忙改了口，继续分析，"因为他想让师傅死。"

　　

　　上官谨枫满意的点头，道："那姑姑为什么救如璟，是因为同是受他人陷害练了《满月》？还是有其它的原因？"

　　杜萧笛想了想，没有答出来。

　　"珀，你说，茹儿两月前被掳走的时候，你感觉到那人的气场和你的相似，但是却在你之上？"

　　"对。如璟的气场我感知过，几年后，内力是增长不少，可是还不够。而那个人的身手远在你我之上，我猜测是那个姑姑。"

　　"那也未必！"上官谨枫沉沉的说。

　　"什么？"破月问。

　　"师傅，也许还活着。"上官谨枫答，脸色阴郁。

　　

　　


作者有话要说：他们三个人师兄弟，和好了，好感动啊~~~~~

因为谁而破裂？因为谁而和好？





三十二章 逻辑推理


　　"师傅……还活着？"破月的语气有些惊慌，巨大的恐惧感向他袭来。"那如果是师傅把小叶掳走的……也许……"也许小叶的眼睛已被取走--想到这，破月再也说不下去了。

　　"只能说，也许还活着。几年前准备为师傅下葬的时候，才发现尸棺是空的，这个只有我和萧笛知道。"上官谨枫解释道，随即又陷入一片沉思，面带浓重的忧心之色，"和如璟的后天蓝瞳比，茹儿这样的天生蓝瞳，对于那些想练《吾月心法》却练不了的人，诱惑才是最大的。如果真的是师傅掳走的茹儿，那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找她吧。"

　　

　　破月走了之后，千叶居的书房只余下上官谨枫和杜萧笛两个人。略微沉思后，上官谨枫便让杜萧笛调查：

　　第一，他们的师傅月汶以前有没有姐妹。

　　第二，月如璟的亲娘是谁。

　　第三．破月当初被师傅带到山庄里是怎么回事。

　　

　　三天后，杜萧笛向山庄里老一辈的人调查到当年的一些情况。

　　当年，月汶除了有一个严啸风师兄外，还有一个师妹，名为林熙儿。林熙儿年轻时，还未出阁，却有了身孕，矢口不提腹中胎儿生父是谁。后来，胎儿早产，生下来也是个死胎。之后林熙儿为此疯掉。

　　于此同时，月汶的妻子也怀有身孕，与林熙儿同时生产，生下女儿，名为月如璟。

　　又过了两年，月汶带回来一个小男孩，因为是半路捡来的，无父无母，便赐姓"月"，名为月珀。

　　

　　"萧笛，当时珀到山庄的时候，多大？"上官谨枫问。

　　"据调查，有两岁。"杜萧笛答。

　　"两岁？和如璟一样大啊。"上官谨枫听后，起身在屋中缓慢踱步，若有所思。

　　"谨枫师兄，这个有什么关系吗？"杜萧笛疑惑。当时上官谨枫让他调查破月小时候的事，他就一头雾水，全然不明白破月的身世怎么又牵扯进去了。

　　

　　"萧笛，你记不记得珀说，如璟的亲娘不是师母，是另有其人？"上官谨枫问。室内昏暗的烛光照在他的线条优美的脸上，为他清冽的眸眼添了睿智的辉泽。

　　"记得。"

　　"可是，据你调查，师母当时确实产有一子，那不是如璟的话，会是谁？"说到此，上官谨枫眼里产出一道雪亮，散发着敏锐的光芒，"难道，期间出现了掉包的行为？"

　　"谨枫师兄，依你之见，师傅师母的孩子和师傅与另一个女人的孩子掉包了？"杜萧笛道。

　　上官谨枫赞赏地点点头，继续道："我总觉得，珀刻意隐瞒了几年前那一晚发生的事情，"上官谨枫记得三日前破月提到月如璟身世的时候，破月有那么一瞬表情很不自然，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沉思片刻，上官谨枫又继续分析道，"掉包，总是有原因的，师傅将自己的两个孩子掉包，是什么原因？那另一个为师傅生孩子的女人又是谁？"

　　"谨枫师兄，如果师傅是为了取走蓝瞳想练《吾月心法》的最高重，那么掉包或许也是这个原因。"杜萧笛。

　　

　　这次，上官谨枫看着杜萧笛的眼神不光是赞赏，还笑得非常满意，"萧笛，果然进步了不少。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上官谨枫执起狼毫，写下几个字，递给杜萧笛，道，"这个交给珀，我希望他能说清楚，也许他刻意隐瞒的事情是症结所在。"

　　"好。"

　　

　　午后，上官谨枫看着手中的信函，长长叹了一口气。可以想象，原来那个温柔善良的珀师弟，为什么在经历了那一晚之后，变成江湖上谈起色变的破月公子了。

　　"不光是被冤枉，背负着?杀师傅的罪名，而且深爱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亲妹妹。"上官谨枫喃喃道。

　　"什么？"杜萧笛大叫，"那若是这样，泼妇的出现岂不是成全了珀师兄吗？"

　　"咳……"上官谨枫听到此，被一口茶呛住了，他现在最反感就是这样的话题。定了定心神道，继续，"如果月珀是师傅师母的亲生儿子，他和如璟的年龄也是相差无几，那么很有可能，在师母生产完后，师傅将如璟和月珀掉包了，让如璟成为师母的女儿，而把月珀送到其它的地方。两年后，师傅又声称是月珀是捡来的孩子，这样也可以把自己的亲身儿子放在身边了。"

　　"那么师傅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掩盖他要取走璟师姐的蓝瞳这样的事？"杜萧笛听着上官谨枫的分析，推测道。

　　"对。可是，即使是这样，师傅又何必换呢？这样掉包对他有什么好处？"上官谨枫又陷入一片沉思，半晌，他缓缓说，"林熙儿师叔与师母同生产，一个早产死了，一个生下了月珀，而月珀和如璟的年岁相同，如璟又不知是师傅和谁的孩子，这……一切，难道不是个巧合么？"

　　"谨枫师兄，你的意思是……"杜萧笛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大胆猜测一下，如果如璟是师傅和林熙儿师叔的孩子，她并没有死，而是和珀换了。那个如璟口中姑姑，就是林熙儿师叔。那么，几年前师傅被害的那晚，是她救走了自己的孩子如璟，想杀师傅。"

　　"可是，师兄，那为什么如璟把他叫'姑姑'，而不是'娘'。"杜萧笛想了想，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猜测是真的话，那一切都很好解释了。林熙儿师叔替师傅生了如璟，可是师傅为了要取走如璟的眼睛，就对师叔说孩子死了。将如璟和珀掉包，后来林熙儿师叔也许发现了师傅的阴谋，便记恨师傅。就在几年前，师傅要挖如璟眼睛的时候，林熙儿师叔赶到救走了自己的孩子如璟，刺伤了师傅。还记得珀说了林熙儿师叔也长了一双蓝瞳，这样的妖瞳也许也是被师傅所害，但是师傅没有挖林熙儿师叔的眼睛，就在于，他想要的是如璟的蓝瞳。如璟也是天生妖瞳。"上官谨枫将这几日的调查和自己的推断理了理，分析道。

　　"天生蓝瞳比后天蓝瞳的威力要大的多。谨枫师兄，如此推断，那就是师傅为了要天生蓝瞳，让林熙儿师叔习《满月》成为后天蓝瞳。师傅再与她生孩子，生下来璟师姐这样天生的蓝瞳？"杜萧笛说到此，有些害怕。他们的师傅，悉心教授武功的师傅，太可怕了。为了练《吾月心法》的最高重不择手段，骗女人习《满月》练就妖瞳，再和她结合，生出一个天生妖瞳，然后取走了自己亲女儿的眼睛。"可是，为什么林熙儿师叔还那么心甘情愿为师傅生孩子，还不告诉任何人孩子的爹是谁？"杜萧笛问道。

　　"也许，林师叔真的爱过……师傅吧。可是后来，知道真相后……"说到此，上官谨枫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想到了叶茹。没有知道真相前，他的茹儿那么爱他，可是知道真相后呢？他还记的那一幕，红衣盛装下的茹儿带着冰冷的笑容，留着冰蓝的眼泪，和破月走了。

　　

　　上官谨枫苦笑，没想到他们这一代人又将重演上一代人的悲剧。

　　命运的齿轮不停的旋转，却旋转到了原点。

　　

　　茹儿，何时才能再见你？

　　

　　"谨枫师兄……"看着上官谨枫痛苦的表情，杜萧笛关心地问。

　　"没事的。"上官谨枫唇抿一线，忍受着心中极大的苦楚，写了一封信。写完后，交给杜萧笛，道，"把这几天调查的结果给珀，我们还要见一面，商讨怎么救茹儿。两个月了，影月山庄和破月教几乎动用了全部影卫，可是还是找不到……"

　　"不用了，谨枫师兄，师傅不光掳走了小叶，还带走了如璟。"随着声音，破月的身影已然闪到了上官谨枫和杜萧笛眼前。他手握着一张纸条，递给上官谨枫看。

　　在上官谨枫看纸条之时，破月说："可以肯定，现在师傅还不想伤害她们，他只是想要《满月》心法。当然，《满月》得到之后，师傅就会要她们的眼睛。"

　　

　　上官谨枫看完纸条，剑眉拧成一团。他将杜萧笛调查出的结果，连同自己的推测全数告诉了破月。

　　破月听了后，也赞同上官谨枫的推测，他说："我想，师傅以前诈死也是有原因的。一边躲避林熙儿师叔的追杀，一边等待如璟的现身。可是……小叶的出现又为他增加了选择蓝瞳的机会。还是三日之后，你我去约定地点拿着《满月》去赎回小叶和如璟吧。"

　　"那我呢？"杜萧笛一听，去救人根本没他的事，忙看了上官谨枫一眼。上官谨枫没答话，他又看看了破月，"那我呢？"--两个人好像忽视了他的存在一样，只是相互对话，没有人回答杜萧笛。

　　"可是，《满月》不在影月山庄里，"上官谨枫有些疑虑，"我一直是让茹儿保管的。"

　　"哇，那么宝贝的绝世心法，你怎么能拿个泼妇保管呢？"杜萧笛插言。--没人理。

　　"那小叶是一直带着身上的，我带他走那晚也是在身上吗？"想到那晚他掳走了师兄的新娘，脸上有些尴尬。

　　"泼妇成亲那晚，还把《满月》放在身上，不可能吧。"杜萧笛又插言，--被忽略。

　　"这样吧，珀，我在千叶居找，你在破月教茹儿的房间找，看能否找到？"上官谨枫提议。

　　"唉，珀师兄，那泼妇在破月教的雅阁叫什么？"杜萧笛再次插言--被无视。

　　"那就这么说定了，谨枫师兄，我先回去了，随时联系。"说完，破月转身就走了。刚走了两步，好像想起了什么，回眸，凤目狭长上挑，："小叶以前的雅阁叫'飞鸟居'，多么可爱的名字，不过……"一种邪气浮现在眼底，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和我住在一起。"

　　

　　心，猛然刺痛。

　　上官谨枫听到那样的一句话，脑子忽然乱了。他在心里暗自发誓，如果见到叶茹，叶茹若说被破月欺负的话，他一定不会给破月好看。

　　然而，看的出，破月也很担心叶茹的安危，这样的关怀真的像杜萧笛说的那样么？叶茹的出现刚好成全了破月对亲妹妹的爱恋？他只是把她当做影子？

　　想到自己对叶茹的感情，上官谨枫觉得，也许破月和他一样。若是对于影子，关心已经足够了。

　　那，同是爱过正主的师兄弟对于影子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先来讲个笑话吧。

那天晚上，我伏案在码字中（月月很辛苦的，码字要先手稿，再逐字打在计算机上），听见我不到四岁的外甥对她妈说："妈妈，你说你长得难看不。"

沉默。没有听见我姐的回答，我就知道我姐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四岁的外甥不气馁，继续问："妈妈，你说你长得丑不。"

还是沉默。这时，小外甥转而问我娘："姥姥，你说你大闺女丑不？"（在我家我姐老大，我老二，囧啊，和破师兄一样排行老二。）

听到这句话我狂笑不已……大闺女？哈哈，小p孩把这些名称还记得准。

"姥姥，你说你小闺女长得丑不？"

我抽抽~~~~~~~


那~~~~~~呼唤那些潜水的看官~~~





三十三章 再见师傅


　　三日后，破月和上官谨枫分别从破月教和影月山庄出发，到达约定地点。二人会合之后，上官谨枫对着破月道："《满月》找到了么？"

　　"找到了。"破月自若地答，不过眼底却浮现了羞赧之色。

　　

　　还记得这几日，破月一直在叶茹的寝阁寻找《满月》，可是他几乎把能藏的地方都翻遍了，依然没找到。

　　在床榻的夹缝中找到了--一个写着"你被耍了"的纸条。

　　在一个椅子的腿脚里找到了--"哈哈，你个蠢货"。

　　在一盏琉璃灯的灯罩上找到了--"就不告诉你，在哪"。

　　……

　　破月反复思考，那个古灵精贵的丫头会把《满月》藏到哪？难道……

　　他的眸光无意瞥见那个雕刻着细致花纹的小屉子，难道在那里？

　　破月无奈，便打开了那个屉子。女人的内衣，他没少见过，可是触及到叶茹白绫红里的肚兜，不知为何，呼吸都乱了。

　　破月定了定心神，开始翻找。果然，这个丫头把绝世心法藏到了虚则危险，实则安全的地方。

　　找到《满月》的?那，破月润唇微勾带出一抹浅笑。小叶有救了。

　　可是这个场面却让推门而入的小翠瞧见了。她看见了什么？月少主竟让拿着夜莺姑娘的肚兜暗自发笑？他在做什么？以解相思之苦？

　　呀，那个场面要多变态，有多变态。

　　

　　"珀。"看着师弟一副少男思春般的笑容，上官谨枫尴尬地轻咳一声，提醒道，"一会儿我们要小心，即使师傅现在不会伤害如璟和茹儿，但是拿到《满月》之后，很有可能会留下任何一个。"

　　"嗯，知道了。"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破月赶忙缓过神。蓦地，他的眼神一凛，寒光如利剑穿破了层层密林，最终，停落在不远处，两个被捆绑于树旁的人。

　　

　　一模一样的容颜，一模一样的紫色衣衫，一模一样的蓝色瞳仁。

　　已入傍晚，光线昏暗，可是还能仔细分辨出那清幽妖冶的眼眸中含着点点泪泽。

　　

　　"珀，一个是如璟，一个是茹儿，你愿意救哪个？"上官谨枫说，不动声色地观察破月的神色。

　　"两个都要救，"破月毫不犹豫的回答，"你呢，谨枫师兄？"

　　"我也一样。"上官谨枫点头，说完，拿出一柄宝剑递给破月。

　　破月接过宝剑，感激地看着上官谨枫。这把宝剑他太熟悉，是伴随他少年习武的琥珀宝剑。倏地一声，剑出鞘，剑身发出琥珀般暗红的芒泽，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耀得人眼刺痛。

　　

　　"呵呵呵……原本想带来你们上心的人，可是如此相似的长相，让为师的也不知二位徒儿究竟对哪一个更上心，那不如两个都抓来吧。"

　　听到这样底气十足的声音，上官谨枫和破月不安地对视了一下。

　　他们离说话的人还有些距离，可是那个人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地传了过来，可见内力不容小觑，雄浑异常。

　　正在二人发愣之际，一个白发灰髯的男子缓缓从一处树木后踱步而来，点了两个蓝瞳女子的穴位，两个蓝瞳女子登时昏迷。

　　从面向判断，男子的年岁也只不过半百，可是却有一头和年龄极不相称的银发。

　　

　　果然是月汶。

　　

　　上官谨枫和破月足轻点地，身形一掠，便落于月汶眼前，二人一齐躬身行礼："师傅。"

　　"好徒儿，好徒儿，哈哈哈……没有忘记为师的啊。"月汶捋着胡须，仰天大笑，半晌，他扶起破月，满面慈爱之色，"珀儿，你还从没叫过我爹呢。"

　　破月轻蹙眉头，唇抿一线，默不作声。月汶见状，神色迟疑："怎么了？珀儿，不愿意认我这个爹？爹迫于无奈，十几年来未曾相认，可是对珀儿的关怀却从没停止过？难道这也要怪爹吗？"月汶负手而立，脸上有些凄楚之色。

　　"从两岁到至今，我只知有个带我恩重如山的师傅……"破月艰难地说。

　　"混账！"月汶猛地转身，眼神咄咄逼人，"几年前我都告诉你真相了，你还不能接受我这个爹，你知不知道为父可对你一片良苦用心。"

　　

　　几年前的真相？那对于破月来说不是多了一个父亲，而是做了一场噩梦，他的一切在那晚毁掉了。破月冷笑一声："师傅对我是什么苦心？师傅又是迫于什么样的无奈？只有师傅您自己才知道吧。"

　　"哼。"月汶拂袖重哼一声，"真是大逆不道，竟声讨自己的父亲来了。也罢也罢，是我亏欠你太多。"说到这，月汶的声音不再那么严厉，柔和了一些，"东西……带来了么。"

　　破月一听，知道月汶指的是《满月》，他从胸口掏出心法，缓缓伸到月汶眼前。月汶欣喜地点头，伸手就要拿……

　　瞬间，破月将手缩了回去，道："把如璟和小叶放了。"

　　月汶了然一笑，又一掠胡须道："你不愧是我的珀儿，倒是和我有几分相似之处，为父只问你，妹妹和情人，你会选哪一个？"

　　破月听后，手立刻握在了腰间的宝剑上，额前的青筋暴起，往日媚人心骨的风华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萧杀之气。

　　半晌，一抹冷笑浮于破月的唇角，眉宇间恢复了从容的气魄，他缓缓道："那当年师傅是怎么选择的？"

　　"的"字还未吐出口，就有人出手了。一剑带着凌云的霸气，劈头朝月汶砍去。月汶从刚才的问话中赶忙回过神，身形迅疾一侧，欲躲过。可谁知那如虹剑气陡然变了方向，偏离了月汶，朝右边的树木刺去。

　　原来这一剑本不是刺月汶的，而是朝右边捆绑的紫衣女子划去。

　　"撕拉"一声，捆绳划破。上官谨枫手臂一挥，将被解救的紫衣女子揽入怀中，探了探鼻息，只是昏迷，并无大碍。

　　没错，刚才出手的不是破月，而是一旁等待时机的上官谨枫。

　　

　　在月汶和上官谨枫打斗的同时，破月也抽出宝剑，红光一闪，一条褐红色的蛇隐隐若现。就在他朝左边的树木冲去时，月汶已从困斗中解脱，身形一晃，晃到了左边紫衣女子身后，手指扼住了她的喉咙。

　　月汶微微道："珀儿若问为父的选了妻子还是师妹？那我告诉你，我都没选，我的选择是武霸天下。世上也只能我一人可以武林第一，所以严啸风也得死啊，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容回荡在密林上空，破月和上官谨枫心中皆一震，原来他们慈爱的师傅已然为无敌所痴，可以偷偷让师妹误习《满月》，可以挖掉自己亲骨肉的眼睛，可以为了隐瞒真相和儿子不相认，可以为此再陷害杀了师兄。

　　

　　减缓，月汶收起了疯癫的情绪，对着破月道："珀儿，若你叫我一声爹，我就放了她。"说完，他狠狠扣动勒在紫衣女子喉部的指头，带动紫衣女子一阵轻咳。

　　破月看见，心里焦急，赶忙说："你不是想要《满月》么？我给你好了，你把她放了。"这次破月没有喊月汶为"爹"，也未叫"师傅"。

　　"真是倔强的孩子，若是叫我一声爹，我们父子俩又何必大打出手。"诡异的语调，月汶松开了之间，于此同时也解开了紫衣女子身上的困绳。就在月汶把紫衣女字推到破月方向的瞬间，破月也将《满月》扔了出去。

　　

　　月汶接过《满月》，又大笑一声，手指微微一弹，便凌空而越，身影不见了。

　　上官谨枫和破月看着那最后一个手指尖的动作，心中不安起来。

　　那个动作可是月华针的封脑术。

　　

　　顷刻，上官谨枫感到怀中的女子抖动了一下，他心知不妙，莫非师傅用月华针封住了他怀中女子的行为？

　　那女子霎时睁开双眼，蓝瞳慢慢变得深邃浑浊，最后成了嗜血的暗红色。上官谨枫刚要举手封住她的穴位，却看到女子忽然面部表情有了异动，只是这片刻的分神，那女子就在上官谨枫胸口打了一掌。

　　过人的内力，到底是如璟，还是茹儿？

　　

　　女子趁机赶忙从怀中挣脱，朝刚才月汶消失的方向跑去。

　　

　　"谨枫师兄快去追。"破月大喊。"不管是如璟还是小叶，若再次落入他之手都是一条路。"于此同时，他仔细检查了怀中紫衣女子脑后的穴位，并无月华针。

　　看来月汶那个老狐狸早准备好要取走谁的眼睛，破月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那对于月汶来说，他希望要的是月如璟的眼睛，还是叶茹的？她们两个都有能助月汶练成《满月》的绝世妖瞳。

　　破月心里隐隐感到不安，抱着女子也随着上官谨枫追去。

　　

　　上官谨枫追着紫衣女子一路，几次快追上的时候，女子都是身形虚晃，脱了手。

　　片刻功夫，上官谨枫已觉得有些虚脱，而那女子却还如脚底生风，逐渐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忽地，女子一个凌空翻越，身影不见了。

　　上官谨枫焦急，看了看天已黑，月朗星稀，满月从云后渐渐探出来。

　　他苦笑一下，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浓郁，但还是纵身一提，继续前行。

　　

　　就在此刻，上官谨枫看见不远处有一个木屋，一抹身影落于此。他悄悄地跟进去，在木屋的不远处停了下来，屏气敛神。

　　

　　"好孩子，做的真好。"

　　上官瑾枫一听是月汶的声音，于是他小心绕过木屋，一跃跃到屋顶，倒挂于房檐上。看到屋中的情景，他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月汶的右手两指正做出剜目状，朝紫衣女子的眼睛伸去……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官是否能猜出，破月抱的是谁？上官谨枫追的是谁？


天天呼唤潜水的，月月都上火啦，牙痛，淋巴肿，半个脑袋都疼~~~~~~~~555





三十四章 竭尽所能


　　间不容发之际，上官谨枫弹指一挥，一道细微的寒芒，急速飞出去。

　　那样精细的一根银针，若躲的话，还是要费些力气，更别说用手指夹住。可是，月汶却轻轻一抬手，食指和中指就夹住了那根银针。

　　月汶露出冰冷的笑容和诡异的眼神，道："谨枫，为师当初教你月华针，目的不是让你来对付我的吧。这事情要传出去，可是有损你的名誉了。"

　　上官谨枫听后，足腕一激荡，身体如豹般灵敏地从窗户内纵身进入屋里，还是恭恭敬敬地对着月汶一拜："弟子自小受师傅教授武功之道，也明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可不管怎样，她……是无辜的，还请师傅放了她。若是师傅要挖一个女子的眼睛，这个事传出去，弟子以为也大为不妥，有损师傅一世英名。"上官谨枫用"她"来代替紫衣女子的称谓，此时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哼，"月汶冷哼一声，显然被自己的徒弟说的也很惭愧，但转念一想，红光再次焕发，他一捋胡须，笑道："谨枫，为师的也知道，你每月十五备受气力皆无、疲顿之苦，只有练成《满月》心法之后，以过人的内力才可抵抗这样的病发。不如，这两个蓝眼睛为师的分你一个好了。"说完，月汶的手又像那个目光混沌的女人眼中伸去。

　　"不要……"上官谨枫焦急唤道，一并忍受着腹中的翻涌。这样的反应已经告诉他，无论是如璟还是茹儿，他根本没办法去打她们眼睛的主意。

　　"怎么了？谨枫，你去异世找蓝色瞳仁，不就是这个目的么？你与为师不过一路人罢了，又何苦在这装正人君子？"月汶冷冷道。

　　"师傅……"上官谨枫声音微微一颤，似是到了极限。忽然，他剑眉竖起，眸眼冷冽，芒光一闪，一柄剑抽出架在了一个人的脖子上。

　　

　　如果说月汶的武功远在上官谨枫之上，那他只能从那个眼目迟钝的女人下手了。

　　不错，上官谨枫拿着剑架在了那紫衣女子的脖间。

　　对于月汶来说，死人的眼睛还有用吗？

　　

　　月汶看着眼前的情景，青筋暴起，霍地站起身，背对着上官谨枫。从一起一伏的背部判断，月汶被气得不轻，他也没有猜出上官谨枫会用这么一招吧。半晌，他转过身，了然一笑："真不愧是我的大徒弟，机警、果断。为了牵制我，可以让本是要救的人，作为自己的人质。"月汶来回踱步，又说，"看来你也是一个阻力啊，那可就不要怪为师的了。"

　　月汶说完，便气运于掌，只听"啪啪啪啪"四声响，分别对着小木屋的四隅挥去。登时支持屋子的四根柱子爆裂四散。

　　上官谨枫还来不及想对策，屋子便"轰隆"一声巨响，坍塌了。

　　历时，陷入一片漆黑。

　　远处传来月汶诡谲地声音："谨枫，怪就怪你太聪明。为师的也带你不薄，临死前给你送个美人，你们就做一对亡命鸳鸯吧……哈哈哈。"

　　

　　破月因怀中抱着人，脚步也慢了些，没有追上上官谨枫，只隐隐听见不远处一声巨响。就在此时，怀中的女子长睫微微颤动，最终睁开了双眼。她看着破月，愣愣定了好一阵，才笑着嘤咛出三个字："破师兄。"

　　破月一听，心里万般释然，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有些东西不在那么难抉择，也不再那么困惑了。

　　他粉唇微勾，眼底的光影闪出万般迷蒙的光泽，轻轻说："那个破啊？"

　　

　　******

　　

　　"谨枫，你流血了？"与此同时，木屋坍塌之后的黑暗中，响起了女子颤抖的声音。

　　"茹儿，你终于肯说话了。"巨大的压力向背部袭来，上官谨枫忍着剧痛，声音里却透着轻松愉悦。

　　

　　"谨枫，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这里怎么这么黑？你是不是流了很多血？破师兄呢？"一连串的问题从女子口中划出，停顿了一会，又道，"谨枫……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听你的声音，我就能听出，你是茹……儿……。"最后几个字，声音抖的已经模糊不清了。

　　

　　"谨枫，你到底怎么了？"听着那样的声音，叶茹焦急地问。

　　"茹儿，你痛吗？"

　　

　　"不痛，就是难受，被你压得难受。"叶茹害羞地说。

　　叶茹只是依稀记得，她和月如璟被绑在树旁之时，看见了上官谨枫和破月来救她们。当然，在她眼里只有那一个人。

　　他墨玉般的发在空中飞扬，眸光流转，透着清冽之气，半年未见看上去憔悴了些许，但却依然英气逼人，浑身散发着凌云之气。

　　如星宇辉芒的男子，让叶茹心里还是激荡了一下，一江春水泛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再后来，月汶对她不知做了什么，脑子一片震动，便晕了过去。

　　等清醒之后，就是这样了。

　　

　　在叶茹心里，不是没有想过和上官谨枫再相遇，那一天应该很浪漫，漫天雪花飘舞，或者细雨淅淅沥沥，清风会扬起他的墨发她的青丝。而他，会拥她入怀。

　　可是此时，他是拥她入怀，然而却重重得压在她身上，那个重量绝非是上官谨枫那样一个男人的体重。

　　

　　"咔"好似什么断裂了，伴随着上官谨枫一声闷哼。叶茹听着那仿若骨裂的声音，眼泪开始翻涌而出。再傻，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上官谨枫，在用一己之力用背部挡住了巨大的压力。

　　他替她承受了一切。

　　

　　"谨枫，你好傻……"叶茹呜咽。

　　"茹儿，别哭。"上官谨枫低声劝慰道。

　　

　　"这怎么能不哭呢？你知不知道，你的头也受伤了，我都感觉到有血液滴在我头上了。"叶茹浑身抖动，抽泣不已。

　　"茹儿，你先别哭。听我说几句话，好不好？"上官谨枫似在请求。

　　

　　"好，你说吧。"

　　"其实这些话，我本来是想在成亲那晚告诉你的，可是……"说到这，上官谨枫微微顿了一下，继而又道，"茹儿，我真的、真的爱过如璟，而且，从异世找你，也是因为要取走你的眼睛……茹儿，你又哭了。"

　　

　　"谨枫，你知不知道，这些事我早知道了，可是，为什么听你亲口说，我的心还是那么难受。"

　　"茹儿，你听我说完，好不好。"上官谨枫又一次请求。

　　

　　"我不要听了，不要听了。我什么都明白了。你看我长得像月如璟，你就忍不住对我好，也许你是对我生出了那么一点点感情，那也是因为你要挖走我的眼睛而产生的愧疚感。或者是，对于月如璟的影子，你还是有些喜欢的。谨枫，当初我问你是否真心愿意娶我，你是怎么回答的？"

　　"愿意。"上官谨枫答。

　　

　　"我当时是昏头了，你是愿意，可你绝非真心。谨枫，那我们的第一个晚上，你想的也不是我了……"说到这，叶茹又开始忍不住哭泣，"也对，怎么可能是我，我们那时候才相识了多久，而你爱月如璟爱的肯定更久。那个晚上怎么能是我呢？而且那天晚上发生了之后，你那么反常，估计你冲动过后也痛恨自己和我上床吧。"

　　"茹儿……对不起。我……觉得那晚有问题，我不该是那样的，或许我被人……下药了。"上官谨枫道。他记得那一晚，他听见远处叶茹和杜萧笛争吵的声音心神不宁，非常急躁，最重要的是，他一看见叶茹，腹下便一阵燥热。按说，习过《吾月心法》的人，定力都很强的，那晚却异常反常。

　　

　　"谨枫，分开半年了，你也该明白自己的感情了吧，到头来，我等、我痛、我痴心，却等来你这三个字？"原来半年后，叶茹还是无法承受这三个字。"而且，你不想承认那晚也便罢了，怎么用那么低劣的谎言来欺骗我？"叶茹的语调几近凄凉。

　　"茹儿，我承认我当时还没有理清自己的感情，就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你骂我禽兽也好，畜生也罢，我毫无怨言。那晚之后我真的很生自己的气。以前在我最生气，最难过，最想……如璟的时候，我都会去凤落阁的后山，可自你来了之后，我有多久没去过了。

　　当我知道，你去后山找我没回来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开始焦急。那一刻，我很清楚，我为你而难过，不是如璟。看着你失魂落魄浑身是血地拼命大喊，心里也非常难过。到底是我对不起你的地方太多，让我以后竭尽所能去保护你吧。如果，你和如璟，哪怕有一分长得不像，我也早明白自己的感情了。茹儿……和我回去吧，好……不好。"

　　

　　"谨枫，我现在已经迷糊了，我不知道，你让我和你走是因为真的看清了自己的感情，还是因为愧疚？知不知道谨枫，最可悲的是，虽然我很讨厌做月如璟的影子，可是我已经把自己当做月如璟的影子了。谨枫，我该怎么办？谨枫？谨枫？谨枫你醒醒，你别吓我，你不要死好不好？"

　　

　　叶茹被上官谨枫压在身下，无法翻身，而巨大的压力开势慢慢袭来。她对上官谨枫接二连三的呼声，都得不到应答。

　　她明白了。上官谨枫不堪负重已然昏迷，再也无法支撑这样的压力。

　　

　　叶茹对着黑暗，嫣然一笑，努力腾出双手环着上官谨枫的腰，她在他的耳边幽幽道："谨枫，看来死神都不让你我讨论这种困惑人的问题了，那不如……让我们一起面对死亡吧。"

　　

　　压迫疼痛感一寸一寸逼近，疼痛慢慢吞噬残存的意志。而叶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抱着上官谨枫，和感受来自脸部血液的粘稠感。她知道他一定为了保护自己受了很重的伤。

　　

　　"让我以后竭尽所能去保护你吧"这样的话语，一直在叶茹耳边回荡……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一章，我纠结了~~~~~~~~~这样不要命的上官谨枫啊~~~~~~


牙痛继续中~~~~~~~





三十五章 承诺如山


　　"小叶，我又，我又……"男子哀痛的自责，"又没保护好你。"

　　意识模糊中，叶茹已分不清任何状况，只是一声一声近似于低泣的声响在耳边响起。

　　

　　是谁？谨枫吗？谨枫不需要自责，你已做得很好了，为了护我，撑起那样巨大的压力。

　　可是，谨枫，是为我，还是为月如璟？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不应该怪任何人。要怪只怪自己，我早已把自己当做影子，即使你真的对我好，我都迷惑不已。

　　所以，对于一个影子来说，喜欢那些爱过月如璟的人都是惩罚。

　　

　　"小叶……醒醒啊。"男子焦急的唤道，声音颤抖，"别吓我，小叶。"

　　叶茹感到有滚烫的液体划过脸颊，迷糊的她以为，是不是天上落下了带温度的雨水。

　　

　　破月抱着叶茹，手颤抖不已。要不是他时时为叶茹输入真气，叶茹可能已经不再人世了。

　　不在人世？

　　破月想到此，心里忽然有了很痛的感觉。

　　

　　破月看见叶茹的脸颊上，除了有上官谨枫头部受伤滴落的血液，还有蓝色的眼泪。

　　看到这样的眼泪，破月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记得从上官谨枫的洞房带走叶茹的时候，叶茹就流过一次这种眼泪，这已是他第二次看见了。

　　两次都是为了同一个人--上官谨枫。

　　

　　破月长叹一口气，将脸贴在叶茹满是血污的脸颊上，轻轻说："小叶，你醒醒啊，谨枫师兄他没有事，你快醒醒。"

　　这是唯一可以唤醒叶茹的方法，若她再不醒，就算用内力护体，也再无回天之力。

　　

　　静默的黑夜，静默的黑衣男子，等待着怀中女子的清醒。

　　清冷的月辉，为这一对璧人增添了一层凄清的芒泽。

　　终于--

　　长睫若蝶震翅，一声若猫的嚅嗫缓缓从煞白的唇中吐出："谨……谨……"

　　于此同时，另一个男子也开始轻唤着什么

　　

　　破月微微一震，毫不犹豫地将长衣脱下，裹在叶茹的头上……他不想让他的小叶，听见另一个男子的软语温声。

　　看着远处杜萧笛带着影月山庄的护卫朝这边跑来，破月知道上官谨枫也没生命危险，于是抱起叶茹朝破月教的方向飞去。

　　

　　破月知道，那样的语言从上官谨枫口中说出，对于叶茹来说是致命的。

　　昏迷的上官谨枫一直在说--

　　茹儿，茹儿，和我回家吧。

　　

　　破月刚行了几里，就感到身后有人开始朝他的方向追过来。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

　　他停下了脚步，等那个人缓缓上前。

　　轻灵的脚步声渐近，最终，驻足在破月身后。

　　"珀师兄。你……为了她，抛下了我？"月如璟的语气平和，却透着的哀怨。

　　

　　就在刚才，破月听到月如璟叫他"珀师兄"，他却又一次误以为是"破师兄"。破月自己都不知道，他可能很早以前就习惯了一个丫头这样叫他。

　　所以，当怀中的月如璟回答他是"王白珀"时，破月的眼神微微出现了迟疑。

　　那样的迟疑，刺痛了月如璟。

　　

　　"如璟，我还是那样的话，什么事情我都愿意为你做。但是除了两件事，娶你和伤害小叶。"

　　"呵呵……"月如璟听后，笑得凄惨，"珀师兄，其实你什么都没有为我做，除了两件事，娶她和伤害我。"

　　

　　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叶茹，破月下了一个决定，因为那样的决定他哀伤起来，缓慢地说："小叶，我也……不娶。伤害你，也是无意的。"

　　"真的是无意伤我？可你做的事明明就是伤害我，现在你抱的是她不是我，你……我要杀了你。"月如璟顿时厉咤一声，举剑朝破月刺去。

　　

　　"如璟。"一声不失温柔的厉喝，破月继续道，"我不知道这几年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可是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影月山庄是你的家，老弱妇孺都要残害，亲妹妹也不放过，你不应该这么做。"

　　破月说完，只感迟疑了一阵的剑气又凛冽的袭来，他闭上眼睛不躲不闪，背部便挨了一剑。他没有理会那样的疼痛，继续道："如璟，给我一些时间，等我办好了这件事，我就去找你，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我会拼全力保全你的眼睛。"

　　

　　月如璟一听，收回了剑，又伴着破月一声闷哼，她疑惑："你要办什么事？"

　　"等我办好了，自会找你。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办到。作为珀师兄对璟师妹的誓言。"说完，破月忍受着背部的剧痛，头也不回的走了。

　　

　　月如璟看着远去的背影，一直回味着那句话"作为珀师兄对璟师妹的誓言"。

　　她苦笑，本来面对那样的背影，她怎么也下不了手的，可是她的珀师兄却怀疑她，他认为影月山庄的人都是她杀的。

　　月如璟慢慢掀开衣袖，本是洁玉般白皙的手臂满是浅灰色的印迹。姑姑为了逼她练功，逼她杀人，残忍地用剑在她娇嫩的身躯划下了疤痕。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她几乎要被逼疯了。她哭过，笑过，但最终没有去杀过一个人。

　　第一个想杀的人，也是那个异世蓝瞳人，最终未遂。

　　可是这样的忍受，换来了什么？

　　终究，她被任何人抛弃了，无论是珀师兄，还是她的亲爹亲娘。

　　如此，她这些年忍受的折辱、伤痛是为了谁？她心中那一点点眷恋还留给谁？

　　

　　雨不知什么下的，浸湿了娉婷女子的紫衣，带走了她心里最后的一丝温热。

　　她和她的师兄一样，头也不回的走了，却是朝着相反的方向。

　　

　　……

　　

　　"唔……"叶茹微微睁开眼睛，动了动身躯，浑身酸痛难忍，跟散了架似的。她转了转眼珠，看见小翠正端坐于床前，悉心照顾她。

　　可是让叶茹疑惑的是，破师兄怎么不在？她记得刚转醒的几天，眼前总晃动着黑色的身影，不用想，都知道是破月。可是为什么这几天她却没有看到破月？

　　

　　叶茹努力动了动嘴唇，才发现自己连出声的力气都没。忽地，她陷入一阵惶恐中。

　　如果一直处于被保护的她都伤得这样重，那用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坍塌的房屋的上官谨枫又如何？

　　想到这，叶茹拼劲全力嚅嗫出几个字："谨……谨……"

　　没想到叶茹这么一说，坐在床前的小翠就开始抽嗒嗒地哭泣。叶茹看到此番情急吓了一跳。怎么自己就说了一个"谨"，就招惹出小翠的眼泪来了？

　　于是，叶茹闭了口，等待小翠的答复。

　　

　　半晌，小翠终于忍住哭泣，拿出丝绢也替叶茹擦拭擦泪，她幽幽道："姑娘，你昏迷不醒的这几日，嘴里都说这个字，每次说都流泪，而每次月少主都叹气。"小翠眼圈红红的，没有了往日笑闹的情绪，继续道，"姑娘，你先听小翠一句话，这几日先不要提那个字了。月少主去救姑娘回来也受了剑伤，可自己不顾伤势还……"说到这，小翠又开始哭。

　　叶茹眨眨眼睛，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可是有一点她很疑惑，小翠为了他少主的事而伤心难过。对于一个曾想要她舌头的主子，她怎么还那么好心？

　　这不免让叶茹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曾经破月要罚一群没照顾好她的丫头。那些丫头甘愿领罚，却不愿被逐出破月教。为什么这些人那么愿意呆在这样一个邪教？少主如此对她们，她们还那么护主？

　　

　　"翠鸟，姑娘好好的，你怎么哭哭啼啼的，多扫兴。"刚进屋的露儿端着汤药走进来，一脸嗔责，"把这个给姑娘喝了。"

　　"嗯嗯，鸬?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小翠连忙擦了眼泪，接过露儿的药碗。

　　叶茹一听，"咯咯"笑起来。没想到，她带领的小飞鸟相互之间已习惯这样相互称呼了。不过，在翠鸟和鸬?听来，受伤的夜莺此时笑起来的声音，比猫头鹰的叫声还恐怖。

　　

　　***

　　

　　时间流逝，如白驹过隙。

　　现九月中旬，离叶茹被救回已过了一个月了。而叶茹来这个世也恰好一年。

　　她记得一年前只因自己臭美配了一副蓝瞳，就被带到了这个世界。

　　这一年里，他遇见了很多人，发生了很多事。在鬼门关不知转了多少圈。回过头来在想想，原来那样触手可及，平稳平淡的生活，才是自己最想要的。

　　

　　在养伤的这一月里，破月很少来，几乎可以忽略为没有看望过叶茹。因为每次破月来看她，她都是熟睡中，第二天才听小翠提起。叶茹也不知什么事得罪了破月，让破月这样见又不见的。不过叶茹是当真想见破月的，有些话她还没问，有些事情总得弄明白。

　　

　　在这一月里，叶茹也听说了，自己刚回来那阵跟个死人似的，出的气比进的气多。请过几个大夫瞧病，那些大夫仔细检查之后都哆哆嗦嗦地说，人或许能救。

　　人或许能救？破月根本不能承受这样的答复。

　　后来破月不惜重金请来一位神医，才慢慢调理好叶茹的身子。

　　

　　今日，叶茹觉得身子安好，精神也佳。她靠在软枕上，等待着一个人……

　　"破师兄，那些说我'或许能救'的大夫怎么样啦？"看见等待的人来了，叶茹急急问道。

　　本是清亮的眼眸立刻黯淡了下来，破月轻蹙眉，道："原来你找我只问这个？"

　　"你是嫌我问的少吗？那我多问些。一月前，我明明是和谨枫在一起，怎么又被你带回来了？还有那天，刚好是十五，谨枫要受病发之苦，可他却那样不要命的护我，破师兄，谨枫现在还好么？……"叶茹喋喋不休问了一堆问题，

　　破月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听到一半，转身就要走。

　　

　　"哎……破师兄，听说你也受伤了，重不重？还有，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最近老躲着我？"叶茹说完，费力地靠在软枕上。

　　破月停住了脚步，唇中发出一声轻响。叶茹虽然背对着破月，但她也能猜得出，破月是在笑。"小叶，你说，这么多问题，我该回答哪一个？"

　　叶茹正要回答，破月转身走到床前，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小叶，这些问题先放一边，先听我说一句，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月月很感动，现在有很多新人都冒泡泡了，那些冒泡泡的也不霸王我~~~~~





三十六章 最终决定


　　叶茹看着破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轻轻问："破师兄，怎么了？"

　　破月长叹一口气，不再看叶茹，凤目中闪现出忧郁的神色，他道："小叶，我记得你说过，你居住的世界很和平，没有江湖的打打杀杀，对么？"

　　"对。"

　　"那我再问一遍，你还是希望过平稳的生活，不能接受这样的江湖？"破月说完，等待着叶茹的答复，只是很短的时间，在破月看来却是那么得漫长。

　　

　　"对。"叶茹想了想，想到自己还是很希望过那种平稳平淡的生活，于是她这样回答。

　　"那……我送你回去。"破月终于说出了他的决定，语气很是哀凉，可是他扭过头面对叶茹时，却是一副迷人的笑颜，"好了，我现在回答小叶。那些大夫我又放他们回去了。那一天谨枫师兄护你受了重伤，被杜师弟带回了山庄，我就把你带了回来。我让那个神医也替谨枫师兄瞧病，现在他无生命之忧。好了，小叶，我走了。"破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像是在逃避什么，赶忙起身往门外走。

　　身后传来叶茹焦急的声音："破师兄为什么突然要送我回去，不是说六十年后才能走么？"

　　破月全然不顾，只是握紧了拳头径自朝前走。

　　让他怎么告诉小叶，自叶茹被月汶掳走的每一天，他过的多么煎熬。那个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叶茹，而当他在房屋坍塌之物下看到满身血污、快气绝的叶茹时，更加剧了要把她送走的决心。

　　他的存在，他的过去，只是连累她一次一次陷入不堪之地。

　　而此时，月汶的再次现身，无疑是对叶茹眼睛的最大威胁。

　　破月无法想象叶茹被挖去眼睛的样子。与其这样，不如让叶茹回到她原来的世界，远离这里的一切厮杀和纷争。

　　到那时，他，会亲自送她离开。

　　

　　自此后数日，在神医的调理下，叶茹以惊人的恢复力愈合身上的伤口。汤药，补品虽然都不好喝，她还是气呼呼地一口饮尽。

　　对，就是气呼呼。她心里憋了一口气。

　　在影月山庄，原来上官谨枫说的"亲自助她离开"的话是真的，而破月一直在欺瞒她。可是即使是这样，叶茹连质问的机会都没，破月自数日前再没踏进她房半步。

　　

　　"好呀，破师兄，你躲我，那我找你好了。"说完，叶茹把怒气全撒到手中的药碗里，咕咚一口喝完了。喝完后，她不理翠鸟和鸬?的阻拦，拄着拐棍，像个老太太一样，颤颤巍巍从飞鸟居向如月轩移步。

　　翠鸟和鸬?很无奈，以这样的速度，恐是到了晚上夜莺连飞鸟居都出不去。

　　

　　"你你你，快去禀告你们的月少主，他若再不来，我就踩到这块石砖上。"叶茹对着贾原底气十足地命令。说完，还象征性地抬起一只脚欲落在那个石砖暗器机关上。

　　贾原焦急，赶忙吩咐其它随从通知破月，而后对叶茹说："叶姑娘小心才是，若是姑娘受了伤，我们都不好交代啊。"

　　叶茹身子才有些起色，但还是很虚弱，一只脚撑地，没一会便体力不支了。腿抖啊抖，感觉风一吹，就能摔倒，看得贾原是心惊肉跳。就在叶茹也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一个黑色的身影闪在眼前，随即抱着她落于一边的地方。

　　"小叶，你做什么呢？"破月嗔道，看到面容憔悴的叶茹，心里也不是滋味。

　　"破师兄，我还有好些话问你，你怎么就不来看我呢？"叶茹有些委屈，被骗了，连个解释也不给。

　　"小叶，最近我在调查一些事情，比较忙，等忙完了这段时间，你的身子也大好了，我就带着你去找一个东西。"破月说着，抱着叶茹朝她的寝阁走去。

　　"找什么东西？"叶茹问。

　　"小叶，你记不记得我以前告诉过你，一甲子一循环，你要离开这里需要六十年，不对，应该是五十九年之后才对。"

　　"记得。可是……你不是说，你要送我回去么？"

　　"听我说，我当时没有骗你，这个是真的。不过，也并非绝对，如果我能找到那个神器，你便可以提前……离开了。"说到这里，破月的声音有了丝丝颤抖。

　　"那如果找不到呢？"叶茹问。

　　"不会的，小叶。"破月坚定地看着怀中的叶茹，轻轻一笑，"一定能找到，到时候我会亲自送你。小叶，你好好养身子，若是找我有什么事，让贾原告诉我就好了，以后不准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破月说完，把叶茹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定定凝视着叶茹很久，其实他很想说，若是有以后，什么样任性的事情都可以做。

　　可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伸出了修长的指，轻轻划过叶茹的脸颊，就像第一次触摸到她的脸颊一样，慢慢摩挲、逡巡。黛眉，长睫，挺鼻，软唇……

　　叶茹睁大了美目看着破月的动作，吓得刚想说什么，就被破月的下一个动作吓得又什么不敢说了。

　　

　　他吻了她。

　　

　　叶茹记得毒发的第二日晚，破月趁她睡着的时候，在她的额上落下了一个清浅的吻。当时她很气愤，她觉得是破月把她当成月如璟了，才会吻她。

　　可是这次，她能感觉到有一点点东西不一样，虽然还是吻她的额，可是却有种忧郁的情绪浮现在本是无情的破月公子眼里。

　　

　　柔顺的青丝从肩上滑落，铺盖在叶茹的脸上，叶茹吃惊不已，她的瞳仁逐渐转为清幽的蓝色。叶茹刚想说什么的时候，破月起身，淡淡一笑，说："我知道我吻的是小叶。"说完，转身走了。

　　

　　窗外秋风轻扫，树叶旋舞而落，那样的星星落黄，像极了树木伤心的眼泪，它在诉说谁的心事？

　　

　　……

　　

　　半个月后，十月十五。

　　只听飞鸟居又开始欢闹起来，几个破月教的下属从这个别院路过，都探头想看看那些女孩子玩的奇怪的游戏。

　　也许，今天是最后一次看了吧，以后就没机会了。

　　他们的少主也一样，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含笑品茗，观赏着在软鞭中间跳跃的碧色身影。

　　听说，少主要和那个蓝瞳女子去临安，不知要去寻找什么东西。之后，蓝瞳女子就要离开了，去哪里，不知道。

　　

　　"小叶，我们走吧。"破月看时辰已到，起身，背起放在石桌上的行囊，轻轻督促了叶茹一句。

　　叶茹从软鞭跨过，脸颊因刚才跳大绳红扑扑的，她乖巧地点头，朝破月走来。

　　两个人路过破月的雅阁如月轩的时候，破月忽然停住了脚步。拔出了宝剑，足轻点地，纵身一跃，飞到与如月轩牌匾一般的高度。执剑的手在空中横一下竖两下，快速地挥舞了三下。而后脚落于地，仰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叶茹看着被修改过的牌匾，继半月前被破月吻之后又一次陷入恐慌和迷惑。

　　茹月轩。

　　茹，叶茹。月，破月。

　　

　　叶茹尴尬地不知该怎么办，赶忙别过脸，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破月笑了笑，只是嘱咐叶茹先在府邸外的马车等候，而他朝柳展风的雅阁走去。

　　这次去临安，路途凶险，说不定会遇到自己的仇家或是被月汶阻拦，可是破月觉得把叶茹留在破月教反而更危险，不如放到自己身边。

　　离开之前，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解决的。

　　

　　到了柳展风的书房，破月看着此间的画面，更加重了他的疑虑。

　　柳展风果然是一个很不简单的人。

　　

　　柳展风看着递笔研墨的薛冷霜，明明眼里是含着柔情，可是破月教的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柳展风一直拒绝薛冷霜的好意。两人至今的称呼还是"柳少主"和"薛姑娘"的生分称谓。

　　这种男人除非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与使命，否则谁会拒绝心上人对自己的示好？

　　

　　破月轻扣门，柳展风听闻，示意薛冷霜退下。

　　还没等柳展风说话，破月便拿出腰间的破月教的教主令牌，放到柳展风眼前，道："这个，你收着，若我此次前去临安未归，破月教的一切事务有你掌管。"

　　柳展风无奈地看了破月一眼，将令牌推到破月跟前，道："破月，以你的功力，我觉得你会回来的。"

　　"你知道，我杀人后，会出现什么状况，可是此番路途，若遇仇家我不杀人又不可能。"破月道，仔细观察柳展风的神色。

　　"那……你可要小心了，要不多派几个影卫暗中保护。"柳展风提议。

　　"那到不必。"破月说，顿了顿，忽然眼神里闪出一丝雪亮的光芒，严肃道，"柳展风。"

　　"嗯？"柳展风应声，却将脸偏过一边，感受着破月由内而外的压迫感，他快窒息了 。

　　"是否还记得小叶被南边门派掳走的那次。"

　　"记得。"

　　"他们是从飞鸟居的重重机关下掳走小叶的。破除机关的方法破月教的人知道的少知又少。"破月的语调听不出情绪，可是仿佛能将冰凉的感觉穿过人的心脏似的，他缓缓道，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破月，你怀疑我咯。"柳展风微怒，立刻转过身瞪着破月。

　　"若要怀疑，早在南派第一次用鎏金网对付我时，就怀疑了。"破月将令牌再次推到柳展风眼前，"柳展风，你那师傅高深莫测，不知给了你什么样很难完成的任务，我也不想去猜测。也许我们曾经为了共同的目标而连手，而以后很可能要背道而驰。影月山庄你不能动，而我，或许也是你们想称霸武林的阻碍，如此，以后若真有机会让我们决斗，我都希望……"破月长长叹了一口，继而又道，"你都不要忘记那个曾拼死为你夺回斩魂刀的兄弟。""兄弟"二字加重了语气，破月一口气说完，便上路了。

　　

　　柳展风看着远去的黑色背影，虽然还是沉重而萧杀的颜色，可只因听到"兄弟"二字，却对破月有了亲切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一章放得有点晚，还没有改错字，大家先看 ，我一会修改。

原因是月月突然肚子痛的要命，咕噜咕噜的，好难受，

祝大家圣诞快乐 估计今晚大家都出去玩了 不会看文了吧 呵呵~~~





三十七章 新的旅途


　　上了马车，破月刚要命令车夫上路，车外就想起了几个丫鬟的声音："夜莺姑娘，夜莺姑娘……等等。"

　　叶茹一听，掀起帘账探头，只见翠鸟鸬?大雁手里抱了一堆东西急急跑过来。叶茹疑惑问："你们干什么呢。"

　　"这个是暖手的，这个是暖脚的，这个毛毯你带着，夜间保暖最管用，还有这个披风……"叮叮郎朗一声响，小翠就往叶茹手里塞。

　　破月也探出半个身子，淡淡地说："小叶有我，不需要这些，都拿走吧。"随即又对车夫命令，"上路。"

　　

　　随着一声鞭响，?辘辗转在道路上，几个丫鬟看着远去的马车，愣是没回过神。

　　"翠鸟，你说，月少主说那话是啥意思，什么叫'有他不需要这些'。"

　　"嘻嘻，鸬?真傻，那不就是晚上……抱着睡呗。"

　　

　　……

　　

　　"呀，破师兄。"叶茹大叫一声，气呼呼地瞪着破月。

　　"怎么了，小叶？"破月只是淡笑着，不过仔细瞧，还有一些耍人的情绪在凤目里流转。

　　"我虽然是路痴，不过东西南北还辨得清，你为什么走这个方向？"叶茹愤愤道。

　　"小叶，我们要去临安。"破月解释。

　　"可是……你不是答应我的么？"

　　破月微微一笑，随即对外面的车夫命令道："去影月山庄。"可是有谁知道，那笑容依旧倾城，却透着些许的苍白。

　　

　　到了影月山庄，叶茹要见上官谨枫的时候，却受到了杜萧笛的阻拦。

　　

　　"谨、谨枫师兄，他、他不让任何人……见。"杜萧笛道。

　　"你说谎了，你一说谎就结巴。"叶茹跨步就要走进上官谨枫的寝阁，被杜萧笛一下挡在门外。

　　"那，我说实话你别怪我。"杜萧笛看着破月像是征求似地，破月点头，他随即道，"谨枫师兄说了，他唯独不能见你。"杜萧笛说完，看着一脸委屈的叶茹，觉得自己是一个恶人。

　　"这活怎么讲？为什么谨枫独独不见我？他在生我的气么？我就要和破师兄去临安了，我只是想和他道个别。如果在临安找到那个能让我回去的神器，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或者……"叶茹越说越悲伤，"或者，六十年以后还是可以见得。"

　　

　　杜萧笛听了，为难起来，也不知怎么办才好。

　　

　　"小叶。"破月安慰道，"谨枫师兄是一个骄傲的人，他怎么能让你看到他……那副模样呢？"

　　"什么？"叶茹历时陷入一阵恐慌之中，"谨枫怎么了，什么模样？你们都知道他不好，你们为什么要瞒我啊？破师兄，你让杜萧笛放我进去，我就和谨枫说几句话。只说几句话还不行吗？"叶茹说着，就开始掩面而泣。她是害怕啊，害怕上官谨枫出事了。

　　杜萧笛唇抿一线，思考了很久，最终他进了屋子，没过一会便出来对叶茹说："那就临别前，说几句话吧。"

　　

　　叶茹进了内室，看见上官谨枫的床榻帘账全部放了下来，她慢慢移步在床前的红木矮墩处，坐下。

　　叶茹的心情沉重异常，和上官谨枫只有一帘之隔，却赶不到床榻内的一点生气。

　　沉默了半晌，叶茹终于鼓足勇气说："谨枫，我就要走了。也许你会觉得，你是为了我受这么重的伤，我应该守着你照顾你才对，可我却这样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可是，我也清楚，在你心里最想让谁照顾你，不是我--叶茹。谨……枫……"

　　说到这，叶茹的声音开始颤抖，她看见上官谨枫的手从账帘内探了出来，无力地好像在搜索什么。叶茹赶忙伸出手抓住，摸着那骨节分明的手，叶茹好不容易控制的情绪再次塌陷，眼泪一滴滴落在那只曾为她穿过靴子的手上，她道："谨枫，你怎么又……瘦了。"

　　帘账内的人没有回答，只是虚弱的用了一分力气。

　　

　　"谨枫，我知道我的存在让你迷惑过，其实也让我迷惑。那不如……那不如就让我们忘记痛苦的过去吧。等我离开这里，你就什么都不用想了，还是一如既往爱你的璟师妹……好不好？"叶茹说到这，突然有些坐立不安，她用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说 ，"等我走了之后，那个人也不会再迷惑了。"

　　那个人，她指的是破月。将"如月轩"改成"茹月轩"的破月。

　　

　　叶茹俯身，将上官谨枫的手放在脸庞，轻轻道："谨枫，再摸一摸茹儿的脸吧，以后就没机会了。如果六十年后，你还记得我……那就还来找茹儿，让茹儿看看你就好。"

　　说完，叶茹抹掉眼泪站起身，毅然决然地松开了上官谨枫的手，朝门外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低哑的声响从叶茹背后传来。叶茹回望，看见放在床榻之外的手在虚无中无力地抓着。叶茹见状，咬咬唇，心里一阵颤抖，她觉得自己还是放不下啊。

　　

　　走到门外，叶茹看见一脸担忧的破月，她思考了半天，最终说："破师兄，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可是……可是我不想走了……"

　　"小叶……"破月唤道，微蹙的眉头愈加深锁。

　　"不用再说什么，我已经决定了，谨枫这样我根本没办法安心上路。"叶茹道。

　　"小叶，你不知道谨枫师兄这样是被谁所累？"

　　"是我。"叶茹艰难地回答。

　　"那又是谁想要你的眼睛。"

　　"你们的师傅。"

　　"他比我们都厉害。如果我和谨枫师兄保全你们一个的话，可能还好做……"

　　叶茹一听，迫不及待地说："我们？我和月如璟吗？到现在，你们还是选择放弃我咯，而是全力保护她。"

　　"小叶，你本不属于这，不应该承担这里的一切。"破月情不自禁地把叶茹揽在怀里，悲戚地解释道，"小叶，难道……你还不懂我的用意吗？"

　　

　　叶茹慌忙从破月怀里挣脱，一时心乱如麻。

　　破师兄说得没错，她本就不属于这里，不该承担这里一切，不该让月汶伤害她，也不该让这里的人来保护她。

　　她不该爱，也不该被爱。

　　对于她来说，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这么不应该。

　　

　　叶茹抬起头，幽幽看着一轮满月，便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径直朝山庄外走去。

　　

　　谨枫，你可知，在月下，我爱上了你。

　　那么，今日，还是这样的月下，让我断了这个念想吧。

　　

　　……

　　

　　"茹儿，真的很想留下你。"躺在床上如一具枯木的上官谨枫想。

　　

　　原来，他就是这样一次次错过了解释与诉说的机会。

　　新婚洞房，没能告诉叶茹一切真相。

　　两月前，没能让叶茹亲耳听见他说：茹儿，茹儿，我们回家吧。

　　而今日，他想留下她，想告诉他的茹儿--曾经在影月山庄相处的那段时间里，他发现，叶茹和月如璟还是不一样的。如璟娉婷淡雅，茹儿活泼聪颖。如璟是一抹淡紫色的沉静，茹儿是一缕浅碧色的倩丽。也许，不只是倩丽，还有别的，只是在他想继续读懂茹儿的时候，叶茹却走了。

　　

　　可是今日正逢十五，上官谨枫本是受伤的身体还要承受每月一次的病发之苦，他连留下她的力气都没。

　　手无力地想抓住什么，可是终究什么都没抓住。

　　

　　一旁的杜萧笛看着一切，心里很不是滋味。瑶师妹虽然还未痊愈，但在他细心的照顾下，已经产生对自己的依赖。叶茹以后会离开回到原来的世界，可这一路上都会有破月陪着、保护着。而谨枫师兄，两月前的十五本是病发之日，为了护叶茹，无真气护体的他还是倔强地撑起了坍塌之物，致使身上多处骨折骨裂，即使是在神医的医治下，身子也一直未见好转。

　　

　　杜萧笛走进屋，看见低垂在床榻旁的一只手，心中酸涩难当。

　　那只手，一定是想留住叶茹的。

　　

　　……

　　

　　"小叶，听说心里非常难受的时候，哭出来就好了。"坐在马车上，破月对一直低着头，发抖的叶茹，淡淡说。

　　"那破师兄，难过的时候哭过吗？"叶茹问。

　　"没有。"

　　"我不相信，你明明有那么多难过的事情，你会没哭过。"

　　"真没有。"其实破月说谎了，他从坍塌之物中救出叶茹，看着奄奄一息的叶茹时，就哭了。

　　"嘻嘻……破师兄，傻啦。"叶茹扬起脸，脸上分明还有泪痕，可还是笑着说，"我是冷啦，一到晚上我就这个毛病，破师兄忘了吗？"

　　看到叶茹笑，破月放松了许多，他轻轻唤道："小叶……"

　　"嗯？"

　　"来！"

　　"去哪？"

　　"来这里。"破月撩起长衣，拍拍腿。

　　

　　看到这样的举动，于是叶茹离破月又远了些。

　　

　　破月轻笑一声，弯起凤目，拉着叶茹使劲往里缩的手腕，抱到怀中。叶茹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破月道："还冷么？"

　　"冷，非常冷。"叶茹想，是不是这样回答，破月就不用这种方式为她取暖了。可是叶茹错了，破月听后，又使了手臂的力道，让她紧紧贴着她。

　　"小叶，到临安这一路，你可要受苦了。有时我们还要夜间赶路，需要躲避一些人。"

　　"哦。"尴尬的叶茹只能随口附和，僵直地蜷在破月怀里，一动不动。 

　　

　　马车颠簸，躺在破月温暖的怀抱里，叶茹有些犯困，迷糊中，听到破月说："小叶，我还没有告诉你，以前为什么把你从谨枫师兄那带走，现在又坚持把你送走的原因吧。"

　　"嗯？"叶茹听后，陡然来了精神，她偏过头，看着破月，等待他给她一个答复。

　　"小叶，关于我的过去你应该知道吧。"破月一手抱着叶茹，一手撩起身后的纱帘，马车外的月色如水一样倾斜在他狭长的凤目里，衬托那张脸越发清艳妩媚。

　　"呃……知道。"叶茹点点头。

　　"那也知道我改名'破月'，设立破月教的原因了？我欲破的不光是'月'这个姓氏，还有影月山庄。所以，以前我是多么希望上官谨枫死。"

　　"可是，你还是不忍心吧。"

　　破月低头看着叶茹笑了笑，没有反驳，他继续道："也许当时真的还没做好杀他的准备，所以我只是在你和谨枫师兄成亲那晚把你带走了。带走了你，我不用亲自动手，谨枫师兄或许就是死路一条。带回你的那几天，你也问过我，我不图你的眼睛，为什么不杀你。如果我说当时我不忍心你相信吗？"

　　"嗯。"叶茹点头，"我已经习惯了你和谨枫把我当月如璟。"

　　"你说的没错，你和如璟有一模一样的容颜，我对你下不了手。再后来，相处久了，我已经着迷于你的笑容，多希望如璟也能和你一样快乐的生活，高兴的笑。于是，我就这样把你留在了身边，一留就是半年。"

　　"那后来呢？"说到这半年，叶茹想起了在破月教和破月相处的日子，虽然和这个魔头相处有些担惊受怕，可是最终他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他对她的优待，真的就是因为自己长得像月如璟的缘故吗？

　　似看出了叶茹的疑惑，破月道："再后来，我分得清谁是小叶，谁是如璟。如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知何故，可是在我心里，她始终都是那个沉静如水的娉婷女子，而你和她太不一样了。"

　　听到着，叶茹有些沮丧，垂下长睫，不再言语了。破月的最后一句，让她很是哀伤，她合上眼，想起了破月以前的话"做如璟，你不配。"

　　沉默了半晌，叶茹才缓缓开口："那为什么又要把我送走？"

　　"我没办法保护你……我不敢想象你被月汶挖走眼睛的样子。"破月说。

　　

　　叶茹疲惫地听着这些话，心非常的累，他以为破月是不忍看到和月如璟一样的女子被挖掉眼睛的模样。其实闭上眼睛的她没有看见，眼前抱着她的男子正默默地打唇语，说了几个字：小叶，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空寂的树林里唯有?辘辗转在石板上的声响，他们向东方出发，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新的路途即将开始。

　　

　　*********【本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月月以后坚持日更，但偶尔会断更。昨天没有更，今天就早些奉上新的章节。

写到这里，我觉得，破月是第三者~~~~上官谨枫的那段独白，关于新婚，关于救叶茹，关于送走叶茹，这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解释的日子，都是让破月生生破坏掉了。

爱情，这东西，原来真的是经不起考验~~~~

彼此相爱的上官谨枫和叶茹以后还有诉说的机会吗?破月和叶茹在新的旅途中会遭遇到什么？柳展风在里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是谁当初给上官谨枫下了春药，那个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找到了那个神器，叶茹真的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尽在第二卷……





三十八章 误中春药


　　临近豫州之时，已行了数十日的车路，这样一路相安无事，破月也没遇见仇家。

　　这日，到了一处郊外驿站，叶茹捧着一杯热茶，等待破月换掉坐骑。可是她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于是，自己朝后屋走去。

　　在后屋看到那一幕，叶茹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吓得一时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时，破月一手捂着车夫的嘴，一手拔出腰间的宝剑，在车夫的脖颈处一划。听不见疼痛的呻吟，那个人就死掉了。

　　破月拿出一块布巾，轻轻擦拭宝剑上的血迹，看都不看一眼叶茹，便道："我们不需要做马车，所以留着他也没用。"说完，他在马厩中挑选了两匹马，一匹递给叶茹，继续道，"还愣着干什么？"

　　就在叶茹发愣之际，一个小厮恰好经过，看着地上躺着一个死人，惊慌地后退了几步，就在小厮转身逃跑的时候，破月轻轻一抬手，寒芒一闪，银针没入小厮的脑后，还是来不及大喊就"扑通"倒地死了。

　　破月看着木讷的叶茹，冷冷道："小叶，如果你再迟疑，看到的人越多，死的人就越多，可明白？"他见叶茹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又道，"你是不是又要埋怨我杀了无辜的人？"

　　叶茹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努力扒着马鞍想骑到马背上。破月看叶茹笨拙的动作，叹了口气道："你会骑马么？"

　　"不会。"叶茹干脆地回答。

　　"那你怎么不说？"破月轻轻问。

　　"你又没问我。"叶茹脸别向一边，始终都不看破月一眼。

　　

　　破月将叶茹扶到马上，自己做到叶茹后面，握着马缰绳，驾喝一声，御马前行。

　　一路上，就这样沉默不语。

　　最终，急性子的叶茹不能忍受破月用沉默来对待，她开口便问："你总得说说为什么吧？"

　　"我说了，我们不需要马车，所以就不需要车夫，骑马总归要快些，而且容易躲避敌人。"说完，破月的眼神一寒，竖起耳朵倾听四周的动静，听不到任何声响，破月安下心来。

　　可就在他松懈之际，骏马突然不再奔跑，猛地停住，前蹄扬起，长嘶了数声。破月握紧了马缰绳，欲控制马癫狂的情绪，可是马好像忍受了极大的苦楚，不停地长鸣，震得林间飞鸟四起。霍地，马匹又奔踏起四蹄，朝左边的方向跑去。

　　

　　叶茹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吓坏了，和那发疯的马一样，一会"哎呀"一句，一会"啊呦"一声，扰得破月无法精力集中，对付这受惊的马。就在马狂奔之下，破月看见了不远处的悬崖，心里一凛。于此同时，叶茹被马颠簸地从破月的怀里几欲脱出。

　　间不容发之际，破月送开了马缰绳，抱着叶茹，斜身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此举也万分危险，因为那飞出去着地的地方是一个大陡坡。

　　破月抱着叶茹数十个翻转，顺着草坡往下滚。所幸坡虽陡，却无横木，否则即使破月处处护着叶茹，两人还是会落个不死也残废的下场。

　　

　　终于从陡坡上滚落下来，可是由于惯性，两人又顺势滚到了坡下的一处湖泊里。没入湖水之时，叶茹的脑子里一直回旋着一句话：祸不单行。

　　十一月份，已入冬，湖水冰冷，刺骨难耐。等破月把叶茹从湖中拎出来的时候，她已经颤抖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找到一处避风的山洞，破月拿出火折子生起火，当他伸手，要为叶茹脱掉浸湿的衣服时，却遭受到了极大的阻拦。

　　

　　"小叶，脱下来烘干，不会生病。"破月轻轻道。

　　"脱下来，我穿什么？"叶茹一脸怒气地说。

　　

　　"你说什么呢？"破月疑惑，狭长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什么我说什么？"看着破月伸过来的手，她护住前胸，"蹭"地蹦了起来。

　　

　　"我只是想让你把外衣脱了。"破月侧首，无辜地看着叶茹颇为夸张的动作。

　　"哦哦哦，原来是半脱，我以为要全脱呢。"叶茹尴尬地点头，自言自语，一并哆哆嗦嗦的把外衣脱掉递给破月，自己做在火堆近处。然后就惊愕地看着坐在火堆对面的破月，一件一件把上衣全脱掉了，她慌忙大喊，"呀，破师兄，你要干什么？"

　　

　　"我受伤了，小叶，帮我把包裹内的药瓶拿出来。"

　　"怎，怎么又受伤了。"

　　破月淡笑着说："为了让你不受伤，我只能受伤了。"

　　

　　叶茹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刚才赌的那口气，瞬间烟消云散了，她赶忙从包裹里翻出一个药瓶，走到破月面前说："破师兄，我帮你上药好不好？"

　　破月弯起了迷人的凤目，笑得非常开心。

　　

　　叶茹小心翼翼地在破月的伤口处上药，然后熟练地裹好纱布，破月看着叶茹灵巧地在纱布末端打了一个很好看的蝴蝶结，他握住了她的手。

　　叶茹被这冷不丁的动作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着破月。破月定定凝视了她好一阵，眼神颇为复杂，最后缓缓说："小叶，你也许该回避一下。"

　　"哦。"叶茹被破月的眼神盯着发毛，赶忙抽回了双手，摸了摸外衣已经干了，穿上衣服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好像想起来什么，回头说："破师兄，你让我回避什么啊？"

　　"我要脱……裤子，我腿也受伤了，需要上药。"

　　"哦哦。"叶茹听后，就一溜烟不见了，

　　

　　叶茹走出山洞，在附近游荡了好大一圈，估摸破月药早都上完了，才开始往山洞走。走到了山洞口，有奇怪的声音从山洞发出，叶茹吓得驻足不敢上前。

　　"如，如璟，不要……"

　　叶茹竖耳一听，分辨出是破月的声音，可是又不像完全是，却像一个公猫发春似的低语。叶茹听后心里一紧，她不知道破月自己一个人在山洞里干什么。于是她非常为难，不知是该进去，还是退出来。就在这时山洞里又传出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珀，珀师兄，我也是被逼的，我也没办法，你不要怪我啊，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这句女子的哭泣，叶茹心知大为不妙了。月如璟怎么在这个山洞里？如果月如璟在这里的话，那这是否证明，自己和破师兄并不是无意落入这的？难道刚才马受惊就是月如璟所为？可是她要对珀师兄做什么？

　　

　　想到这，叶茹急忙奔进了山洞里。

　　"呀，月如璟，你在干什么？你干嘛脱破师兄的裤子？"

　　此时，破月赤 裸着上半身躺在地上，虚弱的抵抗着，而月如璟骑在破月的腰间，手颤抖着解破月的腰带。

　　叶茹看见此番情节，吓得不轻。这不是明显妹妹要上哥哥么，而且好像还给哥哥撒了点春药。

　　叶茹走上前，对着破月大吼："破师兄，你你你昨晚脱我衣服的时候，不是说最喜欢小叶的么，你怎么现在又喜欢月如璟这个狐狸精了。"

　　"什么，你和珀师兄已经……"月如璟听了叶茹的话心里一震，可是话未说完，叶茹便气运于指，对着她颈间的穴位一点，登时月如璟瘫软倒在地上。

　　破月赶忙起身，盘膝而坐，开始运气逼毒，可是他发现越运气，腹下越燥热，意识越模糊。他赶忙对叶茹说："小叶，你快把如璟背出去，你，你也别……进来。"说完喘着粗气，咳出来一口血。

　　叶茹看见着场面惊慌起来，但也不好多问，赶忙连拖带拽把月如璟拖到了山洞外。她走到湖旁，捧了一捧冰凉的湖水，回身又跑到山洞里。

　　

　　此时，破月还在调理气息，他感觉下身好像要炸开了，难受的要命。当他看着叶茹如小鹿一样往自己身边跑时，真有冲动把叶茹按在身下……

　　可是……他不能，他知道如果这么做了，就是对叶茹最大的伤害，叶茹会哭着用她招牌狮吼大声叫喊：你是不是又把我当月如璟了。

　　破月比谁都清楚，叶茹最讨厌别人把她当月如璟的影子。

　　

　　"哗"地一下，一捧冰凉的水泼在了破月的脸上，破月一个机灵，清醒了一些。叶茹惊吓地看着破月下身顶起的帐篷，如果再不想办法救他，是不是真要阳爆而死？

　　"破破破师兄，这样会不会好点？"

　　破月微眯着凤目，喘着粗气，吼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你快出去，小叶，快走……我不想伤害你。"刚残存下来的意志，又慢慢被火燎般的欲望吞噬掉。

　　"破师兄，如果这样可以，我扶你去外面那个湖，说不定能解。"叶茹语无伦次地说着。

　　破月点头，勉强支起身子，艰难地随着叶茹走出去。

　　

　　没走几步，破月身子一晃，巨大的压力向叶茹袭来，她一个趔趄扑到在地。

　　"小叶，你，你在干什么，怎么跑我身下来了？"破月的声音带着过分的沙哑，已经迷糊到分不清状况了。

　　叶茹沮丧地很，委屈地说："是你摔倒压着我的。"

　　"那，那你快走，我，我不行……了……"破月觉得如果叶茹再不走的话，他马上就要变成她口中的"禽兽"。

　　"我怎么能看你这么难受了，破师兄，不能每次都让你救我。"叶茹说完，脱下了外衣……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又狗血了，这个月如璟想干什么呢？明明有不轨行为，还装得那么委屈？

不知破月这个春药，到最后谁来解？

今天看见新童鞋了冒泡，高兴一个~~~





三十九章 难缠之人


　　破月混沌的脑子还在想，如果是叶茹自愿的话，那就不算伤害她了吧。可是他却看着叶茹拿着衣服跑了出去。

　　等叶茹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的衣服湿哒哒的，她对着破月的脸一拧，冰水"哗啦"都滴落了下来。这次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叶茹看着破月再次睁开了双眼，只是这平时就很勾魂的媚眼，微眯的样子更加摄魄，叶茹摇了摇头，怎么自己在节骨眼上也开始胡思乱想了？

　　她将衣服上的水拧干，淋了破月一身，觉得这个办法还行，便又往外跑。

　　就在这时，脚腕被破月抓住了，叶茹俯身对破月说："破师兄，你等下，我再去弄些水来。"

　　"不准。"说完，手一发力，叶茹随着力道摔倒了，破月便欺身而上。

　　叶茹慌张地大喊："破师兄，是我，我是小叶，我是叶茹啊。"

　　"我知道你是谁，我分得清谁是如璟，谁是小叶。"那种声音非常霸道，又很冰冷，让叶茹想到了初见破月公子时的感觉。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叶茹记得，这已是破月第二次亲口说他分得清谁是如璟，谁是小叶，可是怎么是在这种状况下？

　　

　　叶茹拼力反抗，可是两只手都被破月死死抵在地上，根本用不上力气，最终她明白男人力气太大，她的反抗就是徒劳。

　　叶茹绝望地看着山洞上方凹凸不平的石坑，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她不再反抗，感到破月滚烫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裙裾，叶茹狠狠地说："月如璟，我快恨死你了。"

　　

　　"公子~"就在此刻，一声娇唤从山洞口传来。

　　破月好像根本就不理会出现了一个人，而叶茹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大喊："谁？是衣衣姐姐吗？快来救我。"

　　一抹绯色的倩影从眼前划过，衣衣移着莲步走到破月和叶茹跟前，她用软到可以酥人心骨的声音说："公子，不要伤害叶姑娘，来衣衣这里。" 

　　破月一听"叶"这个字，好像清醒了一点，松开了叶茹。

　　叶茹得空，捂着颈间的衣服，披头散发往洞外跑，心里除了有得救的雀跃，同时还冒出了一连串的疑问。如果月如璟是一直跟踪他们，伺机给破月下春药的话，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衣衣为何又会出现这里来为破月解春药？

　　

　　叶茹忽然觉得衣衣一定是个不简单的人。

　　

　　叶茹走出洞外，发现月如璟没了踪影。这个女人太神奇了，为什么要那么急迫地和亲哥哥行欢？可是从刚才的语言判断，又是迫于无奈？到底是谁再逼迫她？

　　好复杂。

　　叶茹摇摇头，决定不再去想。她整理好衣物，在一石墩处坐下，托腮准备等上一两个小时的时候，只见衣衣从山洞缓慢走了出来。

　　不会吧，这么快。

　　

　　叶茹想着，就走上前和衣衣打招呼。衣衣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脚底一滑就要摔倒，还好被叶茹及时扶住，叶茹关切地问："怎么了，衣衣姐姐，看你脸色这么白，很虚弱的样子？"

　　"这两天是有些累，不妨事的。"衣衣莞尔一笑，继续道，"公子在练功，不能让人打扰，我们在这等他一会。"

　　"在练功？"叶茹吃惊。

　　"对。"衣衣淡淡地说，随即将脸转向了一边，没有再去看叶茹。

　　叶茹还有一堆的疑惑，比如破月为什么这个时候要练功，比如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可是看着衣衣一脸漠然，叶茹生生把话咽了下去。

　　

　　因为外衣已淋湿，寒风吹过，穿得非常单薄的叶茹哆哆嗦嗦不停打颤，倒不像衣衣，外面套着很厚实的披风。

　　几柱香的功夫，只见破月恢复了以往的气宇轩昂，背着行囊从石洞走出来。

　　叶茹刚想问破月好些了没有，却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坏了。破月看都没看叶茹一眼，从她身旁走过，牵着衣衣的手朝前走……

　　今天这两个人怎么了，配合得那么默契，都在冷落她？叶茹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莫名其妙的很，她不知道刚才在山洞里，衣衣和破月之间发生了什么，怎么两个人都和她保持了这么大的距离。

　　可是，叶茹也不好多问，只是打着冷战默默跟在二人身后。

　　走了几个坡道，有一辆马车停在前面。衣衣对着车夫说了一句："去豫州。"

　　三人钻进马车。

　　

　　一进马车，破月就不动声色地松开了衣衣的手，而衣衣却执着的挽着破月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闭目养神，乌黑的头发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叶茹坐在他们对面，非常尴尬，她不停地打喷嚏，冻地一直发抖。平常这个时候，破月早都关心她了。也许衣衣在，不便抱着她，可是破月也一定会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替叶茹披上。可叶茹却发现，自始至终破月只是看着她，一直未说话。

　　叶茹有那么一瞬间是很失落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这十几天里，她已经习惯了有一个男子对她宠爱。

　　

　　又走了几个时辰的马车，已经行到了繁华的豫州，马车外繁阜喧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可是却勾不起马车内三人的半点兴趣。三人一路无语，气氛就这般沉重。

　　到了一处客栈。破月小心地扶着衣衣下了马车，复又拉着衣衣的手朝客栈走。

　　而叶茹浑身无力地下了马车，还是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心里已经堵得很不是滋味了。她突然很想弄明白衣衣来这的目的，还有破月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他不是不喜欢衣衣吗，怎么现在对她百般呵护？

　　

　　到了客栈的柜台前，气氛又一次凝重起来。

　　破月好像忍受着极大的怒火，定定看着衣衣好一阵，最终，他平缓了气息，冷冷道："定了两间，怎么住我们三个？"

　　"公子。"衣衣不为破月的情绪所动，含笑淡淡地说，"两间当然是够住的，我们是恩爱的……"

　　"闭嘴。"破月打断了衣衣的话，不想让她再继续说下去，他继续道，"随你和小叶怎么住，我去别的地方。"

　　破月转身就要走，衣衣唤道："公子，若如此，那些人看到了总觉得不妥吧！"说完，衣衣笑了。

　　还是那样妩媚迷人，可是在一旁的叶茹看来却带了几分凛冽之气。叶茹是越来越不懂衣衣了，她离开破月教的多半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可以这样牵制住破月？她口中指的那些人又是谁？

　　破月被衣衣这么一提醒，又驻足不前，最终回头看了一眼叶茹，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那随你吧。"

　　

　　在店小二的带领下，三人到了两个雅间。破月和衣衣一间，叶茹单独一间。

　　

　　让叶茹疑惑的是，每次破月想对衣衣发脾气的，都是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又一副温柔的模样对衣衣。难道，衣衣用来牵制破月的筹码是自己吗？可是破月为什么看着自己都要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想来想去，叶茹也明白了一点，如果以前衣衣和叶茹还能成为朋友的话，那么因为破月对自己的宠爱，让衣衣又变成了自己的敌人。可是叶茹可从没把破月的女人当成自己的敌人看啊。

　　"我又不喜欢破师兄。"叶茹自言自语。回忆起破月对她的好，叶茹本是疑惑丛生的头又混沌起来，不过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她就用睡觉来逃避。

　　于是乎，她重重地栽倒在床上睡着了。

　　

　　……

　　

　　也不知，这一睡，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一男一女在耳边争吵。

　　"公子，先前在山洞里衣衣给你提醒了，对叶姑娘要冷漠一些，这样她才不会有危险啊。且我也给那些人说了，我是公子您的妻子，这样他们也一直不会动手。"衣衣的语气还是这样不疾不徐。

　　"有些事情我很无能为力，比如就是和你装什么恩爱夫妻。"破月的声音冰冷，"就让冥罗教冲着我来好了，反正也是我杀了他们的四大护法。"

　　"可是，公子，想牵制您那还不容易。"说着，衣衣朝在床上躺着的叶茹瞟了一眼。

　　"衣衣，你最好不要打她的注意，否则……"破月冷笑一下，异常诡异，"你应该知道我喜欢怎样折磨人的吧。"

　　"公子，我不明白，衣衣怎样都不能留在你身边吗？你就不问问衣衣自被你赶出去之后受了多少苦？冥罗教王将我带走，当知道我不是破月公子最爱的女人时，差点要杀死我。"衣衣开始抽泣，"我为了活命，我为了……"说到这，衣衣没继续说下去。

　　"你就骗他们说你是我的妻子，但又对我恨之入骨，所以配合他们杀我。"

　　"可是，公子你是知道的，我并没有杀你之心，只是想留在你身边。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带来解药，恐怕你已经对叶姑娘做了伤害她的事，如此这样，你还不感激衣衣么？"

　　

　　听到这里，叶茹是什么都明白。明白在山洞里发生了什么，明白了破月为什么要装出对衣衣好，而对自己冷漠，也明白了他们好像要面对一个很厉害的组织--冥罗教。

　　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冥罗教王知道衣衣并不是破月最爱的女人，可是衣衣又做了什么，让教王相信了衣衣是破月的妻子？

　　

　　叶茹想睁眼将这个疑惑告诉破月，可是这才发现自己头重的厉害，浑身也没一点力气。所以她也只能静静听着。

　　

　　"你真的是难缠的女人，"破月愤恨道，"你会真那么好心，给我解药吃，其实也给我下毒了吧。冥罗教最擅长用那种毒药控制自己的下属了。我只能说，衣衣，我小看你了，当初我就不该让你走，杀了你最好。小叶就是太善良，说不要杀无辜的人，到最后都是祸根，我也不知为什么就这样听信了她的话。"

　　"呵呵呵……"衣衣听后，凄惨地笑起来，眼里流出悲苦的眼泪，"要杀我啊，公子，原来我的命在你眼里一直还是蝼蚁不如，我还执着地告诉自己你还是在乎我的，我还那么倔强地为你……也罢，不说也罢。"衣衣的表情异常冰冷，走到破月跟前，轻轻道，"吃干抹净就想抽身而出，公子，其实没那么容易。"说完，转身就要走。

　　"衣衣……"破月忽然换了一种语气，温柔地说，"就算是我错了，我当初不该招惹你，你能不能把小叶的解药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衣衣，不负众望，果然是个狠角色~~~

楔子里描写了一段是关于破月公子杀死了一个邪教的四大护法的，那么这个邪教的教王要出手了~~~


咳咳，我替那些潜水的亲们说句公道话：看文不回，潜水无罪~~~





第四十章 误会消除


　　"真没想到一向精明的公子也会有失误的时候啊，叶姑娘哪是中毒，只不过伤了风寒罢了。"衣衣冷笑，"你真得很爱她吧，求我这卑贱的青楼女子，竟然不是要自己的解药，而是为她？"

　　"咳……"叶茹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话语，她努力睁开昏沉的眼睛，轻轻道："衣衣姐姐，你爱破师兄么？"

　　破月和衣衣一脸愕然，没想到转醒的叶茹第一句问的竟然是这句话。

　　衣衣没有回答，叶茹继续道："破师兄对你不好，又赶你出去，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还那么爱她？"

　　"我……"衣衣被问得一时语塞，答不上来。

　　"其实，你只是对破师兄着迷，被他人见人爱的表像迷惑而已。真正爱一个人怎么只注重他长什么样子，更关注的是他的内心。换句话说，衣衣姐姐的眼睛被蒙蔽了。一个拿鞭子抽过你的人，你怎么会爱，你应该是恨才对。"

　　"我被公子的外表迷惑，是因为我的眼睛？"衣衣自言自语。

　　"对，你现在幻想破师兄他现在长得不是这个样子，就像……"叶茹喘了几口气，继续说。

　　

　　就在此刻，楼下的街道处传来一句"卖臭豆腐喽~~"的吆喝声。

　　"对，就像那卖臭豆腐的，你还会继续爱他么？"叶茹说。

　　衣衣走到窗前，朝阁楼下看了一眼那卖臭豆腐的，就想作呕。

　　"如果，你不是被破师兄的表像迷惑，而是真的爱上了他，但又迫于很多原因，你们不能相爱，那就……"说说到这，叶茹有些悲伤，为衣衣，也为自己，"那就学着忘记吧，这样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对么？谨枫，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就不该爱上这个世界的你，那不如让我学着去忘记。

　　

　　如果，这番话让衣衣的心有了些许明白，那同时也带给了另一个人震撼。

　　破月一直思考着这两句话"真正爱一个人怎么只注重他长什么样子"和"你的眼睛被蒙蔽了"。当初他不就是如此么？和叶茹相处，他曾一度也分不清月如璟和叶茹，可是后来怎么又分得清了？

　　

　　衣衣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离开，屋里只剩下沉默的破月和重病的叶茹。叶茹对着破月傻傻一笑说："破师兄，我好像动摇衣衣对你的心了，你是该骂我，还是该感谢我。哎……其实，这都是你的错啦，沾花惹草的后果。"

　　破月侧首，只是淡笑看着叶茹，因为在他眼里，他觉得叶茹好像在吃醋。他走上前坐到床边，看见了叶茹脖间的红痕，有些不安，便问："小叶，如果我在山洞里无意做了伤害你的事，你会不会怪我？"

　　叶茹想了想道："你是被人下药，既然是无心的，我可能不会怪你吧，可是我一定会恨月如璟。"叶茹说完就有些后悔，他怎么能在破月面前恶狠狠地声讨月如璟呢？可是她没有看见破月生气，反而还看见他高兴得弯起了狭长的凤目。

　　

　　可是，破月陡然变了一副表情，好像想起了什么，说了一句"不好"，就回身冲出门外。

　　叶茹被破月那样的眼神吓的不轻，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勉强从床上做起来，朝外面走。

　　

　　到了破月和衣衣的房间之后，她的心漏跳了一拍。鲜血染红了衣衣的绯色衣服，还有……破月的唇。这都发生了什么？她眼一黑，昏了过去。

　　

　　睡梦中，叶茹看见一身黑衣的破月手执乌鞭，向自己挥来，几鞭落下之后，抽出宝剑在叶茹的脖颈处一抹，随即破月对着鲜血吮吸起来。

　　叶茹惊慌地大喊："不要过来。"

　　

　　"小叶，醒醒，不要怕。"

　　感觉有人轻唤，叶茹从噩梦中清醒，可是看着梦中依旧威风凛凛的破月，叶茹惊慌道："你是吸血鬼，你又杀人啦……你怎么又杀人了，衣衣姐姐被你折磨地够惨了，你还不放过她。"叶茹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一并手脚并用挣脱破月的怀抱。

　　"小叶，你说什么呢？我不是什么吸血鬼。"

　　"你就是，我明明看见你吸了衣衣姐姐的血。你不要骗我了破师兄，你为什么老杀无辜的人？"叶茹一边拍打着破月一边哭泣。"我讨厌你，破师兄……我讨厌你，你不要碰我，你走开。"

　　

　　破月心里狠狠激荡了一下，他有些愤怒，道："小叶，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堪？"

　　"不是你在我眼里，是你在全天下人眼里就这样，你是杀人狂魔。"叶茹失控地喊叫。

　　"好，随你怎么说。"破月将叶茹撂下，走到一边，语气冷冷，"可是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这样说，唯独你不行，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

　　这一句话，说的叶茹语塞起来，觉得破月说的是有那么一些道理，于是她努力平缓自己发疯的情绪，对着破月的背影轻轻道："破师兄。"破月沉默不语，叶茹又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破师兄，你生气啦。"

　　

　　当叶茹还在想怎么哄破月开心的时候，她被眼前的景物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了。

　　她记得晕倒的时候，还是在客栈，怎么现在醒来之后却是在山洞里--还是原来他和破月栖身的山洞。

　　破月怎么把她又带回来了？

　　

　　叶茹想问，可是怕碰钉子，干脆闭口，又躺下。躺下才发现，身下铺的是破月的外衣，身上盖得是破月的披风。

　　叶茹顿感嗓子有点干涩，鼻子有点酸，心里有点暖。

　　

　　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说破月是杀人魔头，唯独叶茹不行。

　　

　　就这样两个人在沉默中，别扭地相处了几个时辰。这几个时辰，对于叶茹来说比几个月过得还要漫长。看得出，破月也很难受，即使在递给叶茹汤药的时候，都坚持不看她一眼。

　　叶茹是在受不了破月的倔强，自己勉强支起身子，朝破月走过去。她拉着破月的胳膊，轻轻道："破师兄，我错了，你别生我气……"说到这，她看着眼前的情景没有再说下去。

　　此时，破月在一个临时搭的小灶上熬药，可是有什么滴落到药碗的汤药里，一滴一滴，泛起波纹。

　　"破破破师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了，你别哭。"叶茹惊吓，怎么破月跟小孩一样，说了几句，就哭鼻子了？

　　"衣衣恨我，她到死都没有原谅我，"破月猛地抬起头，对着叶茹大吼，"她说她恨我，你知不知道？我怎么就那么大意，我怎么就什么都没发现，她看起来那么虚弱啊。"破月说完头枕于两臂之间，浑身颤抖不已。

　　叶茹从来没有见过破月哭得这么伤心，这么痛苦，她蹲在破月跟前又说："破师兄，发生什么事了？衣衣姐姐怎么了？"

　　"我说了，你会信吗，小叶。"破月抬起头，自嘲一笑，"我说了我没杀衣衣你信吗？你说，我怎么能杀我孩子的娘。"

　　"啊？"叶茹听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不小心就坐到了地上，"你你你说什么？破师兄，衣衣姐姐替你生了一个孩子？"

　　"小叶……"破月一把将叶茹揽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她，颤抖地说，"我不知道她被赶出破月教的时候已经了两个月的身孕，我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她这几个月怎么过的，在冥罗教怎样保全了自己和孩子。小叶，我是那孩子的父亲，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破月语无伦次地呜咽，很是自责。

　　"破师兄，那、那这样推算一下日子，衣衣姐姐也是刚生完孩子对吗？然后……"叶茹明白了，为什么冥罗王明明知道衣衣不是破月最爱的女人，还相信了她是破月的妻子，可是叶茹不会比破月更镇定，眼睛里含满了泪水，"然后她为了赶来救你，也没有修养坐月子什么的，就来了？"叶茹说到这，也明白了，为什么衣衣看起来那么虚弱。

　　"是，我对不起她，我是畜生，对不对？"破月情绪已然失控，抱着叶茹的力道越来越紧。

　　"那衣衣姐姐被谁杀死的，是那些一直跟踪我们的人，他们看衣衣姐姐完成不了任务便杀死了她？"

　　

　　"不是。她是自杀的。我原以为冥罗教的人知道衣衣没有利用价值，便要杀她，可是我赶到之后，发现她是自杀的"破月答。

　　"自杀，她为什么要自杀？"叶茹疑惑。

　　

　　"你刚才是不是很嫉恨我，认为是我杀的衣衣。"

　　"是。"叶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就是她的目的。她要让你嫉恨我，要让我亏欠她。"破月道，"她可真聪明。"

　　"她为什么要这样？"叶茹又问。

　　

　　"临死前她说了，她恨我，她要让我一辈子都对不起她。"

　　"可是刚才你为什么不说？让我一直误会你。"

　　

　　"小叶，几年前，我就开始一直被人误解，所以……习惯了。"破月摇摇头，不再言语。

　　叶茹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轻轻抚掉破月的眼泪，说："以后，纵使天下人都不信你，小叶信你，好不好？"

　　破月怔了一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叶茹。

　　"那你在我面前，就要学会解释。比如说……"叶茹小心翼翼地问，怕伤了破月，"你为什么要吸衣衣姐姐的血？"

　　"她当初在这个山洞里给我下的毒，这个毒的解药就是要饮下毒者的血液。"

　　叶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那你们的孩子在哪？会不会有危险？而且……为什么我又往来的路走？"

　　"呆在那个客栈已经很危险了，等我安葬了衣衣，我们就要在附近村庄的一户人家找一个人。"

　　经破月这么一提醒，叶茹才发现山洞里还躺着衣衣的尸体。破月让叶茹喝下熬好的汤药，便自己到山洞外为衣衣寻墓冢。

　　

　　半晌，破月回到山洞，抱着衣衣的尸体往外走，叶茹非要跟着，说自己一个人在山洞害怕。

　　"刚才和衣衣在一起怎么不害怕？你病没好，就在里面呆着吧。"破月劝慰道。

　　"其实，我是担心破师兄啦，我怕你殉情什么的，我要看着你。"叶茹死皮赖脸地拽着破月的胳膊。

　　破月无奈地摇头，只能任由叶茹跟着。当然叶茹亲眼看见了，破月气运于指，用强大的内力在石碑上刻下了：亡妻衣衣之墓。

　　

　　衣衣果然不简单，她的恨与爱同样狂热与激烈，最终不惜用生命的代价达到了目的，一度让叶茹误会破月，同时让破月因为愧疚而承认衣衣是她的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呼唤，那些多年潜水的同学，冒泡泡吧~~~

你们是无法想象，月月看到一个评论有多么激动~~~





四十一章 遇上强敌


　　冥罗教，盘踞在豫州附近的山脉中，是中原流传了几百年的邪教，势力范围十分广泛。只是近年来，时时遭受到新兴邪教--破月教的打击，两个门派都欲吞并对方，故此常有大小争斗发生在两教之中。去年，破月教对冥罗教的打击尤为大，便是破月教的少主只身一人杀死了冥罗教的四大护法。这件名震江湖的事，被冥罗教王视为自建立冥罗教以来，最大的耻辱。当下便跪拜在数位先教王的灵牌前立誓：吾不取破月之项上人头，誓不为冥罗人。

　　自此以后，冥罗教和破月教的争斗越演越烈。

　　

　　这日，远处走来一男一女，一人骑马，一人牵马，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冬日难得放晴，暖暖的阳光照在黑衣男子微蹙的眉宇之间，淡了他哀愁的情绪，他无奈地看着走两步就滑一跤的女子，道："小叶，还是你骑马，我来牵马好了。"

　　碧衣女子回眸，嫣然一笑："破师兄，不许赖皮，输了就要接受惩罚，你就乖乖地坐在马上吧。"

　　没错，这骑马的正是破月，牵马的却是叶茹。

　　

　　破月看着叶茹牵着缰绳的手冻得红彤彤的，很心疼，真想上前替她暖暖，可是他当真拗不过叶茹的性子，拿她着实没有办法，只能接受这样虚则惩罚，实则赏赐的行为。

　　不过，有一点，破月心里非常清楚，因为这几日自己的心情不好，叶茹总变着法儿的哄他开心。有这样的女子陪着，冬天都不觉得冷，这一路怎么忍心在沉湎于悲哀的情绪中？

　　

　　脚下的路，不知伸向何方，破月觉得，如果能这样一直走下去，也挺好。

　　

　　"破师兄，你想什么呢？"叶茹早停了下来，看见破月望着远处不知在笑着什么，那样的笑容比暖阳还光彩照人。

　　"嗯？"破月回过神，淡笑着。

　　"你下来，我们重新玩个游戏。"

　　破月应允，翻身下马。

　　

　　"那，我们玩的这个游戏叫'猜拳'，是用双脚来比划的。破师兄，你看好了。"叶茹提起裙裾，两个脚并列挨紧，道，"这个是'锤头'。一脚前一脚后，这个是'剪子'。两只脚并列但却是分开的，这个是'布'。"叶茹抬头看着破月，笑着道，"记住了？"

　　破月含笑点头："记住了，锤头，剪子，布。"

　　"游戏规则是这样的。我们同时用脚来比划，锤头比剪子大，剪子比布大，布比锤头大，可明白？"叶茹一本正经地说，"那，我们开始。"

　　

　　"小叶……"破月为难地唤了一句。

　　"怎么了，破师兄。"叶茹偏了偏头，眨着清亮的眼睛。

　　

　　"被人看见多不好。"破月解释。

　　"我们又没有干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倒是怕什么。"叶茹干脆地说。

　　

　　"这……"破月犹豫不决。若真让旁人看见，名震江湖的破月公子在和一个小姑娘玩这种幼稚玩耍，着实……丢人啊。可是，破月看着叶茹一脸期待的模样，又不忍打扰叶茹的雅兴，他看了看四周，确实也没有人，便道："那好吧。"

　　"那 ，我说开始，咱俩一起比划。"叶茹兴高采烈地说，"开--始--"

　　……

　　

　　看着两人比划出来的结果，叶茹有些焦急："破师兄，你出的是什么？"

　　"剪子。"

　　

　　"我呢？"

　　"锤头。"

　　

　　"输者被惩罚骑马，赢者牵马，那是谁赢了？"

　　"你啊，小叶。"

　　

　　"咳……"叶茹尴尬地轻咳一声，"我刚说错了，剪子比锤头大，所以我输了，我要骑马。"

　　"小叶，"破月轻笑，毫不犹豫地翻身上了马，"小的时候，这个猜拳游戏我用手玩过，我输了，所以我要接受'惩罚'。"

　　

　　叶茹气的直跺脚。玩这个游戏她是当真想输啊，她牵了一路的马，早都累了。可是看着有些得意的破月，也不知该怎样反驳，最终，她无奈地牵起了马缰绳，朝前走。

　　刚走了两步，破月俯身，一手勾住了叶茹的腰，将她揽在马背上，他环住叶茹，用手包裹住叶茹冰凉的小手。

　　叶茹一下都明白了，愤愤道："破师兄，你故意的，你耍我啊。"

　　"小叶，谢谢你。"破月并未反驳，只是这样温柔说着。

　　

　　"什么？"叶茹惊异，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谢小叶给我带来这么多快乐。"破月低下头，在叶茹耳边又重复了一遍

　　

　　"哈……哈哈……啊哈哈哈……"叶茹一听，一下笑抽了。

　　"笑什么？"破月侧首。

　　"呦~~~那外号面瘫狂人加变态色魔的破月公子，还会说谢谢啊，奴家怎能不笑？"

　　听着这相当八婆的声音，破月眯了眯眼睛，想象着若叶茹此时头戴大红花，唇下一颗痣，那模样会更加生动的吧。

　　

　　这一路，两人就一直欢快地说笑着。

　　

　　……

　　

　　"嘘……"破月对叶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同时竖起耳朵，听四周的动静。蓦地，好像觉察到了什么，倏地一下抽出了宝剑，将剑朝右边飞了出去。随即，破月便御马向右边的方向前行。

　　"破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叶茹被破月这一连串干脆利落的举动吓了一跳。

　　"有人跟踪我们。"破月警觉道。

　　果然，有一个因惊吓双眼圆睁的人，无力地靠在一棵树旁，破月的宝剑正插在离那人头部不到半寸的距离之上。破月翻身下马，手大力地掐在那个人的脖子上，狠狠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只见那个人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说不出一句话。

　　叶茹见状，赶忙笨拙地也翻身下马，对破月说："破师兄，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你看这个人，吓得都尿了裤子，这样的人怎么也不会威胁到我们吧。"

　　破月一看，果然那人的裤子已被浸湿。破月嫌恶地松开了手，拔掉没入树干的剑，用剑指着那人的喉咙，随即对叶茹说："小叶，险恶的江湖里，是不能怀有一颗悲悯善良之心，否则死的是自己。"而后又对着那小便失禁的人，道，"你还真会掩饰，能躲过我的剑，功夫也差不到哪去吧。"说着，破月的宝剑就向那人的喉咙挺进……

　　

　　在叶茹眼里，那个尿裤子的人，只不过是一个巧好路过此地的胆小鬼，眼看着破月又要残害无辜，她惊吓地尖叫了一声。

　　这一声让破月迟疑了片刻，等他回过神来，一切都晚了……

　　只见那刚才还一副狼狈模样的胆小鬼，深深吸了一口气，"咔咔咔咔"数声响，犹如活动筋骨的声音。那人的手、脚都伸出数寸长，衣服也被紧绷绷地贴在身上。那人稍一用力，原本土布灰衣被撕裂，四散开来，露出里面赤色的劲装。

　　

　　"缩骨神功。"破月收回宝剑，看着这个比他还高出半头，身形魁梧的赤衣男子，道，"果然是冥罗教王的手下。"随即，他回头，对躲在他身后的叶茹说，"知道什么是人不可貌相了么？对待江湖的险恶，就要用险恶的手法……"话未说完，破月扬起宝剑。叶茹本以为这一剑是对着他们面前的赤衣男子，可是却看到破月回身，对着她后方的土地狠狠刺去。

　　伴随着一声闷哼，一注血顺着剑身喷涌而出。

　　紧接着，地面猛然抖动，"哗啦"几声巨响，石崩土溅，尘埃飞扬，在破月和叶茹四周的地面里，顿时冒出四个人影。

　　破月趁辨不出景物之时，抱着叶茹，从这个圈子中斜身飞到坐骑上，狠狠刺了马肚，欲驾马逃脱。

　　马长嘶一声，似鼓足了力气，谁知刚扬起前蹄，便摔倒在地，将两人从马背上抛了下来。于此同时，有一个人也破土而出。

　　破月看到此情此景，慌张地捂住了叶茹的眼睛。可是，还是晚了……叶茹什么都看见了。她看见马肚上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五脏六腑顺着口子，全滑落了出来，一地的鲜红。叶茹腹中一阵翻涌，就在此时，破月伏到她耳边，温言："小叶，情况危急，你要先挺住，否则你我都没命了。"

　　

　　对于破月来说，该挺住的是他自己。

　　就在刚才他对着地刺下去了一剑，想必是杀死了七冥之一。他知道，不出半刻钟，他会出现什么情况。

　　所以，必须要在这半刻钟之内，杀光对手。

　　

　　想到此，破月的眼神越发寒冽，唇角浮于清冷的笑容。看着眼前分别穿着赤、橙、黄、绿、青、蓝色劲装的六个人，道："鄙人本以为可以见识一下冥罗教中七冥各位的风采，可是却少了一位，真是可惜呀，这七冥不如改为六冥，或者是五冥？一冥怎么样？"

　　"咯咯咯……"柔弱娇媚的声线从绿衣女子口中传来，也是剩下的六冥中唯一的一名女子。只见那女子双眸似含盈盈春水，清波流盼，手挽着绿色轻烟薄纱，摇曳及地，饱满的朱唇微启，继续道，"江湖上盛传破月公子容貌光彩动人，无人匹敌，妾身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俊美的少年郎啊，只是这说话的口气大了些，让妾身来教教公子，怎样以礼待人。"

　　"哼，绿冥，还是我来好了。"橙衣劲装男子极具挑衅地打断了被唤作"绿冥"绿衣女子的话。只是那橙衣男子的声音却像是憋着嗓子眼扭捏地发出来的，"我说绿冥阿婆，年纪一把了，不要见了有点姿色的男人就风骚起来。他杀了我的相好，自是我去报仇，"说完，橙衣男子转向破月，莞尔一笑，声音异常尖细，"公子，俗话说杀人偿命，你杀了我的相好，我本欲报仇杀你才对，只是我见公子面容姣好，若公子愿与我结为夫妻，鹣鲽情深，我便饶你不……死……"话未说完，那橙衣男子睁圆了眼睛，惊恐地扫视了一遍众人，随即便捂着肚子，暴毙而亡。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新年快乐哈，虽然祝福有点晚，~~家里断网，没来及更新~~见谅见谅~~


月月想看见新，老同学冒泡~~~\(≧▽≦)/~





四十二章 走出魔魇


　　紫冥未现身就被破月杀了，橙冥突然毙命，七冥还未真正出手，便只剩下五人。而橙冥的蹊跷而亡，谁都没有看见破月是怎么出手的。剩下的五冥历时一阵骚乱，惊慌起来。

　　破月更加吃惊，看着怀中一直发抖的叶茹，也猜不出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一个面色铁青的青衣男子走到橙冥面前，俯身，他手腕反转，一把小刀便握于掌间。小刀呈弯月状，尖利无比，只在橙冥的衣服上轻轻一划，橙冥颈间到腹间的衣服便一分为二。由此可见，这个青冥便是刚才残忍划开马肚的凶手。

　　青冥在橙冥的腹部摸索了一阵，便取出一个透明的小圆球，他道："凶器是这个小珠子，打中了橙衣的鸠尾穴，冲击腹壁肝、胆，震动心脏，血滞而亡。此人指法精准，有过人内力。"

　　听后，其余人哗然，冥罗教的七冥之一橙衣竟然蹊跷死于一个孩童的玩耍玩具，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啊--"正在众人猜测谁是凶手之际，绿冥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众人循声望去，见绿冥娇柔的身躯摇晃了两下，便也倒地而亡。青衣又上前检查，仔细判断之后，道："这次击中的是巨阙穴 。"

　　剩下的赤冥、黄冥、蓝冥一听，心里都不安起来。本来奉冥罗教王之命，七冥来此伏击破月公子，怎奈见了破月，还未摆七冥阵，紫冥还未现身，便死于破月的剑下。剩下的六个人中的绿冥和橙冥也未和破月交手，便中了死穴，当场毙命。

　　四人同时望向破月，见破月一脸凛然萧杀之气，怀中还抱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子，可是谁都没有发现破月是怎么出手杀死了绿冥和橙冥。四人都倒吸一口气，莫非破月也早有部署，在这里埋伏了其它人？

　　本是想暗地偷袭伏击，没想到，却被引了出来，反被逮个正着。

　　

　　"铮"的一声，青冥手掌一挥，一个小珠被刀尖一挡，弹了出去，滚落在泥土里。青冥冷笑："果然还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丫头，我是故意把耳门穴露出来的，你便上当了。"

　　说完，他握着小刀的手指向叶茹，阳光下，刀刃上的光芒异常耀眼。

　　

　　赤冥、蓝冥、黄冥经青冥的一提醒，同时看向破月怀中人儿，只不过是一个一直流泪发抖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悄无声息地杀死了橙冥和绿冥的杀手？

　　

　　青冥死死盯着叶茹，叶茹也不再发抖流泪，抬起眼睛，和青冥对视。

　　只一霎那，看着那双蓝色妖冶的瞳仁，青冥好像被什么牵制了一般，浑身动弹不得，他明白是什么。

　　妖瞳。

　　他看见了能迷惑人心，控制人心的妖瞳。

　　

　　青冥拼尽全力，用最后的念力对着同伴，大呼："小心破月怀里的……"还未说完，他脑子一片空白，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赤冥、蓝冥、黄冥看到此情此景，心中同时一凛，还未从青冥的话语中反应过来，就看见他带着痴傻的笑容，一蹦一跳如个幼稚孩童一样跑向了远处。远处传来了这样的歌声："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三人面面相觑，表情都异常恐怖。看着自己的同伴，惨死的惨死，发疯的发疯，突然觉得他们的对手不只是那阴冷无情的破月公子，还有一个鬼魅。

　　

　　青冥疯癫地越跑越远，忽然身形一晃，倒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再没起来。

　　

　　"奇怪。"怀中的女子终于开口说话，"破师兄，我没有让他死啊，他怎么就死掉了。"

　　破月没有答话，只是定定看着剩下的三人。

　　

　　赤冥好像明白了什么，大呼："不好，我们三人之中有内奸。"说完，他一双熊掌向黄冥劈去。

　　若说剩下三人的武器便是，赤冥一双大力掌，黄冥是七星镖，蓝冥是剑。青冥突然倒地而亡，使他丧命的应是远程攻击的武器，那若三人之中有内奸，掌有七星镖的黄冥的嫌疑最大。

　　

　　此时，黄冥感受到那巨大无比凌厉的掌风向自己袭来，不慌不忙地从腰间掏出七星镖，手一挥，向赤冥打去。赤冥身形一侧，躲过。黄冥得空一把抓住赤冥的拳头大喊："你凭什么说我是内奸，是蓝冥才对。"

　　"呵……"一旁的蓝冥轻笑，语气不疾不徐，对着黄冥说道，"被猜中了，便乱咬一通，我看赤冥说的没错，就是你。先杀内奸，再杀破月不迟。"说完，一剑带着旋风，斜刺过去。

　　"铮"地一声，七星镖打在剑上，剑身一歪，没有刺中，黄冥焦急地道："你俩凭什么说是我？"

　　"你的七星镖只你一人掌有，我们去青冥的尸体旁看看，若青冥死于你的七星镖，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蓝冥说。

　　"好。"黄冥干脆地应允。

　　"算了。"只听赤冥又道，"若青冥死于七星镖，也只能说他二人有私仇，并不一定黄冥就是破月的内奸。当下我们领了教王的命，要对付破月，只剩下咱们三个，别起内讧。等我三人合力拿了破月的人头，到时候教王会将此事追查到底的。"

　　黄冥蓝冥一听觉得有理，便着手一起对付破月。

　　黄冥说："刚才青冥死前好像说要留意破月怀中那个丫头，现在我去攻击那个丫头，你俩对付破月。"

　　"你俩对付破月，我去抢走那个丫头，嘿嘿，我最喜欢那种娇柔的娘们儿了。"只见赤冥两眼放着绿光，那巨大的手掌还摸摸了下巴，一脸猥琐。刚说完，便朝破月那个方向飞去。

　　

　　看见身形魁梧的赤冥凌空出掌，那巨大的掌风搁空都可集中目标，"刷刷刷"数声之下，破月左手护主叶茹，右手执剑上格下挡，将凌厉的掌风悉数化解掉。得空之余，挺剑而出，欲对赤冥进行狂烈的攻击。可此时，黄冥和蓝冥身形掠在破月的右侧，一人发七星镖，一人舞剑。"铮""铛"兵器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

　　若是破月以一人之力对伏三人，功力内力方面都不成问题，只是破月时时要护着怀中的叶茹，而赤冥又只攻击他的左侧，不免数招下来有些吃力。

　　

　　叶茹也看出了四人打斗的名堂，赤冥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叶茹摸出腰间的小珠子，看准穴位正准备出击，突然却感到了破月的身体有了异动，朝她这边重重地斜靠过来。她顺势一扶，接住了差点摔倒的破月。

　　"破师兄？"叶茹关心地问。

　　"小叶……"破月有些无奈，努力撑起似是要到极限的身躯，"我引开他们，你先跑吧，用轻功跑。"

　　"怎么了，破师兄，我不会用轻功啊。"叶茹很奇怪，破月明明没有受伤，怎么就那么反常呢？

　　"相信自己，小叶，你可以的。"破月又劝慰了一遍。

　　"不不不，到底发生什么了？"叶茹急急地问。

　　"我感觉自己快没有力气了。"破月苍白一笑，原本是想快速杀死这些人，可是时间拖得太久，那杀完人后无力颓败的感觉已经越来越重了。

　　"破师兄，我不能走，我一个人走，你倒是让我去哪啊？"叶茹焦急，死死抓着破月的手不放。

　　

　　破月一直告诉自己要坚持撑到最后，否则即使自己引开三人，让叶茹有了逃脱的机会，叶茹也未必会活命。只是那多年来萦绕在自己身上的无力之感，逐渐加重。没加重一分，他的心底就绝望了一分。

　　可是听到叶茹不舍地唤他"破师兄"三字时，原本就要虚弱力竭的破月顿时恢复了几分力气，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刚要松开叶茹的手，一抽回，将她揽在怀里，轻轻问："小叶快告诉我是哪个'破'？"

　　"哪个哪个'破'？"叶茹被破月一送一紧的手的力道，迷惑地不知怎么回事。

　　破月一边打斗，一边焦急地说："当初，我抢走你的时候，我问你是哪个'破'，你是怎么回答的？"

　　"哦哦。"叶茹茅塞顿开，"石皮破啦。"

　　"再说一遍……大声点。"破月大喝一声，一手抱着叶茹，一手执剑挺身而出，撩起了数朵剑花。

　　"石皮破，破师兄--"叶茹在破月耳边唤道，可是她还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赐予你力量吧，你是石皮破，破师兄--"

　　

　　曾经，破月杀完人后，在忆起月如璟叫他"王白珀，珀师兄"时，会另他有颓败无力的感觉，那么，现在有这样一个丫头，叫他"石皮破，破师兄"时，又重新让他从那段阴影里走了出来，获得力量。

　　

　　赤冥、蓝冥、黄冥看着越斗越勇的破月，一脸茫然，明明刚才破月已经出现了疲劳之感，怎么那个丫头对着他说了一句什么，破月顿时又平白生出了很多力气。

　　她在对他念咒语么？

　　

　　此时，赤冥又出了连环掌，破月厉咤一声，执剑的右手向左边挥去。赤冥掌法奇快，冷不丁从破月臂下生出一掌，抓住了叶茹的手腕，破月刚想阻拦，蓝冥黄冥二人的七星镖和剑气已然攻来。破月反手用剑挡住，却错失了护住叶茹的机会。

　　叶茹眼见着自己被那魁梧的赤冥揽在怀中，吃惊地看着破月。虽然刚才破月不小心让叶茹从怀中拖出，情有可原，可是并不是没有办法阻止，比如刚才护着叶茹的左手，完全可以和赤冥对掌，而不至于让叶茹就这样被这个猥琐大叔挟持。

　　当然破月左侧的动作，蓝冥黄冥二人是看不到，叶茹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存稿的日子里，可真不好受


好吧，我们的破师兄终于让小叶治好了那个心病了~~~





四十三章 六冥之死


　　此时，破月只身一人，身姿如燕，矫捷轻灵。手中的剑时而带着石破惊天之气，时而有千军万马之势，纵身一跃，凌空飞身，一剑划向天际，刺破苍穹。黄冥看着这样气势如虹的剑法，慌忙从腰间掏出七星镖，"嗖嗖嗖"几声向破月射去。

　　破月斜身足点在一处树干上，轻轻一跃，躲过了飞镖，翻身飞到黄冥的身后。

　　

　　"嘶"武器没入血肉的声音。

　　

　　黄冥的手还搭在腰间，保持着继续发镖的动作，便缓慢地倒在地上。身后的破月还是落地后一手举剑的模样。眼眸深邃，神情冷峻，唇角却勾出了一个极其优美的弧度。

　　蓝冥见状，忙对赤冥大喊："用你手里的姑娘挟持他。"

　　赤冥只笑而不答，干脆松开了扣住叶茹脖颈处的手，看着蓝冥在破月细密如网的剑花下狼狈的回招。

　　原来，那个内奸是赤冥。

　　

　　数招过后，破月看准蓝冥胸口一个极大破绽，在空中翻身，黑色的衣猎猎作响，双脚蹬在蓝冥的胸口。一口血喷涌而出，蓝冥捂着胸口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举剑再无招架之力。破月趁此，一脚飞去，踢掉了蓝冥的剑。蓝冥自嘲一笑，知性命不保，狠狠瞪了一眼赤冥，从背后要摸索什么。

　　

　　赤冥大叫一声"不好"，欲去阻拦，但为时已晚。

　　蓝冥从背后拿出一个竹筒，线绳一拉。"噌"地一下，一个火箭飞入空中，炸裂爆响。只是在正午时分，那样的红光，隐隐辩不得颜色。

　　蓝冥绝望地看了一眼赤冥和破月，心里愤恨难平，只是还未开口，破月一撩手臂，蓝冥的喉间便多了一线殷红。

　　七冥，六冥已死。

　　

　　破月照例拿出布巾擦拭琥珀宝剑的血渍，他低着头对赤冥道："刚真是马虎，若是让蓝冥黄冥前去检查，青冥的致死暗器不是七星镖，岂不是让事情败露了。"

　　赤冥挠着头，嘿嘿一笑，没有去反驳。

　　

　　破月抬眼，很赞赏地看了一眼赤冥："其实……做得很好。"

　　赤冥眼神一亮，抱拳道："多谢月少主夸赞。"

　　

　　破月微微一笑，道："你的易容术和缩骨神功真是练得炉火纯青了，下次扮个农夫什么的，最好让我能认出来，刚我可差点就杀了你。"

　　赤冥再次抱拳，道："月少主所言极是，下次我必定注意。"

　　

　　"等我从临安回来，便去部署，为你夺回冥罗教王之位。"

　　"多谢月少主。"

　　

　　"哎……刚真吓我一跳，我以为我真要被一个猥琐大叔非礼了。"叶茹恢复了以往嬉笑的模样。破月担忧地看了一眼叶茹，却在她笑颜如花的表情下找不到一丝破绽。

　　破月抽出宝剑，在自己臂间一划，鲜血汩汩而流，洒落一地。

　　赤冥见状，赶紧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瓷瓶，接住滑落而下的血液，盛满之后，他便找来干净的布巾，躬身为破月包裹好伤口。

　　破月整理好衣物，牵着叶茹的手便走了。

　　

　　"月少主，请慢走。"赤冥已习惯了破月不言语就离开的行风，只是这样恭敬地说着。一黑一碧两个身影渐行渐远，冬日的暖意为他们镀了一层金辉。赤冥目送着两个远去的身影，总觉得这次见破月，发现有什么与以前不一样的地方，虽然还是那张邪异非常的俊颜，可是破月的表情却柔和了许多。

　　"他也有自己要守护的人了吗？"赤冥自语。

　　

　　"破师兄，你也给那个大叔服用了冥罗教控制下属的毒药么？"叶茹问，却发现破月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赶忙又补充了一句，"你要记得，你要学会解释。"

　　破月偏过头，看着叶茹，随即笑了起来，道："没有，是他主动要服以我的血为引的毒药。那样做，只是想取得我的信任罢了。其实，每次我给他的血液足够让他炼制解药了，可是他没有。"

　　"咦？还有这么奇怪的人，可以主动让自己服毒呀。"叶茹疑惑地问。

　　"对，因为为了夺回冥罗教王之位和守护一个人，他是甘愿这么做的。"破月解释。

　　"守护谁，他的女人？"叶茹八卦的心绪顿生。

　　"难道守护只限于爱情吗？"破月反问。

　　

　　叶茹被这样的问题问住了，她觉得自己非常狭隘，同时也想起来曾经自己在昏迷不醒的情况下，仿佛听见了一句话，"作为珀师兄对璟师妹的誓言"。

　　难道这样的誓言，已经无关爱情了么？

　　

　　看着一脸迷惑的叶茹，破月微微一笑，又问了一句："难道守护也必须是男子对女子的守护？赤冥很爱他的弟弟。"

　　"啊，破师兄的意思是，现在的冥罗教王抢占了赤冥的弟弟。呀，这些教主，怎么都这么变态，都要抢占男人，设立男宠。"叶茹声讨完，就发现破月因忍受笑意而双肩微微颤抖。叶茹突然明白自己口无遮拦，犯了致命的错误，眼前这个男人好像也是一个什么教的什么教主吧。她惊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正准备承认错误的时候，破月打断了她想说的话。

　　

　　"我喜欢女人，像小叶这样的女孩子？"

　　"什么，你说你喜欢小孩子？"

　　

　　"我说，我喜欢小叶。"

　　"破师兄，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说……"破月在想，叶茹是不是在拒绝他，而用了这么低劣的方式，可是他发现他猜错了，叶茹当真什么都听不见，她晕了。"小叶……"

　　叶茹怎么就突然晕了？破月仔细回想，叶茹是不是在刚才的打斗之中，无意受了伤？

　　破月开始检查叶茹的致命要害处，并未发现伤口。最终，他发现叶茹左侧的裙裾处有一道口子。应该是中了七星镖。

　　按说冥罗教王是非杀破月不可的，那镖体上是否淬了剧毒？

　　破月心里一沉，赶紧封住了叶茹的穴道，不让毒血在周身流动，然后他撕开了叶茹的下裳。果然，在左腿处，发现有一处两寸长的口子。

　　伤口微微泛黑，四周红肿。

　　

　　


作者有话要说：月月被衣衣提点了一下，她说：要日更，要有规律的更。

好吧，月月就默默地更一章，

那~~~~~~看文的大人们也是默默地看。

我不得不说，我已经默默地被霸王了很久了~~~~~

哎~~~~默默地码字去吧~~~





四十四章 甘醇之吻


　　破月俯身，唇凑到叶茹的伤口处，还是用最原始的方式为叶茹吸毒血。

　　半盏茶的功夫，破月吐出的血液已不再是黑色的。就在他欲起身为叶茹包扎伤口的时候，叶茹轻吟了一声，破月还来不及为叶茹的转醒感到高兴，胸口便挨了一脚。

　　那脚力如此之大，将破月踢出了数丈外，当时就咳出一口血来。

　　

　　"呀，破师兄，你这个臭淫贼。趁我晕倒，又对我图谋不轨。"叶茹愤恨地大叫，提起裙子就朝破月跑过来，谁知刚迈开一只腿，便"扑通"一下跌倒了，她捂着发麻的左腿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是不是给我下了蒙汗药之类的？"见破月只是坐在地上狠狠地瞪着自己，叶茹心里很不痛快，继续大叫，"哑巴了，怎么不说话了？你怎么不解释了？你说说，你是不是又把我当月如璟了，你明知道，我最讨厌上官谨枫和你把我当影子……"

　　

　　破月冷冷地看着，觉得叶茹就像街坊市井里的大妈一样没教养，只会扯着嗓子大喊，喊得他脑袋都快炸了。破月霍地站起身，急速地走到叶茹眼前，双手狠狠地扣住了她的头，把她扯在怀里，然后俯身……

　　他想堵住她的嘴，不要再惹他烦闷了。

　　

　　叶茹惊慌地看着那张俊美逼人的脸越来越近，双手使劲抵在破月的胸膛，欲挣脱。怎奈破月的力气和坚决不容她有半分的拒绝。

　　"破师唔……唔唔……唔唔唔……"所有抱怨咒?的话语吞进了破月的唇中，消失在舌尖上。

　　……

　　

　　啧啧，这是一幅多么奇怪的画面。

　　一个眉目静雅，长身玉立的黑衣男子，捧起了一个少女的脸颊，在动情地亲吻着。而那碧衣少女睁大了双眼，口中吱吱呜呜，小粉拳拼命地挥舞着。

　　

　　蓦地，蓝色的瞳仁闪过一道灵光，叶茹猛地抬起右膝，向破月的胯间顶去--

　　破月不疾不徐地抬起腿，格住那个膝盖。他很不舍似的，慢慢分开了那四片相融的唇瓣。

　　叶茹捂着嘴，赶忙后退了几步，一只手对着破月指指点点，气愤地道："你你你，自斗在租丝么么？……"叶茹偏偏头，又张了张嘴，"唔、啊、哦……"听到自己的口中发出这么奇怪的声音，疑惑地看着破月。

　　破月挑挑眉，一脸挑衅的神情："小叶，你不刚说我是哑巴么？现在你不也是？"

　　"唔……啊？"叶茹眼睛瞪得圆圆地，偏头看着破月。

　　"你问我怎么回事？刚才你的腿中了七星镖的毒。幸亏冥罗教王是想活捉我，被授意的黄冥的七星镖上并未淬有剧毒，而是麻药。我替你吸血时，口中沾了些许，刚才便唇舌发麻无法言语了，就像……小叶现在这个样子。"破月俯身，唇凑到叶茹耳根，轻柔道，"不过，我吻小叶的时候，将那些液体都度到了你的口中。"

　　叶茹一听，脸顿时"刷"地一下红了个通透，低着头，不再言语。

　　在破月眼里，那两抹绯红比此时天边的晚霞还要光彩动人。他替叶茹整理好纷乱的发丝，戴好披风后的白狐绒帽，牵着叶茹继续前行。

　　

　　远远地看见一处小茅屋，破月指着道："天不早了，我们先在那里过一晚，明日再上路。"

　　"好吧，"叶茹应答，刚说完，就反应了过来，惊喜道，"哈，我可以说话了，破师兄。"

　　"嗯？"

　　"即使你是为了罚我，也不能用亲吻这种方式，这个行为是不能随便发生的，要相互喜欢的人才可以。"叶茹手背后，一副教导孩童的模样。

　　听了这句话，破月心口一凉，冷冷道："我从不随便做这件事。"

　　叶茹显然没有注意到破月阴冷的表情，继续道："话说……破师兄，你好歹也是游戏花丛中的人，怎么吻起来那么生涩，跟个小处男似的。"

　　"咳……"言语间二人已到了小茅屋，破月拿出火折子点好了火堆，只是这样一句话，让他刚喝的一口水，一下子呛在了嗓子眼。破月窘迫地脸不知往哪里放了。

　　

　　破月不得不承认，那是他第一次吻女人。初吻?！

　　虽然以前他有过很多女人，但却从没有想亲吻她们的欲望。如果说他的身体已然肮脏，那么他的唇却是纯净的。包括年少时与月如璟相处，都从未有过逾举之为，最多也是拉拉小手，相互搂抱一下，可是，就在刚才……

　　他有了想去亲吻的是冲动。

　　原来，吻是那样美好。

　　虽然两个人的唇齿之间还有伤口的血腥之味，可那在舌尖纠缠，辗转如清泉般甘醇的香味，让人着迷。

　　并且，破月知道他吻的是谁。

　　

　　"破师兄你脸红什么？呀呀，你还会脸红，太神奇啦。"看着那面瘫狂人一向白皙的俊颜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晕，叶茹如发现了宝贝似的，兴奋地大叫。

　　"小叶，你竟然可以在白天发挥月瞳术。"破月将脸扭向一边，若无其事地低着屋外的方向。

　　

　　"你别岔开话题。"叶茹执着地走到破月面前，定定地盯着破月，她还真没发现，破月红着脸局促不安的样子，可爱极了。

　　"你，你什么时候在身上藏的那些小珠子。"破月慌忙低下头，盯着地面道。

　　

　　"啧啧，破师兄，怎么你和杜小弟一样，一紧张还结巴。"叶茹好像铁定心要让破月难堪一样，穷追不舍地问。

　　破月恼了。

　　为什么自己总在这个丫头面前露出窘迫的模样，而且这个丫头还老揪着自己的小辫子不放。"要不，我们再试一次……"破月干脆这么说了一句。看着叶茹有点紧张地模样，破月故意向叶茹身边凑去，"我说，小叶，那不如我们再试着亲吻一次，或者可以再深入一些，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处子了。"

　　引人沉沦的眼神，慵懒撩人的语气，似有似无的体香，充斥着叶茹的视觉，听觉，嗅觉。她一下瘫软在地，呼吸急促起来。只见这个邪魅妖冶的人离叶茹越来越近，可是叶茹却发现自己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

　　于是，她咬着唇，闭上了眼睛。

　　

　　"小叶，你这是做什么呢？"戏谑玩味的语调，但是离叶茹好像远了些。叶茹睁开眼，看见破月已越过身后，拿起了酒壶，轻抿了一口。

　　这次该轮到叶茹发窘了。"没没什么，我就是困了，想睡觉。"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打着哈欠，缓解此间的尴尬。

　　破月轻笑一下，不去理会，自顾自地饮酒。

　　

　　火堆"哔哔剥剥"一阵响，叶茹看着越燃越旺的干柴，哆嗦起来。这方圆几十里渺无人烟吧，会不会这小茅屋里的孤男寡女也如这干柴烈火一样。最可怕地是那个孤男还在喝酒……

　　"破师兄，你少喝点。"寡女赶忙劝慰。

　　破月微微一笑，道："小叶，不用担心，这点酒是喝不醉的，天太冷了，需要暖暖身。"

　　"那我也喝。"叶茹起身要去抢夺。

　　"你不会喝酒的，小叶。我暖你好了，哪个晚上不是这样？"破月说完，脱掉了身上的狐裘铺在地上，招呼叶茹过来，叶茹也不觉得难为情，钻到了他的怀里。

　　

　　多少个夜晚，他们就是这样度过的。

　　这样的相安无事，反而引起了叶茹的胡思乱想。到底是破月太绅士了，还是自己没个女人样，勾不起破月的欲望。要知道，曾经在破月隔壁的寝阁睡觉时，叶茹无意发现破月几乎夜夜招人侍寝。那个欲望大的，不折腾几个时辰绝不罢休，房里欢腾的声音响得要命。这个那个的叫喊扰得叶茹每晚都失眠。可是最近，破月怎么就忽然清冷了起来？

　　想到自己在一个男人眼里像个男人，叶茹都不知为自己感到庆幸还是不幸。

　　

　　可是叶茹哪里知道破月的想法，怀中的女子哪怕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都惹得他一身热汗。比如，熟睡的叶茹梦语轻吟一声，或是身体不安分地扭动一下，有时又一翻身还紧紧抱住了他……几次破月都把叶茹吼醒，还警告她老实点。叶茹都揉着眼睛无辜地问：破师兄，我对你做什么了？

　　还好影月山庄练过《吾月心法》的男人忍功和耐力是一流的。每每破月觉得快要出事的时候，他就定下心神，让体内真气在周身流一遍，心也随之静了下来。

　　但是在山洞里遇见月如璟的那次，他这样做却失败了，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那个春药是针对《吾月心法》而研制的？如果是这样，月如璟是什么目的？或是是……那个姑姑--林熙儿师叔是什么目的？

　　

　　正想着，叶茹清浅的低吟了一声，翻身将腿搭在了破月的腹间。破月痛苦地一皱眉头，不再看叶茹，歪着头看明明灭灭的火堆，开始运气。

　　

　　"破师兄……我……我杀人了。"叶茹轻声的嚅嗫着，在睡梦中开始吐真言。破月低头，看见有一滴泪从叶茹的眼角滑落。

　　白天，叶茹不动声色地杀了橙冥和绿冥，破月暗暗佩服叶茹的机敏和果断，同时他也非常担心，那个总劝慰自己不要杀人的丫头，情急之下杀死了人，她的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破月轻轻替叶茹拭掉眼泪，温言道："小叶……我最知道你的心情了。我杀第一个人的时候也很惶恐，那还是刚从影月山庄出逃的时候，为了躲避要追杀我的人，我不得不杀了他们，我也无助过，害怕过，可是却没有办法。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成为敌手，你不杀人，人便杀你。后来，就习惯了。"

　　"那……我也会……习惯么？"叶茹像个醉汉一样说着。

　　"傻瓜，你要习惯什么？你要……回去的呀，回去，就好好地在那边的世界里生活，好好地……知道么？"说到这，破月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他情不自禁地又抱紧了叶茹。"小叶，好好睡吧，晚安。"

　　"晚安，破师兄。"睡梦中的叶茹，笑了。

　　

　　就在将睡着之际，破月感到了周身的异动……

　　

　　


作者有话要说：吼一句~~~上榜啦，兴奋地说，然后月月要勤更新~~~讲一下办公室同事之间的事。

同事小苏的计算机出问题了，要用我的计算机，我点头同意。

小苏刚做到我的座位上，就尖叫："呀，你手怎么那么油，键盘都被你摸油了。"

我前去一看，说："那是我用指尖磨平的好不好。"

"吓，你码字码的可真辛苦。"



知道吗，月月码了那么多字，键盘都磨光啦~~~~

其实讲这个故事的目的是~~~~~~~~我不想被霸王~~~





四十五章 月之独白


　　破月猛地睁开了双眼，耳朵贴在地面倾听。听之地面的波动，来的人如此之多，而且这些人的脚步声异常奇怪，难道是……

　　破月隐隐感到不安，这次从长安出发，他并未带任何乐器，不知凭这把琥珀宝剑能否胜算。想到此，破月瞟了一眼包裹，包裹中放着这几年来他用的武器--蛇形乌鞭。但是一想起叶茹曾受他的鞭毒之苦，对那个蛇形乌鞭无比憎恶时，他狠了狠心，终究没有拿出乌鞭。

　　

　　破月轻摇叶茹，道："小叶，我出去一下，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火堆知道吗？"

　　"嗯……破……破月……月月，要去哪？"含含糊糊的声音从叶茹口中吐出。

　　月月，怎么这么女气的名字？破月好奇，又问："小叶，梦见我了么？在梦里叫我'月月'？"

　　叶茹只是抿唇笑了一下，并未回答。破月看着那熟睡的美丽容颜，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外面大敌将至，他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回望她。

　　原来，男人终是抵不过"美人"二字。"若我做皇帝，估计也是个昏君吧。"破月自嘲一笑，决然地转过身，点了一个火把，手握着剑柄，消失在黑夜中。

　　如果破月知道，他后来面对的是生与死，那么，他一定不会，就这样轻易地离开了。

　　……

　　

　　"破师兄……"叶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明明做了一个很无厘头很搞笑的梦，可是突然心里不安，被吓醒了。她环顾四周，没有破月的影子。这才想起来睡觉迷糊时，听到破月说"不要离开火堆"什么的。摸摸身边的温度，已经冰凉，叶茹猜度破月离开已经很久了，可为什么还不见回来？

　　叶茹心里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浓烈，也无心睡觉，干脆披好狐裘坐在火堆旁等候……

　　她不停地找来干柴，往火堆里添火，就这样在焦虑中煎熬了一个半时辰，始终还是没有等到破月回来……最终，叶茹点起了一个火把，走出去。

　　叶茹觉得，破月出事了……

　　

　　"破--师--兄--"夜晚的风，刺骨难耐，刮得面生痛，而这空旷的树林之中，响起了这样单薄的声音，显得这夜更加凄凉。叶茹又唤了一遍，"破--师--兄--"

　　抬头望天，无星无月，在这漆黑的夜里，叶茹害怕得紧，却依旧咬紧牙关继续前行，可是呼唤了半天，终究无人应答。叶茹心里不安的情绪，已占满了她所有的感情。

　　

　　"啊--"叶茹失声低呼。也不知被什么拌了一下，扑到在地，火把顺势扔了出去，在黑夜中划出一个弧度，点亮了黑夜。

　　"啊--"这一声不止是低呼，而是尖锐无助的声音，叶茹都看见了什么？

　　就在刚才火把照亮黑夜的一瞬间，叶茹看见了密密麻麻躺在地上的小孩尸体。不，不能完全说成为尸体，因为它们还睁着双眼，手在半空中缓慢抓着，不知在寻找着什么。

　　叶茹陡然明白了，刚才绊倒她的应该就是这些东西。火把离她有几丈之外，他看不到自己身下是什么，可是却明显感到，有什么东西开始攀向她，抓住了她的胳膊与手腕。

　　"啊，放开我，你们这群臭僵尸。"叶茹惊慌地大叫着，可是这样的挣扎无济于事，她看见那些火把周围的小孩都缓缓地朝自己这边爬过来。

　　叶茹害怕地浑身颤抖，情急之下，大喊："破师兄，救我。破师兄你在哪啊，你又不要我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这样慌乱无助的声音，渐渐消失隐没在黑夜中，可还是无人应答。叶茹绝望地低声呜咽，不知所措，感受着那该死的怪异东西向她爬来……

　　

　　"小叶……"就在这时，破月的声音传了过来，仿佛就在耳边一样清晰，这一声让叶茹的心一下安稳了许多。

　　"破师兄，破师兄，你在哪？"不知从那冒出来一股力量，叶茹猛地坐起身，推到从她身上爬过去的怪异东西，伸手便去摸索，可是摸到的却是一张冰凉的小脸……

　　"小叶，我现在离你很远……用内力在和你说话……我看见了一个火把，你在那么？"破月的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也十分虚弱。

　　"是啊，破师兄，你在哪？"叶茹拼命地叫喊，判断不出声音的来源，只是忙乱地看着漆黑的四周。可是还是没有人响应，她又问了一遍，"破师兄，你到底在哪啊？"

　　"小叶？"那边好似也什么都听不见，重复问了一遍。

　　

　　叶茹这才反应过来要用内力对话，她试着运气道："破师兄，我在火把附近。"

　　"你受伤了么？"破月问。

　　"没有。"叶茹答。

　　"那就好。听着小叶，你从这些尸童身上过去，拿起火把，到你的西北方来，我在这……里。"破月的声音抖着几许，看来也受了很重的伤。

　　"可是，这些东西在我身上爬来爬去，我不敢动。"叶茹低声呜咽，手摸到的地方都是如死尸一样冰冷和僵硬。

　　"只要没受伤，没关系的，小叶，快来……"破月温言道。

　　"嗯。"叶茹应答一句，努力从那些尸童中翻身，就在她能站起来之时，突然感觉到胳膊被什么挂了一下，有尖锐的疼痛感。

　　顿时，"唰唰唰"数十声猛烈地响起来，那些尸童仿佛突然来了精神都开始从地上站了起来。同时还从嘴里发出"咯咯，嘎嘎"得声响，像极了磨牙咀嚼的声音。

　　叶茹立刻明白这些尸童的反应与她自己的伤口有关，顿时慌乱起来。

　　"小叶，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受伤了？"这时，破月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对呀，我，我该怎么办，破师兄。"叶茹捂着伤口，可是还能感觉有滚热的血液从指间溢出。

　　"小叶，我现在引开他们，你快去拿火把，跑向我这边。"破月道。

　　

　　还未来得及应声，叶茹听见"咯咯，嘎嘎"声震响，她知道破月已经开始引开那些东西了。不顾脚下有多少尸童，叶茹推搡着，顶撞着，慌张地跑向那个火把。

　　"小叶……快，赶到他们之前，到我这里。"破月又督促了一句。

　　

　　看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火把，破月心里不知是喜是忧。喜，他可以和她一起死了。忧，他终究没有安全地把她送回去。

　　在刚才和罗?冥童的一役中，破月受了重伤。如果他没有顾及叶茹的话，而是出手狠辣杀死那个孩子，那么他现在就不会惨遭这样的境遇。

　　罗?冥童是冥罗教中最高级别的杀手，地位还要高于四大护法。这种孩童自一出生就接受极其残酷地训练，每时每日还要接触尸体，培养其对尸体灵敏的感应程度，这样罗?冥童便可以利用笛子的音律控制尸童的行为。

　　而这次，破月对付的罗?冥童明显比往昔的冥童技高一筹，他不光能用音律控制数百个孩童尸体，同时还可以控制活的小孩。

　　就是因为破月发觉尸童中混着四个活人小孩，他才手下留情，未伤中他们的要害，这样却致使罗?冥童只现身了一次，破月便身受多处重伤。

　　手中捏着一片破碎的叶子，这是刚才为了破坏罗?冥童的笛音而采摘的。可是因为叶子上注入了太多的真气，不堪负重，而碎了。破月背靠的这棵树上，还有很多这样的叶子，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力气站起来，更别说使轻功飞到树上摘叶子。

　　破月想，此时若杜萧笛在就好了，无论笛还是箫，杜萧笛的吹凑技艺在江湖上很负盛名，堪称一绝。

　　破月抬眼望去，有很多东西阻隔了他的视线，已看不到火把了。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看来叶茹跑地还是有些慢，那些叫做"尸童"的东西都是冲着他腿上的伤口来的。刚才为了引开它们不去袭击叶茹，破月将包扎好的伤又露了出来，鲜血汩汩而留……

　　原本以为死也是可以一起的。可惜一切都未如愿……

　　

　　如果为你而死，你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呢？

　　如果为了你能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当初在异世我一定拼尽权力把你抢来，而不是在你爱上他之后。

　　小叶，你看，我多么喜欢你，可是在你眼里我只看到，你对他的眷恋与不舍，哪怕--

　　他那样地伤害过你，而我那样地爱护你。

　　小叶……我多么想在临死之前，再看你一眼，再抱你一下，再用指尖细细描摹你的脸……

　　

　　叶茹看着那些前呼后拥，朝破月那个方向奔走的尸童，她知道，如果在之前赶不到的话，破月就要……想到此，叶茹的心好像被闷闷砸了几拳。

　　"也许我可以更快的，对不对，比如用轻功？"叶茹自语。可惜，她从未用过轻功，想起破月抱着她在空中飞，她就害怕地要命。

　　可是比起害怕，救破月才是最重要的。

　　叶茹定了定心神，长长出了一口气，便试着气运于脚底，足尖一点……"咻"地一下飞了出去。

　　一切发生在毫无防备之下。"啊--"尖锐地声响划破了黑夜。

　　叶茹在空中飞舞，这是第一次"试飞"，技术不够纯熟，落地的时候压倒了很多尸童，她也全然不顾，举着火把，继续前行，然后……

　　火光一点点照亮了一个人，那个人对他一直淡笑着。火把的光辉在他身上晕染出一层淡淡的金芒。还是那样俊美的眉目，清艳邪异的容颜，可是因那抹淡笑，叶茹觉得，破月像极了天使，柔和而完美。

　　"破师兄……"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叶茹就那样激动地扑进了破月的怀里，然后她哭了。

　　"小叶。"破月笑着，替她抹掉眼泪，"如果，我说，我们可能要一起面对死亡，你害怕么？"

　　"什么？"叶茹惊呼，"我以为我拿着火把过来，我们就有救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叶茹梦中喊破月为"月月"~~那个不要拍我，叫"月月"总比叫"破破"好吧，我没有想yy~~~


这一章，是破月以为自己要死之前，第一次有了心里独白，他终于明白对叶茹，他不是无欲无求，可是一切都发生在叶茹爱上上官之后~~~~一切都因为自己最初在异世遇见叶茹的时候，自己地茫然无措，而终究没人让他成为叶茹遇见的第一个男人。





四十六章 月叶诀别


　　破月惨淡一笑，狭长的凤目中盛满哀伤，继续道："小叶，我听了你的话，我这次没有杀人，所以……"

　　"所以，破师兄就伤成这样了？所以，我们没办法活命了？所以，我们要一起面对死亡了？"叶茹看着破月虚弱的模样，鼻子一酸，眼泪开始狂涌而出，清幽的蓝瞳在火光照耀下那么忧伤，"破师兄，我只说你不要杀无辜的人，你怎么那么傻，你干什么要为了听我的话，命都不要了？"

　　破月伸出修长的指尖，轻柔地为叶茹擦掉眼泪，道："小叶，在江湖上，我没有办法判断谁是无辜，谁不无辜。那么几个小孩子，我若杀死了他们，你一定会怪我的。小叶，其实你不知道，我这几年来，早被人误会惯了，可是为什么你误解我，我却那么难受……"破月说到这，声音有了微不可闻得颤抖。

　　"破师兄，不要说了，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不了解这个江湖的规则，是我害你伤成这样的。"叶茹抹掉眼泪，继续道，"不过，破师兄，你看这个火把挺有用的，它们都不敢过来了。"叶茹指了指火把，又指了指尸童。

　　"这些尸童，畏光喜血，都是无意识的活动。可是如果罗?冥童来了，用笛音控制它们的行为，那它们便不会顾及这么多了。"破月轻轻抚摸着叶茹的脸，用指尖细细地摩挲，继续，"罗?冥童也受伤了，但如果他在天亮之前再次出现的话……"

　　"我明白了……"叶茹流着泪将头埋在破月胸膛，声音非常小，"今晚也没有月光，而白天对付那个青衣人，我凝聚的月瞳术已释放的差不多了。我们生还的希望非常渺茫，对吗？"

　　"小叶，你怕不怕。"破月轻柔道。

　　"嗯……有点吧。"叶茹想了想回答。

　　破月的唇角微微勾出一个弧度，凤目在火光的照耀下仿佛有流光芳泽在闪动，他道："小叶，我会保护你到最后的。"说完，便更紧地抱住了叶茹。

　　

　　两个人就这样在黑夜中相拥等待，不知等待的是希望，还是死亡……

　　……

　　

　　黑暗中，有轻微的脚步声渐近，破月看着在怀中终于不再发抖的叶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他，罗?冥童终于还是来了，看来自己刚才下手确实轻了些。

　　只见，火光照射的地方缓缓走来一个人，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而已，却有着比成人还冷峻的眼神，还阴沉的表情。孩童的唇角上翘，诡异阴鸷："嘻……漂亮哥哥，你找了一个蓝眼睛姐姐来陪你啊。"孩童玩味地说，随即从腰间拿起一根玉笛，继续道："哥哥，你可真好，本来一剑可以削掉我的胳膊，怎么最后改变了方向，也只是让我的胳膊划破了一层皮而已。若哥哥在狠毒一些，我也不会有机会再次为你们吹这首《断魂曲》吧。"说完罗?冥童将嘴唇凑到笛边，几根手指按住了气孔，深深吸了一口气……

　　"慢着，你……们是要我的命，那我把命给你，你放了她。"破月紧紧抱着叶茹，道。

　　"嘻……你可真是可笑，听说漂亮哥哥以前杀人时，只要不愿投降的人就都杀掉了，也不容许别人讲条件的吧，怎么，今日哥哥也蠢了一回……"话未说完，罗?冥童就看见眼前一男一女有了异动。

　　破月拼尽全力站起身把叶茹往树上抛去，道："小叶，摘几片叶子来。"叶茹顺着破月的力气直冲而上，头冷不丁撞到了树枝上，树梢晃动，四散的树叶纷纷而落。叶茹顺着树干滑落，落地之后，狠狠瞪着破月，怎么就不知道提前打个招呼？

　　

　　见破月扬手握住了几片树叶，罗?冥童的语调竟然没有一丝慌乱，还是异常愉悦，笑着道："嘻……有了叶子又怎样，你真气耗尽，是干扰不了我的笛音的。"

　　破月自信一笑，将叶子递给叶茹，道："难道冥童不知影月山庄来了一个妖女么？她可会月瞳术。"

　　"可是今晚没有月亮。"罗?冥童忽地严肃起来。

　　"那她的内力不容小觑吧，吹奏个叶子，又算得了什么？"破月了然一笑。

　　"那……就让我这弟弟向姐姐讨教一下吧。"稚嫩的脸上透出了萧杀之气，罗?冥童狠狠地说。

　　

　　叶茹不明所以地接过了破月手中的叶子。她乐理很烂，五音不全破月是知道的。她唯一擅长的乐器就是口琴，可是小学考试还没及格。破月怎么就想到让她吹叶子？

　　叶茹无奈，硬着头皮将叶子放到了唇边，憋足了气吹，果然不负众望，发出"噗噗噗"地闷响声。

　　"哈哈哈，这声音可真难听，跟放屁似的。我还以为这蓝眼睛姐姐是个高手呢。"罗?冥童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看起来还是像一个孩子一样。

　　叶茹沮丧地瞪了破月一眼，破月却只是笑，并没有说什么。突然破月看准了时机，眼神闪出雪亮而冷冽，手指一弹，三道寒光向罗?冥童飞去。

　　"叮""叮叮"极细微的三声，罗?冥童只一挥手，月华针被玉笛格挡住了。他道："哥哥，你果然伤得很重呀。身手慢了些，否则我真是中了你们'声东击西'这一招呢，你们演的戏还真好。"

　　与此同时，叶茹也被会意，伸手向腰间摸索，可是她摸来摸去，却什么都没有，她惶恐地望着破月。

　　"找这个吧，姐姐，真是不小心呀，怎么落到我这里了……"罗?冥童拿出一包玻璃珠，"真是有趣呀，还有人用这种东西当武器，可是……我可不想再陪你们玩了。"罗?冥童的声音从戏谑陡然变得阴冷，他再次将玉笛凑到唇边。

　　"嘀哩哩……"清脆的声响从罗?冥童的笛子中划出，那些尸童立刻停止了一切动作，朝着一个方向"看"，准备领命……

　　破月已使出浑身解数，可还是未击败对方，他苦笑一下，将叶茹再次拥入怀中，决绝地说："小叶，就算死，我也要保护你到最后。"

　　精疲力竭的破月倒在地上，用自己的身躯包裹着叶茹。

　　

　　面对此情此景，一连串的眼泪从叶茹眼里滑落，这样的承诺，这样的动作，像极了那个人--上官谨枫。"让我以后竭尽所能去保护你吧"。

　　就算她学会了月瞳术有什么用，就算她有过人的内力有什么用？还是要让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用血肉之躯护她救她？让他们为自己牺牲掉么？

　　原来自己是一个多么累赘的人啊。

　　

　　想想真是可笑，叶茹曾以为在破月身下将是一种耻辱，到如今，同时在他的身下，却有了不一样的诠释，她明白了，在身下的人原来是被保护的对象。

　　

　　"破师兄……"那些尸童咀嚼磨牙的声音几乎在叶茹耳边响起，她绝望地唤着破月。

　　"小叶，我觉得我再不说出口，就再也没机会了。"破月望着叶茹，替她整理纷乱的头发，轻轻道。

　　"什么？"

　　"我喜欢你。"

　　"破……怎么……"叶茹皱着眉，有些许慌乱。

　　"我喜欢小叶，破月喜欢的是小叶，那么，就在我要死的时候，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呢？一点点？"破月渴盼地看着叶茹。

　　这要……叶茹怎么回答，她最终想起了刚在小茅屋做的梦，本来是梦着上官谨枫的，可是后来就梦见了破月。她莞尔一笑道："破师兄，看着我的眼睛。"当破月看着叶茹蓝色的瞳仁时，叶茹用最后的一点念力让破月看到了那个梦……

　　"好奇怪的梦啊。"破月笑笑，似乎得到了一点点满足。

　　

　　这时，在身下的叶茹看见了破月背后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尸童，那些尸童的双手和脸全凑了过来。她极力翻身，却最终还是被破月压在了身下。破月道："小叶，我无法忍受看着你先离去。"

　　"破师兄，我也一样，那么等你觉得快不行的时候，杀了我……"话语再一次吞进了破月的唇中。

　　他吻了她。他真的又试了一次，可是没想到却是在这种生离死别之时。

　　他在心里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她想怎样骂就怎样骂吧。于是他的舌在她的唇齿间激烈地辗转，吮吸，掠夺，像极了一个霸道的侵略者，却--

　　得到了她同样疯狂地响应。

　　唇瓣相溶，舌尖纠缠，那样清冽四溢的绵长一吻，让破月几度忘却来自背部撕裂般的疼痛。

　　

　　小叶，原以为，对自己的残忍也只不过是亲自送你离开，让你回到原来的世界，

　　没想到，却是亲手送你死去。

　　小叶，下辈子我一定要比他先遇见你。

　　那么，我们……再见……

　　

　　闭着的双眼沁出诀别的泪滴，破月的指尖伸到了叶茹的头顶……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存稿，死别下，两个人激烈的拥吻~~~~心会有一点点疼。而我们的小叶，也终于听到了破师兄的表白，她不会怀疑了吧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四十七章 救命之恩


　　就在此时，一阵悠远低沉的箫声从远处隐隐飘来，破月的指尖在叶茹头顶的穴位滑落，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

　　

　　叶茹在低沉的箫声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里。梦中人身临其境，已辨不出是梦是幻，是真是实。

　　梦中叶茹竟然是个男人，还是个皇帝，而上官谨枫和破月是女人，分别是皇后和皇妃。原本皇帝皇后恩爱有加，可是自从皇帝有了狐狸精皇妃之后，就不再恩宠皇后了。

　　"月月，你看，朕有了你，早朝都不想上了。"

　　狐狸精皇妃修长的玉指轻戳皇帝的胸膛，娇嗔："我看皇上，就是个昏君。"

　　

　　多么荒诞无稽的梦呀。只是睡梦中的叶茹感情如此，清醒后又如何面对呢？

　　

　　叶茹睁开眼，看见一双细细长长的凤眸一直凝视着自己，睡迷糊地叶茹也这样定定看了好一阵，最终，她反应过来，大呼："呀，破师兄，你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还把自己穿得和一朵花似的。"

　　"哦--呵呵呵……""破师兄"仰头清朗一笑，转身优雅地坐到一旁的红木椅上，修长的指摩挲着桌案上的黄金酒樽。

　　叶茹一听，便知道认错人了，可是那双勾魂眼确实长得一模一样呀。"吓，你不是破师兄，声音不对，破师兄才不会你那样'哦呵呵'地笑呢？"

　　只见被叶茹误认为"破师兄"的男子，身穿一件白色锦袍，锦袍上绣的满是殷红的梅花，如此张扬俗气的搭配，却一点不影响他的惊艳，反而更添了那人的妩媚妖娆。妖娆男捂着嘴，妩媚一笑："破师兄，可是你男人？"

　　叶茹脸"刷"地红了通透，她极力辩解："你你胡说什么，你没听见，我叫他'破师兄'么，他是师兄，怎么能说是我男人呢？"

　　"哦？也是，白天鹅怎么能陪丑小鸭？"妖娆男轻挑黛眉，偏着头又想了想，道，"可是……不对呀，那我怎么看见你的破师兄拼尽全力去救你，还压在你身上，亲呀亲的。"

　　"呀……"叶茹羞赧地都不知如何是好了，从床上跳起来，大叫，"你偷看我们，你个偷窥狂人。"

　　"哦--呵呵呵……"一连串的银铃娇笑从妖娆男的唇中逸出，"我若不及时感到，恐怕你和你男人就一直亲到黄泉路上了吧。"

　　"嗯？哦。"叶茹一听，也不理妖娆男的挑衅之词，她好像突然记起了什么，在那些尸童张牙舞爪地在破月身上乱抓的时候，确实听到了低沉空灵的箫声。回忆到这，叶茹心里猛地震了一下。她一步上前，跳到妖娆男面前，焦急道，"破师兄呢，他在哪？"

　　"他？"妖娆男翘起了玉指，指向叶茹隔壁房间的方向，"那美人儿可是让我操劳了整晚啊。"

　　"美人儿？操劳？"叶茹听着这样暧昧的词汇，一时心乱如麻，大叫，"你你你，对破师兄做什么？"

　　"你这丫头，好生奇怪，他又不是你男人，你关心什么？对于那美人儿，我想怎样操劳就怎样操劳，想怎样疼爱就怎样疼爱咯，话说，那白天鹅未伤到的皮肤真光洁，滑地跟丝绸似的。"妖娆男说完，袖襟捂着唇，娇笑起来，轻轻对着叶茹耳边，道，"他的滋味可真不错。"

　　"呀，你你你，我要插死你。"叶茹大喝，便拔下了茉莉花发簪向妖娆男插去。

　　妖娆男故作无辜地看着叶茹，曼妙的身姿躲着叶茹的魔爪，他笑着说："我说丫头，你还是去安慰一下你男人吧，寻死的话，我还不好交差呢。"

　　

　　叶茹这才反应过来，忙停了手，跟着妖娆男到了破月歇息的地方。方一进内室，便看见破月双目紧闭，苍白的脸颊无力地偏向一边，墨色的青丝倾泻在脸庞，衬托那张容颜越发清艳动人。

　　叶茹看到此，鼻子一酸，心里一片晦涩。这么倨傲不羁，自持清高的人，被搞成了这个样子，那种在男人身下承欢的屈辱他能受得了么？

　　

　　"破师兄……"叶茹哭着就扑向了破月，破月轻微的干咳一声，慢慢转醒，叶茹继续哭喊，道，"其实给男人上没什么的，我原来那个世界，很多女人都支持美少年之间的恋爱……呜呜呜……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破师兄……呜呜呜……没人要你，小叶要你好了……呜呜……啊哇哇……"

　　"嗯？"一声轻哼从破月煞白的唇中吐出，他轻蹙眉头，愣愣看着叶茹，"小叶……你说什么呢？"

　　"我说给男人上没什么，你别想不开啊。"叶茹摸摸鼻涕，泪眼汪汪地看着破月。

　　"不是这句，是最后一句。"破月煞白的唇角竟然勾出一丝笑意。

　　"我说，若是这样的事情传了出去，没人要你，小叶要你。"叶茹又呜呜哇哇地重复了一遍。

　　听叶茹说完，破月弯起了迷人的凤目，浓了眉宇间的清雅风华。

　　

　　看着破月笑了，叶茹当下也放了心，于是更紧地抱住了破月，却惹得破月倒吸了一口凉气。叶茹意识到了什么，赶忙问："是不是很痛呀，那个臭男人有没有替你清洗。"

　　"后面……已经没感觉了，痛到没感觉了。"破月微微道。

　　"什么--"叶茹顿时怒火中烧，眉毛挤成了一团，喊道，"我要找他算账去，他怎么这样对你。"

　　叶茹回身就往屋外跑，"咚"地一下撞在了一个满是梅花的胸口上。"丫头，找我做什么？"妖娆男娇嗔道。

　　叶茹正想发威，却被破月的话阻断了："小叶，你误会了，是这位少侠救了我们。还好这位少侠在我的背部涂抹了名贵之药，让我免受皮肉之苦。"随即破月勉强支起身子，对着妖娆男微微颌首，"多谢少侠出手相救，月某不胜感激。"

　　"少侠，不敢当。"妖娆男对着破月一抱拳，恢复了男子威武的气质，声音也不再矫揉造作，"只是受人之托而已。"

　　"怎么回事？你昨晚……只是……救他？破师兄疼的地方，只是……脊背？"叶茹被这样的情景，搞得一头雾水。

　　妖娆男一伸玉指轻戳叶茹的额头，又唤了一副娇嗔的模样："傻丫头，我随便试试你，你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还不承认他是你男人啊？"

　　"呀，住嘴。"叶茹气急败坏地大吼，又在妖娆男面前挥舞着茉莉花簪。

　　"啧啧，你可真恩将仇报，枉费了昨晚为你俩沐浴，清洗尸臭的味道。"妖娆男撇撇嘴，用手当扇，在鼻尖轻摇。

　　"什、什么？"叶茹经妖娆男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穿的衣服不是她原来的。她回身就往屋外跑，只听那"笃笃笃"的脚步声远去，随即"笃笃笃"地又近了。叶茹气喘吁吁地回到屋里，对着妖娆男道，"别告诉我，你这屋里连一个丫头都没，你，你是怎么给我换的。"

　　"只能我自己动手咯，还能有谁替你换？"妖娆男耸耸肩膀，很是无奈的模样。

　　

　　一旁的破月脸色一沉。

　　

　　"你--，怎么可以这样？"叶茹喊着，底气却不足了，难过地坐到椅子上。

　　妖娆男无辜地摇头，眨了眨清亮的凤眸："丫头，我的心一半是女人，女人看女人没什么的吧。"

　　"你的心一半是女人？"叶茹惊讶，不过看看妖娆男在她面前一副女气的姿态，当下也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叶茹抚抚额，长叹了一口气，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那破师兄的衣服是谁脱的，也是你这半个女人？"

　　"当然咯。"妖娆男看了破月一眼，一副很满意的模样。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明显在妖娆男眼里，破月要比叶茹有看头得多。这回，轮到叶茹脸色一沉。

　　

　　"哎呦，真烦?，我的另一半心是男人……脱你衣服的时候，我用的是女人心，脱他衣服的时候，我用的是男人心。"妖娆男很是无奈，漫不经心地解释着。

　　

　　这次，叶茹和破月的脸色同时一沉。

　　

　　叶茹道："哦，你原来是雌雄同体，可是如果你控制不了你的心呢，男男女女的便宜岂不都让你吃尽了么？"

　　"呵，对你，我的男人心是怎么也唤不起来的，可是对于他……"妖娆男看着破月，蓦地又变了一副模样，不是刚才那种妖媚的女子相，而是浑身散发这男子的气息，声音也变得浑厚和富有磁性，他慢慢走近破月，凝视着，道，"对于你，我有格外的好感啊。"变身后的妖娆男，手伸向了破月的脸。

　　也许破月和叶茹都没意识到，妖娆男会做这种举动，两个人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妖娆男继续道："你长得太像我儿时记忆的那个女人了。"

　　破月看着叶茹能喷火的眼睛，突然心里一阵得意，于是他竟然不躲不闪，任那个妖娆男在他脸上摸了好几下。最终，在那火药的味道充盈了整个房间之后，破月自知再不解释就要出人命了，他赶忙偏过头，微微道："承蒙阁下厚爱，月某不胜荣幸，只是月某绝非有龙阳之癖。"

　　"对呀，虽然破师兄长了个断袖脸，可是他绝对喜欢女人的，你别打他注意。"叶茹咋呼。

　　"哦-呵呵……"妖娆男收了手，变成女子柔媚的娇态，"你们误会了，他长得不是像我的心上人，而是一个亲人而已。我的心上人啊，人家两人互相倾心，就没把我当一回事，不知义父何时让他们回来呢？"说完，妖娆男托腮撑颌，媚眼不知望向何方，一副少女思春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神秘妖娆"男子"受人之托，救了破月和叶茹，他是谁？又受谁之托？破月和叶茹的寻宝之旅将会遇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但都有着与过去丝丝缕缕的联系……

月月会慢慢揭开这个谜底。

本来打算今晚八点公布这个章节，提前开放啦~~还不表扬一下月月~~~~我不要霸王





四十八章 花兄月弟


　　看着妖娆男这幅模样，叶茹不由自主地又细细地观察他。这真的是一张绝色香艳的脸?。

　　细细长长的凤眸和破月的一样蛊惑勾人，眉宇间总透着慵懒的风华，粉唇不笑也风流，尽显妖娆妩媚之态。黑亮若缎的长发闲散地倾斜而下，末端只系了一根红色的丝带。只是在叶茹眼里这个妖娆男怎么看怎么多了些女气。

　　相比起妖娆男，破月虽然也拥有一张清艳邪魅的容颜，可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男性的霸气和张扬。

　　一个妖娆，一个魔魅。

　　

　　比来比去，叶茹越来越奇怪，既然两个人的容貌不分伯仲，可是为什么江湖上只盛传破月公子的容颜无人能及，怎么没听说还有这样一个美男子的存在呢？叶茹觉得这个妖娆男一定很不简单，便问："这位公子，敢问尊姓大名啊？"叶茹学着这个时代的人客套起来。

　　"我？"妖娆男妩媚一笑，用袖襟挡着唇部，道，"柳、展、风。"

　　"什么，你叫柳展风？"叶茹一听，脑子混乱起来，有些吃惊，"你是柳展风，那他又是谁？"这个"他"，叶茹当然指的是破月教的柳少主了。

　　"怎么人家可以叫'柳展风'我就不可以了么？"妖娆男一脸不悦地嗔道。

　　叶茹一想，也是，是自己唐突了，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她何必这么紧张。于此同时，破月眼神一寒，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柳展风"。

　　

　　"玩笑啦，其实我不叫柳展风，我姓薛，叫薛冷霜……"还未等妖娆男说完，叶茹"蹭"地站起身，吃惊地看着他，她很想问什么，可是又不知道怎么问。妖娆男见状，皱着眉头问，"丫头，怎么啦？"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认识柳展风和薛冷霜？"叶茹严肃起来，问道。和破月出入江湖这么久，她也磨练出些许的警觉感。

　　"你看看你们紧张的。在江湖上行走，我就用这两个名字。若是你们觉得这两个名字不好听，那你叫我花花好了。"花花？！果然是名副其实的一朵花，天底下的男子就他配得上这个名字了。

　　叶茹有些茫然无助地看了破月一眼，破月却一直默不作声。良久，破月缓缓道："花公子，柳展风和薛冷霜可是您的故友？"

　　"嗯？"妖娆男偏过头，看着破月，似是来了兴趣，"莫非……你就是……呵，也对呀，你这个样子，必是那令江湖人谈起色变的破月公子了，我怎么忘了这丫头刚还叫你'破师兄'呢。"

　　"方听花公子说，是受人之托，出手相救，那可是受柳展风之托？"破月恭敬地问，语气却很冰冷，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柳展风那混球，当初带着霜儿和部下去长安拓展江湖势力，我说了一定要记得多写信给我，哎……"妖娆男一提柳展风，一脸失望。

　　"哈，"叶茹惊喜地一呼，打断了妖娆男的话，"我终于明白了，原来花花公子喜欢的那二人是柳少主和薛姑娘呀。"

　　"丫头，你终于聪明了一回。"妖娆男妩媚一笑，随即对着破月继续道，"并非是受展风之托，而是另有其人。"

　　"哦？"破月轻蹙眉头，若有所思，"花公子可方便说与在下，在下的救命恩人是谁？"

　　"义父。"妖娆男道。

　　破月思忖着，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在江湖上处处树敌这么多年，正道邪道都欲诛之灭之，他还真不知道除了柳展风还有谁能出手相救。蓦地，破月想起刚才妖娆男说的话，便问："听花公子说，柳展风是受你义父之命去长安，公子的义父可是柳展风的师傅--念南风？"

　　"正是。"妖娆男道。

　　

　　破月勾起唇角，漾起极其诡异的笑容，事情可真是可笑啊。

　　破月原本以为，念南风不满足"北月南风"的局面，欲在北方扩张势力，那自己一手建立的破月教在江湖上也占有一席之地，念南风必是有铲除破月教的打算。

　　欲铲除之，还救之，这是什么谋略？

　　再说，破月和念南风并无交情，也未曾谋面，念南风怎么会在破月受难之时，出手相救？

　　更奇怪的是，破月也注意到了，念南风有个这么美的义子怎么江湖上从未听说过？

　　这个花公子也是团迷呀。

　　

　　"唉，丫头，你说，我该怎样称呼你的男人呢？也叫'破师兄'？"妖娆男妩媚一笑地说。

　　"呀，再说一遍，破师兄不是我男人。"叶茹实在是无法忍受妖娆男总是戏谑她，又吼了一句，"而且，我看呀，你比破师兄大，怎么能叫他师兄呢？"

　　"我二十有三，你男人呢？"

　　"月某小公子两岁。"破月答。叶茹将脸扭向一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是破月却搭了腔，这不是自己承认了么？叶茹狠狠地瞪了一眼破月。

　　"哎……"妖娆男无奈地一摇头，站起身，边说边朝外走，"天底下的男男女女怎么都这般麻烦，明明是喜欢的，还要这样别扭来别扭去的相处，展风和霜儿就是这样……"

　　如兰悦耳的声音消失在屋外，余下屋内破月和叶茹两人，气氛有些怪。

　　叶茹僵直地背对着破月站着，一向自若地她也不知道用什么话语来缓解此间的尴尬。

　　叶茹不得不承认，在自己认为要"死"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了破月绝望的表白，一并也感受到他激烈的拥吻，而她，好像……貌似……也在响应着。

　　

　　"小叶……"破月轻柔地唤了一声，却让叶茹的背部更加僵直。破月继续轻柔地问，"你伤着了么？"

　　"没，没有。"背对着破月的叶茹终于转过了身子，朝破月缓步移去，"破师兄呢？是不是伤得很重？"

　　"也许……我们要在这呆一段时日了。"破月淡淡地说，掩盖了他很重的伤势。麻药的药效已经过去，破月只感到背部有撕裂尖锐地疼痛。

　　"破师兄，我先扶你躺下吧。"叶茹走到床边，轻轻地扶着破月躺下，正在这时，从屋外传来一声嗔怒。

　　

　　"哎呦，你这个小鬼，敢咬我……我打死你我。"

　　

　　"破师兄，这里还有其它人，我先去看看。"叶茹眼神一凛，警觉地说。

　　"小叶，小心些。"破月道。看着叶茹急速跑出去的背影，破月觉得，在这一场一场的江湖厮杀中，那个总是看见死人就哭哭啼啼的丫头，变了。她开始适应这样残酷的现实。

　　只是，这样的改变，对于叶茹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循声跑去，叶茹看见在这个阁楼的一处柴房里，妖娆男正翘着指头，指着什么怒?着："看你可怜，给你送碗饭，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还咬我。"

　　叶茹顺着妖娆男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柴房满是稻草的一隅，瑟缩着一个无法辨认样貌的人。那个人身材还很瘦削，不是很魁梧，他蜷着身躯，惊恐地瞪着黑白分明的双眼。在叶茹打开房门，屋外的阳光照进来的同时，那个人赶忙用手臂遮住脸部，嘴里发出不知什么样的声响。

　　

　　叶茹倒吸一口凉气，借着那一线亮光，她分辨出了那个孩子是谁？--罗?冥童。

　　

　　晚上还是那样的威风凛凛，拿着笛子吹《断魂曲》的索命子，怎么到白天就这样不堪入目，像一头受伤的幼兽一样？

　　

　　妖娆男气愤地把碗丢在地上，道："小鬼，赶紧吃了这一顿吧，恐是你活不到太阳落下的时候了。"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看见叶茹并未跟上，他继续道，"丫头，怎么你对半个尸体吃饭的模样，还感兴趣么？"

　　听妖娆男这么说，叶茹赶忙跟上了妖娆男的脚步。在关上房门的一?那，她清楚地看见，一个无助的小孩趴在地上，抓起地上已经占了泥土和稻草的饭，拼命往嘴里塞……

　　

　　到了破月的内室，妖娆男道："那个小鬼，你要怎么处置？"叶茹发现，妖娆男在破月面前才像一个正经男人的模样，在她面前就十分的女性化。

　　"既然是花公子擒来的，那由你决断才对。"破月道。

　　"呀，那小鬼发起疯来，跟畜生似的，杀他我还嫌脏了手，既然是月弟的仇家，那我做个顺水人情，那小鬼由你处置好了。"

　　

　　月弟？！叶茹吃惊地看着妖娆男，他怎么给破月起了这么一个亲昵的名讳？叶茹望向破月，想看看他对这个名字有什么反应。

　　破月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妖娆男，脸上再无任何表情，显然也默认这样可笑的名字。"那多谢花……兄了，罗?冥童我必会让他……"

　　"花花公子，晚上有月亮么？"叶茹知道破月想说什么，便急忙打断了他的话语。

　　"小叶，你可知，我们差点就死于罗?冥童之曲下，你还……"破月也道。

　　"破师兄……"叶茹水汪汪地大眼睛望着破月，一脸渴盼，"我只是想试一下，你放心吧，我现在明白了很多事情，若果我没成功，你在处置那个小孩子也不迟。"

　　

　　"……"一旁的妖娆男听着一男一女的对话，满头雾水，看着两个人都默契到对方未把话说完就猜到什么意思，他自知呆下去有些多余。有道是君子成人之美，于是他悄悄地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剩下的几个月，咱破师兄和小叶要在这里住下啦~~~然后，然后，会有很多故事发生~~~

天天让小叶对着破师兄，看官大人们有没有厌烦啊？~~~~~~


昨晚，我在家看电视，中间插播广告，"苏菲卫生巾，让你熟睡到天亮。"

四岁的外甥，一脸渴盼地看着她妈妈说："妈妈，给我也买一个吧。"





四十九章 小冥弟弟


　　夜间，在叶茹和妖娆男的劝慰下，才制止破月放弃亲自去柴房巡视。"月弟放心，有我在丫头跟前守着，不会出问题的。"妖娆男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就这样，妖娆男陪着叶茹到了阁楼下的柴房。

　　

　　刚一推开柴门，还未分清状况，一个黑色影子"嗖"地朝叶茹扑来。叶茹惊吓，还未站稳，一个趔趄坐在地上。那个黑影直直地向叶茹身上撞过来，一手扬起，就要掐在叶茹的脖颈处。

　　"花花，救我呀。"叶茹用臂一挡，慌忙地大喊。

　　"哗啦"铁链一阵响，那落于叶茹不过半寸的手立时停了下来。

　　只见夜间的罗?冥童恢复了成人寒冷的眼神，正愤恨地盯着叶茹。只是捆绑着他的铁链着实结实，否则真无法想象，现在的叶茹会是什么样子。

　　

　　叶茹赶忙手脚并用，用屁股蹭着地面，连连后退。回望，四下找妖娆男的影子，才发现他捂着鼻子，早躲到数丈之外的地方。叶茹很鄙视地看了妖娆男一眼，道："我说花花，看你给你的月弟怎么交代，刚还信誓旦旦地说保护我呢，现在比我跑的还快啊。"

　　妖娆男不好意思的笑一笑，道："哎呀，那小鬼的尸臭味太重，我实在闻不惯，纯属我反应太快了。"

　　叶茹无奈的摇头，道："要是破师兄在，他绝对不会是那样的反应。"

　　"是呀，是呀，你自己都招了吧。他护你，名正言顺，我护你，算什么，我又不喜欢你。"妖娆男撇撇嘴。

　　叶茹脸"唰"地红了，还好是黑夜，脸红地不是很明显，否则又要遭到妖娆男更狂烈的讥讽。

　　

　　"你现在去把那孩子固定好，他这样东跑西跑的，我没办法发挥月瞳术。"叶茹说。

　　"不干。"妖娆男十分利落地拒绝。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么？"叶茹吃惊地望着妖娆男。

　　"我答应月弟是保护你，可没答应他，我要抓住那个小鬼。"妖娆男指着冥童罗?，一脸嫌恶的神情。

　　

　　"你……"叶茹气愤，她转了转眼珠，继续道，"那好吧，我现在去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他要伤我，你就保护我。"

　　"好吧。"妖娆男应允。

　　

　　真是一根筋，叶茹在心里暗自咒?了一句。

　　最终妖娆男也发现，要想保护好叶茹，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把罗?冥童固定住。

　　

　　在妖娆男蒙上了面纱，带上了鹿皮手套之后，他才扭扭捏捏地上前抓住铁链，让罗?冥童动弹不得。可是那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却倔强地闭上了眼睛。

　　

　　"弟弟几岁啦？"叶茹轻柔地问。

　　不理。

　　

　　"弟弟家住哪里？"叶茹继续问。

　　不理。

　　

　　"弟弟家里还有其它兄弟姐妹？"叶茹忍着怒火，装着很轻柔地问。

　　不理。

　　

　　"弟弟，你看我手里有什么好玩的？"叶茹大喝一声，很不耐烦。

　　不理。

　　

　　"哼，你这小孩好倔强，怎么都骗不了你睁开眼睛？好好好，算姐姐输了。不过……我虽不能骗你睁开眼睛，可是我一定有办法，骗你闭上眼睛，你信不信哪？"

　　罗?冥童轻哧一声，低语："骗人。"

　　

　　"你没试，怎么知道姐姐骗人哪。"叶茹道。

　　"那就试试吧，若你输了，杀了我都行，以后别来烦我。"罗?冥童一脸凛然，决绝地说。

　　"好一言未定。"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罗?冥童慢慢张开了眼睛，露出黑白分明的眸眼。只一霎那，他好像被什么牵制住了，对视着那流露出得意洋洋神色的蓝色瞳仁，脑子历时陷入一片空白……

　　

　　碧空如洗，白云若绸，阳光格外明媚。

　　几个小男孩卷了裤腿，下到小溪里，拿着自制的漏网，捞小鱼小虾。

　　你推我搡，互相嬉戏，这样忘了时辰，一直到紫日西沉。

　　

　　"啊，张小冥，你哥叫你回家吃饭--"其中一个孩童对着年纪稍大的男孩喊道。

　　那名为"张小冥"的大男孩回头，就看见了他的哥哥--美得如画的兄长。他咧着嘴傻笑，抹抹额头上的汗珠，和几个小玩伴道别，便欢快的往哥哥身边跑去。

　　

　　"小鬼。"哥哥伸出玉指点到张小冥的额间，"又把自己弄得湿淋淋的，一身汗臭，看爹娘怎么收拾你。"

　　张小冥挠挠头，吐吐舌头，不敢说什么了。

　　"快回去吧，娘把饭都做好了。"

　　张小冥点点头，随着哥哥走去。

　　夕阳下，一高一低两个身影消失在山林里。

　　

　　……

　　

　　"张小冥，你看见了什么？"温煦的女子声音，让"张小冥"缓缓从睡梦中清醒。

　　"我……嘻……看到了漂亮哥哥。"说完，张小冥仰头看着妖娆男，一脸崇拜的模样。

　　

　　哦，这漂亮哥哥指的是妖娆男。叶茹当下也放心了。

　　叶茹示意妖娆男把张小冥放开，妖娆男很不信任地，缓慢地放开。只是刚放开，张小冥便抓住了妖娆男的胳膊："哥哥，我怎么感觉很久都没见你了呢？"

　　妖娆男细细长长的眼睛睁得又圆又亮，那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指着叶茹，惶恐道："丫头，你都让他看到了什么？我怎么能是他的哥哥呢？"说完，嫌恶地想扯开张小冥的手。

　　"哥哥……"只见张小冥炯炯有神的眼睛开始泛出一层薄雾，"小冥惹哥哥生气了么？哥哥讨厌我？"

　　"呀……呀呀，"一向自若洒脱的妖娆男，一脸惊恐，"小鬼，你怎么哭啦？我最怕别人哭啦，你，你别哭……"

　　"呜呜呜……啊哇哇……"只听张小冥越发嚣张地放声大哭起来。

　　"好好好，小……小冥，哥哥，不讨厌你，你别哭……"妖娆男不得不停止了继续扯自己的衣袖，慢慢拍着张小冥的头，假惺惺地劝慰道。

　　

　　看着这样的情景，始作俑者叶茹一溜烟跑啦。

　　

　　***

　　

　　若花阁，地处偏远，远离市井街巷，独立于一片梅花林中。残阳下，若花阁宛如一瓣殷红梅花盛开在天地间。

　　若花阁为二层阁楼，虽然远离繁华之地，却不减阁楼本身精雕细琢装饰的奢华。朱粱画栋，亭榭围栏镂刻的满是各色各样的梅花。白若雪，艳若红。

　　这样精致小巧的宅邸，在旷山野林之中，无意神秘至极。

　　要说，更神秘的不是若花阁，而是若花阁的主人。一年之中，若花阁几乎无人居住，被闲置下来。主人在阁内小憩也不过几日，而后便匆匆离去。

　　若花阁的主人的性别、样貌，一如他的来去一样，是个谜。只知他生性洒脱不羁，自愿驰骋于天地间。

　　

　　"我就奇怪了，花花一看也像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这么大个若花阁，连个服侍你的丫鬟都没。"叶茹有些愤恨地看着妖娆男，一想到晚上要让这个雌雄同体的人服侍破月沐浴，叶茹的心里就起了疙瘩。

　　"我喜欢一人来去自由，自是不愿有旁人跟着了，不过，若是丫头想跟着我一起游荡于四海，徜徉于江湖，愿意服侍我的话……那我倒是勉强接受。"妖娆男耸耸肩，一副无奈的表情。

　　叶茹眯了眯眼，觉得妖娆男就像一只在花丛中飞舞的花蝴蝶，花蝴蝶飞呀飞呀，发现了一朵清香四溢的茉莉花，极为难地收了翅膀，落于花蕊间，吸食花蜜，真的是极为难呀！

　　

　　叶茹沉着脸，不忿道："我才不要做你的丫头，我是破师兄……"

　　"好，那剩下的交给你了，"妖娆男极其果断地打断了叶茹的话，将布巾，胰子递给叶茹，转身就走，"丫头，可要伺候好月弟啦。"

　　叶茹急得正想说什么，门"?"地被关上了。

　　

　　"呀，"叶茹轻呼一声，讷讷地转过身子，对着破月说，"破破破师兄，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看你，才那样对花花说的，我是，我是……那让我看看吧。"叶茹干脆放下手中的物品，走到床前，就去掀破月的被子。

　　"小叶……"破月的声音有些暗哑和急促，让叶茹愣了些许，破月继续说，"小叶……你，你还是让花兄来好了。"

　　"破师兄，你不要介意，必要的时候，我会闭上眼睛的。"叶茹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很无耻。

　　"小叶，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哭。"破月担忧地说。

　　"嗯。"叶茹应允。

　　

　　绒被下的破月，只穿了一身单薄的亵衣，叶茹轻轻替破月脱下上衣……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破月总是用侧卧的方式躺在床上了。"我还是叫花花过来吧。"叶茹极力忍住某种情绪，走出了门外。

　　

　　"怎么了，丫头，哭成这个样子。"妖娆男看着一向大大咧咧的叶茹竟然在哭，很不可思议，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最怕见人哭，不管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呜呜呜……他都伤成那个样子了，骨头……都露出来了……脊背全是……呜呜……抓痕。他……"有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叶茹是哭得如此。

　　"傻丫头，你应该觉得高兴才对呀，"妖娆男难得在叶茹明前用正经的语调，"有这么一个人可以无怨无悔地为你伤，为你死。因为怕你担心，怕你哭，还不想让你知道。"

　　"花花，你是故意的……呜呜呜，对不对？你故意让我看。"叶茹满含泪水的大眼睛狠狠瞪着妖娆男。

　　"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的，要不那小子还什么都不愿意说，我最看不得明明喜欢，还别别扭扭相处的人了。"妖娆男挑挑眉，没有否认。

　　"可是……我们不可以呀。"

　　"真无聊，你们每个人都这样，展风也是这样说的，有什么不可以？"

　　叶茹胡乱抹掉眼泪，严肃地说："花花，你去照顾破师兄吧，我去看看小冥怎么样。"没等妖娆男应允，叶茹就走到了另一个房间。

　　

　　真让叶茹困惑，第一个说能分清小叶和如璟的人，是破月，第一个说"我喜欢小叶"的也是破月。而破月曾经也是爱着正主的人，还是那个人的师弟。

　　破月喜欢她，还是在叶茹打算回去之后……而且还是那么执着地要送自己回去。

　　这不是很可笑吗？

　　看着他卧床养伤忍着一切伤痛，看着他本是如绸光滑的肌肤布满纵横交错的抓痕，看着他轻柔地说"小叶，不要哭。"叶茹什么都不想顾及了，她只想回去，不愿连累任何人--上官谨枫和破月。

　　

　　脚刚踏进内室，就回身走了出来，叶茹诧异道："小冥弟弟，你怎么泡了这么时间，还没完呀。"

　　"我还伤心呢，哥哥说我太臭了。"张小冥沮丧地回答。

　　"哎呀，好啦好啦，你赶紧穿好衣服吧，泡了这么久，水早凉了。"

　　

　　叶茹在外间等了片刻，张小冥便收拾妥当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梅花香味。看着眼前这个约莫十岁的男孩，眼神不再阴冷，而是充满天真，叶茹也欣慰了许多。

　　即使来这个世，她的这张脸困惑了很多人，带给很多人灾难，但至少她的瞳术还能给别人带来快乐。

　　

　　叶茹带着张小冥去找妖娆男，刚走到破月的屋前，就和妖娆男撞个满怀。妖娆男看见张小冥，条件反射地捏着鼻子，尖声尖气地说："你来做什么，还不继续泡澡去。"

　　张小冥听后一脸委屈，好像又要哭了。

　　叶茹见状赶忙说："花花，小冥已经很香啦，你是小冥的哥哥，不要再惹小冥哭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偏着头问，"破师兄歇息了么？"

　　妖娆男放下了捏着鼻子的手，小心翼翼地在张小冥身上嗅了嗅，果然没有令他厌恶的味道，他轻轻拍了拍张小冥的头，道："以后天天都要沐浴，放上梅花瓣，一月之内，便和正常人的味道无异了。"

　　张小冥乖巧地点头，用崇拜地眼神看着他的"哥哥"。

　　"丫头，我还正要找你呢？"妖娆男道，"虽然我不喜欢别人服侍我，可是我也不会服侍人，你那破师兄好像也很不满意我为他包扎的伤口。"

　　"哦，那剩下的我来吧。还有……花花帮我在破师兄的外间备一张床榻。"叶茹道。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又多了一个有趣的小鬼，咱破师兄和小叶不会寂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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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同事在讨论电影《阿凡达》

a：我还没看过《阿凡达》呢。

b：那改天咱俩一起看吧。

c急匆匆地跑过来说：《阿凡提》我看过，很好看哒~~~





第五十章 寒冬腊梅


　　进了破月的内室，破月还是侧卧在床上，叶茹极力掩盖住心里的情绪，努力让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破师兄……"

　　阖着眼休息的破月，听到这一声轻唤，睁开了双眼，狭长的凤眸中闪着欣喜的芒泽。"小叶，我对花兄说，我还是喜欢你替我包扎伤口。"

　　叶茹上前，轻轻扶起破月，让他坐在床上，而后拿出治愈伤口的药膏，在破月的背部轻轻涂抹。

　　涂抹的过程中，叶茹问了不下一百遍的"破师兄，疼不疼？"而破月也会回答不下一百遍"不疼。"

　　药涂抹完，叶茹取来纱布包扎伤口。因为破月伤到了背部，且受伤面积很大，叶茹需要将纱布从破月的胸前绕过，再绕至背后，这样环绕一整圈。

　　叶茹耐心地缠绕纱布，直到绕到最后一圈，她的手还环在破月腰际之时，手没有缩回来，而是紧紧抱住了破月。

　　

　　屋内，烛火摇曳，飘摇不定，在两个人的脸庞晃动着明明灭灭的红光。

　　屋外刮着猎猎的寒风，撞击着干枯的树枝拍打着窗棂，发出嗒嗒的声响。掩盖了屋内两个人纷乱的呼吸。

　　

　　背部很痛，可是从紧紧贴着的面颊传递出来的触感，让破月一时忘记了疼痛，他缓缓抬起双手，握住了那双抱在他腰间冰凉的小手。

　　两个人一语不发，不知是因为默契，还是觉得言语会破坏了此间的气氛。

　　就这样沉默着，一直一直。

　　……

　　

　　多少个日夜以后，在暖阳下，在黑暗中，破月抱着怀中的沫儿，深陷在回忆中时，他觉得，第一次如此近的接触叶茹，不是在死别下激烈的拥吻，不是在她离开前那痴缠的一晚，不是她焦急地大喊"破师兄，沫儿是我们的孩子呀，我是沫儿的娘。"，也不是他为了她舍弃光明以后，她哭着说"在我心中，破师兄最美"。而是--

　　

　　落难于若花阁的这个夜晚。

　　她为他包扎伤口时，她紧紧地抱住了他，还努力忍住眼泪，只因为他说了，"小叶，不要哭"。

　　

　　叶茹熟练地为破月包扎伤口，心中很不是滋味，如此熟练，还不是因为有一个总是为她受伤么？

　　将破月轻轻扶下，盖好被子，温声叮咛了句："破师兄，晚上要有什么事，叫我就好了，我就在外间睡。"

　　破月轻轻颌首，面色苍白，已然显得有些疲惫，可是在闭上双眸的时候，色淡如水的唇边还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叶茹躺在外间的榻上，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听着内室也没有传出均匀的呼吸声。自己一个健康人，睡不着，姑且还能翻来翻去，找一个极佳的姿势消磨时间。可是里边受了重伤只能侧卧的人，却还要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烦都烦死了。

　　"小叶……你也没睡着么？"屋里的人淡淡地说。

　　"睡着了。"

　　"身上冷么？"

　　"睡着了，感觉不到。"本来被窝里还是有一些暖气的，结果让叶茹翻来覆去，那暖气早跑光光了。

　　"小叶，过来吧。"

　　

　　叶茹就这样被温柔地轻唤蛊惑地走了进去。

　　"小叶，帮我翻个身。"破月微微一笑。

　　叶茹替破月翻身--从面朝外，换到面朝里。随即替破月掖好被角，道："睡不着了，就数小叶。一只小叶过去了，两只小叶过去了，三只小叶过去了……这样就睡着了。"说完，转身要走。

　　"小叶，你睡里面。"

　　……

　　

　　自此后一月，本是在破月教做破月贴身婢女的叶茹，现在又重拾了这个身份。只不过以前，她是一个很不称职的丫头，研墨时都会笨拙地将墨点，溅得他的少主满脸都是，而今不同了，在月少主面前，她手脚麻利，脑袋机灵，陪吃陪喝陪玩还……陪睡。

　　

　　"花花，这熬药的事儿，我还勉强学的来，可是这……"叶茹看着面前的青菜、蘑菇、豆腐、牛肉……还有一只活生生的鸡，就犯愁。无论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在现在的世界，她当真是一个五谷不分的人哪，让她做饭，比杀她都难。

　　"丫头，以后这七天，你就多跟我学着点。"妖娆男一撩袖子，拿着一把菜刀，熟练地切起土豆来。

　　刀尖抵在案板上发出"嗒嗒嗒"有节奏的声音，没一会功夫，土豆被分成了薄薄的片，又切成了细细的丝。

　　叶茹只轻瞟了一眼，转身就要走。

　　"回来，"妖娆男"啪"把刀放在案板上，嗔道："让你学着点，你走什么。"

　　叶茹一哆嗦，缓缓扭头，嬉笑道："这不是有您这个大厨吗，我瞎凑什么热闹。"

　　"哎，"妖娆男无奈地摇头，"七日后，我要走啦，你不会做饭，难道你们要指望那个小鬼给你们做饭不成？"

　　"你……"叶茹正想问妖娆男为什么要走，屋外传来了--

　　"呜呜呜，哇啊……哥哥不要我了，哥哥又走了，哥哥嫌我臭。"

　　妖娆男眼睛眯了眯，继续埋头苦切菜。

　　

　　七日后，妖娆男不得不带着那总是哭哭啼啼的"小鬼"，拿着念南风的书信，前去长安的破月教找柳展风。

　　叶茹和破月看到妖娆男的一身行头，便知为何江湖上能将这么一个俊艳的高手隐匿起来。妖娆男出门时，总要在脸上蒙上一层红色的面纱，只露一双细细长长的凤眸在外，这样还不够，还要戴斗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江湖上这种戴斗笠的人，真的是太多了。

　　"丫头，我把小鬼领走，可就没人打扰到你和你男人了？"这就是妖娆男临走前给叶茹说的最后一句话，当然换来的便是叶茹拔下茉莉发簪，向妖娆男插去。

　　"月弟，好生休养，见过展风，我还会来和月弟见面的。"妖娆男侠气一抱拳。

　　"花兄再会。"破月抱拳。

　　妖娆男一甩马鞭，马长嘶一声，四蹄奔起，张小冥兴奋地也驾着马跟着他崇拜的兄长， "小叶姐姐，月月哥哥，我还会来找你们玩的。"

　　

　　看着破月带着淡淡的笑意目送远去的背影，叶茹很奇怪。和破月相处这么久，她还是能摸着破月的一些脾气，比如总是一副面瘫的模样，不太近人情，喜欢独自一人，即使在破月教和柳展风见面，都不会有过多的言语。他狂傲不羁，孤雁出群的气质令旁人感到窒息而不敢接近。叶茹确实很少见破月对其他人能有这样的笑容，可是他同雌雄同体的花花公子称兄道弟就不说了，有时还会对他笑。

　　那种笑，叶茹非常了解，是发自内心的。

　　叶茹踮起脚尖，拿衣袖遮住破月的脸颊，只露出一双凤眸，心里越来越奇怪。

　　

　　寒冬腊月，正是冬意正浓之时，冷风吹过，梅花瓣夹杂着冰雪，零零落落，萧萧而下。天地间，银装淡裹，苍茫素雅，一片白芒。

　　远处，马蹄渐雪迷人眼。

　　近处，清茉一颦乱殷花。

　　

　　叶茹和破月在若花阁已呆了一月有余，破月的伤势好转，勉强能下地走动，便坚持亲自送妖娆男和张小冥上路。

　　

　　"小叶，你做什么呢？"看着叶茹踮起脚尖，满眼疑惑的模样，破月狭长的凤目弯了起来。

　　"唔……"叶茹放下了自己的袖子，歪着头想了很久，才说，"破师兄，你和花花眼睛真的很像呀。"

　　破月浅浅一笑，道："那有什么好奇怪，你和如璟不也是……"说到这，破月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看到了--

　　

　　叶茹僵在唇边的笑意。

　　

　　"小叶……"破月柔声道。

　　"嗯？"叶茹很不自在地低下头，脚不停踢着纷乱的雪花，溅起串串白珠。

　　"小叶，若是觉得无事可做，非要踢什么的话，你去踢旁边的梅花树好了。"话像戏弄的感觉，可是从破月口中说出，却带着些许诚挚的味道。

　　"踢就踢。"叶茹不服气，转了身，朝着梅花树，狠狠踢了一脚。霎时，梅花树微微晃动，簌簌一阵响声，落在梅花上的雪洋洋洒洒，落了些许。原本被白雪覆盖的白梅，探出了晶莹的花瓣。

　　"小叶，你看到了什么？"破月淡笑着。

　　"看到什么？不就是我踢了一脚，梅花上的雪掉了，然后露出了梅花么？"叶茹嘟哝着，顺手就摘下了一朵白梅。

　　破月摇头，又问："看看没有被你踢过的梅花树，是怎样的？被你踢过的梅花树，又是怎样？"

　　叶茹眨眨眼睛，一脸疑惑，不知破月为什么要将踢梅花树的问题，问的这么彻底。她一手撑下巴，仔细地比了比两棵梅花树，想了想，很兴奋地说："哈，我明白了，一棵被我踢过，一棵没被我踢过。"

　　破月一听，迷人的凤目又弯成了弯月状。"小叶，先看这棵你没有踢过的梅花树。因为刚下了一场大雪，梅花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无论远观，还是近看，白梅与白雪相互交融，不分你我。对不对？"

　　"嗯。"叶茹点头。

　　"再看你踢过的梅花树，雪花落地，露出的白梅的模样，傲然高洁，暗香浮动。即使小叶没有踢这棵梅花树，暖阳下，雪花终究会融化，梅花依然缀枝间。小叶，你可明白？"破月耐心解释着，伸手接过叶茹手里的梅花瓣。

　　"破师兄，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你想告诉我什么呢？"叶茹抿着唇，皱起黛眉，做思考状。破月笑而不答，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花瓣。

　　霍然，叶茹一脸阴沉，转过身，就往若花阁走。"无论多久，白雪和白梅都会被人分得清是吗？无论怎样，白雪都要融化掉，变成水，挥发成气，消散在空气中，是吗？而白梅依然好好地长在树上，任一个任性的人怎样踢都踢不掉。"背对着破月的叶茹，说了一连串的话，很悲凉。"而那白雪算什么呢？来了又去，回到它原来的地方，升为水汽，升到天空，等待着下一场大雪的降落，再去点缀……白、梅。"停了脚步的叶茹，又继续往前走。

　　

　　"簌簌簌簌"数声响，零零星星的雪霰从身后飘荡在身边，缀落在叶茹的发上，衣袂上。叶茹回头，看见了让她一生都无法忘怀的美丽画卷。

　　苍茫天地间，一袭黑衣男子颀长俊雅，静立于白雪之上，黑色的发丝在风中轻盈飞扬。身后盛开出无数的白如雪，殷若红。周身的小雪花轻扬飘落，若白蝶一样蹁跹起舞，落于他如画的眉目之上，优雅绝尘，似月清艳。

　　男子微微一笑，一片梅花瓣立于修长的指尖，柔润的唇轻触花瓣："小叶，你是梅花。"

　　

　　小叶，你是梅花。

　　

　　叶茹眼中的泪，和破月唇角溢出的血丝同时滑落。叶茹回身，跑向破月，狠狠地指责："搞什么浪漫，命都不要了么？花花说了，你不能动真气，知不知道？还玩帅耍酷，将这么一大片梅花林的雪都震下来了。"

　　

　　"小叶总说让我学会解释，可是你却不听我的解释，就走掉了。"

　　"你……哼。"叶茹一听，确实是自己心急走掉了。"那你以后记住，解释的时候，快一点，不要大喘气，会害死人的，还会伤人心。"

　　

　　"伤谁的心？"

　　"哼，懒得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

　　"好好好，我承认，伤我的心，我最讨厌当影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除此之外呢？"

　　"没啦，没啦，就这么多，呃……嗯……可能刚才比以前更加讨厌你了。"

　　……

　　叶茹努力撑起破月的身体，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相互争执着向若花阁走去。寒风吹过，卷起细碎的雪花，带着红白花瓣，在空中凌乱起舞，遮盖住一黑一碧两个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金子提出的错别字~~~

话说被晓月月猜准了，最近确实一直看耽美小说~~让我这不能接受男男恋的人，也开始……

明白了耽美的意思--耽于你的美--无论性别，无论身份，无论贫贱

作为喜欢写小说的我，也很想尝试一下这个风格--虽然我知道，读《影月》的有些大大和以前的我一样不喜欢耽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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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身体不舒服，嗓子都哑了，说话跟男人似的~~~悲剧呀……呀呀（沙哑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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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老公说："嗓子好痒怎么办？"

老公："哦"想了想，继续道，"挠挠就好了。"





五十一章 局外之人


　　叶茹朝着自己通红的小手，扑了几口热气，继续一手握着菜刀，一手按着菜叶，"嗒嗒嗒嗒"地切着。不对，应该是"嗒--嗒--嗒--嗒--"，速度那是相当地慢。

　　突然，叶茹的唇角扬起了一丝笑意。她听着身后人减缓的脚步声，心里思忖，看来那个人的身体恢复得很好，轻功也不错。"破师兄，你快回去吧，这里我来就好了。"

　　一声轻笑在叶茹身后响起。"小叶，你可好，我就这样被你猜出来。在下可是名震江湖，杀人不眨眼的破月公子啊。"

　　"呵……"叶茹头也不回，继续笨拙地切菜，"我的师傅，可是天下第一庄的大庄主和三庄主哪。对了……"叶茹放下菜刀，回头望向破月，"谨枫，可好？"

　　

　　刚弯起弧度的唇，慢慢抿成一线，破月阴沉着脸凝视着叶茹没有言语，他只是上前，拿起叶茹刚放下的菜刀，开始切菜。

　　叶茹看着那快速抬起又落下的刀刃，节奏而有力度，心想，这切菜的功夫可是一流呀，可能比花花的技术还要好。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破月道："破师兄，你以前可是影月山庄的二弟子，怎么还会做这些事情？"

　　一声冷哼："料想他是想把我隐匿起来，两岁以前他是将我寄养在一户农家的，生活清贫……"

　　"破师兄，两岁都会拿刀切菜了？"叶茹不耐心地插言，可破月冷冷回瞪了她一眼，她赶忙噤声。

　　破月续道："后来被他带到山庄，收为义子。可能因为从小寄人篱下的关系，我很怕见生人，见到山庄那么多人，我更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过着公子少爷的生活，却得不到庄里其它人的尊重。又一次，我偷听到几个等级偏低的弟子，暗地里评论我，说我没什么能耐，只是长得好看，便被他收为徒弟。那天我听到这些话，只有九岁，听了之后，我就回到房里狠狠哭了一通，你说我是不是很懦弱？从那以后我坚持自己照顾自己，所以这些炒菜，洗衣的我都会。一个男孩子，做那些活还说得过去，唯独缝缝补补的我做不来。衣服破了，他让我去换新的，我坚持不换，说可以穿。"破月说这些话的时候，云淡风轻，脸上找不出一丝的哀伤，只是在替到另一个名字的时候，脸上有了一些暖意，"如璟，是第一个为我缝补衣服的人。小的时候我是一个多么矛盾的人，虽然很懦弱，却倔强的要命。好了……"破月在讲述中，不动声色地已做好了一盘菜递给叶茹，叶茹没有接，只是眼圈红红地看着破月。叶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破月的手，破月也同样地轻轻挣脱开，从腰间摸索出一张纸条，递给叶茹，"拿去看吧。"

　　叶茹翻开纸条，看到里面的内容，顿感那张带有破月温度的纸条一下烫得灼手。

　　

　　珀，我一切安好，你此去临安，路途凶险，多加小心。照顾好茹儿，茹儿夜间身子寒，注意保暖。谢。

　　师兄：谨枫。

　　

　　"他为什么要提'谢'呢？"破月冷冷说了一句话，便沉默不语了。照顾叶茹他是如此心甘情愿，提了"谢"字，感觉自己就像外人一样。转目看向叶茹，叶茹看完纸条一脸轻松，破月心里又堵了起来。

　　原来，自己一直是个局外人。

　　

　　"破师兄，虽然小叶不会炒菜，可是我会做粥，很好喝的，一会我就给你做……"

　　"你给他也做过么？"

　　"他？谁？刚听你说过去的事情，总是"他他"的，他应该是挟持我的那个月汶吧。我怎么会给他做过呢……"

　　"我说的是上官。你这么笨，怎么不会炒菜会做粥，你一定是为他而学的，好了，你不用回答我。"

　　言语间，破月又炒好了一盘菜。他端起饭菜径直朝厅堂走去……

　　叶茹想说什么，可是那久违的压抑感从破月周身散发出来，让她一时有些窒息，话语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

　　

　　一晃眼，又过了一些时日，今日腊月廿八。初八时，叶茹忘记了做八宝粥，今天便从厨房里，勉勉强强凑了八宝，再熬八宝粥。看着屋外的大好阳光，她忍不住好玩的心性，拿出腰间的弹球，放在眼睛上，对着天空看。

　　透过那个玻璃球，叶茹好像又看见了那一幕。这些弹球还是和破月一起逛长安街时，闹着要买的呢。当时破月的表情就像看着一个白痴孩童一样。"小叶，这个是小孩子玩的。"

　　"我知道。"

　　"那你买他们做什么？"

　　"玩咯。"

　　破月只是摇摇头，付了银子。

　　

　　叶茹拿着弹球，看着看着，眼前虚幻出的男子，渐渐变得真实。墨色的瞳仁深邃幽远，如万丈深渊一样，让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有想掉下去的冲动。

　　最近，好像……也许……想这个人，想的有些太多了。明明是天天面对的人呀。

　　叶茹拿下放在眼睛前的弹球，看着男子愣了几许，然后又把弹球放在眼睛上，又拿下……

　　"小叶，你做什么呢？"破月柔声道。

　　"我发现，你问我最多的，就是，我在做什么？"

　　破月笑笑："因为小叶很特别。"

　　"你间接说我不是个正常人么。"叶茹说着，却也没恼，走进厨房，看见粥已熬好，她盛了一晚，递给破月道，"那，给你，这个是我第一次做，不好喝别怪我。"她将粥递到破月手里，眼神游离到不知哪个方向，如果叶茹看见了破月，那她一定发现此时的破月从来没有笑得这样美过。

　　

　　破月端着碗，一口气喝完。

　　叶茹眼睛睁得圆圆，要知道，以前破月吃饭极其优雅的，喝个药都要拿勺子，一口一口喂到嘴里。今天是怎么了？

　　"不烫么？这是刚盛出来的。"叶茹问。

　　"烫。"破月笑着点点头。

　　"那你还喝这么快，什么味道？"

　　"糊了。"

　　"你……哼，快去躺床上休息吧，别烦我。"叶茹理理头发，将破月轰出了门外。

　　

　　看着破月回到了房中，叶茹又开始在厨房张罗午饭，正在她手忙脚乱，拉着风箱烧火煮饭的时候，身后又想起了轻微的脚步声。"破师兄，伤势才好转，你就别总是跑下来，好好在床上养伤吧。"

　　一声轻笑在叶茹身后响起。"小叶，你可好，我就这样被你才出来。在下可是名震江湖，杀人不眨眼的破月公子啊。"

　　叶茹的眼睛闪出欣喜的辉芒，她赶忙站起身，解开围裙，回身向厨房外跑去："花花，我可天天盼着你回来呢。你呀，一副女人的模样，学什么不好，学破师兄。"

　　"哦--呵呵呵……我也只离开了不出一个月，丫头就想我啦。"妖娆男卸下斗笠，接掉面纱，将外衣脱去，又露出里面绣慢殷红梅花的白袍。

　　"切--我哪里是在想你，我盼你回来，还不是盼望你的那些东西。"叶茹指指妖娆男的身后，张小冥正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裹，从包裹里还时不时蹦跶出一条鱼，或是窜出几个鸡毛。"花花，你再不会来，我和破师兄就要断炊了。"

　　"哟，我这几日不再，丫头可会心疼你男人了。"妖娆男嫣然一笑，笑得很八婆。

　　"你，你又来。"叶茹抿着唇，狠狠瞪了妖娆男一眼。

　　"这荒郊野外的，偌大一个若花阁我都甘愿腾出来，让你们培养感情用，莫非你们这几日还是清白如水，可是枉费了我一番心意呀。"妖娆男一皱眉头，很是遗憾。

　　"咳，"叶茹尴尬地一声轻咳，"我说花花，您能不能少说点，这里还有小孩子，再说，破师兄还在养伤中，哪有力气。"

　　"哦--呵呵……丫头招啦，那就一切等到月弟恢复体格之……""后"字还未吐口。叶茹便举着锅铲，朝妖娆男头上拍去……

　　


作者有话要说：文又改名字啦~~~哎~~改得我也很无力~~

再重申一遍，此文是小白文，又雷又狗血，如果里面有不符合逻辑，无厘头的情节，各位大大请见谅

就算是这样的文，如果你喜欢看，我还是很开心的。

容月月发牢骚，心情不好





五十二章 最美风景


　　腊月廿八，糕儿馍馍两笸箩。

　　叶茹扶着破月朝厅堂的餐桌走去，妖娆男，张小冥已经坐定等候二人。四人到齐，开始品着妖娆男亲自蒸的糕点，喝着八宝粥。当然这八宝粥不是叶茹熬糊的那个。

　　"呼……还是花花的手艺好啊，"叶茹喝完，还意犹未尽，而后对着破月道，"破师兄，多喝些，你看花花不在的这些时日，你都瘦了。"

　　破月弯起凤目，勾起唇角，满眼笑意，柔声道："小叶也多喝些，你替我操劳多日，也瘦了呢。"

　　一旁的妖娆男见状，摸了摸张小冥的脸，娇声道："破师兄，多喝些，有了力气，然后我们就可以那个了……"

　　"呀，花花，你正经点好不。"叶茹"蹭"地站起身，满脸通红，对着妖娆男大吼。

　　妖娆男不理，继续学着叶茹对破月的口气，说了一堆话。直到张小冥一脸呆状，讷讷地问："哥哥，我怎么不懂呢。月月哥哥若是有了力气会对小叶姐姐做什么呀。他们要那个？是哪个？"

　　"小鬼，你还太小，少知道点。"妖娆男伸出玉指轻戳张小冥的额头，忽地眼珠子又咕噜噜转了几圈，眼底浮现奸佞的之色，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到时候？到什么时候？要等多久？"张小冥挠挠头，疑惑不解。

　　"呵。"妖娆男用袖襟挡着唇，凑到张小冥的耳根，道，"看样子，最多也就一个月吧。"说完，别有深意地瞟了叶茹和破月一眼。

　　叶茹脸红地像熟透的苹果一样，而破月只是笑。

　　

　　午饭后，在破月的寝阁内。

　　破月照例靠在床榻上养伤，叶茹坐在他的身侧。妖娆男和张小冥坐在离他们不远的木椅上。

　　此时，妖娆男正教三人剪窗花。

　　

　　"花花，你可真厉害，这些东西你都会。"看着妖娆男握着剪刀灵巧的手在红纸页上翻飞，叶茹一脸神往。

　　"我天生如此，一半女人心，一半男人心，所以这女子的女工绣花我都会，男子的武艺功夫也不差半分。"妖娆男头也不抬，这样说着。

　　没一会功夫，凡是经过他手的红纸页，都能裁剪出一张张精巧的窗花。有十二生肖，又各种花卉，还有农夫耕作，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叶茹也非常认真，一下一下地修剪着，慢慢剪出一个月牙，他递到破月手上，道："哈，破师兄，这个就是你，你就是个月亮。"

　　"那你呢？"破月淡笑着，问叶茹。

　　叶茹思索了半晌，又拿起剪子，一下一下地修剪，一个歪歪扭扭地图形出现了，叶茹炫耀地说："我就是这个叶子咯。"

　　"不对，小叶是这个。"破月也开始认真地剪花样。同是妖娆男的徒弟，可是破月要比叶茹聪慧得多，没一会，一张红纸页经几下修剪，就变成了一朵花："小叶，你是茉莉花……"

　　叶茹看着这个茉莉花样，异常兴奋，开心地说："那，就把这个月亮，这个叶子，还有这朵花，贴在咱俩房子的窗户上……"话未说完，叶茹就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捂住了嘴巴，斜眼偷偷瞄了妖娆男一眼，果然妖娆男放下了手中的活，一脸戏谑："丫头，所谓洞房花烛夜，要花烛么？"

　　叶茹和破月同是眯起了眼睛，叶茹是因为气愤，而破月是因为开心。而这时，张小冥又会很识时务地问了那么一句："哥哥，洞房花烛夜，小叶姐姐和月月哥哥会做些什么？"

　　

　　二十九，提上壶壶灌烧酒；

　　年三十，供上祖宗摆上肉。

　　

　　大年三十晚，若花阁门前的梅花林摆放了很多烟火。

　　寒冬深夜，冷得刺骨，可却一点都不会消减玩闹戏耍的心情。因破月伤势未愈，他只是静坐于软椅之上，一手撑颌，一手把玩着梅花瓣，淡笑着看三个大小孩戏耍。

　　要说这三人中，妖娆男的年岁最大，可却数他玩闹的最凶。一手捂着耳朵，一手点花炮，有时又对着叶茹和张小冥搞恶作剧。被戏弄的叶茹通常手执茉莉花簪追着妖娆男，满梅花林地跑。而张小冥被自己的哥哥欺负地越凶，却越开心。

　　子夜的天空漆黑如墨，霎时，头顶上空一声如雷乍响，紧接着，若花阁的四周放置的烟火"啪啪啪"一齐冲向天空，响起了数十声。天空如同白昼一样明亮，耀眼的烟火如花朵般在墨色的夜里绽放，怒放着最炫目灿烂的光芒。四人都仰头观望着已被五光十色侵染的天空。欢笑声，拍手声，不绝于耳。

　　叶茹回头，看见破月一直带着淡淡地笑意，任流光溢彩在上空飞舞，火花一明一灭，照在他清艳动人的脸庞。渐息的花火拖着流光，幻化成无数星芒，落于破月的周身。美得惊人。

　　此时，在破月眼里，叶茹亦是如此，她比夜空中任何烟花还要绚烂夺目。

　　

　　不觉间，他与她已成为彼此心中最美的风景。

　　

　　"破师兄……"叶茹笑着一路小跑到破月身边，"来，我扶你，我们一起玩……"许是太兴奋，叶茹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子扮了一下，一下扑倒在破月的脚下。

　　此时，破月还是那个动作，斜靠在软椅上，两腿适闲地微微分开，而摔倒的叶茹，一抬脸，正对着破月的胯间。

　　

　　这到底是个什么姿势呀。

　　

　　"小冥，来。"远处的妖娆男招呼着张小冥过来，很认真地说，"这里刚好有一副活色生香地春宫图，你看你小叶姐姐和月月哥哥，就是房中术%￥#%……的动作……"妖娆男对着叶茹和破月指指点点，为张小冥做某启蒙教育。

　　

　　"小叶，还不起来。"破月柔声道。这才提醒叶茹要结束这个既尴尬又暧昧的动作，她赶忙从雪地里爬起来，却看见破月从腰间拿出几锭银子递给自己。

　　叶茹傻傻地接过银子，吃惊地望着破月，道："破师兄，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我不是你想象地那种女人……"

　　"嗯？小叶……"破月狭长的凤目睁地又圆又亮，侧首道，"你行如此大礼，不就是要压岁钱么？难道……"破月笑着将脸凑到叶茹跟前，温热的气息清浅地喷散在她的耳根，"难道，小叶，真如花兄所说……"

　　"呀，破师兄，你和花花一起欺负我，我不和你们玩了。"叶茹打断了破月的话，随即转头对着远处喊。"小冥，和姐姐玩，别让这两个臭男人把你教坏啦……"

　　……

　　新的一年到来了，对于异世的叶茹来说，这个新年是那么的特别。

　　新年，四个人都默默许下了愿望。

　　张小冥：希望我长大和哥哥一样出色，不受哥哥嫌弃，还有，还有，让我快点知道月月哥哥若是有了力气对小叶姐姐会怎样。

　　妖娆男：希望我一心牵挂的那对人，柳展风和薛冷霜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有，爹，您可要真正放下那心中的牵绊呀。

　　叶茹：希望破师兄和谨枫的身体都快些好起来，让我和破师兄尽快找到那个神器，不要再让我成为任何人的累赘了。

　　破月：如果每一天能和小叶这样多好。

　　

　　三个人中只有破月的愿望用的是"如果"，因为他的愿望不能成为一种希望，只是一种如果，一种可能，而那种可能终究没有可能。

　　他还是会送她离开。

　　

　　在新年的喜庆中，欢闹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已到了正月十五。

　　屋内，破月正试着自外伤转好后，第一次练习呼吸吐纳。屋外，叶茹的蓝瞳对着圆如银盘的满月，汲取满月的能量，凝聚念力。

　　叶茹经过对自己内息地不断修炼，此时她的蓝瞳不光是可以在月下发挥效力，同时还可以在夜间吸取能量之后，在白天发挥。

　　在破月眼里，叶茹的蓝瞳术已强到了可怕的地步。不知这样对身体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叶茹汲取完满月的能量后，便回身走向破月的房中，此时破月也调理好了内息。叶茹上前，还像一个丫头一样替破月宽衣解带。"破师兄，你身子大好了，我就不便在你房中留宿，我要回去了。"叶茹埋头整理破月的衣物，自顾自地说。

　　"留下来，好么？"淡淡地声音从叶茹头顶传来，带着些许渴盼。

　　叶茹手一抖，结结巴巴道："这，这不好吧。"

　　"以前都这样，为何现在如此避讳？"破月道。

　　叶茹低着头没有言语，满脑子都是妖娆男说的，关于破月有了力气之后的事情。

　　破月轻笑一下，柔声道："小叶想多了，我只是想抱着你，让你晚上不冷。若是不方便，那你就回去吧。"

　　叶茹讷讷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刚走出破月的屋外，破月便从身后追了上来，道："小叶……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永远不会，记住我的话。"

　　望着那凤目中流露出坚定的神情，叶茹信了。只是日后，她还是无法释怀，信了破月，是不是自己的悲哀？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名字的问题，我也头大的很~~~影月，估计是不能用了~~中间那个点的缘故，我的在作品库搜索不到~~~~可是别人的文章有点，就可以~~~

研究了半天，月月我终于明白了了~~rp问题……哭去

到底取个啥名字好捏？





五十三章 北月南风


　　说也奇，若花阁的神秘主人一年之间也不会在这个荒郊的雅阁呆这么久，而此次，却一住又是一个月。用他的话说，这里的三个客人都太有趣了，即使闲散无约束的他，也实在不忍离开这个地方。这三个客人中：

　　一个是大名鼎鼎，名震江湖，嗜血杀人的破月公子，只是住在他这的破月公子却不像江湖上盛传那样阴冷无情，而是满目满脸都是柔情。当然他眼中的柔情只对一个人。

　　一个是总爱一边干活，一边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碧衣丫头。--"花花，为何你介绍破师兄，用那么一堆辞藻，介绍我就这么简单。"

　　一个是……--"呜呜呜……哇啊啊阿……哥哥竟然把我当外人，说我是客人……呜呜呜。"

　　妖娆男眯了眯眼睛，拍拍张小冥的头，示意他不要再哭下去了。"好啦，小鬼，以后你就跟着我吧，虽然我喜欢一个人在江湖上野。"

　　

　　这日，妖娆男和叶茹在二层阁楼上，正观赏刚恢复体格的破月在梅花林习武练剑。

　　只见剑锋在阳光下发出耀眼地光芒，随着破月的手臂挥舞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雪亮。"刷刷"地剑声，"簌簌"衣袂翻飞声，混搅在一处，可想舞剑之人的速度是何等地迅疾。霍地，破月踏地而起，身形旋转，在空中翻转了数圈，手中的剑也随之转动，舞出缭乱的剑花。

　　"铮"剑归鞘内，破月凌空翻身，稳落于地。身后，却还有隐隐的剑芒慢慢在消退。

　　

　　"丫头，若是在晚上，你我可都大饱眼福了呢。"妖娆男指着破月身后还未消退的光火道，"看来'北月'的功夫，果然名不虚传啊。月弟恢复的不错 。"

　　叶茹趴在栏楯处，下巴搭在两臂之间，道："我们会看到什么啊？'北月'又是什么意思？"

　　

　　"你会看到，你男人身后有用剑花挽出的一个弯月。这是影月山庄最富盛名的剑法《清月剑诀》，《清月剑诀》在配合绝世心经《吾月心法》来练的话，那可是令江湖人都艳羡的武功啊。而'北月'，相对于南边的'南风'而说的。'南风'既南派的诛风宫，十几年前曾是南派强大的正派之一，意欲有统领大江南北之势，只是之后诛风宫宫主遇到一些变故，宫主遁入佛门了，并将宫主之位传于义弟念南风之手。念南风接替宫主之位，便一直为统一做准备。"

　　"那个宫主竟然当和尚去啦，有什么会想不开的。"叶茹嘟着嘴懒懒地问，眼睛不离破月舞剑的身姿。

　　

　　"如果是你的孩子死了，心爱的女人又随之去啦，你说你还能想得开么？"

　　"哦？"叶茹脑子一瞬间想到的是破月挂掉的场景，她摇摇头道，"那确实听让人伤心的。哎……其实，这样想想，这些江湖上的高手也蛮可怜的，虽然身怀绝技，武功盖世，可是连自己心爱的人也保护不了。"叶茹说到这，心里开始酸溜溜地，看着破月轻灵的身姿，小声道，"我是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把我送走。"

　　

　　"咦，丫头，总听你们说要把你送走，要把你送哪里呀？"

　　"花花，你过来，"叶茹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眼睛滴溜溜地转，"我把你当自己人了，你可不准告诉别人哦。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嗯？那你是鬼不成？"

　　"哪里话，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你是异世人？"妖娆男惊讶道。

　　"咦？你竟然知道，我还以为会吓到你呢。"

　　

　　"这有什么好惊奇的，我爹有个很大的藏书阁，我小的时候最爱钻到书阁内看书了，记得看到一个故事，当时以为是神话，现在想来是真的了，"

　　"什么故事？"

　　

　　"就是关于你这种人的么？相传五六十年前，皇族人摆离魂阵从异世找了一个女子，说是有助于富国什么的。也同时答应这个女子，使命完成后，再将她送回去。可是结果是这个女子愿意留了下来……"

　　"是因为这个世界有人成为了她的牵挂吗？"叶茹打断了妖娆男的话，急急问。

　　

　　"是呀，可是回去是定数，因为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最终她还是走了。后来……那个女子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不知怎样，反正和他倾心的那个男子死了……丫头，你怎么哭了。"妖娆男看着叶茹突然就流出了眼泪，吓得一哆嗦。

　　"没事，有点热，眼睛出汗了。"叶茹赶忙用袖子擦了擦。

　　

　　"哎，对了，你们可是去临安找那个神器的？一甲子一循环，没有那个神器的话，要回去还得等好久。"

　　"嗯。"叶茹点头。

　　

　　"呵，这可难办了……"妖娆男的眼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对了，花花，念南风是你的义父，那你岂不是诛风宫的少宫主？"

　　"对呀。"

　　"你说以前的宫主将位传于其义弟，那你可是那和尚的儿子。"

　　"对呀。你反应可真慢。"

　　"可是你没有死啊……"

　　

　　妖娆男摇摇头，看白痴似的瞪了一眼叶茹。猛然，他的眼光穿过了叶茹，落在了叶茹身后的地方，妩媚香艳地脸上浮现了一抹淫靡之色。他对着身后那人微微一笑，随即朝叶茹一撩衣袖，一些飞沫状的东西在空中飘扬。未等叶茹反映，她已不小心吸入了很多，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花兄，你对小叶做了什么。"叶茹身后的破月焦急的质问。

　　妖娆男不理，打横抱着叶茹径自朝她的寝阁送去，破月见状赶忙追上。两人都展开轻功，在若花阁内飞来飞去。

　　进了叶茹的寝阁，妖娆男把她放到了床上，从窗口往外飞。恰逢破月猜度到他的这个举动，也赶到了窗口。他焦急地问："花兄，素来我朋友不多，但与花兄相处的几月，确实有挚友的情义，花兄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可今日，怎么就……"

　　"哦--呵呵呵……傻小子，有这闲工夫和我叙兄弟之情，倒不如看看你女人情况如何？"

　　"你到底什么目的？救我们又如此这样？"

　　"月弟去看看那丫头呀，你就知道我什么目的了，就此别过。"妖娆男一抱拳，足轻点，一抹白虹之影消失了。

　　

　　叶茹被妖娆男抱到自己的床榻上，还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被刚才那飞来的粉沫呛得连连打喷嚏。叶茹从床上想起身，却一个瘫软又躺在了床上。

　　"呀，那花花，给我吃了什么病毒，炭疽热？我怎么一下病的这么重？"叶茹热得有些发慌，扯了扯衣襟口，她再一次站起身，拖着软软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走到桌案旁，到了一杯茶，喝了下去。

　　"这茶怎么越喝越渴呀，该死的，明明是早春的天气，怎么跟三伏天似的。热死我啦，热死我啦。"叶茹拼命地扯自己的领口，自言自语地喊道。喊着喊着，便无力地趴在桌案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窗户轻微一声响，叶茹晕晕忽忽地揉揉眼睛，看见了一个人从窗户外跳了进来。于一霎那，她合不上嘴，呆呆地看着那个男子，周围的景物，木椅、桌子、床，全他妈不见，天地间唯留下那个如星宇辉芒的男子。

　　男子墨发松散，在风中轻舞飞扬，眸光清冽，流转出万种芒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凌云的霸气。

　　这丰神俊朗，姿若岩松的男子，不是影月山庄的大庄主上官谨枫，又是谁？

　　

　　上官谨枫浅浅一笑，嘴皮动了动，向叶茹走来。叶茹看着那微勾的薄唇，咽了一口口水，脑子里顿时生出了多种不纯洁的想法。

　　"什么？你在叫我茹儿对不对，啊？"叶茹也向上官谨枫身上走去，虽是走，实则是"扑"，可刚迈了一步，脚一软，摔在了上官谨枫的怀里。

　　上官谨枫顺势将叶茹搂在怀里，又说了什么，那极富磁性的声音，听的叶茹心神荡漾起来。

　　叶茹努力眨了眨眼睛，摇摇头，将很多带颜色的画面耍到脑袋外面，可是她越这样，浑身越软，倒在上官谨枫怀里，起都起不来。

　　"谨，谨枫你听我说，虽然我不是这个世界被封建思想熏陶下的女子，但我也觉不是随便的女人，无论我对你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都是违背本意的。谨枫……我们……我们，"叶茹说到这，觉得有些羞耻，可是猛然身体的燥热感更盛，她狠狠抱着上官谨枫道，"谨枫我们成亲后还没圆房呢，我们现在圆房，好不好？不对不对，我们以前就有过……"叶茹松开了上管谨枫，努力掰着手指数来数去，"我们，应该是一个，两个，三个，对，是第三个晚上，我们来个三夜情，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不要拍我，我走~~

嘎嘎嘎~~~后面有好戏看呀~~~要不是有榜单任务，非发表不行~~月月我一定黑心地吊吊大家好几天的胃口。





五十四章 巫山云雨


　　蓦地，上官谨枫的身子顿了一下，抓着叶茹双肩的手越发僵硬："小叶……"

　　叶茹抬头，眯着眼盯着那双凤目很久之后，道："啊，错啦，错啦，认错人啦，花花你快走，我现在兽性大发，快控制不了了。"叶茹拼了命把"花花"往门外推。

　　可是"小叶"？，叶茹又一想，不再阻拦"花花"。"花花"转过头，叶茹又眯着眼睛看了一阵，猛然抬起手，对着破月甩了两巴掌，愤恨道："你个狐狸精，拆散了我和谨枫，你你你，我要惩罚你，我要给你点黄色……颜色看看。"

　　破月的一切表情都僵住了，吃惊地捂着脸，凤目睁得圆圆的，不可置信地望着叶茹。"怎么了，狐狸精，不服气，是不是？"叶茹一下来了力气，把破月就往床上推，在破月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之时，叶茹便期身而上，覆上了自己滚烫地唇。

　　叶茹狠狠地吻着破月，舌头在他的齿间来回辗转，而后，又侧过头用舌描摹破月的耳垂，顺着白皙的脖颈，吻又落在了破月平直的锁骨之上。叶茹的手也不停歇，慢慢探进破月的衣服里，滚烫的小手在若缎的肌肤上慢慢摸摩挲……

　　

　　"小叶……"破月痛苦地唤了一声。叶茹这样疯狂，他真的要把持不住了，且只要他稍加反抗，叶茹就甩他一巴掌。

　　"狐狸精，你不是很喜欢勾人的么？"叶茹轻柔地说，声调柔到能酥了人的骨头，她一挑黛眉，微眯的眼睛闪着波动的春色。双手勾在破月的脖颈，稍一用力，破月就翻身压在她的身上。

　　破月撑着自己的身体，迫使自己的身躯不去碰那滚烫娇媚的身躯，因为隐忍着火热，额头都沁出了一层薄薄地汗，他抿着唇，道："小叶，我说了我不会伤害你。永远……"还未说完，叶茹自己撑起身躯，将自己紧紧贴着破月雄美身躯下，她张开殷红的樱唇又一次覆在破月的唇上……

　　破月觉得，他在继续憋下去，早晚会出毛病的，于是他那勉强凝聚出的一丝丝理智，在叶茹诱人的挑逗下，荡然无存……

　　

　　破月开始回应叶茹的索取，温热的舌如灵蛇一样在叶茹的唇中游走，相对叶茹近似于粗暴的行为，破月的动作却很轻很柔。他一手紧紧抱着叶茹纤细的腰肢，一手隔着亵衣轻抚叶茹略带体温的身躯。

　　叶茹在这清浅的吻，和轻柔的爱抚下，呼吸也变得缓慢了，殷红的唇中发出一声声细喘和轻吟，只是那若有若无的给予，让叶茹觉得还不够。她伸手摸索到破月的腰间，腰带一拉，破月的上衣历时松散下来。叶茹的手缓慢摸索到破月的肩上，扯开他肩上的衣物，唇覆在破月坚实的肩处……

　　

　　破月也不满足隔着衣物轻抚叶茹玲珑有致的身躯，开始褪去叶茹身上的衣物。

　　衣物一件件地减少，帘账内的旖旎春色却渐愈浓郁。男子粗重的喘息声，女子细弱的轻吟声，交织纠缠在一起。

　　

　　破月的指尖探到缠绕叶茹脖颈处的绳子，欲解开最后的防线，叶茹不自觉地伸手轻轻阻挡。满面娇羞之色，脸颊泛着粉淡色的红晕，显得她娇媚诱人。

　　在叶茹眼里，破月更加魅惑勾人，上衣的领口敞开，露出脖下、肩上一大片洁如白玉的肌肤，黑色的青丝松散开，如飞瀑般倾斜而下。微微一个细小的动作，弧线优美的胸肌便若隐若现。春色无边，惑人心魄。

　　破月微微一笑，更加妖魅如蛊。破月褪掉上衣，精壮的身躯再一次紧贴着怀中人。唇覆在她的唇中、耳垂脖颈，慢慢辗转吮吸。

　　

　　破月粗重温热的喘息和冰凉的发丝在叶茹的每寸肌肤上划过。一阵阵情潮向叶茹袭来，她再度陷入意乱情迷之中。

　　不觉间，破月的手已深入叶茹的背后，拉掉那最后一根带子，轻轻一扯，两个年轻的身体中没有了最后的阻隔。

　　破月的唇一路向下游走，霸道不失柔情，或清浅或粗重地划过叶茹的锁骨，和饱满柔软的胸前。

　　

　　"小叶……你真美。"低哑的声音从破月的喉间发出，"小叶，我好喜欢你。"

　　小叶若你真的属于我，多好

　　

　　破月的手抚弄着叶茹醉人的胸部，柔软的舌尖轻舐着粉红色的花蕾。叶茹感受着一波一浪缠绵至极的柔情，娇喘之声已经开始变得放肆。

　　破月也忍到了极限，膨胀的欲望一直向他最后的忍耐叫嚣着。他想要她，他多么渴望得到她的润泽。

　　只是当破月的手伸着叶茹的腹部向下身探寻时，他的动作猛然停止，呼吸也不再粗重。在叶茹本是平坦光滑的小腹上，他触摸到一处半寸长的伤疤。破月犹如立刻被抛到了寒冷的冰窖中，欲望一下被浇灭。

　　那个伤疤是他的妹妹月如璟所为，在叶茹的腹部插进了一把带毒的匕首。

　　他的妹妹伤害过叶茹。

　　所以他--破月，不能。

　　

　　虽然现在他多么想得到她，可是他终究不能趁着叶茹在误服春药，意识模糊之下，做这种事情。

　　看着身下因湮没在情 欲中而娇喘扭动的人，破月思索了片刻，最终开始褪掉叶茹的下裳和裹裤。修长雪白的腿呈现在眼前，让破月几度又失控，他不得不一边利用心法调理内息，一边俯身在叶茹的两腿之间，亲吻阴影处娇嫩无比的花蕊……

　　

　　一声愉悦的低吟从叶茹的口中逸出，她的手紧紧揪住床单，感受着从身下带来的轻微却致命的律动。律动不快且轻柔，恰当适中，却以最诱惑的节奏引领着叶茹慢慢湮没在欢愉之中。令人窒息的快感从最敏感的地方渐布全身……

　　律动越来越快，伴随着叶茹的喘息声开始变得尖锐。

　　

　　破月抬起头，望着叶茹轻柔道："小叶，小声些……"

　　"啪"一巴掌又甩在了破月的脸上，叶茹起身道："你怎么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下来。"

　　破月捂着脸，震惊地看着刚还娇羞不已的叶茹。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老黄牛，辛劳的耕作，还要被甩鞭子。他为了不伤害到叶茹，已经不像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喜欢的女人投怀送报，还在努力装君子。

　　一时之间，破月越想越气，许是被气胡涂了，竟然耍起小孩脾气任性起来，裹着长衣道："我不做了……"

　　话未说完，破月左肩的穴位被点了一下，紧接着，"啪啪啪"，叶茹又麻利地点了破月周身的大穴。破月一下摊在床上。

　　

　　"狐狸精，不做不行的。"叶茹骑在破月身上，迅速地脱下了破月的下裤。

　　破月当真哭笑不得，他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了，若是这样遭叶茹强迫的话，他也着实没有办法，那剩下的只有……

　　破月的唇角勾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叶茹邪邪一笑，像个女淫贼一样凑到破月耳边说了一堆"狐狸精，破师兄，你可真性感"之类的话，然后握住那坚硬如铁的滚烫，缓缓探进自己的身体……

　　伴随着二人绵长的一声喘息，叶茹骑在破月的腰间开始最原始的律动。

　　

　　颤抖飞扬的发丝，销魂诱人的娇喘，如水蛇一样扭动的腰肢，带动两个年轻的身体渐渐步入情 欲的巅峰……

　　每次，即将攀到云雨巫山的顶峰之时，叶茹隐约听见身下的狐狸精在什么。

　　什么……拿出来？

　　她不想听，都会甩他一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若是没有花花的催化作用，咱破师兄和小叶的JQ还早呢。

可是，我总觉得破师兄好像被强了……555，

这章很雷吧……哈哈……走咯~~看看下一章，咱小叶醒来之后是怎么面对自己的疯狂的~~


本文要完结了，我的新坑：





五十五章 情难缱绻


　　阳光透过窗棂，在墙壁上洒下成片斑驳的影子，一缕亮光斜斜地照在疲惫的容颜上，叶茹嘴里不知嘟哝了什么，一只手不安分地抚摸着。

　　手感真好，光滑地跟丝绸似的，嗯，多么精壮结实的体格。

　　等，等等……

　　叶茹慌张地睁开了双眼，所看的到正是一个男子优美的下巴和白玉一般的脖颈。她微微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的四肢正死死与那男子的躯体纠缠着。

　　

　　完蛋了，这不是梦哪！

　　

　　春天，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叶茹原以为，昨晚她只不过在春天里做了一场梦，一个关于母猩猩到处发情寻偶求欢的春梦。可是怎么都是真的！

　　叶茹抬眼，看见男子带着浅浅的笑容还在熟睡中，那如画的眉目、那英挺的鼻梁、那弧线好看的唇……

　　天哪，那公猩猩还是破月。

　　

　　叶茹这一抽一拉的呼吸声，吵醒了破月。他睁开双眼，随即又闭上，将叶茹往怀里揽了揽。

　　叶茹惊吓，慌张地拽着被子往后面躲。这一拽，可好，破月赤 裸的身躯立时呈现在眼前。叶茹瞪大了眼睛，看见破月浑身上下都是欢爱红痕，看来昨晚她真的很疯狂啊。她猛然想起来，似乎……好像……也许……她使用了暴力。

　　她对杀人不眨眼的破月使用了暴力，破月会不会为此杀了她？

　　

　　破月阖着眼道："小叶，昨晚，还没看够么？"

　　叶茹一点一点记起了昨晚发生了什么，脸羞得通红，她将被子又盖在破月身上。可是这单人被，为破月盖上了，自己又盖不全。最终她硬着头皮又凑到了破月跟前，却还极力保持着两个身体之间的一线之隔。

　　破月顺势将叶茹一搂，两个人又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叶茹那个小心肝都快跳出来了。

　　

　　"小叶，我好喜欢昨晚的你。"破月抚着叶茹的头发，轻柔地道。

　　"……"

　　"小叶，'性感'是什么意思，可是'诱人'？那小叶也很性感。"

　　"……"

　　"小叶，我被你强、暴了，还是……一整晚呢。"

　　"……"

　　"这个罪名我先替小叶记着，你要一下一下的赎罪，知道么？那现在偿还我一次，可好？"破月终于睁开了眼睛，凤目迷离，闪出奸佞之色。他翻身压在叶茹身上道，"虽然昨晚是和我喜欢的小叶做，可是我是男人，被强迫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茹在心里愤恨地大叫着。可是她不敢说，也不敢动，怕真惹急了破月。

　　破月扬起了叶茹的下巴，柔声道："小叶，如果，每天清晨，我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你，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破月闭上双眸，柔软的唇又辗转在叶茹的脸颊、耳垂之上。男性湿热的气息充斥着叶茹的所有感官，撩拨起一阵酥麻之感。也许是昨晚的药力未全部释放掉，叶茹竟也从圆睁的双眼变成了迷离半睁的模样。轻吟之声从他樱润的唇中逸出，她非常想去阻拦破月，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是瘫软在他结实的膀弯里，任他的唇，他的手，他的温度，他的发丝，他的呢喃在自己身上留下烙印……

　　

　　"啪啪啪"，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破月和叶茹同时清醒了几分。

　　"我哥说了，男女之事，多做无益，还会伤身，让你们赶紧起床。他做了午饭，等小叶姐姐和月月哥哥一起吃。"

　　"午饭，现在都是中午了么？"叶茹忍不住低呼。

　　"是呀。不能累住我的小叶了，昨晚，你可真是有些可怕。""可怕"二字还加重了语气。破月理了理叶茹的头发，起身开始穿自己的衣物。

　　叶茹尴尬地长叹一声，将头埋在被子里，真的再也不想出来面对这一切。

　　

　　"小叶，经历了昨晚，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嗯？"破月掀起被子，要给叶茹穿衣服。

　　怎奈叶茹死死拽着被子不从，机械地说了一堆话："昨晚是嗑药了，无论男女嗑药都会激起欲望，看见异性就有想发生关系的冲动，这种行为是不受大脑控制的。"

　　破月侧首，轻蹙眉头，柔笑道："小叶，你说什么呢？"

　　"忘了吧，破师兄……"叶茹补充一句。

　　"忘了……什么……？"破月道，眉宇间的风华霎时消散。

　　"破师兄，我没办法对你负责，把昨晚的事情都……忘了。"指尖陷入手掌中，叶茹抿着唇。

　　破月身子一僵，唇边的笑容一点一点收回，他松开了被子，幽幽道："小叶，可是……因为他？"

　　"是。"叶茹盯着被子上绣着的凤纹，拼命逼回自己的眼泪，然后重重地点了头。

　　"小叶，我明白了，不用担心我，我会忘记的。"破月脸色苍白，转过身子，朝屋外走，"小叶，快起床，去吃饭……"

　　门，"?"地被关上。

　　伴随着这声沉闷的声音，叶茹眼里的泪也悄然滑落。

　　她说的谎言，若是仔细想一下，都能被识破。

　　是呀，是谎言。

　　昨天，在幻象下，叶茹也看见了花花，可是她拼命把他往屋外推，可是看见了破月，就……

　　

　　破师兄，就是因为知道你的感情，才不能让我们走得太近。我不能成为你的累赘，我是要回去的。

　　不想让你成为，下一个为情而死的男子。

　　

　　坐在镜台旁梳妆后，叶茹看着脖子上用衣物掩盖不住的红色痕迹，一时犯起愁来。想到妖娆男若看见，免不了一番讥讽玩味，叶茹的头又大了一圈。

　　"算了，算了，反正连小冥都知道我昨晚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就这么着吧。"叶茹泄气地自语一声，便鼓足勇气朝厅堂走去。

　　

　　到了厅堂，叶茹扭扭捏捏地迈步向自己的座位移去，刚坐下，便捧起自己的饭碗埋头苦吃，不去看其余人一眼。

　　"咳……"妖娆男一清嗓子，吓得叶茹一哆嗦，筷子险些从手中脱出。妖娆男继续道，"昨晚可玩累了，来多吃些，我替你夹菜。"

　　"我不需要……"叶茹慌张地辩解，然后傻傻地看着妖娆男正往张小冥的碗里夹菜。

　　妖娆男妩媚一笑，别有深意地看了叶茹一眼，一字一句道："小冥昨晚出去玩了，很晚才回来的。丫头，难道，昨晚你也玩到很晚？"

　　"吃饭，吃饭。"叶茹眼神游离，又将脸埋在碗里。

　　"哥哥，我昨晚可哪也没去玩呀，你不是让我守在小叶姐姐的房外么，便知道了……"

　　"小冥，乖，吃饭，吃饭。"叶茹又一次插言，拼命往嘴里扒饭。

　　

　　"哥哥，你不是说男女之事很快活的么，怎么我听见小叶姐姐和月月哥哥叫的那么惨……"

　　"那是兴奋时压抑的声音，不是凄惨，小冥，以后你长大了，和喜欢的人做这件事，就什么都明白了。"妖娆男耐心的解释。"小冥，记得一定要和喜欢的人。"

　　"可是，那我喜欢哥哥你呀。"

　　"你这小鬼……你对哥哥的喜欢和对女子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妖娆男的玉指狠狠戳了一下张小冥的脑袋。

　　"哦，那我终于明白了，小叶姐姐和月月哥哥是相互喜欢的，对不……"

　　

　　"啪"饭碗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吓得每个人一抖。破月冷着脸，转身走了。

　　

　　"破……"叶茹起身就想追过去，可是刚走了一步，就抿着唇，又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丫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真没发现你还有这种嗜好，看你把月弟的脸都打红了，他一定为此生气了吧？"

　　叶茹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拼命扒着碗里的饭。

　　为什么今日的米饭，又苦又涩？

　　

　　午饭进行地极其缓慢，吃完后，叶茹便回到房中休息。许是昨晚真的太累，没一会便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有人拼命地摇晃叶茹，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看见了一双细细长长的凤眸。

　　"破……破师兄，对，对不起。"叶茹幽幽道。

　　"什么破师兄，我不是你男人。"妖娆男狠狠在叶茹脸上掐了一下，愤恨道，"昨晚，你对我月弟做了什么，让他现在跟个疯子似的。"

　　叶茹登时清醒了许多，坐着了身子道："你说我对他做了什么，不是你期望的么？该做的都做了。"

　　"你……"妖娆男气愤，话说到一半，又未说完，想了想道，"那他为什么会成那个样子，你是不是对他说了什么话？"

　　"破师兄，他什么样子了？"

　　"你先回答我。"

　　叶茹低垂着头，声音很小："我说，我不会对他负责的。还说了，我心里有另一个人。"

　　"影月山庄的庄主，上官谨枫？我月弟的师兄？那你说的是不是实话，你当真心里还有那个人。"

　　叶茹蜷着身子，将头埋于两臂之间，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很烦，管他上官谨枫和破月，反正我要离开这里，跟他们有那么多瓜葛干什么。我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

　　"你真麻烦，喜欢就喜欢，何必要管那么多，我看月弟也是一心想让你回去的，你就不能在你们仅有的相互喜欢的时光里，好好相处么？虽然未开始，就意味着结束……"妖娆男摇摇头，"吐血了。你不是问我月弟现在什么样子么，他现在吐血了。"

　　"什么，破破破师兄吐血了，我，我要去看看他。"叶茹外衣都没穿，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哼……还说不喜欢，吓得脸都绿了。"身后的妖娆男道。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抓虫伪更了几章，现在抓紧在新更一章哈~~~





五十六章 心意明了


　　叶茹急匆匆地跑向阁楼前的梅花林处，心急之下有时还使起轻功来。

　　远远地，就听见"唰唰唰"迅疾的舞剑声，穿过层层梅花树，隐隐看见一袭黑衣的男子如一只黑蝶一般在风中疾舞。

　　刚一走近，便感到宝剑所到之处带着如狂风般凛冽的剑气，直扑叶茹的面颊，让她生疼。

　　看着那样疯狂舞剑的背影，叶茹心猛然收缩。

　　

　　破月厉咤，执剑的手向右边的数棵梅花树横向一挥，"劈啪"巨响几声，梅花树猛烈抖动，便拦腰被截断。

　　蓦地，破月的身子一震，半跪于地，以剑拄在地上，撑着他的身躯。"咳……"一声轻咳伴随着汁液喷薄的声音。

　　叶茹赶忙穿过阻碍她的梅花树，向破月跑过去。

　　叶茹低估了自己的实力，她的轻功已了得，已踏叶不响了。

　　

　　破月再次站起身，手执剑，狂舞起来，舞到疾出，反手向后刺去……

　　"唰"地一声，剑尖正对着叶茹的心口直直而来，破月看到了身后的人，本是阴鸷的眼神立时被惊恐所代替。他迅捷地收回刚使出去的招式，可是身形已经脱出，生生收回还是有些困难。虽然剑尖离叶茹的心口还有数寸，可是剑气却带着一阵凛冽之气。

　　如一阵狂风，缭乱了叶茹飞舞的发丝，她皱着眉头，捂着胸口，轻轻道："破……"话未说完，便倒地了。

　　

　　……

　　

　　低沉空灵的箫声似是天上仙乐，若有似无，在耳边飘渺，拉动着密如绸的思绪慢慢向云霄之外飘摇。箫声一转高亢，那如泣如诉的声调变得灵动曼妙，像在诉说着心中不能释怀的眷恋。

　　叶茹幽幽转醒，朦胧中看见一个黑衣男子拿着玉箫在吹奏。

　　风，卷起他如瀑的发丝，轻盈飞扬，逆风而飞。淡淡的清辉在男子的身上一点一点流转飞舞，风华淡雅，俊颜绝尘。原来连清辉都是有感情的，不忍离去这遗世独立的男子。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岁月如诗，莫不静好。

　　

　　叶茹轻吟一声，"破……"

　　破月停止了吹奏，浅淡而笑，一指轻抚在叶茹的唇上，柔声道："小叶，你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如此听话。可否在我怀里，多呆一会？"

　　叶茹乖巧地闭上眼睛，任破月浅浅地抱着她。

　　忽然，叶茹开始笑，笑得一时止不住，实在受不了，就捂住肚子笑，笑着笑着，眼泪都忍不住流出来了。

　　

　　破月抹掉叶茹的眼泪，淡淡地说："小叶，我很可笑是吗？"

　　"不是啊，破……师兄，我……是在笑我自己呢。"

　　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薄情之人，就在另一个人的怀抱之中忘记了那个人。原来想忘记一段感情就是要用另一段感情代替。原来昨晚那么荒唐的一晚，是被心底最本质的想法驱使的。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如此简单。

　　不是么？

　　

　　原来，破师兄，不知不觉中我已喜欢你了呢。

　　可是，正如花花所说，我们的结束，却是在开始以前……注定了结局，还有必要走下去么？

　　

　　"破师兄，问你个问题……"

　　"小叶，你可以睁开眼睛说。"

　　叶茹睁开眼睛道："如果，月汶把我掳走那次，是你追到了小木屋，你会不会也像谨枫那样拼力护我，前提还是，你不知道我是我。"

　　"会，无论是小叶，还是如璟我都会的。"

　　"那谨枫当时，也是这样想的咯，那……我明白了。"叶茹自语道。

　　"明白什么？"

　　"呵，明白我很自私。"如果这样，叶茹心里的负罪感会小了那么一点。

　　"小叶，我也明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安全地送回去，而不是去奢求别的……东西。"深深地看着怀中人，手指轻描她的容颜，破月明白了自己要怎么走以后的路了。

　　

　　……

　　

　　在若花阁养了近三个月的伤之后，破月的体格恢复很好，甚至在武力和内力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这日，是破月和叶茹离开若花阁，继续找一个人的日子。

　　"小叶，我们该走了。"破月又轻轻督促了一遍叶茹。

　　只见叶茹鼻尖红红的，泪眼汪汪地看着妖娆男，仿若带着哭腔道："花花，我会想你的，这一别，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随即又走到张小冥面前，拍了拍小冥的头，温声道，"小冥，要听你哥哥的话，知道不？若是你哥哥又欺负你，你就去长安找你月月哥哥，他一定会替你出气的。"

　　

　　这厢，妖娆男也好不到哪去，哭得才叫梨花带雨，花枝乱颤："丫头啊，你……你来。我给你说句话。"

　　叶茹红着眼圈走到妖娆男面前，妖娆男俯身，忽地变得很严肃，道："你不准再伤我月弟的心了，小心在你回到原来世界的时候，我捣乱，让你再也回不去。"

　　"我知道了。"叶茹点头。

　　妖娆男惊喜："你可都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我和破师兄这样很好，就像原来那样，直到……"叶茹仰起脸，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直到我离开，嗯，就这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是的，看似什么都没有改变。

　　

　　妖娆男一跺脚，玉指戳着叶茹的脑袋："这就是你想的，你这是什么都没想，你应该安慰一下月弟……就像那个晚上……￥%#￥%……"

　　叶茹捂着耳朵，"咻"地一下窜到破月的跟前，拉着破月上了马，就走了。余下妖娆男在后面叽叽咕咕地喊着十八禁的话语。

　　

　　"一年了，破师兄。"

　　"什么一年了。"

　　"来破月教，和你相处已经一年了呢。"

　　"是啊……"

　　二月春风将这样浅淡的话语消散开去，剩下马背上一黑一碧两个身影，黑色代表死亡，碧色代表希望，这对男女却将这如此格格不入的颜色，搭衬地和谐而完美。

　　

　　行了半日的路，来到了一个民风淳朴的小村镇。村镇不大，可是这日正是赶集的日子，货郎穿梭于狭小的街道上，显得这村镇竟也热闹了起来。只是这样的热闹，因一对人，错了，是一个人的到来，而突然变得宁静。无论男女老少，都是匆匆扫了一眼碧衣女子，眼睛便不离那黑衣男子。那个人的脸，仿佛带了一种魔性，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移去眼睛。

　　

　　"破师兄，你还没告诉我，咱们要找什么人呢？"叶茹一边说，眼睛一边扫着街道旁的摊位处，把玩着令她感兴趣的小物什。

　　"晓沫，沫儿。"破月答，眼底浮现一丝不易觉察的哀伤。

　　"晓沫？沫儿？"叶茹讷讷地重复了一遍，心里有些不愉快。这一听就是女孩子的名字，这破师兄不好好带她去临安，怎么跑到这山沟沟里采花来了。

　　

　　转过了几个街巷，到了一处宅院，外观看宅院并不大，是一般百姓的居所。破月敲门，没一会，就有一个老妪来开门。那老妪看着破月和叶茹，嘴里不知嘟哝着什么地方方言，又要把门关上。

　　破月趁此从腰间取出几锭银子，递给老妪。老妪浑浊的眼珠立刻变得清亮，把门开的大大的，让破月和叶茹进去。

　　进了大门，里面是一个很小的院落，院子拜访了很多酒坛，看来这一家人做的是酿酒的小本生意。

　　老妪颤颤巍巍地自顾自朝里面走，吆喝了一句什么，随即从一侧厢房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绿夹袄红裙子的小媳妇。

　　小媳妇看见破月，又看看老妪手中的银两，眼睛睁得又圆又亮，随即又冲着破月"娇羞"一笑，进了厢房。

　　对于叶茹来说，她早已看习惯了那些女子见破月的表情。所以她心里也未觉不妥，只是四处打量这家人，他们用地方方言交流，也不知在乱七八糟地忙活些什么。

　　

　　没一会，小媳妇从厢房又出来了，看来还故意收拾了一番，换了身衣服--红色夹袄绿裙子。小媳妇怀中抱着一个用红襁褓包着的婴孩，她一小步一小步地向破月移去。

　　叶茹可吃惊地紧，怎么小媳妇把自己的孩子让别的男人抱哪。她转目看向破月，破月竟，竟然……

　　伸开了双手，去接那个婴孩。

　　

　　"破……破……"话到嘴边，叶茹生生咽了下去，她看见了破月抱着婴孩的手微微颤抖，凤目中还含着点点光泽。"沫儿，沫儿……"破月呢喃着。

　　看着破月那忧伤又满含慈爱的眼神，叶茹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这是破月和衣衣的孩子，名叫晓沫。

　　

　　破月抱着晓沫，沉默了半天，随即便要离开这个百姓家。刚转身，小媳妇拉着破月的衣角不放。"这些个时日，俺给俺娃娃的奶水都少了呢。"

　　破月微蹙眉头，将晓沫递给叶茹，然后从包裹里，取出了一锭……金子，递给了那个小媳妇。金光照着那小媳妇红扑扑的脸，她欣喜的接过来，松开了手。

　　

　　"可怜的女娃儿，刚生了小娃，没休息，就走啦。"身后那老妪一边剥葱，一边嘟哝着，"好好地媳妇儿不心疼，非要找个小……"

　　"呸！"那小媳妇对着老妪狠狠啐了一口，指着道："老婆子，人家的事少管，有钱人家的公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让你多嘴多舌。"说完小媳妇又陪着笑脸，看着破月和叶茹。

　　破月眼神一黯，老妪口中的"女娃儿"他知道指的是谁。破月没有言语，只是拉着怀抱晓沫的叶茹出了宅院。

　　"公子姑娘，请留步。"身后的小媳妇嬉笑道，随即走上前，看着叶茹说，"还是个姑娘家，这娃娃不是这样抱的，俺教你。"

　　小媳妇接过叶茹怀中的晓沫，眼神陡然一寒，身形一晃，闪到了叶茹的身后，指尖死死扣着叶茹的脖颈……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沫儿是谁和谁的孩子呀~~~亲们都猜错了吧~~





五十七章 落难遇袭


　　破月眼神一寒，手握在剑柄处，倏地抽出了半截，暗红的剑芒耀得人眼生痛。于此同时，那小媳妇儿架在叶茹脖颈的指尖又陷进去了半分，蔻丹侵染了叶茹的血液，叶茹吃痛吸了一口气。

　　破月见状将剑重新归入鞘内，凝视着小媳妇儿，忽而，一抹邪笑浮于他好看的唇角，冷冷道："冥罗教王的情人燕舞，真是姿色动人?。"

　　那名为"燕舞"的小媳妇听后，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半晌霍然娇笑连连："咯咯咯……破月公子，怎知奴家就是燕舞？"

　　"江湖盛传，燕舞美艳过人，发髻总爱挽着一根金燕钗。"破月向燕舞的发上扫了一眼，"只是方才我大意，只注意到美人的姿色，并未注意到你那根钗子……"

　　

　　叶茹抿着唇，狠狠瞪了破月一眼。

　　

　　"咯咯咯……公子果然是游戏花丛中的老手，我这副皮囊，你能称得上美么？"燕舞巧笑嫣然，尖尖的下巴上扬，眼神古怪，侧头看着叶茹。

　　"那，可否让我一睹美人的芳姿呢？"破月邪邪一笑，不疾不徐地说。

　　

　　燕舞似是在思考，片刻后，便将手中抱的晓沫抛向破月，而后迫不及待地用腾出来的左手，在脸上轻轻揉搓起来。一堆屑沫被搓掉，燕舞扬起脸对着破月莞尔一笑。

　　真的是一张美艳的脸。眉若柳叶，脸似芙蓉，刚才还红扑扑的脸立时变得柔嫩白皙无比，那一笑，似是带了万种风情。

　　破月满意一笑，却道："真是可惜了。"

　　"可惜？"燕舞的杏眼圆睁，惊道："我哪里未长好？"

　　"可惜你这样的绝色美人，却是投入了冥罗教王的怀抱。"破月别有深意地望了一眼燕舞。

　　"这……"燕舞表情有些僵硬，"教王待我很好的。"

　　"他只是与你双修合欢秘术而已，懂得像我这样……怜香惜玉么？"破月唇角噙着一抹魔魅的笑容，缓缓走近了燕舞，修长地指轻轻挑起了燕舞的下巴。

　　只见燕舞的胸膛一起一伏，有些紧张，呼吸凌乱，她直直地看着破月那双眼睛，最终抵不过那魔性的诱惑，慢慢垂下了眼帘，手的力道也松了些许。

　　

　　……

　　

　　"傻瓜，你还愣愣地看着做什么呢？"看着一旁一动不动，气鼓鼓瞪着牛眼的叶茹，破月很气愤，"是不是真的让我吻了她，你才甘心。"

　　就在破月捏着燕舞的下颌，俯身欲去吻她的时候，他一直朝一侧的叶茹使眼色，叶茹就跟石化似的定定站那，冷着脸。

　　"我……"叶茹低下头，一时无语。原来只是一场戏而已。

　　燕舞蓦地睁开了双眼，眼中布满了因受骗而有的杀气，她扣着叶茹脖子的指尖再次使力。"破月你……敢骗我。"

　　"骗你又怎样，我对给我生过孩子的女人都如此，对你有能怎样？"破月阴冷道。

　　"你……你尚且可不顾我的感受，可是她……"说完燕舞狠狠瞪了一眼叶茹，满脸醋意，道："对她你也这样冷血？"

　　听着那一声一声因疼痛的吸气，破月微蹙眉头道："冥罗教王派你来无非是要擒我，你何必为难一个女子，更可况，我和她……又没什么关系。"

　　"真的没关系？那公子怎么紧张地出了汗，"燕舞缓和了情绪，露出妩媚的笑容，她抬起袖襟就要替破月擦汗渍，破月偏过头躲开，怎奈燕舞不依不饶，柔柔道，"若我对教王说，妾身办事不利，让破月逃脱了，你猜教王会是什么反应？"

　　"你什么意思？"破月道，"或者说，你要什么条件？"

　　"你依了我，与我做个露水夫妻，我便放你们走。"燕舞轻抬眼，柔美一笑，媚眼放出了万伏电流，手指点在破月的胸膛上。

　　

　　"别听她的，破师兄。"一旁的叶茹大叫，随即对着燕舞道，"你这个无耻的女人。"

　　

　　破月听后，仿若也受到了极大侮辱，可是转目看向叶茹的脖颈时，便唇抿一线，似在斟酌，最终，他唇中吐出一个字："好。"随即将怀里的晓沫递到叶茹手上，道，"小叶……你出去等吧。"

　　叶茹见破月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咬着唇，拽着破月的衣角，小声道："破师兄……你怎么这么胡涂。"

　　破月扯掉衣角，偏过头，没有看叶茹，径直随着燕舞往屋里走。

　　

　　"破……"叶茹欲言又止，瞳仁清幽妖冶，幽蓝如冰。怀中的晓沫却露出了笑容。

　　叶茹心突然像失去了一块似的，听着屋里衣物摩擦的声音，叫喊的声音，她都不知道怎么拖着沉重的腿朝门外走，腿一软，蹲在地上呜咽起来。

　　破师兄，是否我又一次成为了你的累赘？

　　

　　泪水模糊了叶茹的双眼，隐隐地感觉有人站在她面前，她抬起头，看见了刚才那个老妪，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危险，就在她想释放月瞳术的时候，老妪赶忙点了叶茹的穴位。

　　叶茹立时陷入一片黑暗中，没了意识。

　　

　　……

　　

　　黑暗，潮湿，阴冷，还有阵阵刺鼻腐臭的味道。

　　迷离中的叶茹，被这些感知包围着，有时因为那些过于刺激的感觉，让她慢慢转醒，可是脑袋总是晕晕沉沉，又再次陷入昏迷。

　　昏了睡，睡了昏，都不知过了多久。

　　叶茹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想到破月为了救她被迫和冥罗教王的情人上床，想到破月刚找到的孩子又不知去向，她都不知怎么办才好。

　　

　　"你说燕舞那骚货，天天陪着教王还不安分，竟然趁着执行任务的时候，去勾引男人。"

　　"那可是破月公子，你们刚见了没，长得那个俊的，比女人还美。"

　　"嘿嘿，燕舞那媚术还不到家呀，听说她死的时候一丝 不挂，可是人家破月公子裤子还穿得好好的呢。"

　　"嘿，若非燕歌，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了她姐姐，她能一下升为左使么？"

　　"什么左使，还不是代替她姐姐做教王的情人呗。没日没夜地修炼合欢秘术。咱哥几个啥时候也开开荤呀。"

　　"哈哈哈，就是就是……"

　　

　　地牢里，各种淫靡奸笑回荡在叶茹的耳朵里，她猜度，现在应该是被冥罗教王所俘虏，估计晓沫也被带走了。如此……破月会有什么样的行动？

　　她记得，破月对燕舞说过："我和她又没什么关系。"

　　这句话很对，自己和破月有什么关系，竟让自己一次次变成牵制他的羁绊，成为敌手赢他的砝码。他可以为了救他，命都不要了，甚至放下倨傲的姿态，没有尊严违背自己的意愿做那种事……

　　总有一天，她会把他害死的。

　　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抱怨过。

　　

　　"破师兄，你不该如此？"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叶茹幽幽道。

　　

　　"吱--"沉闷的声响，厚重的石门被推开，一道亮光从门缝中射向黑暗的地牢，照在叶茹苍白的脸上，叶茹的眼睛刺痛，慌忙用手臂遮住。

　　适应了些许，逆着光，叶茹微眯起双眼，勉强辨认出来了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男人身边依偎着一个娇柔女子。

　　"恕我不知上官夫人的真实身份，怠慢了夫人，望夫人见谅。"那男人说完，对着身边的女子道，"歌儿，这次可多亏了你呢，既让本座知道那女人不贞，还让本座找到了贵人哪。"

　　女子柔媚轻笑一声，再无言语。

　　"来人，将上官夫人移居别处雅阁，好好伺候。"一声令下，几个人抬来一个软椅，将叶茹抬了上去。

　　虚弱的叶茹无力辩解，只是随着他们，看冥罗教王的举动到底出于什么样的意图。

　　

　　叶茹就这样从地狱一下到了天堂。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因着冥罗教王派来的那四个丫鬟的悉心照顾，叶茹虚弱的身体渐渐调养了过来，脸上也恢复了的气色，她问过那几个丫鬟，破月和晓沫的下落，那几个丫头都是指指嘴巴又摆摆手。

　　原来都是哑巴。

　　

　　等到身体稍能下地活动之时，叶茹便迫不及待地想去找冥罗教王。只是刚走出她的别院，就"倏倏倏"地窜来数个身影。"上官夫人，冥罗教王吩咐让夫人在这里好好养身子。"其中为首的一人略显恭敬。

　　原来是软禁，叶茹想着，便道："你去告诉你们的教王，让她把沫儿给我……"

　　

　　"哈哈哈……"中气十足的声音震动鼓膜，叶茹情不自禁捂住了耳朵。只见从远处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那在地牢里称她为"上官夫人"的教王。"夫人还是好好休息吧。如若让影月山庄的庄主知道，我未照顾好她的爱妻，那可着实为难了我啊。等夫人身子大好，不日我便派人保护夫人启程上路。"

　　叶茹听着这番话，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本来是想告诉冥罗教王她不是什么上官夫人，可是看得出，冥罗教王很忌惮影月山庄在江湖上的势力，对她还尊重有加，所以叶茹决定继续扮演上官夫人，便道："教王，想必沫儿也在这里吧。"

　　"沫儿？若我没记错的话，沫儿不是夫人和上官庄主的孩子吧。"冥罗教王别有深意地看了叶茹一眼。

　　"是，她不是我的孩子。"叶茹不依不饶，一脸凛然之气，"可她是我夫君师弟的孩子，难道我抱一下也不成吗？"

　　"这……"冥罗教王轻哧一声，"破月早已从影月山庄决裂出去，还自立门户新建了破月教，他们师兄弟感情想来也不和了。这次我也是看在上官庄主的尊面上，答应只照顾夫人一人，夫人还是自求多福吧。"

　　


作者有话要说：破月啊破月，你看你的长相，给自己带来麻烦了吧~~~

某人该出场了~~~各位有没有想他呀？





五十八章 枫叶相见


　　看着冥罗教王佛袖而去的背影，叶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破月和冥罗教王已经结下了很深的仇怨，晓沫是没办法和她一起离开了。也好，自己先从冥罗教离开，这样对于破月来说，会少了一个牵制。

　　

　　午后，叶茹坐上了向长安出发的马车。

　　担心叶茹在冥罗教教徒的护送下遭遇不测，影月山庄做了充足的准备，给了护送教徒象征影月山庄的令牌。行了三日的路，倒也未碰见所谓"替天行道，诛冥罗"的正义之士。

　　这样，无论黑道白道都不敢靠近这一行人马，一路倒也顺利。

　　

　　这日晚间，叶茹刚用过餐，食困加之连夜赶路，疲劳顿苦，不觉间，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车外有几人正在言语。

　　正当叶茹幽幽转醒之际，一个深色的影子掠进马车内。那个人将叶茹包裹在大氅中，打横抱了出去。

　　细细的指尖轻轻划过脸颊，叶茹摇摇头，随口说了一句："破师兄，别闹了。"

　　抱他的人，身子顿了一顿，淡淡叹了一口气，轻柔道："茹儿，你可瘦了呢。"

　　

　　影月山庄的庄主夫人被冥罗教掳走，后冥罗教王鉴于影月山庄的江湖地位，主动将上官夫人送还。上官庄主思妻心切，将山庄的各项事务交与三庄主杜萧笛手中，亲自前去迎接，连夜赶路之后，在一处县城，终于见到失踪一年的夫人。

　　据传言，庄主为了照顾多日奔波下疲顿的夫人，还买了一处宅院，屈居于此。

　　

　　"茹儿，可醒了？"慵懒富有磁性的声音传到叶茹的耳中，让她清醒了几许。叶茹睁开双眼，看见上官谨枫淡笑着，一直凝视着自己。

　　有多久没有见他了，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叶茹恍如隔世。只是再相见，以前那种相处自然又甜蜜的感觉已不复存在，继而被些许的尴尬所代替。

　　原来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以改变的，最脆弱亦是人的感情。

　　

　　"谨枫！"叶茹欲言又止，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茹儿，想问什么就问吧。"上官谨枫看出了叶茹的心思，淡淡地笑。

　　

　　"呃……"被人看穿，叶茹有些难为情，"破师兄的孩子，还在冥罗教。"

　　"我会想办法救那孩子出来的。还有呢？"上官谨枫一如带着温柔的笑容，伸出了手。

　　

　　"还有，还有，"叶茹从床上走下来，不露痕迹地躲过那只要抚上她头发的手，她朝门外走去，看着别致又不失风雅的院落，"这是哪？"

　　"这里还是豫州附近的县城。我已吩咐随从正打点行囊，明日出发。"

　　

　　"出发？谨枫送我去临安么？"叶茹回头，看着上官谨枫。

　　"茹儿……你，不要回去了吧。回长安，回影月山庄，回我们的……"

　　

　　"不！"叶茹打断了上官谨枫的话，"我必须回去，"看见上官谨枫被拒绝后的失望，叶茹补充，"谨枫，来这个世我也呆了这么长时间，江湖上的大小血雨腥风也经历了不少，即使我成为人人口中谈而色变的妖女，可是这么愚钝的我还是无法保护好自己，还时时连累你们。到现在，我还不知道破师兄……怎样呢。"说到最后，叶茹开始小声抽泣。

　　上官谨枫面露难色，道："我让影卫一直在调查珀师弟的行踪，只是在一个酿酒的别院里没了线索。"

　　

　　叶茹抚着桌角："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近半月前。"

　　

　　"谨枫，我们住这里，行动是保密的么？"

　　"不是，周围的人都知道。"

　　

　　"那就没有道理了，我被你从冥罗教解救出来，没有道理破师兄不知道，没有道理他不来找我……"叶茹的眼神慌乱。

　　上官谨枫没有说话，本是闪着万般芒泽的墨瞳此时空茫而忧郁，没有焦距地看着远处。

　　

　　叶茹不自觉地摸着发髻，伸手没有碰到那个发簪，心里开始不安。记得自己在冥罗教的地牢里依稀听到这样的话：那可是破月公子，你们刚见了没，长得那个俊的，比女人还美。

　　如果那些人见过破月的话，那当时破月应该也在冥罗教了？

　　

　　"莫非……破师兄出事了么？谨枫……"叶茹看向上官谨枫，却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怎么了谨枫，不舒服吗？"

　　"没，没事。"上官谨枫捂着胸口，定了定心神继续道，"茹儿，我们先回长安，一切从长计议可好？"

　　

　　"谨枫，让我留下来吧。如果回去，破师兄就找不到我了。"叶茹几近恳求。

　　上官谨枫唇抿一线，长长叹了一口："也罢，我陪你再呆半月，调查珀师弟的下落，如果此间找到珀师弟，你可以随他去临安，若还未找到，你无论如何都要和我回去。"话说完，上官谨枫转身便走，没有给叶茹一点回旋的余地。叶茹愣愣地盯着那抹深色的背影，还是没有从上官谨枫第一次对她的强硬态度中，回过神来。

　　

　　半个月后。

　　叶茹身子大好，因有绝世心法护体，身体比以前还硬朗，脸上泛着淡粉的颜色，比三月桃花还要妩媚。上官谨枫对她体贴有加，总是宠溺着摸摸叶茹的头发，柔柔地笑着。传言上官庄主对夫人甚好，在这个小县城也留下了佳话，成为普通老百姓妇女教育相公的典范。

　　只是传言终归是传言。

　　没有人知道叶茹是怎样焦灼地度过这半个月，也没有人知道叶茹看着他以前最爱恋的笑容，却如此害怕。

　　她想逃避，可是上官谨枫对她却越发得好。

　　

　　就在准备往长安城赶路的那个下午，上官谨枫得到了密报。破月曾是被俘虏了，但是早在叶茹还在冥罗教的时候，逃了出去。自此再无现身。

　　叶茹听后，低垂着头，没有再说什么。原来她在冥罗教的时候，破月都逃出去了，但救自己的是上官谨枫，不是破月。她在这个地方痴痴傻傻地等着，等的就是他的杳无音讯。其实叶茹也没什么要求，就是希望从冥罗教逃出来的破月来见她一面，她想知道破月好不好，晓沫怎么样。

　　

　　在冥罗教呆的那些日子，叶茹也搞清楚了一件事，破月和燕舞在进入那个小宅院的侧厢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时的叶茹是很疑惑的，在破月同意了燕舞的非分要求时，自己和沫儿都已脱离了燕舞的控制，那时的破月完全可以不理会燕舞的要求，而将燕舞杀了。可是破月没这么做，还是随着燕舞进了房间，那这是为什么？

　　难道破月进那个房间的目的就是要杀燕舞的，这样还可以在燕舞毫无防备之下下手？

　　果然，在燕舞一丝 不挂的时候就死了。

　　破月为什么急于杀燕舞，一个原因--她与冥罗教王双修的合欢秘术对教王的功力影响非常大，即使同是修炼过合欢秘术的燕歌都不及姐姐的三分之一。

　　杀了燕舞，就等于砍掉了教王一个坚实的左膀右臂。破月的矛头实则指向的是冥罗教王。

　　这么推算下来，一向机敏警觉的破月进入酿酒的小宅院之后，就应该发觉了里面不对的地方，所以，故意让假扮成小媳妇儿的燕舞挟持叶茹和晓沫。他的目的就是要对付燕舞。

　　一切事情发展确实按照了破月的预想。

　　只不过破月忽略掉了一点，就是叶茹的感情。无论是骗着小媳妇透漏真实身份，还是假装同意和燕舞欢好，叶茹都会因为他的举动而伤心，致使她没有专心对付燕歌假扮的老妪。

　　一切都是破月太理智，而叶茹太胡涂，才使事情出现了偏差。

　　而叶茹的胡涂就是取决于她对破月的感情。

　　而破月呢，对叶茹是有感情，却还是那么敢于让她成为被挟持的对象……

　　

　　叶茹一直告诉自己是不应该误会破月的，可是心里却很酸。

　　如果在她等了又等的情况下，破月依旧不现身，那么是不是可以猜测破月好像抛弃了她呢？

　　

　　一旁的上官谨枫看着叶茹黯然的眼神，只是发出一声叹息。

　　"谨枫，我还是不想回长安，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情。既然破师兄不愿为我找那个神器，你可愿意？"

　　上官谨枫抬手，将叶茹凌乱的发勾到耳后，轻轻到："茹儿，能否……答应我一件事情。过一段时间再离开……也许，最多就半年吧。到那时我会部署好一切，之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马开始向长安出发。马车中的上官谨枫看着叶茹，陷入一片愁思，半年之后会发生什么令人心酸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了，他是没可能看着她亲自离开的。

　　行了数十日的马车，总算接近了长安。一路都是春风无限，山河秀丽，树郁茏葱，在上官谨枫的印象里，叶茹即使有伤心事，也是脸上挂着笑容的女孩子，可是这一路，他只看到她头撑在车窗，眼神不知发散在什么地方，尤其她的瞳仁是蓝色的，妖冶清幽，如冰透蓝。

　　

　　"茹儿，我们到了。"上官谨枫轻轻道，掀起马车帘账，扶着叶茹下车。

　　看着眼前气势恢宏的影月山庄，叶茹心里冒出来四个字：时过境迁。

　　她不想弄懂为何上官谨枫对他如此体贴温柔，就像她也不想明白那个可以为她死的破师兄为何突然对她置之不理一样。

　　不知多少次，叶茹都幻想着一身黑衣的破月将马车拦下，就像第一次抢走她时一样，然后他们两个无论怎样也是会去临安，然后找神器，再然后她回去。

　　原来这样既定好的路，也是一场泡影。

　　如此，曾被爱过如璟的上官谨枫伤过，这一此又被破月伤过。

　　

　　想到此，叶茹苦笑一下，随着上官谨枫近了山庄。可是，当他看到了流氓杜小弟，还是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你怎么把自己头发弄的跟鸡窝似的。"

　　只见杜萧笛一袭白衣，腰间别了一把宝剑，头发却乱糟糟的，更诧异的是耳朵上还别了一根狼毫。杜萧笛疲惫地皱皱眉，将记载近日山庄情况的文书递给上官谨枫："谨枫师兄，请过目。"

　　上官谨枫一页一页地翻看，甚是仔细。看完之后，含笑向杜萧笛点头："萧笛，这半年里，你可要多担待些庄子里的各项事务了。"

　　杜萧笛眼神一黯，低垂下眼睑没再说什么，霍地抬眼看着叶茹，狠狠地瞪了一眼，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女主被说成是猪啦~呜呜呜~~叶茹胡涂也是因为她喜欢破月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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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论是批女主的还是赞女主的，只要是有关情节讨论的评，月月我都加精啦~~~其实这样也好，大家有了这么多意见，说明各位都入文了，月月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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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谢谢改错字的大大~~





五十九章 枫之心迹


　　"泼妇，你都没发现谨枫师兄比以前瘦了很多吗？"

　　被这样一提醒，叶茹才发现上官谨枫确实又瘦了些许，然而更让她疑惑的是，他又向杜萧笛提了"半年"。

　　半年，又是半年，可是叶茹连询问的心都没了，只是默默地跟着上官谨枫。

　　就这样吧，安安心心地呆半年，然后离开。

　　

　　晚上就寝时，叶茹遇见了一件极为尴尬的事情。

　　叶茹进了千叶居她原来的雅阁，发现这里仍然和以前一样干净整洁，书房和寝阁更是像有人住过一样。错错错，压根就是有人住着。

　　寝阁内室摆放的都是男子用的物品，衣柜里也是男子的衣物，带着淡淡的香，叶茹以前很熟悉的味道。

　　叶茹回头看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上官谨枫，上官谨枫伸手，又一次将叶茹鬓前的发丝勾到耳后，柔声道："茹儿，你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有多么思念你。这种思念是和如璟无关的，和蓝瞳无关，和愧疚也无关。"

　　"茹儿，我们今晚不睡这里，去凤落阁，我们的洞房。"

　　"茹儿，其实我发现你真的和如璟不一样的，我梦里梦见的人是穿着碧色衣服的女孩子。"

　　"茹儿，在这半年里，就在我身边吧。"

　　……

　　那一晚，上官谨枫给叶茹说了很多话，都是叶茹以前最想最想听的。

　　在上官谨枫的怀里，叶茹早已泣不成声。

　　原来，爱情于她，是残忍的奢侈品，她总是在一个人的怀抱里想念着另一个人。

　　

　　那一晚，他们确实是在凤落阁过夜的。只是在上官谨枫想要叶茹的时候，叶茹抗拒了。上官谨枫也未恼，摸摸叶茹的青丝，柔柔地说："茹儿，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只是那话语有些苍凉，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曾经在他们拜堂成亲的那一晚，叶茹听见了他的夫君唤别的女子的名字。

　　而这晚，在梦中啜泣的叶茹，一直在说着："月……月……"

　　

　　天将亮，乒乒乓乓一阵敲门声，房梁子都快震塌了。

　　"泼妇，你快起床。"

　　叶茹揉揉眼睛，嘴里嘟哝着："干什么啊，大早上就犯抽。"

　　

　　"让你起，你就起，要不我破门而入了。"

　　叶茹披着长衣，打着哈欠，缓缓开了门，看见了杜萧笛很愤怒的模样。"怎么了，杜小弟，我又惹你了？"

　　

　　"你……昨晚对谨枫师兄做了什么？"

　　叶茹脸色一沉，道："什么也没做，你问这干嘛？"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谨枫师兄的么，怎么变纯情了？我真希望谨枫师兄没把你带回来，你早晚会把他害死的，也许因为你，他连半年都活不了。"杜萧笛愤怒一跺脚，转身就走。

　　半年都活不了？

　　"杜萧笛你回来，你什么意思，说清楚。"原来上官谨枫总是提起的"半年"，竟然是他的大限之期，叶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这个见异思迁的女人，是不是喜欢上珀师兄那个大美人了？"杜萧笛又愤恨地讥讽了一通，说完又要走。

　　叶茹从地上拾了一块石头，朝杜萧笛背后的穴位打去。杜萧笛登时抬不了脚，一个狗啃屎栽到了地上。叶茹走上前，道："你给我说清楚，谨枫活不过半年是怎么回事？"

　　

　　"你不会不知道谨枫师兄把你从异世带来的目的吧。他现在可舍不得要你的眼睛呢，他每月一日的病发，照这样下去是活不过半年的。"

　　叶茹心里一凛，愣愣半晌，她竟然把这件事忘了。上官谨枫有旧伤，要蓝瞳就是想练成《吾月心法》的最高重--《满月》，利用《满月》雄浑的功力来抵制住病发之苦，才能慢慢治愈。"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叶茹问。

　　

　　"别的办法？有啊，就是自己练《满月》。可是你知道不，自己练的危险性有多大，练不成，就筋脉皆断，武功尽费，所以《满月》也是那练武的痴人才敢碰的。可是好强的谨枫师兄就愿意练，说什么练成了，就是天下第一，没有人再能伤害你这个泼妇了。"

　　"谨枫，是这样说的么？"叶茹的心猛然刺痛，慌乱起来。

　　

　　"他亲口说的，那还有假。练《满月》最忌惮此间心神大乱，你知不知道他一早阴着脸又跑到凤落阁的后山，你是不是想害死他。"

　　"我，我不知道，我去找谨枫。"叶茹一时六神无主，眼泪汩汩流。

　　

　　"谨枫师兄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却从来不考虑他的感受。作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你知道他有多累么？他非常重视影月山庄在江湖上的声誉，可是你对谨枫师兄做了什么？所有人都嘲笑谨枫师兄头上戴的那个绿油油的帽子，他的媳妇儿被师弟抢走了，还成了他师弟最疼爱的侍宠，两个人快意江湖，倚剑长歌。谨枫师兄有没有向你抱怨过一个字？"杜萧笛越说越激动。

　　"别，别说了。"叶茹摇着头，捂着胸口，也不知该怎么办。

　　

　　"我偏说。"杜萧笛也忘了刚才是谁不愿说来着，现在可好，是非说不可。"谨枫师兄从冥罗教把你救回来费了好大一番周折，他不惜背着与'邪教勾结，为了一个曾抛弃他的女人'的?名，将你救回来，默默为你承担了一切，你说过一个'谢'字吗，而你又做了什么？一哭，二闹，三撒娇，谨枫师兄又答应你去救破月。谁他妈是傻子，救给自己带绿帽子的人，你真把谨枫师兄当圣人了……"

　　叶茹抹掉眼泪，径直朝后山走去，余下杜萧笛愤恨的大吼："喂，泼妇，你别忘了，你和破月是什么关系。"

　　"和破月是什么关系"这一句话重重砸在了叶茹的胸口。

　　对呀，他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叶茹这是第二次为了寻找上官谨枫在后山奔跑。那一次她记得，她爱上了他，这一此，还能找回那样的爱么？

　　

　　墨发如瀑，眼眸似星，眼底仿若有丝丝流动的清泉，甘洌清澈。静默的男子，独立于天地间，悬崖上。

　　周围虽时满眼青绿，春意盎然，却走不进他孤寂的身影。

　　

　　凤落阁的后生为凤落山。

　　凤落山的悬崖为凤落崖。

　　

　　叶茹悄悄走近上官谨枫，伸出手拉住了他的，笑道："谨枫还耍小孩子脾气呢，我们回去吧，回去好好过那……半年的日子。"虽然是笑着，眼泪却悄然而落。

　　上官谨枫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接下叶茹的眼泪，含在了唇里，道："茹儿，我终于明白从喜欢的人口中叫出来不是自己的名字，是怎样的心疼，怎样的难受。那么，茹儿，你我之间，到底是谁欠了谁？"

　　当上官谨枫俊朗的脸逐渐放大时，叶茹忍不住又抗拒起来，可是……在心底挣扎之后，她选择了闭上双眼。

　　谁欠了谁？

　　谁又背叛了谁？

　　在两个男人之间叶茹疲劳地奔走着，而事情发展到现在，让叶茹已经觉得没有什么结局可言，和谁的结局都是一种结束，而和谁在一起，都是对另一个人的背叛。

　　那么她自己那颗小小的需要被温暖的心，又该置于何处？

　　现实终究是残忍的，她想对自己好一点，都那么难。

　　

　　上官谨枫并没有吻上叶茹的唇，而是滑落在她的耳垂，轻轻道："茹儿，在我身边乖乖呆半年就好，我不勉强你做任何事情。"而后笑着，揉了揉叶茹的发丝，牵着叶茹的手，离开了后山。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从指尖悄然划过，叶茹在影月山庄已呆了有一个月。而关于那个人的消息还是没有。

　　此间四月，叶茹时不时地想起一年前在破月教，她用破月为她锻造的鞭子跳长绳的日子。想着想着，竟不由觉地笑了出来。

　　"笑什么呢，茹儿？"一旁的上官谨枫撑起颌，放下手中的事务，对着叶茹浅笑。

　　"当然是笑好笑的事情啦。谨枫，其实庄里的事你应该多多让杜小弟练练手……"话未说完，叶茹便捂住了嘴，眼珠咕噜噜地转，这不是间接说上官谨枫这个庄主将不久离于世么，不会不会的，他现在练《满月》练得很顺利呢。

　　"萧笛照顾瑶师妹呢，所以也抽不出时间。"上官谨枫偏头又想了想道，"哎，算了，算了，还是让萧笛来吧，我也没多少时间，我还要照顾你呢。"说完，上官谨枫宠溺地点了一下叶茹的鼻尖。

　　叶茹咧着嘴傻笑，道："我去给谨枫熬粥。"

　　可是转身、离开，心里却是一片空洞洞的阴影，她本是没有力气笑，而面对这个真心疼爱他的男子，却必须伪装好自己的感情，用功力控制瞳仁的颜色，让它变得黝黑如潭。

　　


作者有话要说：小唔说得对，叶茹应该先对自己好点~~可是……这样背负一切的谨枫……让她又如何对他残忍，对自己好呢，更可况，那个她心里惦记的人，还是一直未现身~~~

破师兄马上就要出场了~~令人"震撼"的出场~~

呀~~~我纠结呀，这样的上官，这样的破月~~555，泪奔~真想写个女尊文~~





第六十章 枫叶飘落


　　正如上官谨枫所说，他将庄里一大部分的事务都交给了杜萧笛处理，江湖上若有什么大事需要各大门派的掌门商议，上官谨枫才亲自前去。余下的时间都在山庄里陪着叶茹，怕叶茹在山庄呆烦，两人有时还携着一队影卫秘密外出，游山玩水。

　　看似，真的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呀。

　　

　　这日，在回往影月山庄的马车上，叶茹正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看的戏耍有多好玩，马车外有了这样的对话，让叶茹噤了声。

　　"还没见过上官那种傻帽，破月把她媳妇儿玩够了，不要了，他还当宝贝似的宠着。"

　　"嘿嘿，听说那个妖女很媚的，若是兄弟你得了那狐媚子，说不定也不介意。"

　　"去去去，我才不做那傻帽呢。"

　　

　　叶茹咬着唇，脸色苍白，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绣鞋，低声道："谨枫，我不好，连累你了。"

　　上官谨枫却很坦然，轻轻将叶茹揽在怀里，柔声道："茹儿，是我不好，没有早些亲口告诉你真相，你被珀师弟掳走又由不得你……你不需要自责。成为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上官谨枫安慰似地笑了笑，又道，"珀师弟伤害过你么？"

　　叶茹使劲摇头。论伤害，只有她伤害破月的份。

　　

　　"他对你好不好？"

　　叶茹想了想，迟疑片刻后，点头。

　　

　　"你……喜欢他，是吗？"叶茹睁大了双眼看着上官谨枫，他道，"你喜欢谁还能瞒得了我么？也罢，只求茹儿再陪我剩下的几月，你以前用心爱过我，这就足够了。"

　　"谨枫，你说什么剩下剩下的，你要长命百岁呢。"

　　

　　"茹儿，我很累，我怪自己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幸福。茹儿，你说我多么自私，明明知道我在你心里已经不重要了，却还要抓住你不放，你怪我吗？"上官谨枫的声音很轻很淡。

　　"谨枫……"叶茹依偎在上官谨枫怀里，"若问我怪不怪你，我也不想和你扭捏，假惺惺地说'我不怪你'。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怪你，怪你把我骗得稀里胡涂的，怪你瞒着我一切，怪你想要我的眼睛，怪你把我当影子。可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你为我承担了那么多，我也弄不清楚你我之间到底是谁该怪谁了。我知道你现在违背了你的初衷，你想护我的眼睛，而不是想取走。谨枫也别乱想，你在我心里还是很重要的，你不会有什么遗憾……呸呸呸，什么遗憾不遗憾，谨枫那么有才华，一定能练成《满月》，成为天下第一的。"

　　"等我练成天下第一有什么用，想保护的人也离开了。"上官谨枫轻抚着叶茹的青丝笑道。

　　

　　"那你留我啊，你留我，我就留下来。"叶茹无赖地嘿嘿一笑，"不过，要想把我留下来，必须练成《满月》呢。"

　　"时间可不够，我还剩下五个月，只有五个满月的夜晚，若下个雨，阴天什么的，那时间更少。"上官谨枫也无赖地嘿嘿一笑。"不如，时间延长，再延长半年。"

　　"哼哼，谨枫好狡猾呀……"

　　欢声笑语掩盖住了刚才沉闷的气氛，两个人悲哀的情绪瞬时烟消云散。

　　

　　看着上官谨枫灿若星宇的眼眸盛满了喜悦，叶茹不停的告诉自己，不就半年么，这半年就不要去想那个如月清艳，给自己带来窒息感的人了，总是被诱惑着跌进他的深渊，那深渊就像地狱一样，万劫不复。

　　而和上官谨枫在一起的这段时日里，让叶茹又感到了她喜欢的平淡平稳平和。

　　

　　窝在上官谨枫温暖的怀抱里，叶茹沉沉地睡去，睡梦中，她梦见上官谨枫为她绾发，将一根发簪戴在她的发上，他带着让世间的美景都失色的笑容，道："茹儿，我的茹儿，你是我的妻……我要你留下来，陪我度过这一生。"

　　笑容漾在叶茹唇边，幸福……是不是就该这样？

　　

　　这日，上官谨枫和叶茹正倚在碧池上的亭阁，喂着锦鲤。一个穿灰衣的青年身影掠到了上官谨枫面前，恭敬道："禀庄主，刚接到豫州影卫的消息。"

　　

　　上官谨枫看了一眼叶茹，随即对着灰衣弟子道："有何消息？"

　　"破月……呃，二庄主在冥罗教的附近再度现身。之后……又没了踪影……"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庄主和庄主夫人离开豫州不久。"

　　

　　"过了这么久，为何现在才上报？"

　　"二庄主从冥罗教逃出后，神出鬼没，有时还会出现一个神似二庄主的身影，属下无法辨认，最终在二庄主通常出没的地方找到了这把剑……"灰衣青年将剑递给上官谨枫，一把琥珀宝剑。

　　

　　上官谨枫不动声色地望向叶茹，叶茹正百无聊赖地继续喂鱼食。他道："关于救出那孩子的事，冥罗教王怎么说……"

　　"十万两……黄金。"

　　"好大的口气。"

　　

　　"或者……琼月大还丹！"

　　上官谨枫眼神一凛："哼，他还觊觎影月山庄的琼月大还丹。你退下吧。"

　　

　　琼月大还丹是影月山庄的开庄之主亲自研制的一种药。解百毒，治百病，还能大幅度提高内力。影月山庄五十年以来，曾惨遭过一次灭门之灾，当时的庄主万不得已食用了一颗大还丹，短时间内内力大增，以一抵众，打退了敌手。

　　自次，江湖上盛传了关于琼月大还丹的各种说法，神话了其作用力，说练《满月》也未必及得上食用琼月大还丹。

　　只有庄主的关门弟子才知，琼月大还丹的反噬作用非常大，它是提前透支了食用者的内力和体力。

　　那个曾服用琼月大还丹的人，不出三年，便死于力竭了。

　　若非关乎影月山庄命运的非常时期，没人会也没人敢打琼月大还丹的主意。

　　而今，大还丹也只剩下两颗。

　　

　　从午后到晚间，上官谨枫一直担忧地观察着叶茹的行为和神色，可在那张娇媚的脸上，找不出一丝破绽，反而让他更加担心。在他犹豫不决是否开口要问一下的时候，叶茹扑哧笑了出来，她掏出丝绢，替上官谨枫擦额前的汗珠："傻瓜，看把你急的，你不需要担心小……小孩子我啦。"只差那么一点，她便顺口说出"小叶"这两个字。叶茹努力挤出笑容，又道，"晓沫还是个孩子，已经没有娘了……很可怜……"

　　"茹儿，你说这些话是作为什么样的立场？"上官谨枫浅笑，看着一脸茫然的叶茹，续道，"作为我的妻子，还是……晓沫的干娘？"

　　"呀，谨枫，有什么差别？我是晓沫的干娘，你不也是干爹么？"

　　

　　"是这样啊，我把这一茬倒忘了。"上官谨枫难得戏谑一笑，"我们只有一个干……晓沫是男是女？"

　　"这个我也不知道，还没来得及检查呢？我和破师兄就出事了……"

　　

　　"不说这个，我们继续上一个话题。我们只有一个干孩子，茹儿若离开了这里总得给我留一个亲孩子……"

　　"什么干孩子亲孩子的，这哪像一个庄主说的话，你你你害臊不？呀……我明白了，谨枫，你是不是找借口让我留下来呢，这一留又是十个月……你怎么这么狡猾。"叶茹指着上官谨枫，手还抖啊抖的。

　　

　　"嗯？也不对吧，若是只留你十个月，那我们现在就得……可你又不从我……那就等吧……我不着急。"上官谨枫还是很从容，脸上却挂着让叶茹看来是"流氓杜小弟式"的笑容。

　　"呀，呀呀，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是白天教授晚上禽兽，谨枫，你你你太可怕了。"叶茹捂着红扑扑地脸，向门外冲出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你还是练好《满月》吧，再再……再和我谈条件。"

　　

　　正如杜萧笛所言，叶茹一哭二闹三撒娇，随便说了一句，你是那孩子的干爹，上官谨枫便开始着手为赎回情敌的孩子做准备，于此同时，还给破月教的柳展风写了一封信，既然是赎回他们教主的孩子，破月教也该承担些责任。

　　可最终，却被无法相信事情的真实性为由而拒绝。

　　多么可笑，破月亲自建立的破月教一文不出，却是得到了以前叛离的师门全权帮助。

　　当然这件事上官谨枫做的很严密，未传出去，影月山庄的声誉已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江湖第一庄的位子岌岌可危。

　　

　　这日，上官谨枫钦点完赎金，吩咐最后一队部下上路后，还是没有找到叶茹。到了晚上，亦是如此。

　　叶茹是贪玩，但不会忘记吃晚饭的。

　　难道有人潜入山庄把叶茹掳走了么？想到此，上官谨枫立刻调动所有影卫寻找庄主夫人的下落，一直到就寝，依然没有消息。

　　"怎么会这样，我不应该让茹儿离开我半步的。"上官谨枫在屋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猛然，眼神一黯，看就了绣枕下的一张字条。

　　手，颤抖地伸了过去，他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字：

　　谨枫，我欠你五个月。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榜单任务完成了~~周四周五本不想更的~~不过嘛~~周五要入v，我今天就加紧再更一章，让姑娘们在多看几章免费的章节~~入v通知在文案里写了，没看见的再去看一下，月月我很乐意送积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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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刚才看了看h章节，那个点击要比别的章节点击多好多哦，~~姑娘们怎么那么爱回味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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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哈，今早看了大家对上一章的留言，有很多人猜情节~~哼哼哼，你们哪，真够狡猾，都猜了个一一二二~~不过，真可惜呀真可惜，还有八八九九没猜到~~偷笑~~





六十一章 离枫见月


　　为了不打草惊蛇，上官谨枫将压赎金的队伍分为好几个分队，有些分队看似压着庞大的物资，其实什么都没有，目的就是扰乱觊觎这些赎金的人的视线。

　　如此，叶茹会混到哪个队伍里，上官谨枫无从知晓。更无奈的是，上官谨枫都不敢动用影卫去追赶，事情若闹大了，连他也不好收拾。

　　

　　攥着纸条的手指骨煞白，咯咯作响，上官谨枫脸色苍白，缓缓闭上了眼睛。原来只是一场虚华的梦，他的茹儿只是给了他一场关于幸福的梦境而已……

　　她，只是欠了他五个月么？

　　

　　……

　　

　　叶茹将帽檐压低，极力掩盖她十分女性化的脸庞，若是让身边这几个彪形大汉知道她是个女的，那可就穿帮了。还好，她跟随的这个队伍是个虚假作为幌子的，所以押镖的人都是影月山庄等级最低的子弟，这些人很少能接触到庄主，更别说见过庄主夫人。

　　想到远在长安的上官谨枫知道她出逃，叶茹的心微微揪到了一起，可是当得知破月在冥罗教附近出没时，她便下定决心，要自己亲自查找一番。

　　只要跟着这个分队来，再和这个分队回去，继续补给上官谨枫五个月就好了。

　　

　　可是……如果，破月真的被冥罗教王抓住了怎么办？

　　

　　"不会，不会的。"叶茹摇摇头，自语道，"冥罗教有赤冥大叔呢，要不破师兄也不会第一次轻易地逃出来。小月亮啊小月亮，你可真让人操心。"

　　想到去冥罗教，说不定还能见到破月，叶茹心里就很激动……可……又如何相见呢？在豫州附近的村镇呆了那么久，他都未来找自己，在影月山庄也住了一月有余，仍是没有他的消息。

　　破月再次在冥罗教附近现身，无非是救晓沫的。

　　而她，叶茹，到底算什么？他们俩之间什么关系都没。

　　

　　叶茹眼神一黯，手不自觉地轻抚发髻后面的那个簪子。再也不是那个茉莉花簪，取而代之的是上官谨枫为她亲手戴的凤簪。

　　也许，那无意遗落下的茉莉花簪，已经昭示了她和破月之间可笑可悲、结束在开始以前的结局。

　　罢了，此次前去冥罗教，叶茹也只是想知道破月是否安好，那么强大的他不会出事的，之后……她还是回乖乖地回影月山庄，继续履行那五个月的承诺。

　　

　　因上官谨枫部署的非常严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个分队没有遇见什么大麻烦，一路顺畅无阻地到了豫州附近。

　　分队没遇见什么麻烦，叶茹却碰到了大麻烦。

　　因为压的是空镖，这个分队的任何人都没有进入冥罗教的资格。

　　于是，叶茹想跟着混进冥罗教里的愿望泡汤，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夜黑风高，在一个简陋的客栈里，一个身形柔小的"男子"猫着腰偷偷溜了出来。潜到附近的山林里，在草丛中快速地穿梭，窸窸窣窣的声响掩盖了"他"纷乱的心跳。

　　知道自己只身一人去冥罗教很危险，叶茹才明白她的江湖经验是多么匮乏。仰望着数丈高的围墙，她无所是从。

　　最终，叶茹下定决心，捂着自己的嘴巴，足轻点地，"咻"地一下飞出老高。

　　真的是太高了。不是冥罗教的围墙太高，而是叶茹飞得太高，她就那样轻轻松松地跃过了墙头，还顺利地"啪叽"一下，压趴下一个巡卫。

　　叶茹奸邪一笑，将那个被压晕的巡卫拖到一边的阴暗处。扒掉了他的外衣，套在了自己身上。然后煞有介事地在冥罗教里"巡逻"。

　　

　　"你你你，过来，怎么贼溜溜的。"叶茹刚走了几步，身后就响起了一声厉喝。叶茹身子一僵，身后的人又道，"说你呢，过来。"无可奈何下，叶茹硬着头皮回身向那个人移去。"哦，是才来的小李啊。"那人补充。

　　"大大……大人，好啊。"叶茹结结巴巴地应声。

　　

　　"嘿嘿小李就是会说话，咱都是兄弟相称码，你太见外了。"那人陡然换了一副语气。

　　叶茹一听，脑子飞速运转，看来目前还没被识破，而这个汉子和"小李"说话这么客气，无非就是想欺负欺负"小李"，让"小李"为他做点什么事。于是，叶茹道："小李平日被大人照拂已久，大人有何吩咐，尽管说来。"

　　

　　"嘿嘿，小李就是听话。那……"那汉子凑到跟前，"我要和老王去喝几口，你帮我照看着我巡逻的地方。"

　　"好说，好说。"

　　

　　"那就是赤冥大人的宅院门口……"那汉子指到，叶茹眼睛跟着一亮，真可谓得来全不费功夫。"好，那我走啦，改明哥请你喝两盅。"

　　"谢大人。"叶茹恭恭敬敬地鞠躬。

　　

　　汉子交代完，就朝另一个方向跑去："真幸运，找到这样一个软柿子，谁他妈认识小李。"

　　

　　叶茹知道了赤冥的宅院，便迫不及待地寻找，见了赤冥，便可以从他口中知道破月是否在冥罗教。

　　正当叶茹顺着回廊走过去之时，竟然看见了一袭暗红教袍的冥罗教王，他对左右随从低声说了什么，冥罗教王便只身一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叶茹当下决定放弃去找赤冥，而是选择跟着冥罗教王。

　　要跟踪那种武林高手着实不易，需要敛声屏气不被发现，不过，叶茹虽然在招式上是个白痴，内力却高深莫测，所以悄悄跟着冥罗教王一路，也未被发现。

　　只是，冥罗教王尽拣些羊肠小道走，走的地方越来越僻静，叶茹心里隐隐觉得不妥，真担心自己选择跟踪冥罗教王是错误的决定。

　　就这此时，冥罗教王在一处石洞口顿住脚步，右手握着一个石洞边凸出的石块轻轻扭动，"轰"地一声，黑黝黝的石洞口顺势被光线照亮。

　　冥罗教王走入，又"轰" 地一声，一切归于黑暗。

　　

　　叶茹犹豫了……

　　当不当进去？

　　

　　这个石洞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暗室吧，里面会有什么？叶茹若跟着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可是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进去。

　　

　　叶茹走上前，看着石洞口凸出的石块，犯了愁，有三个啊，刚才冥罗教王转动的是哪一个石块呢？

　　挑兵挑将后，叶茹决定转左边那个，事实证明，她错了……

　　脚底忽然腾空，她就不知道自己是滚着还是爬着，还是连滚带爬顺着一个曲折迂回的狭小道道滑了下去……

　　滑到了底部，头顶的光线已十分微弱，叶茹只能摸着嶙峋的墙壁，继续往黑暗中走。

　　里面越来越黑，浓重的湿气味令人作呕，叶茹已经后悔来这里了，上也上不去，继续往里走，也不知是否有个头。没想到自己就这样无厘头地死在了冥罗教的暗道里？

　　叶茹摇摇头，继续扶着墙找其它的出口，转了几个迂回，便看见有一束光线从一面墙壁的小洞里射到了另一面墙壁上。

　　

　　有光就有希望。

　　叶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果然在石壁上有个铜钱大的窟窿，那束光就是石壁后的火光透过来的。叶茹将眼睛贴在窟窿处，想看看石壁后面是什么样子。

　　

　　叶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看见背对着她一身暗红教袍的冥罗教王。

　　看来刚那个密室暗门有蹊跷，叶茹不小心按错了石块，进到的这个地道和冥罗教王所在的石洞是紧挨着的。

　　叶茹又仔细打量了石壁后的情况。她捂着嘴，极力不让声响从嘴里发出来。

　　她都看到了什么？

　　石壁的背后是一处石洞。洞内非常广阔，布置的也很奢华，与一个达官显贵人士的寝阁没什么差别，只是石洞四周却刮着各式各样的刑拘，让本是豪华的寝阁涂添了一层阴森的气息。

　　真没想到冥罗教王竟然把折磨人的刑拘当做自家卧室的装饰品。

　　

　　"真是可笑啊。"冥罗教王语气冷冷。

　　叶茹努力转着眼珠看石洞里是否还有其它人，可是什么都没看到，难道冥罗教王还有自言自语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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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东西，命都不要了，再次潜入本座的地盘，平日里你那敏锐的判断力都跑哪去了？"冥罗教王来回踱步，突然定住了脚步，伸出右腿一脚踢了出去。

　　"咳……"一声重咳夹杂着汁液声，让叶茹觉得石洞里确实还有第二个人存在。只是她还是没有看清冥罗教王脚边的人。

　　

　　冥罗教王俯身，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脚边人一只手也猛然伸了出去，想去抢夺，冥罗教王快速收回了手，直起身子，一脚踩在那人抢夺的手上，狠狠道："下贱的男人，人家和她的男人双宿双飞早离开临安了，本座就只需这么个小玩意，就把你骗了过来……怎么看你也不像养过一堆女人的人啊。"

　　"还……给我。"干哑的声音从喉间挤出，没有一丝生气。

　　"还给你？给你又如何，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你杀了我的燕舞，不如把自己赔给我吧。你看看你，一个男人家长成这个祸水样子，就是给男人上的。"冥罗教王再次俯身，一手钳住脚下人的下巴，狠狠地扬了起来……

　　

　　叶茹咬着下唇，浑身颤抖起来，眼泪翻滚而落。

　　

　　那只抢夺的手她记得，曾为他绾发戴簪的手，也曾温暖过自己的手。

　　那个声音她记得，曾说过"我喜欢小叶""小叶是梅花"的声音。

　　那张脸她记得，是破月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入v啦，赚钱啦，不都说看月月的文让人吃惊到跌破眼镜，让我赔镜片么？月月这就赚钱给你们赔镜片~~~





六十二章 为你而狂


　　破月对童颜鹤发的冥罗教王冷冷一笑，脸上写满了不屑和鄙夷。看着冥罗教王眼中的丛生欲火，破月心里只是觉得幸运，还好这么不堪这么龌龊的事，远在影月山庄的叶茹是不会知道的。

　　"这两个多月来，本座可是对你怜爱有加啊，未伤到你身上的一寸肌肤。"冥罗教王猥琐一笑，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他的手伸向破月的脸颊，破月狠狠偏过头，躲过。冥罗教王大怒，一把抓起破月的头发，"还这么倔强，一会有你好受的。"说完狠狠照着破月的脸甩了一巴掌。

　　血丝顺着嘴角溢出，破月冷笑："你不会得逞的，除非……你禽兽到对尸体感兴趣。"

　　破月倒不会像个姑娘一样失了男人"贞操"而寻死觅活，只是他非常清楚再次落入冥罗教王之手，死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那不如让自己在受辱之前，自行了断吧。

　　

　　小叶，终究是你负了我，在我拼死想救你出去的同时，你却和他在一起。

　　错了，我怎么能怪你，你曾说过不会对我负责的话，你本就没属于过我，怎么算是负了我？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小叶，我真的，真的很恨你……

　　可是到死，我也只愿意死在你的芳香之下……

　　

　　破月眼睛闪出一道寒光，他拼劲全力翻身，抢夺冥罗教王手中的东西。

　　恐是冥罗教王还沉浸在破月的美色之中，也来不及阻挡破月握着那东西朝自己的脖颈处刺去……

　　"不--"一声闷闷的叫喊从不知哪个方向传出来，破月的手一僵，他自嘲一笑，这个时候，她应该是窝在另一个人怀里呢，怎么能出现在这。

　　紧接着，"轰"地一声巨响，石洞猛烈地震动，破碎的石块崩碎着四散开来，洞里立刻弥漫着浓重的土沫味道。

　　尘土飞扬，一个冥罗教随从装扮的人形渐渐清晰，那个人向腰间摸索，手一挥，"唰唰唰"数声响，盈亮的光芒齐齐向赤身的冥罗教王飞去。

　　事情发展的太突然，冥罗教王还没反应，背部的几大死穴被晶亮砸中，"扑通"一下便俯面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小、小叶？是你么？"呼吸着那飞扬的粉尘，本是干涸的喉咙越加火烧火燎，但这样干瘪的音色仍是无法掩盖住内心的喜悦。

　　"破……师兄……"满脸灰土的叶茹哽咽着，她极力辨别着方向，最终，她看到了虚弱的破月。

　　

　　他向她张开了双臂。

　　

　　叶茹就这么哭着扑到了破月的怀里："破师兄，我……"

　　"好了，小叶，不说了，我知道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你没有和谨枫师兄回影月山庄对不对？"破月无力地伸出手，用袖襟擦拭叶茹哭花的脸。

　　叶茹哽咽地说不出一句话。

　　破月微微一笑，伸出手，将握着的东西递到叶茹眼前，柔声道："小叶，你看，你的发簪……它还好好的。"破月小心翼翼地捧着，就像捧着自己的心一样，交到了叶茹眼前，"我替你戴上，可好？"

　　

　　原来，原来破月一直护着的只是这只茉莉花簪，是这只叶茹随身携带的发簪骗得破月再次潜入冥罗教，被俘后，又被折磨了足足两个多月。

　　而这两个多月，正是叶茹和上官谨枫在一起的时候……

　　

　　"破……破……"叶茹泣不成声，这个看似冰冷的男人怎么做出如此疯狂如此幼稚的行为？要她如何开口，自己这些时日在琢磨着怎样忘记他，又怎样想着去拾起昔日爱人的情感。

　　她要怎么说？

　　

　　破月勉强支起身子，伸手摘掉叶茹乔装的帽子，摸到她柔顺的发丝上……

　　手，猛然停住……颤抖不已……

　　破月的呼吸变得粗重，半晌，手顺着发丝缓缓伸到了白皙如玉的脖颈处，然后--

　　狠狠地扣着死穴。

　　

　　这一刻，他想杀了她。那种要让她毙命的欲望充斥着破月的整个头脑，他带着近乎疯狂的执念在自己的指尖加重了力道，只是不想再让她对着别人笑，对着别人温存，享受别人的宠溺……

　　

　　如果你都这样做了，那么，叶茹，让我毁了你好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当我在冥罗教接受凌 辱摧残之时，你却在和别的男人风花雪月，你在享受别人为你绾发戴簪。

　　我用生命去换取这个发簪，你竟然早都找到了替代品。

　　

　　叶茹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让她想到了在与上官谨枫洞房那晚，破月也是这样捏着她的脖子，那时的她害怕、无助、挣扎……

　　这次，却那么平静……在破月面前，她连求生的本能都没了，只因为她欠他太多……

　　叶茹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破月闭上了双眼，抱着叶茹，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小叶，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你睡觉的样子，这时候的你最听话，可以任我抱着，任我自私地认为……你是我的。"破月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叶茹的脸颊，自言自语。

　　

　　"哈哈哈……"沉闷的笑声响起，破月的眼神一凛，他惶恐地看了一眼还是俯面倒地的冥罗教王。只见教王缓缓起身，抖落了身上的尘土，又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嘿嘿，那小丫头还有两手啊，可惜啊可惜，她不知道我会……"

　　"挪移大法。"破月道。

　　"是呀，穴位瞬间可以位移的，要不本座真的就死在了一个小丫头的手里呢。只是可惜了……"冥罗教王低头看破月怀中的叶茹，叶茹也生的柔媚可人，"若是她醒着，你二位一雌一雄伺候我，那更是享受呢。"说完，冥罗教王将叶茹从破月的怀中拖了出去，随即伸手解破月的腰带。

　　"你……"破月愤恨，耻辱充盈了他整个胸膛。

　　此时的破月再也没有力气抵抗，可是这一次他连选择死的权利都没，因为还有叶茹在这，他死了，叶茹又怎么办？

　　看着昏睡的叶茹恰好逃过一劫，冥罗教王并没有伤害她。也罢，也罢，只要她好好的就行。想到此，破月竟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任由冥罗教王脱他的衣物……

　　

　　……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迷离的声线，散发着淡淡颓废的味道，飘荡在石洞之内。

　　"他有蓝蓝一片云窗，只等只等，有人与之共享……"只见轻哼曲调的人靠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发丝如绸倾斜而下，盖住她敞开的衣领处□的香肩，臀部翘起紧贴着墙壁，原本宽大的衣袍也能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是绵绵一段乐章，多想，有谁懂得吟唱……他有满满一目柔光，只等只等，有人为之绽放……"猛然回旋几个转身，她灵巧地越过几个木椅，做到了圆桌上，一腿高高抬起，"哗"配合着口中的曲调，衣摆适时地从腿边滑落，伴随着冥罗教王一声长叹，极其修长的玉腿立时暴露无疑。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 爱情啊 反正有大把愚妄

　　来啊 流浪啊 反正有大把方向

　　来啊 造作啊 反正有大把风光"

　　声线愈加松散慵懒，勾人心魄的曲调正从一翕一合的小巧樱唇中缓缓吐出，让人有一亲芳泽的欲望。她扬起了洁白的脖颈，头发如瀑一样直垂而落，终于不再遮掩□的香肩和胸前的玉肌。

　　"啊痒~~~~~"她轻蹙黛眉，娇媚的容颜露出无奈的神情，轻轻用指尖撩拨身上本是已很松垮的外衣，致使衣内若隐若现的肌肤缭乱着人的心绪。

　　"大大方方 爱上爱的表像

　　迂迂回回 迷上梦的孟浪

　　越慌越想越慌 越想越慌越想"她慢慢从桌子上移去，"哗"地一下脱掉了外衣，裹在衣袍下的身躯仿佛就要完全暴露在外的时候，衣服又一下裹在了身上。一松一紧的动作，希望失望之余，更能勾起一饱眼福的欲望。

　　叶茹赤着脚，背对着冥罗教王，回头，妩媚一笑："教王，这快活的时光可不能浪费啊，和男人有什么好玩的。"勾勾手指，"过来啊。"

　　冥罗教王吞了口口水，便不由自主地撇下了破月，径直朝叶茹走去，嘴里嘟哝着："怪不得为这女人师兄俩打破了头，原来真是个极品骚 货……"

　　

　　"小叶……"破月痛苦地低呼。

　　两个人只管朝另一个房间走去，没有人理会破月，破月缓缓闭上眼睛，悲哀地叹出了一口气息。嘴里不停地重复，"你怎么那么胡涂，你怎么那么胡涂。"

　　里间，没一会便传出来了冥罗教王粗重的喘息声，破月听着，只感自己的心好像在一瞬间抽离了开去，完全不是自己的。他木然地盯着石洞顶，忍受着那一声一声如利剑割地他遍体鳞伤的叫喊。

　　她为了他不受耻辱，而选择伤害自己么？

　　她难道不知道，对于她的伤害，才是他最大的耻辱吗？那种耻辱来自自己保护不了喜欢的女人。自己多么没用。

　　

　　"啊--"一声近似于兽的吼叫响彻石洞，掩盖住里间欢好的声音，绝望、无助、痛苦、迷茫……

　　

　　里间的喘息声更加放肆，一声释放的低吼后，声音嘎然而止。

　　破月感到自己就跟死了一般，那短短的一刻钟，对于他来说已不知下了多少次地狱。

　　没一会，叶茹披着长衣，赤着脚跑了过来，看着那凌乱的发丝和红肿的眼睛，破月的心又一阵紧缩。

　　"破，破师兄，我，我……"还未等叶茹把话说完，破月便扯着叶茹到他怀抱里，头伏在她的肩头，浑身颤抖。

　　"小叶，我刚是气胡涂，才那样对你，对不起……"叶茹好像在他怀里说着什么，哀痛的破月却无心理会，只是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猛地，他松开了叶茹，问，"你说什么小叶，你又杀人了？"

　　满是泪花的脸，在烛火的照耀下更是娇媚动人，叶茹愧疚地点点头："破师兄，我又杀人了，那个变态老头子马上就要死了。"

　　"……"破月一时无语。

　　"他功力深厚，我发挥了很久的月瞳术他才这样。嘿嘿，不过还好，他马上就死了，死了也不会痛苦。"

　　破月从腰间取出一个瓶子，递给叶茹："小叶，你帮我取些他的血液。"

　　叶茹眼睛圆睁："他也给你下毒了，解药是他的血？"

　　破月点头，叶茹便赶忙去冥罗教王那取了一些他的血液。破月拿过瓶子，又对叶茹说："小叶，你现在出去找赤冥，冥罗教王快死了，正是他取得教王之位的最佳时机，让他积极做准备。"

　　"那你呢？破师兄。"

　　"我现在伤得很重，走不了，我在这等你们过来……"破月柔柔一笑，又道，"放心吧，我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叶茹重重点头，便按着破月描述的线路从洞门口出去。

　　

　　看着那身影消失在眼前，破月苦涩一笑，倒掉了手中药瓶的血液。

　　小叶，就让赤冥保护你上路吧，我不能陪你了。

　　

　　勉强用内息压制住的一口血液喷涌而出，如点点红梅盛开在洁白的地毯上。破月捂着发痛的胸口，感觉有更大的疼痛感从胸口处涌出，随即遍布全身，如蚂蚁啃噬，又似利剑割划。

　　他知道命不久矣，如此年轻的他，却在这个时候努力回忆着……

　　回忆与一个人的点点滴滴，回忆和她在若花阁的日子，回忆她对他的细心照顾，回忆她总是哭哭啼啼钻进他的怀里。

　　但，当回忆到他们缱绻的那一晚之后，她决绝地说，她心里有另一个人时，胸口更加疼痛。

　　伴随着一声闷哼，破月重重倒在地上……

　　

　　叶茹裹好衣物，急慌慌地去了赤冥的宅院，因为赤冥的宅院也有巡卫，她废了一番周折才勉强混了进去，看见了一身赤衣的赤冥。

　　赤冥看见乔装后的叶茹，一眼便认了出来，忙遣散开周围的人。"你，怎么会来……"赤冥的语气很生硬，满脸怒气，"你是不是想亲眼看着月少主受辱，才心甘？"

　　"赤冥大叔，我知道破师兄这样是被我害得，你想骂我一会再骂。刚才在密室里，我把冥罗教王杀了。破师兄让我告诉你，快些部署夺教主之位的行动，不过……大叔，能不能先去看看破师兄，我看……我看他脸色特别难看……你，你帮我救救他。"

　　"你把……冥罗教王杀了？"赤冥思索片刻，"那你先去密室，我随后就到。"

　　

　　密室只有冥罗教王可以出入，所以在无人知冥罗教王"死"的情况下，叶茹从密室来去还是很容易的。

　　就这样她又跑回密室，去找破月。

　　

　　赤冥得知冥罗教王已被秘密杀害的消息之后，立刻招来自己的亲信，让他们按很早以前便训练好的计划行动。

　　立时，黑色的影子穿梭在冥罗教之中，厮杀在无声无息的进行，凡是效忠于教王的下属统统都是被暗杀的对象。

　　交代完后，赤冥便去了密室。

　　进了密室，却看见披头散发的叶茹怀中抱着破月，俯身哭泣……

　　叶茹缓缓回头，蓝色的瞳仁清幽妖冶，透蓝如冰，声音颤抖："他死了……破师兄他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文案提到过，小叶是一个敢在老头子面前跳脱衣舞的人~~啊哈哈，好邪恶呀~~

背景放了歌《痒》，就是小叶勾引教王时唱的歌。若是不喜欢可以点掉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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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吧 我觉得小叶和破师兄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到了为了对方不惜自己受伤害的程度了~~

而悲剧的是我们的谨枫师兄~~谁来怜惜我们的大师兄呀~~





六十三章 无奈抉择


　　赤冥眉头紧锁，一步上前扶住破月，果然破月已浑身冰凉。探探破月的鼻息，几乎无法感到有气息存在。

　　赤冥闭目片刻，便一掌推在破月的背部，将自己的内力注入破月的身躯里。良久，适闲的一只手对着破月背后的几处大穴点去，抵着背心的手掌向被点的穴位移动，每过一处大穴，就将内息推入，打通已凝滞的血脉。手掌一路下滑，待推到最后一处穴位时，破月头顶开始冒起白雾，伴随着一声轻哼，黑色的污血从破月口中吐出。

　　破月轻蹙眉头，开始不停地吐血。

　　

　　"你还傻看着干什么？对月少主说话。否则……我也救不了他了。"赤冥因注入了过多的真气，自己也疲劳了些许。

　　"说什么啊？"

　　"月少主那么喜欢你，你就说他喜欢听的话。"

　　"哦。"看着破月痛苦的神情，叶茹抽噎地俯在破月身边，哭道，"破师兄，你不要吓我，你不要死好不好，你死了，谁陪我去临安哪……呜呜……"

　　"说重点……"

　　

　　好似有大量温软的气体涌入周身，破月不再感到自己的身体是轻飘飘的。可是身上的疼痛一点也没有消失，而且有愈渐浓郁的趋势……耳朵听到的也是自己微弱的心跳声，蓦然……

　　

　　"破师兄……我、我喜欢你。"声音飘渺，很遥远，又仿佛在耳边响起。

　　破月在心底冷冷一笑，这种女人随随便便就说喜欢了么？

　　

　　"破师兄……我想和你在一起。"

　　破月的心微微震了一下。

　　

　　"谨枫，谨枫……"

　　破月痛苦地呻吟，在这种时候她还念着他？她竟然又一次把自己当成了上官？

　　

　　"谨枫，我不好，我负了你，欠你的我是还不了了。我不忠贞，我移情别恋了，我……喜欢破师兄，我想和他在一起……"

　　"和我在一起，好么？破师兄，我们回若花阁，永远不分开。"

　　

　　永远不分开……

　　永远不分开……

　　

　　小叶，真的么？我们可以这样--永远不分开？

　　

　　手中一丝丝的温度逐渐传递了过来，破月煞白的唇中吐出一声轻叹："小叶……"，长卷的睫毛若蝴蝶振翅，微微颤抖，最终，睁开了双眼，看见了哭得已不成人样的叶茹。

　　

　　*******

　　

　　在第一次被冥罗教王俘虏的那些时日，破月确实也被俘虏了，只不过暗中受赤冥帮助，逃脱出来。之后破月想方设法救叶茹和晓沫，为了混淆冥罗教王的视线，他时常让赤冥利用锁骨神功和易容术假扮自己在冥罗教附近出没。

　　当时便传言叶茹被上官谨枫救走，二人还在附近的乡镇里买了一处别院，住了下来。

　　破月不信。

　　后来，又传言叶茹随上官谨枫回了长安。

　　破月依旧不信。

　　因为冥罗教王手中有一根他送给叶茹的物件--茉莉花簪。更因为他的小叶不会背着他就这么和别人走了。

　　只因为这个簪子，破月便又被轻而易举地俘获。在和冥罗教王的打斗中，他遗失了自己的琥珀宝剑。

　　被俘的日子里，冥罗教王处于自己的目的，没有对破月用刑，而是打乱了他的内息，致使破月收了很重的内伤。

　　

　　接下来的时日里，赤冥暗中扫除了冥罗教王的亲信，自己掌管了冥罗教，同时也解救出了自己的弟弟。

　　没有了前冥罗教王的敌对势力，重伤的破月便在冥罗教养伤。

　　

　　这日，叶茹手撑下巴，想着心事，眼神涣散到不知哪个地方……里间，破月和赤冥在小声商榷着什么，直到赤冥脸色苍白的走了出去，眼神复杂地望了一眼叶茹。

　　叶茹转身走向里间，照例嘻嘻一笑，走到破月床前，嘘寒问暖，可是怎么相处怎么觉得别扭。叶茹觉得在破月面前，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的人暴露在烈日之下。

　　浑身不自在啊。

　　他现在是完全知道了她的心思了吧。

　　

　　"小叶，你要留下来的这句话，不要再说第二遍了。"破月道。叶茹瞪着眼睛，一脸茫然，破月的凤目中升起了哀怨之色，续道，"现在，你更要离开这里了。"

　　虽然破月的想法和叶茹的想法完全契合，可是此时的叶茹听到这么一句话，心还是忍不住隐隐作痛。他还是要那么执着地送她走么？还是在知晓了自己的心意之后？

　　在冥罗教密室里看到破月那不堪的模样，叶茹曾一度决定不回去了，只想和这个男子好好相守一辈子，她的脑子里浮现也是和破月在若花阁相处的点点滴滴。

　　可……一想到远在影月山庄的上官谨枫，叶茹的这个想法又被打消。上官谨枫为了她已经背负了太多，她不能就这样和破月一走了之，余下一个烂摊子让上官谨枫收拾……

　　那不如，还是自己离开好了。自己不存在，两个师兄弟还能和好如初吧。

　　

　　"哎呀，破师兄，我说的那些话是赤冥大叔教我的，他说我若这样说了，你就会醒。我就随意试试，你就当真醒了。"叶茹耸耸肩，不去看破月。

　　"小叶……只是随意……试试？"破月冷哼一声，捂着自己发痛的胸口，"好个随意试试啊……"

　　"破师兄，我想先回影月山庄呆五个月，然后在和你一起去临安，好么……"

　　"闭嘴……你是要回去找他么？"破月大喝一声，"你给我出去。"

　　叶茹识相地转身往外走，她没有看见，身后的破月在大口大口咳血。

　　

　　数日后，因服用了冥罗教秘制的还神散，破月的内伤恢复的很好，看着初愈的破月开始为几日后的出发打点行囊，赤冥很担心，道："月少主，再多休息些时日吧……"

　　破月冷笑："赤冥，我的身体状况你也清楚，我必须要尽快把事情办好。否则……"

　　"其实，还是有办法的，不是吗？虽然那个老狐狸并没有用他的血作为药引给您下毒……""老狐狸"指的是前冥罗教王。

　　在石洞时，破月拿着叶茹为他取来的教王之血，他只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便知道，教王的血根本不是他的解药。

　　那，冥罗教千千万万的教徒任何一个人的血都有可能是解药，或者说，破月被下了毒，但是无法找到解药。

　　

　　"你是想让我练绝世心法《满月》，用内力抵抗一月一日的病发？"破月摇摇头，"我和上官一样，都不可能对她下手的。在我还有能力保护她的时候，只希望尽快把她送走……"

　　

　　小叶，即使是你随便说说的一句话，竟也让我觉得未来的美好。

　　可是，终究我与你要面对残酷的事实。

　　未来？我已不会有未来了……

　　

　　破月信步走到叶茹的寝阁，看着叶茹抱着怀中的小孩逗乐慈爱的模样，阴霾的情绪也随之烟消云散。"小叶……"

　　"破师兄……你看沫儿，好不听话呀。"叶茹回头，嘻嘻一笑，可是瞳仁却是蓝的。"沫儿一看到我的眼睛是蓝色的，就可开心了。哼哼，这个小臭孩，看我伤心就笑。"

　　破月接过叶茹怀中的晓沫，柔声道："小叶，沫儿很像你呢。"

　　"嗯？"叶茹惊讶，"怎、怎么像我，我又不是她爹也不是她娘。"

　　"你忘了，你和衣衣有几分相似，晓沫长得像她娘，自然也有些像你。"破月伸出手轻轻摩挲女儿柔嫩的脸，"嗯？沫儿，以后你姓'叶'好不好？叫叶晓沫？"

　　"什么？破师兄，你发烧了？晓沫和你一个姓才对？"

　　"我没有姓氏。"破月面无表情地答。

　　"那也要和衣衣姐姐姓。"

　　"她也没有……小叶，你是觉得晓沫不配和你姓么？"破月语气有些僵硬。

　　"怎么会？晓沫唯一的爹和唯一的娘是你们，我根本没有资格让她和我姓。姓'月'又怎么了，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叶茹伸手取下晓沫脖子上的一颗挂坠，一个用玉雕刻的弯月，"你看看，晓沫和'月'多有缘，生下来就一直带着这个呢。破师兄，这个挂坠是你送给衣衣姐姐的么？"

　　"不是，她本来就有。"

　　"嗯？可是这个弯月的形状你不觉得和影月山庄的标识很像么？"叶茹侧首。

　　经叶茹说完提醒，一个很奇怪的想法在破月脑中生出，可是转瞬又不见了。破月轻蹙眉，将这想法抛出去。

　　也许，一切都只是巧合。

　　

　　三日后，破月带着叶茹再次往临安出发，破月的女儿月晓沫留在冥罗教。

　　到了郊外，在一个简陋的茶肆里，破月和叶茹栓了马，在此处休息。

　　"我已给影月山庄飞鸽传书了，说带着你继续去临安找神器。"破月道，没有语气没有表情。

　　只要在破月面前提起影月山庄或是上官谨枫，破月会像换了一个人，冰冷而暴躁。

　　叶茹讷讷一点头，便埋头吃包子。

　　

　　"混蛋，你给爷吃这么难吃的包子，这包子只配塞屁股……"一个粗鲁的大汉一边啊呜大口嚼着包子，一边大骂。

　　旁边的小二唯唯诺诺，还点头称是。

　　

　　叶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盯着手里的包子看了半晌，最终放回盘子里没有继续吃。转目看向破月，破月也是看着包子出神，没有吃。

　　"是有些难吃了，可是也不能说这么倒胃口的话吧。"叶茹嘟嘴。可是肚子在这个时候，很识相地叽里咕噜了一阵，叶茹饿得有些发晕，于是又伸手去拿包子，"这荒郊野外的，有的吃都不错了……"

　　叶茹忍着刚才那极其倒胃口的话，又要往嘴里塞包子的时候，只见刚才那个大汉朝这边走了过来。"嘿，小妞，还不知道名震八方的霸王虎吧。你刚在爷背后嘀咕什么呢？"

　　"霸王虎？我还擎天柱呢。"叶茹将脸扭向一边，小声道。

　　"呀嘿，还在嘀咕。"大汉手一挥，吼道，"都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其余几张桌子上的人都站了出来，长得一个比一个面目狰狞。

　　

　　"见你第一次来爷的地盘，爷也不为难你，只需交点过路费，爷就放你一码。"大汉道。

　　"多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破月道。

　　大汉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黑衣男子和碧衣女子，从装束上一看也是有钱人，便道："五十两白银。"

　　"好……"字音还没落下，只见破月的身影从木椅上一闪。"啪啪啪啪"数声响，又回到了原位上。

　　那些汉子个个捂着脸，吃惊地看着破月。破月道："我只付了十两，还差四十两，还要吗？"

　　"不、不、不要了。"

　　"那就滚吧。"优雅地一声令下，几个汉子捂着脸，狼狈地逃了出去。

　　

　　因为赶走了那几个扰乱生意的流氓，开小店的老板还特意给破月和叶茹多上了一笼"只配塞屁股"的包子。

　　"你还想吃么？"破月道。

　　"不想。"叶茹摇头。

　　"我也没胃口，我们走吧。"

　　

　　破月和叶茹骑马继续上路，叶茹偏过头问破月："破师兄，你竟然会救人啦。"

　　"嗯？"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刚才若不将那几个流氓赶走，那个小店老板就该出手杀人了。江湖险恶呀，那小店老板可真不简单。"

　　破月沉默，原来他的心思还是没有逃过叶茹的眼。

　　他是一个正邪两道都诛杀的人，他不想让叶茹来承担他的罪过，他只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多做些善事，然后善报在叶茹身上。

　　

　　又行了几里路，不单找不到客栈，连山洞之类的地方都没。

　　叶茹此时已经饿得发慌，破月只好在一处干地升起火堆，嘱咐了几句，只身一人到四周找寻野物。没一会便回来了，手里拎了只野兔。

　　然后两个人就争执了起来。

　　

　　"放了，放了，从找一个。"叶茹嘟哝道，

　　"放了，我们吃什么？"

　　

　　"你去采点果子回来。"叶茹理直气壮地命令。

　　"山里的东西不是随便能吃的。而且，小叶，平常看你吃肉的时候也没见你留情过。"

　　

　　"……"叶茹一时无语，"可这是活的嘛，难道你要让我看着它被你杀了，被你剥皮，被你烤……"

　　"别，别说了……。"破月捂着嘴，伸手丢开了那只野兔，这已是今天第二次被恶心到了。对于杀人的他怎么也不可能矫情到去杀一个野兔都难受，可是看着叶茹的表情，比划着切割扒皮的动作，让破月实在是……

　　

　　于是饿着肚皮的两个人外加一只不忍离去的小野兔露宿了一晚。

　　天破晓，破月和叶茹都被身上的异样感折磨地醒了过来。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下，便向附近的湖旁跑去。

　　到了湖旁，看着破月脱了衣物往湖里钻，叶茹忍着身上瘙痒难耐的感觉，绕过了一座小石山，看不到破月之后，才开始脱衣服，跳到湖里。

　　浑身好痒啊，估计是昨天那只小野兔搞地鬼，将一身的跳蚤都抖在他二人身上啦。

　　

　　五月份，湖水还是有些冷，叶茹也不想在湖里泡太久，便伏在岸边，将衣物抖落几下，在平平整整地铺开，让阳光晒一晒。

　　就在叶茹认为衣服上的虫虫被太阳晒跑，要从湖中起来穿衣之时，感觉有一条滑腻的东西裹住了她的脚腕。

　　叶茹倒吸一口凉气，轻轻抬了一下脚，那东西有继续向上攀爬。

　　

　　"破破破……有蛇啊……"惊慌地叫喊响彻山谷。

　　没一会，破月便从水里冒了出来："怎么了小叶？"

　　叶茹抱着前胸，道："有蛇，已经缠到我的小腿了。"破月正准备钻入水中，叶茹道，"快快快，已经到大腿了……啊……"

　　"小叶……"破月微微一笑，眼里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神情，"你忘了我的武器是什么了？"

　　刚还惊慌失措又变得吃惊无比，叶茹很难为情地又胡思乱想了一通。

　　破月手一抽，"倏"地一声，一跳蛇形乌鞭握在了破月的手里。

　　原来如此啊，叶茹牙痒痒。

　　正在叶茹要发怒之时，破月又钻入了水中，游到了一边。

　　破月是故意耍叶茹的，凭什么他为了她心力交瘁，他要"惩罚"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经这么一闹腾，叶茹在湖里呆得太久了。她从湖中出来，赶忙穿好衣服，发现身上到处都是小红疙瘩。

　　

　　"小叶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不知道，可能是饿了吧，饿得我肚子疼，腰疼。"

　　"……"破月轻蹙眉头，道，"你再忍耐会，前面有住人的迹象了。"

　　


作者有话要说：破师兄学坏了哦，开始调戏小叶了~~~

现在两个人愈加坚持了~~~一个要走，一个要送~~真愁人~~





六十四章 可疑之人


　　行了几里路，果然见到了稀稀拉拉的村户，转了一个弯角，还有个客栈，又小又简陋，可是叶茹却欢喜得紧。她当真是饿得浑身不舒服。

　　刚找了一张桌子坐定，她被周身的奇痒感折磨得更加难受。只见叶茹搔搔那挠挠这，就一山林来的母猴子。

　　破月看到眼里，不由想起了一年前叶茹受他的鞭毒之苦，那么怕痒的她，就这样熬过来了。破月轻轻握着叶茹的手，撩开她的衣袖，看着又红又肿的大胞，柔声道："忍一会就好，别再挠它了。"

　　"挠死它活该。"叶茹赌气地说。

　　

　　两人用过了午饭后，叶茹说腰痛没力气赶路，想睡午觉，破月便临时定了两间房。

　　奇怪的是，破月刚躺下，脸色苍白的叶茹便来敲他的门，很难为情地说："破师兄，我实在不知该找谁了，只能找你。我……对，你们这里叫月事，我好像痛经……来着。"说完，叶茹便瘫软在破月的怀里。

　　

　　……

　　

　　"这位娘子只是因寒而至腹痛，并无大碍，老夫开了一个方子，日两次，趁热饮……便可缓解疼痛了。"

　　"这可以治病么？她可是疼晕了？"看着方子上写着桂枝、山楂肉、红糖那么简易的几味食料，破月怀疑这个药方的可靠性。

　　"以前可有这种症状？"

　　"这个……我不清楚，可能……没有吧。"破月想想和叶茹相处这么久，没见她哪天是这样的。

　　郎中无奈地摇摇头，有些恼怒："你家娘子有什么病，你怎么都不知道？那可是饮食吃了凉的东西？"

　　破月被郎中质问得有些窘迫，只是对着药方发呆。

　　

　　"不用问了，破师兄，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叶茹逐渐转醒，脸色还很苍白。

　　郎中听后，老脸一红，对着破月道："恕老夫方才无理了，原是师兄妹，老夫误解为……"话未说完，郎中竟然在破月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破月送走了郎中，吩咐好客栈的小二抓药和熬药，思考片刻之后，决定自己亲自做这些事，离开客栈之前，还专门向客栈的女老板打听女人用的那些东西在哪买。

　　半个时辰后，当破月手中拎着大包小包站在叶茹的房间门口时，他突然生出一个感叹：做男人真难哪。让他做这些事情，他宁愿选择多杀几个人。

　　

　　进到叶茹的房间，破月很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叶，怪我贪玩，让你在湖水里冻得太久了。"

　　叶茹眯着眼，翻个身子："真没想到破师兄还像个孩子一样。现在的你和我第一次见的你，像是两个人，我怎么也重合不到一起。"

　　破月弯起凤目，说了一句刚说完就后悔的话："那小叶喜欢哪个我？"

　　叶茹嘻嘻一笑："是你我都喜……"她赶忙噤声，捂住嘴巴，在床上翻个身，不敢说话。

　　

　　一阵沉默之后，即使叶茹背对着破月，都能感觉那双阴冷的眸眼一直盯着自己，顿时背后生出了冷汗。

　　

　　"小叶……这又是随意说的么？"破月终于开口询问，声音寒冷到可以凝结了四周的空气。

　　"……"

　　

　　"小叶，折磨我很好玩，是么？"这一声不只是寒冷，还带着愤怒。

　　"我不想让你死。"

　　

　　"什么？"

　　"我不想让你死，我不想让你死……花花说了，以前也有一个和我一样的女人来到你的世界，走了之后，和他相恋的男人死了。"叶茹一咬牙，什么都说了。

　　

　　破月努力把叶茹的身子扳过来，将她揽在怀中，柔笑："小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你说'相恋的男人'，我是否可以理解成，你承认我与你在相恋？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单相思呢。"

　　

　　以前在破月怀里也没那么别扭，可现在的叶茹感觉很古怪，不光是自己又一次在破月面前表露了自己移情别恋，且自从和上官谨枫相处后再到破月身边，叶茹总觉得有什么横亘在她和破月之间。

　　他和她是什么关系？

　　他和她在世人眼里是什么关系？

　　

　　"你别老这样抱我，感觉像……像偷情。"叶茹无力地想从破月怀里挣脱。

　　"偷情？"破月凤目睁得圆圆的。

　　"难道你不知道吗？江湖上的人都说我是谨枫的媳妇儿，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原来那种关系就好了。"

　　只见破月的眼睛从又圆又亮，到正常状态，再到眯弯成一条线，然后头偏向一边，最后干脆大笑起来。

　　叶茹眯了眯眼，道："有那么可笑吗？"

　　"哈哈……不，不好笑，真的……呵呵……一点都不好笑……噗……"

　　

　　……

　　

　　因为叶茹"女人病"的缘故，不得不和破月在这小客栈住了几日。

　　这日晚，叶茹趴在窗台上看着个山林的夜景，幽幽道："破师兄，你说你会喜欢我多久呢？"

　　"不知道。"

　　"会像月如璟一样久吗？"

　　破月从背后揽过叶茹的腰，下巴枕在她的肩膀处，轻柔道："还把自己当影子？"

　　叶茹还是不习惯和破月有这样亲昵的动作，她挣脱开，道："其实，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么，都是薄情寡义之人，见一个爱一个。这样分开，也不会太难过的……是吧……我再找一个，你也再找一个……自此以后再无……交集。"本来是笑容，说着说着叶茹就哭了起来。"破师兄，我觉得我好累啊，不想走又必须得走，我一走，你保准找一堆女人，我想想都难受……"

　　"这不是你希望的么？你不是担心你一走我就死了么？这样不刚好，你一走，我转身就把你忘了。"破月说得甚是轻松，轻松到表情已很不自然了。

　　"破师兄，你好狠心啊，那我更不能走了。"

　　"傻瓜，回去吧，去你原来的世界生活，让我不担心你，让我知道你能用眼睛看到每天升起的太阳，我就满足了。这种江湖仇杀你不适应，而他又比我厉害得多。"破月已习惯用"他"来指代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师傅。

　　"隐居，我们隐居，大不了过男耕女织的生活……"

　　"小叶……这一切都晚了。"

　　"什么，晚了早了，你就是想赶我走，你找借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为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的大累赘。"叶茹在破月怀里耍赖。

　　每次说到走与留的问题时，破月从来不会给叶茹一个满意的答案。

　　

　　晚上睡觉，朦朦胧胧中叶茹仿佛看见了破月走到了她的房里，坐在她的床边说了很多话：小叶，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早点说会为了我留下来，为什么我们的结局在开始以前就注定了，为什么这一切来得如此晚……

　　

　　很久以后的叶茹才明白，她和上官和破月在玩一场关于追逐的游戏。上官对她动了真情是在她决定忘记上官之后，而她对破月说想留下来的话，是在破月不能让她留下来的时候……

　　如果时间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契合，也许她和上官、破月三人的结局也不一定会是最后那个样子。

　　

　　**********

　　

　　"小叶，起来了。"破月轻轻唤道。

　　叶茹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说："不起来，不去找什么神器了，我们给谨枫好好解释解释，然后回若花阁。"

　　"我答应如璟，把你送走之后，再去找她。"破月道。

　　叶茹猛然掀开被子，露出疲倦的容颜："什么？你要去找她？所以才赶紧把我送走？"

　　"嗯。"破月点头。

　　叶茹瞪大了眼睛，好像在继续等破月的解释，破月只是沉默不语，定定看着叶茹。叶茹坐起身说："好啦，好啦，我知道怎么回事。我也知道我在破师兄眼里不是白雪，而是白梅。"叶茹在心底努力为那个曾说自己是梅花的男子辩解着。

　　

　　简单洗漱完，叶茹和破月吃过早饭，便又继续赶路。最近，破月和叶茹几乎没碰到麻烦，行这一路，每次破月用飞鸽传书向影月山庄报平安的时候，叶茹都忍不住用狼毫歪歪扭扭地写几行字，无非就是"谨枫好好练《满月》，无须挂念"之类的话语。

　　只是路过庐州，在此晚间歇息的时候，却遇到了小麻烦。

　　"小叶……真没发现，你果然水性杨花呀。"破月坐在木椅上，把玩着桌案上的茶盏，冷冷道。

　　"我没有，我只是看你还没回来，就去找你了……"

　　------两个时辰前----

　　破月说庐州有他的朋友，需要出去几个时辰，让叶茹好好在客栈等她。叶茹刚说完"我会听话"，可只等破月一走，她便跑到街上玩去了。

　　其实叶茹也是很小心，就怕自己又被掳走，所以一直用气息感知周围的异动。走到街上，发现这样运功敛气比玩还累，于是决定回客栈。

　　就在她转身准备回去之际，一股熟悉的气场扰乱了她的内息。叶茹轻笑，当下以为是破月和他闹着玩，在街道上玩藏老猫的游戏呢。

　　可是，几番对周身人物的巡视之后，叶茹并未发现破月的身影。要说凭破月那长相和身段在人群中搜索是不难的。

　　叶茹当下有些慌了，那个人好像还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叶茹担心破月的仇家又盯上了她，随即迈开步子就往客栈跑。许是太慌张，横穿马路的时候并未听见马车由远及近的声响。

　　

　　众人见状都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猜度这碧衣女子非落下个不死也残废的下场。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从空中掠过，伸手将要触到碧衣女子之际，只见那碧衣女子忽然从黑衣男子手中脱出，朝另一个方向急速飞去。

　　原来，一白衣男人抢在黑影之前救了那碧衣女子，碧衣女子落到了白衣的男人怀里。

　　众人长长松了一口气，还好脱险了。

　　

　　救叶茹的男子，面容清秀，是二十五六的青年，一袭白衣。

　　青年看着叶茹的眼神就极其复杂，可看到叶茹身后一脸阴沉的破月时，青年的眼神更是不知汇聚了什么情绪，几乎对着破月脱口而出："你……"

　　青年转目又看向叶茹，摇摇头，转身便走了。

　　

　　破月哪能让这么一个可疑的人物走掉，身形一晃，便晃到了青年的眼前，道："敢问阁下何人，为何会影月山庄的心法。"

　　青年沧桑一笑，眼中的老成与他的相貌既不符合，道："你们若要做什么，那赶紧去做。事成之后，以后不要和影月山庄有太多瓜葛，那……真是一个害人不浅的地方。"青年再次摇头，不去理会破月的阻拦，径自消失在僻巷处。

　　破月感受着那强大的气场，心里隐隐不安，可是既然青年救了叶茹，就不会是害他们的人。当然这个英雄救美的桥段在庐州传了开去，便成为了破月揪住叶茹的一根小辫子。

　　

　　


作者有话要说：擦汗，别别扭扭的两个人~~终于各自表白心迹了~~

破师兄那句话："这样不刚好，你一走，我转身就把你忘了"--说得好难过，看的我更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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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是亲妈我是亲妈我是亲妈~~





六十五章 历经磨难


　　因为路途经历了诸多磨难，从长安到临安，用了半年的时间。

　　五月中旬，临安城正逢赏荷花的节日，即使到了夜间，城内仍灯火辉煌，人潮涌动，男女华衣锦服携伴而游，自是一番繁华喧闹的景象。

　　在悠然赏花的人群中，鲜衣怒马的男子不在少数，可是最惹眼的却是一袭黑袍的男子，萧杀的黑衣掩盖了其余人的华丽，让这喧嚣的街道霎时安静了起来，而他眼中的景色却只有身旁叽叽喳喳总说个没完的碧衣少女。

　　

　　"破师兄，我们真是赶巧了，临安有这么盛大的节日，一会我们吃荷花餐、听民间戏曲、放荷花灯祈福？好么？"叶茹左顾右盼，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

　　破月轻轻一笑，没有告诉叶茹，在这一点上她和月如璟是很像的。"小叶，你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么？"

　　叶茹心里微微一颤，敛起了兴奋的情绪："没忘……可是，我只想在这仅有的日子里和破师兄好好玩一玩，不行么？"最近破月对叶茹有点凶，让叶茹变得不敢在破月面前大声说话，尤其叶茹说"想留下来，不想回去"的话，破月都会严肃地斥责。

　　"那好吧……"破月终于露出近日少有的温柔表情，可是蓦地眼神猛然一寒，手捂着胸口。

　　"破师兄，你怎么了？"叶茹心慌。

　　"没事……我们先找个歇息的客栈吧。"破月从胸前摸索出一个手帕，偏过头去，没有让叶茹看见令她担心的一幕。

　　

　　到了一处客栈门口，破月和叶茹抬头看牌匾相视一笑，破月道："不如我在那个"如"字上再加三笔，可好？"

　　叶茹想起了离开破月教之时，破月执剑将"如月轩"改成了"茹月轩"，她一哆嗦，摇摇头，便跟着破月进了如月客栈。

　　叶茹还不知道，十六岁的月珀和月如璟随着他们的父亲月汶来过这个客栈，这是一个让以后的破月能忆起很多事情的地方。当然不是关于月如璟的，而是关于叶茹的。

　　

　　进了客栈，破月定了两间房。

　　叶茹疑惑地看着破月。要知道，自若花阁疯狂的那一晚后，破月便和叶茹分开睡，可在叶茹"女人病"那次，她不小心表露了心迹，此后，破月总是无意或有意地定一间房，有时明明客房很充裕，他还耍些把戏，比如用很阴冷地眼神逼着老板哆哆嗦嗦地说只剩一间房，然后再偷偷塞给老板银子。

　　这些小动作叶茹都瞧见了，不过并没有拆穿破月，因为即使两个人的感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可依然和以前一样相处着，破月也从没有碰过她。于是，叶茹也默认了破月这些可爱的行为。

　　可是，这次破月却定了两间房。可叶茹没有问，总不能腆着脸问人家，你晚上为什么不和我睡呀。

　　

　　待叶茹到了客房之后，破月给了她银两，简单吩咐先让她吃饭，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叶茹看着破月的背影，委屈地想流眼泪，刚才答应她"吃荷花餐、听民间戏曲、放荷花灯祈福"的话全让狗给吃了。

　　但叶茹也不好找破月辩解，谁让人家叫"破月"，和这种令人闻风丧胆的男子谈恋爱，就得有极大的承受能力。

　　想着自己一个人吃饭也着实无趣，于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决定等破月叫她一起吃饭。等着等着，便睡着了，迷糊中感觉有一个人替她脱了衣服，盖好被子。

　　

　　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叶茹被饿醒。翻身的时候，竟然看见破月弯着凤目望着她，破月道："饿了吧，去吃饭。"想了想，又道，"若有采花贼，小叶就是一朵被采的茉莉花。"

　　"什么采花，茉莉花的。"

　　

　　两个人盥洗完，出门之时，破月指了指门闩："我进来的时候，门还大敞着呢。"

　　叶茹没好气地看了一眼破月："我还不是一直等你吃饭就那样睡着了么？话说破师兄，你昨天干什么去了，急匆匆的。嘿嘿……该不会一来临安城，先看看谁家的女儿长得好吧。"

　　破月只是笑笑："我带你去一家小吃店。"

　　"咦，破师兄，你对临安的小吃还很了解，你来过这里？"叶茹疑惑，可是破月并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的手下了楼。

　　

　　破月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家专卖清汤鱼圆的小吃店。向小二要了两碗，便看着叶茹如饕餮一样。

　　"破师兄，你怎么不吃啊？"看着自己都吃下去了大半碗，而破月一口没动，叶茹很惊奇。

　　"昨晚练功，现在还不能进食。"破月道。

　　"啊？你意思是我要吃两碗？"叶茹眼睛圆睁。

　　"这里的女孩子要吃三碗呢。"

　　

　　"小二，三碗……"清脆的女子声音从店门口响起，只是被小二的话语打断了："好?，三碗清汤鱼圆给秦姑娘。"

　　显然那女子是老顾客，小二便熟稔地吆喝起来。这却让叶茹吃惊不小，向破月投来了"你好神奇"的眼神，果然是这里的女孩子要吃三碗。

　　

　　破月只是轻笑，便督促叶茹快吃。叶茹乖巧地点头，开始扮演饕餮。

　　"珀大哥，真的是你。"清脆的女子声音再次响起，离两个人近了些。

　　叶茹抬头，看见右侧的一身紫衣少女。此时，紫衣少女含笑看着破月，而破月像不认识似地只和叶茹说话。

　　叶茹轻轻道："喂，破师兄，找你的。"破月笑着，眼睛却没有看一眼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又道："如璟姐姐还是和以前那么漂……"

　　"秦姑娘，找在下有什么事？"破月打断了紫衣女子秦姑娘的话，他知道叶茹最讨厌别人把她和月如璟看为一人。

　　"看来，珀大哥不欢迎我咯。"紫衣女子缓缓道。

　　"呀……破师兄，我头好晕。"叶茹扶着额头，"我可能饿太狠，低血糖的毛病犯了，你快再给我要一碗清汤鱼圆。"

　　紫衣女子轻笑，转身离开。

　　破月立刻付了银两，拉着叶茹离开了这个地方。

　　

　　"走那么快干嘛，破师兄，我头晕呢。"叶茹挣脱开破月的手，靠着墙。

　　破月一听，神色紧张，他拉起叶茹的手腕把脉，而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他们刚离开的清汤鱼圆小店。"我以为你刚是为了赶走秦筱卿才那样说的呢。"

　　"我骗你干嘛，是不是我在你面前总是不正经的样子。"叶茹有点委屈，"你也不解释解释。"

　　"你是在我面前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破月急急解释。

　　"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是让你给我解释，你和月如璟来过这里，你也认识那个秦筱卿？"

　　破月没有说话。

　　叶茹甩开手，也不管是否头晕大步地走。

　　

　　"小叶……怎么了？"破月追上前。

　　"你管我。"叶茹粗声道，泼辣的秉性暴露无疑。

　　

　　"小叶，我告诉你，五年前……"

　　"我管你。"叶茹打断了破月的话，径自朝客栈走去。

　　

　　破月一把抓住叶茹的手腕，不等她挣脱，便将她拖进了一处僻巷，柔声道："好了，我都给你说，你别生气。"

　　"我就喜欢当气球。"叶茹赌气。

　　

　　破月勾起唇角，道："好吧，那我不说了。"

　　"你……"叶茹嘴嘟得更高，"你存心气我，你明知道我最讨厌被人欺瞒，你告诉我又怎样，不就是你和月如璟在如月客栈住过么，不就是你带着月如璟一起去过刚才那个店么，不就是你认识那个把我错认成月如璟的秦筱卿么？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干什么还瞒着我，给你解释的机会，你还不说……以后我等你解释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唔唔唔……"

　　破月捧着叶茹脸颊，覆上了自己温热的唇，将那喋喋不休令他头大的话语堵在叶茹的唇中。

　　

　　叶茹发急，一下挣脱开了破月的，抹抹嘴巴道："你做什么？做错事情了，还不让我说。"

　　"小叶，你刚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是不是谨枫师兄对于你，也是过去的事了？那是不是我要再庆祝一下。"说完，破月俊美的脸又向叶茹逼近。

　　

　　叶茹赶忙将破月推开，指着外面的正街："你做什么呢，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看见多不好。"

　　"好，那我们回去再说。"

　　

　　叶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你怎么就这么……就这么笨哪。"

　　破月见叶茹笑，也笑了起来："好啦，回去我就什么都告诉你，你不生我气就好。"

　　

　　"你怎么连哄女孩子都不会。"

　　"没哄过。"

　　

　　"怎么可能，月如璟呢？"

　　"如璟才不会像你这么任性就走掉。"

　　

　　"你……那你不是有很多女人嘛，怎么人家个个对你都那么死心塌地，你怎么对人家的。"

　　"不听话，直接按倒就好了，才不会像对你这样挖空心思哄。"

　　

　　"你……哼！又卑鄙，又无耻，又下流。"

　　"我记得小叶说过，我怎样她都喜欢。"

　　"你你你……我……我真想掐死你。"

　　回到客栈，破月老老实实交代了五年前的事。

　　

　　五年前，那时月珀和月如璟十六岁，临安正逢有一场南派的武林大会。月汶为了比较一下南北派之间的武学差异，便带着自己的大女儿和二弟子来到临安。入住的便是叶茹和破月住的这家如月客栈。

　　对于十六岁的少男少女来说，关心的不是武学，而是临安正在举行的荷花节。

　　闲暇的时候，月珀便带着月如璟在大街小巷游玩，吃荷花餐、听民间戏曲、放荷花灯祈福，当然还在一个僻巷里找到一家专卖清汤鱼圆的小吃店。

　　十六岁，正是花样年华，那时的月如璟已经出脱得芳姿娇艳，娉婷温婉。而少年月珀的姿容比月如璟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个人在街上，总是引人注目。

　　一日，月珀只身一人在如月客栈的回廊里行走，无意发现地上有一个粉色的丝绢，抬眼，看见不远处一个小姑娘自顾朝前走，月珀猜度这绢子必是那姑娘的。便捡起来，追了上去……

　　

　　"好啦，好啦，破师兄，我明白了，然后那个小姑娘一转身，看见一个如画的美男子为她拾丝绢，便一见倾心。唉……这剧情还真俗?。"一旁的叶茹打断了破月的话。

　　破月只笑不答，他没告诉叶茹那个小姑娘的性情也开朗泼辣，因为丝绢的事，一来二往，和自己熟稔起来，最要命的是，十五岁的她竟然缠着自己的爹，要爹去向月汶提亲。

　　这种女向男求亲，在当时还很少有。

　　而那姑娘的爹，将自己的女儿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听说是北派影月山庄庄主的二弟子，认为这样的身份也不会辱没"鬼手"秦彪小女儿。

　　对，那姑娘正是"鬼手"秦彪的小女儿--秦筱卿。

　　

　　这是一个药王世家，擅长制毒研药，而现在的大当家秦彪更是集成了前人的绝学，有"鬼手"之称，他研的毒，怕是除了他以外，世上很难找到解药了。

　　他最疼爱的小女儿秦筱卿，经过了五年之后的磨练，不知会厉害到什么样子。

　　所以，当叶茹说自己头真的很晕时，破月很担心的。

　　

　　果然，午休的时候，叶茹出现了咳嗽，呕吐的情况。破月看叶茹这样，就有想杀人的冲动。叶茹一边咳嗽一边摆手："那秦筱卿也是一片痴心才这样，要我是她，我也保准把你身边的女人铲除了，你先去向她要解药，若是她不给，再想办法。"想了想又道，"我还没走，就有女人勾搭你，我这一走，指不定你会怎样呢。我不管，我不走了。我要好好看着你，我要和那些女人们斗斗法，就算你赶我我都不走了，你若让我走，我就让花花来捣乱。"叶茹泪流满面，也不知是因为咳嗽还是什么原因。

　　破月长长叹了一口气，走到床前，将叶茹揽在怀里，一遍一遍摩挲着她的头发，幽幽地说了几个字："小叶，对不起。"说完，转身便走了。

　　

　　面对这样冰冷的态度，看着那黑色令人眷恋的背影，叶茹越来越猜不出破月的所思所想。他为什么要那么执着把自己送回去？难道他比自己还要在意上官谨枫的感受么？还是有其它的原因，为什么破月总强调……一切都晚了。

　　叶茹总觉得破月有什么事刻意瞒着她。

　　

　　等破月走后，叶茹便穿好了衣物，起身跟着破月，她担心破月又杀人，更担心秦筱卿也如燕舞一样是居心叵测之人，向破月提出什么非分要求，或是伤害破月。

　　叶茹在腰间装了足够的小珠子便下了楼。

　　果然，在破月描述五年前为秦筱卿拾丝绢的地方，看见了他们。叶茹是不该去的，否则不会听到那些不该听的话。

　　

　　叶茹黑色的瞳仁慢慢变为蓝色，清幽妖冶。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人的感情终于步入正轨，像对小恋人一样打打闹闹~~于是乎~~


我是亲妈我是亲妈我是亲妈~~





六十六章 月心突变


　　"你说那个女子，她不是如璟。"破月道。

　　"不是？为什么和如璟姐姐那么像。"秦晓卿道,"看得出你很疼她。"

　　

　　"那是因为她长得像如璟而已。"

　　

　　那是因为她长得像如璟而已。

　　那是因为她长得像如璟而已。

　　叶茹的脑子立时空空一片，唯有这句话如响雷在她脑中嗡嗡作响，她无力地扶着一边的立柱，才没有让自己跌倒。

　　

　　"卿儿，她是我师兄的女人，你把解药给我，我也好给师兄一个交代。"

　　秦晓卿眼神一寒："哼，珀大哥，差一点就被你骗了，原来你是问我要解药的啊。我才不会那么傻。"

　　

　　"我要把她送走，这样就没人可以妨碍我了。"

　　"你别哄我，你的事我哪件不知道。你爱如璟姐姐爱得死去活来，怎么就突然接受了我？那个女人是你师兄的女人，可是江湖上谁人不知，你师兄新婚那天你抢走了他的新娘，成为了自己最疼爱的侍宠，你和她浪迹江湖，好不快活呀。"

　　

　　"卿儿，你自己也说了，那是我的侍宠。你不是想让我娶你么？"

　　"真、真的会娶我？"

　　

　　"这样吧，你给下毒都可以，我若找你要解药，必是会履行约定的。"

　　"那珀大哥，你可别怪我。"秦筱卿给了破月一粒药丸，破月仰头饮下。"我先给你一粒解药，可以缓解大半年的苦痛，你送走那个女人，就来找我，还有那个女人只是中了普通的毒，休息几日就好了。"

　　

　　"好，那我先去办事。"

　　秦筱卿一听，开心地转身走了。

　　

　　破月仍然站在原地，只是冷冷道："都听见了。"

　　叶茹抹掉眼泪，收拾好情绪，跑到破月面前，微笑："破师兄，你真聪明呀，就这样套出了秦筱卿的话。"

　　破月轻哧一声，道："看来你根本不了解我，我是为了一个女人就说出那样话的人么？"

　　叶茹一愣，缓缓道："那，那你的意思是……"

　　"刚才那些话都是真的。"破月面无表情地从叶茹身边走过。

　　"你说谎。"叶茹冲到破月面前，一脸不可置信，"破师兄，我知道，你是为了让秦筱卿把解药给我，才说我是你侍宠的话，对么？这样，她就不会再加害于我……"叶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见破月的眼神异常冰冷，还带着蔑视。

　　曾经和燕舞对决时，叶茹就犯傻，错过了破月演戏助她和晓沫逃脱的机会，这次，叶茹再也不要傻乎乎的，她知道破月还是演戏。

　　

　　"叶茹，本来想一直瞒你的，可是是你自讨没趣要跟踪我，既然你知道了真相，就别再问我什么了。也不要总是问我要解释，你真的让我很累。"破月冷眼一看，绕过叶茹，径自朝客房走去。

　　叶茹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不是破月，他怎么能是破月，那个护她救她，对谁狠心，唯对自己温柔的男子怎么能这么冰冷？

　　

　　叶茹又一次跑到破月面前，点起脚尖，在他的脖颈处摸索，可是光滑的肌肤上没有接口，哪有什么人皮面具。

　　破月打掉了叶茹的手，再也没有理会她。

　　

　　叶茹依然不信，可是她比谁都清楚破月的性子，记得有一次破月问衣衣要解药，那所谓的道歉非常婉转，倔强高傲的气质还是无法遮掩。可是刚才，破月对秦筱卿可以称得上是低三下四。

　　那么了解破月的叶茹，她还是无法相信这是破月所为，所以她当下猜测破月一定对她隐瞒了什么。

　　叶茹回忆，努力思索破月近日有什么不同之处，也许这就是他突然改变对自己态度的原因。

　　猛然，叶茹想起了破月为了练功定了两间房，第二天不吃早饭的事情，那破月是不是近日身体出了状况，致使暂时没武功，所以在药王鬼手小女儿的面前不敢轻举妄动，才迫使自己做出没有身份的事？

　　破师兄，你好傻，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为什么都要自己一个人承担么？

　　叶茹第三次向破月追去，直到追到破月的房里。

　　

　　此时破月正坐在红木椅上，背对着门外，黑色的背影显得有些寂寥。

　　叶茹鼻子一酸，觉得破月太孤独，什么都自己承受。

　　她故意放轻了脚步，若按叶茹的猜测，破月是感不到她的内息的。可是--

　　叶茹猜错了。

　　

　　破月转过头，坚毅的线条勾勒出完美的侧脸，好看的唇角却浮现了一抹阴冷的笑容："叶茹，你比衣衣还难缠。"

　　

　　叶茹身形一僵，定在了破月背后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一切都猜错了，自己只不过是在安慰自己，破月心里到底想些什么。

　　

　　"为什么，破师兄？"叶茹声音颤抖，很委屈。破月陡然间变得这么快，难道真的如他所说，一切都是欺瞒，被发现了才不得不承认么？这就是弹指间，沧海变桑田？这让叶茹怎么接受？

　　"哼，你那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又期待我给你一个什么解释？"破月起身，面对叶茹。

　　"我不相信的，破师兄，你不是说了我不是影子么？你不是说了白雪和白梅，我是梅花么？你不是说了你永远都不会做伤害我的事么？"

　　笑，破月只是从容得笑，那笑美得令人心惊，也令人害怕。破月缓缓道："小叶，我喜欢你。"

　　

　　叶茹长舒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平静下来。

　　

　　"我也喜欢过衣衣，喜欢过卿儿，还有破月教了那么多的女人我都喜欢过。所以，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而我真正爱过的那个人你该知道是谁吧，我喜欢你的原因你也知道是什么吧。"

　　"难道是因为我像她？我是她的影子。破--月--"叶茹的眼泪瞬间滑落，她陡然放大了声音，"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玩弄我的感情，你跟疯了是似的喜欢我，等我陷进去的时候，你再告诉我，你也曾经喜欢过别人。那些在若花阁你说的话都是假的？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我。"叶茹掩面而泣，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叶茹，那之后呢？我对你说完话那之后发生了什么？"破月走到叶茹面前，一只手撩起她脖颈间的发丝，伏在耳边轻声道，"小叶，你是我最满意的侍宠呢，你比青楼出身的衣衣还要风、骚……"

　　"啪"破月的头偏到一边，半张脸微红，唇角溢出血丝，他抹掉血液狠狠道："你可以了，叶茹，你敢打我。"打完叶茹就后悔了。

　　"那你可以还我。"叶茹冷着脸，一字一句地说，"你可以打我，你可以还回来。"破月攥进拳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叶茹，却没有任何举动。"破月，看看，你骗谁呀，你都可以拿鞭子抽衣衣，可是却不会打我，你舍不得吧……"

　　"啪"叶茹应声倒地，头发立时松散下来，叶茹捂着脸颊，瞳仁已经蓝到纯澈透亮。"破师兄……为什么到现在我还是不相信，认为你有苦衷呢，告诉小叶好么？"

　　破月走到叶茹跟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懒懒道："因为你是别人的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我没玩过，所以我喜欢偷，喜欢偷情知道么？叶茹。"

　　

　　破月就这样轻轻松松一句话，让叶茹的"喜欢"变成了"下贱"。

　　

　　"可是……"叶茹的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见了，"如果你那么喜欢和我上床，你为什么不碰我。"

　　破月轻笑一声，俯身，一指勾起了叶茹尖尖的下巴，挑衅道："很喜欢我碰你，是么？说来说去，你是抱怨我太君子了。"

　　说完，破月打横抱起叶茹，将她放在床上，卸掉了帘帐后，便压在叶茹身上，粗暴地吻着。

　　

　　被那样霸道的吻封住了唇，叶茹几乎喘不过气，她拼命的挣扎，可是这样的举动只是徒劳。破月撕开了她的外衣，扯掉了她的裙子……

　　叶茹绝望了，因为破月来真的，那胯间的滚烫，已触到了她的大腿根部……

　　她不再挣扎，放松了身体，任由破月发疯般地索取，她只是眼神呆滞地望着帘帐上方的绣纹。

　　也许，这样也好，最起码让叶茹知道，这样才是真正的破月。破月本就是这样，他的温柔只对于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而现在，自己也只是他的过去。

　　她在他眼里，只不过也是一个影子，一个侍宠，一个他满意的女人罢了。

　　之后就是扔掉，丢掉。

　　叶茹怎么就这样将自己的感情交给了喜怒无常的破月公子了呢？

　　

　　然而，叶茹是真的傻掉了，在破月对她侮辱下，她第一次向破月表露心迹："破师兄，我喜欢你啊。"似感叹，似决绝，似无奈。

　　

　　破月停了下来，穿好了衣服，随便说了一句："今天你睡我房里，我去你房里睡。"

　　刚走一步，就感觉衣角被钳住，回望，叶茹还是目光呆滞望着床顶，手却坚定地拉着破月的衣服。

　　"叶茹，你放手吧，我对女人有洁癖，我不是你第一个男人，我对你的感情不会维持多久的。"

　　"那衣衣呢？"

　　"你还真是无知，我指的不是身体，而是感情，你爱过上官，而且我知道到现在他在你心里都有很重要的位置，这是我不能接受的，也成为我厌烦你的唯一理由。"破月的声音也带着颤抖，似是用了真感情，"叶茹，放手吧。"

　　

　　放手吧。

　　

　　叶茹放开手的同时也闭上了眼睛。

　　破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如果他回头，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伤害叶茹？

　　因为叶茹第一次为他留下了蓝色的眼泪。那不是破月最想看到的么？

　　

　　叶茹又开始出现了咳嗽，呕吐，还伴随着高烧不退。她不停地说胡话，同时在持续的病痛中开始出现幻觉。

　　那样温柔的眸眼，那样温暖的怀抱。他会哭，他会说："小叶，对不起"。甚至，他会拿着叶茹的手，狠狠地朝自己的脸扇去。

　　叶茹知道，那是幻觉，那是梦，梦都是假的，梦都是相反的。

　　等她睁眼的时候，看着破月，仍然是初见的感觉--冰冷，窒息，压迫，和无休止的心碎。

　　这就是喜欢爱过正主的人的后果，喜欢过上官谨枫，喜欢过破月？

　　呵，自己的"下贱"换来就是摧残和不尊重。

　　如此，都是自找的。

　　叶茹，再也不想面对这里的一切。

　　她多么渴盼回到原来的世界。

　　

　　秦晓卿说，叶茹只是中了普通的毒，可是休息了几天后叶茹的身子竟然出现了虚脱的状况。

　　请了郎中，也查不出原因，破月找过秦晓卿，秦晓卿说按常理，叶茹的身子早该好了。秦晓卿提议让破月查一下叶茹的内息，若是练武之人内息出现了差错也会影响身体健康。

　　直到六月初，叶茹的身子才开始恢复。

　　这日午睡，有人进了叶茹的屋子，随即点了她的睡穴。那人手掌抵着叶茹的背部，将温煦的内息源源不断地输向叶茹的体内，使叶茹身体的不适感顿时消无。

　　半柱香的功夫后，那人将叶茹缓缓放回床上盖好了被子。

　　醒来后，叶茹穿好衣物，就直奔破月的房间。屋里无人。文案上却有一张纸条：叶茹，月瞳术释放过多，已致使你力竭，内息混乱，暂时勿用月瞳术。

　　果然，刚才为她调息的人是破月，可是这硬生生的一句"叶茹"，让叶茹从刚才的惊喜变为悲伤。

　　已习惯了近日破月的来去无影，叶茹草草梳妆后，便到楼下向小二要了一些便餐。

　　

　　"那美人儿在这个客栈住了有大半个月了吧。"说话的是一身蓝衣的男子，背后背着一把大刀。

　　"真有那么美？听说长安新兴邪教的少主破月公子才是最美的。"另一个穿青衣的男子反驳。

　　"你见过破月？"蓝衣男子不屑。

　　"那倒没。"青衣男子如实答。

　　"那就对了，传言破月公子长得可怕得很呢，据说还得了一种病。"蓝衣男子故作神秘道。

　　"什么病？"青衣男子一脸疑惑。

　　"就是……面瘫。"蓝衣男子说完，一脸"我是百事通"的神情。

　　

　　一旁吃饭的叶茹听到这两个人在讨论破月的时，来了偷听的兴趣，可听到背大刀的蓝衣男子说破月得了面瘫怪病的时候，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这一笑，便引来了方才讨论破月二人的注意，不过二人也只是朝叶茹这边扫了一眼，便继续攀谈起来。

　　"不过，在客栈住的黑衣公子我当真见过，美呀，真美，若是第一美女李菲菲还在世，估计也及不过那个黑衣公子。"蓝衣男子道。

　　"咳，一个死人有什么好比的。而且那李菲菲就算还活着，也是当咱娘的年龄了。不过我听我爹说，李菲菲年轻的时候还真的不是一般的漂亮，什么倾国倾城呀，都能用来形容她。嫁给了诛风宫宫主，确实也称得上般配。"青衣男子道。

　　"哈，如果不嫁他，估计李菲菲现在还活着呢，她还不是被自己男人气死了。"说到这两个人压低了声音，而叶茹的好奇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因为提到了"诛风宫"，她竖起耳朵仔细听，"几次三番劝慰老宫主早点铲除掉那救来的怪人。结果老宫主非说李菲菲多疑，哈，这可好，刚出生的小儿子不见了，老婆被气死了，自己遁入佛门了，还傻了吧唧把宫主之位传给了那个怪人。"

　　"嘘，你小声点，现在念南风接管宫主之位，你不想要命了，还敢说他是怪人。"

　　"喝酒，喝酒。"蓝衣男子大吼一声，拍着青衣男子的背，"对了，我这几日观察那黑衣公子前些日可能受了伤，现在在慢慢恢复，咱们可不能轻举妄动啊。"

　　

　　





六十七章 复杂联系


　　叶茹原是本着八卦的心性听，可是听到那两个人偷偷摸摸地说了最后一句话时，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看来这两个人是打破月注意的，而且他们竟然知道破月受了伤。

　　"破师兄果然受伤了，他怎么什么都要瞒着我？"叶茹自言自语，可是说着情绪又不好了，愿来她和破月就是不尴不尬的关系，两个人互相倾心后，也就那样相处着，现在可好，自己被人家甩了。

　　叶茹咬了咬唇，继续吃饭，决定等破月回来再和他说这件事，总之要提防这两个来路不明之人。

　　

　　"喂，那女的，就是吃相贼丑的那女的，她不是黑衣公子的跟屁虫么？怎么今天就一个人呀。"蓝衣男子小声嘀咕。

　　"是是，我也见过……哎呦，"青衣男子冷不丁惊呼一声，摸摸头，看着蓝衣男子愤恨道，"你打我做什么？"

　　"你抽了你，我哪打你了。"蓝衣人大吼。

　　"呀，你又打我，我都看见了，你还打我……"说完，青衣男子也一拳打了过去。

　　蓝衣男子觉得很冤枉，于是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

　　

　　叶茹嘻嘻一笑，继续吃自己的饭。就在这时，筷子被抽掉，叶茹回头看谁在恶作剧，正对上了破月阴冷的凤眸。

　　破月拽着她的胳膊，就往楼上拎。

　　叶茹慌张地大叫："破师兄，我还没给钱呢。"

　　破月从腰间摸出银两向楼下一掷，刚巧落到叶茹吃饭的桌子上。随即也不理叶茹的挣扎，径直拉着她朝屋里走。

　　进了屋子，反手将门关住。破月冷冷地说："你做什么，随便就释放月瞳术。你知不知道那样很伤身体。"

　　"你不要管。"叶茹赌气。

　　"你……"

　　"分手了，你就不要再管我，这样会让我误会你还喜欢我。"叶茹道。

　　"我只是希望把你送回去的时候，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身体不要出什么问题。"破月忍着怒火。

　　"就是要给我说这些么？说完咯，那我走了。"叶茹低着头，绕过破月，往门外走。

　　

　　经过破月的一霎那，破月伸出手拉住了叶茹的手腕，叶茹回头，破月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很久之后，才道："多吃点饭，都瘦了。"

　　叶茹使劲抽掉手，道："说了以后不要管我，就不要再关心我了。还有，楼下那俩男人可能是采花贼，看你长得好，可能想欺负你，你小心点。"

　　"嗯。"破月淡淡地应声，随即又道，"明天我要去护国寺取神器，你就呆在这里，不要乱走。"

　　"破师兄，你最近受伤了么？"叶茹忍不住问。

　　"没有。"

　　"嘴硬。"

　　"我若受伤，明天就不会出去，我不会送死的。"破月不禁解释。

　　叶茹回头，眼神有些慌乱："明天很危险么？"

　　"剩下的事你不要管，回去吧。"破月道。

　　看着破月冰冷的眼神，叶茹头也不回转身就走。叶茹想得很明白，既然已经这样，她也不想继续纠缠下去，离开也要离开得有些尊严。

　　

　　回到房中，时间还早，可又无事。于是叶茹洗漱后，便躺床上睡觉。再睁眼，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并未躺在床上。

　　摇摇晃晃地，好像在一个麻袋里，还是被一个人扛着。

　　这种感觉叶茹很熟悉，曾在破月教的时候，他就被影月山庄的四剑之一这么扛过。

　　那次叶茹就聪明地在麻袋里醒来之后，弄清楚周围的异动才发出声音。这次也不例外，她还是没有说话，想看看这个掳走她的人有什么目的。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背叶茹的人放慢了脚步，然后便把叶茹轻轻放在了地上。

　　"师兄，嘿嘿，这黑衣公子长得像女人不说，身子也软得很。"

　　"哈，真哒，今天你我可享福了。来来来，把他先解开。"

　　两个人这才抹黑把麻袋解开，然后点了一根蜡烛。

　　叶茹眯着眼睛看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小破庙，这二人果然是白天在客栈里见过的。

　　

　　"呀，呀呀，师兄我们抓错人了，怎么是今天那个吃相贼丑的小丫头。"

　　"噗。"叶茹又一次笑了出声，她睁开了眼睛，"我和你口中那美人换房子了，怎么？抓错人了吧，那就把我放了。"

　　两个人嘿嘿对视一笑，道："是女的当然是便宜给我们兄弟二人了，若真的是那黑衣公子，我们还要上交呢。"

　　"师兄是你先还是我先哪。"

　　"当然是老规矩，两个人一起了。"

　　说完，两个人就开始一边解自己的衣带，一边脱裤子。

　　但凡一个女子看见这样的场景都会又哭又闹的，可是这师兄弟二人衣服尽数都快脱完了，眼前这个女子的脸上挂着的笑容却比他们还淫 荡。

　　

　　叶茹浑身猛地一抖绳子，强大的内力将捆绑着她的绳子悉数崩断，她拍拍手径直朝外走去。

　　余下身后两个男人一边忍不住互相抚摸对方的身体，一边又抑制住呕吐的冲动，没过一会，两个人男人便莫名其妙地死缠到了一起。

　　当然莫名其妙了，他们还不知道一天便中了两次邪术--月瞳术。

　　

　　没走几步，叶茹就慌张起来，她是被蒙着眼迷迷糊糊地绑到了这个小破庙，所以不知回去的路。看看四周的树林，叶茹有了办法。找了一棵看起来粗壮的树，叶茹捂着嘴毫不犹豫地飞到了一根树枝上，不够高，那继续向上飞。

　　这高度，在原来的世界有四层楼那么高了，可是叶茹这次竟然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尖叫。

　　她四处张望，最终发现在西边的方向有星星点点的火光，看来那里就是她住的城镇。

　　于是展开了身姿向西边飞去。

　　

　　身后的破月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不知是冷笑还是赞叹之笑。不过，倒是让破月弄清楚了一件事，在被自己伤害之后的叶茹，竟然是那样的坚强，再也不是那个哭哭啼啼，遇事就慌乱的小丫头，她已经不需要他保护了吧。"她，果然长大了。"说完，破月也展开了身姿朝叶茹的飞去，如一只黑蝶阴冷而华丽。

　　

　　到了客栈，叶茹已筋疲力尽，她还从没有这么使过轻功。倒在床上，昏睡疲顿的感觉更甚。

　　门被打开，叶茹清楚地看见破月进来的?那，眼里是泛着柔情的芒泽的，只是下一刻便又恢复了往日的阴冷。

　　破月走上前，将叶茹扶起盘膝而坐，双手抵着叶茹的背部，将温煦的真气缓缓输到叶茹体内。"你多次使用月瞳术，身体已负荷不住了，平时还要注意内息的修炼，这样才不会损伤到身体。"

　　"我马上就要回去了，还有必要修炼么？"闭着眼的叶茹说。"等我回去天天对着月亮修炼，人家以为我是怪物。不对，我本来就是怪物。"

　　破月的手一抖，却没再说什么，直到为叶茹调理好了内息，便扶着叶茹躺下了。随即自己也脱掉衣衫，躺在叶茹身边。

　　叶茹"蹭"地坐着了身子，直愣愣地看着破月。

　　破月道："你不要误会，见你方才出去吹了冷风，又用了轻功出了汗，容易生病，你就只把我当成暖炉好了。"

　　叶茹无奈得摇头，自己怎么也做不到像破月那样洒脱。他，就是破师兄，怎么会是暖炉。

　　叶茹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又回到了她原来的房间。

　　

　　这一晚，叶茹失眠了。于是，当第二天她发现破月已经不见的时候，才焦急起来。这几日对他爱理不理的破月，昨天竟会给他解释，叶茹就知道破月这次去取神器一定有生命危险。

　　仔细回想昨天和破月说的话，叶茹记起了"护国寺"三个字。当下便出了客栈，叫了一辆马车，向护国寺出发。

　　

　　到了寺院门口，叶茹竟然遇见了故人，虽然还是戴着斗笠，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可是那身段，叶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妖娆男。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叶茹正想上前打招呼的，可是看着妖娆男一脸警觉的模样，当下就放慢了脚步，她悄悄地走到妖娆男的身后，拍拍他的肩膀道："花花，你做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妖娆男猛地抖了一下，回头之后，拍拍了自己的胸口，娇嗔："原来是你呀，丫头，你轻功可真不错，可没让我察觉。我是……哼哼……"妖娆男眼神一凛，刚还得逞的笑容僵在了唇边，"你……都知道了么？"

　　"我知道什么，我就知道你鬼鬼祟祟的，知道破师兄在里面，我还知道任何人都不能信。"叶茹刚看见妖娆男在护国寺门前东张西望，她接近他的时候，悄悄点了他的穴位。

　　"你连我也不信么？"妖娆男一脸无辜。

　　"不信，我现在连破师兄都不信了？我凭什么信你？"

　　"你和你男人发生什么事了？"

　　"你别管这些，你先说你来这里干什么呢？"叶茹质问。

　　"丫头，你听我的，我没有坏心，我只是不想让月弟和我爹动手，你快把我的穴道解开。我去给爹说，爹一定能交出神器的。"

　　"你，你爹？你爹是在这当和尚的？"

　　"对，你别废话了，两个人谁受伤我都不愿看到，你快把我的穴道解开。"

　　

　　"啪啪啪"几下，叶茹把妖娆男的穴道解开。

　　紧接着"啪"又一下，妖娆男点了叶茹的穴位。"丫头，不要怪我，月弟和我爹必是生死一战，我不能看着我爹死。"说完，便想打横抱叶茹。谁知刚一抬脚，就浑身软了下来。

　　叶茹愤愤地看着妖娆男："果然谁都不能信，尤其是男人的话。你是半个男人，所以我也只解开了你半个身体的穴位。"因为妖娆男大意，只点了叶茹一个穴位，叶茹很轻松就冲开了穴道。

　　妖娆男眼光一寒，便伸手去解腿上的穴位。叶茹见形势，从腰间摸索出几个珠子，挥手打在妖娆男的手上。

　　"丫头，若非我，你和月弟早投胎去了。"

　　"一个是你爹，一个是我在乎的人，我知道咱俩的感情不会有什么差别，不如就让他们在里面打斗，谁赢谁输，我们旁人也就这样认了吧。"

　　"不行，我说句心里话，谁死我都不愿看到，还有一种结果，就是你不回去了，那月弟也不会去抢什么神器。"

　　"花花，我明白了。原来……你百般撮合我和破师兄，也是希望我放弃回去的念头，这样破师兄和你爹便不会正面交锋了，对不对？"

　　"对。可是没想到你们这一路还是那么固执地一个走，一个要送。"

　　"可是……不是我不想留下，是破师兄不让我留下，更可况他……"叶茹没有将破月变心的事实再说下去。

　　妖娆男抬眼，表情疑惑。随即眼神一寒，对着叶茹身后道："义父。"

　　

　　义父？！妖娆男的义父，那破月胜算的把握真是微乎其微了。

　　叶茹回头，一脸惊讶，竟然看见了那个救过自己的白衣青年，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怎么竟然是二十三岁妖娆的义父？

　　一霎那，叶茹瞬间理清了这些人物的关系。

　　这个白衣青年就是诛风宫的现任宫主念南风，而里面那个和尚就是遁入佛门的老宫主。

　　

　　白衣青年念南风对着妖娆男道："他们两个人的事，你我不要插手。"

　　"义父说的我就不懂了，我爹的事就是咱俩的事，怎么说成你我都不要插手。"

　　"你认识月如璟么？"叶茹插言。

　　念南风身子一顿，没有理会叶茹，继续对妖娆男说："两个人或许有些渊源……"

　　

　　……

　　

　　禅院内的破月，抽出了腰间的蛇形乌鞭，按动了机括，乌鞭鞭体瞬时生出很多倒刺，鞭尾吐出一根半寸上的刀尖，宛若黑蛇吐信，贪婪地寻觅猎物。

　　即使破月已展开了打斗的身姿，怀释大师仍然盘膝做于团蒲之上，岿然不动。可是从他手中念珠的转动速度来看，他的内心也不会多平静。

　　

　　沉默许久之后，怀释大师缓慢道："老衲见施主面善，不是残暴之人，何苦执血腥之物。"

　　"在下只想取走神器，大师若交给在下，在下也不会大开杀戒。"

　　"阿弥陀佛。"怀释大师双手合十，"护国寺神器，乃镇国之宝，老衲向圣上应允，定当全力保护。"

　　破月冷笑："大师，那恕在下失礼了……"破月舞动乌鞭，"啪"地清脆一声响，一个木椅应声破裂。

　　于此同时，怀释大师睁开了久闭的双眼。

　　两人对视，眼神碰撞，破月情不自禁收回了乌鞭。

　　

　　沉默很久之后，怀释大师又双手合十："世人都知老衲法号'怀释'，可有谁知，二十年我不曾一刻释怀，阿弥陀佛。"

　　破月从刚才令他震撼的眼神中回过神来，莫名其妙听着怀释大师的一番话，随即又盯了一眼他手中的念珠，再一次挥动乌鞭，足尖点地，便向着怀释大师冲去。

　　"施主且慢。"怀释大师闭目，似乎还要说什么，可是头却一偏，耷拉了下来。

　　

　　破月不明白了。原本以为是一场恶战，没想到就这样……结束了。

　　

　　这时，门被推开，妖娆男，叶茹，念南风看到了这一幕。

　　妖娆男走上前，看着怀释大师，从喉间发出了一个简单的字，却包含了满满的情："爹。"

　　破月轻蹙眉头，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没想到怀释大师竟然是二十年前遁入佛门的诛风宫宫主，还是花兄的爹。

　　

　　良久，妖娆男从方才的激动缓过神，面色平静地取下怀释大师手上的佛珠，递给破月："爹会用命保护这个神器，可是你却可以让他圆寂，爹说过，这世间只有一个人能让他圆寂。"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破月有些慌乱。

　　"算了，既然是圆寂，那也是他自愿的，做儿子的应该替他高兴才对，毕竟他真的释怀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离开护国寺时，念南风已经不见了踪影。

　　叶茹道："我听那个念哥哥说，破师兄与花花的爹有渊源，什么渊源，竟然让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念哥哥？妖娆男转目看向叶茹，道："那是我义父，你叫哥哥，我该怎么叫你。"

　　破月这才想起刚才也看到了那个说"影月山庄害人不浅"的白衣青年，心里面疑惑顿生。

　　叶茹眼珠一转，问："花花，我记得你说破师兄很像一个人？是否像你娘？"

　　妖娆男很疑惑："你怎么知道？"

　　叶茹没有回答，却说了一句更莫名其妙的话："破师兄，我觉得念南风认识月如璟。"

　　


作者有话要说：人物关系愈加复杂迷乱，月月会慢慢说清楚滴~~~

我们的花花，又出场了~~可惜短短地一刻又退场了~~





六十八章 粉饰太平


　　告别妖娆男之后，破月和叶茹回到了如月客栈。

　　"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破月道。

　　"嗯。"

　　

　　"破月，你要留下。"一声女子的厉喝从门外响起。

　　破月轻蹙眉头，听到这个声音，自知今天又逃不了一份桃花债。

　　

　　淡淡的清香从门外慢慢涌动而来，一个穿白衣的女子从门外莲步移向屋内。黛眉轻描，朱唇略点，长睫下一双清秀的眼睛闪着晨雾露珠的芳泽，眼神微微流露出怒气，却不减这白衣女子盈盈若仙清丽动人的气质。

　　舞天。

　　司徒舞天。

　　

　　司徒舞天，两只纤细的手臂微微一摇，挽于腕间的白纱轻舞飞扬，却能发出"簌簌"的声响。

　　于此同时，破月身形一晃，晃到了叶茹的前面，挡在了两个女人之间。

　　司徒舞天轻哧一声，随即柔柔一笑："破月，得了新宠忘旧颜了。"

　　

　　"宠什么宠的，你是破师兄以前的相好吧，我和他现在没关系，我不打扰二位，我出去就是。"看着那长得跟仙儿似的女人，叶茹心里妒火丛生，她推开破月，往门外走。

　　

　　"倏"地一声，白纱轻轻一舞，竟然能如硬物一般充了力气，挡住了叶茹的去路。司徒舞天侧头，看了叶茹好一阵，道："破月，若我不知她是谁，我还真以为她就是你的师妹呢。影子啊影子，长得像你的破师兄的心上人有何用，不还是一样是他的宠姬么？你我都一样罢了。"

　　

　　破月看出了叶茹眼中的愤怒和求助，他道："我知道你是来找我，让她走吧，你都知道她只是一个影子而已，你也知道他是我师兄的女人，我们没什么关系的。"

　　

　　"没关系？"司徒舞天一声轻笑，"没关系，何必在自己散功之时去求秦筱卿那个刁蛮女要解药，破月你可真聪明，一下便在两个人面前演戏了，你是知道当时我也在附近吧。你怕我伤害你的小心肝儿，才那么说的。"

　　

　　叶茹听后，心中一喜，回头看破月，可是在破月的眼里看到的还是冷漠和蔑视。破月对司徒舞天继续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当年我是怎么抛弃你的？"

　　

　　"你……"叶茹和司徒舞天同时喊了一句。司徒舞天眉头皱得更紧，她道："破月，没想到几年下来，你更加无情冷血。当初你被追杀的时候，是谁为你寻得避难之所，是谁为你悉心疗伤，又是谁用自己的身子温暖你中寒毒的身躯。你现在就是这样对你的……第一个女人？"

　　

　　"你是来找?旧情的么？"破月冷笑，一脸的满不在乎。"看来我行这一路你确实在我身边安了不少眼线，那郊外小店的老板是你的人吧，昨天一蓝一青两个男子也是你的手下？女人怎么都这么麻烦，早知如此，我破月真的不该招惹啊。"

　　

　　叶茹从腰间摩挲出一个小珠子，趁司徒舞天不备之时，向她肋间击打，司徒舞天手臂一麻，放下了缠着白纱的手臂。叶茹回眸狠狠瞪了一眼破月，便径直朝屋外走。她的心里一直回旋着一句话：女人怎么都这么麻烦，早知如此，我破月真的不该招惹啊。

　　

　　屋里，剩下了破月和司徒舞天两个人。

　　"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破月道

　　"和我回去，门主我让你做，只要你和我回去。"司徒舞天的口气软了下来。

　　

　　"如果我说不呢。"破月依旧冰冷。

　　"我知道，你还担心秦筱卿给你的毒药，你放心，我有办法弄到解药的。"

　　

　　"我再说一遍，如果我说不呢。"破月加重了语气。

　　"破月，你不要不识好歹。说实话，我可真不忍心杀你，毕竟我对你……可是……我也受够了你广纳侍宠的行为。"

　　

　　"那你想杀我了？"破月抽出腰间的乌鞭，"我也说句实话，我虽然杀人无数，可是还真有点舍不得杀你，毕竟……"

　　"毕竟你还念旧情是么？"司徒舞天急急打断了破月的话。

　　

　　破月冷笑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你走吧。"

　　见破月还是这副冰冷的模样，司徒舞天冷哼一声："你不念旧情，那也不要怪了。"说完，司徒舞天手腕的白纱霎时舞动起来，"破月，我知道你散了功，武功还不及以前的一半，舞天我会记得明年的这个时候为你烧纸的，啊对了对了，那个影子，我也会为你祭奠，让你黄泉路上不寂寞。"

　　

　　"你不要碰她。"破月淡定的神采霎时不见，他轻蹙眉头，握紧了乌鞭。

　　"破月，我就是讨厌你对别的女人这样……"话未说完，一条白纱倏地一下朝破月飞去。

　　

　　破月侧身一闪，右手一挥，蛇形乌鞭和白纱缠在了一起。

　　一白一黑，犹如白天和黑衣，紧紧交织，互相缠绕……

　　

　　破月手一抖，收回了乌鞭，又说了一句："舞天，你走吧。"这一次语气却不再那么冰冷。

　　司徒舞天眼波流转，声音有些颤抖："你……终于肯叫我名字了。"

　　

　　"舞天，你对我做的，我都记得，可是你也知道我是一个无情之人，爱我给不了，责任我也负不起。送她回去，我再也不会做那些荒唐事……"说到这，破月停了下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神忧郁。"对不起，舞天，几年前我答应你的事，我无法兑现，因为我根本不喜……"

　　

　　"不要说了，我走就是，就当我没来找过你，就当你对我的感情还停留在那一晚。"司徒舞天收了白纱，笑得凄然，却异常美丽，"破月我在你眼里看到了一样东西……是执着，我是该恭喜你从师妹的感情中走出来呢，还是要遗憾你在亲手葬送自己的幸福？"白影悄然而去，话语声音越来越小，消失在风中。

　　

　　破月颓然地坐在木椅上。

　　过去自己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杀了很多人，也伤害了很多女人……

　　衣衣，秦筱卿，司徒舞天，还有……

　　有那么一刻，破月很疲劳，疲劳到他卸下了所以的粉饰和伪装，毅然决然地走到了叶茹的房间。

　　推门，看见叶茹伏在桌案上，浑身颤抖……

　　

　　叶茹，就是这样一个女子，看起来泼辣倔强，其实很脆弱，比如被破月伤害之后，破月再也没有见过她留过一滴泪，可是她却躲到屋子里偷偷哭泣，无声无息。

　　

　　破月走到叶茹跟前，将叶茹揽在怀里，叶茹却固执地在破月怀里挣扎。"小叶，你哪里痛，我会比你更痛。"破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到底要不要信你？破月你太反复无常了。我曾相信你说你喜欢我，现在我也信了你说你已经不喜欢了；我曾相信你没把我当影子，现在也信了我依旧是月如璟的影子。那么你告诉，你这里真的会比我痛，这句话是真是假？"

　　

　　看着悲伤却倔强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的叶茹，破月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了。"你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说完，破月的唇逼近了叶茹的脸颊，柔软的舌尖轻舔叶茹的泪滴。

　　

　　那样温柔的话语，却是带着冰冷的含义，有那么一瞬间，叶茹又被破月惑人的表像欺骗了，叶茹会忘记破月带给自己的伤害，而相信他还是喜欢她的。

　　可是……一切不都是在自欺欺人么？

　　

　　叶茹拼命地闪躲那令自己陷溺的吻，她猛地推开了破月："破月，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虽然我受过的教育和你们这里的女子所受的教育不同，我或许、或许在你眼里是一个放荡的女子，让你引起了误会。可是，我不是。我很认真的对待自己的感情，我不是随便的女人，你既然已经不再喜欢我了，你就不要这样了。"

　　

　　叶茹缓缓蹲在地上，头埋于两臂之间："好聚好散嘛，我明白这个道理，你不要让我好不容易凝聚出来对你一点点的不渴望，又这么被你当成玩偶一样的耍，再陷进去……再被你伤害……我不是你，我输不起。就让我安安稳稳地离开吧。让我去学着忘记你。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好不容易凝聚出来对你一点点的不渴望？"破月重复着，转身背对叶茹。

　　

　　破月，是否你这偶尔的温柔就是你本来喜怒无常的性子？看到衣衣姐姐，看到刚才的白衣女子，或是你曾经深爱的月如璟，我都知道我是什么结局，或者我是什么下场。

　　衣衣姐姐替你生了孩子，白衣女子是你的第一个女人，月如璟你曾经那么深爱过。

　　难道我真的只是你曾经疼爱过一时的侍宠？

　　难道真的是我的长相，我的身份，让你觉得刺激？

　　

　　"小叶……你现在最想做什么，我可以答应你。"

　　"就想快点回去，就让时间和空间来阻隔我对……"我对你的思念。

　　"好，那我答应你，明日我们就动身赶回长安。还有……我记得我还答应了你一件事。"

　　

　　那晚，他带着她吃荷花餐、听民间戏曲、放荷花灯祈福，两个人不知是真的在用情，还是在粉饰太平，手牵手漫步游玩。

　　好像不愉快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第二日起程赶路，马不停蹄，先赶到了冥罗教，接走了破月的女儿月晓沫，再继续上路赶往长安。

　　一路疲顿的旅途，叶茹想的最多的是，破月是否患有精神分裂症。自临安的最后一晚，破月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温柔体贴，对她照顾周到，有时看着破月抱着自己女儿那慈爱的模样，叶茹竟然嫉妒起晓沫。

　　温柔的破月，冰冷的破月，到底哪个是真的他？

　　可是这时候的叶茹再也不会说留下来的话了，曾经她求过他，她变相地要留下来，哪怕没良心地不去理会上官谨枫的感受，可是最后……得到是一遍一遍的回绝和伤害。

　　无论如何，叶茹是不会忘记破月是怎么伤害过她的。

　　

　　叶茹摇摇头，不再去想了。走到破月身边，帮着手忙脚乱的破月为晓沫换尿布。

　　另个人都是极爱干净的人，到最后已习惯到手沾到晓沫的尿液也不觉得恶心，清洗一下，继续把始作俑者晓沫当宝贝似的。

　　

　　到破月教，已经六月下旬了。

　　"我算过时辰，明早辰时是你回去的最佳时间。"破月淡淡地说。

　　叶茹身子一僵，点点头道："我做好回去的准备了。"

　　"那……你离开的时候，需要穿来这个世的衣服。"

　　叶茹对着地面发呆："我明白，去影月山庄是吗？那现在就去。"

　　"吃完晚饭再去吧，我陪你一起去。"

　　

　　两个人在沉默中结束了这场所谓的……最后的晚餐。

　　"破师兄，帮我个忙好么？"

　　

　　影月山庄

　　杜萧笛手捧着一碗汤药，向月如瑶的寝阁走去。

　　未走近，便感觉到一股可疑的气场在周身涌动。他不由想起了上官谨枫和叶茹成亲那晚，就是这股奇怪的气场吸引他过来，还记得当时有一双蒙面的蓝瞳人正对着月如瑶释放月瞳术。

　　难道她又来了么？

　　药丸打翻了。

　　杜萧笛拔出宝剑向月如瑶的内室奔去。

　　

　　果然是蓝瞳人，可是……却是一袭碧衣的女子。

　　"叶茹，你……做什么？"杜萧笛想上前阻拦。

　　一记乌鞭在面前闪动，"啪"地一声，挡住了杜萧笛的去路。"萧笛，你先等等，小叶不会害瑶师妹的。"破月道。

　　

　　片刻，叶茹的眼睛慢慢恢复了黑色。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缓慢走出去，对杜萧笛说："好好照顾月如瑶，至少有人还是能得到幸福的。"

　　杜萧笛感激到一个字都说不出，看着一黑一碧两个身影向千叶居的方向走去。

　　

　　叶茹只身一人进了自己的寝阁，在衣柜屉子里翻找自己原来的衣服。

　　"咦，我记得在这，怎么不见了。"

　　"左边第三个屉子。"一把慵懒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叶茹背后响起。手一抖，哗啦一下，衣服全掉在了地上。

　　叶茹在左边第三个屉子找到了自己原来的衣服，高跟鞋，皮包。然后转身……

　　

　　上官谨枫满脸倦意，头微微靠在门框上，本是束起的墨发此时松散地漾在肩头，显得眉目柔和而静雅，没有了往日凌云的霸道之气，

　　他，就是叱咤于江湖中的庄主么？

　　

　　叶茹不敢面对上官谨枫，低着头从门口过去。越过上官谨枫的一?那，他拉住了叶茹，轻声："茹儿，不和我道别么？"

　　

　　"谨枫，我明天就要回去了……还有，对不起。"

　　

　　"茹儿，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我练好《满月》就有资格让你留下来。我一直很努力，即使在你离开我，只留下那几个字之后，我还是一样克制自己的情绪，去努力练《满月》，难道……这又是骗我的么？"

　　

　　叶茹低下头，沉默不语。

　　

　　"留下来吧……"上官谨枫猛然将叶茹揽在怀里，"你让我怎么面对没有你的世界？哪怕你真的一直怪我，最起码我知道我和你呼吸着同一个世界的空气，看着同一片云彩，或许还能再见到你，可是一想到你回到另一个世界，我……我会哭。"

　　

　　一个男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说他会哭。

　　

　　"茹儿，你怪我霸道也好，自私也罢，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等我练好《满月》我就可以保护你，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不要走，我不许你走。"上官谨枫伏在叶茹的肩头，微微颤抖。

　　

　　"为什么……要这样。"叶茹终于不再沉默，悲恸地流泪。

　　为什么一个是不顾一切地要送她走，一个又是放下尊严让她留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该温柔的不温柔，该霸道的不霸道？

　　破师兄为什么不是你让我留下来，自始至终你从来都没说过这句话。

　　

　　眼中的雾气氤氲缭绕，叶茹恍惚看见了黑色的身影落于一处树枝上，眼神哀怨绝望地正望着自己。

　　叶茹眨了眨眼，树枝空无一物。

　　

　　叶茹从上官谨枫的怀中挣脱："谨枫，和破师兄一起好好保护月如璟吧，我走了……"

　　

　　叶茹低下头，朝影月山庄的大门走去。每向外走一步，就增加了对上官谨枫的亏欠之情。许久许久，叶茹身后传来男子绝望的声音："茹儿……我到底什么时候失去……的你？"

　　

　　叶茹逼着自己没有回头，径直朝外走。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叶茹该离开了~~~555





六十九章 千里之外


　　"叶茹，我发现我真的不喜欢你了。"出门，破月冰冷地撂下了一句话。叶茹咬着唇，没有说什么，只是跟在破月后面。走了两步，破月回身又拉起叶茹的手一直朝前走。

　　

　　月如勾，芒似水，将两个人的身影拉长。

　　

　　一个半时辰后，到了破月教。叶茹突然很感激破月，他竟然可以陪着她这么走了一路，可以让他们最后一个夜晚变得如此长。

　　

　　"出汗了吧，去浴阁。"破月道。

　　

　　雾气缭绕，水烟氲然。明明相隔几丈，可是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这样也好，最起码他不会看见她忧伤的表情。

　　

　　最起码他不知道，她终于可以将脸上的泪滴和泉水相溶。

　　

　　最起码他不知道，她多么害怕这一晚就这样过去了。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做好离开他的准备。

　　

　　明天，于叶茹来说，忽然就像末日一样。

　　

　　一切都结束了。

　　

　　裹着黑色的浴袍，和往常一样赤脚走到左边歇息的地方，红色的帷幔轻舞飞扬，妍红的大床上照例躺着一只华丽而阴冷的黑蝶。绕过破月，叶茹在他身后躺下。

　　

　　看着那坚实宽阔的背脊，叶茹环上了破月，轻轻道："我冷。"

　　破月转过身，将叶茹箍在怀里："还冷么？"

　　"冷。"叶茹将手探到破月的衣袍里。

　　

　　破月颤栗，双手捧起了叶茹的脸："小叶……"

　　叶茹低垂着眼睫，道："明天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可是，过了今晚，你会后悔的，我曾那样伤害过你……"

　　"一切不都要结束在明天了么？那就让明天后悔去吧，我只想在今晚更近地接触到你。"

　　

　　叶茹不是冷，她只想在最后一个晚上，忘却伤害与伤痛，更近地接触到他。

　　

　　……

　　

　　他的吻落在她的眉眼，脸颊，耳际，锁骨……每一寸肌肤之上……

　　她的手扶过他每一道为保护她而留下的伤疤上……

　　欢愉爱抚下，两个人忘记了他们之间的芥蒂与纠葛，仿佛也忘记了自己是谁？

　　只是用唇、用手、用心表达对对方的索取与爱意。

　　

　　一声无法压制的喘息，他们更近地接触到了彼此。

　　叶茹的指尖轻轻抚过破月的脸颊，眼泪悄然而落。破月不忍地闭上眼，柔软的舌尖舔掉叶茹的泪，开始在她身上轻柔的律动。

　　

　　破月每驰骋一下，都带动身下的叶茹若猫一般的嘤咛。

　　这才是她，强悍外表下的她是如此脆弱。

　　

　　包裹在温暖濡湿里，每次抽动都为破月带来更多的欲望，他不光是想离她更近，还想要她更多更多。捞起叶茹的腰肢，让她配合着自己的节奏一起进入欢愉的情潮。

　　

　　撞击越加频密，叶茹完全忘记了往昔的种种，只是放任自己的身体去体味这一次比一次更深的顶入，忽而有了异样的感觉，叶茹忍不住开始唤："破……破……"

　　

　　感觉到了叶茹激烈的反应，破月陡然停了下来，喘着粗气伏在叶茹的耳边说："小叶，无论做什么事情，你都要等我……叫我月。"

　　小叶，很可笑，这已经是我们共同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就让我自私地让你再等我一次吧。

　　

　　破月吻上叶茹的唇，紧紧抱着叶茹，开始最后的驰骋冲刺。叶茹迎合着破月，将腿缠在破月的腰身上。

　　

　　紊乱且纷杂的呼吸，仿佛成为最忘情的歌谣，两具年轻的躯体纠缠在一起，灵魂也随着融入了彼此。

　　

　　世间最销魂，最甘甜的滋味，是灵与欲的交合，他与她就深深坠入了这样的深渊里，品尝着最美最甜的甘露。

　　

　　"月……月……""小叶……"唤着彼此的名字，同时达到最高峰。

　　

　　红色的帷幔轻舞飞扬，尘俗中的一切苦痛在情爱的气息下，不复存在。

　　

　　破月轻轻吻着叶茹粉白的背部，渐渐抚平她高涨的情绪，随即拥她入怀，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叶茹不舍地又抱了一会晓沫："沫儿，干娘要走了，以后要听爹爹的话，知道么?"叶茹用功力控制自己的瞳仁变成蓝色，晓沫咯咯地笑起来。

　　

　　身后的破月，看着叶茹真如母亲在叮嘱自己的女儿，心弦再次触动。最终，他轻轻督促叶茹，两个人来到了破月教西侧一处竹林里的空地。

　　

　　黄符，香案，祭台，神位，还有让破月和叶茹险些丧命的一串佛珠。

　　一切都准备好了。

　　叶茹穿着来这个世界的衣服，站在法阵之内。等待着破月用内息催动佛珠的神力。

　　

　　……

　　

　　林中竹叶哗啦作响，风，舞起两个人的发丝轻盈飞扬，裙摆如湖中涟漪一样慢慢漾开……

　　

　　脑中逐渐恍惚，越来越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茹知道，那是她原来世界的声音，她马上就要回去了。她该高兴么？这不也是自己盼望已久的愿望么？

　　

　　"破师兄，回头看一眼小叶吧，我……就要走了。"叶茹对着始终背对着她的破月大喊，却发现自己的喉间发出的声音飘渺涣散。"破师兄，我喜欢你，即使你那样对我，我还是喜欢你，六十年，六……十年。"叶茹掩面啜泣。

　　

　　她想告诉他六十年后，她还想再见他，可是声音几乎发不出来，仿佛只是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震荡，怎么也传不出去。

　　

　　这样的声音破月是听不见的。可是破月依旧紧握双拳，霍地转过身，走到叶茹面前，他看见叶茹掩着面，嘴里不知重复什么。

　　三个字，她到底在重复什么？

　　

　　破月伸出修长的指尖，碰到了叶茹的脸颊，叶茹仿佛也感觉到了触摸，放下了手，看着破月。

　　

　　曾经破月在忆月如璟时，就是这样用指尖描摹着虚无，后来遇见了一个女子，那种虚无变成了很有触感的抚摸，而现在呢？又归于原点，破月感到叶茹在一点一点消失，又从触感变成了虚无。

　　

　　小叶，你要走了么？这样……真好。

　　

　　手几乎可以穿过叶茹虚无的躯体，破月"抬起"叶茹的下巴，叶茹竟有感应似的扬起了脸，闭上了眼睛。破月说了一句话，便俯身，缓缓低下了头……

　　就在唇于唇相触的一?那--

　　

　　破月流泪了。

　　叶茹消失了。

　　

　　破月甚至不敢睁开眼睛，他不敢看是否真的叶茹就那样不见了。

　　

　　那个可以用长鞭作长绳玩耍的叶茹，不见了。

　　

　　那个接二连三"轻薄"他的叶茹，不见了。

　　

　　那个自己中了鞭毒之痒，却独自承受的叶茹，不见了。

　　

　　那个总是带给人惊喜与希望的叶茹，不见了。

　　

　　小叶，不见了。

　　我的……小叶，就这样不见了。

　　

　　"啊--"破月对着天长啸一声，宛若困兽最后无力的挣扎，惊起竹林中的飞鸟。他多么残忍，为了送走爱人，他不惜用最恶毒的话来中伤她，最侮辱地行为伤害她。

　　

　　是，他已经不喜欢叶茹了，因为--他爱上了她。

　　小叶，你告诉我，我到底可不可以，一转身就把你忘了？

　　

　　"小叶，你告诉我，好不好？"破月终于睁开了双眼，可是终究一切顺利，他成功了送走了她。破月无力的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撮了一把泥土，嫣红的血液从指间渗出，他低声呜咽……

　　

　　破月转身，抽出了乌鞭，迅疾一挥，软鞭竟如利剑一样将竹竿横削掉。破月不管自己受了多重的内伤，仍然一路发疯般地挥舞着乌鞭。

　　

　　发丝逆风而飞，衣袂翻转，失去了爱人的男子如黑蝶一样在空中蹁跹飞舞。那样绝美凄然的舞蹈，仿佛能打动世间万物。

　　

　　前一刻还仍然固执地想把叶茹送走，这一刻便后悔了。原来自己终究不能让时间和空间阻隔两个人。原来自己终究不是那么勇敢的人。

　　如果明天是毁灭，如果我依然保护不了你，可是和你每一个相处的时刻，我都只愿对着你微笑。

　　

　　破月回身奔跑，返回到刚才的祭台前……

　　

　　叶茹跌坐在地上，惊恐地打量着四周，天微黑，四下无人。

　　这个僻巷，就是杜萧笛拉自己穿越的地方。

　　叶茹慌张地打开皮包，拿出手机，还在通话中，正是她原先看见一个黑衣男子从墙壁穿出来时拨打的"110"。

　　

　　叶茹随便编了一个理由便挂了电话，手机显示的时间是杜萧笛拉她穿越的时间。

　　难道一切都是自己跌了一跤，做了一场梦么？

　　

　　时间，地点都紧紧契合到了一起。那关于上官谨枫，杜萧笛，甚至关于破月，都只是一场虚无的梦？

　　

　　叶茹努力回忆刚才临别前破月说的那句话，破月动着嘴唇，缓缓地再说着什么。

　　那句话足以证明一切都不是假的。

　　

　　"为什么？破师兄，为什么你在我离开之后才说那几个字？现在我离开，你开心了？"

　　叶茹猛然惊觉，难道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离开？

　　

　　墙壁如水波一样抖动，却是再逐渐的缩小，

　　叶茹的脑海里浮现的只有一个画面，那是一个无声的画面。

　　破月在俯身亲吻她的时候，简简单单说了六个字；

　　

　　对不起。

　　

　　然后是--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结束了~~~第三卷一切复杂的人物关系，将全部紧密地联系到一起。比如那个白衣青年，比如老和尚和破月之间的渊源。

月月会控制情节发展，尽快完结本文~


而同是命短的师兄弟，上官谨枫和破月将是怎样的命运？我们的叶茹离开之后，他们各自又怎样？？？





第七十章 一舞宽衣


　　半年后。

　　除夕将至，影月山庄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忙碌的妇仆手捧金盏银盘穿梭于庄内，交织在这些身影中，一抹白色匆匆踏进了千叶居书房。

　　

　　"查得怎样？"上官谨枫竟未在书房，而是听到了杜萧笛的脚步声，急切的从房内迎了出来。

　　

　　杜萧笛俊颜一红，道："查到了。逸香苑确实有一舞女，舞姿放浪，蒙于面纱，艺名清茉。只是那妓……女子只在登台献艺时亮相，其余时日都不在逸香苑，而后又没了踪影。"

　　

　　上官谨枫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想着心事。

　　

　　杜萧笛续道："珀师兄问我要《满月》的临摹本。"

　　

　　上官谨枫叹气："这半年，珀师弟和林熙儿师叔交战过数次，却都是重伤在身，想来珀师弟想练《满月》也是这个原因吧。"杜萧笛不明说以地望着上官谨枫。上官谨枫道，"珀师弟与我一样。"说完转身进入书房，走了两步停了下来道，"继续查清茉的下落。"

　　

　　上官谨枫竟然关心起一个青楼女子，杜萧笛不知是开心还是惊异。师兄能放下叶茹，潜心修炼《满月》是值得开心的，可是一向作风严谨的师兄竟纵于浮华之地，更让人吃惊。再想想破月教的另一个师兄，却做了一件让江湖人士都讶异的事。半年前，破月将破月教的诸多侍宠全遣散走了。

　　那泼妇真厉害，可以让两个男人性情大变呀。

　　

　　破月教。

　　破月斜靠在软榻上，掩于阴影里，他一手撑颌，一手把玩着一样银色的物什。半年来，从不离于手的就是这个--茉莉花簪。

　　

　　还记得半年前，破月后悔将叶茹送走，回身去寻找的时候，发现祭台上空无一人。

　　也是，是自己那么残忍地推开她，又何必再去妄想她还能不顾一切回来？

　　

　　半年中，破月为了兑现自己当初对月如璟的诺言，与林熙儿师叔战过数次。知道林熙儿也有一双能惑人心智的妖瞳，破月研究出来一套阵法。此阵法可以在短时间内压制林熙儿的月瞳术，可是破月的功力一直下降，却未曾战胜过一次，相反受的伤越来越重。

　　

　　也许破月去找秦晓卿要解药，或是让司徒舞天替他要解药，他还不至于这么功力不济，可是破月没有，当初服下秦晓卿的毒药，就没想着去找她。

　　

　　如果，他再不想点别的办法的话，那么保护月如璟的承诺就无法兑现了。

　　

　　"禀少主，教主两个时辰后到破月教。"贾原恭敬道。

　　破月点头："去通知柳少主，两个时辰后设宴，为他师傅接风。"

　　

　　破月教是破月与柳展风合力而建，建教时柳展风的部下还要多于破月的，可是破月和柳展风分别是破月教的大当家和二当家的身份，柳展风做事一向懒散，也并不计较这么多。

　　但属下尊称二位为"少主"，却实属奇怪。

　　

　　其实破月教还有一个名义上的教主，便是柳展风的师傅，诛风宫的现任宫主--念南风。

　　名义上的教主，没有什么实权，破月也不忌讳。

　　只是自从临安回来后，破月对念南风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了。他一个南派正统门派的宫主，怎么和影月山庄有丝丝缕缕的联系？

　　

　　破月记得叶茹说过一句话，念南风可能认识月如璟。

　　那个二十五六岁的白衣青年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和月如璟安生情愫？显然不太可能，破月从小都和月如璟形影不离了。但凡一个男子看上了月如璟，只要看看月如璟旁边的少年月珀，都自卑不再指望什么。

　　

　　两个时辰后，接风宴设在大殿。柳展风和念南风重续师徒之情。

　　真是一幅诡异的画面，明明看起来像兄弟二人，却熟稔地一声师傅，一声展风。

　　破月不动声色观察着二人的神情，越观察越烦闷，最后不得不提前离席。

　　

　　难道是自己很久没有碰女人的缘故了么？破月觉得现在看柳展风越看越顺眼，好像在他的俊颜里可以看到那个女孩一样。

　　想到这，破月情不自禁地又把玩着手里的茉莉花簪。

　　

　　离席后，破月备了马，去往逸香苑。

　　"破破……破月公子到了。"刚踏进逸香苑大门，便有个丫鬟像失了魂似的地大喊起来。

　　老鸨闻言，堆笑着向往常一样相迎。

　　

　　到了一处厢房之后，破月开门见山地说："还是不告诉我她在哪么？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和你周旋。"

　　

　　"公子稍安勿躁，您指的她是哪位啊？公子不嫌弃，我叫头魁灵儿来伺候您。"

　　

　　"是不是在江湖上打听到我性子好了，便学会欺负我？"破月冷笑，"你知道我指的是谁吧。"

　　

　　看着那阴寒的笑容，即使见过再多世面的老鸨，也有些害怕，又陪着笑脸道："清茉很久都没来了，公子也知她不是我们逸香苑的姐儿，来去自由，我们管不得，她不来，我们也没法子啊。"

　　

　　"清茉总有住的地方吧。"

　　

　　"清茉说了，那是个人隐私什么的，所以我们也不知。"

　　

　　破月冷哼一声，摸索着腰间的乌鞭道："每次清茉要出场献艺的前一天晚，你们便会派马车去接送，你能不知道她住在哪？"

　　

　　老鸨看着发着乌黑芒泽的鞭子，咽了口口水："公子，清茉是好姑娘，在我们这也只献过几次艺，我若告诉你她身住何处，你可不要为难她。"

　　

　　良久，便见破月慌张地下了阁楼，骑上马向西侧街道的飞奔而去。

　　清茉，善舞，舞名"宽衣"。

　　

　　清幽茉莉花。

　　小叶，是你么？

　　

　　按着逸香苑妈妈的描述，破月很容易找到了一处很小却不失雅致的宅邸。

　　未走近，便听见里面几个丫鬟的嚷嚷："鸳鸯，快去把姑娘的院子封了吧，人都走了两天了。"

　　破月心中一震，"鸳鸯"一词在脑中又一次响起。

　　翠鸟，大雁，鸬?，这不都是叶茹最爱给丫鬟们起的名字么？

　　

　　内心狂涌，明明知道她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可是当逸香苑出现了一舞红遍长安的清茉时，破月便开始了对这个女人的调查。

　　只可惜，这个女人是故意隐瞒自己的行为，他怎么也查不出。

　　若非这次他故意露出要杀人的神情，估计那老鸨还是守口如瓶。

　　清茉是不是叶茹，他亲自看看就知道了。

　　

　　扣了大门，一个丫鬟前来开门，见了破月硬是说不出一句话。破月道："请问清茉姑娘是在这住么？"

　　

　　"哪个天杀的人把姑娘的宅邸说了，小心舌头……"颇大的嗓门从院里面响起，一个看起来稍大的丫鬟走过来，看见破月也是一脸惊愕，可随即镇定了下来，"这位公子，清茉姑娘是在这住，可是两天前就被人接走了，你看，"她指了指里面的院落，"我们几个下人正在打扫封院子呢。"

　　

　　"走了？去哪了？"破月急急问。

　　

　　"公子不要为难几个下人，清茉姑娘靠一支'宽衣舞'红遍长安，自己赚了银子买了可不止这一处宅院，姑娘神秘得很，姑娘只吩咐我们封院子，剩下的我们都不知道了。"

　　

　　"那平常来这个院子找姑娘的是谁？"

　　

　　"这个……"

　　

　　看这些丫头是知情却故意吞吞吐吐，破月不耐烦地抽出了鞭子，可是转念一想，如果，她们真的是服侍过叶茹的丫鬟，那叶茹知道了自己这样做，会不会生气？

　　破月叹了口气，客套谢过，转身便走了。

　　

　　"吱"大门被关上，门里却传出了那个大嗓门说的话："这个公子可比那侯爷俊美多了。"

　　

　　侯爷？

　　难道接走清茉的是侯爷。

　　

　　除夕夜，看着黑夜上空盛开的朵朵烟花，女子手抚着隆起的小腹，淡笑着。

　　

　　"姑娘，夜凉，还是回屋坐着吧。"女子点头应允，随着婢女朝里屋走去。

　　

　　婢女拿来暖炉抵在女子手前："姑娘放心，侯爷那么疼你，等家宴完了，必会来这里的。"

　　

　　女子笑着摆手，指着自己的大肚子道："他会来我这里？看我这样的身段给他跳舞。我可没把自己太当回事，他疼的人太多了，就我知道他在外面养的小老婆都三个。"

　　

　　婢女扑哧笑了出来，小声道："姑娘一舞红遍长安，追求的达官贵人趋之若鹜，为何偏偏选了一个有很多小……小老婆的侯爷？"

　　

　　女子无奈摇头："所有人见我挺个大肚子都吓跑了，唯有侯爷说愿意让我生下来。"

　　

　　"是，本侯就是这样一个痴人。"一俊雅的锦衣男子从门外踱步而来，婢女屈膝退了下去。侯爷续道，"清茉，你说你喜欢看烟花，本侯为你准备的烟花可满意？"

　　

　　"谢侯爷赏赐。"清茉行礼，怎奈怀有六个月身孕的大肚子挺着，礼行得颇为滑稽。

　　

　　侯爷不禁笑了出来："清茉，本侯一直以来都有个疑问。"

　　

　　"侯爷请讲。"

　　

　　"你说自己并未有任何恩客，可这孩子的父亲……"

　　

　　清茉嘟着嘴，一脸不悦。

　　

　　"好，本侯不提，只等你生下了孩儿，身体恢复，再为本侯跳舞。"侯爷两手一摊，甚是无奈，"清茉，你可要好生待本侯呀，我这脑袋上绿汪汪的帽子可比江湖上影月山庄庄主的了？"

　　清茉地眨了眨眼睛，随即黛眉轻蹙，嘴里嘟哝一个字："月……"

　　

　　就在这时，侯爷的贴身小厮上前对着侯爷耳语一番。侯爷怜惜地望了一眼清茉，随即笑吟吟地对清茉说："清茉，你知道本侯府上有个……本侯得赶紧走了，天冷就不要出去了，早点歇息吧。"

　　清茉点头应允。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被内容提要吓住了，离开了叶茹的破师兄还不是断袖 哈哈~~~

各位大大要注意一点，月如璟和叶茹长得一模一样~~叶茹凭什么判断白衣青年年南风认识月如璟的呢？





七十一章 情何以堪


　　清茉在婢女的陪同下回内室就寝，洗漱后，躺在床上。爆竹烟花声渐渐消隐，清茉的内心却越来越不平静。

　　

　　当初自己想赚足了银两后，找一处僻静之所生下这不知父亲是谁的孩子，可是却因为一支舞成了名。为了躲那些好女色的人的眼目，清茉花掉了积蓄，买了很多宅院，可是还是被侯爷盯上。既然侯爷愿意养她和她的孩子，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清茉无心做贵人的小妾，她有自己的主意，只等孩子生下来，便带着变卖宅邸的银两离开这里。

　　

　　破月回破月教后，便吩咐下属查京城中侯爷的情况。不出半日，贾原便禀告了调查的结果--御天侯，二十三岁。

　　

　　锁定了目标，破月便在夜间动身，带着几个亲信潜入御天侯府内。侯府很大，破月与随从颇费了一些功夫搜寻，正堂传来觥筹交错之声，众人满面喜气。可是御天侯本人却不在。

　　

　　半个时辰后，破月失望地从府中潜出，猜度着带走清茉的，并非是御天侯，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一辆马车停在了侯府门前。

　　一个小厮跳下马，掀开马车的帘账，锦衣男子从马车躬身而出。

　　

　　小厮嬉笑道："爷，你真要养个婊……"

　　

　　冷笑浮于唇角，侯爷道："婊 子的孩子是么？留她，本侯自有用处，孩子生下来在处置也不迟。"

　　

　　一旁的破月只听到"婊 子"那么一词，料想清茉青楼出身，难免会被外人讥讽，想来清茉不在府上，而是让侯爷私藏了起来。

　　

　　三日后，御天侯俯来了两张拜访帖。侯爷坐在书房，看着两张同是来自江湖上的帖子，若有所思。

　　真没想到区区一个舞女，还是一个怀有身孕的舞女竟然能吸引江湖上这么两个人物。

　　素来朝堂和江湖是两不相干的，可是……目下不正需要一些力量么？

　　

　　御天侯眯了眯眼睛，斟酌片刻，当下便回了一封信帖。

　　

　　……

　　

　　七日后。醉月楼。

　　半个时辰后，破月和下属从酒楼出来，满目疲惫。

　　看来清茉就只是清茉，她不是小叶。

　　从御天侯那得知，清茉在做艺妓之前，遭夫家遗弃，便自谋生路，没想一舞"宽衣"红遍长安，吸引了诸多达官贵人，可是却因身孕而无法再登台献艺，御天侯慕其舞艺，金屋藏"茉"，只是夫家得知清茉有了身孕，几日前将清茉接走了。

　　

　　也许真的只是巧合。

　　清茉，清幽茉莉花。

　　"宽衣"舞，破月还记得在冥罗教的密室里，叶茹为了不让破月受前冥罗教王的折辱，自己跳了一段极其媚人的舞蹈，勾惑着前冥罗教王与她欢好，却在前冥罗教王不备下，用月瞳术杀死了他。

　　破月一直都有一个疑惑，叶茹到底让前冥罗教王看到了什么？能让他发出那样的声音？能让他死的时候，还那么快活。

　　叶茹就是这样一个人，和她在一起总是觉得生活中的惊喜或者惊……吓，无处不在的，连杀人，都会让被杀者开开心心地死去。

　　想到此，破月微微一笑。

　　

　　抬头望天，天空灰暗，几片雪花落于破月的黑衣之上，他骑上马，消失在街巷之中。

　　也许，小叶正在用她美丽的眼睛看着那边世界升起的太阳。

　　

　　破月的心里有了一丝安慰。

　　

　　……

　　

　　正月十五，月如银盘。

　　一人盘膝坐于露天水榭之中，纹丝不动，如一座冰雕。

　　良久，只见那人长卷的黑睫猛烈颤动，双眉紧蹙，霍地，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杜萧笛"嗖"地一下窜到上官谨枫的跟前，焦呼："谨枫师兄，怎么……"

　　

　　上官谨枫摆摆手道："无妨，只是这几日心神不宁了。"

　　

　　"谨枫师兄，师弟我说一句，本是一桩好事，你不可因这件事，就这样前功尽弃了。"

　　

　　上官谨枫淡笑："我知道，你放心吧，再缓一个月，也许就好了。"

　　

　　"还有……"杜萧笛有些犹豫，"这几日师傅又开始出没了，想来叶茹离开，师傅又……又想要璟师姐的……"

　　

　　"我好好练《满月》就是，不会为别的事分心的。"上官谨枫又补充一句。

　　

　　杜萧笛了然一笑，离开了。现在唯一的寄托就是谨枫师兄能练成《满月》，不光是能保护璟师姐，不光是和林熙儿师叔、月汶师傅相抗衡，更重要的是谨枫便抵住了每月一次的病发，他的命便保住了。

　　不对，还要寄托于另一个师兄，那个人和谨枫师兄的境况非常相似。

　　

　　翌日，杜萧笛匆匆跑到了千叶居，想到昨晚说的那番话，杜萧笛甚是后悔，谨枫师兄一定觉得自己练不了《满月》而做出那样的事。

　　

　　门"啪"地被推开，惊起了一对鸳鸯。

　　杜萧笛脸一红，就要退出去，他忘记了现在谨枫师兄已经不是一个人。

　　

　　上官谨枫见杜萧笛形色匆忙，知道找自己有要事相商，便对着身旁的女子，柔笑道："你在这先呆会儿，我和杜师弟去院子里走走，便回来。"

　　女子低头应声。

　　

　　杜萧笛拽着上官谨枫出了门，便道："谨枫师兄，你怎么做出了这么胡涂的事。"

　　

　　上官谨枫轻笑："萧笛果然有了庄主的姿态，竟然教训起师兄来。"

　　

　　"琼月大还丹只有一颗了。"杜萧笛完全没有心思理会上官谨枫的打趣，急急说道。

　　

　　上官谨枫眼神一寒，道："怎么，你要用本庄的规矩处罚？"

　　

　　"师兄，你也知道服用琼月的危害有多大，你这样……对得起……"杜萧笛脑子一转，道，"对得起师嫂么？她才和你相处了几天。"

　　

　　"琼月大还丹不是我拿的。"上官谨枫回身走进屋里，没有理会身后杜萧笛一连串的疑问，自语道，"他果然散功了。"

　　

　　昨晚练完功，上官谨枫出了水榭时，看见一个可疑的黑影向影月山庄的暗室跑去。上官谨枫用内息感知那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人的身上无一丝真气护体，这样只有两种可能。

　　不是个顶尖高手，便是一个没有武功的莽夫。

　　

　　上官谨枫悄悄跟了上去，发现此人很熟悉影月山庄的环境，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绕开了人多纷杂的地方，巧妙地摸到暗室，且还知道暗室的开启之法。

　　

　　上官谨枫跟着进去了，却惊奇的发现那个人是破月。"你这是做什么？"上官谨枫一步上前，却看见破月手中正拿了一颗琼月大还丹。上官谨枫知道服用琼月大还丹的危害性，急急伸出手去阻挡。

　　

　　按说这一掌出得虽快，但一点力气都没，破月或躲闪，或对掌都不是问题。可是--破月却很没用的被这一掌震了出去，脊背重重砸在石壁上，一口血喷了出去。

　　

　　上官谨枫大惊，疾步走到破月面前，扶起："这是怎么回事？"

　　

　　破月抹了抹嘴角的血丝，低垂着眼睫，缓慢地说："我……想她。"

　　

　　"什么？你想谁？"上官谨枫抓住破月的手，扣动脉门，果然是一个练武废人了。"你怎么会成这个样子？你练不成就不要强求，其它几重可练好了？"

　　

　　"谨枫师兄，你都知道我成为废人了，还说这些干什么？我病发的次数越来越多，只怕我死了，都没办法兑现对如璟的诺言，所以我必须练《满月》。"破月语气平和 。

　　

　　"然后呢？"相比下，上官谨枫却很紧张。

　　

　　"然后……我想她，我想叶茹，我告诉自己练功要心无旁骛，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惦记她，第一次练《满月》我就失败了，我功力全没了，我以前的仇家都找上门来，我的麻烦越来越多。"只要提到"她"--那个让破月散功的女人，破月便脆弱得像个孩子，让上官谨枫想起来几年前向自己求助的少年月珀。

　　

　　上官谨枫狠狠一甩手，背过身，没敢继续看破月，"你让我怎么做才好？"

　　破月道："谨枫师兄，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取走一颗琼月就好，至少我还能多活三年，总比现在成为一个废人好吧，对不对？"

　　

　　"不管你现在身中多少毒，可毕竟还有取得解药的机会。可是你吃了琼月，虽然解开了身上的百毒，却也被判了死刑。"

　　

　　"横竖都是一死，答应如璟的，我要做到。"破月坚定地说。

　　

　　"答应如璟的你会做到。"上官谨枫重复，"那……如果茹儿还活着？你还会这样么？你还会让自己去死么？"

　　

　　破月苍白一笑："小叶本来就还活着，在那个世界活得好好的。我已满足。"

　　

　　良久，上官谨枫似在叹气："珀师弟，你我从小一处长大，我把你当亲弟弟一样看待，你是否也把我当一次兄长？"

　　

　　破月一愣，沉默不语。他明白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坚持叫自己"珀"，哪怕自己在被所有误会的时候，正是眼前这个男人了。

　　

　　"不如你回影月山庄吧。一切都有我。"上官谨枫接着道，"《满月》我快练好了。"

　　

　　"可是……师兄，你不怕么？你不会想她么？我看你刚才也……"破月想到刚才在水榭上，上官谨枫也动了心脉，咳了血。

　　

　　上官谨枫没有说话，只道："琼月大还丹是否于你有利，你再斟酌吧，明日来影月山庄，让你见一个人。"

　　

　　回忆起昨晚见破月的情景，上官谨枫又不自觉将怀中的女子紧紧抱了抱。他突然有点后悔昨晚对破月说的最后一句话。

　　

　　"禀庄主，二庄主来访。"一弟子在门外恭敬道。

　　"让他在影漓亭等候。"上官谨枫道。

　　

　　到了影漓亭，见过破月了，上官谨枫对破月道："你还是拿走了琼月大还丹？"

　　

　　"谨枫师兄请放心，非必要时刻，我不会动的。"破月微微一笑，道，"昨晚，我想了许久，既然江湖上的人都认为我为魔为邪，我若再回影月山庄，那必会影响山庄的声誉。谨枫师兄，我有一事相求……如果，我不日离世，那……沫儿……"破月垂下眼睫。

　　

　　如果这一刻破月很绝望地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上官谨枫，那么，下一刻他又死灰复燃，心中充满了希望。

　　

　　"谨枫……"女子轻柔的轻唤，虽不是喊自己的名字，破月的心里还是狠狠激荡了起来，他忍住纷乱的呼吸，抬眼……

　　

　　"你怎么出来了？"上官谨枫对着女子柔笑，"我是否要罚罚你身边的婢女？"

　　

　　"不要罚。我想孩子是想爹了，老踢我，我是带我们的孩子找爹的。"女子轻笑，随即看见了破月，微微颌首，"谨枫，想来这位是珀师弟吧，果然一表人才。"

　　

　　一句"我们的孩子"。

　　一句"珀师弟"。

　　重重地砸在破月的心口。

　　怎么可能，叶茹见了他和不认识似的。

　　

　　"天气还冷，你快回去吧，要不我真罚她们了。"平和的语气却无法掩盖上官谨枫的浓郁的柔情。

　　女子轻笑，向破月行礼便下去了。

　　

　　"珀师弟，这位是……"上官谨枫道。

　　

　　"师嫂，是么？"破月打断了上官谨枫的话。"谨枫师兄……你，你答应御天侯了什么，换走了清茉？"

　　

　　"朝廷欲易主，无非是需要江湖上的支持。"上官谨枫毫不掩饰。

　　

　　"这些和我无关，我只想知道，她是谁？"破月情绪激动，从石墩上站起来，提高了声音。

　　

　　"她说她叫清茉。她说她见我觉得很熟悉，还说喜欢……"上官谨枫的语气一直很平稳 。

　　

　　"够了，你今天让我来见的一个人，就是叶茹么？就是不想和我在一起的叶茹？就是有了你的孩子的叶茹？谨枫师兄，你是不是一直记恨我抢走了她，现在来惩罚我？"破月越说越激动。

　　

　　"她说了她不是叶茹。珀师弟，我让你见她，只是想让你不要那样放弃了自己……"

　　

　　"我不放弃自己？你想让我保护谁？我的师嫂？"破月说完，转身就走了。

　　

　　"你去哪？"

　　

　　"我去找叶茹。"

　　

　　清茉刚走到内室，门"?"地被推开，扭身一看，竟然是那个几年前有变故被逐出师门的破月。不过清茉也知道他是无辜的。

　　

　　其余婢女看着气势汹汹地破月，想上前阻拦，清茉挥手让下人都下去了，随即看着表情复杂的破月，道："珀师弟，谨枫让你来找我么？"

　　

　　破月定定地看着清茉，一手把清茉揽在了怀里，清茉低呼一声，拼命躲过："珀师弟……你做什么呢？男女授受不亲。"

　　

　　破月一愣："叶茹，你和我说'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和我说这些？"

　　

　　"我不是叶茹，我叫清茉。"清茉趁破月松手，挺着肚子躲过。

　　

　　破月的目光落在清茉的肚子上："你和谁的孩子？"

　　

　　"我和谨枫……"清茉话未说完，就见破月青筋暴起，一拳打在了墙边。

　　

　　破月闭上眼睛，胸膛一起一伏，很久之后，睁开了双眼，眼圈微红："小叶，我不好，狠心让你离开，这都是我的错，我还做出那些事，说了那些伤害你的话，小叶……你不要这样惩罚我，好不好？来我这里，我想，我想抱你。"说完，破月又上前，伸开了双臂。

　　

　　清茉踉跄地后退一步，再次躲过："珀师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叶茹，也不是小叶，我叫清茉。"

　　

　　"我不信，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破月无法相信叶茹会这样百般否认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我和璟师妹也长得一模一样。也许一切都是凑巧吧。"清茉紧张地观察着破月的一举一动。

　　

　　破月听后，心里一震。这话说的倒有几番道理，如果叶茹可以和月如璟长得一样，那为什么不可以再有第三个人和他俩长得一模一样呢？

　　

　　破月伸开手，欲扯掉清茉的衣衫。清茉尖叫一声，道："珀师弟，你怎可做这种逾举之为，我是你师兄的妻子啊。"

　　

　　"我记得小叶背后有颗朱砂痣。如果你是小叶……"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小叶，即便我是小叶，又如何？我根本记不起来我和珀师弟是什么关系，发生过什么事情。"

　　

　　"珀师弟？珀师弟？"破月突然仰头笑起来，"你果然不是她，你们太一样了，她是一个随性之人，才不在乎什么礼节，且她只叫我破师兄。如果你是小叶，又如何，在你的心里，你仍记得谨枫师兄，你还会认为他很熟悉，可是却记不得我一点，在你心里，还是他更重要些，对不对？"破月像是对着自己说了一堆话，又像是对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师嫂，我祝你和谨枫师兄……白头到老。"

　　

　　转身要走，似是想起了什么，再回头，破月走到清茉面前，伸出手指慢慢滑过清茉的脸颊。

　　说了一句话，离开了。

　　

　　清茉看着那黑色的背影，眼泪一瞬间滑落，那个动作，那个表情，那个温度，那句话，好像在哪里见过、听过、感觉到一样。

　　他和叶茹到底是什么关系？

　　又对她做了什么愧疚的事情？

　　为什么那个男子会如此忧伤地说了六个字：

　　

　　对不起。

　　我爱你。

　　

　　为什么自己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心会突然很疼呢？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先啥都不说了，新年快乐哈~~





七十二章 扑朔迷离


　　两个月后，清茉的身子愈加笨重。

　　这日，上官谨枫正陪着清茉在院中晒太阳。清茉道："谨枫，你给我说说叶茹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呃……那不问了。谨枫，那你告诉我，我背后是不是有一颗朱砂痣？"清茉又问。

　　"有啊。"上官谨枫答。

　　"谨枫……我就是叶茹对不对？"

　　

　　上官谨枫脸色苍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清茉笑笑，握住上官谨枫的手道："你只需要回答'不对'就好啦，反正过去的事我都忘了，我的记忆唯留在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在一片竹林里，然后自己怎么想办法挣钱……去了青楼……"

　　"茹儿……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我也知道我也不该瞒你。"

　　"还是叫我'清茉'吧，什么'茹儿''小叶'都是过去，我不记得了。不过谨枫，能否告诉我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你别误会我，我真的没别的意思，那天我看珀师弟好像也……"

　　"无论是谁的，我都会把孩子当成是我的，我会好好照顾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子。"上官谨枫打断了话语。

　　"那你说，你曾抛弃了我，后又后悔了，这事是真的吗？"

　　"是。以后绝不出现这种事情了。"上官谨枫反握住清茉的手，加重了力道。

　　

　　本是六十年才能再来异世，叶茹却逆天而为，当日，看着墙壁上的水纹洞越变越小的时候，最后竟奋不顾身又冲了进去。

　　逆天而为造成了她的失忆。她惶恐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跑掉了。等破月再回身找叶茹的时候，叶茹已经离开。

　　于是，叶茹和破月便这么错过了。

　　而叶茹肚里的孩子，还能是谁的？

　　然而失忆的叶茹，不知是不是因祸得福，她的瞳仁再也不会变为蓝色的，身上的内力也没有了。已不再是妖女。

　　

　　上官谨枫就是从御天侯那得到了清茉，后发现清茉就是叶茹后，便心神大乱，那晚练《满月》便出了状况。他是因为高兴。

　　而另一个却忧郁而终。

　　

　　"谨枫师兄。"杜萧笛急急跑来，又惊起了这对鸳鸯，可是这次杜萧笛却什么都顾不得了，"孩子，孩子……"

　　看着杜萧笛语无伦次的模样，上官谨枫慢慢道："什么'孩子'？怎么了，慢慢说。"

　　杜萧笛竟然流出了眼泪："孩子来了，珀师兄将他的孩子送过来了。"

　　上官谨枫也感到了事情不妙："什么？"

　　杜萧笛开始毫无掩饰自己的感情，哭出了声音："珀师兄，他……死了。"

　　"咳。"清茉干咳一声，她拍了拍胸口，"那天看珀师弟还好好的……怎么会这么快？"

　　

　　"爹……我要……"这时一个妇仆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女孩走了过来，小女孩哭哭啼啼，一直不舍地看着后面。

　　"这个孩子是谁的？"清茉惊恐地看着那个小女孩，还有小女孩脖子挂着的一样东西。

　　

　　清茉伸手抱过了孩子，仔仔细细盯着脖子上挂着的--茉莉花簪。

　　没有人发现，清茉的眼睛一霎那变成了蓝色，而后又陡然变成了黑色。

　　

　　小女孩不知在清茉脸上看到了什么，竟然止住了哭泣，可是嘟着嘴又哭了起来。

　　清茉扶着额，摇了摇头，眼睛一会蓝，一会黑。

　　

　　上官谨枫看形势不妙，扶着清茉道："怎么了？"

　　清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往日的种种如潮水一般汹涌袭来，于一瞬间，她什么都记起来了，当然也记起了最后一次见破月时，破月决绝哀怨的眼神，还有那一句"师嫂，我祝你和谨枫师兄……白头到老。"

　　

　　她紧紧抱着小女孩，声音颤抖："沫儿，我……对不起你爹。"蓝色的眼泪从清茉的眼底逸出。

　　再睁眼，是蓝瞳，清幽妖冶的蓝瞳。

　　她已不再是清茉。

　　

　　叶茹不顾上官谨枫和杜萧笛的反对，要去破月教。

　　"茹儿，你听我说，珀师弟为什么要将晓沫送到影月山庄？就是因为他一死，他的仇家很有可能就找上门来，破月教不安全。"上官谨枫焦急道。

　　"柳展风是做什么的。不是还有个名义教主念南风么？念南风我见过，他很厉害的，谨枫让我去吧，我不相信他死了，我要去见他。"叶茹哭着说。

　　"叶茹，你……的孩子应该是珀师兄的吧，你有没有为孩子着想？珀……师兄的血脉……"杜萧笛也说不下去了，又开始哭。

　　"你们让我去吧，最后一面……最后一面了……"叶茹哽咽着。

　　杜萧笛看着叶茹这个模样，加之确实如她所说是"最后一面"，他看向上官谨枫，上官谨枫思索片刻道："也罢，我们都去吧。"

　　

　　到了破月教。

　　本是以黑红为主调的阁楼庭院都包裹在一片素白之中。上官谨枫和杜萧笛脸色凝重，叶茹脸庞的泪痕已干涸，显得三人的神情都如冰雕一样。

　　江湖上盛传了关于影月山庄和破月教纠葛的种种，比如今天，传言便是影月山庄的庄主不计前嫌，到破月教来为师弟守灵哭丧。

　　当然，这都是后话。

　　

　　三人进了灵堂，倒是没受什么阻拦。

　　"柳少主，我能否再看一眼他？"叶茹的语气甚是平静，让人无法想象她就是当年破月中毒，闭关修炼时，她曾经在洞门口会哭得死去活来。

　　柳展风刚要示意下属安排，一旁的念南风道："上官夫人怀有身孕，若沾了阴气，必是对胎儿不好的。"

　　叶茹回头看向上官谨枫，上官谨枫点头，叶茹便道："只是看一眼，不会耽搁太久，没有事的。"

　　不等念南风再阻止，上官谨枫陪着叶茹一同到灵堂后方的棺木处。

　　

　　在一阵沉默中后，很多人都听见了上官夫人惊呼了一声："月……"便倒在上官庄主的怀里。

　　

　　上官谨枫满目焦灼之色，抱起怀有八月身孕的叶茹在妇仆的引领下去了一间卧房，身影消失在众人的哗然之中。

　　待进入了内室，上官谨枫屏开了下人，插上了门闩，复回到床榻上："茹儿？可看仔细了？"

　　叶茹坐起身，面无表情，很不确定地道："说不准啊，样貌确实是破师兄的不错，我仔细瞧了，脖颈处也无接口，可是……若赤冥大叔也参与到其中，那我就更不好判断了。谨枫……"叶茹有些犹豫，不知当讲不当讲。

　　上官谨枫道："你说吧。"

　　"晚上，我想再去一趟。"

　　

　　其实今日杜萧笛在通告上官谨枫和叶茹关于破月死的消息时，二人都感伤不已，并未向太多。可是当叶茹提出想看破月一眼时，却遭到了念南风的阻绝，为何阻绝？

　　念南风本就是一个神秘人物，江湖上都暗地里称他为'怪人'，且他还会影月山庄的心法，总是要提防些。

　　疑虑再次生出。

　　难道念南风拒绝叶茹的要求，是因为有什么重大的秘密么？谁人不知影月山庄的庄主夫人和破月教的少主有诸多纠葛？如此念南风害怕什么？害怕叶茹认出破月并非真身？

　　难道破月教的教主和少主之间再演一出戏？

　　为谁演的戏？是那些破月的仇家？还是其它更重要的人？

　　既然演戏，叶茹也要配合，于是就装晕了。

　　

　　晚上，为了方便叶茹再次进入灵堂，上官谨枫和杜萧笛向灵堂外守着的门卫动了手脚。由杜萧笛把风，上官谨枫和叶茹进入。

　　灵堂里空无一人。

　　生前孤单的破月，死后亦无人未他守灵。

　　

　　叶茹再次走到灵柩后面的棺木旁，对着破月的尸体，开始验身。其实这件事，她很不愿意在上官谨枫面前做的，毕竟……

　　叶茹在上官谨枫的?明下，脱掉了破月的上衣，

　　纹理分明的肌肉，白皙如玉的肌肤，叶茹手开始颤抖，但还是极其镇静道："翻过来，看背部。"

　　或深或浅的伤疤暗纹，一块肤色稍安的"猪肉"，几道狰狞突兀的抓痕……

　　哪一个不是为叶茹受的伤？

　　

　　"谨枫……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叶茹淡淡地说，没有语气，亦无表情。

　　上官谨枫起身，往门外走，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吱"门被关上。

　　叶茹慢慢地替破月整理好的衣襟。油灯在她的冰冷如雕刻般脸颊妖冶，

　　"破师兄，你看我对你多么吝惜……连你离去，都留不下一滴眼泪……"声音如鬼魅一般消散在灵堂之内。

　　"破师兄，我知道你是在用'永别'来惩罚我，你嫌我对你狠心是吗？"

　　"破师兄，其实是你欠我太多，你狠心地推开我，非要让我离开，现在又用死亡再次推开我，是不是？"

　　"破师兄，你比我狠心。"

　　"我恨你！我早已原谅了谨枫对我做的一切，可是你再次推开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破师兄，怪小叶无能，又怕痒又怕疼，又怕死，更怕被挖掉眼镜，所以我不会陪你一起走黄泉路，我要好好地活着，我要生下我们的孩子，好好……的活着。"

　　眼泪终于忍不住，泉涌而出

　　

　　叶茹俯身，炽热的唇瓣贴在破月的冰冷的唇上。

　　叶茹亲自验身，这具尸体是破月无疑了。

　　

　　"叮"一声极细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叶茹睁开眼睛，眼神一寒。紧接着"嗖"地一声，有什么从叶茹的脑后而过。

　　叶茹虽然怀有身孕，可身手还算敏捷，摸出一个小珠子，回手一档，"铮""铛"，两声，便格挡住急速而飞的两把匕首。

　　匕首？难道月如璟来了？

　　"咻"第三把匕首紧跟着向叶茹飞来，速度太快，叶茹的手还搭在腰间……

　　

　　一个黑色的影子闪到叶茹眼前。

　　

　　灯油猛地熄灭，屋内一片黑暗。

　　

　　"破师兄，是你么？""珀师兄，是你么？"叶茹和月如璟同时轻唤。

　　

　　紧接着，叶茹感到自己在黑暗中被推了一下，再然后被一个人打横抱住，叶茹心中一喜："破师兄，是不是你？"

　　那人一指抚在叶茹的唇上，叶茹明白没有再说话。

　　

　　耳中风声呼啸，叶茹被那个人抱住从窗户逃了出去。

　　夜晚很黑，因为破月的丧事，破月教夜间的灯笼都是裹了一层布，光线昏暗。

　　即使是这样的光线，可还是能分辨出那人是一头白发。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叶茹感到情况不妙，吼道。

　　"没想到啊，珀儿都有了第二个孩子了。"抱着叶茹的那个人，终于开口说话。

　　月汶？叶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如此，自己又逃脱不了被挖走眼睛的命运了吧。

　　可是让叶茹疑惑的是，此时月汶并未穿着黑衣。

　　那方才屋子中那个黑衣人是谁？

　　

　　叶茹突然明白了，在黑暗中发生的一切。

　　黑暗的屋中有四个人。

　　叶茹，月如璟，黑衣人和月汶。

　　黑衣人替叶茹挡下了月如璟的匕首，而月汶趁此在黑暗中，推了叶茹一把，让叶茹和月如璟换了一下位置。

　　月汶抱走了叶茹，而黑衣人此时抱着以为是叶茹的月如璟吧。

　　

　　一刻钟后，月汶将叶茹放下。

　　两人面前是一简陋的茅屋。

　　

　　叶茹轻笑："看来月老庄主这么喜欢住茅屋啊，上次将我和月如璟掳走两月时，就是住的这种地方。"

　　月汶不答，却始终看着叶茹隆起的腹部。叶茹警觉的捂着肚子朝后退了几步。月汶见状，一掠胡须，笑道："你是珀儿的妻子，那也是我的儿媳妇，我不会伤你的，你放心吧。"

　　

　　叶茹一听，心里更加不安，刚才黑暗中，她和月如璟的眼睛对于练《满月》的月汶来说，是一样的效果，可是月汶却偏偏使诈选择了自己，难道就是觊觎她腹中的孩子？叶茹厉喝："不准打我孩子的注意。"

　　"孩子可以再生，可是情人却只有一个。我想珀儿若选择，也是会选择你。"

　　

　　"月汶，你真是无耻，为了那什么邪功，不惜伤害自己的情人，挖女儿的眼睛，现在可好，儿子已经不在了，你又打起孙子的主意，你是不是想看看我这天生蓝瞳生出一个什么样的妖怪来，说不定这个妖怪更合你的意？若非你，哪有这么一些事端。若非你，谨枫怎么会重伤，我又怎么会来这个世界，破师兄怎么又会因我而死？你还让他选？他选什么？一个死人能选什么？"月汶冷笑一声，一手钳起了叶茹的下巴，叶茹又道："月汶，你去死吧……"

　　

　　"不想要孩子了么？不想要你就发挥月瞳术？"月汶不疾不徐，"哎……你和林熙儿却是有几分相似……"提到发挥月瞳术会影响胎儿，叶茹不敢轻举妄动。月汶长叹一声，松开了叶茹的下巴，负手而立："熙儿，真不懂我，我那么爱她，怎么忍心对她下手……"

　　

　　"于是你就想让你的情人生一个孩子，对你的孩子下手，这有什么差别？你怎么能了解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感情呢？"

　　"啪"一巴掌扇在叶茹的脸上，叶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月汶道："没有儿媳妇教训公公的份儿。"

　　"呸，这辈子让我认你做公公休想。"

　　

　　"孩子可以再生，爱人就只有一个……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那先把小叶和沫儿放了吧。"

　　不知从哪里飘荡了这样的声音，声音绵长不断，像是从几里之外而来，又似在耳边响起。叶茹猛然抬头，慌张地在四处追寻。

　　

　　月汶也不会比叶茹更加平静，他调动内息感知，随即道："珀儿，没想到你比爹还先练成《满月》了呢。"

　　几乎连风都感不到，一个黑影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移到了月汶和叶茹的眼前。

　　月汶也是久战过的高手，知道此时想在以叶茹为俘虏不太可能了，便动了一根指头，茅屋中立刻响起了孩子的哭声。"呜呜呜……要……爹爹。"

　　黑影身子一僵，动作立刻慢了些许，只是片刻的分神，月汶挡在了黑影和叶茹的面前。

　　

　　"你……"随着一声指责，黑影停了下来，两眼闪着愤怒的怒火。

　　"珀儿，和爹斗心智，还是嫩了点。"

　　

　　"这辈子让我认你做爹休想。"

　　"呵，你们果然夫妻情深，竟然说的话都一模一样。珀儿，能不能救走你心爱的人，就要看你是否认为做爹了？"月汶一把抓过叶茹，意在威胁，

　　

　　"把小叶和沫儿还给我……"破月暴喝。

　　"可以，只要叫我一声'爹'。"

　　

　　破月像是受辱了似地，握紧了拳头，咯咯作响。

　　"叫啊。"月汶一手扣在叶茹脖颈处的穴位上，叶茹立时一口气上不来，可是她也倔强地不发出声音，用尽量很温柔的语气道："破师兄，不要认他……"

　　

　　"我让你叫啊，你是想让她死么？珀儿，我知道你舍不得，你和你爹一样，都不可能对自己爱的人动手，那么你就叫一声……"

　　"爹……"没等月汶说完话，破月便机械地挤出了一个字，随后道，"爹，把小叶和沫儿还给我……她们……对我来说很重要……求你……还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哎哎，都说我是后妈，你看我哪里后了，我要是后妈，破月这一章绝对不会现身~~

你看我多么亲的~~~





七十三章 不离不弃


　　"给我跪下……你这孽障，情人和孩子对你很重要，我这做爹的，你就使诈诱骗我出来。原本我在叶茹的苦情戏下，当真信了我的儿子已离人世。这可好，原来你们都是连手对付我的……"月汶气愤，没有松开叶茹，相反又使了力道。"你和念南风连手要除我，是吧？啊不对不对，念南风可否告诉你，我当年是怎么和他喜欢的女人在床笫上欢爱的，嗯？"月汶说到这，眼里布满了诡谲还有……满足 。

　　

　　破月眼神一寒，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难道念南风就是严啸风师伯？

　　

　　"哈哈哈，严啸风竟然没死，我当时真的失策啊……"月汶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木屋里传来的声音阻断。

　　

　　"爹爹……"一个小女孩害怕地倚在门边，怯生生地探出脑袋，向屋外瞅，看见了破月之后，张开了双臂，露出了好看的笑容，"爹爹……抱……"

　　

　　月汶和破月的眼神同时一凛。

　　

　　此时晓沫正要从月汶的身后绕过，接近破月……如此，晓沫会不会还没到破月身边，就被月汶再次掳走？

　　

　　晓沫显然觉察不出大人之间没有言语的惊心动魄，令人窒息的气氛完全没有影响晓沫看见爹爹的情绪。小女孩只是自顾自地歪歪扭扭朝着破月走来。

　　

　　"啊……"月汶低呼一声。

　　紧接着破月便闪到了晓沫的身边，抱起了她。

　　月汶忽略了叶茹，她用手肘点了月汶胸前的穴位，致使月汶分神。

　　

　　"沫儿，怕么？"破月抱着晓沫，轻轻道。

　　"不怕……"晓沫的小胳膊挂在破月的脖颈处，圆嘟嘟的小脸在破月的肩膀处来回蹭，晓沫脸上还有泪痕，想来刚才真的很怕，见了爹爹便不怕了。

　　

　　叶茹看着这一幕，心里激荡起来，她情不自禁地幻想着破月抱着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一定很幸福吧。

　　就在抹掉眼泪的时候，叶茹和破月的眼神相撞，那一刻的相触，仿若夹杂了无数道不明，理不清的情绪。破月的眼光从叶茹的脸上滑过，落在了叶茹隆起的腹部。

　　他情不自禁伸出了手……

　　

　　月汶警觉地拉着叶茹往后退了一步："珀儿，想来林熙儿也不会原谅我了，我就你这一个亲人，等我练好《满月》，和你一起统一江湖，父子俩一起睥睨天下，可好？"

　　"那你怎样练《满月》？还是要伤害小叶，伤害如璟，或是我的……我和……小叶的孩子么？"不知为何，破月提到叶茹腹中的孩子，颤抖地竟说不出来话。

　　

　　月汶没有答话，却始终盯着晓沫的脖子看。

　　破月心里感到不安，顺着月汶的眼光，看到那个茉莉花簪。不对，更确切地说，是衣衣曾戴过的一个挂坠--用玉雕刻出来的弯月。破月紧紧抱紧晓沫。

　　

　　"你……这是和谁生下的孩子？"月汶焦急道。

　　破月没有答话，疑惑地看着月汶。

　　

　　月汶将叶茹甩到自己的身后，一步上前，狠狠甩了破月一个耳光："你这畜生，你怎么可以和那个女人的孩子生孩子。"

　　破月再次看了一眼晓沫脖子上挂着的玉雕，与影月山庄的标示完全吻合，曾经那古怪的想法又一次浮现在自己的脑中。

　　

　　衣衣的娘是青楼的女子，他的爹是众多恩客之一。

　　衣衣和叶茹有几分相似，或者说和月如璟有几分相似。

　　月如璟是林熙儿和月汶的孩子。

　　

　　这个挂坠是晓沫的，衣衣的，衣衣娘的恩客送的……

　　

　　一霎那，所有的推测充斥着破月的头脑，令破月不知所措，他以前一直逃避，逃避对月如璟的畸恋，逃避对自己妹妹的感情，

　　可是最终那命运的齿轮一直不停的旋转。又生生地将上一代的悲剧演变到这一代。

　　

　　比如，严啸风和月汶同时爱过一个女人。

　　上官谨枫和破月也同时爱过一个女人。

　　

　　比如，衣衣的娘应该有些像林熙儿，被月汶视为了影子。

　　上官谨枫和破月初见叶茹的时候，也把叶茹当作了月如璟的影子。

　　

　　比如，月汶让他的师妹为他生了孩子。

　　破月却，却让他的亲妹妹为她生了孩子。

　　

　　破月举起抱着晓沫的手，脸上从刚才复杂的表情，变得平静："沫儿，爹是畜生，玷污了你娘……"

　　

　　"不要--"叶茹想冲到破月面前阻止，她尖声叫着，却被月汶挡住，又摔倒在地上。看着破月阴冷的表情，那是叶茹最熟悉的表情，破月要杀人了，要杀了沫儿，叶茹此时什么都顾不得，又一次站起来，大喊，"不要，不要破师兄，沫儿是无辜的，沫儿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伤害她。"

　　破月面无表情看着叶茹，终究还是下定决心。

　　"不要……破师兄，沫儿是我们的孩子呀，我是沫儿的娘……我求你……不要伤害她。"叶茹摸着肚子，声音却小了很多，"破师兄，你忘了，我才是沫儿的娘啊，我是……我是沫儿的娘……等沫儿长大了，就告诉她……"话没说完，叶茹摸着发痛肚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裙裾，已渗出触目惊心的颜色。

　　

　　……

　　

　　疼……

　　肚子很疼……

　　

　　"小叶……醒醒……"

　　是谁，谁在叫我？

　　

　　"小叶……都是我不好……我……"

　　又是谁在哭泣……

　　

　　"小叶，你只有一个……孩子我们可以再生……好不好……"

　　孩子……可以再生？我的孩子……呢？

　　

　　叶茹气若游丝，努力睁开了双眼，看着满目通红的破月。破月哽咽着将叶茹紧紧抱在怀里。叶茹痛苦的低呼一声，她感不到自己和破月之间有什么格挡，

　　她的腹部是平坦的。

　　她的孩子呢？

　　

　　"我们的孩子呢？破师兄？"叶茹平静地问。

　　破月身体一僵，更紧地抱紧了叶茹。

　　

　　"孩子已经在我腹中八个月了，就算是小产，也应该还在，对不对，嗯？破师兄……你回答我啊。"叶茹的声音抖动，闻之周围的妇仆、婢女都开始嘤嘤哭泣。"你们都哭什么？我生了孩子，都该替我高兴才对，哭什么，都哭什么？"叶茹突然歇斯底里地吼起来。

　　"小叶，身子重要，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破月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破月，你告诉我，我该怎样，你才满意，啊？要不是你狠心一次次将我推开，我能有今天这个下场么？孩子能没了么？我怀了孩子，要想尽办法在身体没有发胖之前赚钱，你知道八个月陪伴着我的孩子就这样没了，我什么心情？你你你……"叶茹脸色铁青，狠狠推开了破月，"就是你弃我不顾，若非谨枫把我带到山庄，我还真不知被那心怀鬼胎的侯爷耍成什么样呢？我最惨的时候，你都做了些什么？你说说……"

　　破月抿着唇，默不作声地望着发疯的叶茹。

　　

　　"现在好了，孩子没了，我的孩子没了……你走，你走，我现在不想见你……和你那无耻的爹说的话一样，什么叫做再生一个，再生多少个，都不是这个孩子，这是我和你的第一个孩子。"

　　"小叶……你……不要动气，身体要紧。"破月想扶叶茹躺下，叶茹想触电了一样，打掉破月的手。

　　

　　"是呀，破月，我记错了，是我胡涂了。那是我第一个孩子，却不是你的，你当然不在乎了，你当然会说什么'再生一个'的话了。对对对，是我错怪了你，是我不对……"叶茹将头埋于两臂之间，念念叨叨，低声一直重复着。

　　"小叶……你、你可不敢再出事了。"破月已然啜泣出声，想再抱起叶茹，叶茹只是倔强地将他推开。

　　

　　破月轻叹一声，嘱咐了周围的妇仆一句，便转身走了。

　　破月刚一走，妇仆扑通通全跪倒在地，尽说写"少夫人身子要紧" 之类的话。

　　

　　叶茹躺下，头埋在被子里，开始抽泣。

　　"夜莺姑娘，你看，我们还是习惯这样称呼你。"小翠道。"你自己都说了那是你和少主的第一个孩子，少主那么疼你，失去了那个孩子，不会比你更加好受。一个刚失去孩子的男人，还有想着怎么安慰自己的女人……多么……"

　　"小翠……我，我刚心情很糟，才那样对破师兄说，看着他好好地在世间活着，比什么都好……你去把他叫来吧。"蒙在被子里的叶茹支支吾吾地说。

　　"嗯。"小翠点头应允，遂领着一群妇仆出了叶茹的内阁。

　　

　　没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人做到了叶茹的床边。叶茹道："对不起，破师兄，我太难过了，才那样……这不是你的错。月汶，我要亲手杀了月汶……我们的孩子都是被他害死的。破师兄……我知道你也很难过，沫儿你都那么心疼，我们的孩子你一定会更加疼爱的，对不对？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要生一屋子的娃，好不好？"叶茹从被子里探出手，握住了那个人的手。

　　叶茹手一抖，揭开了蒙着头的被子，正对上上官谨枫的眼眸。上官谨枫面无表情，眼里却闪着哀怨的情绪。

　　"怎么……是……谨枫？"叶茹结结巴巴地道。

　　

　　这时，门又开了。

　　破月出现在内室门口，看见了眼前的一幕，叶茹握着上官谨枫的手，情绪也缓和了很多。

　　破月尴尬地低头，又想退出去。

　　

　　上官谨枫赶忙松开叶茹的手，起身朝外走，站在破月面前顿了一顿："你……留下。她，需要你。"

　　等上官谨枫合上门走了之后，破月还是站在原地，驻足不前。

　　

　　"破师兄，你误会了，我不知道是谨枫，我便对谨枫说了要和他生孩子，我以为是你，所以，我不知道……"叶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叶，我不会怪你，你们原本是一对，是我不自量力，横插一脚……也许你对我的感情只是因为想报答我，所以即使我无耻地想拆散你们，可还是没有那个能力。"破月语气平和。

　　

　　"破师兄，你成功了，你很早之前就成功了，否则我不会再被你伤害之后，还那样不顾一切又回来。"

　　"什么？"

　　

　　叶茹尴尬地轻笑："你成功的……拆散了我和谨枫，破师兄……你装死尸的时候，我那么真真切切说的话你都忘了？我说过我早都原谅了谨枫，可是我却恨你……那么刻骨的恨，又代表了什么？破师兄，你……不要再推开我了。你知道，外人传言我水性杨花，连我自己也不敢肯定你下一次再狠心地推开我，我会不会还爱你，所以，你不要再误会我，不要推开我。刚才是你叫谨枫过来的吧？"

　　"小叶……我以为你更需要他的安慰。"破月走上前，将叶茹揽在怀里，"小叶，我再也不会推开你了，我再也不会那样残忍地对自己。"

　　

　　"那，首先我要恭喜破师兄练成了《满月》。"

　　破月眼神一黯。

　　叶茹看在眼里道："什么都不要瞒我，我会和你一起面对……"叶茹握着破月的手。

　　"三年，小叶，这三年我对你，不离不弃……"

　　

　　破月没有练成《满月》，而是服下了那粒被判上死刑的琼月大还丹。

　　

　　------

　　

　　破月教暗室。

　　灯光昏暗，烛火摇摇曳曳地照在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上。

　　

　　良久，破月才启齿："晚辈无知，不知以后该怎么称呼前辈了？"

　　念南风道："早在二十几年前严啸风已死，此次前来长安只有两个心愿，其一便是统一南北派，了我义兄的愿望。"

　　

　　"恕晚辈无礼，第二个愿望可是铲除他？"

　　念南风会意，知道月汶于破月来说是一个相当尴尬的身份。他毫无掩饰道："是，可并非亲自我动手来了结。"

　　

　　破月了然一笑，道："前辈这几年来的意图，晚辈倒是懂了，多谢前辈的诸多照顾啊。"说完别有深意地望了一眼念南风。

　　如此，破月便当真懂了念南风--柳展风的师傅对自己的种种行为。

　　比如破月曾被南派的鎏金网袭击过，且还有人知道破月教千鸟居的重重机关把叶茹掳走，用叶茹来牵制破月。破月当时怀疑是柳展风已对自己产生敌意，想来，柳展风是受师傅授意才这么做的。而从以后的事态发展来看，偷袭破月的目的本不在破月自身，而是希望用破月的身份，来引诱出月汶的现身。

　　因为念南风就没有想要过破月的命。

　　可是如此看来，念南风确实有些怪，若是用仇人的儿子做引，引诱仇人现身也到无可厚非，可为什么在破月和叶茹生死攸关之际，妖娆男受念南风之托来救人？

　　念南风为何救他？

　　诛风宫的老宫主怀释大师为何见了破月，宁可用圆寂的方式来阻止两人之间的打斗，主动送上神器？

　　破月一直都很疑惑。

　　

　　念南风从破月的话中也听出了其中的含义，他道："等事情结束，你便一切都知道了。所谓因果，便是如此。"说完，转身欲走。

　　"念前辈。"破月急忙唤道，"晚辈以前不知事情因果，曾与林熙儿师叔交战过，如此，还望前辈原谅晚辈的过错。"

　　

　　念南风回头，道："这不像破月公子的行风啊？你有事求我？"

　　破月垂首，毫无掩饰道："影月山庄有那样的邪功怕是要被泄露出去了，如此，必对山庄的声誉影响非常大，这样一个门派不会对前辈要统一江湖有什么威胁吧。"

　　

　　"如此，我们便不能站在一条战线了，影月山庄我必除之。"念南风冷冷撇下一句话，便走了，突然顿住了脚步，饶有兴趣道，"想试试练成《满月》的人和服用琼月的人哪个武功更高么？"

　　"前辈……"破月似在恳求，向前走了一步，"你我都是被抛弃，被陷害的人，我不追究林熙儿师叔之前怎样陷我于积毁销骨之地，望前辈也不要伤了我想守护的人。还有……我于前辈无渊源，却曾被前辈的义子救过，犹记得和怀释大师之间也有很多说不清的纠葛，还望前辈指点一二。"

　　

　　"真想知道么？你知道了，或许未必就还想继续守护那个害人不浅的地方了。"念南风道。

　　破月点头，做好了知道真相的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狗血剧情~~~关于沫儿的爹娘的~~咳咳，正所谓……

不要拍我哈~~其实前面都很多铺垫了~~看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月月是亲妈~~~

嘿嘿嘿！~~~~你们忒不厚道了~~怎么能诽谤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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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章 流言四起


　　念南风说完那句话--所谓的真相，转身走了。

　　破月颓然地做到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

　　"真所谓是因果报应，月汶你也被摆了一道啊。"良久，破月恢复了神色，冷笑道。

　　

　　正如破月所说，数月后，江湖开始四起关于影月山庄的种种流言蜚语。

　　破月嗜杀师傅，影月山庄的几起冤案开始，影月山庄有蓝瞳妖女出没，庄主得了怪病以至于疯癫无常，云云，都成为江湖上的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影月山庄天下第一庄的位子已名存实亡。

　　

　　杜萧笛连夜骑马赶往破月教，还未等人通报，便闯了进去。

　　在破月和叶茹面前，竟然跪下了。

　　"杜师弟，起来说话，你这样我们可受不起。"破月扶起杜萧笛道。

　　杜萧笛神色冷峻，眼底有了淡淡的青色："珀师兄，我恳请你回影月山庄，主持大局，现在……谨枫师兄他……"

　　"影月山庄出什么事了？"破月和叶茹同时问。

　　"不光是影月山庄出事了，连师兄他……"

　　"难道江湖上传言是真？"破月道，"谨枫师兄……疯了？"

　　

　　杜萧笛抿着唇重重点头，随即看着叶茹道："叶茹，我知道我以前自私总是顾虑着谨枫师兄的感受和影月山庄的名声，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话。我……年少无知，你不要和我计较了。现在谨枫师兄，唯有你……不对，唯有你这张脸可以安抚一下他？"叶茹蹙眉，不明所以地看着杜萧笛。杜萧笛道，"去一趟影月山庄就知道了。还有……换上紫衣服。"

　　最后一句话，让叶茹的眉头皱得更紧。

　　

　　影月山庄。

　　三人还未走近千叶居，便听到里面有男子暴喝的声音："你们都走开，我要去找她……不要拦我……"

　　紧接着是几声凄惨的叫喊。

　　叶茹心里一紧，赶忙快步走进院落内，看着眼前的一幕，怔了又怔。

　　

　　上官谨枫立于院落中间，身上的铁撩铮铮作响，几人合力拉着捆绑着的铁链，却还是无法牵制住。

　　不见往日如凌云般的霸气，星宇辉芒的神韵，傲视天下的气质，而是--

　　发丝如雪，满面戾气，双目通红。

　　"不要阻拦我，我要去找如璟。"上官谨枫仰天大吼一声，两手抓着捆绑他腰际的铁链，使出蛮力，甩了半圈。

　　立时那些牵着铁链末端的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个样子？谨枫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叶茹急急地问杜萧笛。

　　杜萧笛垂目，黯然道："我也不知道谨枫师兄和璟师姐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晚后，谨枫师兄便开始出现这种无常的状态，后来又唤璟师姐的名字，一直说着'对不起'什么的，最可怕地是，他出现了幻觉，见了人就开始哭诉，然后就成了这个样子。叶茹……我知道你最讨厌当璟师姐的影子，可是实在没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璟师姐行踪不定，我无法找到，只能求助你……"

　　叶茹阻断道："无所谓了，能安抚到谨枫好就行。"说完，叶茹就朝上官谨枫走去。

　　杜萧笛一步挡住，道："你小心些，现在也只是推测，璟师姐能有助他恢复，可是如果谨枫师兄癫狂起来，有什么突发事，谁都说不准……"

　　"你别婆婆妈妈的，我知道了。"叶茹不耐烦地又一次打断了杜萧笛的话。

　　刚要上前，杜萧笛再一次阻拦，道："破师兄，在正厅处理事情，要不等一下他，我真怕你出事，我给两位师兄都不好交代……"

　　叶茹挥手，杜萧笛便中了穴位，瘫软到地上。

　　

　　叶茹向上官谨枫走去……

　　"谨枫……"叶茹情不自禁地唤道，可是想了想，她此次前来是扮月如璟的，便赶忙补充道，"师兄……"

　　刚还与周身阻拦的下属打斗的上官谨枫，闻言，立刻停止了动作。

　　他不确定地回头。

　　叶茹又轻轻唤道："谨枫……师兄……我来了，我回来了。"

　　上官谨枫转身，彻底放弃了和周围人的打斗。

　　

　　一旁的人悄悄躲在上官谨枫的身后，拔出腰间的剑，剑柄对准上官谨枫的肩膀……

　　叶茹摸出珠子，不动声色地一弹，打掉了那人的剑，摇了摇头。随即又向上官谨枫迈步："你……怎么了？有不开心的事么？"

　　"如……如……"上官谨枫的眉头慢慢抚平，眼中的戾气渐消，伸着手疾步向叶茹走来，嘴里不停地重复一个字，"如……如……"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叶茹，都以为上官谨枫要唤的是"如璟"。谁知--

　　

　　"茹儿……你终于来看我了。""茹儿"一词从口中逸出，重重砸在叶茹的心上。要知道，叶茹是一身紫衣装扮，上官谨枫怎样猜？

　　叶茹也向上官谨枫走进，轻轻道："谨枫，你知道我是谁？"

　　上官谨枫微微一笑，轻柔道："知道，你是茹儿，你不是如璟，你不是影子。你是……你是我的……妻……"就在两人的手欲将触摸的一霎那，上官谨枫轰然倒地。

　　

　　……

　　

　　不光是影月山庄的庄主遭此劫，影月山庄本身也遇到了大麻烦，山庄正堂内挤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见上官谨枫暂时控制住情绪，杜萧笛急急地跑来，平众怒。

　　"三庄主，你倒是给解释解释，影月山庄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给大伙一个交代啊。"

　　"是啊，是啊，好歹是天下第一庄，我们拥护了数年，总不能到头来，我们才发现自己拥护了一个邪教吧。"

　　"都说《吾月心法》是绝世心法，可是怎么女人练了能有一双惑人心智的蓝瞳，男人练成的也罢，练不成的还要挖眼睛，这实属大逆不道之为。"

　　

　　放眼望去，这些嚷嚷的人都是江湖上不入流的小门派，而真正的几大门派的掌门都座于两列的席中，并未发话。

　　所谓，咬人的狗不叫。

　　可是听到他们的指责，确实说得面面俱到非常细致，想来应了破月的猜测，此次发散留言的人应该是知道内幕的直属弟子，那不是念南风就是林熙儿了。

　　

　　杜萧笛一抱拳，道："各位武林英雄、江湖豪杰，我影月山庄五十年来是行侠仗义主、持江湖公道的门派，也是有目共睹的。那些污蔑山庄的，必是觊觎山庄地位的门派，便捏造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玷污我们的清誉，各位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想必应该不会被此而迷惑吧。"

　　这一番话，让不论是大派还是小派都哑口无言。影月山庄自有天下第一庄之说后，行风确实正派，无人可说，这是公认的事实。若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邪功存在，何苦还能五十年不衰？且各大门派确实只听到了流言，人证物证皆无。若在影月山庄三庄主杜萧笛的一番话下，再提出质疑，那就是自己承认自己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岂不自讨没趣？

　　

　　"三庄主此言极是，影月山庄数年来不辞劳苦为江湖主持正义，真真是我等的福气，我等不记恩情，却这般听信他人对影月山庄的诽谤，落入那些散步谣言的人的圈套，真是有失颜面。还望三庄主大人大量，不计前嫌，我等必会找出那挑拨离间、寻衅滋事之人。"说话的人是满头白发的老者，言辞倒也恳切，"影月山庄最近可得罪了什么门派，才会有这种事情生出？这制造流言蜚语的人，可是那几年前叛离门的破月？"

　　"影月山庄不曾结怨，若真有人故意生出事端，想必必是他所谓了。"杜萧笛道。

　　众人一片哗然，从刚才声讨影月山庄的声音变成了声讨破月的了。什么"大逆不道嗜杀师傅""抢走师兄的妻子乃淫 乱之为""勾结邪教必遭天谴"云云。

　　杜萧笛面无表情任由听着，心里却堵得很，若非珀师兄说必要之时，可以那他来做挡箭牌，他是怎么也不会违心说出这样的话的。

　　

　　几个大门派的掌门面容有些失望，可还是表明了自己对影月山庄的崇敬之意后，带着门下的人准备离开。其余几个小门派的见状也纷纷准备撤离。

　　就在此时，一声"慢着"阻断了所有人想离去的脚步，勾起了好奇心。

　　

　　只见一身紫衣女子从正厅门口翩然而至。

　　真是好轻功。

　　

　　"如果流言，有了人证物证，那便成为事实了吧。"声音淡雅，脸上却露出冷冽的笑容。

　　众人又开始哗然，见过月汶老庄主女儿的人，都吃惊一片。

　　原来月如璟没有死。

　　

　　月如璟立于厅堂前，纷纷四散的人群又开始拥挤到厅堂内。

　　"璟师姐……"杜萧笛有些尴尬。

　　月如璟道："杜师弟，你何苦为了一个害人的山庄这样卖力，你的瑶师妹不就差点死于月瞳术下么？"

　　

　　"果真有月瞳术呀。""太可怕了，你们看月如璟的眼睛是蓝色的。""不假不假，看来传言不虚。"厅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杜萧笛怔怔地望着月如璟不知说什么好了，月如璟继续道："各位，想来也看到我的眼睛真的是蓝色的，我就是拥有一双可以惑人心智、杀人于无形的妖瞳。"月如璟黛眉微蹙，眼神一寒，紧接着一人"啊"地一声应声倒地。

　　那人捂着眼睛，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边惨呼一边奋力挣扎，没一会而，便再以不动弹了。

　　

　　霎时，厅内的气氛有说不出的诡异。

　　没有人看见月如璟是怎么动手杀人的，也不知影月山庄在唱什么戏，自己的人来揭穿自己的恶行。

　　

　　几个胆大的人上前，拉掉那人捂着眼睛的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那人双眼圆睁，正冷冷地看着某一处地方。

　　探了探鼻息，已然死亡。

　　"这，这真的是传说中的妖瞳所谓。"

　　月如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续道："各位可都看见了，我是影月山庄的直属弟子，生下来便是蓝瞳，我爹为了练《满月》，用药物控制我的瞳仁颜色，致使我一直以为我和正常人一样，同时还让我练《满月》那种邪功……我才会变成有邪术，人人所不齿的妖女。"

　　

　　"她爹？不是月汶么？""对呀，月老庄主在位时，确实也是一个行侠仗义的人，怎么做出这等事来。""真是想不到一代宗师确是个要挖掉自己女儿眼睛的大魔头。"

　　

　　"如此，影月山庄凭什么陪拥有天下第一庄的称号？"月如璟轻哧一声，从腰间抹出一个匕首，向主位上方一挥。"咻"地一声，匕首便重重的插在一块牌匾之中。

　　"劈啪"一阵响，"天下第一庄"的牌匾崩碎，而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有人开始叫好，有人开始拔刀抽剑欲要铲除邪教，一时之间场面到了一触即发不可控制的局面，只有有人下令，这些人便会打着"替天行道，诛影月"旗号剿灭影月。

　　谁人不知影月山庄的《吾月心法》乃绝世心法。练武之人都有一窥的念头，在场的正派有几人是单纯的为正义而拔刀相向？

　　

　　杜萧笛一咬牙，用上第二计策："各位，如此，那些祸事由《吾月心法》的《满月》而生出，正好各大门派的掌门首座都在场，我只有当着各位的面毁了《满月》，才能安抚各位的侠义之心了。""侠义之心"说的甚是讽刺。

　　杜萧笛退出正厅，良久，再入正厅时，手里多了一本《吾月心法》。杜萧笛当着众人的面将《满月》从《吾月心法》中撕下。让月如璟验过是《满月》后，随后命人端来一个火盆，一张一张纸扯下，扔到火盆中。

　　

　　每有一张纸变为灰烬，堂下门派的人便多了一声遗憾的叹息。

　　

　　待所有的纸张烧掉，杜萧笛再一抱拳道："各位，影月山庄，愿让出"天下第一庄"和北派第一的位子……"

　　杜萧笛后话不说，众人也都明白，只要不赶尽杀绝便好。

　　

　　"啪--啪--啪--"月如璟缓慢地连拍三下手掌，笑的甚是温婉美丽："杜师弟，真会演戏，各位江湖豪杰不知你的能耐，作为师姐的我还不知道么？你临摹的本事很高啊。是否还在影月山庄内又私藏了很多本《满月》？这样……武林中人讨伐一次，你便烧一次，嗯？"

　　杜萧笛面颊上的汗开始淌下，真没想到最棘手的敌人不是那些想得而诛之的外派，而是来自最了解的同门师姐。

　　杜萧笛无话可说。

　　

　　"那……众位，你们可否想知道三庄主是诚心烧了《满月》，让出第一庄的位子？"月如璟对着堂下密密麻麻的人道。

　　"当然想了。"台下的人连连应声。

　　"那，还不现在就去……"月如璟故意顿了顿，随即加重了语气道，"搜！"

　　堂下的众人顿时炸开了锅一样，乱哄哄一片，有急性子的人已经开始动手搜，打了花瓶，踢翻花架……

　　

　　"大胆……"冰冷但极具威慑力的声音从正厅的侧门传出。

　　第三个计策用上了。

　　"影月山庄可是你等想搜就搜的地方么？有我破月在，影月山庄任何人都不能碰……"

　　众人第三次哗然。震撼的不光是破月在此时出场，还有传言中他那张引人沉沦的容颜。

　　

　　"破月啊，他不是叛离师门了么？怎么又站出来为影月山庄的人说话？"

　　"影月山庄的事情太复杂了。"

　　"可是谁人不知破月是个大魔头，就算有什么隐情，影月山庄和破月再度连手，那就是和邪教勾结。"

　　"我听说破月早就是外强中干一人，武功被废了，为了躲避仇家还装死来着，可是后来还是被识破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一周更了2w字啦~~~不要说我更的慢了~~~555~~





七十五章 惑乱心智


　　破月闻言，一抹冷笑浮于唇角，他并未反驳，只是不疾不徐地走到方才月如璟挥手扔匕首的地方。

　　匕首埋于墙壁半寸。

　　破月仰头，一手对着匕首张开……

　　匕首微微晃动了几下，紧接着"咻"地一声，竟然倒飞在破月的手掌中。隔空运气，这需要多么身后的内力。

　　

　　破月扭头，把玩着匕首，道："还需要我解释么？"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提出异议。

　　

　　破月满意的微笑，仍然不抬头，看着匕首道："如此，那劳烦各位高抬贵手，不要将影月山庄赶尽杀绝了……"

　　众人听到后，像得了免死令一样，簇拥着向门外走，也忘了如第一次离开那样，说些客套话。有甚者，怕死到置本门掌门于不顾，先挤着奔了出去。

　　

　　不消一会，厅内便只剩下破月、杜萧笛、月如璟三人。

　　月如璟看见破月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破月便道："如璟，先前我护你，为你和林熙儿师叔打斗过数次，受了伤，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么？你怎这样不懂事？"

　　"破师兄我是……我是……"月如璟艰难地说，可是突然她脸色变得苍白，捂着头，"你听，就是它，就是它，逼的我……"月如璟话未说完，便扶着头冲出了门外。

　　破月轻蹙眉头，想了许久，才问杜萧笛："如璟让我们听什么，你听到声音了么？"

　　杜萧笛摇摇头。

　　破月又道："杜师弟，你我去一趟密室，可能可以查到关于《吾月心法》《满月》的其它秘密。"

　　

　　在破月和杜萧笛去密室的同时，千叶居的内室里，叶茹正极力安抚上官谨枫的情绪。

　　"谨枫……告诉我，你和月如璟到底发生了什么？"叶茹握着上官谨枫的手，轻轻道。

　　刚还缓和好的情绪霎时被"月如璟"三个字冲散，上官谨枫猛然从床榻上坐起身，眼神慌乱，双目渐渐发红。

　　

　　"谨枫……告诉茹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和破师兄还有杜萧笛都很担心你，说出来会好些，我们可以帮你还说不定。"淡淡的声音却带有很强的镇静作用，上官谨枫听后，拧成一团的剑眉缓缓抚平，她的手缓缓伸到了叶茹的脸颊，轻轻道："茹儿，你怎么穿了件紫色的衣服？"

　　

　　叶茹干笑两声，断不敢说是为了扮月如璟哄他才这么穿的。手不小心触到了上官谨枫的发，叶茹向触电般抖了好几下，幽幽道："怎么头发都白了？"

　　上官谨枫望着别处，道："就快成功了……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是因为月如璟么？才会让你心神大乱？"叶茹不疾不徐地问。

　　"不是她，是因为你。"上官谨枫道，闭上了双眼，连那长卷的睫毛都变成了银色。

　　

　　回忆着昨晚……

　　

　　练完《满月》后，我照例展开身姿，坐落于影月山庄最好的阁楼上，朝破月教的方向遥望。

　　即使看不见她，我的茹儿，可是知道她还和我在同一个世里，我的心也不再那么烦躁。

　　只是，我知道，她只对一个人真心笑，那个人，再也再也不是我。

　　

　　心口又开始发痛，只要想到我和茹儿的一些情感纠葛，我就会这样。

　　也罢，终究是起初我接近她时带着目的性，如此，只是因果报应而已。而练成《满月》才是正经。

　　

　　曾经珀师弟说，他一心钦羡我能容天下的气量，能放下私情的果断，他如此说，便是因为即使我那么那么想茹儿，却仍然可以顺利地练《满月》。

　　珀师弟却不知道，我这样纠结于很想茹儿又不能想她之间，练《满月》的难度有多大，分半点心思出来想那个女子，便可成为一个武学废人。

　　珀师弟也不知道，我其实也很羡慕他的。他刻意随性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我却要一直生活在众人瞩目之下，这样那样的事情都不敢做。

　　比如，再把茹儿抢过来。

　　

　　"谨枫……你……做什么呢？"阁楼下有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我心里微微一震，普天之下叫我"谨枫"的只有一个女子。叶茹怎么会来这里？

　　

　　我足尖点地，从阁楼处跃于地面。

　　夜晚还是有些凉气，我脱掉长衣搭在叶茹的身上，道："茹儿，你怎么跑这了？你的身体恢复好了么？其实我非常想去看你的。"

　　叶茹纤细的指抚在唇边，笑着说："你想我，我这不就来了么？"

　　

　　月光皎皎下，叶茹显得更加娉婷动人，这种情景，竟然我觉得非常熟悉。我情不自禁撩起叶茹散落在肩上的发丝，淡淡的发香飘忽不定，我将唇覆在了她白玉般的脖颈处……

　　猛然，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我慌张地抬起头，后退了几步："璟师妹，我方才失礼了。"

　　"谨枫，我哪里是月如璟……你可看仔细了？"叶茹走到我跟前，拉着我的手。

　　

　　我抬眼，看着一袭碧衣的叶茹。

　　是，叶茹喜欢穿碧色的衣裙，可是我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谨枫……走！"叶茹拉着我朝寝阁走。

　　我竟然就这么顺着她的意。

　　

　　看着碧色的背影，眼前开始有点模糊，很多重影在晃动，好像又有很多声音再耳边响起。"谨枫……喝粥啦。""谨枫，不要走……""谨枫，你真心愿意娶我么……"

　　我现在确定，她是茹儿。

　　

　　到了内室，我摸着叶茹的脸，道："茹儿，我知道，你又跑我梦里来了。"

　　叶茹只是含笑看着我，然后开始替我宽衣解带。"谨枫……这不是梦。"

　　"不是梦？"我努力晃了晃头，觉得头有些晕，身体愈发难受。我推开叶茹道，"茹儿，你要做什么？我知道你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你不要这样……我不想再伤害你了。"

　　"谨枫……我是自愿的。"叶茹又起身，冰凉的手探到我炽热的胸膛上，我心神霎时恍惚……

　　

　　其实，我很想推开叶茹，我记得在我和她第一次的时候，造成了她莫大的伤害……

　　可是现在……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我想，我真的是太想她了，想得也太久了。

　　

　　……

　　

　　在我进入的那一刻，身下的叶茹眉头紧蹙，表情很痛苦。

　　叶茹不该如此的……

　　

　　我当时应该仔细想想，比如叶茹的这个表情，比如叶茹笑的时候从来不用指尖抚着嘴唇，比如叶茹他不是那种娉婷的女子……

　　我没有想，于是造成了又一次错误。

　　

　　当第二天清晨，我伸手去摸身边的人时，发现是空的。

　　我突然坐起身，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掀起锦被，一片暗红的血渍……

　　昨晚都做了什么？

　　

　　我又……我又……

　　

　　……

　　

　　"谨枫……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叶茹拼命地推神情涣散的上官谨枫。

　　上官谨枫拉着叶茹的手道："如璟，我对不起你，我昨晚认错人了，我才那样……"忽而又道，"不对，你是茹儿？茹儿，昨晚我不是故意，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怎么又伤害你了？"

　　看着上官谨枫一会神情正常，一会又恍惚起来，叶茹也不知怎么办才好："谨枫，你不要这样……我去叫破师兄。"

　　叶茹慌张地起身，就朝外跑，身后的上官谨枫又道："茹儿，茹儿，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如璟你放过我吧，我不是故意的。为什么我又分不清你们谁是谁了，你是谁？告诉我……你--是--谁--"

　　

　　上官谨枫疯了。

　　

　　刚跑几步，叶茹便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个人抓着叶茹的肩道："小叶，怎么了？"

　　叶茹抹掉眼泪："谨枫……谨枫他……"最终，哽咽地一个字也说不出。

　　破月轻蹙眉头，看着杜萧笛。杜萧笛也长长叹了一口气："叶茹，我们刚才在暗室查到了以前老庄主留下来的宗卷。"

　　破月接着道："小叶，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去往临安在山洞里见月如璟那次？"

　　叶茹点头。忽而她也意识到了什么，瞠目结舌道："那昨晚她对谨枫也这样了么？"

　　破月应声："原因是……"

　　

　　就在破月想说明原因的时候，东边天空霎时闪出一道光，即使是在白天，还是很惹眼。"不好，如璟出事了。"见叶茹要跟着，破月道，"小叶，你照顾谨枫师兄好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叶茹点头，知道此时的破月已比之前更加厉害，若自己去了反而成了累赘。

　　破月足尖点地，不消一会，黑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东边的方向。

　　

　　"如璟，你在想谁求助啊？"月汶愤恨地咬牙，抓着月如璟的手又加重了力道，"是你娘么？"月如璟干咳着想打掉月汶的手，可是却不能将那手臂撼动半分，月汶冷笑："如璟，原是自异世来了一个蓝瞳少女，爹也不打算再要你的眼睛了，你是爹的亲生骨肉，爹还是舍不得杀你。可惜珀儿此时的功力倍增，很难对付，他将那个叫'叶茹'的女人保护得太好，我到现在还没有机会下手，如此……还是由你来助爹来练成《满月》吧。"

　　

　　月如璟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看着月汶另一只手如钳子状向她的眼睛伸来，她也伸出自己的手想去抓掉月汶蒙在眼上黑布，可是还是徒劳。

　　"姑……姑……"被捏着的喉管里，只能勉强发出这么干涩的音节。

　　"姑姑？"月汶疑惑，不自觉放松了自己手指的力道，霍然，他一脸忧郁，道，"呵，看来熙儿果然将我恨之入骨，竟然不让自己的亲生骨肉叫自己为'娘'？也罢，也罢，如璟，你被所有人都抛弃了，不如还是让爹成全你了，早早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谨枫回忆用了第一人称~~~更完了，抱歉晚了一点~~看了一下存稿，大概还有2w多一点就完结了

--新文马上出，先去收藏我吧，呵呵





七十六章 不再犹豫


　　"住手！"此时破月飞身赶到，厉喝一声。

　　月汶听闻是从身后传来的声音，他把住月如璟的命脉，便回头，却空无一人。

　　

　　"嗖嗖嗖"衣袂翻飞的声音再周围响起，月汶抬头四下搜索，却还是未看到身影。

　　诡谲如月汶，也算是个老江湖，在此种境况下，竟渐渐平息了诧异之心，很快便镇定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手中有月如璟在，破月也不会奈他何，更何况，他儿子的脾性他最了解，嘴上说得将他恨之入骨，可是真行动起来，还是不敢杀自己的师傅，自己的爹。

　　

　　可很快，月汶便知道自己低估了破月的实力……破月在月汶周身跳动并非是惑乱视线那么简单，而是……破月在他周围撒了迷药。

　　"咳……"月汶干咳一声，与此同时手臂间一麻，还来不及将月如璟再抓牢些，便紧跟着又咳了两声，月如璟从他手中逃脱。

　　

　　"珀师兄……"月如璟轻唤着，可是自己也感觉胸闷气短，破月拿出一粒药丸塞在她口中，道："如璟，你受伤了么？"

　　"珀师兄，你会不会抛弃我？"月如璟没有回答破月的话，竟问了一句这样的问题。

　　"怎么会抛弃你，我这不是来救你了么？"破月笑道，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月汶的一举一动。

　　月如璟心喜，便紧紧地靠在破月的胸膛上。破月轻蹙眉头，但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也没好推开月如璟。破月道："如璟，你先离开，我和月汶打斗必会伤了你。"

　　"珀师兄，我在这也许会好，你看他只能用耳朵来听了。"月如璟指指月汶蒙着黑布的眼睛。

　　"那也好，你小心些。"耐心叮嘱后，破月转而对月汶道，"月汶，今日就让我一个外人来结束这一切吧。"

　　

　　月汶方用气息压制住迷药在血脉中的流动，听到破月这么一番话，立刻又干咳起来，大喝："你这孽障，敢叫起爹的名字了，妄我在你两岁以后对你慈爱有加，原是养了一个不肖之子，还，还说自己是个外人……"

　　

　　听着月汶对自己的控诉，破月只是抚着腰际乌黑发亮的鞭子，冷笑："你自己种的孽果，还是自己吃吧，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破月虽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念在你将我养那么大的份上，我还是会给你烧烧纸的。严师伯，你说我说得如何？"

　　

　　月汶闻言，眼神一凛，知道今日要想脱身，免不了一番恶战。

　　与此同时，一抹白影从空中缓慢而至。面容清秀，二十五六的年岁，正是现诛风宫宫主念南风，原月汶的师兄严啸风。

　　

　　"汶师弟，别来无恙啊。"

　　月汶仰天长笑，随即道："没想到严师兄果然少年有成，在二十岁时练成了《满月》，如此这几年您的容貌及体态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我可要恭喜师兄了。"

　　

　　今日，破月和杜萧笛在暗室里翻了宗卷，其一便是，练成《满月》，虽不可能青春永驻，但却能减少身体与容貌的衰老速度。

　　如此，这便找到了念南风成为"怪人"的原因。

　　

　　"我是否还要感谢师弟你送我的那份礼，嗯？若非是诛风宫的老宫主救了我，我怎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和你续兄弟之情？"念南风愤愤道，"可惜……我不会杀你的。"

　　月汶听后，心里暗暗自喜，随即道："师兄的气量真是旁人不能及，师弟日后自会记住，那……先告辞了。"月汶急急说完，便抱拳想离开。

　　"且慢！师弟，你不想听我把话说完么？"念南风不疾不徐地说，"你还可否记得当年做的丑事。"

　　

　　丑事？月汶垂首，他一生都算是坦荡荡地做人，唯有在发现自己没有过高的资质学《满月》时，才开始谋划了一桩丑事。

　　便是当年偷偷让林熙儿学《满月》，之后在林熙儿和自己的妻子同时生产时，骗林熙儿当年的月如璟死了，却是将月如璟换到自己妻子身边做孩子，而将自己和妻子真正的孩子月珀转移到乡下寄养。

　　这个丑事，上官谨枫推断的一丝不差。

　　

　　"你将自己的孩子偷梁换柱，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遭到这样的算计呢？"念南风道。

　　"你什么意思？"月汶闻言，有些慌乱地退后了几步，转目看向破月，破月也一脸冷笑地盯着自己。

　　怪不得刚才破月能说出刚才那番话，他说自己是个外人，难道，难道破月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你……是你换的？"月汶本想控诉念南风，可是……却找不出什么理由。毕竟是江湖经验极其丰富的人，很快便从刚才的慌乱和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缓缓道，"师兄既然现在安好，还做了诛风宫--天下第一宫的宫主，此次前来长安，我知也是一统江湖，师弟年幼时胡涂，犯了诸多错误，望师兄不计前嫌，师弟我必不再想着练《满月》，也不想着和师兄争什么武林地位……"

　　

　　"是想让我告诉你，你的亲生儿子是谁？"念南风打断了月汶的话。"我倒奇怪了，月汶，你对你的亲生女儿能下此毒手，为什么却对自己的儿子如此情深。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师兄……对如璟下手我是迫不得已，现在想来我已悔改，不去想什么《满月》，日后，必是还会好好疼如璟的。"

　　

　　念南风冷哼一声："向你这样的人能说出什么正经话来，"随即念南风大喝一声，"展风。"

　　念南风一声令下，一个影子掠到他的脚下，正是手执斩魂刀的柳展风。

　　柳展风恭敬地跪拜在念南风脚下道："弟子在。"

　　念南风满意一笑道："去替为师的杀了月汶。"

　　

　　虽然知道此任务无比艰巨，柳展风还是重重地应了一声。

　　柳展风对着月汶抱拳道："月前辈，在下与您无冤无仇，却要生死决斗，实属师命难为，多有得罪。"说完拔出了斩魂刀。

　　

　　有如龙吟，发出"铮""铮"的清响，日光下，闪着刺眼的刀光。

　　斩魂，斩断魄魂，凡人亦鬼神。

　　

　　柳展风拎着大刀，弓身疾步向月汶跑去，刀锋在地面上擦出璀璨的火花。

　　"刷刷"两声，柳展风扬刀向月汶砍去，月汶皱着眉头，惶恐地左侧，右侧身躲过。

　　柳展风变换招式，刀光撩出数朵雪花，若一细密的网在向月汶拢去，月汶张开手臂，足点地，急急向后躲，可是那刀锋下的寒气却生生割开了月汶的前襟。

　　

　　一旁的破月看着柳展风和月汶的打斗，心里也痛快了许多。可他也看出，柳展风只是仗着武器好，且月汶只守不攻，不知他俩再过上几招，会是什么形势。

　　破月抽出乌鞭想去帮忙，念南风按住他的肩膀道："这是一出好戏，你我要慢慢欣赏，想来月汶是猜出了什么，才不敢动手。"

　　

　　"前辈多年韬光养晦，想出如此之计策，晚辈真是佩服。"破月由衷道。

　　

　　"月汶是咎由自取。"念南风换了一副语气继续道，"也许，我没有用这个计策，没有将婴孩时的你和展风换掉，你现在该是父母在世，兄长庇佑，享受世间尊荣的少二宫主，你……可怪我？"

　　

　　"怪。"破月不假思索地答，"也不怪。谁人不愿享受父母兄长之爱，我怪前辈让我丧失原本属于我的这种关爱，可偏却做了月汶的儿子，过着被抛弃，被隐瞒，被陷害的生活。可是事事皆有因果姻缘，我若不做月汶的儿子，又怎能遇见……她？前辈为自己着想，本是没有过错的，只是苦了我爹和我了。"

　　

　　"当时并未想到会造成这等错误，我也愧疚难当。"念南风垂首，"大哥救我，又待我如亲弟兄一般，我却……如此，我必是要了他未完成的心愿。不过，思来想去，我根本没有资格担任宫主之位，这次除了月汶之后，我将宫主之位交与你的兄长。"

　　

　　"那必是花兄接手了，之后，我便隐入江湖。"破月道，脸上又挂出了笑容。

　　

　　即使只有三年，那也是美好的未来，小叶，不是么？和我回如花阁，可好？

　　

　　"珀师兄……"月如璟一脸喜悦，又紧紧贴着破月，"你都想好要去哪了？"

　　破月身形一震，微微推开了月如璟。

　　

　　月如璟怔然，不可置信道："珀师兄，你别告诉我，你是要和那个影子隐居？"

　　"她不是影子。"破月道。

　　

　　看着微微发怒的破月，月如璟反倒缓和里情绪，含笑道："珀师兄，我知道你喜欢她是因为她长得像我，可是你又碍于我和你的血缘亲，不便与我继续发展，可是，珀师兄，现在你的身世大白，我们并不是亲兄妹。"月如璟拉着破月的手，道，"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没有人可以阻拦我们相爱了，对不对？"

　　

　　"如璟，对不起。"破月坚定地说。

　　

　　如璟一把将破月推开，拼命摇头道："珀师兄不对的，你爱的是我，是月如璟，叶茹只不过是一个影子罢了，啊？你告诉我，对不对？"

　　"如璟，我爱的是叶茹，她也不是什么影子，她与你是两个个体，是不同的，"破月一字一句道，"你是我的师、妹。"

　　

　　月如璟捂着耳朵，头摇得向拨浪鼓一样。

　　

　　"铮"得一声巨响，几人齐齐向月汶和柳展风的方向望去。

　　只见月汶在防守中开始使招数反击，他侧身一脚踢在柳展风的斩魂刀上，刀"嗖"地一声顺势没入一旁的树干里。

　　念南风见状，飞速冲了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叶茹焦急望向破月离开的方向，可是已过去了几个时辰，可依旧没有看见破月回来的身影。

　　"今天头很晕，你这样走来走去，我头更晕，"一旁的杜萧笛戏谑地说，可是表情却是与语气十分不搭调的凝重，"这样吧，我去看看珀师兄，你在这好生照顾谨枫师兄。"

　　叶茹停着脚步，没有做声。

　　"也罢也罢，你就随我去，你可要看护好自己，我可不想提着自己的人头向两位师兄请罪。"

　　将上官谨枫安置妥当后，杜萧笛和叶茹想东边的密林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丢存稿了~~~极度郁闷中~~





七十七章 因情舍弃


　　天色暗沉，无星无月，密林中更是找不到一丝光线，黑暗让叶茹的心里愈加恐惧。

　　远远地，便听见又兵器相交的声响，一阵一阵内息催动的风涌动而来，刮面生疼。

　　

　　杜萧笛和叶茹绕过层层树林，闻声赶了过去，在黑暗中很难辨别身形。

　　杜萧笛从腰间掏出一个火箭，向空中拉动绳线，蓝色的光束直冲向天，霎时照亮了周围的树林，犹如白昼。

　　

　　只见念南风和月汶、柳展风在打斗。观之，月汶勉强挡住了念南风师徒二人的招数，却已露出疲惫之态。

　　而远处，破月躺在地上，左胸口插了一把匕首，此时对面的月如璟不知为何，定定地看着破月。

　　

　　"破师兄！"叶茹疾呼，使出轻功，窜到了破月和叶茹的面前。

　　"啪"一巴掌扇在了月如璟的面颊上，叶茹大喝，"月如璟，你在做什么？破师兄护你救你，你却将这种邪术用在他身上。"

　　月如璟捂着脸道："你凭什么教训我，你不也害得破师兄短命么？"话未说完，月如璟的视线再也不能从这张和自己一幕一眼的脸上移开。

　　

　　从来都是蓝瞳人向非蓝瞳的人释放月瞳术，而此次却成为了两个蓝瞳女人之间的互相较量。

　　只是一?那的功夫，片刻的对决，月如璟的嘴角开始溢出血丝。

　　火箭的光渐渐熄灭，一切又归于平静。

　　

　　"啊哈，呜呜呜……"黑暗中发出?人的哭笑声，每个人都随之一凛。

　　这种毛骨悚然的声音，叶茹记得，自己第一次去后山找寻上官谨枫的时候听到过，当时她以为是鬼怪，没想到却是--

　　

　　"熙儿。"两把男子的呼声交迭在一起，月汶和念南风同时停了下来，向黑暗中张望。

　　

　　"月汶，你死期将至！"林熙儿的声音近了，却仍是辨不出身在何处。

　　"熙儿，你还怪我么？"月汶道。

　　

　　"怪你？我不但怪你，我更怪我自己。怪自己当时为你生子，怪自己几年前那一晚没有下狠手，让你逃掉。月汶，我、恨、你。"林熙儿恶狠狠一字一句道。

　　"熙儿，你在哪？"月汶又道，"熙儿，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练那种功夫来算计深爱的女子，武霸天下到底能怎样？这一生追求又是什么？熙儿，我刚也向师兄说了，我不想再练什么《满月》，我想和你退隐江湖，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么？"月汶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忏悔，像是用了真心，"熙儿，你求求师兄，让他放过我吧。"

　　

　　"熙儿，你别听他的，月汶当初是怎么骗你的，难道……"念南风急道。

　　"月汶，你说的可是真的……"林熙儿温煦的声音打断了念南风的规劝，念南风长叹一声，举剑想月汶挥去，可是却感到有人挡在了身前，护主了月汶。

　　

　　"啊"林熙儿尖叫一声。

　　黑暗中，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林熙儿又道："月汶，你这畜生，还想要我的眼睛么？"

　　"哼，送上门的女人谁不喜欢，如此……这送上门的眼睛……只可惜，熙儿，你躲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

　　"混账，今日，我便杀了你。"林熙儿厉咤一声。

　　"哼，那就看看是我活得了今日，还是你们这三个蓝瞳妖女活得了？"月汶道。

　　

　　不知月汶何处此言，只听的"叮铃铃"数声铃铛之响，月汶惊异，又狠命的摇了几下，还是发出那样的声响。"怎么回事？"月汶自语。

　　这话说的甚是奇怪，摇晃铃铛自然会发出"叮铃铃"的声音，怎么让月汶听起来却觉得不对劲呢？

　　

　　"你要找的是这个么？"林熙儿问道。

　　暗沉的云被风吹动，月亮探出了一丝光芒，每个人都看见月汶和林熙儿手里各拿了一个铃铛。

　　月汶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熙儿手中的铃铛，而林熙儿却从容的说了一句："如璟。"

　　月如璟会意道："姑姑，知道了。"

　　林熙儿摇了摇手中的铃铛。

　　

　　乌云又盖住了月亮，密林中恢复一片死寂和黑暗。

　　没有一点声音，铃铛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啊。"一声痛苦的叫声从叶茹口中逸出，她捂着头在地上翻滚，"啊，好……疼……"

　　

　　失血晕厥的破月听到这声熟悉的惨叫，陡然转醒，他突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密室宗卷里发现的第二个秘密--惑瞳铃。

　　女子习《满月》，瞳仁转蓝，成为惑人心魄的妖瞳，此铃可压制月瞳术，为影月山庄男子提防妖女的器品。

　　此铃的铃音只有蓝瞳妖女为蓝瞳时，才听得见声响。听时，头痛欲裂，直至死亡。

　　

　　"你们对小叶在做什么？求……你们放过小叶吧。"破月挣脱开杜萧笛正为他推宫运气的手，循声找叶茹。

　　

　　"月汶 ，如果这个女子死了，你获得蓝瞳练成《满月》的机会就少了吧。"林熙儿说完，又使劲摇晃手里的惑瞳铃。

　　

　　"破师兄，好疼……"冷汗顺着面颊淌下。之前叶茹经历过一次惑瞳铃的迫害，那时便感到太阳穴一会如顿起捶砸，一会如利刃剜刺。

　　此时，叶茹隐隐听见破月对自己说将瞳仁变成黑色，叶茹的头就跟要炸开了一样，哪还有力气运功。

　　疼痛越加浓烈，最终叶茹发现，疼的根源是眼睛。

　　

　　如此，一切的根源都是这双蓝色的眼睛？

　　曾经因为这双眼睛，叶茹被最喜欢的人欺瞒过，就这样和上官谨枫错过了。

　　曾经因为这双眼睛，破月要执着地送叶茹走，两人历经磨练，可是却致使破月短命……

　　

　　今日的种种不都是因这双眼睛造成的么？

　　

　　感觉有腥腻的液体从眼中渗出，叶茹知道有些事情要当断则断，否则……

　　叶茹的双手向自己的眼中伸去。

　　

　　月亮再次从云中散发出清冷的光芒，破月不顾心口尖锐的疼痛，向叶茹扑去："小叶，不要，听话，不要这样……"

　　最后一丝光芒从叶茹平静的脸上划过，又是一阵寂寂黑暗。

　　

　　有指尖陷入血肉的声音，还伴随着叶茹痛苦的呻吟："你们……想要……你们就拿去吧。"

　　破月想去阻止，可终究发现自己没有了力气，他一寸一寸从地上爬去，接住了倒地的叶茹，甚是平静地说："一切都结束了，再也再也没有人要你的眼睛……"

　　"杜……杜……"叶茹含糊不清地说着，便没了知觉。

　　

　　这几日，疼痛减轻了些，叶茹摸着眼前的白绫，竟然还笑了起来。

　　口有些渴，叶茹从床上起来。这时，一只手扶住了她，叶茹狠命地将手打掉。

　　那人"哎呦"一声，想发作却又没有。

　　

　　"花花，我以后都要独自面对黑暗的，你下次再帮我，可就不是拍拍你的手这么简单了。"叶茹背对着妖娆男，对着虚空挥舞着拳头。

　　"丫头，你竟然还能笑。"妖娆男道。

　　

　　"没了眼睛我再也没那些烦恼。我知道破师兄一定会照顾我的，他会当我保护伞，当我的导盲犬，当我的眼睛……嘻嘻……"

　　"可自那次你失去眼睛之后，月弟他……"

　　

　　叶茹脸色一沉："我相信他不会推开我，还是在这个时候。你不要再说了，我记得他当日胸口挨了一刀，肯定在养伤呢。"叶茹抬头朝着远处"看"，"不知谨枫得了我的眼睛会怎样。"

　　

　　那日密林中的场面非常混乱，在自己晕倒之前，叶茹提醒杜萧笛将自己的眼睛拿走，可最后听妖娆男说，月汶使诈，也夺走了一只。

　　叶茹多么爱惜自己的双眼，可是终究她累了、倦了，如果用一双眼睛能换回身边人的安宁，那就忍忍吧，反正疼着疼着就习惯了，反正还有破月在她身边。

　　

　　"我真的不想让破师兄再为我受伤，就让我在黑暗中陪他三年吧。"

　　妖娆男一惊："丫头，你说什么三年？"

　　

　　叶茹将事情告知妖娆男，破月不得不用琼月大还丹来续命。妖娆男听后，也未探究，只是问道："眼睛可还疼？"

　　"和你说说话，就不大疼了。"叶茹想想又道，"眼睛都没了，疼什么疼啊，啊……花花，你做什么？"

　　

　　叶茹忙乱地躲避着妖娆男想卸掉自己眼上白绫的手。妖娆男道："今日是该拆掉白绫了。"

　　"拆什么拆？眼睛都没了，我宁愿天天蒙着白布过日子。"

　　

　　"无论，怎样……你都不能哭……"妖娆男的声音颤抖。

　　本是黑暗一片，却成了红光在"眼前"，被卸掉了白绫，叶茹依旧紧紧闭着双眼，但不知触动了那根神经，眼眶周围又开始疼痛。

　　

　　"好了，睁开眼睛吧。"

　　"花花，你胡涂了，我哪有眼睛可睁？"

　　

　　"睁吧……用他的眼睛看看……"妖娆男似在呜咽。

　　"什……什么？"叶茹不可置信，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竟然可以看到，虽然画面模糊，还摇摇晃晃，可没过一会，眼睛便适应了光线。叶茹清楚地看见妖娆男红着眼圈，她跌坐在地上，指着妖娆男道，"花花，你快告诉我，这不是他的眼睛，这不是……"

　　妖娆男抿着唇，重重点头："是月弟的，是……他的……"

　　

　　"疯子。"叶茹咒?一句，便感觉眼睛刺痛，好像有液体要流出来。

　　妖娆男道："我用了诛风宫的秘术为你换上了月弟的眼睛，你不能流泪，丫头，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叶茹干哭一声，将头仰了起来，硬是逼回了自己的眼泪："他去哪了，他现在在哪？"

　　妖娆男又摇摇头道："不知道，我也在找他，可是找不到。"

　　"你不要骗我了，你们串通一气，他什么都看不见，他还能去哪？"叶茹推开妖娆男向外冲去。

　　

　　叶茹几乎把整个破月教翻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破月的身影，问那些妇仆家丁，那些人只是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叶茹径直走向飞鸟居，几个以前服侍她的丫头也是齐齐跪下，不让进去："姑娘，这里有机关，伤了姑娘，我们都不好交代。"

　　"你们给谁交代，你们不是说他不在这么？"叶茹急道。

　　

　　"姑娘，月少主临走时，特意交代了一句话。"小翠道。

　　"他说什么？"

　　

　　"他说姑娘的眼睛是他的眼睛，再也不是蓝色的，便不需要他保护，还……还说，姑娘若是能看见了，就去影月山庄吧……"

　　"破月，你个混蛋。"叶茹没等小翠说完便往马厩跑去，牵了一匹马，离开了破月教。

　　

　　接下来的时日，叶茹都是马不停蹄地赶路，她笃定，破月若真的离开，也只能去那个地方。

　　马脚下一滑，顺势栽倒，因为路途劳累，口中吐着白沫。

　　叶茹翻身稳稳落于地面，使其轻功，继续前行。

　　她不要给他任何推开自己的机会了。

　　

　　这个季节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透过层层干枯的梅花枝桠，便一眼看见了若花阁--如殷红的梅花瓣盛开在天地间。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丢失的存稿，~~~我又重打了一遍啊，好累~~





七十八章 不能流泪


　　"破月，你个说话不算数的。识相的，赶紧给我出来，"叶茹看着阻拦她路的人，正是破月教的左右使，叶茹一点办法都没，只能破口大?，"破月，你再不来见我，我便诅咒你媳妇儿走到街上被马踩死，吃饭被撑死，你媳妇儿永永远远都是个妖怪，还生出一堆小妖怪来。"

　　只听二层阁楼有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传出了男子的厉喝："让她给我滚远点。"

　　

　　叶茹住了口，可是终究没有人影从屋中出来。叶茹发狠，一脚踹在贾原的心口上，道："贾原，莫不是你和你的主子一样，都不想讨老婆了吧，我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杀的人可多了，我不开心说不定还喜欢挖掉别人的眼睛玩玩呢……"

　　"莫伤小翠。"还没等叶茹的话说完，贾原的头重重地扣在地上。

　　叶茹眼中闪出一道精光，狡黠一笑，道："那要看你怎么表现了。"

　　

　　贾原在叶茹的怂恿下，将另一个人五花大绑起来，怕那个人泄密，还给他嘴里塞了一块破抹布。

　　叶茹端着为破月送的饭菜，和贾原上了二楼。

　　

　　"少主，饭菜已备好。"贾原恭敬道。

　　"她……走了？"里面的人问。

　　

　　"走、走了，还哭着走的。"

　　"她怎么又哭了，她……不能哭的。"

　　

　　叶茹赶紧用胳膊肘撞了撞贾原，坐了一个鬼脸。

　　"哦，不、不是，天色黑，属下没看清，她是哭……丧着脸走的。"说完，贾原和叶茹不约而同地望瞭望头顶上的大太阳。

　　"嗯？天都黑了，我算的时间以为是正午呢。把饭菜放门口吧，我自己来取。"破月淡淡地说。

　　

　　叶茹一听，赶忙比划了一个手势。

　　"属属……属下来替少主倒夜壶？"贾原结结巴巴道。

　　叶茹捂着嘴，差一点就笑出声了。

　　"不是才换过么？"破月疑惑。

　　叶茹拔掉发簪，在贾原眼前晃了晃。贾原摸了一把额前的汗，道："属下来给少主换个新的，上面绣满了……茉莉花。"

　　"哦？"破月轻声道，沉默了半刻，道，"门没有锁，你进来吧，我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吱"，门被推开，一阵清风从门外拂过，破月心里微微颤动。

　　没想到刚和叶茹打过交道的贾原，身上竟也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饭菜先放到桌子上，我胃浅。"破月有意埋怨贾原，一会说送饭菜，一会说倒夜壶。

　　

　　"你做什么？出去！"破月从椅子上站起身，指着门道，"我还不是废人，不需要你来喂我。"

　　破月刚坐回椅子上，就感到有软软的东西在唇边，随即湿滑的舌头撬开了他的唇齿，一口汤送入了他的口中。

　　破月一定是闻到那淡淡的清香昏了头，竟然让一个男人口度了汤，自己还咽了下去，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破月一把推开贾原："贾原，信不信，我现在可以杀了你。"手推之处，竟然是软肉。

　　"我怎么觉得你很享受哪。"那人戏谑到了。

　　"小叶？"

　　叶茹顺势钻进破月的怀里："破师兄，你好狠心，怎么又将我推开了？"叶茹感到破月想推开她，说不定还会说出伤害自己的话，叶茹便使坏伸出手轻轻在破月脸上摸了两把，还配合地发出"啪啪"的声音，"破师兄，我们说好了在一起，你可好，又做不到了。你忘了，曾经……嘿嘿，我在这个屋子里是怎样惩罚你的么？"

　　

　　本来酝酿好的咒?话语，这一刻全部瓦解，破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伸手摸摸叶茹的脸，又摸向她的眼睛，柔声道："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的。"叶茹回答得干脆利落。

　　

　　破月释然长叹一声："那就好。"随即想到了什么，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把手伸向门的方向，运气，"?"门被关上了，门闩也从边上落下。他抱着叶茹道，"小叶，你说谁是我的妻？嗯？我是背信弃义了，不如现在就好好惩罚你这个夫君吧。"说完，便抱起叶茹朝床上走去。

　　

　　"咚"，叶茹"哎呦"大叫一声。

　　"怎么了小叶？"

　　"你把我的头撞到床柱上了。"

　　

　　"呀！"叶茹惊呼。

　　"又怎么了？"

　　"你压着我胳膊了。"

　　"我也没办法，我看不见。"

　　"算了，破师兄，还是你在下面。"

　　"怎么说成'还是'，并不是每次都是我在下面。"

　　"噗……我又不是男人，你这么计较上面下面做什么？"

　　

　　……

　　

　　半个时辰后，叶茹无力地靠在破月的胸膛上，她伸出指尖轻轻触摸缠在破月眼前的黑布上，破月偏头躲过，手轻轻压在叶茹的手上，淡淡地说："小叶，不要碰，我知道我现在很难看。"

　　为了叶茹，破月情愿舍弃生命，舍弃光明。他做了这么多，还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叶茹配合着破月，也会这么装着，其实自己的心却疼得不行。

　　

　　叶茹紧紧抱着破月，哭着道："在我心里，破师兄最美了。"

　　"小叶别哭了。你不是曾说过眼睛是蒙蔽真实的么？你看，你再也不用担心我分不清你和如璟了。"破月轻轻安慰叶茹。

　　"我没……哭。"叶茹说完，干嚎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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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萧笛目不斜视地盯着那只药盅，已有近一刻钟了，可却始终不敢下手。

　　他想着，如果这只药盅里，泡的是月如瑶的眼睛，他还会这么做么？或者是……还会想方设法得到它，而练成《满月》？

　　

　　杜萧笛捂着嘴，极力抑制住腹中的翻涌。

　　这，到底是什么邪功？

　　

　　可是一想到，在床上躺着的半疯半傻的上官谨枫，杜萧笛一狠心，还是决定自己干这么一件惨绝人寰的事。

　　杜萧笛调理了气息，先对着药盅说了一堆"叶茹，对不起"之类的话。随即带上鹿皮手套，打开药盅的盖子，闭上双眼，手伸到药盅里取出了那个东西，赶忙摸索着放到一边的托盘上，便拿起药盅，奔出了暗室，向药房跑去。

　　

　　服下能练成《满月》的蓝色的瞳仁，有两种办法。

　　其一是用药物提炼出瞳仁中的蓝色物质。杜萧笛采用的便是这种办法，这种办法也是在密室里关于《吾月心法》的《满月》宗卷里找到的。将瞳仁泡在混有很多稀有药物的无根之水里，泡上七七四十九天，便可以把瞳仁中的蓝色物质提炼出来。

　　另一种方法，便是直接服下。

　　对于没有密室宗卷的月汶来说，不知他采用的是哪种方法？只是即便他服下了又如何，或许连他都不知道叶茹的瞳仁对他来说并不能发挥全部的效果，而对于上官谨枫却是完全可以的。

　　

　　杜萧笛按照密室宗卷里的方法，在药房里抓了几味药放在药盅里，又急匆匆地返回密室，再次将托盘里的东西重新放回到药盅里，盖上盖子，便赶忙离开了密室。

　　

　　时间流失若白驹过隙，四十九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上官谨枫这几日异常敏感，明明是个半疯半傻的人，还会知道检查自己用的饭菜里面会不会有异物，尤其是蓝色的异物。

　　看来，无论是痴傻还是清醒，上官谨枫早已无法接受用这种方法让自己活命了。

　　

　　这可愁煞了杜萧笛，他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来对付如此警觉的谨枫师兄。且四十九天一旦到了，那个提炼出来的蓝色物质需在三个时辰内服下，否则一点效果也没。

　　

　　这日，叶茹亲自端着饭菜坐到上官谨枫的床边。上官谨枫本是灰暗的双眸立刻清亮了起来，他眨了眨眼睛，像个孩童一样，笑了起来："茹儿……茹儿……"

　　叶茹轻轻道："谨枫，今天我们怎么吃？自己呢？还是我喂你？"两个人，无论是谁，都早已习惯用"我们"这一词的称谓。

　　上官谨枫偏过头，想了许久道："一起。"

　　

　　想到另一个人也没用饭，等着自己回房一起用，叶茹便命人添了了两副碗筷，她让上官谨枫稍作等待，自己去隔壁厢房，将破月领了过来。

　　三个人围坐在小圆桌上开始用饭。

　　

　　破月看不见，一直以来都是叶茹为他布菜的，上官谨枫直愣愣地看着破月的碗，吐出一个字道："换。"

　　叶茹偷偷瞄了一眼上官谨枫，看来真如杜萧笛所说，上官谨枫近日真的敏感多疑，且聪明得紧。

　　叶茹顺着上官谨枫的意，将破月和他的碗换过，上官谨枫才放心地开始用饭。

　　

　　饭毕，叶茹命人又盛了两碗粥，一碗端给破月，递给破月之时，叶茹在破月的手腕处轻轻压了一下。另一碗凑到上官谨枫面前，轻轻道："谨枫，那……我饱了，喝不下粥。这次是你自己喝呢？还是我喂你？"

　　上官谨枫还是盯着破月手中的碗道："换。"随即又对着叶茹笑起来，"茹儿……喂我。"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章节名称~~~我悲剧了~~想不出来啊





七十九章 报仇雪恨


　　叶茹将上官谨枫和破月的碗再次调换，手却开始打抖。

　　舀了一勺粥，叶茹吹了吹，凑到上官谨枫嘴边，上官谨枫刚要张口，忽然剑眉紧蹙，惊恐地闭上了嘴巴，身子向后缩了缩。

　　"谨枫……怎么了？"叶茹焦急地问。

　　"蓝色的……蓝色的……"上官谨枫眼睛圆睁，拼命地摇头。

　　"谨枫，不要害怕，这是我在粥里放了蓝色的水果，才是蓝色的。"叶茹将勺子再次凑到上官谨枫嘴边道，"你不是最喜欢茹儿做的粥么？你看，破师兄他也爱喝，他都不怕。"

　　

　　上官谨枫瞪着眼睛，看向破月，破月正一勺一勺喝着叶茹亲手做的粥。上官谨枫点点头，示意叶茹继续喂。

　　可是粥凑到嘴边，上官谨枫又偏过头躲过，摇头道："不喜欢蓝色的……不喝了。"

　　叶茹焦急，赶忙道："谨枫不是最爱茹儿做的粥么？做粥很辛苦的，你不喝，茹儿会伤心。"说完很委屈地看着上官谨枫。

　　上官谨枫还是奋力摇头，表示不会喝蓝色的粥。

　　

　　破月起身，走到叶茹身边，对着叶茹低语了一句，便又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叶茹看着手中的粥，一时也接受不了破月的提议。她要怎么含下这口粥，再度给上官谨枫？这里可是有用自己瞳仁提炼出来的物质。

　　但是转目看向瑟瑟发抖的上官谨枫，叶茹一咬牙一狠心，就要喝下一口粥。上官谨枫赶忙阻止道："茹儿，你要做什么？"

　　

　　听着这样的声调，叶茹明白，上官谨枫此时已经清醒了。叶茹道："谨枫……喝下去吧，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不为别的，就为你能好好得活下……"

　　"不！"上官谨枫决绝地打断了叶茹的话，"喝下去，我是可以活命了，我是可以天下第一了，可是茹儿，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怎样面对以后的日子，我要怎样面对我竟然喝下这碗粥的生活，你让我情何以堪？这里面可是有你的……"

　　"谨枫……"叶茹轻柔地说，想安抚上官谨枫的情绪。

　　"不要劝我，我绝对不会喝的。"上官谨枫将脸扭到一边道，"那样苟活于世，不如让我早点死掉。"

　　"谨枫……我知道你早就后悔打我眼睛的主意，可是……"

　　

　　没等叶茹把话说完，破月便闪到了上官谨枫的眼前，点了他的穴位。破月一手钳住上官谨枫的下巴，对叶茹道："你说什么谨枫师兄都不会喝下去的，强迫吧。"

　　叶茹会意，端起碗，就要灌到上官谨枫口中。上官谨枫拼命摇头，没有功力的他竟然挣脱开破月的手，大喊："好好好，我今日就在你们二位面前喝下，以后，也劳烦二位每年的这个日子多惦记着我，烧些纸……"上官谨枫一把抢夺过那碗粥，就要喝下。

　　这时杜萧笛从外面而入，听到了三人的对话，最终抢夺下那碗粥，道："就别为难谨枫师兄了，他……想怎样就怎样吧，让他喝下，和让他送死没有区别。"

　　

　　"禀三庄主，后山又打斗的迹象。"此时，一个灰衣弟子走进内室道，他正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叶茹朝杜萧笛使了一个眼色，杜萧笛便道："你先下去。"

　　

　　叶茹扶着破月回了内室，感到叶茹向外走，破月道："你去哪？"

　　"我哪也不去，外面透透气。"叶茹轻描点写道。

　　

　　"小叶，你的眼睛对月汶来说，估计他已知晓作用不大。"

　　"如果他知道月如璟的眼睛对他作用不大了，而林熙儿的眼睛也让他整瞎了……"

　　

　　"那都是别人的事。"

　　"如果他知道后，又打谁眼睛的注意？"

　　

　　破月笑道："你的眼睛是黑色的，总之不会再打你眼睛的注意了。"

　　"是啊，我的眼睛是黑色的"叶茹重复，又道，"那我现在去通知念南风。"

　　破月点头同意，叶茹离开。

　　

　　半个时辰后，见叶茹通知念南风还没回来，破月有些焦急，他走到了桌案边，摸到一张纸条，凹凸不平的字迹：破师兄，为了你的眼睛和我们第一个孩子，我要报仇。

　　

　　只有破月依然蒙在鼓里，无论谁的眼睛，只要长在叶茹身上，都是蓝色的。

　　叶茹知道不趁早除掉月汶，她和她身边的人，还是没有安生的日子过。

　　

　　--------------------------------

　　

　　"真的，姑姑就是这么说的。爹……你得到叶茹的眼睛，是否还觉得练《满月》达不到理想的效果？"月如璟道。

　　月汶想了想月如璟的话，确实是这样。已经这么久了，可还是觉得练《满月》有些力不从心。难道真如月如璟所说，蓝瞳女人若是处子，才可以对旁人发挥极致效果，否则只对第一个男人有用，其余的男人都只有半数作用么？

　　这个就是杜萧笛和破月在密室宗卷里查到的第三个秘密。

　　所以，叶茹的瞳仁只有对于上官谨枫才是有十分的效果，对于月汶也只有五分。

　　

　　这样便可以解释，上官谨枫和叶茹的第一晚，上官谨枫曾说是被人下了药，想来也是林熙儿所为，致使叶茹的眼睛对于月汶来说发挥不到十分的作用。

　　就是那一晚的被算计，上官谨枫才开始胡涂，生生分不清了叶茹和月如璟，对叶茹做了伤害她的事，两个人便这么误会错过了。

　　

　　如此，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月如璟在石洞时对破月下迷药，想来也是被姑姑授意才这么做的，就是怕月汶有一天真的取走了月如璟的眼睛，便让他练成了举世无双的邪功，想除掉都难。

　　而月如璟，一心思慕破月，便做出了那样的事情。还好当时在石洞里时，叶茹及时赶到。因为当时还不知破月的真实身份，不知他是诛风宫老宫主的小儿子、花花的兄弟，破月对与月如璟的欢好是百般抵触，月如璟无可奈何，最终选择了上官谨枫。

　　就在月如璟扮叶茹的那个夜晚，让本能练好《满月》的上官谨枫心神大乱。

　　

　　趁月汶思索的片刻，月如璟赶忙用剑在月汶的眼前一撩，裹着月汶眼睛的黑布被挑开，月汶大喝一声，挥手给了月如璟一掌，便闭上眼睛跳到一边。

　　月如璟捂着胸口，立时突出一口血来，狠狠道："月汶，妄我在你想挖掉我眼睛、知道这个真相之后，还是不改口叫你'爹'，没想到你出手还是这么狠啊。"

　　"哼，如璟也不赖，想去掉我眼前的黑布，还不是想向我释放月瞳术杀死我么？"月汶想了想又道，"如璟，若叶茹的眼睛没用，你的眼睛对我来说还是有十分作用的吧。你现在求我，我倒是会想办法，取走你眼睛的时候，不会那么疼的。"

　　

　　"月汶……"轻飘飘的声音从旷谷中传出，"叶茹那丫头的眼睛对你没有很大的作用，你怎么就那么笃定如璟的眼睛对你就是十分的作用呢？"

　　"熙儿？"

　　"月汶，你不要这样叫我了，现在我的眼睛是真的瞎了，你可满意？"

　　月汶冷笑一声："从年轻到现在，我便一直以练成《满月》为目标，可惜我没有严啸风的天资，也不是女人，我只能用这样的手段。"

　　

　　"现在你练不成便不说了，练成了又怎样？天下之人都知月汶是个要挖自己女儿眼睛的大魔头，你即使天下第一，又怎能服众？退一万步讲，就算在武力之下你威逼他人屈服，你百年之后呢？人死，就一捧黄土，在世所追求的一切什么名利，什么武霸天下，都是浮……云……"

　　清撤的声线如流水一样缓缓灌入月汶、林熙儿、月如璟的耳内。让三人的心都微微一颤，如此高的内力，怕在场的林熙儿和月汶都不是对手，可能只有破月和念南风才能一较高低吧。

　　

　　月汶听后，恼羞成怒，仍是不敢睁开眼睛，却冷不丁，再次拔出宝剑，向月如璟刺去。

　　月如璟惊魂未定，受到突袭，慌忙举剑相向，可惜招式上她本不是月汶的对手，且在自己毫无防备之下遇刺，几招下来，便开始被月汶压制住，直到月汶虚晃了几招，一剑刺穿了月如璟的左肩。

　　月如璟吃痛顺势向后倒去，月汶再次挺剑而出，一剑又直对叶茹的喉咙，却猛然停了下来。月汶走向月如璟，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跟前，对着刚才虚无的空气大喊："谁说我练不了《满月》，那叶丫头的眼睛对我是五成作用，如璟的眼睛也对我是五成的作用，两个人的眼睛合在一起，岂不是能完全助我练成《满月》了？"

　　

　　"不要--"月如璟看着月汶阴冷嗜血的表情，慌忙大喊，"姑姑，救我，救我……我不要变成瞎子，我不要失去眼睛。"

　　林熙儿闻言，扬身飞到了月汶的身后，举剑向月汶的背后刺去。月汶见状，拉起月如璟向后转了半圈，"撕"武器没入血肉的声音。

　　月如璟轻呼一声。只见林熙儿的剑尖已然刺向月如璟的心口。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将在周四结束，尾声番外一起上，总计五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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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正文结束


　　"月汶，你好卑鄙……"林熙儿道，"你果然一点人性都没了，会这样对自己的女儿。"

　　月汶轻哧一声："熙儿，你对如璟可好？你逼她练功，逼她杀人，逼她和男人欢好，又将自己的仇恨灌输到她的脑子里，你这种行为比我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我只不过是一路人罢了。何苦又来讨伐我？而且，你也憎恨自己的女儿吧，否则怎么到现在都不让如璟叫你一声'娘'？"

　　

　　"闭嘴！"月如璟大喊一声。

　　月汶说的话是事实，是月如璟一直以来都在逃避的事实，她的亲爹亲娘，一个没有人性，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都是想尽办法折磨她的肉体和灵魂。

　　

　　月如璟冷笑，如此以来，那她就要更没有人性，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了？她手握在剑刃上，一寸一寸拔下剑。

　　

　　没有人想到，月如璟拔下剑，却是向毫无防备林熙儿的胸膛刺去。

　　林熙儿捂着胸口踉跄的退后几步，手颤抖地指着月如璟的方向："如璟，我、我是你娘，你怎么如此对我？"

　　"你让我叫过你'娘'么？姑姑，我知道你恨我爹，所以你想毁掉影月山庄，同时也毁了我对不对？姑姑，你成功了。影月山庄现在已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庄，而我……"月如璟顿了顿，眼神冷冽而阴寒，"再也不是那个只听你的话的月如璟了。"

　　

　　林熙儿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在腰间摸索。

　　月如璟继续冷笑："找这个是吧？惑瞳铃？你可知，每次你对我使用惑瞳铃的时候，我有多难受么？我是你的女儿么？"月如璟摇了摇手中的铃铛，"我知道你的眼睛瞎以前是蓝色的，所以现在还是蓝色的……"

　　

　　"不要，如璟，我……是你娘。我也曾救过你，要不你的眼睛早被挖走了。"林熙儿软语相求。

　　"是，你救了我，可是……又怎样呢？我现在还不是活得这样惨！"月如璟说完，又举剑向林熙儿刺去。

　　林熙儿靠到一棵树上，退无可退，任命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此时，一个白影挡在了林熙儿的面前，一手握住了月如璟迅疾而来的剑刃，鲜血从掌间滴落。"严师兄？"林熙儿看着白衣人，不可置信。

　　念南风臂一发力，内力贯穿到宝剑上，月如璟身子一抖，被震了出去。

　　月如璟正要发挥月瞳术，念南风便转身点了林熙儿的止血穴，打横抱着她，纵身飞去了。

　　

　　这是念南风和林熙儿最后一次现身，从此江湖上再无二人。

　　是否两人终是岁数一把的时候，才走到了一起？念南风或者说是严啸风，是为了林熙儿不再过问江湖事实，不再争做武林第一，不再铲除影月山庄？又或许，林熙儿终于感动于严啸风多年的执着下，放下了仇恨？

　　如此种种，亦成为一种不得而知的传说。

　　

　　突然下起了雨，想来这样的夜晚，是没有月亮了，这样，很难辨别对方的样貌，更别说看清对方的眼睛。

　　月汶感受到滴落在脸上冰凉的雨丝，猖狂一笑："真是天随我意。如璟……你说是么？"月汶睁开了双眼，看见了气喘吁吁的月如璟，此时的她半个左臂都已被鲜血染湿，狼狈地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举剑。

　　月如璟提气纵身，拼劲全力向东边的方向飞去。

　　

　　月汶见状赶忙追去，转过几个矮山，月汶见月如璟停了下来，等他上前的时候，看到月如璟身后的山崖，又是一掠胡须，仰天长笑："真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月如璟看看身后的山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到此时她是真的明白了，几年前和月珀在梅花林，月汶说的那句话："如璟，你不该来这世啊……"

　　如果可以，她真的愿意让自己的生命永远停留在那天晚上，最起码她知道影月山庄是她的家，爹爹疼她，妹妹喜欢缠着她，珀师兄，谨枫师兄都很照顾她……

　　而一这切，在那个晚上都毁掉了。亲爹亲娘置她与不顾，连珀师兄也不要她了，有了那个女人。

　　噩梦再一次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

　　

　　月如璟走到一片竹林里，看见月珀手中牵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

　　月珀对旁边的女子道："如璟，你看那个女人怎么和你长得如此之像？"

　　女子一指抚着唇笑起来："珀师兄，你看哪里像了？"

　　月珀看了看道："对，你们不像，如璟爱穿紫衣服。"说完月珀拉着女子的手，走了。

　　

　　月如璟拼命追拼命喊："珀师兄，我才是如璟啊，我穿的是紫衣服啊。"可是低头却发现那个人穿的是紫衣服，而自己穿的是碧色的。

　　

　　梦中，月如璟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现实，月如璟张开了双臂，身子向后仰……

　　

　　"茹儿……不要……"远远地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虽然四周漆黑地很难辨清方向和人影，但是月如璟依然知道这个人是谁，叫影子为"茹儿"的谨枫师兄。

　　眼看着月汶朝自己逼近，眼目生出戾气，月如璟也不愿就这么被挖去眼睛，她身子继续向后仰去……对着上官谨枫，笑道："谨枫师兄，我不是叶茹啊……"

　　

　　"茹儿……"上官谨枫眼看着"叶茹"就这么跳了悬崖，他突然后悔，后悔没有喝下那碗可以助他练成《满月》的粥，喝下即使自己痛恨自己又怎样？这样不是可以先保住叶茹的命么？如此，自责又如何呢？

　　

　　上官谨枫没有轻功，只是奋力地急速向悬崖边跑过去……

　　茹儿，我的茹儿，让我来陪你，好么？

　　

　　"谨枫……"本是在一边躲着看好戏的叶茹，看见上官谨枫出现，终是按耐不住，狂喊了一句，"谨枫，我在这，茹儿在这，那个是如璟。"

　　上官谨枫猛然停住了脚步，回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石山后走来一个女子，手中捧着一颗夜明珠，淡淡的青光照在她的脸庞，只是她的眼睛上蒙了一层白绫。上官谨枫不确定道："你是茹儿……那她又是谁？"上官谨枫说着，脑子又晃动出无数的影子，有碧色的，有紫色的……

　　

　　碧色的身影会在阁楼下等他，说：谨枫，我哪里是月如璟……你可看仔细了？

　　可那个女子明明是月如璟。

　　

　　紫色的身影会在自己发狂之时，说：谨枫……师兄……我来了，我回来了。

　　可那个人明明又是叶茹。

　　

　　上官谨枫摇着头，想将这些纷乱的声音和人影从脑中晃出去，可是却无济于事，脑子就像有闷雷炸开一样，上官谨枫流着泪，绝望地道："告诉我，你是谁，那她又是谁？告诉我……告诉我……"

　　"谨枫……不要再后退了，来我这里，来茹儿这里，快！"蒙着白绫的叶茹靠听力判断上官谨枫的行为，同时自己也一步一步朝上官谨枫走去。

　　

　　上官谨枫听见这个声音，好像情绪安抚了一些，呆愣愣地看着叶茹。

　　就在这时，月汶一下钳住了叶茹，脸上浮出得意的笑容："谨枫，那个蓝色瞳仁的味道如何？"

　　"我没有，我没有，我怎么能喝那碗粥呢？那是用茹儿……"上官谨枫惊恐地看着叶茹眼上的白绫。

　　他记得自己没有喝那晚粥，他记得叶茹的眼睛是好的，可是为何叶茹的眼上还蒙着白布？他又胡涂了，到底有没有喝那碗粥？他不知道，他分不清，他什么都不明白了。

　　刚才跳下去的是叶茹吧？而这个是如璟？不对不对，如璟眼睛没有瞎，那……到底谁是谁？

　　

　　上官谨枫再也不愿想这个问题了，怎样可以逃避，怎样可以不理会这些纷扰，他扭身，看着悬崖，跳了下去。嘴里喊着："茹儿，我来了……"

　　

　　凤落阁的后山叫凤落山。

　　凤落山的悬崖叫凤落崖。

　　

　　凤，落于此。

　　

　　听着衣袂翻飞的声音，叶茹连喊得力气都没了，她知道上官谨枫又一时之间出现了半疯半傻的状态，分不清了……

　　"混蛋月汶，都是你害死的谨枫……都是你……我要杀了你……"

　　月汶冷哼一声："你怎么杀我，眼睛都没了，拿什么杀我？"月汶撤掉叶茹眼前的白绫，在夜明珠的青光下，他看见了一双蓝色眼眸……

　　充满着仇恨，狂怒，哀怨的蓝色眼眸。

　　

　　"月汶，你去死吧！"叶茹一字一句地说。

　　"你……怎么会……"月汶话未说完，便觉得自己的行为完全不受控制。

　　短短的?那对峙，月汶开始口喷鲜血。

　　

　　"月汶，你应该觉得荣幸，我第一次用恐怖的幻想来杀人。"叶茹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这话……说得未免……太早了。"月汶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随即大喝一声，举剑朝自己的大腿刺去，疼痛刺激着月汶的神经，反而能从月瞳术中缓过一些力气。

　　叶茹见状，又调理了内息，运功释放月瞳术。

　　只可惜夜明珠的光太若，若是有月光的话……

　　

　　雨，不知何时停的，就像是天助叶茹一样，遮盖着月亮的云朵开始慢慢移开……

　　月汶感到事情不妙，将剑柄转了半圈，疼痛感更甚，就在这能分出神的片刻，举剑朝叶茹的胸口刺去，叶茹连忙摸出小珠子格挡，可月汶的力道很大，剑偏移未中胸口，却也刺在了叶茹的左肩。

　　叶茹轻呼一声，月汶趁此想拔掉刺进叶茹肩上的剑，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缠住了。

　　叶茹用黑色的乌鞭缠住了他的剑和手，月汶没办法收回宝剑，却见叶茹不顾肩上的伤势，继续向月汶走进，没向前一步，鲜血流的更多。

　　

　　"你……疯子……"月汶惊恐道。

　　"我是疯了，你怕么？"叶茹的唇色煞白，却还是倔强地朝前走。

　　

　　看着那双逐渐逼近的蓝色眼眸，月汶惊恐地向后退，脚一打滑，向悬崖滚去。"啊--"

　　?那，叶茹抽回了乌鞭，将自己和月汶分开。她捂着肩膀，大口大口的呼吸，回身想离开，却发现自己释放了太久的月瞳术，流了太多的血而没有力气了。

　　

　　"小叶--小叶--"

　　月光下，叶茹微微笑了起来，她看见了破月，她动了动唇，幽幽道："破师兄，我在这……我……在这。"可是喉咙干涩，声音怎么都发不出来。

　　"小叶--"破月又喊了几声，叶茹流着泪发现自己在向后仰……

　　"小叶--"破月的声音渐远，叶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什么都还来不及……

　　来不及应声。

　　来不及为报仇而欣喜。

　　来不及对他说，我爱你，我想和你生一堆小妖怪。

　　--------------

　　又是一个大年三十。

　　在暖阳下，在黑暗中，破月抱着怀中的沫儿，回忆着若花阁的那个除夕，一个女子在花火下散发着年轻有朝气的味道……

　　

　　"禀教主，凤落崖……"

　　"知道了，下去吧。"

　　破月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日夜没有见叶茹了。

　　原来自己就是一直等待，一直失望，一直寻找，曾经找了如璟三年，现在又是找叶茹……

　　

　　小叶，小叶，你怎么如此狠心，说好了我们不离不弃，你这次却狠狠地将我推开了？

　　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在这剩下的日子里，独享孤独么？

　　

　　"月月哥哥……你在想小叶姐姐么？"张小冥已褪掉了孩童稚气的声音。

　　"没，没有……"破月低下头，违心道。

　　

　　"你想了。你只要一想小叶姐姐，你就会流泪，还是红色的。"

　　破月抹掉脸上的血渍，低头不语。

　　

　　"月月哥哥，我哥哥说让你想开点，不如接受治疗吧。"

　　"不！"破月决然道。

　　

　　"呀！"张小冥没来由地惊呼，随即笑道，"嘿嘿，过新年了，祝月月哥哥心想事成哈。"

　　破月冷笑："怎么会？又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按本地的风俗，新郎亲自揭开新娘的喜帕，以后的生活将美美满满，心想事成啊。"

　　破月嗅到了淡淡茉莉香的气息，他抬起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破师兄，你忘了，我的喜帕，是你亲自揭掉的？"

　　破月听后，柔润的唇勾起完美的弧度，情不自禁道："哪个破啊？"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上官谨枫~~一直以为，除了在样貌上上官谨枫比破月差了点，其余任何方面都比得过破月，无论才智，无论气度，无论计谋，还有那颗对女主近乎疯狂的心。

只是作为男配注定要被炮灰，所以不如让这只凤，殁于自己的理想之中--为她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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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章 番外


　　《吾月心法》乃武林中的绝世心法。其最高重的《满月》对练武人自身的要求很苛刻，不是天纵奇才是无法习成的。

　　据说，影月山庄这么多年来出来两个这样的，一个是严啸风，一个是上官谨枫。

　　

　　可是一如上官谨枫学成《满月》是一个传奇一样，他的失踪也是传奇。

　　有人说，他有了称霸天下的资格，攀到了武学最高峰，反而淡定很多，隐居起来。

　　有人说，他因为自己爱着的女人为别人生子，伤心欲绝自断筋脉，成了废人。

　　有人说，他压根就不是失踪，而是死了，练成《满月》就是吹的。

　　

　　影月山庄的庄主上官谨枫神秘失踪后，三庄主杜萧笛继庄主之位。

　　影月山庄自出现了那次被毁掉"天下第一庄"牌匾的突发事情后，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倨傲，可在三庄主的主持之下，却也维持着正派的名声。

　　想来上官谨枫早料到有这么一天，便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培养做事马虎欠考虑的杜萧笛，让他有了今日的沉稳和气魄。

　　

　　念南风归隐，诛风宫宫主之位由花遗爱继任。

　　花遗爱是谁？便是破月口中的"花兄"，叶茹口中的"花花"。

　　花遗爱起初是不允的，他宁可天天游荡于江湖，也不想被牵制做什么宫主，所以他一直希望由破月来继任宫主之位。

　　曾听叶茹说过破月服用了影月山庄的琼月大还丹，最多也不过续三年的寿命，所以当下花遗爱最关心的便是破月的寿命。

　　

　　这日，在破月教内，叶茹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籍在看。这是花遗爱给她的，说什么是诛风宫的宝物，里面有一种方法可以延年益寿的，然后给叶茹一甩。

　　虽然那本书籍那么厚重，又都是古文，不过叶茹还是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干什么都要拿着一本书看。

　　为此破月和晓沫闹了很多情绪。

　　这不，叶茹正走着路，也不忘翻上几页，找找那个延年益寿的方法。

　　

　　"啊--破师兄，我找到这个方法了，哈哈……"叶茹终于放下了书，朝内室奔去，"哈……你们……"笑容僵在了唇边。

　　此时正见一副交警鸳鸯图。两人刚成亲，大白天也……

　　叶茹长呼一声，说了一声"你们继续"，便慌张地跑出了柳展风和薛冷霜的内室。

　　

　　叶茹走进自己的内室，心里还是突突的跳，破月走到叶茹面前，摸了摸叶茹的脸道："小叶，你生病了，怎么这么烧？"

　　"没事。"

　　"明明很烫。"

　　"我说没事就没事。"叶茹粗声道。

　　"娘的脸还很红呢。"晓沫道。

　　叶茹狠狠瞪了一眼晓沫，晓沫吓得噤声。

　　"小叶，你今天怎么怪怪的。"破月道。

　　"我们睡觉吧。"叶茹道。"沫儿，乖，你出去玩一会，爹娘要睡觉了。"说完就把晓沫往外哄……

　　"不是刚起床么？" 

　　"?"门关上了。

　　晓沫委屈地看着关上的门，抹了一把眼泪，朝外面走，独自去玩。她现在最大的愿望，便是让娘在给她生个弟弟妹妹什么的，好和她一起玩。

　　……

　　十月后，叶茹大喊着再也不要给破月生孩子了。

　　在痛苦的分娩之后，一声脆亮的婴孩的啼哭声响起，让叶茹又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

　　

　　已不是第一次当爹，可是破月抱着怀中的婴儿却有着初为人父的激动，嘴里不停地嘟囔："我当爹咯，我又当爹咯，嗯？晓凤？快叫爹，快叫爹。"

　　也许是一种纪念，破月和叶茹不谋而合，让他们的第一个儿子，名为月晓凤。

　　

　　月晓凤似有感应，仿佛听见了爹爹的话语，睁开了双眼。

　　清幽妖冶的蓝色瞳仁。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不难发现写上官谨枫那一段和严啸风那一段是如出一辙的，两个人都是比较神秘的人物，姑且就认为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上官谨枫会再次出现~~谢谢一路陪我走来的你们，月月鞠躬了~~


关于月晓凤，长大一定也是个大美人儿~~~~说不定啊说不定，写一篇关于他的耽美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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