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第一章

早上被一通电话急急忙忙地催促快点去公司，顾惜朝知道出事了。打电话的并不是自己的秘书，而是一个部门经理。听着他在电话里虽然不太清楚的叙述，顾惜朝还是明白过来，这次公司里有大事了，因为……公司里死人了。而死掉的那人，正是自己的秘书……

从那个经理的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更具体的情况了，顾惜朝没再花多余的时间考虑、耽搁，直接拿上了外套，出门了。

已经到了办公楼楼下时，顾惜朝看到整幢大楼已经被警方封锁了。看这封锁的架势，顾惜朝可以肯定，出事的地方应该是在大楼的地下厅车场里。反正自己的车此时也不可能进停车场了，顾惜朝索性直接将车停在了路边，然后朝大楼的正门走去。

很显然，当顾惜朝出现在办公楼里时，那些已在楼里等候多时的各部门经理们松了口气，而后便向着顾惜朝聚了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看这此时楼里可以称为是有些混乱的场面，顾惜朝轻皱着眉头。与其在那里着急的发慌，他更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大家都是早上被叫来的。”为首的那人已经站在了顾惜朝的身边，说话的同时还有些神经紧张似的用手里的纸巾擦了擦额头上都大的汗珠。也不知道这汗是被热出来的，还是被吓出来的。

“应该是谋杀案吧。您的秘书英小姐早上被发现已经死在地下停车场里了，听警方说应该是昨天晚上遇害的。报警的是大楼的保安。因为我们是昨天最后一批离开的人，所以都被叫来询问了。”一个还算明白的人对顾惜朝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虽然脸上的表情并没有舒缓，但好歹也不像刚进来时的那样吓人了，顾惜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站在了一边，看着眼前忙忙碌碌的警员们不再说什么。他虽然身为公司的CEO，但他的决定权仅限于对公司的各种决策和提议上，对于这样的刑事案件，他也没什么发言权。现在能做的，似乎只有保持沉默，然后配合警方进行调查，仅此而已。

并没有等上太久的时间，也就十几分钟。警方大概是因为知道这里的总负责人已经来了，又或者是现场已经看得差不多，开始要录口供了，总之，警员们陆陆续续进来。

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随后立刻又恢复了平静，顾惜朝定定地看着那个带头的警官。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正被注视着，那警官也抬起了头，之后相同的，愣住，恢复正常。虽然同样只有不到两秒的时间，不过顾惜朝还是看得很清楚。

“你好，我姓顾，是这里的负责人。”一反常态的，顾惜朝在那名警官刚刚走到自己身边时便立即开口作了自我介绍。

已经伸出去的手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同样也是自我介绍。“我姓戚，是负责调查者个案子的队长。”

看着对方的手已经伸到了自己的面前，于是顾惜朝也伸出了手，握住。简简单单的握手动作在其他人眼中并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当事人双方却绝然不是这么认为的。

顾惜朝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得很紧，仿佛自己就是那逃脱已久的猎物，如今又被猎人牢牢抓在手中的感觉。很疼，很难受。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戚少商连忙松开了握得死紧的手，脸上同时也浮现出了一丝歉意的表情：“那个，不好意思，顾先生……”

“戚SIR，言重了。”好像刚刚电光火石般的接触都不复存在一样，顾惜朝抽回了自己的手，冷冷地说。

“是这样的，顾……顾先生，英绿荷小姐被谋杀的时间确定实在昨天晚上，当时在办公楼的就是……”戚少商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尽量用公式化的语气说着惯有的台词。

“我明白了。”打断了戚少商还未说完的话，顾惜朝开口道：“需要我们怎么做呢？”

“啊……也没什么，只是麻烦都去警局一趟，做一下笔录就可以了。”可能是有些讶异于顾惜朝的干脆，戚少商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点了点头，虽然去警局很麻烦，不过如果不能快点把案子破了，对公司本身可能也是一种影响。顾惜朝没有再说话，而是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什么去了。

“大当家，你怎么了，怎么一点气势都没有啊？人家不过是个CEO罢了，又不会怎么样。”见到顾惜朝已经离开一段距离了，站在戚少商身边的穆鸠平嘀咕开了。这样的大当家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好像说话理亏似的，大声都不敢出一下。虽然他也承认，刚刚那个姓顾的人的确冷的可以，不过反过来想想，这边的戚少商是谁？他可是顶顶有名的“九现神龙”啊！反差太大了吧！

“老八，别胡说。”戚少商连忙阻止穆鸠平继续说下去，如果不阻止的话，天晓得这个老八的嘴里还能说出什么。有些无奈的挥了挥手：“这样的话我听到就算了，如果让别人听到，不好。还有，局里你们随便叫叫我无所谓，出来了就不要大当家大当家的，我们是警察，不是土匪！”

见穆鸠平没再说话，戚少商打算吩咐一下。现场已经看好了，接下来就是回警局的事了。

“惜朝，怎么回事？你不要紧吧？”

就在戚少商和边上的人说话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传入了耳中。转头，一位一看就知道是大家闺秀的女子正站在顾惜朝身边，脸上略带着担心、着急的表情。

“晚晴，你怎么来了？”顾惜朝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晚晴竟会跑来看自己。脸上换上了温柔的浅笑，一手则是搭上了晚晴的肩膀，安慰性的拍了拍。

“本来想去找你的，可是正好看电视上有直播，说你这里出事了，我担心，所以就过来看看了。”短暂的慌乱表情在顾惜朝的手搭上来的同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晚晴看到顾惜朝真的什么事也没有，于是便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恢复成以往的温柔。她知道，顾惜朝最爱自己这样的表情。

“放心，没什么，不过等一下要去录一下口供，还要一些时间才行。你……”

“我陪你去。”知道顾惜朝下一句话肯定是“你先回家等我”，晚晴赶在顾惜朝开口之前接了他的话。

好像早就知道戚少商在听自己和晚晴的对话一样，顾惜朝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正盯着他看的戚少商的眼睛。戚少商根本来不及将视线转移方向，这下被顾惜朝抓了个正着，狼狈的样子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不过顾惜朝并不在乎戚少商的表情。他先是伸手，挽上了晚晴的手，然后开口道：“戚SIR，我女朋友可以一起去吗？”

“啊，可以，可以……”

“嗯，那我们是要坐警车去，还是可以开自己的车呢？”

“如果顾先生自己有车，开自己的车就行了，到这里我的分队就行了。”急急忙忙的从口袋里翻出一张名片，然后在名片的后面写下了具体的地址、房间号和电话之后，戚少商将名片递给了顾惜朝。

“嗯。”把名片正翻看了一下之后，顾惜朝将名片放进了口袋。“晚晴，我们走吧。”说完，挽着晚晴的手，顾惜朝带路似的带着晚晴先离开了。

“哼，什么啊，这小子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已经忘了刚刚戚少商的警告，站在一边的穆鸠平愤愤地说，“对别人都好像别人都欠他钱似的，对自己女朋友就温柔的和什么似的，做给谁看啊，是吧，大当家！”

没有理会穆鸠平的话，戚少商好像没有听见似的。只是愣愣地看着顾惜朝和晚晴的背影，直到他们走出了大楼。
第二章

问案室里的气氛诡异得很，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穆鸠平也开始觉得全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看看坐在桌子对面的顾惜朝的脸，再看看坐在自己身边戚少商的脸，穆鸠平有了想要立刻站起来走人的冲动。

看着眼前一个是盯着自己发呆的戚少商，而另一个则是在那里好像怎么待着都不自在的穆鸠平，顾惜朝的脸色又阴冷了几分。“戚SIR，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

“老八，你先出去一下，我和顾先生还有几句话要说。”并没有立刻回答顾惜朝的问题，戚少商先是对坐在身边的穆鸠平说道。

“大当家……这……”穆鸠平有些犹豫，自己的大当家究竟要和这个姓顾的冷血人说什么？难道……是这姓顾的把自己的秘书杀了？真是没想到啊，这姓顾的看上去倒是人模人样的，居然会……

看着穆鸠平看向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古怪，顾惜朝不屑地哼了一声之后便不再搭理。像穆鸠平这样没有头脑的人，他顾惜朝根本懒得费神去搭理。看到顾惜朝的表情有变，戚少商转头望身边一看，正好看到了正在变脸的穆鸠平。知道穆鸠平肯定又开始胡想八想，戚少商毫不客气地大声说道：“老八，你犯什么傻啊，你先出去，顾先生马上就出去。”

“啊！”见戚少商已经有了发彪的前兆，穆鸠平立马站起了身，离开了房间。笑话，大当家发起彪来，那是人能活的吗？

直到房间的门再次被关上，戚少商的目光才重新回到顾惜朝身上。只是这目光与先前的不同，严肃之中更添了一丝痛苦、一丝迷惑和一丝想念。

“为什么……”也不知道用这样的眼神盯着顾惜朝过了多久，戚少商才勉强从嘴中挤出了这三个字。他有太多的疑问得不到答案，，因为努力压制着过度的激动，戚少商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而这沙哑的声音此刻正充斥于整个房间之中。

一反之前冷漠的态度，顾惜朝低下了头。他觉得自己有那么些恍惚。戚少商的确有权力问自己“为什么”，可他又不确定戚少商是在追寻哪件事的结果。是自己的不告而别，还是，自己现在与他形同陌路的态度？

戚少商想要知道答案，可当他看见顾惜朝的脸上出现的恍惚神情，以及那张比之前又苍白了几分的脸时，他不由得又开始觉得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会问得那么直接。流露出这样表情的顾惜朝在自己的印象里已经是第二次了。戚少商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要抬起手，去抚摸和安慰这张苍白的脸和受伤的人。

然而戚少商并没有这么做，因为门突然被用力的打开，穆鸠平的脑袋伸了进来。房间里流动的不明情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戚少商脸上的不舍与顾惜朝脸上的脆弱同样也随着那股情愫，消失了。

“那个……大当家，傅小姐问顾先生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听到了穆鸠平的话，顾惜朝好像一下子清醒过来一样，站起身的同时也看向戚少商，“戚SIR，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先回去了？我不想我女朋友等得太久。”

“啊，没事了，顾先生可以先回去了。有了结果我们会通知你，如果你又有想起或者发现什么线索，也请及时通知我们。”

说完了一通公式化的结束语后，戚少商再次将手伸向了顾惜朝。微微一愣，顾惜朝看了看那伸向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戚少商，然后同样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了上去。只是这一次，戚少商并未用力，而顾惜朝也只是轻碰了一下之后便将手缩了回去。戚少商根本来不及去感受什么，只知道顾惜朝的手同很久以前一样……凉得吓人……

“我会的。”说完，顾惜朝便离开了房间，没有再多看戚少商一眼。

“惜朝。”

才踏出房间的门，顾惜朝便听见了晚晴的声音。快步走到晚晴身边，顾惜朝觉得轻松了不少。每次都是这样，晚晴的声音总是在自己快要迷失的时候响起，像是绳索一样，将自己拉回属于自己的世界。

“惜朝，怎么了？”看顾惜朝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晚晴有些担心的问。

“没什么，只是说了一下昨天晚上开会的事，不用担心。”顾惜朝知道晚晴担心的不是案子，而是自己，于是像来时那样挽上了晚晴的手。“戚SIR说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点了点头，晚晴就这样被顾惜朝挽着，转身离开，却没有看见刚从问案室中出来的戚少商的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大当家，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从早上开始就怪怪的？”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穆鸠平问道。

“没什么，老八，你想多了，回去工作吧。”拍了拍穆鸠平的肩膀，戚少商也离开了。

只是……戚少商似乎忘了，“想多了”这样的字眼，应该是永远永不再穆鸠平身上的。

顾惜朝觉得很累。车子正在往回家的方向行驶着，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必须集中全部的精力在开车上，否则一定会出事。如果只是自己也就罢了，可车上还有晚晴呢。

而晚晴则是有些担心地看着身边正在专心开车的人。微微张了张嘴，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知道，现在的顾惜朝肯定没有多余的心思和自己闲聊的。

沉默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两人走进顾惜朝的公寓——一套不算大，只有一室一厅的小公寓。

先是替晚晴脱下身上的外套之后，顾惜朝也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将两人的衣服一同搭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晚晴，要喝些什么吗？”顾惜朝询问着晚晴。已经步入了深秋，虽然香港的冬天再冷也不会冷到哪儿去，不过对于顾惜朝来说那也是很难熬的。再加上顾惜朝现在的住的公寓是老房子，虽然已经重新装修过一回，不过顾惜朝并没有安什么保暖设备，房间里便更显得清冷了不少。所以热饮，对于顾惜朝来说是回家后必不可少的东西。

“惜朝，不用了。”叫住了正要进厨房的顾惜朝，晚晴也从沙发上站起了身，走到顾惜朝的身边，然后握住了顾惜朝那双几乎没有温度的手。

不明白晚晴为什么要这样做，顾惜朝愣愣地站在那里。

“惜朝，别忙了，你现在脸色很不好，好好休息一下吧。”晚晴边说，边用手搓着顾惜朝的手，希望这样做能使他的手暖和起来。

“不要紧，可能是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吧，而且毕竟是自己的秘书在公司的停车场里被杀，所以，有些担心。”顾惜朝任由晚晴搓着他的手，口中小声地说着。

晚晴的手很暖和，被她握住的顾惜朝也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放心，惜朝，我明白的，你也不要太累了。”

“不知道警方他们还会不会再找我，今天我先送你回去吧。”说着，顾惜朝想去沙发上拿那两件刚刚脱下的外套。

“我自己回去好了，你怕冷就别出来了。”晚晴笑着又搓了两下顾惜朝的手后这才放手，然后走到沙发边，拿起了自己的外套。“你自己好好的睡一觉，不要忘记吃饭噢！”

可能是因为真的累了，所以顾惜朝并没有坚持要送晚晴。看着她将外套穿好，又将她送到了门口。在晚晴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晚晴冲着顾惜朝挥了挥手之后便下楼了。

直到站在窗边看着晚晴的身影已经不见了，顾惜朝这才返回小客厅里，一下子将自己的身子埋入了沙发中。懒得再多动一下了。

第三章

顾惜朝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站起身本来是想将窗帘拉上的，可当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时，却有些忘神了。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窗外的这片霓虹倒是和自己走时没什么改变。斜倚在窗框边，就像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经常做的那个动作一样，顾惜朝观赏着窗外。此一时彼一时，虽然窗外的霓虹没有变，可自己的心情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虽然心里明白当初既然选择了回香港，那么再碰面便是在所难免的，可顾惜朝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么一种情况下和戚少商重遇。顾惜朝看的出，戚少商应该是激动的，从他的表情或是从他的语气都可以看得出这一点，可自己呢？是激动，还是……

顾惜朝强硬地打断了自己的回忆，他知道这些不是他现在该想的。即便是戚少商还没有放下当年的那段感情，自己也不可能再给他什么回应了。自己现在要想的只有如何给那个爱着自己的女子一个她所期望的未来。

用力地拉上了窗帘，一下子将景象与房间隔绝开来，顾惜朝这才坐回沙发上。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九点。虽然没有吃晚饭，午饭也没好好吃过，不过顾惜朝倒是丝毫感觉不到饥饿。这样最好，省得自己还要费神去考虑弄点什么来填饱肚子。拿起了放在一边的电话，顾惜朝熟练地拨下了一串号码，然后默默地等待着对方将电话接通。

“喂，惜朝吗？”

“晚晴。”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顾惜朝脸上又浮现出了温柔的表情，即便此时晚晴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他也不在乎。

“是不是刚起来啊？声音听上去哑哑的。”

“嗯，是啊，从你走一直睡到现在呢。”

“好能睡哦你。”晚晴在听到顾惜朝的回答后，一下子笑出声来：“你不要忘记好好吃点晚饭，知道吗？”

“放心好了。”

“我还真不放心……”晚晴是了解顾惜朝的，她敢打包票，如果自己不提醒他，他绝对不会老老实实自己做饭吃的。自己本来就是名护士，在照顾病人的同时，当然对自己男朋友的身体会格外关心了。

“我等等就去给自己煮面吃，好吧？”

“嗯。”

“对了，晚晴，明天你有时间吗？难得的休息日，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不行的，明天我要去医院的。”晚晴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歉意。两个人平时因为工作的关系，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本来一向都是休息日抽一天时间一起过的，今天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没关系，我就这么问问，这个星期太忙了，忘记你的排班表了。”

“嗯，你自己就好好在家里休息休息，多睡睡觉，平时总是起早贪黑的，休息日就别那么勤劳了。”

“知道了，你也是。”

“嗯。”

“好了，晚晴，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

“嗯，你也不要忘记晚餐哦！”

听晚晴又嘱咐了几句之后，这才挂上了电话。虽然答应了晚晴会煮面吃，不过现在实在没有胃口。顾惜朝看了一眼厨房之后并没有进去，而是直接走进了卧室。

顾惜朝现在住的其实就是原来的老房子，虽然出国了几年，不过房子还是托人照顾的好好的，再加上在自己回国之前又重新装修了一下，从内部来看，其实还是蛮不错的。顾惜朝并不是没考虑过要买新房，不过在香港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想买一套百平米以上的公寓，没有点资本的话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房子当然是要买的，顾惜朝绝对不会让晚晴和自己一起挤在这套只有五十多平米的公寓里，不过是还需要一些时间而已。他曾对晚晴说过，以他现在的工资，只要再有两三年的时间，一套好一点公寓的首付就没有问题了，等到那时，两个人再结婚。晚晴理解顾惜朝的骄傲，她自然明白顾惜朝的坚持，对此晚晴表示的是完全的支持。

只要再有两三年的时间，就可以娶晚晴进门，组成自己的家庭，然后生儿育女，过幸福而简单的生活。

顾惜朝躺在床上，反反复复想着这个对未来的规划。他要做的只是将这个想法付之于行动便可。他也知道晚晴会等自己，无论是两三年还是四五年，晚晴都会等。如果时间还是当初自己刚一回香港的时侯，也许自己也不会想到这些，不过现在不同了，顾惜朝觉得自己甚至已经有了想要马上结婚的冲动。心底的声音不断的提醒着他，如果一直等下去，可能会发生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早点确定了自己和晚晴的关系，既是断了戚少商的念头，同样，也是断了自己的念头。

在没有重遇到戚少商时，顾惜朝其实已经很少回忆以前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说是“抛弃”了过去。可事实并不像顾惜朝所想的那样。他之前可以这么想，但当今天意外地见到戚少商之后，那些往事好象潮水一般，一下子都涌入了脑中。头脑也好象不受控制似的，不断地回忆着回忆着，停也停不下来。就算摆出了严肃冷漠的面孔，顾惜朝心里却明白，那只是做给戚少商看的，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案子既然没有结束，两个人必定还有见面的时候。

突然想起了什么，顾惜朝一下子坐了起来。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拿出了那张戚少商递给自己的名片。

重新躺了下去，然后将名片放在心口的地方。

顾惜朝闭上了眼睛。

就算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不过顾惜朝并不想考虑那么多。

只有这一晚而已，让自己最后再沉浸于过去，好好怀念一下，记住那段甜蜜的恋情，记住戚少商。

然后等到第二天早上，自己便会将一切统统遗忘，重新回到现实之中。

第四章

恼人的门铃声硬生生的将顾惜朝从睡梦中拉了起来。冷着脸坐在床上，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座钟，已经早上九点半多了。因为前一天下午睡得太多，再加上晚上的胡思乱想，所以一直拖到了快天亮，顾惜朝才算是睡着了。可这还没睡多久，居然门铃就响了，而且是没完没了的响。

按着直发涨的太阳穴，顾惜朝极不情愿地起了床。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穿的那件，前一天晚上根本懒得去换睡衣，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睡了，现在看看，这身衬衫已经皱到不行了，看来是不能穿了。

快速的将身上皱巴巴的衬衫脱了下来，然后拿起放在一边的棉质的居家服穿上。既然晚晴今天要上班，那么会找来不是成崖余就是铁游夏，所以没必要穿得那么正式。

可这一次，顾惜朝猜错了。

在顾惜朝打开门的瞬间，他突然有了想要立刻再将门关上的冲动。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搞得自己失常的戚少商。

虽然很想直接将戚少商轰出去，不过看戚少商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不得已，顾惜朝只能将戚少商让进了房间。

并没有去准备什么饮料，顾惜朝就给戚少商到了杯白水。戚少商显然并不在意，一踏进门，他先将房间环视了一周后，便坐在了沙发上。

“戚SIR怎么找到这里了？”话语中不满的情绪占了大部分，顾惜朝坐在了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本来是想找你的，结果发现没有你的手机，你家里的电话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住在这里。”戚少商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惜朝，说话的语气已不似昨日那样的略带尴尬。

“戚SIR的记忆力还真好啊！”用了一种说不出的语气，顾惜朝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怎么可能忘……”拿起了茶几上的那被白水，戚少商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感慨：“那时候我经常来的……”

“戚SIR，你今天来不会就事为了和我说这些吧？如果是这样，不好意思，我等等还有别的安排。”听到了戚少商的话，顾惜朝一下子变了脸，冷冷地开口说道。

“惜朝，你到底怎么了？”戚少商看着顾惜朝，沉默了几分钟之后才又开的口，他想知道到底顾惜朝是怎么了。

“戚SIR，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戚少商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顾惜朝：“你居然问我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呢。五年前半个字没留下就走了，没一通电话一封邮件，就和失踪一样，你知道我是过了多久才知道你是出国了。你这一走就是几年的时间，回来之后同样没有电话没有邮件，我之所以知道你回国了，还是从报纸上看到关于你的报道。再说昨天，为什么要装成不认识我？”

忍耐了许久的话被一口气吼了出来，戚少商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一般，说完后便无力地靠回了沙发上，眼中痛苦的神情毫无掩饰地流露出来。

沉默……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戚少商说的对，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然后又刻意地回避了同戚少商的一切联系，这些都没错。可顾惜朝却给不了戚少商他想要的解释，如果能给，那么就不会有不告而别，也不会有行同陌路。

“怎么了惜朝，你不是一向很能说的吗，难道现在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

“你难道连一个理由，一个借口都不屑给我吗？”对于顾惜朝的沉默，戚少商的声音听上去更加绝望。

“还有意义吗？”顾惜朝低着头，他并没有看着戚少商的眼睛：“就算我现在有理由，有借口，又能改变什么吗？”

“起码可以让我知道你也是逼不得已的。”

“知道了我是逼不得已的，然后呢？难道戚SIR你认为我们真的还能像过去那样吗？你昨天也看到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很爱她，她同样也爱我，我们会结婚，然后一直生活下去，这就是我以后的生活。”

顾惜朝的话让戚少商愣在那里。是啊，戚少商昨天也看到顾惜朝和那女子之间的关系，并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难道自己一直在等的答案就是这样的吗？

沉默的气息再一次笼罩了两人。戚少商盯着眼前的那只玻璃杯，而顾惜朝则是低着头，让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话头。

“戚SIR……如果没别的事……”在开口，顾惜朝的声音已经不像刚刚那么坚决，而是带着一点点地疲惫。

“惜朝，你难道连我的名字也不想叫吗？”

“……”

“我明白了。”顾惜朝一但坚持起来，任谁也不可能改变他的想法，这点，戚少商再清楚不过了。“我来就是告诉你，虽然还没有结案，不过你秘书的死应该是黑帮所为，如果我没猜错，他们真正的目标应该……应该是你，你……”

“我明白了，戚SIR，谢谢你的提醒。”

“惜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我不记得自己的罪过什么黑帮，应该只是生意上的对手吧。”

“这样的话你打算骗谁呢，你知道的，如果只是一般的生意上的对手，怎么可能做的出杀人的事？惜朝，到底怎么回事？”

“戚SIR，你不要再问了，这些都是我的隐私，我没义务一定要说的。”

“你……”

“如果没别的事……”

“我知道了。”戚少商没等顾惜朝说完便站了起来，“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那就算了。这个案子最后肯定是结在黑帮仇杀，我们还会继续调查下去，你……自己也小心一点。”

“嗯。”没有看戚少商，顾惜朝只是点头应了一声。



“对了，戚SIR。”就在戚少商刚刚打开门，还没走出去的时候，顾惜朝突然叫住了戚少商。回过头，不过顾惜朝并没有看着他。“戚SIR，以后，请不要来这里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好了，如果还有什么事，请到公司找我或者打我办公室的电话。”

“知道了。”张了张口，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戚少商最后只是答应了一声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听到了“砰”的关门声许久之后，顾惜朝这才缓缓抬起了头。

原谅我吧，少商，这条路不是我想选的，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选择的权利。我能做的，只是不让你也被牵扯进来。

第五章

本以为可以好好安静一下的顾惜朝还没来得及收拾茶几上那只喝了一口的白水，门铃声就又响起来了。老实说他很想装成不在家的样子，不过很可惜，门铃不依不饶的一直在响，在这样下去恐怕邻居要提意见了，老公寓嘛，隔音效果很差的！

没好气地走到门边，用力的打开门。这次倒是应证了顾惜朝先前的猜测，成崖余和铁游夏正站在门外呢。

白了两个人一眼，顾惜朝什么都没说，紧跟着转身进了房间，他相信那两个人不可能一直傻杵在那里。将茶几上的玻璃被放进了厨房，顾惜朝换了两杯水——同样是两杯白水——放在了茶几上。



“成崖余，说实话，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用轮椅在这狭窄的楼道里进出的？”看着铁游夏将成崖余的轮椅推到了茶几边，顾惜朝的语气中充满了玩笑的意味。

“顾惜朝，我是来问问你你对昨天的事怎么看的。”没理会顾惜朝玩笑似的开场白，成崖余一语点出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他就是来听听顾惜朝怎么说的。

可成崖余的话才一出口，顾惜朝脸上那一点点似笑非笑的表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略带愤怒的表情。

“成先生，你想听我的想法？”顾惜朝瞟了一眼铁游夏，然后眼睛死死的盯住成崖余，“你倒说说看，我还能有什么想法。要不是你五年前莫名其妙的出现，我母亲会自杀吗？要不是你们的一再逼迫，我用得着对少商不辞而别吗？要不是那个诸葛老头的要求，我用得着放着好好的国外生活不和晚晴过，跑回来受他傅宗书的威胁吗？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我昨天会那么尴尬的面对少商吗？你们倒好，事情都发生完了，我警局也转了一圈了，你们这才跑来问我的想法。好，我告诉你，这就是我的想法，满意吗？”

面对着顾惜朝一连串的质问，铁游夏干脆的选择坐在沙发上沉默。虽然在国外的三年他和顾惜朝一直是同吃同住，每天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但对于顾惜朝那易怒的脾气和说起话来不给别人留任何余地的习惯，铁游夏是始终没有适应过来的。日子久了，经验丰富了，铁游夏便知道了，每到这种时候，保持沉默是最有效，不会被牵连的方法。

成崖余同样没有说话，不过他不是因为说不过顾惜朝所以才沉默，而是他知道，现在的顾惜朝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直接让他发火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怎么，今天都没话了？往常不都有一大堆道理会搬出来说嘛。”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事不关己，另一个则是毫不在意，顾惜朝觉得自己气得牙痒痒。

“那你今天怎么才说了一句就没话了，按以往来说，你不是也得说上好久，根本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吗？”成崖余将话说得倒是云淡风轻。拿起了茶几上的那杯白水，眉头不由得一皱。白水……不喜欢，他喝的一向都是茶，而且，都是高档茶。

“不好意思，成先生，麻烦你体谅一下我这工薪阶层的收入，没有多余的钱给你去买高档茶叶。”顾惜朝自然是不会漏掉成崖余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即便是刚刚一闪而过的的皱眉，顾惜朝也不打算放过，调侃的话语再次说出口。

看着顾惜朝脸上的表情，成崖余懒得说什么。开玩笑，工薪阶层，如果以他顾惜朝的收入还只能列为工薪阶层，那绝大多数人还不都是贫民水平了。成崖余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感叹今天是自己撞上枪口了，“好了，顾惜朝，说正事吧。”

“提到说正事好像应该是你们说才对，我只是一个公司的CEO而已，哪像你们啊，门路多了，知道的自然比我多得多了。”

“游夏。”成崖余转头看了眼铁游夏，示意让他开始把东西拿出来。

点了点头之后，铁游夏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叠类似文件的东西递给了顾惜朝。大略的翻看了一下，顾惜朝的脸上也早已不是那玩笑的神情。面孔越绷越紧，并且下意识地咬住了有些发白的嘴唇，“这上面的东西你们敢肯定吗？”

“嗯。”成崖余点了点头，“虽然中间有一部分的内容，就是用笔标注的地方是老师的推测，不过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调查，我觉得可信度是相当高的。”顿了顿之后，成崖余看了看顾惜朝的脸色，继续说道：“当年你母亲就是应该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会在我们找到她之后自杀的，她应该是认为死了才是最好的解脱，而且不会连累到你。”

“……”用力过度的手上关节处已经开始泛白，顾惜朝闭上了眼睛，硬是压住了自己的怒火。

“如果我们猜得不错的话，昨天的事，也是傅宗书干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警告你。”

“这个我已经猜到了。”接下了成崖余的话，顾惜朝缓缓地说道：“从两年前回国，你们告诉我晚晴旧事傅宗书的女儿，接下来傅宗书就找过我，说是看在晚晴的面子上，不会对我怎么样，不过条件就是和你们断绝来往，而且好自为之。如今我还和你们保持联系，傅宗书自然认为我是个祸患，他想除掉我也不难理解。两年，两年对他来讲已经是很长一段时间了……”

“晚晴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突然将话题转到了晚晴的身上，顾惜朝愣了一下，然后紧接着开口：“不知道，她现在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男朋友是自己父亲的眼中钉、肉中刺。”说着，顾惜朝突然又转成了温柔的语气，“不过这样也好，像晚晴这样的女孩子，还是少知道这些黑暗的东西来的比较幸福。我不想她为难。”

“可她迟早会知道的。”成崖余的话更多的像是在提醒顾惜朝一样。

“等真到了那天，我只能希望晚晴可以原谅我，她那么温柔，那么善良，肯定会明白的。”

“你看来真的很爱她呢。”

“我觉得我和晚晴的感情好像用不着向你成先生汇报吧。”冷冷的打断了这个话题，顾惜朝不想继续。对于晚晴的话，他一直有点自私的人认为只要他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那，戚少商呢？听说你们昨天已经见面了。”

“成崖余，你什么意思，当初要不是你们逼的，我根本不想出国，也不会有什么不辞而别。你现在又问起了戚少商，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答案呢？”

“顾惜朝，你误会了，我虽然知道你和戚少商以前的那段感情，可现在你是什么态度完全取决于你，我不会多说什么，只是……”说完，成崖余又观察着顾惜朝的脸色，发觉没有什么异样之后，便继续道：“我有些好奇，如果可以在选一次的话，你会如之前那样，出国，与晚晴小姐相遇，还是……坚持留在香港呢？”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八卦了？”没想到成崖余回文出这样的问题，顾惜朝沉默了一下：“可能还是会走吧，我不想连累少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这么问到底有什么意义啊？”白了成崖余一眼，顾惜朝有些生气地说。

“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知道顾惜朝不会再多说什么了，成崖余也不再问下去，转头对着身边的铁游夏，“好了，游夏，我们准备走吧。”

“我就不送了，你们记得帮我把门锁上。”也懒得和他们两个客气，顾惜朝直接站起了身，准备回卧室。

“你干什么？”明明已经中午了，回卧室干什么？成崖余问了一句。

“补觉……以后最好不要上午来找我，心情不好。”

说完，顾惜朝便进了卧室的门，顺手还将门关上。反正外面也用不着他操心，成崖余和铁游夏一定会帮他弄好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一下。

又是折腾了一个早上，连续两拨人的来访已经用光了顾惜朝所有的力气，他现在已经无心去思考什么，一切，等醒来之后再说了。


第六章

“少商……少商，你发什么呆呢？”

“啊？怎么了红泪？”戚少商像是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正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息红泪。

“你今天早上跑到哪里去了？家里电话没人接，手机也是关机。”息红泪的口吻中略带质问，如果是以往，她自然不会太在乎这事，毕竟谁都有事要处理，总不见的要装上追踪器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吧。可息红泪感觉得到，现在的戚少商很不正常，准确地说，从昨天开始，戚少商就变得有些反常，只不过今天更严重了些。

“没什么……”戚少商盯着路况，含含糊糊的给了息红泪一个答案。自己其实是去找了顾惜朝，可这样的话，自己怎么对红泪说呢，为什么要找？如果只是为了公事，至于找到人家家里去吗？如果是私事，自己该怎么和红泪说这私事的内容呢？

“你还记得我们出来是干什么的吗？”看戚少商现在这样子，息红泪觉得气一下子就冒上来了。

“啊？不是要去看电影吗？”

“那你打算把车开到哪里啊？”

“惨了……”被息红泪这么一提醒，戚少商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把车开到哪里了。刚刚一直在想早上的事想得已经出了神，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戚少商只好想将车子停到了一边，露出无奈的笑脸，看着息红泪：“你看……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息红泪白了戚少商一眼，然后又前面后面的看了看：“算了算了，让你怎么一弄，都过中午了，去吃个午饭，然后送我回家。”

“这样好吗？难得出来约会的……”

“不错嘛，戚少商，原来你还记得我们是难得才约一次会，我还以为你都忘光了呢。”挑着眉看着戚少商，息红泪的语气略带讽刺。

“红泪……”每次一对上息红泪这样的表情，戚少商总有一种对不起她的感觉。两人也算是交往好几年了，可关系始终停留在最初的阶段，而且也没有要在发展下去的趋势。原来，戚少商只是碍于息红泪没有直接提出的缘故，所以也不好说什么，只不过现在，顾惜朝重新又出现在自己面前，老实说，戚少商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了。

“得了得了，我知道昨天你们组又有新案子了，你要忙的话就去忙了。”息红泪的眼睛望向车窗外，她会这么说，即是为戚少商找个理由，也是为自己找个理由。她不喜欢戚少商那种带着歉疚的眼神，她不希望戚少商现在约自己出去只是因为觉得亏欠自己。如果是这样，那她息红泪也不屑去要这样的温柔。

“我知道了，你想吃什么？”放弃继续问下去，戚少商发动了车子，准备找餐厅吃饭。有些事情的确需要解决，可时候还未到，等时候到了，他自会给息红泪一个交待。

“最贵的！”

当然了，息红泪自然知道戚少商的钱包里究竟有多少货真价实的东西，至于那句“最贵的”，无非也只是一句气话而已。他们最后并没有去什么高档餐厅，而是找了家专门卖包子的店。

“把你这里各种各样的包子都来些，快点啊~”才刚刚在桌前坐下，连菜单都没看，息红泪直接对着服务小姐说道。

“红泪……会不会太多了？”倒不是戚少商不舍得花钱，只是，这店的店面虽然不大，不过包子的种类倒也不少，足有八九种，按息红泪的叫法，那要上来多少包子啊！

“有意见吗？”息红泪挑眉看着戚少商：“没让你请我吃法国料理、俄式大餐就算对你很仁慈了，难道我连要包子都不行？”

“不是不行，不过要这么多，再来两个人也吃不完啊！”

“吃不完就打包带走呗，正好，你明天开始上班，连午饭都有了，多方便！”完全不理会戚少商的苦脸，息红泪的决心以定，谁也说不动的。

“知道了知道了，随便你，你喜欢吃什么就叫什么，可以了吧？”听息红泪说了这么多，戚少商也只有苦笑答应的份了。其实他很想告诉息红泪，在警局的餐厅里要套餐，比自己带包子要方便多了。只是这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面对这一盘一盘被端上来的包子，戚少商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偏偏嘴里还不能有任何不能，只能尽量让自己笑得更好看些，不然还不知道息红泪有什么方法整自己呢。

“行了行了，别笑了，本来就挺像包子的，在这么笑下去，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这店的代言了。不，不对，是所有包子的代言。”看着戚少商脸上别扭的笑容，息红泪没好气地说。

恢复成正常表情，戚少商用筷子现夹过了一个包子，还没放进嘴里，又将包子放了下来，对着息红泪问道：“红泪，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来吃包子……是不是只是因为你觉得我长得像包子？”

“不是。”息红泪也放下了手中之咬了一口的包子，转头看着戚少商，用很严肃的语气说道：“不是我觉得你长得像包子，是大部分人认为你长得像包子。”

“……”无语，低头，还是老老实实的吃好了……

顾惜朝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没有开电视，屋子里一片漆黑，而且安静的有些可怕。

虽然下午补了一觉，不过顾惜朝三点多钟的时候就起来了。大概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又给自己弄了点东西，从前一天的中午就没好好吃饭，说不饿那是骗人的。大概忙活到了五点多钟，才坐到沙发上打算看看电视上有没有什么关于那宗命案的消息，电话就响了。

电话是晚晴打来的。顾惜朝听晚晴的声音开心得很，便问了原因。可当晚晴说出来之后，顾惜朝却愣在那里了。

“惜朝，爸爸他让我们过两天回家里吃晚饭。”晚晴的声音中满是幸福的感觉，她觉得傅宗书之所以说出了这样的话，自然是承认了自己和顾惜朝的关系。以前自己的父亲虽然没有明确的反对过自己和顾惜朝交往，不过晚晴感觉得出，自己的父亲对顾惜朝并不满意，甚至可以说，是很深的偏见。可如今，他的态度变了，那自然的，自己这个做女儿的也就不用为难的夹在父亲和爱人之间左右为难了。

顾惜朝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晚晴的了。大概就是随便聊了几句之后，自己就先借口挂了电话。

顾惜朝知道，傅宗书会通过晚晴找自己，警告的意味自然是占了大多数的。

傅宗书分明就是摆了一桌鸿门宴，而且他也算准了自己会老老实实的跳进去。

第一次，顾惜朝觉得有些怕了，他开始怀疑，也许晚晴在他傅宗书的眼里也不过如此。在没有发生事情的时候，晚晴是他的宝贝女儿，然而一旦有事情了，晚晴也许一夜之间就会变成他的弃子，让他用来明哲保身之用。如果是这样，自己和晚晴的交往……真的可以继续下去吗？

将头埋首于双手之中，顾惜朝痛苦极了。这是一种明知道前面是死路，却又只能继续走下去的绝望。

耳边墙上挂表的走秒声清晰可闻，心里默念着一秒一秒地流逝，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第七章

顾惜朝很烦，烦到早上打了电话给他的秘书，以身体不适请了一天的假。

犹豫了半响，最后顾惜朝再次提起了电话。

“顾惜朝？”电话才接通，顾惜朝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的那头便传来了成崖余的声音。

“成崖余。”

“现在好像是上班时间，你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了？”虽然知道顾惜朝不可能无缘无故打电话给自己，可成崖余不自觉地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感觉。

“前两天，我去见傅宗书了。”懒得和无情绕什么弯子，顾惜朝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傅宗书这么着急就要见你？”

“成崖余，我现在没心情和你斗嘴皮子，我就不相信你和那诸葛老头没从你们派给我的‘保镖’嘴里知道这件事。”顾惜朝的确有点火了，他今天一点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

“让游夏一直在你身边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你不是和他相处的已经挺习惯的了吗？而且自从戚少商因为那个案子和你接触之后，鉴于他对你比较了解，所以我就让游夏少去你那里了，这点，你也不要装糊涂。”成崖余应该是难得的几个可以无视顾惜朝的怒火，照样可以把事情说得云淡风轻的人。

“老实说，我现在越来越后悔当初答应和你们警方合作！”虽然每次和成崖余对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总是那么平淡，不过那并不代表他说得出来的话也同样好听。顾惜朝相信，如果此时成崖余就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绝对会一拳头抡上去，管他是不是有残疾的。

“好了顾惜朝，后悔的话也晚了，早点把公事解决了，我知道，你还有一堆私事搞不利落呢。”料到了顾惜朝会说出更难听的话，所以成崖余根本没有给顾惜朝在开口的机会，又将话题引了回去：“傅宗书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和之前那次一样，都是警告罢了。虽然他没说，不过之前的那个案子，应该他就是主谋。”

“看来傅宗书已经开始沉不住气了，明知道你和我们警方一直有联系，还敢这么直接的找上你。”

“我看，现在他应该是在拿晚晴作赌注呢。他一向疼晚晴，这点，就算晚晴没直接和我说过，不过看她每次提到他父亲的神情，也可以猜到。晚晴一直认为傅宗书不希望我和她交往，结果他这么一叫我们两个回去吃饭，反倒让晚晴觉得自己的父亲已经默许了。”

“那，傅小姐她……”

“我什么都没和她说过，她应该还认为昨天才是我第一次见到傅宗书。”

“所以傅宗书就在赌，你会为了晚晴，就算不去帮他，最起码可以做到视而不见，不再和我们合作去翻那陈年的案宗。”

“嗯。”

“可是你还是打电话给我了。”

“但同样的，我并没说什么证有价值的东西。”顾惜朝觉得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到刚刚那一瞬间成崖余脸上的笑容。“反正你们早就怀疑之前的案子和傅宗书一定有关，我只是帮你们证明了你们的猜想，可同样的，我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说的话。”

“照你的意思，你当真为了晚晴打算放弃？”

“如果是在几个星期前，我怀疑我的答案是肯定的，如果要我以我和晚晴的未来作为赌注，我情愿放弃。可现在……我自己也不确定了……”

“哦？”成崖余的声音中带了丝笑意，“你不会告诉我是因为戚少商吧。”

“成崖余，我告诉你，我和戚少商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讲。”忍不住地，顾惜朝丢给了成崖余这么一句话。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只要遇到戚少商——无论是见到他，还是听到他的名字——自己的情绪总会有那么一点难以控制。就好像自己在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可又总是情不自禁的在想，总是就是，戚少商成了自己思想的矛盾集中体。

“难道还是其他原因？”

“我总在怀疑，我也在拿晚晴作赌注，赌的就是晚晴对我的爱情。”提到晚晴，顾惜朝的声音已经放软，并且带着一丝无奈和痛苦：“总觉得自己好像有时在做背叛了晚晴的事，有时又像是在拿晚晴当成借口、当成挡箭牌，好像她和自己交往，傅宗书就不会做的太绝情。想要告诉晚晴真相，告诉她我和傅宗书的关系，可每次话到了嘴边，又缩回去了。这个赌太大了，我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有点力不从心了。”

“顾惜朝，这种感情的矛盾我是给不了你什么意见了，我要做的，只是收集证据，指正傅宗书。”

“是啊，也不看看你成先生在警句的名号。无情，你还真的是无情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指对谁？是晚晴还是傅宗书？”

“都是。”

“傅宗书的话，我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好歹我的这点事都是因他而起的。至于晚晴……我还没决定，等时机到了，再说吧。”

“既然你自己已经有打算了那就最好，不过也不要轻举妄动，傅宗书没你想象的那么善良。”

“多谢提醒……”顾惜朝没好气地说。当他还是小孩子啊，当然不可能去找那傅宗书硬拼了。

“如果傅宗书又有什么行动，或者你又有什么发现，及时通知我们。”

“知道了。”

“那就这样吧。”

成崖余绝对不是一个喜欢抱着电话没完没了讲的人，既然没什么要说的了。于是，很干脆的，电话被挂断了。

第八章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被成崖余挂了电话之后的顾惜朝心里更烦了几分。倒不真的因为是被挂了电话，只是成崖余提到了两个他现在最不想去想的人——戚少商，傅晚晴。

顾惜朝一向都是叫晚晴名字，从他嘴里，很少听到“傅”这个姓。也许这只是顾惜朝有点自欺欺人的想法，认为只要没有姓的束缚，晚晴的距离里自己会更近一些。只是，这样的想法毕竟过于天真，这个姓，注定成为他与晚晴之间的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现在的晚晴并不知道自己与她父亲傅宗书的那那段恩怨，一旦她知道了，会有怎样的结果，顾惜朝并不想去想。晚晴太善良了，所以她所期望的结局一定是既不要伤害父亲，也不要伤害爱人。可这样的结局，永远都不可能。

顾惜朝承认自己是在拿晚晴作赌注，不过这并不是他一开始的目的。他开始和晚晴交往的时候，并不知道晚晴是傅宗书的女儿。直到自己回国了，成崖余给了他一通电话，告诉了他他们调查后晚晴的身份。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顾惜朝在惊讶的同时也有些气愤，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一样——当然，并不是被晚晴耍了，而是被成崖余和铁游夏耍了，因为当时的晚晴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还认识她的父亲，傅宗书——通过电话之后，顾惜朝又找过铁游夏，才知道原来这份资料是他们早就调查好了的，只不过他们觉得没必要，所以才没给自己看。

看着铁游夏那一脸“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表情，顾惜朝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个人好歹一同生活了几年，铁游夏的性格顾惜朝太了解了，要不是成崖余在那里指挥，铁游夏也不会装成什么都不知道。归根究底，还是那诸葛老头和成崖余的错。

回忆如同潮水一般，一下子涌了出来。顾惜朝实在坐不下去了，再这么想下去，恐怕这些回忆会把自己逼疯的。

安静的房间里，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顾惜朝本是不想再接的，他今天已经懒得再去说什么、想什么了。不过看到了来电显示之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电话，是晚晴打来的。

“惜朝。”

“怎么了，晚晴，这么晚打电话来？”顾惜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柔一些。他不希望晚晴乱想。

“惜朝，你今天没去公司吗？我上午打电话去你办公室，你的秘书说，你请了病假，是不舒服吗？”也许是顾惜朝的声音和往常不太一样，晚晴有些担心地问。

“没什么，只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所以请了假。已经睡了一天了，头也不疼了。”

“那就好……”晚晴小声叹了一口气，“惜朝，明天我休息，我想……”

“明天……明天我可能不行，今天已经休息一天了，估计明天要加班，把缺的工作都补回来……”顾惜朝自然知道晚晴是想约自己出来见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想都没想的，借口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没关系，还是你工作要紧。”

顾惜朝听出了晚晴话中的遗憾，并且在这遗憾之中，还带了浓浓的担忧。可顾惜朝没再说什么。听不到顾惜朝的回答，晚晴也没了话题，不知道该怎么讲话接下去。顿时，两人同时在电话的两头沉默了。

“惜朝……”就在顾惜朝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手中还拿了电话的时候，晚晴那带着淡淡伤心的声音传了过来：“惜朝，我怎么觉得……从你去了我家之后，你就开始在躲我呢？”

“怎么会……”顾惜朝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太紧张。实际上他知道，晚晴说得没错，自己确实是在躲她。至于原因……

“惜朝，不要瞒着我，我感觉的到。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晚晴的声音已经有了些波动，她已经有些激动了，“惜朝，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如果是我父亲那天和你说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的。我知道你的性子，大不了……大不了……”

“晚晴，你别激动。”晚晴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顾惜朝知道晚晴是替自己担心，心中一股感动油然而生，“晚晴，你想太多了，不是你说的那样。只不过公司这段时间有个case看得很重，不能耽误。我可能压力有些大了，没有找你，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罢了。”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知道了……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知道吗？惜朝，我不想你太辛苦。我知道你想为我们结婚多攒些钱，可是如果要你这么没日没夜的工作，我宁可多等两年。”

“放心。”听到晚晴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顾惜朝放心了不少，“我自己会小心的，况且，我也舍不得让你等成老姑娘了还没嫁出去啊！”

“好啊，惜朝，你敢笑我！”

“呵呵~~好了好了，开玩笑的。你也不要多想了，知道吗？”

“嗯。”可能是觉得自己刚刚真的太激动了，晚晴现在的声音听上去小了很多，“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挂了。”

“那个……”

“嗯？还有事吗？”晚晴听到顾惜朝的声音又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便问道。

“等着个双休日吧，我们出去玩玩儿，我记得你这个星期日是休息的吧，到时候我去接你。”

“啊，不用了，你工作忙的话，休息日还是好好在家里休息好。我没关系的……”见顾惜朝又开始约自己，晚晴到有些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好像是不讲情理的小女生一样。

“放心，公司的话这个星期就差不多可以收尾了，而且，出去走走也算是放松了。”

“那……好吧。周日我在家里等你。”

“嗯，好好休息吧，晚安。”

“你也是，惜朝。”



回想着晚晴挂上电话前声音中的笑意，顾惜朝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翘。短短一个电话的时间，所有的事好像都想开了一样。他决定了，不管结局怎么样，为了他和晚晴的未来，有必要把他和傅宗书的关系告诉晚晴。不管晚晴会如何选择，他都相信，晚晴是会在自己身边，这样，就足够了。

中午的警局里热闹的很，尤其是戚少商这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的大当家——戚少商，此时不在。

本来是想找戚少商一起去吃午饭的息红泪并没有在他的办公室里找到他，于是拦下了刚好经过她身边的穆鸠平问道：“少商呢？”

“啊，是红泪姐啊。”转眼看到拦住自己的是息红泪，穆鸠平的气势一下子变弱了几分。息红泪是谁啊，息红泪可是他穆鸠平认定的大嫂啊，所以大嫂拦他问他大哥去哪了，自然要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啊，大当家啊，我们也在找呢，他之前大了个电话之后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他是约了谁吗？”

“不知道啊，我们问大当家的，可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红泪。”路过这门口的赫连春水正好看到了息红泪，立刻便靠了过来。要知道，他追求息红泪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整个警局都是知道的。

“赫连？”

“怎么还没去吃饭啊，正好，我也没吃呢，不如我们一起去吃好了，警局边上正好有家餐厅，那里味道很好的！”完全无视了息红泪身边的穆鸠平，赫连对这息红泪发出邀请。

“喂喂喂，你个小妖瞎捣什么乱啊，红泪姐可是来找我们大当家的，你要请人吃饭就请别人去。”跻身站到息红泪和赫连春水中间，穆鸠平也无视了赫连一脸愤怒的表情，自顾自的大声说道。

“那戚少商他人呢？”

“我们大当家他……”

“不在是吧？”赫连笑得很得意，“那不就结了，难不成红泪为了那包子还不吃午饭不成，走走走，红泪，我们吃饭去。”边说，赫连边将息红泪拉出了房间，要带她去吃东西。

反正戚少商不再，息红泪本来就没打算待下去，所以她并没有阻止赫连拉自己的动作，的确也像赫连说的，是要先找些东西吃了。

“哎哎哎！赫连，你太不够意思了，红泪姐可是我们大嫂，你就别打她的主意了。”见息红泪已经被赫连拉了出去，穆鸠平大声喊道，转头，对着还在办公室里坐着的人说道：“走了，小妖说要请客，能走的都去了。”说完，便先跟着出去了。

看着跟在身边的一大堆人，赫连无奈，又不好当着息红泪的面前发火，只好小声嘟囔着：“这个戚少商，真把自己当成大当家，把这队变成土匪窝了。”

“嘿嘿，小妖，你就放弃吧，红泪姐迟早是我们大当家的，你就不要在这里白费力气了。”穆鸠平还在和赫连执着于之前的话题。

突然，息红泪停了下来。

“红泪，怎么了？”好奇息红泪为什么听的那么突然，赫连赶紧追问道。

息红泪什么都没说，只是指了指街对面的一座茶室的落地玻璃。所有人顺着息红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落地玻璃边旁桌子边，坐着的正是戚少商。而在他的对面，还坐了一个人。

“啊……是那个人啊。”穆鸠平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他叫……对……对了，那个人是顾惜朝。”


第九章

因为昨天晚上的电话，顾惜朝早上起来的心情很好。反正已经决定了，他现在只要相信自己，相信晚晴，剩下的，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可他的好心情只持续到了中午。当他的新秘书小玉用内线电话告诉他有一位姓戚的先生找他时，顾惜朝知道，自己的麻烦又来了。本来是想让小玉说他现在在开会，不能接电话，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留言。可两三秒的内心挣扎之后，顾惜朝还是让小玉将电话切了进来。

“喂，惜朝吗？”

“不知道戚SIR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听得出戚少商的声音有些急促，顾惜朝本来也不想将通话拖得时间太长，所以直接问道。

“惜朝，我有急事找你，十一点半，我在我们警局马路对面的茶室等你，一定要来。”

“等……等等……”

“就这么说定了，十一点半，你不要迟到啊！”

接着……还没等顾惜朝反应过来，戚少商就已经将电话挂了。

火气一下子窜上了脑袋，顾惜朝狠狠地扔下了电话。好你个戚少商，居然敢挂我的电话了，是不是认为不给我留下拒绝的时间我就必须去赴你的约？用力地将笔一下一下地敲在桌子上，满心的怒火却有些发不出来。

这样的状态下持续了几分钟之后，顾惜朝一下子好像泄了气一样。算了算了，如果不去的话，还不知道戚少商会怎么样呢，如果找到了自己这里，可能更难应付。早点接决早点完事。

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十一点超过了一两分钟了。站起身顺便将椅背上的西服外套拿起来，走出门口时对着办公桌前的小玉说道：“我有事，先出去一下，下午的事先往后退，等我回来了再说。”然后不等小玉的回答，便匆匆走上了电梯。

当顾惜朝赶到茶室的时候，戚少商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面前的桌上还什么都没有，而戚少商本人也只是对着身边的窗外边发呆边等着顾惜朝。戚少商好像突然感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回过头，正好对上了往这边走的顾惜朝的眼。脸上那对令顾惜朝熟悉的酒窝跟着也浮现了出来。顾惜朝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对戚少商说过，戚少商从上到下让自己看着最喜欢的就是他这对酒窝。为了这个答案，戚少商可没少“折磨”自己。

“你来了。”戚少商还没等顾惜朝开口，先叫住了一位服务员小姐说道：“小姐，要一壶碧螺春。”

顾惜朝则是直接坐在戚少商的对面。看着戚少商，顾惜朝的眼神和之前几次一样，除了过分的冷静之外，再看不出什么其他的感情。

“戚SIR，你这么急着把我找来有什么事？”

顾惜朝才一开口，戚少商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过来，脸上的酒窝依然看的见，只不过笑容之中带着一丝无奈。“惜朝，有必要吗？你不想提以前我在然不会再说了，可你……有必要叫得这么生疏吗？”

“戚SIR，如果你只是为了说这些或者只是请我喝茶，那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

“惜朝……”就在戚少商再次开口之前，他点好的茶被端了上来。挥了挥手，戚少商让服务员小姐不用管了，他们自己会倒的。拿起了茶壶，将自己与顾惜朝面前的两只茶杯内倒上刚刚沏好的热茶。“惜朝，我今天找你来还是关于那个案子的事。”

“有什么问题吗？”托起了茶杯，将之贴在唇边，顾惜朝小口抿了一下。淡淡的茶香在最终蔓延，顾惜朝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冷呼儿，这个人你听说过吗？”

“冷呼儿？”顾惜朝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仔细想了想之后要了摇头，“没听说过，怎么了，你们怀疑是这个人？”

“嗯。”戚少商点了点头，“他是我们黑名单上列了好久的人，身上应该背了好几条人命了，不过不知道他的后台究竟是谁，每次只要出事他就消失，找都找不到。”

“可以确定吗？”

点了点头，突然，戚少商抬起了头，盯住顾惜朝：“惜朝，虽然你肯定不喜欢我这么问，不过……你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像冷呼儿这样的人都会瞄上你？”

果然，戚少商的话才问出口，顾惜朝的脸便阴了下来。“戚SIR，你知道问这个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问。而且你也应该明白，我不想说的，谁也没办法让我说出来。”

“惜朝……你怎么……”

“我怎么了？你之前反正也和我说了，这个案子既然已经算结了，那我们也就没关系了，我希望戚SIR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我打扰你？”戚少商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惜朝，他不敢相信顾惜朝竟然拿自己的关心当成打扰。“顾惜朝，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讲道理，以前的你最多偶尔任性，这些我都无所谓，可现在，现在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顾惜朝似笑非笑的看着戚少商，那种眼神在戚少商的眼中就像是陌生人一样：“戚SIR，请你明白一些，每次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找上我的都是你。”

“原来我的关心在你看来都是莫名其妙？”要不是因为这里是茶室，戚少商估计自己已经要吼出来了。顾惜朝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那自己之前做的那些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有说过要戚SIR你来关心我吗？”顾惜朝的火气也上来了，说话的声音自然也大了几分。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冷呼儿是什么人？对于这个人来说杀一两个人根本不算什么的。我为什么关心你？我告诉你，我不想哪天接到案子发现那个被害者是你！你知不知道我得知了被害者是你秘书之后是什么心情？我甚至都有些庆幸，还好出事的不是你，不然我也不确定我自己会做出什么来。而你呢，你把我们的关系居然看得一文不值。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你，问你你之前的事不是要你对我做什么解释，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有什么仇人，如果我可以发现可疑的人，那就代表你可以更安全。你呢，你说，你有为我想过吗？你有在乎过我的想法吗？”戚少商的身子因为过于激动而不停地抖着。尽量放低了声音，可还是忍不住吼出了那些话。

顾惜朝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没有看戚少商，而是将目光转向窗外。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戚少商。

“少商，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就在两个人快要被无尽沉默的气氛淹没时，息红泪的声音突然在两人的身边响起。两个人同时回过神，转头一看，息红泪、赫连春水以及戚少商那一班警员都站在他们桌边。

“小妖，红泪，你们怎么在这里？”戚少商的声音已经不似刚刚那样激动，人也平静了不少。他看着这一堆人，忍不住问道。

“大当家，你还敢说啊，红泪姐当然是来找你吃午餐的，可你到好，居然跑来这里喝茶。”息红泪和赫连春水还没来的几开口，穆鸠平就将话抢了过去，“不过真是巧啊，我们这不正往餐厅走呢，红泪姐隔着马路就看到你在这里，我们就来了。”

“我是有事出来的……”对上了息红泪的眼睛，戚少商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底气不足了。

“你找顾先生有事为什么不到警局里啊？还非在这里喝茶？”穆鸠平当然瞧不出戚少商和顾惜朝中间那种尴尬的气氛，依旧是没头没脑的问着。

“不好意思，戚SIR，既然你的同事来了，我也要回公司了，事情就是这样，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应该没有问题。”顾惜朝的声音虽已平静，不过脸色却依然苍白。正好有了借口，他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惜……顾先生，我们……”戚少商连忙也站了起来，他有种感觉，如果他就这么让顾惜朝走了，也许，他们就真的要成为陌生人了。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至于剩下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么，我先告辞了。”说完，顾惜朝转身离开，不再给戚少商说话的机会。自始至终他没有看戚少商身边的息红泪一眼，他觉得她和戚少商站在一起时自己很难受。不止觉得有些刺眼……同时……也有些刺痛心脏。

“切，拽什么拽，当自己是什么啊。”穆鸠平看着顾惜朝已经走远的身影嘀嘀咕咕的，他还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人不顺眼。

息红泪则是什么也没说，可是她看到了。在戚少商的眼中，那种迷恋、那种心痛、那种无奈，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顾惜朝明明早已经走出茶社，然而他的眼睛却没有转动丝毫，就好像他还看得到顾惜朝一样，顾惜朝从来没走出过他的视线……
第十章

顾惜朝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一下子全变了，眼前一片通红，这……到底是怎么了？

今天本来是自己和晚晴的约会，然后，自己应该是要对她说自己与傅宗书的“恩怨”，再然后，等待晚晴的答案。这本来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可现在呢？怎么一切都变了？

“惜……惜朝……”晚晴躺在顾惜朝的怀里，抬起手，想要去摸摸自己爱着的这个男人的脸。可身体却好像不受控制似的，手只能停在半空中，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晚晴。”顾惜朝希望自己的声音此时听上去不会太吓人，他想用最温柔的一面对着这个倒在自己怀里的人。将晚晴抬在半空中的手握住——紧紧地握住——然后，顾惜朝将这只正慢慢失去温度的手死死的贴在了脸上。

“惜朝……真……对不起……本来说好了……我们……我们会一起的……永远一起的……”晚晴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并且不顾手上的血迹，慢慢的抚摸着顾惜朝的脸颊。

“晚晴，你也说了，我们不会分开的，你从来都这么温柔贤惠，你现在不能这样。你记不记得，你准备跟着我回国前的那天晚上你对我说的话？”顾惜朝强忍着不让自己抖得太厉害。他现在宁可晚晴大声喊疼或者干脆哭出来，也不想听晚晴用这种他熟悉的温柔声线对自己说话。这只会让顾惜朝觉得绝望。

“我是真的……想陪你……惜朝。”晚晴的声音越来越小，抚摸着顾惜朝脸的手也慢慢失去了力气，如果不是顾惜朝紧紧地握着，恐怕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那你就要回复过来！”此时的顾惜朝就像是个孩子，他不要讲什么道理，他只是不要晚晴死。

轻轻摇了摇头，晚晴觉得好累，好想闭上眼睛，睡一觉。可是突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用力的拉着顾惜朝：“惜朝……你……听我说……假如我……假如我……你去告诉我父亲……我……其实从来都是爱他的……会出国……只是……只是我想过……自己的……生活……想……证明自己……只是这样……”

因为晚晴的声音太小了，顾惜朝已经俯下身，耳朵几乎要贴在晚晴的嘴上。听晚晴这么说，原本就已经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变得更青白了几分：“不要，我不要听什么假如。你……你如果爱你的父亲，就自己去说啊……这样的话，自己说了才有意义。”顾惜朝现在根本不在乎他和傅宗书的关系，他只希望可以多一个让晚晴坚持下去的理由，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可以。

“惜朝……我……其实猜得出来……你其实……和父亲……关系不是很好吧……不过……就算是为了我……好吗？就为了我……去和我父亲说吧……求你了……”晚晴说得有些着急，一口气岔了，咳嗽了两声，却又没了力气：“惜朝……我……从来没……没有求过你……只有这一次……我……我已经不算……是孝顺了……我……不希望父亲……到最后也有……误会……”

顾惜朝哭了，他将头埋在晚晴的肩窝上，轻颤着身体。晚晴知道，顾惜朝已经答应了。她想要去安慰顾惜朝，可怎么也使不上力气，眼前的景物也好像变得模糊了。

“惜朝……起来了……好重……不要哭了……我喜欢……看你的笑脸……”

可顾惜朝却抬不起头，更笑不出来。他只能就这么抱着晚晴，只能抱着她……

戚少商的小队在接到报警的同时着实惊讶了一下，然后又不得不感叹一下，现在的黑帮真的是越来越胆大了，居然已经在商业街里放炸弹，而且威力已经可能造成人员伤亡。

专心于路况的戚少商总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担心。

“大当家，你怎么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穆鸠平也察觉到了戚少商的不正常，有些好奇地问。这次的事情的确挺严重的，不过比这更严重的，他们也没少碰到过，他不明白，为什么戚少商这次会这么紧张。

“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就是觉得有点不安。”手上转动着方向盘，戚少商的声音听上去烦躁得很。

“嘿嘿，大当家，是不是因为不能和红泪姐约会，所以心里烦啊？”

“老八，别胡说八道，我们这是去干正事的。”戚少商皱着眉教训了穆鸠平一句。他是在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老八总是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和红泪挂上钩，这有什么关系啊！

听戚少商的语气好像是真生气了，穆鸠平也立马没了声音。大家都知道，戚少商平时看上去就是没脾气的人，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当真，就算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他笑笑，也就什么都不当回事了。可以但他严肃认真起来，如果不老老实实的，可能真的会被揍的。

见穆鸠平没声了，戚少商自然是乐得个耳根清静。他现在只想快点到现场去，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次……真的是大事了……

赶到现场立即跳下车，戚少商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后皱紧了眉头。发生爆炸的地方应该就是路中央，看周围散落的都是摊铺上的水果蔬菜或者小商品就可以推测出来，这件事情造成的后果肯定会相当恶劣，有多少伤亡人员也要立即统计……可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戚少商扫视中一眼便看到了跌坐在路边、手中抱着一名女子的顾惜朝。

戚少商一下子愣在那里了，这时队里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大当家，那个人，不就是前两天和你在茶室的人吗？他怎么在这里？还有，他手上抱着的人是谁啊？”发问的是戚少商这队唯一的女警员阮明正。她其实对顾惜朝并不太了解，只是从穆鸠平的嘴里听到了关于那个人过于冷漠、自负清高的性格，所以有点好奇。

被阮明正这么一问，戚少商倒是反应过来了，边急着往顾惜朝身边走去，边大声叫道：“救护车呢，怎么还没到啊。”

“马上就能到了。”

根本没等到答案，戚少商就已经到了顾惜朝的身边。而顾惜朝好像对他们之前的事完全是而不见，依旧只是呆呆的抱着晚晴，坐在那里。

“顾先生，顾先生，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戚少商不敢决定顾惜朝此时的精神状态，尽管心里急得要死，可又不敢声音太大，怕再刺激了此时已经极度敏感、脆弱的顾惜朝。

可顾惜朝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根本不知道戚少商就在自己的身边。戚少商吓得冷汗一下子出了一层，他怕顾惜朝就这样精神崩溃了。赶紧将手搭在了顾惜朝的肩膀上，轻轻摇晃了几下顾惜朝，好像是想将他摇醒似的。可以就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心里干着急却也没办法，戚少商转头的同时正好看到救护车已经一辆一辆的到了，赶紧拉开嗓子大上喊道：“快，这里有受伤的。”

阮明正和穆鸠平跟着医生护士跑过来，却被眼前的顾惜朝吓了一跳。顾惜朝的衣服大半已经染上了血，有他自己的，也有他怀里那女子的。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有不少，不过看上去倒不像是很严重。只是他怀中的人，看样子……应该已经死了。

“先生，先生，请您松开手，我们要……”

“滚，都给我滚啊……”一直默默无声的顾惜朝突然在医生碰到晚晴的时候大声吼了出来。这一声吼，着实把他身边的几个人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他会那么激动的大喊。

“先生，请您冷静一些，这位小姐已经……”看着顾惜朝眼中受伤的样子，那名医生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叫你们滚啊，听到没有。”丝毫不去理会周围的那些人，顾惜朝依旧大声的吼着。

“顾先生，你冷静些，晚晴小姐她……你自己也有伤口要处理，先跟着我们去医院，好不好？”戚少商依稀记得着女子的名字。他将双手放在顾惜朝的肩膀上，然后尽量放柔了声音，试图劝说顾惜朝。

“不要碰我，也不要碰晚晴。”

顾惜朝依旧倔强，还是不肯让他们碰。戚少商着急，又不敢再多做什么，只能干看着发急。可站在戚少商身边的穆鸠平人不住了，他就这么开口大声说道：“喂，你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撞出毛病了，之前看你那副样子我就心里不爽，你当大当家这语气是在求你啊，你女朋友明明已经死了，你还死抱着……”

顾惜朝突然抬起头，死死的盯住穆鸠平，而穆鸠平则已经被边上的阮明正堵住了嘴，根本说不出话了。气氛一下子僵在了那里。突然，顾惜朝的身子晃了两下，一口血就这么喷了出来，然后一口完了，又是一口。

戚少商觉得自己的魂儿好像一下子吓掉了一半，所有的事也都顾不上了，放在顾惜朝肩膀上的手抓得更死了。

“惜朝，惜朝，你不要吓我啊，不要再吐了。”戚少商一下将顾惜朝转向自己，让顾惜朝看着自己的眼睛，大声的对着他叫道。他怕，怕顾惜朝真的会一口血一口血的吐到死。

“这位先生肯定也因为爆炸受伤了，必须尽快接受检查。”医生的语气有些着急，像他这样受伤的同时又受到极大打击，很危险的。

还是不肯放下晚晴的尸体，顾惜朝猛烈地挣扎着，无奈他的力气却比不过戚少商。

“惜朝，乖，听我们的好吗？先松开，晚晴小姐这样也不舒服，对吗？”看着顾惜朝倚在自己怀里，慢慢的平静下来，戚少商这才有开口说。

“少商……”

惊讶于怀中那个极为微弱的声音，戚少商赶忙低头去看，却发现顾惜朝已经晕倒在自己的怀里。

“医生，快啊！”再也无视身边的人，戚少商直接抱起了顾惜朝，朝着救护车的方向跑去。

第十一章

戚少商最后并没有跟着去医院。虽然他对顾惜朝的状况担心的要命，不过他毕竟是公务在身。所以当他把顾惜朝送上了救护车后便下了车，开始指挥现场的救援和整理工作。

刚刚接到局里的电话，高层们非常重视这件事情，因为这一切已经造成了市民的恐慌，况且已经统计到有人员伤亡。施加下来的压力很大，戚少商也知道不仅快解决找到凶手的话，肯定会掀起什么风波的。

整条商业街基本上已经乱七八糟，看来必须要封路，想恢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戚少商指挥着将死、伤的人先后送往医院，然后再让下面的人到四周走走，看看有没有目击者，询问一下这场枪战究竟是如何开始的。

这一弄，就弄到了天快黑，戚少商这才命令收队。

回到警局的戚少商本来想先去整理一下笔录，可却发现他的办公室里有人正在等他。

“请问，你是？”戚少商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然后询问正坐在沙发上等他的人。

“你好，我是铁游夏。”那人站了起来，对着戚少商报上了名字。

铁游夏？戚少商微微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或者说这个名字他想不听说过都难。他就是诸葛警司的学生，办理过无数的案件，人们送给他的绰号是“铁手”。可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呢？他们的工作好像和自己没什么交集。

“啊，是这样的，高层很重视这件事，是诸葛老师让我来问一下关于下午那场枪战的具体情况。”看出了戚少商的迷惑，铁游夏赶紧说道。

“哦，是这样啊。”戚少商听到是要回报工作，立刻认真起来：“现在笔录和口供还很杂，需要继续整理。不过听目击者说，整个事件开始是在下午两点多钟，有人先在商业街上放枪，仅接着就开始出现火拼现象。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报警的是一家茶叶店的老板，他是在看到人已经走了不可能再打起来之后才报的警。所以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除了死者和伤员以外，没有其他的人了。”

戚少商向铁游夏说了一下现在大概的情况，顿了顿之后问道：“这次事情真的太严重了，难怪连诸葛警司也这么关注。”

“嗯。”铁游夏点了点头：“他们的确太嚣张了，在商业街上放炸弹，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想不重视也不可能的。”

“也是。”戚少商点了点头，这次的确很过分。虽然黑帮之间的“小打小闹”从来都是没有间断过的，但是像如此公开搞严重爆炸却还没有发生过。

“对了，人员的伤亡情况呢？”

“主要还是受伤，已经全都就近送入医院抢救，据目前统计……只有一名死者，应该是叫傅晚晴。”说到这，戚少商想到了此时应该正在医院里的顾惜朝。很想快点完了手上的工作，好去看看他，陪着他，让他不要伤自己伤得太深。

也就是因为戚少商这一下子的岔神，所以他并没有看到当他提到晚晴时铁游夏那明显僵住的表情。

“你……是说死者的名字叫傅晚晴？那，那她有没有同伴？有没有受伤？”

“啊。”听铁游夏一问，戚少商连忙回过神，“有，和傅晚晴小姐一起的有位顾惜朝先生，因近距离爆炸点较近，不知道会不会有内出血的状况，发现他之后已经送医院，只是……”

“只是什么？”听到这些，铁游夏真的很震惊。他实在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巧合，或者是一切的发生就是因为他，最不幸的，居然晚晴小姐就是受害者。

“顾先生在上救护车的时候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所以……”戚少商以为铁游夏要找顾惜朝问笔录，连忙解释。以顾惜朝之前的状态来说，不要说是笔录了，他清不清醒都是个问题，而且，也是最主要的，他也不想立刻找顾惜朝做笔录，那样只会让他再受一次刺激。如果真是这样，顾惜朝可能真的会挺不过去的。

“啊，没关系的，等一等再问也没关系。”

两个人又就这件事情随便说了两句之后，铁游夏便要告辞了。他必须快些去告诉诸葛警司和成崖余这件事，有必要的话，看来还要再去找一下顾惜朝。

“诸葛警司的意思是这个案子一定要追查下去，如果有必要，可以在增加人手。有了进一步的调查结果，要立刻通知他。”

“是，明白了。”戚少商点了点头。尽快破案是他的职责，况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顾惜朝依然有关系。

“那我先告辞了。”

说完，铁游夏走出了戚少商的办公室，顺便把门带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戚少商一人。

将摊在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笔录拿起又放下，戚少商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所以看了也等于白看，什么都没看进去。看看表，已经七点多了，下班时间也早就过了。

反正也看不下去了，戚少商一把抓起了桌上的车钥匙后便走出了办公室，对着还在外面的几个人说道：“好了，今天也忙一天了，整理的话明天继续好了。”

底下听的人倒是有些意外，按以往的经验来说，一旦遇上了这么大的事件，戚少商怎么也要留到九十点钟才会走，可今天，才过七点而已，早了点。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大当家都发话让他们可以走人了，自然没有继续留下来奋斗的必要了，剩下的，就明天继续了。

“啊，对了，大当家。”眼看着戚少商前脚已经踏了出去，还在整理桌子的阮明正大声叫住了戚少商。

“什么事？”

“我刚才遇上红泪姐了，她说让你工作完了给她打个电话，好像有什么事。”

“哦。”

也没见着戚少商的人，只有一个回答的声音罢了，气的阮明正狠狠地敲了敲手上的文件，嘴上嘟囔了一句：“至于那么急吗？投胎的都没他跑得快。”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戚少商怎么可能不着急呢。之前已经问好了医院的地址。他现在没有别的目的，就是去找顾惜朝。

因为正好赶上了下班高峰的尾巴，等戚少商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二话不说戚少商直接冲到了前面的接待处。

“不好意思，能不能帮我查一下，顾惜朝住在那个病房？”

“请稍等一下。”接待处的护士小姐边说边开始在电脑上查询。“不好意思，顾惜朝先生已经出院了。”

“什么？”

“顾先生是在下午六点一刻左右办的出院手续，已经离开了。”

“那，不好意思，麻烦了……”

戚少商退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如果是已经出院了，那时不是证明他已经没问题了？不然也不可能出院。不过也不对，就算他有问题，一定也不想留在医院里，那人的性格一向是这样——折磨着别人，同时折磨着自己。

虽然不知道顾惜朝出了院之后去了哪里，不过戚少商相信凭他对顾惜朝的了解，他现在一定是待在自己的家里。刚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他需要一个自我疗伤，自我恢复的过程。



打定了主意，戚少商便离开了医院。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先抽一支烟，然后好好想想该如何面对现在的顾惜朝。

至于阮明正之前说的要他打电话给息红泪的事，戚少商则是将之抛在了脑后，完全忘记了。

第十二章

站在顾惜朝所住的那栋楼的楼下，戚少商抬头看向顾惜朝所住的那一户的窗口——一片漆黑，没有灯光。

从戚少商到了这里之后，已经站在那里发呆发了半个多小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提不起勇气上去。可能是不想看到自己爱的人去为另一个女人而露出的悲伤的表情。虽然他承认，尽管他和晚晴没有太多的接触，可是他感觉的出，晚晴应该是个很温柔，很贤惠的人。

咬咬牙，戚少商掐灭了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支的烟，然后走进了楼里。

顾惜朝到家时已经快七点了。经过全部身体检查后除了表面擦伤外，并没有之前医生说的那么危险的内出血状况，那么会吐血，是真的因为遭受过大的打击？

从医院里出来时他想的就只是随便走走，反正只要不回家，走到哪儿都好。可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却发现自己还是回来了。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原来除了这里，已经没有自己可以去的地方了。

深秋的天，到了七点天早就黑了。

开门进了房间，想都没想的，顾惜朝直接将自己的身子扔在了沙发上。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想想，什么，也想不了。

晚晴死了……为了救自己，死了。想到这里，顾惜朝觉得脑袋好像一下子炸开了一样，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好好的约会为什么会碰上爆炸？为什么平日一向柔弱的晚晴会在一瞬间抱住自己，替自己挡下了因爆炸而产生的一切伤害？那因为爆炸而飞出来的尖锐的玻璃就那么直直地插在她的后背，为什么自己会惊吓得忘记保护她而反倒被她保护？所有的问题盘旋在脑中，弄得顾惜朝紧紧地抱住了头，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自己在那一刻真的要疯了。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血红血红的一片，有晚晴的血、有自己的血、有母亲的血……

那时候就在自己快要溺死在这夺眼的红色之中时，依稀听见的是戚少商的声音。但他在说什么呢？只是觉得他好吵，不要听！只要陪着晚晴，还是不相信晚晴真的会离开自己。可到了最后，却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少商。

至于再之后的事，连顾惜朝自己也不敢确定了。明明已经失去了意识，但他却感觉得出是戚少商抱起了自己，因为那个怀里的温度，自己太熟悉了。

顾惜朝也承认，自己之所以在刚一清醒之后就不顾医生的反对，坚持要办理出院手续，主要还是要避开戚少商。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拿什么态度来对待戚少商。自己不会也不能忘记晚晴，可与此同时，又深深地眷恋着戚少商抱住自己时的感觉。

顾惜朝就这样保持着姿势待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自己快要睡着了。突然，刺耳的门铃声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顾惜朝可以看到当自己打开门时戚少商眼中流露出的高兴的表情。没有说什么，顾惜朝转身又窝回了沙发上。戚少商则是跟着顾惜朝进了房间，顺手将房门带上。

“惜朝，你怎么从医院来出来了？身上应该还有伤呢，不好好处理怎么行？”戚少商坐在顾惜朝的身边。尽管他很想打开台灯，看看此时顾惜朝的脸色，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他不想顾惜朝太激动。

“伤？我身上有伤吗？”顾惜朝的声音有些沙哑，同时悲伤中带了一丝嘲讽：“晚晴将我护得好好的，那原本应该扎在我身上的玻璃却刺到她的身体里，我怎么可能还有伤？”

“惜朝，你不要这样，如果……如果傅小姐还活着，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子。”

“戚少商，这种假设性的话你认为有说的必要吗？如果晚晴还活着。如果晚晴还活着的话我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样，顾惜朝突然激动了起来。他知道晚晴死了，可他不想听，他就是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惜朝，你不要这样。你有气、你难过你可以吼，可以哭。可是，你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心疼，你知道吗？”戚少商一把拉过窝在沙发一侧身子有些摇摇欲坠的顾惜朝，将他强压在自己怀里。虽然手段硬了点，不过面对现在的顾惜朝，戚少商觉得这个办法最有效。

“戚少商你混蛋，放开我，你听到没有，放开。”顾惜朝自然不会老老实实的被抱着。他不停挥动着手臂，脚也不停地四处乱踹，试图摆脱戚少商的怀抱。接着“砰”的一声，两人双双跌下了沙发。只不过因为他被戚少商搂住的关系，所以跌到地上的同时还在戚少商怀里，因此并没有磕到哪里。

戚少商可是比顾惜朝惨多了。他不仅被顾惜朝的拳头挥了几下，在跌到地上时为了不让顾惜朝再加新的磕伤，只好牢牢地抱住他，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腿也磕在了茶几角上。疼得戚少商只能闷哼了一下，偏偏又不敢出大声，就怕吓着顾惜朝。戚少商开始庆幸还好此时房间里是一片漆黑，否则自己刚刚的表情一定很“丰富”。

被这么一摔，顾惜朝倒是老实了，静静地趴在戚少商的身上，没了一点动静。

“怎么，是磕到了吗？”戚少商感觉着趴在自己胸口上安静的像猫一样的顾惜朝，小声地问。接着抬起一只手来，顺着顾惜朝柔软的头发，然后一下一下有节奏的轻轻地拍着。

摇了摇头，顾惜朝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还是这么待着。戚少商也不着急，还是像在哄孩子一样轻轻的安慰着顾惜朝。他知道，现在的顾惜朝需要的就是这个。

“晚晴……是我出国时在大学认识的……”沉默了许久，顾惜朝突然开口开始说话。他的声音还是沙哑得很，再加上了一点点鼻音，听上去就像是个受了欺负的孩子，正向别人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一样。

“嗯。”戚少商虽然有些吃惊，不过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虽然顾惜朝要说的是他和那女子的事，但既然他想要说了，戚少商自然愿意做他的听众，做那个倾听他心声的唯一听众。

“我在看到晚晴第一眼时就感觉得到，她有一种气质，既高贵，又不做作，她是人们眼中的焦点。她总能温柔地对待着周围所有的人，那种温柔，是出自内心的。所有人，面对着这样的温柔，都会被融化，我，也同样如此。”顾惜朝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回忆里，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幸福，就好像看到了那时的晚晴一样。“那时班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会讲国语，所以我们经常会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这里的生活、学习。然后在休息日里一同去公园，就算只是去看看风景，闻闻花香，也会让我觉得很放松。那段日子，美得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听着顾惜朝充满了幸福的声音，戚少商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复杂。他既感到欣慰，欣慰地知道顾惜朝在离开自己后并不孤单；可同时他也觉得很嫉妒，嫉妒顾惜朝同傅晚晴之间那种和谐的相处，那……本来应该是他带给顾惜朝的。

“其实，当时我并不是把晚晴当成女朋友。只是，每次和晚晴在一起时都觉得很舒服，而且很想和她在一起。久而久之，关系就这么确定了。”说到这儿，顾惜朝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点点兴奋的表情，“你知道吗，其实晚晴根本不想回香港的，不过因为我打算回来，所以她也跟着我回来了。在回香港之前，我们用最后的机会去欧洲旅行了一圈，逛了好多国家、城镇、乡村。你知道，我最喜欢哪里吗？”

“哪里？”

“是个叫圣吉米格内诺的地方。它是意大利著名的塔楼小镇。晚晴很喜欢那里的塔楼，她说这些塔楼见证了历史，战争的、和平的、国家的、平民的……可是我最喜欢那里的主教堂。你知道吗，我还和晚晴站在哪里发了誓，说要一辈子一起，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分开……”

“惜朝……”戚少商收了收双臂，将顾惜朝抱得更紧了。听他讲的这样的旅行，真的好美，可是现在……

“我知道，你会说只有好好活着，连同晚晴的那份一同活着，这个誓言就还是存在的。可是……你知道吗，好累啊，这样的路……走起来好难……”

顾惜朝的声音已经小了好多，断断续续地，继续说着。

“惜朝，累了就好好睡吧，一觉醒来，所有都会好的，好吗？”戚少商贴在顾惜朝的耳边，小声地哄着他。

“嗯。”

顾惜朝的眼睛早就已经闭上了，只用鼻音哼了一声之后便没了声音。戚少商不敢确定顾惜朝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不过他手上的动作并没停下来，只是动作又放轻了不少倒是真的。直到又过了一会儿顾惜朝还是静静的，没有动静，戚少商这才知道顾惜朝是真的睡着了。

本来想将顾惜朝抱到卧室去睡，不过戚少商才一动，顾惜朝立刻有了反应。戚少商赶紧恢复成刚才的姿势，他知道顾惜朝一向是浅眠的，只要稍有动静，他就会惊醒。虽然对自己现在的姿势有些无奈，不过戚少商还是放弃了改变姿势。好不容易让顾惜朝睡着了，他不想他再被惊醒。

低下头一看，却发现了顾惜朝脸上的一道泪痕在明月的映照下变得格外明显。用手轻轻拂过顾惜朝的脸，将眼泪擦干，戚少商用不带任何情欲的吻轻轻地吻了吻顾惜朝的额头。

“累了这么久，就好好睡吧。”小声地说完了一句之后，戚少商抬眼，正好可以从客厅的窗户看到外面的明月。

第十三章

戚少商也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等他再睁开眼时，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动了动身体，意外的是身子下面并不是硬梆梆的地板。自己已经睡在了沙发上。可全身的骨头还是疼得要死，看来昨天晚上的那种睡姿，真的让自己有罪可受了。并没有急着坐起来，戚少商反倒重新闭上了眼，厨房里有声音，尽管声音已经被尽量压低，不过在清晨安静的房间里，还是可以听得很能清楚的。有流水的声音，有盘子与盘子互相碰触的声音，戚少商觉得自己听得很惬意，不知不觉地，眼皮又有些沉了。

半睡半醒间的人对时间是相当没有概念的。戚少商也不知道自己有躺了多久，反正直到厨房又安静下来，一睁眼，正好看到了顾惜朝走出厨房的身影。



走出厨房的顾惜朝看到戚少商正盯着自己看，手上的动作也不像刚刚那么小心了。反正人已经醒了，那自己也没必要小心翼翼的了。

“惜朝，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睡得够吗？”戚少商翻身坐了起来。虽然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可戚少商也实在不想当着顾惜朝的面躺在沙发上——感觉太尴尬了。

“醒了就起了。”可能是因为睡了一个晚上的关系，昨晚原本沙哑的声音今天早上听上去已经恢复。不过也正是因为睡了一晚上，顾惜朝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这样的态度转变让戚少商禁不住开始有些怀疑，昨晚那样受伤、脆弱的顾惜朝，究竟是不是现在自己眼前的人。“你要醒了的话就快点起来，先去洗漱，我弄了早餐。”看戚少商看着自己的眼神，顾惜朝故意避开了他的目光，抛下一句话后便准备转身回厨房。

“啊……哦……”赶忙从沙发上起来。戚少商没敢再发呆，急急忙忙的跑进了浴室。他有些看不明白，现在的顾惜朝，对自己，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



心不在焉的随便洗了把脸，戚少商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淡淡的黑眼圈，显得有些邋遢的脸，疲惫的神色无疑全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苦笑了一声，看在最近的事真的太多了。从自己和顾惜朝重遇到现在，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可就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两人的生活，全都改变了。又低下头，往脸上泼了点凉水之后，戚少商走出了浴室。

顾惜朝已经将早饭端了出来。有两份，都静静地放在餐桌上。

“惜朝……”

“戚少商，吃好早饭你就回去吧。”

“惜朝，你这是什么意思？”眉头不由自主地皱到了一起。戚少商以为经过昨晚的相处，他和顾惜朝就算不能马上回到当初，但最起码相处的模式可以改一改，可他猜错了。

“没什么意思……”顾惜朝自顾自的喝着面前的咖啡：“就算戚SIR你不想去警局报到，我也要去公司。”

“休息两天吧，事情……反正让自己放松一下，不要逼自己逼得太紧。”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忍了回去，戚少商认为自己现在还是不要提到晚晴的名字比较明智。

“身体是我自己的，我还有能力照顾自己，戚SIR你就不用操心了。”

“顾惜朝，你……”原本一直忍耐的戚少商实在忍不住，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你这是怎么了，原来的你也就是对人冷淡了点，但好歹也算是个不难相处的人。可你看现在……现在你怎么就像只刺猬似的，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怎么都带着刺啊。这样做，你心里舒服啊？”

“我想是戚SIR你误会了，我一向都是这样的。如果戚SIR你看不惯我这样，大可以马上离开。”顾惜朝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我并没有挽留你。”

“好……好……顾惜朝，算你恨。”戚少商气得手都有些发抖。看着这样的顾惜朝，戚少商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最后吼出了这么一句后便狠狠地摔门，离开了。

顾惜朝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还是拿着那杯咖啡，看着眼前两份丝毫未动的早餐，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一口气闷在胸口上，戚少商觉得心里憋得难受。开着车四处乱转了半天，最后还是停在了警局的门口。

整个组里因为受了戚少商这股冷空气的影响，就连一向是大嗓门的穆鸠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他可不想撞到枪口上，成他们大当家手下第一个炮灰。可不敢说话不代表不敢去想。整个组里没几个人不好奇他们大当家究竟怎么了，能把他惹成这样，看来是个有分量的家伙。

“红袍姐，红袍姐，你说说看，咱大当家究竟怎么了？大早上的和吃了火药似的？”穆鸠平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问隔壁桌的阮明正。

阮明正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啊。”天知道她阮明正现在有多郁闷。被憋在这样的气氛里，根本就是什么是都做不了，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何况是像以往似的讨论案情了。

“你说，会不会是昨天晚上大当家遇上什么事啊？”

“有可能吧。”阮明正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昨天大当家临走之前我不是和他说让他给红泪姐打电话吗？可能是和红泪姐吵架了吧。”

“啊……不会吧……大当家和以后的大嫂吵架了？那我们……”穆鸠平听了阮明正的话，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行了，他们的事你就不要掺合了。”阮明正打断了穆鸠平的话，然后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大当家和红泪姐的事，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你啊，就别在旁边胡说八道了，小心大当家揍你。”

“有那么夸张吗？他们能有什么事？”

阮明正不理会穆鸠平的嘟嘟囔囔。其实这组里的人除了穆鸠平以外，其他的人多多少少都看出了点最近戚少商和息红泪之间关系的反常。只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虽说都是兄弟，可这样的事，还是少管。越管越乱。

“哎哎，红袍姐，红泪姐来了，你瞧瞧，我就说嘛，他们能吵什么。”就在阮明正心不在焉的时候，穆鸠平突然说道。

“少商在吗？”就在穆鸠平说话的同时，息红泪已经走到了门口，对着屋里问道。

“啊，红泪姐，你来啦，大当家就在他办公室里，你自己进去找他好了。”还没等阮明正开口，穆鸠平就大声说道。

点了点头，息红泪直接进了戚少商的办公室。而留在外面的人，则是完全一副能看到好戏了的表情。

“少商。”

“啊，红泪，你怎么来了。”其实根本没注意到息红泪近来。戚少商之前一直在担心顾惜朝。虽说他的话让自己气得要死，不过气也气过了，反倒开始有些担心他了。也不知道昨天的那场枪战究竟有没有伤到他？

“少商，你怎么回事，最近一段时间我和你说话你都是心不在焉的。”看到戚少商说话的样子，息红泪心里就生气。

“啊？有吗？”

“好，那我问你，你昨天晚上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和我爸我妈等你等了一晚上。”息红泪生气地说。一想到这里她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原本她也有点怪自己的父母没打个招呼的就突然说要请自己和戚少商吃饭。她知道戚少商这个组去了爆炸现场，以戚少商的脾气，肯定又会忙到半夜。因为没见到戚少商本人，所以她就让阮明正托了句话，让戚少商忙好了打个电话，这样实在不能来吃饭也算是打个招呼。可这左等电话不来右等电话还是不来，息红泪便打了个电话去他组里。结果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七点多钟就放了。

“啊……那个，红泪，我忘了……”经息红泪这么一说，戚少商才猛地想起来昨天临走之前阮明正的话，只不过因为自己一直在担心顾惜朝，所以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那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戚少商犹豫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想息红泪说明白这件事。或许，连他自己都还没明白。

“戚少商，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看看最近这段时间，你有像像样样的陪过我吗？每次找你不是说手上的案子没结，就是说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你还当不当我存在啊？”

“……”依旧没说话，戚少商知道这一阵子确实是自己的不对，自从重新遇上了顾惜朝之后，他实在没心情再去和息红泪约会。如果息红泪心里不开心，那他就干脆做个靶子，让息红泪发发火好了。

“是不是因为那个叫顾惜朝的人？”看着眼前沉默的人哪有一点戚少商平日的样子，息红泪冷冷地抛出了这么一句。

“你怎么知道？”

“哼，果然……”息红泪实在没想到戚少商居然只因为听到顾惜朝这个名字，就连这点智商都没了。

“红泪，你听我说。”戚少商急急忙忙的要解释，让息红泪说自己也就罢了，可现在顾惜朝还在气头上，如果息红泪的这些话传到他耳朵了，戚少商很难想象顾惜朝会有什么反应。

“好啊戚少商，我之前说你了那么多你都老老实实的听。现在我才提了下顾惜朝的名字你就这样了。”息红泪根本不给戚少商解释的时间。其实开始她也只是随便说说，可她想不到，戚少商据然会为了那个人解释。“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和顾惜朝的样子一看就是早认识的，何必装什么陌生人。你倒说说看，你们这样是在演的哪出戏给人看？”

“红泪，你怎么能这么说。”戚少商也生气了。息红泪心里有火，自己就让她骂骂也无所谓，可他就是听不得别人说顾惜朝的不是。

“怎么说话？我告诉你，我就是这么说话的。”息红泪转身准备出门，她觉得现在已经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到底我和那顾惜朝在你心里都是什么位置。你，不要把周围的人都当傻子。”

说完，息红泪便用力的开门，走人了。留下还愣在那里的戚少商以及外面一干大眼瞪小眼的家伙。
第十四章

顾惜朝其实并没有去公司。在戚少商走后他只给公司打了个电话。他的秘书小玉用不着顾惜朝多说什么自然明白，现在这种状况下，顾惜朝就算来了，心也不在这里。跟小玉又嘱咐了几句之后，顾惜朝便挂上了电话。

然后顾惜朝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干。他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好好地想一想。顾惜朝想到了晚晴，想到了戚少商，想到了自己的童年，想到了和晚晴的初遇，想到了那次旅行，最后，想到了晚晴死在自己怀里时说的话——她让自己去找傅宗书，然后告诉他，他的女儿一直爱着他。

多么可笑的命运啊！

顾惜朝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成了紧紧的拳头，想松也松不开。左手用力地将右手一根一根的手指扳开。再握紧，再扳开。顾惜朝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就这么坐着疯掉。

要不要去找傅宗书？要不要把晚晴的遗言告诉他？他会听吗？要不要按照晚晴的遗言，从此以后和傅宗书好好相处？所有的问题在顾惜朝的脑中闪过。他下不定决心。

可最后，顾惜朝还是妥协了。他不想让晚晴失望。尽管她已经不在了，可他的这种想法从来都没有变过。

当顾惜朝站在傅氏的办公楼楼下时，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顾惜朝是一路走过来的，他要让自己冷静一点，他不能让自己在见到傅宗书后情绪失控。

进了办公楼，顾惜朝直接上了电梯，选好了总裁室所在的楼层后，他便看着电子牌上的数字不断上升。

不过很可惜，顾惜朝终究还是没见到傅宗书。他的秘书告诉顾惜朝，傅宗书中午就已经离开了。

“顾惜朝？”

就在顾惜朝考虑着是不是应该直接去傅家的时候，突然背后有个人在叫他。转头之后，顾惜朝的脸上立刻表现出一副厌恶的表情。“黄金鳞？”

“好你个顾惜朝，居然有胆子找到这儿来了。”黄金鳞的声音中充满了鄙视与愤怒，他向来就是看顾惜朝不顺眼的，尤其在得知了他是晚晴的男朋友后，黄金鳞对顾惜朝的厌恶便更加深了几分。

“我是来找傅宗书的。”顾惜朝转头，他连看都懒得看黄金鳞一眼。

“凭你也配？”黄金鳞说话的声音很大：“不要因为晚晴喜欢你你就当自己是什么人，自己也不去照照镜子看看。”

顾惜朝的脸一下子冷了大半。他知道，黄金鳞视自己为眼中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以前一是看在晚晴的面子上，自己也就什么都不说了；二是顾惜朝自己心里明白得很，这个黄金鳞，论才论学没有一样可以和他顾惜朝相提并论，自己自然是懒得和他一般计较。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看顾惜朝不说话，这更助长了黄金鳞的气焰。“你口口声声说要好好对晚晴，可结果呢？你的好好对待就是让晚晴死在你的怀里。你说，晚晴倒下时你在干什么？无论你有什么理由，总之晚晴是为了救你死的，归根究底，她就是你害死的。”

顾惜朝的胸口一闷。他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他不能提起勇气去面对晚晴的死，尤其不能想到晚晴是为了救他而死。

顾惜朝的脸色很难看，可黄金鳞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继续说道：“顾惜朝，你的命根本不值钱，和晚晴的更是不能相比。晚晴为了你死了，你居然还有脸活着。你死上十次八次也抵不过晚晴的死。”

已经听不见黄金的声音了，顾惜朝只知道他转身离开了。这样的地方，他待不下去。

看着一层一层下降的电梯，顾惜朝突然有了冲上楼顶，然后一跃而下的冲动。但最后，他也只是想想罢了。

走出了傅氏的办公楼。外面的阳光还算灿烂。自己接下来应该干什么？是去傅家，继续听那些只会让自己绝望的话，还是像来时一样走回去？

“惜朝。”

因为想得太出神了，顾惜朝并没有听见那个叫了自己的令人熟悉的声音。直到那人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顾惜朝才猛地回了神。声音有些颤抖地叫了声“戚少商。”

戚少商在听见顾惜朝叫自己的瞬间，甚至以为他会哭出来。可顾惜朝并没有，他只是用一种很倔强的眼神看着戚少商。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戚少商一只手拉住了顾惜朝的手，另一只手则像是安慰孩子似的拍了拍顾惜朝的头，说道：“好了，惜朝，我们回家吧。”戚少商的声音很温柔，因为他分明在顾惜朝的眼中看见了一道深深的，难以抚平的伤口。

点了点头，顾惜朝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听戚少商的话。他只知道是戚少商的声音救了自己，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会伤害自己的人——尽管自己已经无数次的用冷言冷语伤了他，可他对自己的态度一点也没有变，还是如此的温柔。

戚少商觉得自己就像拉了一个孩子，他拉着顾惜朝朝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先将顾惜朝扶上了车，帮他系好了安全带之后，戚少商才绕到车子的另一个边，坐上了驾驶座。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戚少商专心的开车，而顾惜朝则是两眼出神地望着窗外。一时间，安静的气氛在车内蔓延开来。

“你在超市门口停一下车，我要去买点菜。”

“哦。”没想到顾惜朝会突然开口，戚少商连忙答应的同时将车子拐进了一边超市的地下停车场。才一停好车，戚少商一把抓住了正要下车的顾惜朝，赶紧说道：“你慢点，我陪你一起去好了。”

顾惜朝没说话，不过动作倒是慢了几分，显然是在等戚少商。戚少商嘴上没说什么，不过心里还是一乐。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赶紧下了车，走到顾惜朝的身边。两个人这才一起向这超市走去。

整个买东西的过程里两人也没有谁先开口说话。顾惜朝自顾自地挑选着一样样蔬菜水果，戚少商则是一把接过了顾惜朝手中的篮子，替他拿着挑好的东西。

画面看上去很适和谐。

将车停在了顾惜朝住的公寓楼下，外面的天已经开始黑了。顾惜朝没有急着下车，戚少商自然也不会开口取催他。可是他也不知道顾惜朝还有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我去那里了？”沉默了许久，顾惜朝先打破了沉默。

“感觉吧，也可能是习惯。”这倒是戚少商的实话。戚少商了解顾惜朝，可他却总是猜不透顾惜朝心里的想法。然而就算如此，他却总是有办法及时找到顾惜朝，然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会把顾惜朝好好的带回家。

“你倒是一点都没变……”顾惜朝说的声音很小，有点像是自言自语。

“习惯就是这样，养成了，想改，很难的。”戚少商笑了笑，这句，也是实话。

“算了，你也上来吧。忙了一天了，上去吃晚饭吧。”

说完，顾惜朝打开了车门，下车了。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戚少商肯定会跟上来，因为戚少商从来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第十五章

戚少商坐在沙发上有点无所事事。老实说他刚听到顾惜朝说让自己去他家吃饭时，着实吓了一跳。当然，他没让自己的脑袋当机台就，立马便跟上了顾惜朝的节奏。当然，顾惜朝不可能等在那里和自己一起上楼，所以，当戚少商把车停好下车时，顾惜朝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连走带跑地上了楼，熟门熟路地找对了门。没有锁，戚少商心里美美的，这就证明顾惜朝是真的让自己进去。

房间还是黑的，只有厨房的灯亮了。进门时顺手将客厅的灯打开，戚少商一眼便看到了顾惜朝在里面忙碌的身影。知道自己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戚少商干脆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着沙发另一边的经济杂志。不过毕竟不是学这个的，没看两眼，戚少商就觉得无聊了。想开电视，但怕顾惜朝不喜欢，想进厨房看看，但怕顾惜朝把自己直接轰出来。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好，戚少商便站了起来，开始参观顾惜朝的公寓。

顾惜朝的这套公寓已经被重新装修过了，这点，从戚少商第一次重新踏进客厅时就发觉了，只是碍于当时顾惜朝的态度，所以戚少商一直没好好参观过。大概转了一圈之后，戚少商不得不承认，虽然公寓楼从外面看上去老老旧旧的，不过其实除了面积不大以外，只就内部装修而言，的确很有顾惜朝的风格。整体冷色调的粉刷、样式简单的家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总之一切的一切透着这公寓主人的性格。

再转过一圈之后，戚少商突然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又坐回到沙发上，若有所思地沉默着。

“戚少商，过来帮忙。”顾惜朝没有出来，只是在厨房里叫着戚少商。

“哦，来了。”戚少商赶紧站起来。顾惜朝既然叫自己帮忙，那就说明他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自己要做得自然只是摆放碗筷。



才走进厨房，立马有菜香扑鼻而来。顾惜朝转头看了眼戚少商，没说话。戚少商也不用顾惜朝说什么。先拿了两人的碗筷，然后又将两荤两素的菜端了进去。摆好之后，戚少商又返回厨房，看顾惜朝还在忙，便说道：“行了惜朝，已经够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少做点吧。”

顾惜朝白了戚少商一眼，手上的活自然也没停。戚少商觉得自己有点自讨没趣，便转身进了屋，乖乖地坐在餐桌前等了。

不一会儿，顾惜朝端着最后一个汤进了房间。看戚少商那么老实地坐在那里等自己，顾惜朝心里没由来的有了一丝开心，之前沉重无比的感觉也一下舒缓了不少。“好了，吃吧。”

“哦。”戚少商看了看顾惜朝，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忍了下来。端起眼前的碗，一口一的地扒着米饭往嘴里送。

顾惜朝吃得倒是不着急，有时候事甚至会吃到一半就停下来，好像想到了什么，要等过了一会儿之后手上才重新动起来。戚少商想让顾惜朝吃饭的时候专心点，可又不知道说了之后他会有什么反应，所以只好沉默。大概也就吃了半碗饭，顾惜朝便不再吃了，起身打算离开餐桌。

“再多吃点，你才吃了多少？”一把拉住顾惜朝，戚少商想都没想的一句话就这么说出来。

“我够了，你自己吃吧。”顾惜朝轻轻甩掉了戚少商的手，“吃好了你收拾。”又加了一句不算是嘱咐的话，顾惜朝没再理戚少商，直接回了卧室。

晾着自己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戚少商自然也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兴趣。将碗里的饭吃吃光之后，戚少商直接将这次剩菜剩饭送进了冰箱。碗筷先放进了水池，等等再说。戚少商洗干净了手，便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顾惜朝卧室的门。



卧室里黑黑的，不过因为没有拉窗帘的关系，所以窗外的霓虹给了房间一些亮光。戚少商想也没想的，将目光转到床上，果然，上面正躺着那个用被子将自己过得紧紧的顾惜朝。戚少商也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声无声的叹息了，反正叹气归叹气，叹过之后该干什么还是要干的。

戚少商走到窗边，一把拉上了窗帘，然后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顿时，整个房间笼罩在黄色的柔和灯光下。接下来戚少商走到了床边，蹲了下去。

一直手探入了被裹得紧紧的被子里，戚少商在被子边小声地说：“惜朝，不要这么睡。把脑袋伸出来了。”边说还边用已经伸入被子中的手把被子往下拉。反正摆明了一付“不看到顾惜朝的脑袋就决不罢休”的架势。而顾惜朝自然不会老老实实地听戚少商的话，他从里面紧紧地拉着被子不说，还用力地在戚少商的手上咬了一口。

“哇！”顾惜朝从来不会做作，所以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一口。戚少商被咬得大叫了一声，不过手上没放松，总不能让自己这一口白挨了吧，怎么样也要把顾惜朝“挖”出来再说。

“戚少商，你没事闲的的话就快滚，少在这给我捣乱。”终于忍无可忍，顾惜朝一把掀了被子，对这还蹲在那里的戚少商大吼了一声。

“早点这样不就好了。”见顾惜朝出来了，戚少商笑了起来，同时也站起身，坐在了顾惜朝的边上：“你瞧瞧，害得我还被你要了一口。”把那个还红得厉害的手臂递到顾惜朝眼前，晃了两下。

“哼，看你那样子好像还不疼是吧？”顾惜朝冷笑了一声，紧接着在戚少商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下抓住那在自己面前乱晃的手，然后用力的在还清晰可见的齿印上重重地掐了一下。满意地看着戚少商的脸变了色，顾惜朝将戚少商的手一抛，转身背对着戚少商又躺了回去。

呲着牙，戚少商轻甩着被顾惜朝“折磨”到发麻的手。索性脱掉了鞋，戚少商躺在了顾惜朝的身边。

“你，下去。”没有看戚少商，不过顾惜朝的声音在戚少商刚刚躺下时便传了过来。听上去顾惜朝非常不想让戚少商躺在那里。

“放心吧，我什么都不做，就是陪陪你。”戚少商脸上的酒窝一直都在，可偏偏说话的声音诚恳到让人难以怀疑。

“你回去吧，我让你来吃饭只是感谢你，你不用留下来，我还用不着你来可怜我。”

“惜朝，你说话的时候就不能收起身上的刺吗？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知道顾惜朝不可能将伤口外露，他是一个只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添伤口的人。可戚少商在听到了顾惜朝的话后还是有些生气。他可以忍受顾惜朝的任性，却不想看到他对自己的怀疑。

顾惜朝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他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戚少商的面前。他拼命地告诉自己，就算没有戚少商也没关系，自己只是累了，只是累了而已，谁都有累的时候，自己现在只需要好好睡一觉，剩下的，等明天醒来再说了。况且从第一桩案件发生到现在，自己伤害他的已经太多太多，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权利在接受他给予的温柔……

顾惜朝将身子越缩越紧，他要尽量保持和戚少商的距离。可突然，背后传来的温暖却让自己差一点沦陷。

戚少商从身后抱住了顾惜朝。没有太多复杂的感情，只是淡淡的疼惜。当他看到顾惜朝几乎缩到了一起的身体，戚少商觉得自己的心就好像是被种种的敲了一下似的，隐隐的疼紧紧地揪住了心。这就是顾惜朝平日里取暖的方法，只能靠着将自己，保留着那原本就少得可怜的热度。

扭动了几下身子，就好像是似有似无的挣扎。顾惜朝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脱离这个怀抱，虽然它的温暖令自己向往，可就是因为这样，他也会使自己沉迷；然而就感情方面，顾惜朝又深深地眷恋着这个怀抱，已经太久了，自己离开这温暖的地方，已经太久了。

“乖，听话，想睡的话就这样睡好了。”感觉着顾惜朝僵硬的身体已经慢慢软了下来，戚少商知道他已经不会再挣扎了，所以用更加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戚少商，你真是个笨蛋，你这样……”顾惜朝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他当然知道戚少商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只是，现在的自己还能做什么。他要回避这个问题。

“好了，别说了，无论你明天早上起来是什么态度都无所谓，总之，今晚就这样吧。”戚少商爱怜的抚摸着顾惜朝的头发，“你看看你，明知道自己怕冷怕得要死，屋子里也不知道装个空调或是电暖器什么的，把自己冻到了有什么好啊，吃苦受罪的最后还是自己。”

“反正就是不想装……”顾惜朝小声嘀咕了一句。想当初，他可是特意嘱咐了成崖余，整套公寓的重新装修一定都要按他自己的意思，尤其要注意的是公寓里不要任何取暖设施。

“不要就不要了。”戚少商叹气的声音再次滑出了口中，“真是的，为什么老是和自己过不去呢？”

刻意忽略了戚少商叹息的声音，顾惜朝紧闭着双眼，只是他的身子已经转向了戚少商。这些都是他无意间的动作，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头已经埋在了戚少商的胸口。不想再挣扎了，哪怕只有这一晚，自己也想好好感觉一下那久违的怀抱。

这一晚，顾惜朝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好好安睡了。

第十六章

第二天早上，戚少商是被一声门铃声吵醒的。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顾惜朝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戚少商只能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走进客厅时顺便看了眼表，刚是早上七点半不到。本来奇怪着到底会是什么人一大早就来找顾惜朝的戚少商，却在开了门之后下了一跳。

站在门外的就是成崖余和铁游夏。平心而论，他们的惊讶程度绝不亚于戚少商。虽然他们早就知道顾惜朝和戚少商原来的关系，只是，顾惜朝从出国之后就没有再找过戚少商，就算是之前的重遇也只是因为案件的关系，而当时，顾惜朝对戚少商的态度也是冷漠得很。他们两个实在没想到顾惜朝会留戚少商在他家过夜。

“戚少商先生。”当然了，惊讶只是短暂的一下而已，成崖余先是恢复了冷静，既然遇上了，有些事可能注定就要在今天解决。

“铁游夏，成崖余？”戚少商知道铁游夏，毕竟前几天他刚去过自己的办公室，自己不肯能忘记。至于成崖余，他没有见过，只是猜测罢了。

“今天我们来是找顾惜朝的，你，不打算让我们进去吗？”成崖余看戚少商好像没有要让开门的意思，于是礼貌的提醒道。

“啊，对不起，请进……”戚少商倒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对于这两个人的突然出现感到奇怪，想得有些出了神。经成崖余这么一说，戚少商连忙让出了门，“先进来好了，那个……惜朝还没醒呢，如果不是急事的话，两位先在客厅里等一下好吗？”

“放心。”给了戚少商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后，成崖余和铁游夏一起走进了公寓。


客厅里坐了两个人，戚少商当然不能回卧室继续补觉。对顾惜朝家里东西的摆放不是太了解，所以戚少商也准备不出什么饮料。三个人就这么坐在客厅里，安静得很，只听得到挂钟一秒一秒地走过。

“戚少商，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好了。”先打破沉默僵局的还是成崖余。他早就看到了戚少商脸上那介于问还是不问的矛盾之中的表情。

“嗯。”点了点头，戚少商既像是在回答成崖余的话，又像是在下定自己的决心。“你们两位，和惜朝……认识很久了吗？”

“很久了。”成崖余回答道。

“那……原因呢？你们为什么认识？据我了解惜朝学的是经济，他不可能会认识警校的人……况且……就算他认识，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他说过？”

“我们认识顾惜朝是因为一个案子。当时我们怀疑他母亲是这个案件的知情人，所以才会找到顾惜朝。至于他为什么不告诉你他认识我们，这个我就没法回答了。”

“什么时候的事？”

“顾惜朝大一的时候。”

戚少商听了成崖余的话心里一惊，大一的时候，那不就是……

“没错，是我们建议顾惜朝出国的。”看出了戚少商的心理活动，成崖余没等戚少商开口问，便回答了。“本来这个事是不能说的，不过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可以说我们警方也有一定的责任，你现在是和顾惜朝最亲密的人，再加上你也是警方的人，我便告诉你。当时诸葛老师正在查关于傅宗书的一个经济案，而顾惜朝的母亲就是傅宗书当年的秘书。虽然她已经离开傅宗书的公司很多年了，不过老师还是让我来找顾惜朝的母亲，看她可不可能知道些什么。可我们谁都没想到，顾惜朝的母亲最后自杀了。”

戚少商瞪大了眼睛看着成崖余。他记得，顾惜朝因为自己母亲的死受了不小的刺激，在那段时间里都是自己跑到顾惜朝的家去陪着他，安慰他。足足用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顾惜朝的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就在戚少商认为顾惜朝已经过了最痛苦的时期时，他却自己一个人走了，独自跑到国外留学去了。连一句话、一个字都没留下。

成崖余知道戚少商已经想到了当年的事，继续说道：“顾惜朝母亲的死我们都很奇怪。按道理说她没必要有这么极端的做法，我们只是找她问一下当年傅宗书的事，并没有牵扯到任何案件的问题。后来我想到，在我询问关于傅宗书的事时，顾惜朝的母亲总是显得很紧张，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想说，却又不敢说。我便又多问了几句她为什么辞职离开的原因，她说的是因为她父亲的过世，所以返回香港照顾母亲。但当时她的态度很激动，好像生怕我不相信似的。本来我认为是顾惜朝的母亲在怕我们怀疑她做了什么，所以打算等几天，她冷静了之后再作询问，可就是这么一等，就等来了她自杀的消息。”

“所以你们就怀疑她是知道了傅宗书什么事，因为害怕连累到惜朝，所以干脆选择一死了之？”成崖余说了那么多，戚少商当然听出了些门道。

“没错，所以我们就找到了顾惜朝。希望问一下他母亲有什么反常的行为。”成崖余点了点头，接着说：“可顾惜朝也不知道。至于他母亲为什么会搬回香港，他更是不知道，那时候他还是上幼儿园的孩子。她也看过了她母亲的电脑和日记，里面没有任何记录是关于傅宗书的。事情一度就这么进入了瓶颈期，可顾惜朝却联络我们，说他觉得有人在跟踪他。经过调查，我们怀疑和傅宗书有关。毕竟，我们知道顾惜朝什么都不知道，可傅宗书并不知道，他一定是想干脆将顾惜朝杀了，这样便没了后顾之忧。”

“你就建议惜朝出国？”

“对。傅宗书当然想杀顾惜朝，可他不能立刻行动。一是他当时正被案子缠身，不能有什么大动作，二是他算准了我们手上没有直接可以指正他的证据，就算是顾惜朝，也不能算是直接的证人，他只能算是给警方体提供了线索而已，所以如果他冒冒失失的杀了顾惜朝，反而会留下什么线索，对他来说，反而不利。所以我们就借这个时机，让顾惜朝出国，毕竟，顾惜朝的存在始终是傅宗书的一块心病，而他也总会找机会行动，所以顾惜朝对我们来说，是调查傅宗书的重要人物之一。当然了，顾惜朝开始并不同意，至于原因嘛，我就不说了。可是最后……”

“可是最后你们对惜朝说，如果他不走，他周围的人可能会成为傅宗书的目标，尤其是我。如果不想让他周围的人有麻烦，最好的方法就是什么都不说的离开，这样没了联系，自然就安全了。所以惜朝才同意出国的，对不对？”

“就是这样。”成崖余并不介意戚少商接了他的话，“顾惜朝一同意，诸葛老师就立刻给他联络了学校和签证，由铁游夏陪同，一起出国留学。”

“照你这么说，惜朝回走，只是不想连累身边的人？”

“对，尤其是你。”

“可是你们是在利用他，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会有生命危险！但你们也没有正式申请保护他？”

“派铁游夏保护他就是老师做出的决定，傅宗书向来狡猾，如果太公开的开始保护顾惜朝，他更会觉得他知道了什么，这样只会令他更加危险。”

看着眼前冷静的坐在轮椅上的人，戚少商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终于知道顾惜朝当年为什么会不辞而别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他需要时间，他要好好地消化一下听到的这个消息。戚少商觉得很开心，但同时也很心疼。开心是因为顾惜朝并不是不再爱自己，所以才会不声不响的离开，正相反，他是因为不想自己遇到什么，所以才不得不选择离开。而心疼则是因为顾惜朝原来背负了这么多，可自己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还在他离开后不知几百次地责怪着他，甚至是直到知道他回来后也没有再主动找过他，好好问问当年的事，也许那样的话，顾惜朝也不用像现在这么痛苦。

“你也不用自责，顾惜朝一旦决定的事就很难改变，就算你早就去找他、问他，他也不会告诉你什么的。”一直沉默的铁游夏突然开口说道。他和顾惜朝也算相处了不短的一段时间，所以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知道顾惜朝一直没忘记过戚少商，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把这种想法告诉过任何人。

虽然知道铁游夏说的没错，可戚少商心里还是难受。而成崖余也没急着在开口，反正主要要说的也说完了，戚少商此时也需要时间来过渡一下自己的感情。

“那……你们今天来找惜朝，是因为？”沉默了许久之后，戚少商才像回过神似的，看着成崖余问道。

“我们要寻问一下顾惜朝关于晚晴小姐的死。”成崖余也是毫无隐瞒，直接说道。

“你们怀疑傅小姐的死，也和惜朝有关？”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总之……”

“成崖余，你不觉得你今天说的太多了吗？”一道冷清的声音打断了成崖余还未说完的话。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发出的地方，顾惜朝正倚在卧室的门边，冷冷的看着他们。

“惜朝，你醒啦。”戚少商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顾惜朝的身边。看样子顾惜朝应该是刚刚醒来，身上的睡衣还没来得及换下来呢。

“成崖余，你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吗？”顾惜朝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怒火，眼睛狠狠的盯着成崖余看。

成崖余知道顾惜朝发火了，他自然不会傻到和现在的顾惜朝硬碰硬。装成没听见顾惜朝的话一样，成崖余什么都没说。

“惜朝，别……”

“戚少商，我还没和你算帐呢。”被成崖余那种无视的态度气得要死，可偏偏又没办法，顾惜朝转头将怒火对准了戚少商，反正量他也不敢学成崖余。“谁让你问他们了，这是我的事，你凭什么要从他们嘴里知道？有什么事你不会问我啊。”

“我问了啊，你又不告诉我……”戚少商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看到顾惜朝的脸又有要变色的趋势，赶紧采取安抚政策：“惜朝啊，你就别生气了，早上温度低，你赶紧进去加件衣服，别到时候再感冒了。”

“戚少商，你今天不用上班了吗？”

“要啊。”戚少商知道顾惜朝这是在轰自己，可他也想知道顾惜朝到底要和成崖余他们说什么，他不想顾惜朝再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不过现在还早呢。”

“你不用先回一趟家吗？”看戚少商还一副不着急的样子，顾惜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啊？为什么呀？”

“笨蛋，你这身衣服已经两天没换过了，你觉得如果连着三天你都穿着同样的衣服出现在警局，你这个‘大当家’还有形象吗？”

“啊！”被顾惜朝这么一说戚少商才反应过来，的确，他已经连着两天住在顾惜朝家里了，自然而然的，也就没换过衣服了。

“你走不走，难道还要我请你出去不成？”

连再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戚少商已经被顾惜朝拉着到了门口。想不走也不行了，而且顾惜朝说的也有道理，昨天自己没注意到也就罢了，可今天既然知道了，如果不回去换身衣服好像怎么也说不过去。“我知道了。”戚少商让顾惜朝不要再拉他了，表示自己会走的：“不过你自己要小心一些，实在不行……先不要去公司了，我怕……”

“好了，我知道了，你也不要神经兮兮的，某些人说几句，你至于紧张成这样吗？”

“可是……”

“你到底走不走？”

“走……”

终于把戚少商“轰”走了，“砰”的关上门，顾惜朝回过头，眼神冷冷地扫过还坐在沙发上的成崖余和铁游夏。
第十七章

“为什么要告诉戚少商？”

“顾惜朝，我只是帮你而已。”成崖余终于开了口，他也不管顾惜朝的脸色好不好看，只说道：“事情到了这一步，难不成你打算瞒他一辈子？”

“那也都是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成先生你来操心了？”虽然知道无论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反正戚少商已经知道了，不过顾惜朝就是心里不舒服，怎么看成崖余就是觉得别扭。

“好了顾惜朝，我们来找你是有正事的。”成崖余也不想和顾惜朝再瞎扯下去，将话题转了回来。

“我知道，你们是来问我……晚晴的事……”提到了晚晴，顾惜朝的心里抽了一下。他知道戚少商对自己的安慰很有用，这两天多亏了他，否则顾惜朝怀疑自己真的会被无边的寂寞和自责侵蚀殆尽。然而无论怎么样，晚晴的死，在自己的心里始终是个伤口，任何人都不能触碰，包括戚少商，同样不能。

“傅小姐的遗体？”知道这是顾惜朝的伤，可又不得不将它揭开，成崖余问道。

“医院的人说是已经全全交给傅家办了，是傅宗书的意思。”顾惜朝跌坐在沙发上，手撑着头，表情很痛苦。心爱的人死了，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最后的葬礼都不能亲手去办。“我估计我连晚晴的葬礼都不能参加了……”

成崖余和铁游夏对看了一下，先说些安慰的话，但知道顾惜朝肯定也不想听，而且这种事，还能怎么安慰呢？

“算了，让傅宗书办也好……起码，办的肯定会比我风光……”可以说是嘲笑自己，也可以说是安慰自己，总之，顾惜朝这话已说出口，怎么听都不是个滋味。

“我想了解一下当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顾惜朝的声音不大，关于这段回忆，他真的不愿再想起。“其实我本来打算那天和晚晴说的，说我的过去、我出国的理由、我和他父亲之间的恩怨。可是……那时候就发生了爆炸……”深深地吸了口气，顾惜朝脸上的表情透着痛苦：“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确定这和谁有关，只是……晚晴是被飞溅出来的玻璃刺死的，应该……是意外。”

“你肯定？”

“嗯，但我想，这件事也并不完全没有头绪……”

“怎么说？”听顾惜朝说得很肯定，成崖余倒也不是怀疑他，只是这种事还是弄清楚的比较好。

“昨天我本来是要去找傅宗书的……”说到这里，顾惜朝好像是想到了昨天在傅氏的遭遇，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不过，他很快继续说道：“我没有见到傅宗书，不过，我遇见黄金鳞了。昨天的精神状态不好，所以黄金鳞的话我并没有听出什么，不过今天早上又想了想，觉得有问题。”顾惜朝并不打算将自己昨天的狼狈说出来，所以他换了一个说法。

“黄金鳞说什么了？”

“黄金鳞知道晚晴是怎么死的，他知道晚晴是为了救我。可是据我所知，所有的报纸上根本没有提过具体的受害者名字，毕竟傅宗书并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而吸引来大批的记者，或者退一步想，就算提到了晚晴的名字，他怎么会知道晚晴是为了救我死的？我想戚少商他们队里的人虽然笨的人不少，可应该不至于傻到跑去大马路上宣传这个案子。”

“嗯。”成崖余点了点头，顾惜朝说得不无道理。“照你这样的说法，傅宗书已经开始行动要杀你了？”

“这我不知道。”

“我明白了，这些，我会和诸葛老师说的。”成崖余相信顾惜朝的推测，对于这件事，顾惜朝的了解不见得会比他们少多少。“对了，那你以后自己也要小心一些，尽量不要单独一个人。”

“尽量不要单独一个人？”顾惜朝冷冷地笑了一声，“难不成我还要找个同进同出的人？”

“戚少商不就是嘛。”

“成崖余，我看你是糊涂了吧，我如果现在又把戚少商扯到这事里，那么请问，我当年走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你觉得戚少商在知道了实情之后，还可能坐视不理，看你有可能有生命危险吗？”

“你是故意告诉戚少商的？”

“也不全是，不过从戚少商的表现来看，如果他可以加入一起调查，我相信会很有帮助的。当然，这是于公。于私，也用不着我多说了，我相信如果一定要在你身边放个人的话，你情愿那个人是戚少商。”

“成崖余，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不过很可惜，这回你猜错了。我再警告你一回，如果你敢想戚少商提出什么要求，不要怪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反对戚少商知道这件事？如果说当年你们还是学生时戚少商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你是担心他的安全所以才选择隐瞒。可现在不用了，他好歹也是个警长了，而且他的能力很强，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坐在边上的铁游夏对顾惜朝的坚持很不明白，他始终觉得在对这件事的处理上，顾惜朝太不会替戚少商考虑考虑了。

“他？他现在不过只是个警长罢了，难道就这个小职位就能保他安全了？”顾惜朝看着铁游夏，一提到戚少商，他的情绪就有些激动。“戚少商和晚晴是我这一生唯一两个懂我的人。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孤单寂寞的时候戚少商总是待在我身边，我想什么、烦什么的时候我根本不用说什么，他全都明白。我原本以为这样的感情可以永远，但是我错了，反倒是我自己把他推开了。后来我遇上晚晴。晚晴温柔、美丽，所有见过她的人都会认为她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子。她理解我、包容我。就在我觉得我可以放下过去，陪着这个完美的人度过剩下的人生时，我又错了，同样又是因为我的缘故，毁了我们的未来。我最重要的人现在一个被我推开，一个为我而死。如今被我推开的那个又回来了，可我不想再错第三次了，我不想他也有事。我只是这么想的，难道我错了吗？”

顾惜朝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激动，他几乎是用吼的，“我真的对不起他们……”痛苦的抚上额头，顾惜朝真的不愿去想这一切

“顾惜朝，你没错，你什么都没错。你的不辞而别、傅小姐的死，统统不是你的错。说错，那错的也是傅宗书，如果说没有那样的开始，怎么会有现在的种种事情呢？”

“如果？如果有用吗？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失去的，终究也不能挽回了。你们和诸葛老头查了傅宗书这么多年，用在上面的时间、精力不计其数，可结果呢？到现在还不是没有证据，只能看着他逍遥快活。你们凭什么认为多加一个戚少商就能帮到你们？你们有什么权利把一个不相关的人拉进这是是非非之中呢？”

“可如果是他自愿的呢？你知道得，凭戚少商的脾气。”

“这你不用管，我的要求很简单，无论之后戚少商再问你们什么，统统回答他无可奉告。”顾惜朝因为刚刚激动地说辞，现在显得声音有些疲惫。

“如果你已经决定了，我们自然也不能在说什么。”成崖余突然觉得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他知道，顾惜朝已经下定决心了。

“我真的……不能再看到他有事了……”

闭上眼睛，仰起头，顾惜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果戚少商真的有什么事，他怕自己真的受不了了。

第十八章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里，戚少商除了处理自己组里要办的案子外，每天又多了一件事要干——往成崖余的办公室里跑。虽然成崖余再没告诉过戚少商什么他想知道的事，可戚少商并不灰心，还是坚持着两边跑。

“我说大当家啊，你这几天怎么了，老是往别的组里跑。”难得的午休时间看到戚少商还在组里，穆鸠平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好好问个究竟。

“啊，没事，有些事要调查。”戚少商边说边收拾办公桌，他马上又要走了，自己每天都会在这个点儿跑去和成崖余报道，“好了，我先走了。”

“哎哎~~大当家，你等等，晚个几分钟也不会死啊。”穆鸠平间戚少商又要走，赶忙堵上了他的路。“大当家啊，到底什么事啊？你至于跑得这么勤快吗？红泪姐呢？她可是有好几天都没来过咱们组了。还有那个赫连小妖，他成天缠在红泪姐身边，大当家，你怎么也不站出来说说啊？”

“啊？有这事吗？”戚少商反射性的回答，但话一出口，只觉得尴尬的笑了笑。他这段时间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顾惜朝身上了，要不是老八的提醒，恐怕他都要忘了息红泪的事了。想到这里，戚少商皱了皱眉，还是要趁早找个时间，和红泪说清楚了才好。“老八啊，我、红泪、小妖的事你就别管了，他们都有分寸了。”

“大当家，你和红泪姐我当然知道会有分寸，可是那小妖就不一样了，你没看这段时间他缠红泪姐缠得可紧着呢。”见戚少商满脸的不在乎的样子，穆鸠平心里可是急得要死，他这个大当家，怎么就是搞不清状况呢？

“老八，不要这么说。如果小妖真的可以让红泪开心，那也未尝不好，起码，我心里也会开心一点。”戚少商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很过分，那个爱自己的女子为了等自己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可到了现在，自己居然在说这样的话。然而感情这样的事，又何尝能用对于错形容呢？既然注定了要对不起她，那么，看到有人会比自己更疼她，更爱她，这也会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

“大当家你……”

“行了，老八，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现在真的必须走了，红泪的事，我自会解决。”

戚少商不想再耽搁时间去听老八还没说完的话，匆匆忙忙地走了。只剩下穆鸠平一个人，就算着急也没什么办法。



“戚少商，你又来了。”成崖余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眼推门而入的戚少商。戚少商已经习惯往这里跑，而他成崖余自然也习惯了每天这个时间看戚少商来报道。无声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戚少商，还真是个执着的人，怪不得顾惜朝不想把事情告诉他，被这种缠法，就算是他顾惜朝，恐怕到最后也不得不松口。

“你知道的，在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前，我天天都会来的。”来的次数多了，戚少商对于成崖余也不似原来那么紧张。这么多天下来，两人虽然没在说过那个案件，但其他的事也说了不少，两人的关系必然比刚见面时好了很多。

“戚少商，我还是那句话，该说的那天我在顾惜朝的家里都和你说完了，剩下的，你如果还想知道什么，就自己去问顾惜朝去。”平淡的声音无温无火，这是成崖余特有的声音。

“如果惜朝肯说，我还用得着成天往这里跑吗？”戚少商在心里小声嘀咕着。他这些天除了白天往成崖余这里跑以外，下了班之后都是跑去顾惜朝家报道。而顾惜朝除了第一天看到戚少商时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以外，接下来的日子和平时过的并无异。戚少商每次坐在顾惜朝家里，看着顾惜朝自顾自地忙着，觉得那两晚他对自己流露的受伤表情好像就是一场梦，他好像并不需要自己的到来。不过唯一令戚少商感到些许安慰的便是顾惜朝并没有再轰过自己。

“你有时间在我这里白耗着，还不如好好和顾惜朝说说。他如果真的心里没有你，定不会这么纵容你的行动的。”

“你们也算认识惜朝这么久了，他的个性你们还不了解吗？”戚少商苦笑着摇了摇头，“无论遇到什么事，他要是打定了主意，任谁也拉不回。就算是在以外前，我们还算是恋人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不能说他不关心你的想法，只是他的自尊拖着他，不给他任何示弱的机会。时间久了，他就把所有的事都放在心里，谁都看不透、走不进了。”

“你如果执意要知道，去找诸葛老师吧。他早就想让你加入调查，只是顾惜朝一直不同意，事情就这么耽搁下来了。如果老师同意了，你自然会知道我们这里掌握的所有资料。”成崖余最后还是松了口。不得不承认，就他本意，他还是希望戚少商这个有实力的人加入。

“我知道了，多谢。”既然问到了方法，戚少商也知道这是成崖余可以告诉自己的极限，便也不方便在问下去。反正有了其他方法，也不能算是全无收获。

“算了，还是我带你去吧。”看戚少商急急忙忙就要走，成崖余叫住了他。反正他出了这大门肯定接着就是去找诸葛警司，还不如自己直接带路算了。

“啊。麻烦了。”

戚少商嘴上说着，同时跟着成崖余出了房间。

戚少商到顾惜朝家时，顾惜朝还没有回来。戚少商将脱下的西服外套往沙发上一扔，便跑进了顾惜朝的卧室。他知道这两天顾惜朝回来得很晚，因为之前晚晴的事，那几天就算他去了公司也丝毫没心情办公，因而堆集了不少的文件没有处理。前两天都是的，甚至要等到九点多钟人才能到家。

不过这样正好，因为戚少商要在顾惜朝不知道的情况下找些东西。

好在整个卧室并不大，而且能放东西的地方也只有一个床头柜。小心翼翼的拉开了抽屉，戚少商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他知道顾惜朝对于自己的东西一向整理的很整齐，为了不至于之后被顾惜朝发觉，所以他现在必须好好记住所有东西的摆放顺序，等会儿还要一样一样的放回去。

戚少商要找的正式成崖余早些时候给顾惜朝的那些资料。

其实今天在诸葛警司的办公室里，他们并没有说很多，只是将现在的大概情况说了一下而已。不过成崖余在自己出了办公室后又叫住了自己，一是再次告诉自己不要将这件事告诉顾惜朝，二则是告诉自己顾惜朝这里其实有一份资料，里面可以说是相当详细的记述了整个他们推测出来的关于多年前那件案子的事情，想了解什么的话，只要看看这份资料就知道了。

于是，这才有了现在的事。

几乎已经将抽屉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戚少商抽出了一个牛皮纸袋。拿出了里面的东西，戚少商确定这就是成崖余口中的那份资料。

用最快的速度浏览着一页一页的内容，这里面绝大部分是记述了成崖余他们根据线索所猜测出来的“真相”。但具体是不是这样，估计知道的只有傅宗书本人。在整个浏览了一遍之后，戚少商也没敢多用时间想什么，急急忙忙的又将资料放回了袋中，然后按照原来摆放的样子，将所有的东西又放回了抽屉里。



干完了所有的事，重新最后沙发上后，戚少商知道自己必须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从最早听到了这些关于顾惜朝的事时，接下来的一连几天里，戚少商都在不断地寻找关于这些事的具体情况，直到刚刚看好了那份记录得相当详细的资料后，他必须好好整理一下脑子里的线索了。

戚少商的心里有些怕。这是最早跳进他心里的感觉。当警察当了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面对的生生死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然而他有些自私的想，也许就是因为自己和那些被害者没有关系，所以才可以很冷静、很客观地去分析事件，然后找出线索，侦破案件。但如今知道了顾惜朝是真的很多次面临了可能被杀的事情后，心中的那种恐惧是无法形容的。

傅宗书。

那个处于一切一切事件根源的人。

戚少商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有必要的话，自己是不是要见上这个人一面呢？
第十九章

戚少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随意的胡思乱想竟真的会有发生的一天。

一如既往的下班，进了停车场，就在戚少商盘算着今天应该买些什么东西做晚饭的时候，他突然发觉情况好像有些不同。想转身离开，不过已经不可能了，戚少商干脆原地停下，静了一下，然后大声说道：“有什么事，不妨出来说，用得着躲躲藏藏吗？”

“呵呵，不错，有胆量。”声音自戚少商的背后响起，带着几分赏识，同时也带着几分嘲讽。

“你是……傅宗书？”其实这也不能怪戚少商过于吃惊，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堂堂的傅氏总裁居然会直接以这种方式找上自己。这里虽然是停车场，但好歹也算是警局的一部分，戚少商实在不知道该说傅宗书是过于自信，还是胆大妄为。

“不错。”傅宗书已经到了戚少商身边，上下打量着他，“果然，是个不错的青年啊。”

“不知道傅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眉头不由自主地皱到了一起，戚少商很讨厌傅宗书他现在打量自己的目光。明明是满脸笑意，一脸慈祥，可眼中却又有着毫不掩饰的暴戾和杀气。被这样的目光直盯着，戚少商感到很不舒服。

“戚SIR，不用这么严肃，我来，只是和你谈谈惜朝的事。”

“惜朝？”

“是啊。唉！说来也真是可惜，明明他就要成为我们傅家的女婿了，可谁又能想得到，在这节骨眼上竟然出了这种事。说来晚晴也是，和她母亲一样，是个命苦的孩子啊。”

“傅先生，你对我说这话是？”

“虽然晚晴这孩子没那么好的命，不过我可是很看好惜朝的。我想戚SIR你也了解的，惜朝这样的个性，其实作为生意人来说可是很吃亏的。原来晚晴在的时候，我就找他让他来傅氏帮忙，可他却死活不同意，说要用自己的能力给晚晴最好的，偏偏晚晴还就那么支持他。我看他们年轻，而且我就晚晴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也就顺了他们。但现在，唉，我也知道惜朝因为晚晴的死受了不小的打击，可事情终究会过去的，而我自然还是将他当成自己的女婿一般对待。”

“傅先生是想让我帮着劝惜朝？”

“呵呵，戚SIR果然是个明白人，我也知道，你们关系好，你的话，有分量。”

“既然傅先生你这么坦白了，那我也只好实话实说了。如果傅先生是想让我劝惜朝，那我只能说对不起了。傅先生你要是真这么了解惜朝的话，那就不可能不知道，惜朝一旦打定了主意，那便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了。”

“戚SIR，刚刚我还说你是个明白人，怎么才这么会儿功夫，你就给忘了呢？这么糊涂的话，你怎么也说得出？”

“什么意思？”

“我活的年纪比你们都大，懂得方法自然也比你们多得多。现在想请戚SIR你先去，只是不想惜朝觉得太难。不然到时候做长辈的为了你们好，真的做了什么事，到最后吃亏的到底是谁，我想戚SIR不用我讲明就应该明白。要真到了那一步，就没意思了，你说是不是？”

“傅先生，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吗？”

“行了，耽误戚SIR这么长时间，我就先走了。至于我说的话，好好想想。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该如何选择，就看戚SIR你的了。”



直到确定傅宗书已经离开，戚少商这才缓缓走向自己的车子。

傅宗书今天说的话，自己自然是不会跟顾惜朝提半个字。但即便如此，也起不到什么实质性作用。既然傅宗书都可以直接找上自己，那么如果过些日子他看不到顾惜朝有什么动作的话，他肯定会有下一步的行动。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又该如何保护顾惜朝呢？

想到这些，戚少商觉得有些头疼。且不说以顾惜朝的个性是绝对不会接受自己保护的，就算他接受了，自己能怎么做？难道真的要像G4保护重要证人一样护着顾惜朝？再说了，自己只有一个人，如何应付得了不知何时会冒出来的杀机？

况且，令戚少商头疼的不止这个问题。其实最主要的，他到现在为止始终没有看透顾惜朝的状况，两人之间的关系相处得就更可以用微妙来形容了。自己的坦白对上了顾惜朝打太极似的态度，简直就像重拳打在了海绵上，明明很有分量，偏偏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无奈的叹了口气，戚少商再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了解那个人……

才打开公寓的门，戚少商看到玄关的灯是开着的，房间里照样还是漆黑一片，不过还是可以证明顾惜朝已经回来了。如果像原来似的没有开灯，可以借着窗外的霓虹看到房间，现在玄关的灯开了，反倒将客厅衬得更黑了，没办法，戚少商只好凭着感觉和记忆去摸墙上电灯的开关。顾惜朝是什么时候养成晚上不爱开灯的习惯呢？在戚少商的记忆里，顾惜朝绝对是个怕冷且讨厌黑暗的人。可就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后，戚少商却发觉除非是为了找东西或者有事要干，否则顾惜朝绝对不会主动去碰电灯开关。虽然这种做法的确可以节约电费，但在戚少商眼中，这样的习惯却让他有些淡淡的心疼——难道顾惜朝已经习惯了面对着黑暗，独自陷入无边的寂寞。

原本以为顾惜朝肯定又窝回卧室了，可就在戚少商打开客厅的灯后，他便知道自己错了。戚少商的两眼正好对上了蜷坐在沙发上、两眼正盯着自己看得顾惜朝。

“惜朝，你怎么了？”看见这样的顾惜朝，戚少商心里一阵紧张，跳入脑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难道傅宗书已经找过他的麻烦了？赶忙在他身边坐下，戚少商想要握住他的手。

“少商……”还没等戚少商有什么动作，顾惜朝却先倒在他怀里。脸抵在戚少商的肩膀上，双手则是交叉，抱住了他的腰。“我下午……去看晚晴了。”

戚少商一下子明白了，心也放下了。可随之而来的，一股心酸也涌上了心头。傅晚晴，那个完美的女子注定永驻在顾惜朝心头，变成一块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无论过了多久，顾惜朝还是会为她伤心、为她后悔、为她自责、甚至就连少有的脆弱，也是为了她而流露。

“我觉得晚晴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美。”顾惜朝已经沉浸在了回忆之中，声音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戚少商什么也没说，他不想打搅到顾惜朝的梦，因为他不想再顾惜朝脸上看到那种绝望的表情。然而戚少商却不能忽略自己心中的感觉。他只能反手同样紧紧地抱住顾惜朝的腰，听着他的喃喃不断的小声呢喃，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流露出的幸福表情，感受着他比平日有低了一些的体温。

“我没有参加晚晴的葬礼，因为我还不知道用什么心情去面对。面对事实、面对回忆、面对我曾经的誓言。而且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傅宗书。晚晴让我替她补偿她这么多年对父亲的亏欠，让我带她去和傅宗书好好相处、照顾他、孝敬他……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啊……”

“我知道你很努力的，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戚少商觉得顾惜朝好像在认错似的，他对晚晴的那种亏欠感因为傅宗书的关系已经全部发泄了出来。尽管不知道安慰是否有用，可戚少商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只保持沉默。

“可是，晚晴她……”

“你要相信晚晴对你的爱，如果她知道一切事情的话，也不会希望看见你因为她的话现在这么为难。”

“你走！你立刻给我走！不要留在这里了……”话锋一转，之前语气中的柔软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顾惜朝甚至用力推开了戚少商，离开他的怀抱。

先抱住自己的是他、这么突然改变主意赶自己离开的又是他，戚少商不知道他又怎么了，为什么转变的这么突然：“惜朝，你怎么了。”

“我看着你，我就觉得对不起晚晴，她已经走了，我不可以对不起她的！戚少商，当年的事情我对不起你，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还对我这样，根本是在报复我！”

“惜朝，你乱说什么？”看着他迷茫的眼神，戚少商知道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从晚晴死后顾惜朝就总是如此，戚少商甚至觉得自己有必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的确，一连串的打击太大了，他是真的爱上了晚晴，却眼看着这位爱人死在自己怀里，“我不是报复，我从没想过报复你什么，也不忍心报复什么。当年你也是情非得已，我都理解。”

“我已经害死了晚晴，再这样，我会害死你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呀！”甩开戚少商拉住自己的手臂，顾惜朝愤怒的说。

“就是知道，才更不可能走。”戚少商的眼里透着坚定，以前不知道就罢了，如今知道了所有，又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面对。

“你……”被这句话堵得顿时接不上来，顾惜朝没想到戚少商原来还这么会说话。

“晚晴小姐肯定不愿看到你这样，她更不希望你死！”

“我也不希望你死！”顾惜朝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以为自己会哭出来……但是，他还是忍住了。这个戚少商，为什么这么不体谅自己？如果他继续这样，当年自己离开又有什么意义？如果不能在一起而能保住他的安全，那自己依旧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可是现在？

“放心，为了保护你，我更会好好的保护自己……”戚少商完全没有因为顾惜朝怒吼而生气，相反，心里的感动和快乐不自觉地溢了出来，他会这么说，肯定还是关心、担心自己的，就如同之前成崖余所说，当年他离开并不是他的本意。

“你……真是……”面对戚少商的执著，顾惜朝知道那是不输于自己的一种坚定，没有任何办法让他回头。顿时，无言。



沉默的对方片刻，顾惜朝先松了口，“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虽然明显是转移话题，不过经过刚刚的发泄，顾惜朝已经不愿重提。

“啊……”戚少商一愣，一方面感叹他的转变，一方面又要赶紧在心里盘算着理由。还不是因为傅宗书的关系让他的心一直不能精下来，回来又怕顾惜朝辉看出什么，所以一直闲逛到了很晚才回来，可这些，又不能对顾惜朝说。“今天，有个案子，大家在分析案子，所以晚了。”

“哦，是吗……”虽然戚少商的理由不怎么样，不过顾惜朝倒是没有怀疑的样子。从沙发上起来，“我先去做饭了。”

“惜朝，今天你就不用做了，干脆我叫外卖算了。”

“怎么？我做的东西不和戚SIR的胃口？”

“怎么可能……”本来是想让顾惜朝不要那么辛苦，都这么晚了，还不如叫外卖算了。可既然顾惜朝都这么说了，戚少商也不好再说什么。不然还不知道顾惜朝还会说什么，如果再一句话惹得他不高兴了，搞不好还会直接把自己扫地出门，对于这样有一定危险性的尝试，戚少商从来不会傻到自己去实践。

“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等。”说完，顾惜朝一把关上了厨房的门，留下了戚少商一个人。
第二十章

坐在办公室里，戚少商一手撑着脑袋，一手不停转动着手中的笔，脑中不断地想着昨天的事。

他没想到顾惜朝会自己跑去晚晴的墓地。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的情绪怀算稳定。虽然昨天刚到家的时候下了一跳，但他也很快恢复了平静，包括晚饭在内，一直到自己离开，戚少商从顾惜朝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不妥的神色，完全已经恢复了正常。

心里盘算着今天是不是应该早点回去的戚少商并没有想到，此时顾惜朝的脸色，并不好看。



虽然心里知道这个case是总公司十分重视的，不过顾惜朝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的合作伙伴居然会是黄金鳞。

看着顾惜朝拿着计划方案，可脸上的表情已经越来越难看，站在他身边的小玉小声开口问道：“那个……顾先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顾惜朝并没有因为小玉的话脸色变得好看，抬起头，说道：“方案先放我这里，你忙自己的去好了。还有，把下午的行程能推的就推，不能推的就延期。”

“明白了。”也不敢再多问一句，小玉又偷偷看了眼顾惜朝后便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顾惜朝没有注意到小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反正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起身将办公室的门锁好，顾惜朝又回到办公桌前，再次考虑了一下之后，他提起了桌上的电话听筒。

“成崖余吗？”

“顾惜朝？”成崖余应该是没想到顾惜朝会在这个时间找自己，所以声音听上去有一点惊讶。他知道，如果没有重要的事，顾惜朝一向不喜欢找自己。

“如果我说我们公司要和黄金鳞合作，你有什么看法？”

“黄金鳞？”声音听上去倒是平静，不过有了明显的停顿，显然成崖余也在考虑，“不能推掉吗？或者另找合作伙伴。”

“不可能。”就算此时看不到成崖余，不过顾惜朝还是能想像得到他现在的表情，“第一，从生意人的角度来看，黄金鳞确实是最理想的合作伙伴；第二，总公司对这个case很重视，如果我提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想换人很难。”

“那就和其他合作一样，正常进行就行了。”

“成崖余。”顾惜朝的声音听上去已经有些怒火了：“如果只是这样我用得着给你打电话吗？我希望你们警方可以快点拿出具体可以实践的方案。”

“这种事需要时机，如果冒冒失失的，那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时机？对你们来说时机就是等。可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继续等下去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冷静？”

“什么事都没有……”顾惜朝的声音有些闷，“只是……我觉得我还是忘不了，忘不了晚晴死之前说的话。我现在对傅宗书的感觉太复杂了。想报仇，可又不知道怎么报。还有就是少商……”

“戚少商说什么了？”

“你们还是叫他帮忙了，是不是？”

“你应该了解他这个人的脾气。”

“我就是了解所以当初才会嘱咐你们什么都不要对他说。可你们呢？”顾惜朝说到这里就来气，“我现在想让少商停下来，不要管这件事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我就还是原来那句话，于公于私我觉得戚少商的加入都是必要的。他既然是警察，那么完成任务就是他的职责，无论是什么任务。再说，他也有意要坚持调查，如果我们这里强行封堵了资料和消息，后果你应该也想过。你不要忘记，就热血而言，戚少商决不会亚于任何一个人。一旦是他决定了的事，不是连你也说不回吗?”

“总之你们警方这次还是要保持沉默了？”

“并不是我们要保持沉默，只是我们要抓好时机。”

“行了，我知道了……”

“顾惜朝，记住，既然已经到了这步，为了你自己你也要坚持下去。我知道你忘不了，不过去的人就让她安安心心地走吧。”

“你……这算暗示吗？”

“只是忠告。”

“那我只能说我并不能无限地坚守下去，是有底线的，无论是谁，一点触及了这道底线，我便会按我自己的方法去解决。无论是傅宗书还是你成崖余，或者说诸葛老头，谁都阻止不了。”

不想再多听成崖余那似警告似安慰的话语，顾惜朝直接挂上了电话。反正该说的已经说了，听他多余的教育并不属于自己要干的事。心理烦的看不进手中的任何文件，顾惜朝干脆一把抄起了椅背上的西服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戚少商到家的时候刚刚是五点超过。家里没有人，想着应该是顾惜朝还在加班，所以将才买回来的蔬菜水果往冰箱里放。心里寻思着是不是应该叫外卖，这样也省得他那么晚回来后还不能好好休息，必须忙着做饭来得合适些。

坐在沙发上等着，可看着时钟一圈一圈的走，偏偏就是不见顾惜朝回来。眼见着就快要到十一点了，戚少商再也坐不下去了。往常就算是加班，九点之前也总能到家了。可今天这是什么情况？各种各样的情况在戚少商的脑中迅速地闪过。难道是傅宗书？想到这里，戚少商感觉到自己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自己是应该继续等下去？还是应该出门找找看？

正苦恼着没有万全的方法时，戚少商听见了大门开锁的声音。急急忙忙地走向玄关，却正好看到了顾惜朝打开了大门。

“今天怎么这么晚？”戚少商刚靠到顾惜朝身边便立刻皱起了眉头。好大的酒气。借着灯光仔细一看，顾惜朝的脸红得厉害，一看就是喝多了。赶紧伸出手，将摇摇晃晃不知要往哪里走的顾惜朝给扶住。顾惜朝的那点儿酒量戚少商当然知道，“好好的没事干，跑去喝什么酒啊？就算想喝酒，买回来也行啊。”

“哼，买回来？买回来还有我喝的吗？”人一旦喝了酒，往往另一种性格便会流露出来，此时的顾惜朝就是如此。已经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了戚少商身上，顾惜朝抬起了红红的脸，微嘟着嘴说到。

“天啊……”戚少商小声在心里喊了一声，眼前的顾惜朝简直是……赶紧打消了自己不该出现的念头，戚少商半扶半抱着顾惜朝往客厅走。“你怎么喝成这样？你知道吗，我在这里等的担心得要死，你倒是一个人喝得快活哈！”

“打电话？嗯……我打给谁啊？”不肯老老实实的走路，顾惜朝伸手拉住戚少商的手臂，就是要戚少商走不动。

“当然是打给我了。我还以为你遇上什么事了。”

“你……你凭什么过问我的生活啊……我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轮得到你管吗？再说了……我……又不是我让你等的……”不消停的一直给戚少商捣乱，顾惜朝如愿地让戚少商往前走不了一步。

“你这么说，合着都是我一厢情愿了？”戚少商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一直以为他不会再说出那样的话，可是今天，为什么话题又回到这上面，这只会让自己想到些不开心的事。

“是啊，你就是这样……你老是这么守着我……我怎么对你……你怎么都不走啊！你……你凭什么老来管我的事？我都不理你了，你怎么……你怎么还是老来找我啊！”

喝醉了酒，顾惜朝的力气也大了几分。一股劲上来了，硬是将戚少商拉着摔在了地上。戚少商吓了一跳，不过手上还是不忘护着顾惜朝，就是怕他率着。顾惜朝当然也没老实地待着，嘴里又嘟嘟囔囔了一些戚少商听不见也听不懂的话。戚少商很无奈，无奈到已经笑不出来了。现在顾惜朝的行为就是在和自己耍赖。如果是正常状态下也就罢了，不过现在……顾惜朝的动作毫无顾忌，而他的身体在酒精的作用下也不似平常一样温度偏低，同样因为酒精的缘故，原本就通红的脸颊加上雾气朦胧的双眼。怀抱着这样的顾惜朝，天晓得戚少商忍耐的多辛苦。

“来，起来了，惜朝，待在地上会着凉的。”戚少商向拉起顾惜朝，可实在是姿势不合适，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不要！”顾惜朝摇摇头，“我问你……明明我都没给过你笑脸……你干嘛……还总往我家里跑？”

“担心啊！”

“担心？就算我那么对你，你还关心我？”顾惜朝突然停下了不停扭动的身体。眼里尽管含了一层水气，可却透着一股清醒。

“嗯，还是担心。惜朝，我知道你这么对我有你的苦衷，我不想问。可你也不要阻止我，我原来也一直以为可以和你只做朋友，可我发现我做不到。之前是因为……嗯……因为有别人，所以我没什么能做的。可现在，我不想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只是想陪着你。”这些话其实戚少商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时机。可以回避掉了晚晴，戚少商只想让顾惜朝知道自己的心意、自己的感情。

“就是……单纯的对我好……”

“对，就是单纯的对你好！”

“那……你，还爱我吗？”

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戚少商从来没想过顾惜朝会这么问自己。也许他只是醉了，那么，自己醉一会又何妨呢？“爱。我还爱你。在你没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以为我可以忘记过去。可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后，我就知道那只是我自己自欺欺人而已。对于过去，我忘不了。”

顾惜朝没有说话，埋头在戚少商怀里，他安静得很，好像之前的对话真的只是一场梦。

就在戚少商以为顾惜朝已经睡着的时候，略为发闷的声音再次响起，“下午成崖余和我说了，死去的人就让她安心离开好了，你是不是也很想对我说这些？”

戚少商不知道顾惜朝怎么了。可能还是解不开心里的那个结吧。戚少商知道，顾惜朝看上去对人、对事都冷漠得很，但其实他的心是很敏感的。这样的敏感不能说是缺点，却会使他活得很累。太多事压在了一起，想喘一口气，都成了奢望。

见顾惜朝重新恢复了安静，戚少商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刚想着是不是应该将人抱到卧室去，怀里的人却突然又有了动静。

顾惜朝猛地抬起了头，盯着戚少商，样子像是完全酒醒了一样。

“怎么了？”戚少商小心地问道，他不想刚刚平静下来的人再变得激动。

“少商……你……抱我吧……”
第二十一章

戚少商一早就到了警局，虽然他很少有迟到，不过像今天这样的早，却也并不多见。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当早上睁开眼后看到紧紧贴在自己身边的顾惜朝时，那种感觉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形容出的。

昨晚当戚少商听到了顾惜朝的话后着实没有当真，他只是认为顾惜朝醉了，他其实并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再说什么。然而，当顾惜朝主动吻上来的时候，戚少商才发觉，也许醉的那个人，是自己。

欲望如果只是单方面的，戚少商相信自己有这个定力，然而当双方都迸发了欲望，那么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一夜的翻云覆雨，虽然是第一次，却还是忍不住多要了他两次，而他也彻底因此而陷入深深的沉睡。

随着欲望的逐渐冷却，顾惜朝已经完全脱力。他只能静静地趴在戚少商的身上，一动不动。本想帮两个人好好清洗一下的，不过戚少商却不想放开双手。再加上身体的温度已经不似刚才，感觉的出房间的冰冷，为了防止第二天顾惜朝可能会感冒，所以戚少商直接拉过了已经垂下一半在地上的羽绒被，将顾惜朝和自己紧紧地裹住。

这一觉，便睡到了第二天大早。

直到戚少商起来的时候，顾惜朝仍旧睡得很沉，好像丝毫没受影响。实在不忍心就这么叫醒他，戚少商干脆拿了顾惜朝的手机给他的秘书打了电话，请了一天的假。把房间大概收拾了一下，戚少商找到笔和纸，留下了字条让顾惜朝今天一天好好在家休息，不要出去乱跑之后，戚少商便出了家门。

“大当家啊，你今天来的好早啊！”

穆鸠平那大嗓门的声音在戚少商办公室的门外响起，一下子打断了戚少商的回想。眼看着自己这组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来了，戚少商也不好再出神发呆了。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担心家里顾惜朝的状况，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起床？有没有好好吃早饭？有没有看自己留的那张字条好好地待在家里？最主要的，以后他的公寓还欢不欢迎自己……

“大当家的，你干什么？早餐吃多了吗？”穆鸠平已经到了戚少商办公桌前，却见以往精气十足的戚少商现在却是另一幅光景。实在是下了穆鸠平一跳。

“行了行了，大早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快点，不是还有好多案子呢吗？”戚少商连忙回神，反正天塌下来也是晚上的事了，就算现在操碎了心，也没用。

“啊，对了大当家。”才被戚少商轰出去的穆鸠平身子还没全出办公室，紧接着转身又回了过来，“大当家，你也有好几天没去找过红泪姐了，你们冷战的时候也不短了。这段时间赫连小妖嚣张得很呢，成天缠着红泪姐，大当家，你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什么了？”

“红泪……”经穆鸠平这么一说，戚少商愣了一下。对于红泪，戚少商现在是满满的歉意。其实从一开始他和红泪的交往就是双方父母牵的线，他不好拒绝、也不知道怎么拒绝，所以就这么交往下来了。结果一过，就是几年的时间。可无论怎么样，他戚少商现在心里只有顾惜朝，就算不知道以后顾惜朝还愿不愿意像以前一样和自己交往，红泪都不可能在成为他的伴侣了。

“是啊，大当家，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吵架，不过差不多就行了，难不成你真的希望红泪姐自己跑来向你道歉啊？”穆鸠平自然不会动戚少商的心思，还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好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干自己的去吧。”

原来没弄清自己的心也就罢了，可现在一旦清楚了，就没有拖下去的意思了。早早地说清，于人于己都是好的。



将息红泪约到了休息室里，戚少商看门外没有人，关门的同时落了锁。

“少商，你已经想清楚了？”可能早就知道戚少商迟早会找自己单独谈谈，所以息红泪的语气并没什么变化。

“红泪……我……”话真到了嘴边，倒是有些说不出口了，“红泪，到了现在我就坦白和你说吧，我们分手吧。”

“这是你的答案？”息红泪在听到了戚少商的答案就有些失去冷静，“这就是你考虑着这么多天后给我的答案？”

“是。”

“我要理由。”

“红泪，其实，你应该知道的。我们两个交往全是父母的意思，当时一是我还没理好自己得想法，脑子有点乱，二是不好意思弗了老人的意，本想说清楚的，可就这么拖了。可是现在，我觉得我对自己的感情已经看清了，摸明了。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说，这也是对你负责。”

“你也知道老人们有这个意思，可你现在这样……”息红泪明显没有想到戚少商会这么说，“你有没有想过伯父伯母知道后会怎么样？你有没有替他们想过？你让他们怎么接受他们的儿子居然爱的是个男人，而且以爱还爱了很多年。”

“我知道这很难，不过，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一定会和他们说的。”

“那他呢？那个顾惜朝什么态度？我记得他有女朋友的。”

“惜朝怎么想的我并不能强求，他有他自己的安排，只要是他决定的，我就会支持。”

“戚少商……”看着戚少商在提到顾惜朝是眼中流露出的温柔，息红泪气得直跺脚，“你……你说你对得起我吗？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像你关心顾惜朝似的关心一下我？我为了你等了这么多年，可你呢，你居然只将那个人放在绝对的位置上。”

“是，红泪，我知道，在这件事上我是对不起你。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否认。可是……我爱的是顾惜朝，原来是、现在是、未来同样也是。这个爱从来没有改变过。”

“那我呢？你究竟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和我交往的？”

“我只能说对不起……”

“够了。”息红泪大叫了一声，“把你的对不起统统都收起来，我要的不是这个。我等了这么多年，为的不是你这句对不起。戚少商，我告诉你，你的要求我不答应。你自己冷静的再考虑考虑，想想伯父伯母，想想你现在的工作，想想你的未来，不要因为一时的感情而蒙住了你自己的眼睛，你会后悔的！”

息红泪喊完便愤怒的摔门里去，将戚少商一个人留在了休息室中。



“那个……大当家，对不起啊……”就在戚少商也打算离开的时候，休息室里间的门打开了，阮明正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都听到了？”话问出了口戚少商才发觉这句话问得有多多余，待在那里的话，说没听见才比较奇怪。

“啊，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其实就性格而言阮明正绝对不是这种拖拖拉拉，说话吞吞吐吐的人，只不过因为刚刚听到的东西的关系，她现在还有些没回过神。

“算了，没关系。反正这是迟早大家都要知道。”反倒是戚少商一脸“既然我说得出口就不怕别人听到”的表情，“行了，没别的事，先回去工作吧。”

“等等，大当家。”看戚少商又要走，阮明正赶紧叫住他，“我也不是要打听什么隐私，只是，我想知道，大当家你刚刚的那些话，是不是都是认真的？”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的吗？”

“不像……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和那位顾先生肯定有特殊关系，只是没想到……大当家，你和顾先生什么时候认识的？”

“还是学生的时候就认识了。不过大学的时候他出国留学去了，直到前几年才回来。”

“那你和他……是以前就？”

“对，很多年了。转了一大圈，发觉自己最想关心的还是只有他。”

“我明白了。”阮明正笑了笑，样子则已经恢复到了以往，“我相信红泪姐只是一时看不明白，给她点时间，一定可以的。”

“放心，我知道。这是换作是谁听了，都要点时间消化。”

“不过我们也要相信，未来总是光明的！大当家，放心好了，只要你还是我们的大当家，兄弟们一定支持你到底！”

“谢了！”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戚少商心里只希望顾惜朝和他抱着一样的想法：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到最后，认定了的始终只有彼此。
第二十二章

顾惜朝真正起来的时间其实已经是下午了。

睁开眼，只有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虽然早就想到了，不过心里的空虚感却是无法忽略的。可以转头，顾惜朝一眼便看到床头柜上的一杯水和一张压在水杯下的字条。伸手想去将纸拿来看看都写了什么，可手才这么伸出去，全身的酸痛立刻袭来。忍着全身的酸软无力，顾惜朝不禁又把戚少商在心里骂了几遍。

整张纸其实也没写什么，全是些戚少商罗罗嗦嗦的嘱咐，什么要自己好好休息，公司已经请了假，让自己不要在傻乎乎的跑去，醒了就在家里好好待着，不要再跑出去了，就算有什么事也要先打个电话通知一声。豆丁大小的事零零总总的却写了一张纸。

可以想象得出戚少商在写这张纸时脸上的表情，顾惜朝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

尽管全身的肌肉还是酸软无力，不过顾惜朝并不想一天在床上躺过去。等身体稍微舒服了一些之后，便起了床。



难得心情不错又是闲来无事，顾惜朝在公寓里有转了一圈，确定确实无事可做后便直接窝进了沙发里。反正身子也不舒服，当然还是这么窝着最舒服。

可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的。才坐定，茶几上自己的手机便响了起来。电话号码是陌生的，顾惜朝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起来。万一是客户的电话，错过了总归是不好的。但让他没想到的，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个令自己厌恶的声音。

“顾惜朝。”

“黄金鳞？”强忍住挂掉电话的冲动，顾惜朝的声音听上去甚是冰冷：“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顾惜朝，我实在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个男人放纵自己。”黄金鳞嘲讽的笑了一声，“原来我还不确定，不过今天你居然连合作的事都能请假，看来就是真的了。亏晚晴还那么爱你，你这么快就勾搭上别人，而且还是个男人。哼，也不知道晚晴看上你什么了。”

“如果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事，那我就挂电话了。我自己的事，用不着别人关心，尤其用不着你们关心。”毫无掩饰的，顾惜朝将所有的怒火散了出来，狠狠地说道。

“关心？顾惜朝啊，你也不去称称自己几两几斤，要不是晚晴，你这样的人根本进不了我的眼。如果晚晴知道她爱的人居然是个四处勾搭别人的人，结果会怎么样，不用我说了吧。”

“黄金鳞，我告诉你，你少在我面前提晚晴的事。你不要以为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如果不是晚晴的话，你和傅宗书现在到底在哪儿待着还是个问题。”

“哼，你充其量不也就是说说狠话，还能怎么样？你要能做，早就做了。说实话，你还不入你勾搭上的人有本事了。”

“黄金鳞，我警告你，把你的嘴给我放干净点。”

“呦，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天生就是个祸害。表面上看上去多冷漠多孤高的样子，骨子里根本不是那样。让我看，你就是那种喜欢被压的人，还装什么高尚纯洁的。”

死死的拿着手机，顾惜朝咬紧了牙关，身子僵硬地说不出一句话。

“你能把我怎么样？就像我说的，你还不如那条子来的能干。不过那条子也是，不知道被你灌了什么迷汤，就是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亏伯父之前还特意去提醒他。”

“你说什么？傅宗书找过少商？”

“哦？你不知道？难怪啊。那小子是护着你，不过你们也不要太嚣张，否则……”

顾惜朝“啪”的一下合上了手机。难怪戚少商前两天看上去紧张兮兮的，难怪自己晚回来他会那么担心，原来是因为傅宗书……顾惜朝僵硬地坐在那里，自己担心的事最后还是发上了，傅宗书找上了戚少商。虽然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不过从时候戚少商的态度来看，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逼自己，所有人都在不断的试探着自己的底线，自己被惹急了对他们究竟有什么好处……

顾惜朝眸子中的痛苦依然看的清清楚楚，不过，深色的眼眸不单单只包含痛苦。这么多年了，母亲自杀、被迫出国、生活受监视、晚晴死……这就是自己生活的全部，剩下的只有戚少商而已。他就是自己的底线。他们既然想看看触及自己底线的结果，那么，自己也没理由沉默下去。

只是这一次……也许真的就要错过了……

之前的好心情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然而，心中那位一意思犹豫，也与此同时跟着一起消逝了。

戚少商打开公寓大门时，顾惜朝整个人正趴在沙发上翻着杂志，客厅里还有电视的声音，听上去好像也只是一般的娱乐新闻。

“你回来了。”顾惜朝坐起了身，看着戚少商愣在门口看着自己，不由得笑出了声，“干什么傻站在那里？进来啊。”

“啊……哦……”嘴上答应着，不过戚少商的动作还是有点迟钝。他本已经作好了挨骂甚至挨打都绝不反抗的准备，可迎接自己的居然是顾惜朝久违熟悉的笑脸——而且此时的顾惜朝，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戚少商怎么能不惊讶，不反应迟钝。

“你怎么了？傻了，还是工作由什么麻烦啊？”没有生气，顾惜朝的声音听上去好像还挺开心的。

“啊，不是，没有……嗯……就是……”戚少商忍不住用手抓了抓头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好。

“行了行了，别抓了。本来就不整齐，再这么抓下去都成鸡窝了。”顾惜朝已经走到戚少商的身边，边说还边伸手帮他理了理头发。

“惜朝……”戚少商突然一把抓住顾惜朝伸过来的手，然后拉着他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那个……惜朝，我知道昨天晚上……那个……反正你要是生气或者什么，你怎么样我都无所谓，所以……”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昨天晚上……是我自己愿意的。”听戚少商提昨天晚上，顾惜朝的脸“刷”的红了下来。

“那你……”

“少商，有些事，没想开的时候无论谁说什么都没用。可一点想开了，就发觉什么事都不是大事了。”

傻傻的点了点头，其实戚少商还是不明白顾惜朝要说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我们两个都需要时间，对吗？”知道自己现在说的太多戚少商反而会不知所措，顾惜朝不想说的太多。双手捧住戚少商的脸，印上单单的一吻，脸上全是微笑。

“嗯。”戚少商点了点头。一把抱住了顾惜朝。对于他态度的转变，戚少商就算有什么想法，现在也都无所谓了。重要的事，他又能再一次将人真真实实的搂在怀中，失去的感情，好象又回来了。
第二十三章

幸福往往来得就是这么突然。而戚少商则干脆的将这归为了“因祸得福”。一想到昨晚的顾惜朝，戚少商笑得已经要把嘴咧到了天上。

“大当家，不要笑了，口水要流下来了……”才一进门就看到戚少商这副样子，阮明正在内心悲哀地感叹。要不是自己猜了个大概，恐怕还真会被戚少商现在的样子吓到呢。

“啊，怎么了？”该死，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就觉得是在做梦。戚少商赶紧恢复形象，看着眼前的阮明正问道。

“没啊，就是问问，这马上就到年底了，可能调班的人就要开始多了，早点说一声，省得到时候拍得乱七八糟就麻烦了。”

“哦，是呢，这都十二月份了，马上就元旦了。”日子就是这样，只能过、不能算，等真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过了很久了。

“大当家有什么安排吗？不会又像前面几年似的加班吧？”

“嗯嗯，再说吧，现在还没什么安排呢。”

正说着，桌上的手机响了。阮明正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戚少商，转身走了。

“喂，惜朝吗？”看手机上显示的电话号码就是顾惜朝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用眼神示意让阮明正先离开。

“少商，你们现在忙吗？”

“啊？现在啊，还可以吧。”

“那你们有多少天的假期啊？就是年底的。”

“嗯，让我算算……嗯，加上双休日的话大概是六七天的样子。”好奇顾惜朝怎么突然问这个，戚少商算好了日子后紧接着开口：“怎么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算是吧……还有还有，你还能不能拿到休假啊？”

“还要啊？”

“嗯。”

“要拿的话也行，我前面几年都没有休过，真要申请假期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这么定了，你把年底的这个假期起码拿到十天，记住了吗？起码十天。”

“等等，等等，惜朝，你一下子让我拿这么多假期干什么啊？”

“哎，你别问了，总之你今天先拿了，我晚上再和你好好说。先这样了，我赶着开会去了。拜拜。”

就这样，戚少商被顾惜朝挂了电话……

根本想不明白顾惜朝心里是怎么打算的，没办法，又不能弗了他的意，戚少商只好认命的站起身，准备请假去。



刚刚走到公寓的门口，一股诱人的菜香已经飘了出来。虽然戚少商已经连着很久都是下班后直接到顾惜朝家报道，但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了种回家的感觉。往常都是自己带回食材，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着顾惜朝把饭做好。像今天这样的情景，是戚少商从来没想到的，但又是深深地从心底期望的。

“回来了啊。”等顾惜朝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戚少商已经坐在餐桌边了。其实他是听到开门声的，不过当时正手上忙着，所以就没打招呼。

“惜朝啊，用得着做这么一大桌菜吗？”看着桌上已经摆好的五个菜加一个汤，戚少商笑着问。

“怎么？多做点菜给你吃你还嫌多是不是，不然的话以后你下厨啊。”看着撑着脑袋坐在餐桌边的戚少商，顾惜朝脑中闪过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一个乖乖等着开饭的孩子。

“我是不想你太辛苦了。你在公司里也忙得很，下了班还要急急忙忙地去买东西，然后准备这么大一桌菜。很累的。”戚少商可是深深地了解做饭究竟是一项多么深奥的学问。想当年他可是相当认真地跟顾惜朝求教做饭的技巧，可顾惜朝却只白了他一眼，然后用那种淡淡的语气说：“你？做饭？算了，长得像个包子不代表真的能把包子做好。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吃现成的吧。”。就是因为顾惜朝这么一句话，气得戚少商当天就在顾惜朝家的厨房里练习做包子，当然，是背着顾惜朝的。等顾惜朝从学校回来，发现自家的厨房在戚少商的造和下已经是面目全非，当场气得脸都黑了，就欠直接把戚少商当包子馅给包了。为了让顾惜朝消气，戚少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仅保证从此不再踏入厨房半步，尤其是他们家的厨房，而且还不得不连续一个月的早、中、晚饭统统由包子代替。以顾惜朝的理由：解气……

不光是戚少商想到那件事，顾惜朝也想到了。一下子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要知道那一个月戚少商过得有多痛苦，尤其是到了最后几天，顾惜朝清楚地记得戚少商看到包子后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以及在那一个月之后每每自己一提到包子，戚少商立即变色的脸。无论什么东西，吃多了都会吃怕的，更何况是这么连着吃了一个月。

“好了，惜朝，你不要这么笑了……”虽然顾惜朝此时脸上那小狐狸计谋得逞似的笑容看上去很可爱，可一想到那点经历，戚少商还是忍不住苦笑连连。

“呵呵~~”终于忍不住了，顾惜朝双手捏着戚少商的脸，笑着说：“放心吧，我不会用包子为难你的，大不了以后想包子了就看看你的脸，忍不住要一口也无所谓，对吧？好了，我去把最后一个菜拿进来，准备吃饭了。”

顾惜朝已经进了厨房，戚少商这才自己捏了捏自己的脸，心中郁闷。那样的话，自己听了该开心吗？怎么怎么听都觉得自己充其量只是个给人充饥应急的包子……自己……真的这么像包子吗？



吃饭之前两人说说笑笑的，不过真吃饭了，倒也安静了。

“惜朝，你让我连着十天的假，有什么事吗？”戚少商想到顾惜朝上午的那通电话，以及自己请假时上司好奇的眼神……怎么样也要把理由问问明白。

“我想和你去旅行。”

“旅行？去哪儿啊？”

“大陆。我出生的地方。”

“怎么突然想到要回去看看呢？”

“也没什么了，就是想回去转转，顺便让自己放松一下。待在这里，太闷了。”

“嗯。”的确像顾惜朝说得，如果一个假期都呆在一个地方，好像是挺无聊的。原来也就罢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戚少商倒也情愿和顾惜朝出去走走。“行，没问题，我肯定拿下十天的假和你出去转转，你自己排工作也不要排得太辛苦，知道吗？”

“放心了，我有打算的。”顾惜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对了，你就和你上司说你要出去玩儿，别到时候动不动就打你手机。反正真出去了，人就不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成天接电话也没意思。”

“安啦，会说的。”戚少商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碗，抬起头的表情却不似刚刚在开玩笑一般，“惜朝，你现在……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你现在这样，心里真的开心吗？”

“怎么？”停下筷子，顾惜朝抬头看着戚少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

“觉得我变得太厉害，是吗？”接了戚少商的话，顾惜朝问。

“嗯。”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坦白会不会惹来对面人的愤怒，可是太过突然的转变在带来欣喜地同时，不安也迅速增长着，他想要知道原因，不然以顾惜朝的性格，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想通了吧……”沉默了片刻，顾惜朝放下手中的饭碗，表情带着一丝认真：“其实，接受你的一切，到现在我还有种不确定是不是对不起晚晴的感觉……我说过我爱她，我也真的爱她，然而她才刚刚离开，我就这么快……我不清楚。”看着戚少商似乎要说什么，顾惜朝继续开口，完全不让他有开口的时间：“但是，你对我的表在早在我爱上晚晴之前，那时候我就答应了你，其实比起对不起晚晴，我更对不起的认识你。”

“你不要总这么想，不要把所有的问题、责任都放在自己身上。”戚少商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和怜惜。

“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在面对这么多问题之后的想法。”摇了摇头，顾惜朝低头盯着自己面前那只碗，“我爱你，却因为想保护你而对你不告而别；我爱你，却还想守住对晚晴的承诺；我爱晚晴，却因为上代的事情而让他的父亲视我为眼中钉；我想搞清事实真相，直到当年的事情，却不忍心揭发一切让晚晴为难；我想完成晚晴的意愿，却始终不得不面对一次又一次来自他的威胁……”重新抬起眼，顾惜朝的眼神里此时有的只是平静：“你总说我聪明，所有人也都认为我如天才一般，可是你们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么多问题不知道如何处理，也有更多的问题处理得一团糟。”

顾惜朝说得没错，自己不是他，就永远不可能体会到他的感觉。戚少商看着眼前的人，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是第一次这么坦白的向自己表露自己的心声，可说出来的事情却件件令他心痛，从始到终，他究竟得到多少、失去多少？

“我知道抱怨命运没用，我始终是付出过的，无论付出的结果是什么，但我也想得到点什么，你知道吗？”坚定的语气，这是他的决定。没错，要得到些什么，而现在唯一可以得到的，就是他戚少商对自己的爱！

“知道了，惜朝，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想得到的，我都可以给你。”脸上露出笑容，戚少商知道他最爱看自己脸上的那对酒窝。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想不通的话一个人可以活活把自己逼死，想开了自然一片海阔天空。他如果已经想开了，那正是自己最想看到的结果，一切，都很好。

顾惜朝也笑了，对着他的笑容自己的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第二十四章

戚少商的假期申请的很容易，毕竟，对于一个工作了几年却从没有要过假期的人来说，主动请一次假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顾惜朝这边也是自己早早的就安排好了工作，反正结算工作因为要避开高峰，所以早早的就做完了，假期无非就是等着人们来请的。无悬念的，两人开开心心的上了飞往上海的飞机。

“惜朝，很累啊？”才进了酒店的房间，行李还没来得及好好放好，戚少商就看到顾惜朝一下子扑到了床上。好像的看着他小孩子似的行为，跟在后面提起了被顾惜朝扔在地上的旅行包。

“累啊！不过这样还好了，想那时候坐国际航班，简直就不是人坐的！”因为是闷头在床上，顾惜朝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那就好好休息一下，我也很久没坐飞机了，的确够累人。”反正没多少行李，戚少商把两个旅行包先放在了床边，然后转身也坐在床上。

“等等怎么安排？”顾惜朝没有起来，只是将头转向戚少商问道。

“我怎么会有什么安排啊，这里我又没来过，连有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我还打算让你当导游呢。”戚少商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顾惜朝。

“我当导游？”顾惜朝“蹭”地坐了起来，差点还撞上了戚少商太过来的下巴。“你有没有搞错啊，我那时可是只有六岁就去了香港好不好，哪儿还有什么印象啊。”

“无所谓了，反正就是来休假的，玩儿嘛，用不着那么认真，对吧！”戚少商顺手一把把顾惜朝拖进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前，下巴不时地蹭蹭他微微卷起的刘海，笑得好不开心。

“反正我看你这样子什么都不担心……”抬起手，用力戳着戚少商脸上的酒窝。

“担心，怎么可能没担心的呢？”

“嗯？是什么啊？”听戚少商这么说，顾惜朝一下子兴致来了。

“担心你又不理我了啊！”

“美不死你的……”顾惜朝脸一下子红了上来，匆匆忙忙从床上跳下来，跑进了浴室。“你就自己一个人待在那儿担心吧，我现在就懒得理你。”

关上了浴室的门，顾惜朝还是能听到戚少商夸张地笑，和伴随着笑声的“惜朝啊，你还是那么可爱。”



等再从浴室里出来，戚少商正蹲在柜子边收拾着行李。虽然带的东西不多，而且也不打算待很多天，不过大件东西没有，收拾起来却是零零碎碎没完没了。已经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戚少商也没回头，还是忙着手上的东西。“这么慢啊，我还以为你在里面睡着了呢！”

“你以为我是你啊！”坐是坐到了戚少商边上，不过顾惜朝明显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在他看来，看着戚少商这样忙忙碌碌的也算是一种享受。

“是啊，如果是我十分钟就搞定了。”

“去去去，这种事有什么好臭美的！”顾惜朝一把抢下了戚少商手上的东西，然后硬是要拉他起来，“好了，东西等等再说了，反正就这些，晚弄一会儿又不会多出来。你先快点去洗一下了，我饿死了，飞机上的东西也不好吃，我们等等去吃小吃。”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要拉了。”戚少商被顾惜朝拽的差点摔一跤，“你先换衣服好了，我马上就好。”

“惜朝，我记得……你说要拉我出来吃小吃的，是吗？”

“对啊，怎么了？”

“可是……这里是哪里啊？”

四周都是川流不息的人群，顾惜朝和戚少商两个人站在路边，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本来呢，戚少商是建议顾惜朝干脆打个车，直接去城隍庙，这样既可以逛街，又可以连带着吃小吃，一举两得，多开心。可偏偏顾惜朝就是不同意，说要多真切的感受感受，寻找小时候的感觉，看看自己的童年究竟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没准小时候的记忆也会随之而来。当然了，想法在脑中的时候往往都是不错的，可真要到实践的时候，却是会经常碰壁。现在，也是如此。顾惜朝和戚少商迷路了……

“惜朝，实在不行在这里叫车好了，想逛的话明天再说了。”看顾惜朝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样子，戚少商只能旁敲侧击，绝对不能硬碰硬。

“唉……真是的……原本还以为会记得一些的，那晓得竟然忘得这么干净。”

“算了算了，你那时候连小学都没上呢，能记得什么啊。像我，好多事情也都不记得了。零星大点的小事如果都要记得清清楚楚，那脑子还有地方放要用的东西吗？”

“哦！这么说原来的事你也都忘得七七八八了？”白了戚少商一眼，顾惜朝问道。

“惜朝，你没听说吗，人是选择性记忆的。我就是啊，反正和你有关的我都记得，其他的，能忽略的我都忽略了！”

“是不是交女朋友交的，我记得你那时候嘴没这么贫的……”如果不是在大马路上，搞不好顾惜朝已经一拳挥过去了。这个戚少商，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说活都是肉麻兮兮的。

“惜朝……你不要说了，我和红泪已经分手了……”就怕顾惜朝拿自己和息红泪的事开损，偏偏自己也不敢随便提傅晚晴，戚少商心里那叫一个喊冤啊。

“哼，是人家不要你了吧。”

“对对对，不生气了吧？”

“谁高兴和你生气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看顾惜朝脸上已经有了倦容，戚少商关心的问。好歹从一大早便开始赶飞机，这下了飞机之后也没好好在旅店里多待就跑出来了，再加上又走了这么长时间，连戚少商自己都觉得累了，就更不要说是顾惜朝了。“惜朝，实在累的话今天好好在旅店里休息休息算了，睡好了明天早上还可以玩儿呢。反正我们回去的机票也没订呢，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就多待两天再走。”

“无所谓了，反正说是回来找找记忆，其实就是找个借口出来玩玩而已。元旦我还是想回家过。”

“嗯，你如果都想好了，就按你说的走了。”

“那我们现在叫车回去好了。累了。”

“Yes Sir。”

脸上挂着的是那两个再熟悉不过的酒窝，戚少商立正站好，朝着顾惜朝就是个军礼。

“好了好了，别闹了。”这里好歹是大马路，他顾惜朝的脸皮可不如戚少商的厚，这样的事，理所当然的又是弄得顾惜朝满脸通红。

也不再管顾惜朝会不会生气，戚少商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朝着前边可以叫出租车的地方走去。反正顾惜朝的脾气秉性戚少商早就摸得是一清二楚了。他料定顾惜朝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在马路中间对着自己发火的，既然这样，有什么好怕的。要说真是回了旅店再说的话，谁能笑到最后还不知道呢！

就这样，在顾惜朝的满脸通红以及无数白眼之下，戚少商再次发挥了厚脸皮，和顾惜朝一同挤进了计程车的后座。
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两个人依旧是拖到了吃好午饭才出的旅店。至于原因，看看一脸气愤的顾惜朝和他身边连哄带安慰的戚少商就明白了。

昨天回到旅店后，按时间来说其实并不算太晚。进了房间顾惜朝就直接跑上了床，反正不可能再安排什么节目了，那干脆先好好睡个觉再说，就算一直睡到晚餐时间，还可以直接叫个客房服务，把晚餐送到房间，方便得很。戚少商自然也看出了顾惜朝的心思，美其名曰是陪着顾惜朝一起休息，这样可以更快的补充体力，实际就是吃他豆腐。不过因为折腾了一天的缘故，顾惜朝也懒得再说什么，没躺下也就罢了，这一躺下了，懒细胞就出来了。

迷迷糊糊的，顾惜朝却感觉到戚少商之前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越来越过分，动作一步一步变大。困的还有些睁不开眼，顾惜朝只是条件反射似的想要把戚少商推到一边去，可推了半天就是不见有什么成效，过了一会儿，戚少商的声音就贴在耳边响了起来：“惜朝，别推了。你忘了，这房间里就一张床，我总不能睡到床下面去吧。”

翻了个身不想理戚少商，现在的顾惜朝只想睡觉。房间里为什么只有一张床？那还不是因为他戚少商自己的原因。顾惜朝打算定的是双人套间，是两张单人床的，可戚少商却说他们这样的关系，住那样的房间是浪费，要住，当然就住那只有一张双人床的夫妻套间。不是没有反对过，不过最终反对无效，顾惜朝只好跟着戚少商走进了他们现在住的这间房间。

“惜朝，别睡了，现在还早呢，等晚上再睡了。”见顾惜朝不搭理自己，戚少商继续在他耳边小声说着。当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过。

“你也知道现在早啊。现在就做这种事，你不怕纵欲过度啊！”实在被戚少商烦到不行，顾惜朝小声骂道。拍掉了那只再次身上来的“狼爪”，没好气地说道：“我要睡觉，把你这狼爪给我拿掉。”

“可你现在开始睡觉，等半夜睡醒了，你打算干什么啊？”戚少商说的理直气壮，再说了，顾惜朝也没真要打他。就拍他的那几下，力道小得连只蚊子都打不死，戚少商又怎么可能在乎。

“你烦不烦啊，不是你说的要回来休息吗。”

“休息有很多种啊！”

“……”

就这样，顾惜朝被戚少商压在了床上，这一躺，便到了第二天早上。

“好了，惜朝，你就别板着脸了，我错了还不行！”实在挨不住顾惜朝的杀人目光了，戚少商先软下脾气，开始哄人。要知道从一大早开始就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能忍到现在，是需要很大忍耐力的。

“这几天你都别睡床上……”黑着脸看站在身边却是满脸笑意的戚少商，顾惜朝冷冷地说。

“惜朝……你有见过在旅店还打地铺的吗？”戚少商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想当初就是为了亲密所以订了这么一间只有张双人床的房间，可现在……

“以前没有，不过今天晚上就能见到了。”看戚少商笑脸变苦脸，顾惜朝心里舒服了不少。他可没功夫和戚少商在这个问题上耗下去，要知道，他总共只想在这里呆五天，第一天已经莫名其妙的过完了，第二天也就这么糊里糊涂耽误了半天，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两人坐计程车到了城隍庙。尽管还没到真正的放假日子，不过看着马路上走着的人，流量还是相当可观的。

本就是无目的的闲逛，也没想买什么东西。戚少商和顾惜朝就这么手拉着手，仔细地看，慢慢地走。趁着顾惜朝不注意，戚少商低头悄悄看了眼被自己紧紧握住的顾惜朝的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和放心感。在自己刚拉上他的手时，顾惜朝不是没有挣扎，只不过动作很小而且一闪而过，只不过几秒钟而已，然后表老老实实的被自己拉上了手，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顾惜朝的手很软，却不是女子那种无骨的柔软，戚少商可以清楚地触摸到他手上清晰的骨节。纵使如此，顾惜朝的手还是相当细腻，就连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在长出来的茧子，也只是微微硬起的一层皮，摸上的别有一番感受。

“我的手这么好看啊，盯了那么半天也不带回神儿的。”顾惜朝早就注意到戚少商正盯着自己的手看，只是没说出来罢了。谁知戚少商这么一盯就盯了半天，害得顾惜朝实在是好奇自己的手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啊，不过握在手里的感觉更好。”

“你最怎么变得这么贫啊……”

“我是就事论事，实话实说！”

“……”

“对了惜朝，你在这里真没什么很想去的地方吗？”

“嗯，没有了。我们原来的家现在早就已经卖掉了，具体现在到底户主是谁我也不知道了。我也没在这边上学，最多只是上了幼儿园。不过那样的小幼儿园，老实说，现在还有没有都不知道呢。最主要的，我也不记得地址了。”

“哦，这样啊。”

“怎么？想回香港了？”

“也不是了，不过感觉有点不习惯吧……说不出来了。”

“放心，我已经定好27号的飞机了，不是说了吗，我也打算回去过元旦的。”

“嗯，那就好那就好！”

“怎么？回去还要找你那些兄弟们出来欢度节假日啊？”听戚少商这语气好像是松了一口气，顾惜朝的口气明显变差。

“怎么可能啊，我请假之前就说了我会彻底消失十天，你看，我连手机都没带在身边，他们想找我都找不到。”

“这还差不多。”

“其实我就是觉得旅店住起来挺不舒服的。倒不是环境不好、服务不周到，不过外面就是外面，弄得再好也不如待在家里。”

“呵呵~~难不成你打算回去之后就一直窝家里啊？”

“嗯，没错，我已经想好了，我们下飞机之后直接先去采购，把接下来要用的所有东西都买好，然后就去你家，一直呆到元旦过完。”

还以为戚少商能说出多与众不同的日程安排的，听了他的话，顾惜朝还是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你主意定得倒还挺快，我才把日子说出来，你这连日程安排都有了。”

“怎么样，我这计划既方便容易执行，又可以有很多意想不到的进展，对吧？”

“太多余的东西你想都不要想，小心我把你直接从窗户扔出去。”

“哈哈哈哈~~~”



顾惜朝被自己说得已是满脸通红，戚少商则是开心的大笑出声来。两只手还是紧紧地握在一起，没有分开。可能就是因为幸福来的太快、太容易，所以更是觉得要牢牢抓住，生怕这今天存在的幸福到了明天便从指尖悄悄地溜掉。
第二十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顾惜朝和戚少商就这么无目的的四处乱逛。也不往远处跑，就在附近的商业区里兜兜逛逛。如果犯懒不想走路，两个人就干脆跑进茶室，边喝茶边东拉西扯。聊得最多的就是学生时代。

笑着，闹着，互相揭对方的底，说这那些印刻在彼此心底的共同回忆。

一如戚少商所说的，才到了香港，两人连行李都没放回去，直接就去了超市。不管有的没的，用上用不上的，反正一律买了一份。接下来的假期还有几天呢，准备总要做足的。

“有这些差不多就够了吧？”戚少商看着已经堆得很满的购物车，转头询问一边的顾惜朝。

“差不多了。”一边翻看着车里的东西，顾惜朝点着头确认，“行了，再去买点水果和蔬菜就可以了。又不是不能出来了，看缺什么再补也行。”

“No problem！”调转了车头，直奔新鲜蔬果专区。

“老大，好巧啊！”

戚少商本来就对挑选蔬菜水果没什么标准，买起来做决定的都是顾惜朝，他只是随便看看。没事干，刚拿起了把菠菜，戚少商就听见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可不是，就是自己组里的勾青峰。原来基本天天见面的兄弟因为自己这一请假，也有好多天没见了，现在又这么遇到了，戚少商心里自然开心。赶忙放下了手中的那捆菜，戚少商笑着说：“是啊，这么巧，陪着老婆来买菜啊！”

勾青峰没什么反应，倒是他老婆脸一红，冲着戚少商打了声招呼后又在钩青峰耳边嘀咕了几句便先走了，应该是自己先去买东西了。见自己老婆走了，勾青峰傻笑了两声：“老大啊，你不是请假说要出去旅游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今天刚到的。转了一圈还是想回来过节。正好家里冰箱空了，这才跑出来采购的。”

“哇，真的啊，买了不少东西啊！”戚少商身边就是购物车，看着里面的东西，勾青峰也不得不感叹了一句，确实是大购物啊！

“对了，我不在的这几天队里怎么样啊？”三句话不离本行，戚少商很快开始了习惯性的询问。

“交给我们老大你还有事什么不放心的啊！这几天安挺得很呢，可能是要过节了，连贼都休息了吧！”因为没什么大事，勾青峰自然说起话来就夹杂着玩笑，况且这几天倒是真的轻松得很。

“那就好，我接下来还有好几天假呢。”

“话又说回来，老大，这么多年你都不带主动要假期的，怎么近年就突然说要出去玩儿了？”

“啊，没了，早就答应别人的。而且出去定期放松一下也好了。”戚少商干笑了两声，他知道自己如果把顾惜朝说出来，接下去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之前听你说请假，小孟他们还开玩笑，说老大你是开窍儿了，准备好好哄女朋友了。可结果原来人家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为了找你还来过我们组呢。”

戚少商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他也知道，这勾青峰的性格，说好听了那是不拘小节，可说得不好听了，那就是嘴巴没准儿，能说的不能说的、该说得不该说得，统统都会被说出来。偷偷看了眼身边的顾惜朝，庆幸的是他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戚少商暗暗松了口气，赶忙要岔开话题。在这么说下去，天知道勾青峰还会说出些什么。“对了，那你呢？从今天开始就休息了？”

“可不是，我假期就从今天开始了。”应该是注意到了戚少商的目光，勾青峰转头看像戚少商身边，先是一愣，但很快开口道：“啊，对了，这位是顾先生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到。”

顾惜朝没说话，只是微笑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原本他就不打算说什么，看勾青峰说话那样，顾惜朝就知道他是那种嘴巴没准儿的人，只要自己不出声，他绝对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要不是戚少商刚刚看像自己的那一眼，搞不好到这次对话的结束这勾青峰都不知道还有第三个人站在边上呢。再者说顾惜朝本来就没打算要把自己和戚少商一起度假日的事弄得他整个组里都知道。如今被看到了，他也不打算说什么，点个头就算可以了。

“哈，今天这时机赶得可真是巧，是吧？”勾青峰当然不知道顾惜朝心里的想法，他自然也猜不到戚少商是为了顾惜朝特意去请了假，他只当他们两个也和自己一样，只是在超市里偶遇的罢了。

“嗯嗯，是啊，都出来采购了吧。”戚少商打着哈哈，这勾青峰，真是能给自己找麻烦。

“好了，老大，不打扰你采购了，先走了。”聊也聊了几句，不能让自己老婆等太久，勾青峰准备走了，“那顾先生，再见。”

“嗯。”顾惜朝依旧只是点头算是答应。

“你也买你的去吧。”戚少商露出了笑脸。勾青峰自己说要走了，省得自己开口。

“怎么，才几天而已，就这么想你兄弟了？”看戚少商脸上一直挂着笑，顾惜朝开口问道。

专心的注意着路况，戚少商脸上的笑容还是难以掩饰。“当然了，不过也不全是。”

“嗯？”

“呵呵~~想到接下的几天我就开心啊！”

“你至于美成这样吗？”看戚少商好像马上就能大声笑出来的样子，顾惜朝觉得有点好笑。

“嗯，在我看来接下去几天才算是真正假期的开始，之前出去玩最多只能算培养感情了！”

“戚少商，我真开始有点怀疑你这个人了。看来这么多年了，你这张嘴变得比以前聪明了哈，居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还好了还好了，那要看和谁说了。”

“你这死包子，贫死你算了！”又笑骂了戚少商一句，顾惜朝就不再搭理他了。只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地向后闪过，总是是在美丽的景色也是稍纵即逝，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就已经远远地被车子跑在了后面。

“惜朝，怎么了？一下子不说话了？”原本还是嬉闹的空间里瞬间便安静了下来，戚少商利用等灯的时间关心着顾惜朝。

“没了，就是今天赶了一天，想睡觉了。”被安全带绑着全身好像都不太舒服，顾惜朝伸了个懒腰说着。

“嗯，这倒是，又是忙活了一天。”戚少商点了点头，“没关系，反正马上就要到了，也不用怎么收拾了，今天早点睡了。”

“没别的办法，也只好这样了。”

“你要真累了的话，就先在车上闭会儿眼睛，等到了我叫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既然戚少商已经这么说了，顾惜朝顺着也就答应了。反正自己也真的是累了，睡一下又何妨。



打开了车上的音响，放的CD正好是一盘轻音乐。曲调柔和绵长，静静地淌出。

嘴上的笑中证明了顾惜朝的心情，他喜欢戚少商这样的体贴。虽然大部分时间里戚少商都是大气得很，可真到了这种特别时候，连自己都不得不感叹他的细心。而这种细致入微的关心，正是自己长久以来一直渴望想要得到的。

汽车本身隔绝出了两个空间，外面还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车内却是一片祥和静谧。

无视掉喧闹，目的地，始终只有一个……
[戚顾]有罪
第二十七章

长时间的假期就是这样，开始过得时候总是觉得时间还长着呢，但总是在人们没还没享受完希望去享受的，日子就这么溜走了，等反应过来之时，假期已经临近了尾声。

戚少商今天起得很早，他要早点去警局报到。十天的假期就这么说过就过完了，虽然觉得这种轻松惬意的生活也确实不错，不过就戚少商本身而言，他更喜欢的是那种成日为了案件而四处奔波并且在成功破案之后内心深深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出家门的时候顾惜朝还没有起床。其实戚少商发现，顾惜朝并不是那种喜欢早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工作的原因，一般情况下他都是情愿自然醒来。因为时间还早，戚少商就放弃了叫醒他的念头，虽然临出门的goodbye kiss是相当吸引人的，不过为了顾惜朝，戚少商还是忍下了早上的冲动。

心里想着到了之后要先去和诸葛警司以及成崖余他们打声招呼，毕竟在这十天时间里自己的时候一直是关机，尽管每天晚上自己都有查过邮件知道并没什么大事，不过基本的招呼还是必要的。



让戚少商没想到的是自己已经够早出门的，可到了办公室他才知道自己已经算晚的了。几乎半屋子的人早就在那里聊开了，当然其中也包括了息红泪和赫连春水。

见推门进来的是戚少商，所有人都停了一下，然后便一下子炸开了锅似的，所有人的声音都出来了。整个听上去都是乱糟糟的，戚少商也不知道他们哪句是问自己的，哪句是他们继续他们刚刚问完成的话题的，自然也就无从回答了。反正只要组员们依旧是活力十足，这才是自己最开心看到的，更何况不问自己问得那么勤快，自己也能捞得轻松。从进门开始其实戚少商就注意到了息红泪的眼神。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美丽、自信，只不过她那对上自己的眼神，却让戚少商觉得变了……

“大当家的，你开心啊，就你拿到了那么多天的假，出去玩儿得爽啊。哪像我们，放假放到一半还要回来值班。”最先凑过来和戚少商说话的是这组里算是最年轻的孟有威。

“小孟，你这话就不对喽。你怎么不说原来放假时老大替我们值班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啊。”游天龙笑着拍着孟有威的肩，搭话说道。

“就是就是，大当家难得才请了这么一回假。”穆鸠平的大嗓门自然也不会放过孟有威，还站在房间的另一头呢，就已经开口大声喊道：“话又说回来，大当家啊，你这十天的假都上哪儿玩儿去了？”

“就是跑了趟上海。”

“哎？是吗？怎么样怎么样，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吗？抽时间我也想去一次啊！”阮明正一脸向往的样子，她早就想出去玩玩了，就是没那么多时间。

“嗯，很不错的地方！”戚少商干笑了两声。他能怎么说，几天下来去的地方除了一个城隍庙是叫得出名的地方，根本没再去逛什么，更不要去看浦东了。让他现在形容去哪儿玩，玩儿的怎么样，戚少商只能暗自在肚子里苦笑了。

“唉呀，大家今天早上怎么来的这么早啊？”姗姗来迟的勾青峰看这已经是满屋子的人了，大声地说道。

“是啊，就你来得晚，大伙儿早就到了。”阮明正笑道。

“来那么早干嘛啊？反正没迟到就行了，对吧老大？”勾青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边的戚少商。反正老大都没说什么，那就什么事都没有。

“没错，不过时间差不多了，等工作的时候就停止闲聊了。”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其实就戚少商的个性来说只要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他是不太在乎他们干什么其他事的。只不过现在情况有点特殊，他总觉得息红泪一直在看着自己。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决心也早就下好了，既然选择爱上那个人，会面临什么压力当然不是没想过，只是即便如此，也不想放弃。对于息红泪，戚少商的确感到抱歉，可就是这样，有的感情也只是抱歉罢了。

“你们刚刚聊什么呢，我刚进屋的时候声音都要炸开了。”勾青峰问着身边的阮明正，来晚不是他的错，他好奇什么话题可以让所有人都说得这么起劲儿。

“没了，就是大当家要假期去旅行的事。大伙儿好奇他去了哪儿。”

“对了，小阮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天在超市我都忘了问你了，老大，你怎么要了那么一个长假就玩儿了几天啊，剩下几天里难不成就窝在家里睡觉啊？”

勾青峰的话一出口，屋子里倒是安静了，所有然看了看勾青峰，又看了看戚少商。孟有威反应得快，先开口问道：“老勾，这么巧啊，你和老大碰到过？”

“说来也真是巧啊，我难得陪我老婆出去买趟菜，结果就遇上老大了。”勾青峰回忆着当天的事，“老大你还真能买，那一大车的东西。”

“走的时候冰箱特意都腾空了，总不能什么都没有的过节吧。”

“真好啊，我怎么从来没在超市遇到过熟人啊？”好像很羡慕勾青峰似的，阮明正开口调节气氛。

“那天我还看到顾先生了。”

“什么顾先生啊？”勾青峰转话转得太快，阮明正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还能是哪个顾先生啊，来我们这里几次的。”

“哦？”沉默了许久的息红泪突然发出了疑问的声音，两只眼睛紧紧地盯住戚少商。

感受到了射向自己的的两道目光——息红泪和阮明正，戚少商连忙打住了这个话题，“好了好了，今天是第一天，别聊了，要做的是还多着呢。”说完，转身就要回自己的办公室。

“少商，你出来，我有话要说。”叫住了还没逃进办公室的戚少商，息红泪挑了挑眉。无奈得转过身，戚少商无视了息红泪身边赫连春水一幅想要打自己的样子，只能跟着息红泪走了出去。他清楚地看到当自己走过阮明正身边时，她脸上明显要看好戏的表情，气得牙痒痒，可却有什么都说不出来。



息红泪并没有把戚少商带到多远的地方，她先让赫连春水走了。尽管满脸满肚子的不情愿，可赫连还是不敢违逆息大美人的话，只能瞪了戚少商无数眼后，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那个，红泪，有什么事吗？”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也不是了，可是……”

“行了，我知道了。”息红泪没有看这戚少商，她背靠在走廊的墙上，微微低着头，露出了少有的表情，“你这个假期，是不是都和顾惜朝在一起？”

“嗯。”点了点头，回避问题从来都不是他戚少商的作风，既然做了就不怕别人说什么。再说之前就息红泪的态度而言，他也想找时间再好好说说，如今人家先找上门了，正好也是个机会。

“其实我也猜到了。”息红泪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戚少商，你这个人有时候还真够混蛋的。我们好歹也算交往了几年，你想想看，你有没有为了陪我过假期去特意请假？不要说过假期了，就连吃顿饭，你从来也是一个电话说走就走。”并不是在找戚少商算账的口吻，息红泪只是平静地叙述着自己心里的感觉。“我也知道当时我们两个交往你全是看在家长的份上，再加上我也主动。但好歹当时你也有绅士风度，要你陪我约会，吃饭，你至少还能专心在这件事上。后来工作忙了，你成天查案查得没日没夜，我只能跟自己说‘男人嘛，当然要以事业为重，当干过了这几年，又会回到以前’。我一直觉得你好像是个不懂浪漫的人。直道那个顾惜朝来了，我才知道我错了。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最开始在搞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只是假装不认识你，可越是假装，越是会让人怀疑。从那以后你全神圣的注意力全到了他的身上，你根本忘了你还有个女朋友。”长长地舒了口气，息红泪抬起了头，眼睛中闪着薄薄的泪花，“你跟我说分手，我没有答应。我那时还觉得你只是对过去感情的不舍，不过这么多天了，该想的我都想清楚了，我告诉你，我要和你分手。”

“红泪……”

“戚少商，我告诉你，是我不想再爱你了。你也不要觉得怎么样，我自己的生活，我自己决定。”毕竟还是激动的，息红泪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大了不少。

“红泪，谢谢你。”戚少商并不在乎到底是自己先提的分手还是息红泪先甩了自己，总之结果是一样的。如果这样可以让息红泪心里舒服一些，那怎么样都可以。

“戚少商，混蛋。”

再也忍不住蓄在眼中的眼泪，息红泪骂了一句后便跑走了。戚少商没有去追，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需要自己去管了，肯定会有另一个人一直等在那里，替自己去安慰伤心的人。



因为和息红泪彻底说清的关系，戚少商觉得一天都轻松得很。成崖余那里也去打过招呼了，顺便和他们又讨论了一下今年的安排。不过因为始终找不到突破口，计划说来说去都太虚了。

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了，如果没什么大事的话，离下班时间也不远了。也不知道顾惜朝今天几点才能到家，新的一年的开始肯定有很多事需要做，实在不行干脆去接他，然后两个人一气在外面吃饭算了。这样想着，戚少商拿起了手机，打算先打个电话给顾惜朝问问。

号码才拨到一半，门突然被用力的打开，阮明正站在门外一脸严肃。

“怎么了？”巨大的声音让戚少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问阮明正。

“刚刚接到报警，说黄金鳞被人绑架了……”
第二十八章

等戚少商带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办公室里只剩下一片凌乱景象。

最先报案的是黄金鳞的秘书，阮明正此时正在一边询问当时的具体情况。戚少商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之后站定在了门口。看着手下的兄弟一部分在房间里不停穿梭察看现场，另一部分则开始全公司上下盘问笔录。戚少商始终是紧闭着双嘴，没有说话。他的感觉告诉他黄金鳞这个案子，没看上去得那么简单。

“怎么样？”看阮明正好像已经问好了，戚少商对着她问道。

“基本没什么。她说他们老板的习惯就是不要别人打扰，所以他们在没有事情的情况下决不会主动进到办公室里，就算是有事，也要先通过内线电话通知才能进去。照这位小姐的话来看今天其实并没什么特别的事，要不是临下班前有份紧急文件，她也不会进这间办公室。她说了，他们老板在不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出门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她打内线看没人接也没觉得奇怪，原本只是打算把文件放到办公桌上的，没想到一开了门里面已经是乱七八糟，吓得就报警了。”

“那她怎么确定黄金鳞是被绑架了？”戚少商听了这一切，开口询问。

“这我也问了，她说因为打黄金鳞的手机打不通，然后他们几个高层经理商量了之后决定还是先报案。”

“就是说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绑架，或者说，如果是绑架的话，连绑架的时间都还不能确定？”戚少商皱着眉，这要怎么查呢，连什么时候发生的事都不知道，难不成还要等绑匪的电话才知道。

“对。不过她说上午因为要准备开会的材料所以有过几次进出，但从吃好午餐，大概就是12点半前后她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也就是说，如果黄金鳞真的出事的话，肯定是上午。”

“嗯，我知道了。”

“老大。”负责房间内部检查的孟有威也有了结果，走到戚少商身边叫道。

“说。”

“房间里被弄得乱七八糟，不过真正丢失的东西并没有，保险箱也没有被动或被撬过的痕迹，应该不像是要从这里拿钱或是商业文件的样子。被破坏的只有黄金鳞那台电脑。他这台电脑已经被格式化，什么都没有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为了什么。”

“你是说黄金鳞的电脑被动了？”

“没错。”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其他的？”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犯案的人应该是个团体，至少不止一个人，而且从这干净利落的程度来看，应该很有经验，不像是初犯。”阮明正分析着说到：“可就不知道绑匪是为了什么，如果只为了钱，大可以把那保险箱一起拿走啊，就算不知道密码，也可以要挟黄金鳞，让他说。偏偏什么东西都没破坏，就是毁了电脑。再说了，有哪个抢匪会为了钱而来这种地方抢？在这里行动可比在住宅区的危险度大多了。”

“把电脑一毁，可是比那偷金抢银来得还麻烦……”戚少商的脸色并不好看。自己好歹去找成崖余了那么多次，对于黄金鳞，虽算不上多了解，不过戚少商知道，这个人也是位居诸葛警司他们的调查名单里的上位，是个不可小视的人。而可以抓这个人主要就是从电脑里找线索。原本还打算利用这个机会看能不能找机会拿到证据，也许案子就可以有新的进展。可现在的情况，自己的设想根本不可能达到了。

阮明正和孟有威听了戚少商的话开始犯糊涂，不明白他们老大这么说究竟什么意思。

“行了，叫老八他们叫点人去局里继续问，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可疑的人。再去监控室把监控录像调出来，也拿回局里，看看有什么可疑的人。”

“Yes, Sir. ”

返回局里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看看手机，先是顾惜朝并没有打过电话，戚少商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他也是加班加到没时间。新年的第一天怎么就这么忙啊！

穆鸠平真的叫回来了很多人，上至黄氏的机关管理人员、部门经理，下至整栋大楼的清洁工，估计当时还在公司的所有人都要被他找来了。顿时，原本并不觉得小的办公里一下子拥挤了起来，走路都只能用横着的。

“叫老八他们抓紧点，已经不早了，而且这里也要被挤爆了。”因为急着要去找成崖余，戚少商只是拉过一边的勾青峰嘱咐了两句，他可不想回来之后看到的还是这人山人海，比肩接踵的场面。

说完，戚少商便急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室。

然而在成崖余的办公室门口，戚少商却看到了刚刚从里面走出来的顾惜朝。看样子像是刚和里面的人说完话。

“惜朝？你怎么在这里？”快步走到了顾惜朝身边，戚少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疑惑。

“被某人叫来的……”说着，顾惜朝瞟了眼并未被关紧的门。戚少商可以清楚地看到成崖余和铁游夏就在房间里。

“他们……他们叫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形式上的讯问。”知道戚少商是关心自己，顾惜朝说话也不像刚刚那么冲，“我们公司是在放假前有个项目是和黄金鳞他们合作的，不过节前已经结束了。确实还有点收尾工作没做完，不过也轮不到我管了。成崖余他们说要我提供点线索，看黄金鳞有可能和什么人结仇到要绑架他。”

“啊？那你说什么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如果我都知道了，你们警察还留着干什么啊？”白了戚少商一眼，问这话，不是摆明了要自己骂他骂。

“好了好了，别生气。”戚少商也就随口问一句，他当然知道从顾惜朝嘴里问不到什么。“那你准备回家了？”

“怎么可能啊。”说到这里顾惜朝又有了生气的迹象，“我还在公司开会开到一半就被急急忙忙的叫来了，明知道开始几天会忙得头昏脑涨，他们还存心害我浪费时间。公司还一大堆人等着呢，我得快去。”

“嗯，那你开车小心点。”戚少商也料到了，于是嘱咐似的说道。“哦，对了，可能我今天也会晚，晚饭你就不要做了，干脆叫店外卖或者要个比萨算了。别太辛苦。”

“知道了，先走了。”

直到看顾惜朝已经上了电梯，戚少商这才推门进了成崖余的办公室。



“他走了？”刚刚就看到戚少商到了门口，成崖余也知道他是在和顾惜朝说话。所以当戚少商推门而入的时候便随口问了一句。

“嗯，他要先回公司。”戚少商顺手将房间的门关上，然后坐在了成崖余对面的沙发上。

“看了黄金鳞的办公室，怎么样？”

“应该是团体作案，而且是经验丰富。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失踪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目前来看只能等绑匪联系了。而且……黄金鳞的电脑被动了。”这才是戚少商来找成崖余的主要事情。

“这样……”虽然脸上的表情又严肃了几分，不过成崖余的态度倒冷静的很，完全超乎的戚少商的预计。“对了，顾惜朝出了这个房间后又和你说什么了？”

“啊？”没想到成崖余会突然把话题转到顾惜朝身上，戚少商愣了一下，然后很快说道：“也没什么，他说还要回去开会。他公司的一班总管还在公司等他呢。”说到这儿，戚少商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皱起了眉头：“成崖余，你为什么把惜朝找来？真的只是因为他们两个公司刚刚有过合作？”

“你这么问了，我也没不想瞒你。我怀疑顾惜朝和这件事有关。”

“不可能。”

“你怎么这么肯定？”成崖余边上的铁游夏问道。戚少商否定的太快了，如果没有绝对的证据，他不可能这么肯定。

“首先，黄金鳞是不是被绑架了现在都还不能确定。好，假设他的确被绑架了，先不说惜朝他是不是绑匪，我之前也说了，就现场的情况来看最起码是三到五人的团体，而且从手法上来看，也绝对不是新手可以做出来的。那惜朝要从哪儿找来几个这样的人帮他来实行绑架计划？你不要告诉我他会和他们公司的部门经理一起干这事。再说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和惜朝在一起，尤其是那十天的假，他都是拔了家里电话线关了手机过的，为的就是怕有人来打扰。你再说说他有什么时间去策划这件事？”戚少商的声音听上去像当生气。他非常不高兴成崖余这么怀疑自己的爱人。

“你说的这些都是从你的角度看的，不足以成为证据说明什么。”成崖余说。

“好，再退一步，既然怀疑惜朝同样需要证据。你们现在最多只能说惜朝他有动机，不过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像黄金鳞这样的人，难道想他出事的人少吗？”

“的确，我并不排除这是个普通的案件，但是为什么他那么大一个办公室什么都没少，偏偏就是少了电脑里的资料？”

“那有可能是其他公司为了整垮黄金鳞，所以故意的。”

摇了摇头，成崖余知道现在和戚少商说什么他都不会听得进去，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说。叹了口气，虽然早知道戚少商会护着顾惜朝，可没想到戚少商会护得这么死。“少商，我们还有一个推测。如果不是顾惜朝所谓，我怀疑很可能是傅宗书自己干的。”

“啊？”

“刚刚诸葛老师已经收到了上面的通知，说要迅速破案，可见上面给的压力是很大的。而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傅宗书的压力。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傅宗书干的，那肯定不会有所谓的绑匪的勒索电话，那样我们也无从下手。这段时间诸葛老师盯傅宗书盯得很紧，而傅宗书正可以用这样的机会既处理了资料，又给诸葛老师一个办事不力的帽子。到时候黄金鳞只要说他是趁绑匪不注意的时候跑出来，具体是什么人绑架了他他也不知道，剩下的事就又是交给警方的了。”

“我还是觉得这个的可能性比较大。”

“少商，我会这么和你说了就是希望你不要过于感情用事。如果有什么事，要及时通知我们。”

“明白了。”

“嗯。那就好。”
第二十九章

在成崖余的办公室里又分析了一下这个案子之后才回的自己组里，等把所有口供笔录看过一遍已经是十点多了，戚少商也知道今天晚上不会再查出什么了，于是就叫大家散了。想到顾惜朝还在家里等自己，戚少商加紧了手上的动作。不过就算再怎么快，等回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从楼下往上看的时候就看到屋子里的灯已经灭了，戚少商猜想顾惜朝会不会先休息了。果然，推开门后除了玄关和餐厅开了盏小灯外，屋子里一片漆黑。

“你回来啦。”

就在戚少商想要伸手去开灯的时候，顾惜朝那似醒非醒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与此同时，沙发边的落地灯也被打开了。厅里一下子被昏黄的落地灯照亮了不少，戚少商也看起了屋里的情形——顾惜朝已经换好了睡衣，就躺在客厅的多人沙发上。

“真是的，想睡的话就去卧室睡啊，在这里躺着也不盖被子，是不是想感冒啊？”戚少商赶紧走到沙发边，一把握住了顾惜朝的手，果然，已经是冰冰凉的了。

“没关系，刚才特别困，现在好了。”顾惜朝说着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了身。“我去把饭菜热一下，你等等啊。”

“嗯。”看顾惜朝已经进了厨房，戚少商开心的答应着。如果家里一直有这样一个人在等着自己，那么就算工作再怎么累，回来的再晚，心里也总是暖暖的。

“快点过来了，别傻坐在那里了。”看戚少商没动地方，顾惜朝催促地叫道。

“来了来了。”心里美归美，戚少商还是赶紧跑到了餐桌边。如果惹得顾惜朝再催自己一遍的话，恐怕这晚饭就要没得吃了。



“真是的，怎么弄到这么晚啊？”已经被加热好的饭菜陆陆续续地端到了餐桌上，在放下了最后一盘后，顾惜朝拉开戚少商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没办法，上面对这个案子看得很重，压力太大了。”

“嗯，他们这种高官就是这样，反正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真着急的话让他们自己来干啊，看能快到哪去。”

笑着摇了摇头，戚少商也没说什么。这种事只能私下里抱怨抱怨就行了，等第二天跑到局里，照样还要老老实实地干，除非是不打算继续吃这碗饭了，否则一切还是要听上面的安排。不过看顾惜朝那像是为自己抱不平的样子，还是相当可爱的。

“行了行了，别笑了，这么多菜还堆不满你的嘴，居然还有时间傻笑。”边说着，顾惜朝边气呼呼地又往戚少商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好像真的要用这块肉挡住他的笑一样。

“惜朝，你累的话先进去吧，我马上就吃好。”想到顾惜朝今天也是忙了一天，大半夜的为了等自己也没去睡觉。明天一大早应该还要早起，戚少商催促着顾惜朝让他快点先去睡觉好了。

“嗯。”点了点头，反正也真的累了，一旦手上没了事，困劲儿就上来了，顾惜朝站了起来：“你吃完了碗筷放水池里就好了，明天早上我再收拾。你吃好快点冲个澡也早点睡吧，明天也有你好忙的了。”

“嗯嗯，知道了！”戚少商点了点头，“哦，对了，惜朝。”就在顾惜朝还没走进卧室，戚少商突然想到了自己在成崖余办公室里听到的他对于这件事的分析，转头看着顾惜朝：“那个，黄金鳞这事出得太巧合了，嗯，怎么说呢，我们怀疑傅宗书有问题。你这几天自己也小心点，尤其是在停车场啊、楼道里啊，都注意这点。至于你单位，嗯，能带回来的工作就回来做，实在要加班，太晚的话你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知道了，怎么说的我好像还是个小孩子似的。况且，他傅宗书难不成真的跑出来绑人啊？”

“话虽如此，不过还是小心点的好。”这种非常时刻，戚少商还是情愿啰嗦一点。真等出了事了，那时后悔都来不及了。

“嗯。我会注意的。”

打了个哈欠，顾惜朝不想再说什么了，反正该注意什么他早就心里有数，而且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如果说自己应付这样的事还是没有一点经验的话，怎么也说不过去了。尽管戚少商的嘱咐听着挺窝心的，不过，真的好麻烦！

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秘书小玉刚刚送来了自己要的资料，可偏偏自己现在又没了心情，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今早自己起来的时候戚少商还在睡。顾惜朝好笑的先伸手戳了戳戚少商的脸之后才从床上爬起来，这情景，和昨天正好相反。都是因为昨天的耽误，其实从警局出来之后顾惜朝就打电话回了公司，让人先走了，自己自然也没回去。如果在那样的状态下还可以工作，顾惜朝可以肯定效果不会好到哪儿去。但就是因为这样，才让自己不得不起个大早，往公司赶。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不能怪成崖余，顾惜朝甚至承认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成崖余是相当冷静、敏锐的。

昨天在自己接到他的电话后就知道出事了。因为往常就算他们有事找自己，基本都是找上门，如今已经要一通电话就把自己叫过去，看来还不是小事呢。果然，踏入成崖余办公室的那一刻，屋子里满是紧张的气氛。

成崖余开口问得很直接，第一个问题就是问自己和这件案子是否关系。顾惜朝的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成SIR，出了这样的事你着急，不过你不觉得上来就问别人这样的问题很失礼吗？况且话又说回来，黄金鳞是死是活我都无所谓，如果他真死了，相信我还是开心占了更多数。”

顾惜朝看得出成崖余的表情变化。他自然知道成崖余对自己的怀疑，不过要不要怀疑是他们的事，至于怎么处理，在没有证据之前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就心理上来讲，成崖余制造的那点心理压力根本不可能影响到顾惜朝什么。顾惜朝也远没有他外表看上去得那么纤细柔弱，甚至可以说这两个词根本和顾惜朝搭不上界——往往眼睛看到的所谓真实的东西，都只是一层用来遮蔽真实本质的假象。

“成崖余，我知道你怀疑我。不过你也要想清楚，我只是个安分守己的普通百姓，每天干自己的事，过自己的日子，连你们警察拿的工资可都是像我这样的纳税人交的钱。你硬是要把这件事怀疑在我头上我也说不出什么，不过还是那句话，请你先把证据拿出来。在你没有确实证据之前，不要再问我这样的问题。”

成崖余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顾惜朝，久久之后，叹气地说道：“顾惜朝，你要做的事，会毁了你自己的。”

“我不认为我现在的工作会对自己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再说了，走什么样的路、如何走，是我自己选的，既然开始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顾惜朝同样对视着成崖余的眼睛，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公司的一堆人还等在那里。”

说完，顾惜朝离开了成崖余的办公室。

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用不了多长时间了，不过最后的结局如何，现在已经进入了尾声，结局马上就要来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戚少商这里可不似顾惜朝那边如此安静。所有的人都要忙疯了。

“消息不少不过真正有用的没有。”阮明正看着手上的资料夹，颇为无奈，不过也没办法。叫来了那么多人，可问来问去都是说他们自己的工作，一提到有没有和他们的老总相关的事，一个个全都没话了。

“黄金鳞还没找到？”如果再没找到，这件案子就可以正式确定为绑架了，到时候可是更麻烦了。

“对，傅宗书那里也传来消息，黄金鳞并没有回家或者去找他，现在没人知道他在哪，肯定是被绑了。”阮明正说。

“监控录像那边看得怎么样了？”

“暂时也没什么线索。觉得像是内部作案一样，大楼内的摄像头根本什么都没拍到。黄金鳞又有要求，他自己的办公室不准按摄像头，所以办公室里到底发上什么同样是无从知晓。如果不是内部人，还有什么人可能把整栋大楼的摄像头都避开？就算避开了一个两个，但好歹能拍到点什么吧，起码还能让我们确定时间。”

“叫他们继续看，就算有一点不正常也不能放过，还有，重点在看看停车场的。”停下来想了一下，戚少商继续问：“对了，有没有收到类似绑匪的信件或是电话什么的？”

“没有，什么都没收到。对了，上面把这件事硬着给压下来了。新闻报纸都没什么具体的消息，估计都没什么人知道这件事。”

“这样啊……”戚少商点了点头，“行了，你也去忙吧。”
第三十章

忙活了一个上午，可几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戚少商心里急，可又不好说什么，现在大伙儿心情都不好，都是耐着心在继续查。

“行了，先到这里吧。”戚少商走出自己的办公室，看着外面的人还都专心在手上的工作，不过已经大中午的了，先要解决一下温饱问题最实际。“已经一个上午了，该吃饭的就去吃饭吧。下午我带几个人再去趟黄金鳞的公司，其他人去他经常出没的地方转转，看看有什么线索。”

“Yes Sir.”众人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肚子饿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忙了这么久，鸡毛蒜皮的事一大堆，真正有用的居然一点都没有，让人不闷才怪。

“好了好了，案子本来就不是着急就可以破的。”看下面的人斗志不浓，戚少商只好做起了打气的工作。
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老大啊，不是我们兴趣不浓，只是……你也知道，问了这么多人，根本什么都没问出来。再说了，到现在绑匪也没打电话，搞不好都快奔二十四小时了，那绑匪如果不提条件，还绑他干嘛啊？要我想啊，有没有这绑匪都是个问题。”既可以算是抱怨，也可以算是猜测，总之勾青峰说出这话时感觉不怎么样。

“哎哎哎，这话可别乱说。我听局里的人说了，上面对这个案子重视得很呢，听说还是傅宗书亲自加的压。”阮明正虽说是像在劝，可同时也说了自己听到的消息。

“不过这傅宗书也真是厉害，明明只是个生意人，居然连上面也要给他面子。可说到底，倒霉受罪的还不是我们。”勾青峰边说边叹了口气。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生意做得像他这么大的能有几个。也不想想政府每年从他那里收的税就有多少。说得难听点，搞不好我们这些警察有一部分还是吃他交上来的税呢。”阮明正耸了耸肩，对于傅宗书，没原因的，她从来就没什么好感。不过事实还是事实，傅氏的产业确实大的可怕。

“行了，这个话题打住啊。”在旁边站着的戚少商先说了出来，再这么聊下去，还不见得要说什么呢。虽然他早就知道傅宗书不是好人，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弄不好自己还会有麻烦，真要这样就不值了。“我们现在只要快点破案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少管点。等等小阮、老八和我一起去黄金鳞的公司，剩下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现在，老老实实都去吃饭。”

“是！”老大发话了，剩下的人当然都老老实实的了。

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看显示的号码，是顾惜朝打来的。戚少商转身又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之后才按下了通话键。

“惜朝啊，有什么事吗？”

“怎么这么半天才接？我以为你又跑出去查案了呢。”

“没啦，刚刚外面全是人，我进办公室才接的。”

“呵呵~~”顾惜朝突然笑了起来：“怎么？和我通话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吗？又不是说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好了惜朝，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看样子顾惜朝的心情很好，戚少商心里也舒服了不少：“对了，有事？你不是很不喜欢上班时间打私人电话码？”

“没事，就是问问你吃饭了没。我现在就在你们警局边上，你……”

“OK，没问题，你等等，我马上下去。”

“嗯，我就在门口等你。”

戚少商挂了电话，迅速走出了办公室。看外面的人还没散呢，于是说道：“小阮、老八，你们两个吃好了碗就去黄金鳞的公司门口等我，我有事，先走了。”

“哎，老大你别急着走啊，你要去哪儿啊？”

就算穆鸠平在后面大喊着问着，戚少商早就走出去了。


原本站在显眼一点的地方只是为了戚少商下来找自己方便点，不过顾惜朝没想到先到楼下看到自己的是息红泪。对于息红泪这个人，顾惜朝可以说知道，也可以说不知道。知道，只是知道他是戚少商原来的女朋友，不知道，则是除了这个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息红泪同样感到意外，她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单独和顾惜朝面对面。其实她也说不出自己对顾惜朝究竟抱着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许是嫉妒，嫉妒他能拥有自己一直想要得到可又得不到的感情；也许是羡慕，羡慕他根本不用处在主动一方就可以完完整整得到戚少商全部的爱。可息红泪终究不像普通的女孩子，她有自己的坚持、自尊和矜持。

就是因为这样的关系，让两个人不可能装成互不相识，可面对面时又是无话可说，气氛颇为尴尬。

“顾先生，是等少商吗？”沉默毕竟不是办法，最后还是息红泪先开了口。

“嗯。”觉得自己没必要说得那么仔细，可又不能完全无视，顾惜朝只是点头算是回答。

“既然顾先生是等少商，我就不打扰了……代我向少商问个好……”心里有很多想说的话，可真等张了嘴，什么感觉都没了。息红泪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像是最最平常的朋友见了面，打了声招呼之后又各自忙各自的了。

时间就是这么巧，息红泪前脚刚走，戚少商从电梯上下来。看顾惜朝看着另一个方向，马上凑到了边上问道：“惜朝，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刚刚和息红泪聊了两句。”本来是没什么，不过性质突然来了，顾惜朝转头的同时脸上露出了笑容，对于戚少商会有什么反应，他还是相当期待的。“哦，对了，她还让我替她向你问好呢。”

果不其然，戚少商的脸有一点点变色，原本挂在两颊的酒窝也僵硬了一下下。只能在心里苦闷的想：明明天天都在警局碰面，还特意带什么问好啊！

“行了行了，别挂着这张苦脸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我开玩笑的，就打了声招呼。”不是真的想这么容易就放过戚少商，不过好歹是站在警察局面前，顾惜朝还是不想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如果等下再遇上戚少商的兄弟，只会有更多的麻烦。

“惜朝……这种玩笑你以后能不能少开点啊……”看顾惜朝满脸都是偷袭成功的笑容，戚少商也说不出责怪的话，只能摇了摇头。“对了，你要吃什么吗？”

“不用特意选了，就在边上的餐厅随便吃点吧。我等等还要会公司开会呢。”

“嗯。走吧。”虽然公共场合顾惜朝是绝对不会和自己手牵手的，不过就算是这样并肩的走，戚少商还是开心到心里。

已经坐在餐厅里点好了餐，戚少商看顾惜朝玩弄着面前的水杯，忍不住问道：“对了，你今天怎么跑到这里了？”。会这么问，只是因为他之前清楚地记得顾惜朝和自己说过，如果不是有什么非说不可的大事，工作的时间尽量少去打扰他，自己只会让他分心。

“和别人谈事情正好约在这附近，谈完了正好也到了午餐时间，自己要吃，顺便问问你有没有吃了。”顾惜朝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在他看来一切都正常的很。

“哦……”

“对了，你们查得怎么样啊？”

“别提了，什么线索都没有。”提到这里戚少商就觉得头大，本来涉案的人员就够他头疼的了，现在又是一点进展的势头都没有，心里就更烦了。

“办案这种事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顾惜朝耸了耸肩，对于这方面他也不算了解，所以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不过我看到没什么啊，你不是说昨天才发生的案子吗，你们才查了多长时间啊，没什么发现也是正常的了。”

“我看是因为被绑的人是黄金鳞你才觉得无所谓吧？”

“嗯，算是吧。”顾惜朝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点了点头干脆得承认。

“不要说你了，连我都不喜欢他那种人。不过没办法了，上面给的压力太大了，必须快点破案。听说有一部分压力还是傅宗书给的。”戚少商无奈，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这么不情不愿地查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身为警察，戚SIR你说这样的话可是很不负责的哦。”故意用严肃的语气好像在教育戚少商，顾惜朝说道。“对了，今天早上傅宗书还找到我办公室了。”

“什么？你说傅宗书去找你？”看顾惜朝说得不温不火，可戚少商可是吓了一跳，“他有没有说什么，或者对你做什么？”

“怎么可能啊，不然我怎么还坐在这里？”顾惜朝的语气很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且傅宗书就算想干什么，也不可能跑到我办公室吧，整个办公楼里都是人，他也不能怎么样。”

“话不能这么说，黄金鳞还不就是在一楼人的眼皮底下失踪的。”

“总之我现在不是没事嘛。”

“那傅宗数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新奇的，就是颠来倒去的那几样。像是在关照我，其实是在警告我吧。”

“那……”

“放心了，我不想告诉你就是因为知道你肯定又要唠唠叨叨的。”顾惜朝摆了摆手，“我下午回早点回去了，你也别瞎操心。”

“惜朝……”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的，傅宗书也不是第一次找上我。没关系的。”

“我知道你自己心里有数，不过还是小心点的好。”

“知道了。”顾惜朝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变得这么罗嗦……”

“好好好，我不说了，东西上了，先吃了。我可是忙了一上午，肚子都瘪了。”见顾惜朝脸上已经写满了“我很不耐烦”的样子，戚少商赶紧转移话题。正好看见服务生端着盘子上来，时间掌握得刚刚好。

应该是肚子真饿了，顾惜朝也乖乖的拿起了餐具，开始进餐。反正有什么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解决，等肚子填饱了再说也不迟。
第三十一章

接下来的两天里，戚少商继续为黄金鳞的案子忙碌。唯一令他觉得欣慰的是顾惜朝真的听了他的意见，每天早早的下班回家，把公司里未做完的工作统统搬回家做。再加上定时的电话通话也让戚少商放心了不少，最起码他不用为顾惜朝是否安全而担心。



“不行啊老大，这黄金鳞的交友圈实在查不下去了，真看不出他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一下子扔下了手中厚厚的一叠资料，穆鸠平大声说道，在这么看下去他觉得自己都要疯了。“这黄金鳞到底是不是生意人啊？至于弄得这么神秘吗？”

“老八说得没错，我也觉得黄金鳞这个人有问题。”阮明正说这也抬起了头，这也是她看了这么久资料后得出的结论。黄金鳞这个案子，疑点重重。

“有什么问题也不是我们现在能说了算的，关键的还是要找到他人。”这已经超过三天时间了，可什么消息都没有。无论是新闻还是杂志，上面没有一点关于这件事的消息，好像所有的人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似的。对于这点，戚少商也不得不感叹傅总书的能耐确实够大的，这么大的消息，愣是让他压得一点风声都没有。

“可这么查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看了看阮明正，戚少商点了点头：“你去和小孟他们说，去查停车场的录像。不是没线索吗，那就一辆一辆车的查，看有没有可疑的，或者不属于他们公司员工的车进出。”

“这可是个大工程啊。”话虽这么说，阮明正还是站起身，准备去找孟有威。

“这是最麻烦的办法了，可除了这个也没有地方可以让我们入手了。麻烦是麻烦，不过只能这样了。”戚少商知道这么查是既费时间又费精力，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阮明正还没离开，外面倒是进来个人。

“铁游夏，有什么事吗？”看到来的人是铁游夏，戚少商赶忙问道。他会来找自己，不是受成崖余所托就是诸葛警司有话要转告，所以戚少商当然重视。

“嗯，老师叫你过去一趟。”铁游夏边说边点头，“最好马上过去。”

“没问题。”戚少商说着就要和铁游夏往外走，穆鸠平突然来了一句：“大当家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怎么老往别的组跑啊？难道我们这案子是和其他组合着办的？”

“行了，你就别问这么多了，反正都是为了破案。你们就按我说的去办，有什么新变化随时联络我，我计划要是有变的话也会通知你们。”

“放心吧大当家，你先走好了。”阮明正一手正好捂住了穆鸠平还想再说话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行了，交给你了。”

对于这些事情交给阮明正来说，戚少商还是相当放心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看看成崖余那边有什么事会这么急着找自己，会不会是有什么新的发现？这么想着，戚少商跟着铁游夏一起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走向成崖余的办公室。



“你来了。”看来铁游夏的动作很快，成崖余的样子显然是没有等很久。

“怎么了，这么急着找我？”

“这个，是今天早上放在老师桌子上的东西……”边说着，成崖余边把早就准备在手边的东西推到了戚少商面前。是一张光碟，成崖余拿着这张光碟，说道：“且不说者张光碟是怎么放进老师的办公室里，光是光碟里面的内容，就够人捉摸的了。”

“什么东西？”

“就是本来消失在黄金鳞电脑里的东西。”成崖余把光碟放在一边的桌上。要知道早上他们刚拿到这张光碟的时候，心里的惊讶是不言而喻的。等再看了里面的内容之后，一屋子的人更是说不出话了。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局面，他们谁都没有想到。

“以你的意思，这里面应该记录了不少你们需要的东西了？”好像还没完全明白过来，戚少商问道。

“嗯。”点了点头，成崖余看上去相当严肃。“就这张光盘里的内容，黄金鳞完全可以被定案。虽然没有很明显的提到傅宗书，不过这也可以算是一个突破口，因为这里有些资料提及了黄金鳞和傅宗书的合作，如果以此为借口的话，相信我们也可以对傅宗书彻底调查。老师就已经向上面进行申请去了。”

“那……这是很好的事啊。”

“这的确是好事……”话是这么说的，不过成崖余皱紧的双眉却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可就是这样，我之前说的黄金鳞根本是和傅宗书在演一场戏的推论就能被轻易推翻了。傅宗书没有理会要把这些东西拿给我们的。”

“你还在怀疑惜朝？”戚少商很生气。从黄金鳞出事以后，自己为了怕顾惜朝出事恨不得每个小时就是一通电话，而且打的全是他办公室，他根本不可能出去。再加上他回家的时间早了很多，每天自己回去之后也是一桌子丰盛的晚餐。试问这样顾惜朝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做这些事？

“少商，我知道你也不想我们隐瞒你什么。我也不想怀疑顾惜朝，可是，我不知道除了他以外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

“没有其他怀疑的对象就应该怀疑惜朝吗？那你们说他把黄金鳞藏到哪里去了？你不要和我说他就把他藏在办公室里吧？”

“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

“既然还没有查清楚，那就不能这么快说出结论。这样不公平，尤其是对惜朝，绝对的不公平。”

“少商，我觉得对于这件事，你已经失去了冷静和公平。你不能站在一个理性的角度上去看待顾惜朝和这件事的关系。如果你坚持这样的态度，我会考虑让你们组停止继续调查这件事。”知道戚少商这里已经说不通了，成崖余没有继续下去。再说下去双方都可能失去仅有的冷静。

“我也不是新警员了，我有自信在感性方面我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不过我还是保持我的观念，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指正之下，你们不应该对任何人抱有不公正的怀疑。”话语不似刚刚那么激动，戚少商已经冷静了不少。“我已经吩咐我的人调查地下停车场在那天出入的汽车了，相信可以找到些线索。”

“嗯，我知道了。”无意义的争论能避免就避免，成崖余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戚少商理论上。“老师已经去申请了，相信下午就可以有结果。到时候就你们组去吧。”

“明白了。”

“还有。”叫住了刚要离开房间的戚少商。“这件事，不要和顾惜朝说。”

“……”沉默地看了眼成崖余，戚少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戚少商快步地走回自己的组里。他想要破案，想要知道结果，这种渴望、迫切的心情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的人，成崖余说的话他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想要相信这个真的很难。正因为这样，他才更着急着想要破案，证明成崖余他们错了，顾惜朝和这件事根本没有关系。

还没走进房间，手机又响了起来。

本来还以为是顾惜朝打来的，不过当戚少商拿出了电话，看到了上面的号码时发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电话。

满怀着疑问的心情，戚少商按下了通话键。
第三十二章

“喂？”

“戚少商，是吗？”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戚少商一下子停下了脚步，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傅宗书？”

“好，很好。”是一种说不出到底是赞扬还是讽刺的声音，傅宗书的声音不似以往一样有很多修饰。现在的他，好像什么都威胁不了了，毫无掩饰的声音听上去是从没有过的凶狠。“看来我真的是把你们看轻轻了，当初真应该把你们一起解决了。”

“傅宗书，到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戚少商知道傅宗书已经得到消息了，虽然他不知道现在接到他的电话意味着什么，不过无论怎么样，结局都是一样的。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蹬鹰，这是自古以来千古不变的。既然我现在打了电话给你，你真觉得我只是为了和你聊天吗？”傅宗书到底是经验老道的，尽管有一瞬间的情绪失控，不过很快的，他就将话题引入了提前设计好的地方。

“你还想怎么样？”到底是年轻人，戚少商就算再怎么想冷静下来，但听到了傅宗书这样似有所指的话后，心情难免都会激动，说话的声音自然也大了不少。

“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傅宗书说得很慢，一字一句的，好像生怕戚少商听不清楚。“虽然这么说，不过顾惜朝，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你把惜朝害得还不够吗？你这样的结果是你咎由自取。你怪得了谁，你有什么资格怪别人？”

“废话少说。”傅宗书没心情和戚少商多说，“你，马上到XXX来，记住了，就自己来。”

“为什么我要听你的？”

“你不来也无所谓，只不过到时候顾惜朝有什么事了，恐怕后悔的也是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戚少商心中又气又急，想要立刻打电话给顾惜朝确认他现在怎么样。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戚少商知道现在自己越激动，情况对自己越不利。“傅宗书，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再挣扎有什么用？如果你可以立刻投案，我可以替你向检察官求情。”

“求情？我要听的不是这个。我再问你一次，你是来还是不来？”

“你……”已经是心急如焚，可一时半刻哪有什么万全之策。“你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就来。”

“最好让我在一个小时之内看到你，否则，什么后果都是你自找的。”

用力地挂上了手机，根本没有多余考虑的时间。虽然不确定傅宗书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已经没有时间等戚少商去确认了。马上调转了方向，戚少商向着门口冲去。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就算知道是陷阱那么他也情愿矿陷阱的那个人是自己。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因为他这个决定，再一次的将顾惜朝和自己逼上了殊途。

坐在沙发上，顾惜朝却显得有些焦虑不安。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可戚少商却还没有回来。不止这样，他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回来过。这样的事在以往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心里越是着急，人就越是安定不下来。顾惜朝已经来来回回的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也不知道戚少商不回来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打他的手机是关机的，又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什么任务不得不暂时“失踪”一下，所以顾惜朝也不知道要不要打电话打找成崖余。而且在现在这种时候，他总是希望能尽可能少的和警方的人对话。



焦躁不安的心情一直到了早上也没有任何缓解。顾惜朝就这么在沙发上坐了一个晚上。

整整一个晚上，顾惜朝一刻也不敢闭上眼睛，生怕一个失神就会错过戚少商打来的电话。可就是这么清醒地等了一个晚上，却始终没等来那个自己期望听到的声音。

想起身活动一下顺便弄点早饭，但却发现因为没有改变姿势地坐了一晚上的关系，全身上下不仅僵硬的厉害，手脚更是麻木地动不了一下。看了眼墙上的钟，顾惜朝苦笑了一下，难怪会有这种反应，自己已经这么坐着坐了快九个小时。

又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拨了那个自己已经拨了无数次的号码。可电话那头的回应却还如昨晚一样。

眼看着就要到自己上班的时间了，虽然身子还是麻木得很，顾惜朝还是站起了身。在屋子里稍微走动走动好让血液流通，这样可以缓解一下麻木的感觉。看着电话犹豫了再三之后，他还是放弃了给成崖余打电话的想法。

也懒得再去准备什么早饭，顾惜朝从冰箱里拿出了瓶牛奶就算是早餐了。

担心依然丝毫未减，不过再这么傻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更何况今天公司本身也有会要开，自己不能迟到。再加上昨天因为担心戚少商，所有拿回来的文件才看了不到一半，而其中大部分东西是等会儿会议上要用的，所以再怎么样也要看一遍才行。

最后又看了眼电话和手机的电池之后，顾惜朝快步的离开了公寓。

“戚少商那边还是没有联系吗？”光从成崖余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现在的他有多严肃，紧紧绷住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沉默了许久，他转头问一直站在身边的铁游夏。

“还没有。”摇了摇头，铁游夏的脸色也绝对不比成崖余好到哪里去。从昨天戚少商离开这间办公室后就再没有人见过他了。虽然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不过在这种非常时间里，这还是相当令人紧张的。而且戚少商昨天下午的工作本就是带领着他的小组去找傅宗书。结果戚少商人不见了踪影，而警方的人同时到了傅宗书的办公室和住宅，却都没有发现他人的影子，显然他是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现行离开了。

戚少商失踪，傅宗书落跑，黄金鳞的案子还是停滞不前。这几件事中的任何意见都够成崖余他们发愁的，偏偏这几件事都发生在了同一时间。

“少商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一定有什么事。”不知道是为了安慰谁，只不过铁游夏这句话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做这件事得很可能是傅宗书，可关键的是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人现在到底在哪里？”成崖余的眉头还是皱在一起。要猜出是傅宗书做得其实并不难，可难就难在傅宗书究竟把人藏到了哪里。他实在没想到傅宗书的能耐这么大，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仅逃脱了警方的突袭，更是对戚少商下了手。一个有那么多门路的人，这也难怪自己的老师查了他这么多年却没有抓住丝毫的把柄。如果不是这次黄金鳞的事发生的突然，恐怕傅宗书也不会这么快露出马脚。

“会不会是藏在傅宗书名下的某栋别墅里？”

“很有可能。”成崖余点了点头，“可是对于傅宗书究竟有多少房产地产，我们手上的确有资料，不过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全部的。再者说，地方太多了，要全部搜过来没有一天整天时间是不可能的。现在我们没这么多精力可以放在这上面。我们现在的重点要放在傅宗书身上。”

“可是……”

铁游夏的话还没说完，成崖余的办公室被“砰”的一声打开，站在门外的人，就是顾惜朝。

“少商被傅宗书绑架了吗？”顾惜朝看上去很冷静，只不过那明显被压抑住的抖动的双肩却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你怎么来了？”回避了顾惜朝直接的问题，成崖余只是将问题丢了回去。

“回答我。”仿佛早就料到了一样，顾惜朝也回避了成崖余的问题，他坚持要听到成崖余的回答。

“你既然已经听到了，还用得着问我吗？”

顾惜朝的确听到了成崖余的话，会再问一次他，只是为了再次确定而已。原本已经到了公司的顾惜朝根本无法坐定下来，满脑子想的全部都是戚少商。就因为这样，他才草草结束了会议然后立刻跑到了警局。他实在受不了再这样无目的地等待下去了，他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可才走到成崖余办公室的门口，他就听到了里面传出了成崖余和铁游夏的对话。本意并不想偷听，可他们说的内容却令顾惜朝的心被重重地敲了一下。戚少商被傅宗书绑架了……也就是这个原因，他才会那么用力的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顾惜朝，你想干什么？”看得出顾惜朝要转身离开，成崖余叫住了他。“刚刚只是我的猜测，还不能确定。”

“你也不用把我当成傻子，我知道，你既然说出来了，就证明你对这种推论抱有绝对的信心。”这么多年的相处可不是白待的，顾惜朝相当了解成崖余的谨慎程度，如果不是他肯定的事，他绝对不会说出口。而他一旦说出口的事，正确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就算这样，你还想干什么？”

“当初我就说过，不要把他扯进这件事情，现在进展到这地步，你还问我打算做什么？”顾惜朝真的生气了，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很坦白的承认过，戚少商就是自己的底线，而如今他出了事，又是自己，自己害的他。

“现在事情很严重了，你要保持冷静。”成崖余心里不敢的感觉忽然浮现，看着眼前的人，他皱紧眉头说。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打算？”成崖余突然有了生气的冲动。“顾惜朝，你已经走的够离谱的了。听我的，不要插手这件事了，交给警方。”

“你觉得可能吗？”顾惜朝盯着成崖余的眼睛：“我知道你们现在全部中心都放在了傅宗书身上，至于少商，你们会找，不过肯定不是放在最优先位置。交给警方？从我母亲自杀开始我就一直在配合你们警方的一切决定，到头来，我最不想伤害到的都被害了！”

“找到傅宗书就可以找到戚少商。”

“可万一找到的是尸体怎么办？”眼神很冷，顾惜朝说着。“而且如果傅宗书没有把少商关在身边，是另找人看管，怎么办？”

“就算这样，我也不允许你再管这件事。”

“你凭什么说这些？我告诉你，我还轮不到要你来管。总之，我绝对不允许他出事！”

“你有没有想过事情都结束了，你要怎么和戚少商解释这一切？”

“少商那里……”说到这里，顾惜朝突然停了下来。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淡淡的幸福、淡淡的痛苦、淡淡的怀念、淡淡的释怀。“……用不着我解释，我们只要面对就好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早就作好准备了。”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都到了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成崖余看着顾惜朝，最后只能重重叹了口气。“顾惜朝，也许你真的看开了，不过少商呢？他能不能像你一样，一样都放得下？我也不会在阻止你，不过，不要再把自己往绝路上逼了，再这么下去，你们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我知道了……”

卡在嘴边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顾惜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便转身走出了房间。任何的话到了现在都变得没有了意义。他不后悔，只是……真到了这一刻，心狠狠地抽了一下。很疼，疼得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成SIR。”

门口的敲门声唤回了成崖余的注意力。阮明正站在未被关上的门外正看着自己。“有事吗？”

“那个，我是来汇报，关于黄金鳞的案子，又发现。”阮明正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找上成崖余。其实他们的工作从来没有交集，只不过因为戚少商前一段时间和这里走得比较近，加上现在戚少商不在，阮明正才只好找到了这里。“我们找到有嫌疑的人，所以……”

“游夏。”成崖余看了眼铁游夏，铁游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阮明正也知道了成崖余是让铁游夏和自己走，所以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立刻带路。现在，他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第三十三章

“你们这组的效率还真是高啊！”看着阮明正递到手中的资料，铁游夏说道。他记得昨天戚少商才说要他们开始调查车辆，没想到今天就有结果了。

“大伙儿看得出老大对这个案子在意得很，谁敢不上心干啊。再说我们运气也好，才上来没看几辆呢就觉得这车有问题，车牌号眼熟，所以就去查了其他的档案。就因为这样所以才决定从这两入手。”阮明正回答道。

“车主是？”

“铁SIR，先上车吧，我们组的人已经先去了，资料在车上看好了。”

“嗯。”

再没多想，铁游夏上了阮明正的车。阮明正拉上了警笛，车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车停在了一排老旧民房的边上。路边已经停了三四辆警车，看来阮明正说得没错，他们组已经来了不少人了。没耽搁时间，铁游夏没有等正在调整车位的阮明正，直接往拉上封锁线的地方跑去。

旧房子的内部倒是出奇的空旷，完全没有外面看上去得那么老久和破烂。看到进来的人是铁游夏，门口的警员并没有阻拦，直接就让他进去了。

还没完全走到里面，铁游夏就听到里面全来了说话的声音。听上去是个相当年轻的声音。

“怎么回事？”又快走了两步，铁游夏看到了总跟在戚少商身边的穆鸠平，于是把人拉过来问道。

“他……”穆鸠平看上去倒是激动得很，像是刚刚和人吵过架似的。刚想发作，转头看到拉住自己问话的是铁游夏，穆鸠平愣是把要脱口而出的骂人话就这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铁SIR，就是这个人，我们怀疑他和绑架黄金鳞的案子有关。”

顺着穆鸠平指的方向，铁游夏看到不远处一个年轻人正和另外两名警员讲话。见他说话的样子好像并不紧张，完全不像是罪行被发现后的样子。光是这一点，就让铁游夏小小地吃了一惊，再加上这个年轻人看上去也很干净，和一般意义上的匪徒差了很远。基于这些原因让铁游夏不得不开始有些怀疑穆鸠平他们的话。不过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罢了，铁游夏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看穆鸠平还在边上生气，铁游夏没说什么，只是朝着那个年轻人走过去。

“我说你们是警察就了不得了啊？随随便便把我这里封了不说，还找那么一个人来问话。想不到香港警察的素质都这么低啊！”那年轻人丝毫没有感觉到铁游夏走过来，还在那里说得起劲，完全无视了对面勾青峰和孟有威难看的脸色。

“我们只是希望你可以协作我们调查，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走到那人边上，铁游夏打断了他的话，虽然他也知道随便打断别人的话很不礼貌，不过看样子如果自己不出声，边上的两个人很快就会发飚了，到时候场面就会更混乱了。“我是铁游夏，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

应该是没想到身边有多出了一个人，那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双大眼睛紧盯着铁游夏，许久之后，脸上突然扬起了灿烂的笑容，“你们看看，如果都是这样多好啊！你好啊，我叫崔略商，你可以叫我小崔或者略商，当然了，我更喜欢你们叫我略商。”

“嗯……”这回到是铁游夏愣在了那里。一是因为他没想到这个人性格会是这么开朗，完全还是个像大孩子似的人。二就是因为这个人的长相了，因为刚刚一直看的是背影和侧面脸所以没有意识到，现在他的姿势几乎可以算是正面联的大特写了，铁游夏这才发觉，眼前的人几乎和顾惜朝长得一模一样。

“对了，你刚刚说你叫铁游夏对不对？”

“没错。”就算再怎么惊讶，愣住也只是一瞬间的。铁游夏听崔略商这么问自己，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嗯嗯，如果是你的话就没问题了。惜朝说过要说的话只能和你们说。”

崔略商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有褪却，不过他的话倒是让铁游夏又吃了一惊。“你说你认识顾惜朝？”

“嗯，认识啊！”崔略商点了点头，承认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看崔略商的样子不是在说谎，不过，顾惜朝怎么会认识这个人的？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戚少商知不知道这个人？他真的绑架了黄金鳞？是出于自愿还是顾惜朝指示？一瞬间，无数的疑问涌入铁游夏脑中。原本以为快要解决的问题现在却突然出来了那么多新的问题，铁游夏会觉得头疼也并不奇怪。

“哎，这件事说起来的话就复杂了。”崔略商说着摇了摇手，“不过惜朝说过，如果是你们来找我的话就让我和你们说。”

“这么说顾惜朝真的和这件事有关了？”

“嗯……算是吧。”崔略商用手指抵住头，“哎，对了对了，惜朝呢？你们都找到这儿了，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啊？”

“他为什么会来？”

“啊，他不来……我怎么说得清楚啊。”崔略商一听铁游夏的话，立刻摆出了一幅苦脸，“当时惜朝说得可复杂了，我也没好好记着。本来以为可以让他和你们说的，结果他又不在……”

“……”不知道该说什么，铁游夏第一次有了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不知道现在是该安慰一下眼前的人好，还是直接把他带回去得好。

“唉，算了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明白。”崔略商自我矛盾了一会儿，显然是心理斗争已经作好了，脸上的笑容也恢复了。“还是我和你们走吧，不过你们要打电话给惜朝哦，叫他来。”说完之后还点了点头，好像自己做了个相当明智的选择一样。“啊，对了对了。”话让想到什么，崔略商转头没好气地对穆鸠平等一班人，“你说说你们，上来好好说话不就好了，不就是警察吗，至于拽成那样吗？我可是看在铁SIR的面子上才告诉你们的哦，你们要找的人就在里面，自己去找吧。”

听了崔略商这样的话，其他人只有满头黑线的份儿。这……到底什么和什么啊？众人开始再一次怀疑眼前这人的思考模式是不是真的和普通人一样，属于正常模式？

“好了。”铁游夏毕竟还是经历过太多是，就算是惊讶不过也不会忘记自己要干什么。“你们带人先把黄金鳞带回去，他身上的事没那么容易解决。至于……”说到这儿，他看了看身边的崔略商，心里还是忍不住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你也和我们走一趟吧。你需要协助我们办案……”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说得简单点得好，省得到时候这个人再说出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话。

“哦。”这会倒只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哦，对了，还有，惜朝把这个东西放在我这里，说是有可能能听到什么。”说完，崔略商从口袋里那出一个小小的扩音器。

“这是什么？”虽然知道是扩音器，不过铁游夏并不知道这是听什么的。

“是惜朝找我时候留给我的，说让我好好听着，听到什么的话就给你们。”

“这么说黄金鳞电脑里的东西也是你放到警局的？”

“嗯，是啊。”

“……”再次的无语。铁游夏还是决定先把人带回去再说。看来他知道的事不少，如果能问清楚，事情该就可以解决了。

“哎哎哎，等一下等一下，这个红灯亮了啊！”崔略商突然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看崔略商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铁游夏问道。

“不是了不是了，惜朝说过，如果这个红灯亮了，就说明他把东西打开了。”边说着还不够，崔略商还把东西又递到了铁游夏的面前让他看。“你看啊，是不是亮了。”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铁游夏冲着边上的人说道：“你们，先去把黄金鳞带走。然后回去通知成SIR和诸葛警司。警车我先开走一辆。”说完，他拉上崔略商的胳臂，往外面冲去。这是铁游夏第一次做这样的决定，虽然他也知道这样的做法不符合标准，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现在不马上找到顾惜朝，也许结局就没有这么简单了。他不想在刚找到重要的知情人后又要面临更多无法解决的难题。可能也是因为和顾惜朝生活了一段时间的缘故，排除了公事上的程序，他其实真的不希望顾惜朝把自己毁在这件事上。“你知不知道怎么可以找到现在顾惜朝在哪里？”

“知道是知道，不过要些时间。”被问到这样等问题，崔略商不在乎的哼了一下。要知道他可是这方面的天才，要不怎么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内把黄金鳞电脑里的那点东西全挖了出来还不被摄像头拍到。

“你动作快，我们现在就去。”

“哦……”虽然还是有点搞不清状况，不过崔略商还是老老实实地被铁游夏拽走了。反正在他看来，帮这个人，总比和那一群无聊的人在一起好多了。

顾惜朝在走出了成崖余的办公室。他已经知道了戚少商在哪里。虽然不是没猜到是傅宗书干的，不过他也着实没有想到傅宗书会这么大胆，居然连身为警察的戚少商他都敢直接抓。归根究底，他想对付的还是自己，而戚少商，只是一个为了因自己出去的引子。

掏出口开立的手机，拨上了号码，还没响两下，那边的人就接了起来。“傅宗书。”

“顾惜朝啊顾惜朝，想不到你对这小子用情还挺深的，才这么短时间你就找上我了。”傅宗书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害怕，仿佛他已经等顾惜朝这个电话等了很久。

“你在哪？”

“这么急着来送死吗？”

“废话少说。地址。”顾惜朝是忍着最后的一丝耐心和电话那头的人通话。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想杀了那人。

“XXX，不用我说吧，自己一个人……”

顾惜朝根本没等傅宗书把话说完就挂上了电话。他要知道的只是地址，至于警察，他从来没想带他们去。他心里明白，这是他自己和傅宗书最后一次面对面。过了今天，一切就结束了。

一脚踩上了油门，汽车冲出了停车场。

到了傅宗书给的地址后下了车，顾惜朝看面前的只不过是座普通的居民楼。心里暗骂了傅宗书不愧是只老狐狸，料警察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想到他堂堂的傅氏总裁会待在这里。而且警察就算想到了，想找到具体的地址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

将手放进口袋里，按下了口袋里的按钮之后，顾惜朝走进居民楼。

他猜，现在的傅宗书，也应该等得不耐烦了……
第三十四章

虽然外面看上去是栋普通公寓，不过里面应该已经没有其他住户了。上了三楼——傅宗输给的地址上所说的门牌号就是三楼——顾惜朝站在那个门牌的门口。并没有立刻敲门，先是深呼吸了一口气，顾惜朝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之前因为戚少商的关系而显得慌乱的表情。现在的他，完全恢复了冷静。

还没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那个人，居然就是傅宗书。

“进来。”

没有反抗，顾惜朝踏进房间的瞬间先是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只是一间普通的公寓，从内部装修来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进客厅的正中间就摆着一组沙发，除了沙发，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从来就没有，还是都被这房间的主人把东西搬了出去。戚少商并不在客厅里，顾惜朝猜测他应该是被关在左手边的卧室里。简略的看过一周后顾惜朝并不能确定这公寓里是不是只有傅宗书一人。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还好对付些，不过卧室里到底有谁，顾惜找也不敢确定。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所以他并不打算这么快就行动。

“戚少商呢？”

“哼，放心，还活着呢。我不会让他死得这么轻松。”已经把门锁好的傅宗书重新坐到了沙发上，就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他只是一直坐在那里一样。

“我要见他。”

“急什么？”就算被逼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傅总书还是傅宗书。他那沉着冷静，从容不迫的态度比顾惜朝自然是强上了很多。他不急，他还有好多事要慢慢和顾惜朝算，至于其他的，那也要等他出了气再说。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顾惜朝，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活到今天吗？”没有理会顾惜朝的问题，傅总书自顾自地说道：“也就因为晚晴喜欢上你，而且我看你也有点本事。可你倒好，不仅先让我失去了女儿，还把我的事搞得乱七八糟。早知道这样，我真该一狠心。”

“晚晴究竟是怎么死的，相信你比我明白得多。”在没摸准确切情况之前，顾惜朝并不打算惹怒傅宗书，他必须先确定戚少商就在这里，而且还生存着。但是，他一开口就提到了晚晴，那个自己心里最深的一道伤痕，于是没有丝毫吝啬言辞。况且，这些话早就应该说清楚了。

“顾惜朝，我放了你一次又一次，没想到你最后居然反过来动到我头上。”

“你觉得我真的想把心思放在你身上？”顾惜朝冷冷的一笑，“如果不是你们不断的逼我做了断，我为什么要做这些？”

“就是因为我找上了戚少商吗？”

“没错。”

“警方手上到底都拿到什么证据了？”

“哼，你会不知道？”顾惜朝脸上始终挂着笑，“你如果不知道，用得着跑吗？”

“这是我第一次有后悔的感觉。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杀了你。不，不对，应该当年就把那个女的一起杀了算了。”傅宗书看到顾惜朝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并且把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我当时怎么也没想到，那女人的儿子居然是这么个疯子，做事的代价就是毁了自己。”

“傅宗书，如果当年不是你，我母亲怎么会自杀，我又怎么会和警察有这样的关系？”

“看来当年的事你知道不少了嘛。”

看到傅宗书脸上轻蔑的表情，顾惜朝只想立刻在他的脸上打上一拳。“当年的事，我从来没有想去知道什么。不过不想归不想，该做的调查我都做了。”其实话是这么说，不过顾惜朝真正知道的也只是成崖余拿给自己的有关诸葛警司对这件事的猜测，并没有实际的证据，如果有，傅总书也不会逍遥到现在。他会这么说，无非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看能不能从傅宗书嘴里套出点什么来。

“我当时还真被她给骗了，以为她只是回来照顾母亲不得不辞职。要不是后来警察找到她觉得她有问题，我怎么可能知道她就是当天知道事情的人。”

“看来你从来都是抱着这种错杀一百，不放一个的态度来办事的。我母亲本来什么都不会说，不过就是因为她的死，反而让警察怀疑，当然了，也就是因为我母亲的死，也让你开始怀疑我母亲真的知道什么，所以你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杀我。要不是那时候成天有人跟着我，是不是我早就已经不在这世界上了。”

“不错。”傅宗书说到这里就生气。就是因为他晚了一步，让警方的人先找到顾惜朝，所以他并没有动手。当时正处在事头上，警察不断地在找自己麻烦，虽然要杀顾惜朝容易，不过难免不会留下什么，要真因为这样让他们抓到了什么把柄，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才没在那个时候动手。后来……则是因为晚晴。

“不过很可惜，你没杀我并不代表我不想你死。现在，用不着我动手，自然会有人对付你。你还认为你逃得了吗？”顾惜朝知道现在傅总书就在气头上，虽然危险，不过也是他最容易失去理智，暴露弱点的时候，所以再危险，他也要试试看。

“你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顾惜朝这么一说，傅总书反倒犹豫了。虽然他知道自己手上抓了戚少商顾惜朝就绝对会找上自己，不过这整个的时间太短了，让傅总书现在开始有些担心。原本信心十足的他却因为顾惜朝如今的态度更加变得有些动摇。他不知道顾惜朝究竟留了什么杀手锏，现在竟然还可以如此自如。

傅宗书那里紧张，顾惜朝这边同样不好过。他不能让自己泄漏出一丝害怕或紧张，这样只会让傅总书有恃无恐。看傅总书的样子显然也是在做心理斗争，顾惜朝心理暗暗地盘算着该怎么样能才让傅总书现把戚少商带出来，而且还要确定这房间里究竟有多少人。



“我要见戚少商。”最后还是决定先开口。顾惜朝看傅总书没说话，所以开口说道。

“他就在里面。”

“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吗？我怎么知道他现在在里面是生是死，是不是有人正用枪口顶着他。”

“你认为我还会放过他吗？本来就是要杀他的，况且他听了刚刚那些话，我怎么可能还让他活着走出去。”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要的只是现在就见到他。”

傅总书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顾惜朝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怕他再有什么动作。不过他只是打开了卧室的门，然后走了进去。顾惜朝基本可以断定这房间里确实只有傅总书一人，而他现在肯定是去带戚少商。就算傅总书没说，顾惜朝也不相信傅总书会放自己和戚少商回去。他如今肯带戚少商出来了，证明他也不想继续说下去了。手慢慢的伸入了口袋，顾惜朝静静地等待傅总书出来。

没用两分钟的时间，傅总书一手拽着绑在戚少商身上的绳子，另一只手上则是握了把枪，枪口就抵在了戚少商的头上。

“惜朝。”才看到顾惜朝，戚少商不顾傅总书还用枪在抵着自己，叫出了声。他被绑在里面的时候自然是听到了顾惜朝和傅总书的对话，只是他现在已经不想考虑那么多对与错、正与邪，他只是因为看到顾惜朝而欣喜，并且尽力地想着如何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想开口叫戚少商的名字，可喉咙却是阵阵发紧。想再多和戚少商说两句话，可所有的话卡在了嘴边一句也说不出来。顾惜朝只能愣愣地看着戚少商，眼眶微微发红。

“顾惜朝，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好了，最后的机会可要好好把握。”

“惜朝，你快点走吧……”虽然都说对于相爱的人来说，同生共死未尝不是一种好的结局，可一旦真到了生死抉择的时候，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和自己一起去死。戚少商大声说道。他不要顾惜朝死，就算是有自己陪着，他也不要。他不管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他只要他好好的活着。

并不领戚少商的情，顾惜朝瞪了一眼戚少商。都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让自己一个人先跑。如果自己真的会一个人走，那又何必在一开始来送死呢？

“傅宗书，放了戚少商。”

“你觉得你资本和我谈条件？”

“如果说刚刚不可以，那现在呢？”顾惜朝边说着，便迅速得拿出了早就藏在口袋内的手枪。傅总书从一开始就没想到他身上会有武器，所以根本没有防他，这却正好给了顾惜朝一个机会。“如果你不放了戚少商，你的子弹往哪儿打，我的子弹就往哪儿打。”

“你忍心看着戚少商死？”傅宗书心里一阵慌乱。他并没有多余的枪让他可以再去对准顾惜朝。

“大不了就是一死。你杀了少商，我杀了你。最后我再给自己一枪。你杀了人总归要偿命，晚晴的母亲是，当年我母亲也是因为你自杀，还有晚晴，你手上的远不止这三条，但这三条也够让我立即开枪，黄金鳞是我绑架的我不否认，大家都是罪人，，死了倒是一了百了。”顾惜朝说的语气很平淡，就好像在说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话题。他在赌，赌傅宗书根本不想死，也根本没胆量去面对死。

“你……”

“放了戚少商。就算他出去立刻报警，警察也不可能立刻赶来。”看得出傅总书已经怕了，顾惜朝继续说道：“你已经没的选了，要么一起死，要么放了戚少商。”

“难道我会怕你吗？大不了就一起死。”

“错了，你怕我。”突然，顾惜朝脸上又挂上了笑容，是轻蔑，是鄙视，是毫不在乎。“我不怕死，可是，你怕。”

“你……”

“我没心情和你耗下去，五秒钟。五秒钟之后就算你不放人，我也照样开枪。”

傅总书额头上挂满了汗珠，一滴顺着脸颊滑落。顾惜朝无温度的声音在耳边响着，他已经乱了。顾惜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恐惧和害怕，难道他真的把一切都看透了吗？手已经明显的开始抖动，如果不是戚少商还用绳子绑着，估计光是一个戚少商，现在的自己都应付不了。顾惜朝是真的不要命了。就在他数秒数到了四的时候，傅总书再也受不了，大声地说道：“我放了戚少商，不过你要留下。”

“可以。”顾惜朝点了点头。其实他的手也在抖，只是他一直控制着自己不被傅总书发现。傅宗书松口了，最起码戚少商已经安全了。

“不行，惜朝。”

“戚少商，你怎么废话这么说，要你走你就快走啊。”顾惜朝大声地吼道。他不是不知道戚少商的想法，只是他也不允许他浪费自己好不容易争来的一丝求生的机会。

戚少商不想走，他不知道自己走后会发生什么变数，毕竟傅宗书不是被吓大的，一旦他狠下了心，后果不知道会怎么样。可是他现在又不得不走，他不要顾惜朝恨自己，而且他也必须去找人，傅宗书就在这里，如果不利用现在的机会抓住他，再想找到他恐怕就难了。

尽管身上还被绳子紧紧地捆住，戚少商还是跌跌撞撞的脱离了傅总书的枪口。费力的背着身打开了公寓的大门，戚少商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看着顾惜朝，视线没有离开过。而顾惜朝因为要监视着傅宗书，所以并没有转过头。不过戚少商相信，顾惜朝一定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的心从来没有离快过自己。

“惜朝，等我，无论怎么样，一定要等我！”

说完，戚少商转过身，虽然被绑着的身体并不能保持很好的平衡，不过他还是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不能再回头，否则戚少商保证自己不可能离开，就算傅宗书的子弹立刻打过来也决不动摇。

直到公寓的门再次被重重地关上，顾惜朝知道戚少商已经安全了。眼睛再也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蓄了很久的泪水流了出来。真的要说再见了。
第三十五章

双手被反手绑在后面，戚少商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完全失去了平衡感，尤其是像现在这样还需要快速跑动，身子不受控制的左右摇摆着。心里想着该如何去求救、正在楼上的顾惜朝究竟可以坚持多长时间、警察又能在多长时间内赶到……最关键的，要先找到工具把这该死的绳子弄断，这样不得以的话自己还可以返回去。他相信自己的实力，就算对方手上有枪，他也不见得会吃亏多少。

跑到了楼下，却发现四周根本没人，甚至可以说这一带好像都没人。就在戚少商着急着寻找解决办法的时候，远远的却有一辆警车开过来。

情不自禁的都要开始感谢上帝了，戚少商看到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他认识，就是铁游夏。而另一个人则有些陌生。因为戚少商肯定自己不认识他，却对他的长相再熟悉不过了。他和顾惜朝简直就像一对孪生兄弟。

“少商。”铁游夏上来就抓住了戚少商的肩膀，同时还不忘用另一只手替他解着捆住他的绳子。他是听了崔略商的话，一路赶了过来。至于顾惜朝和傅总书的那番话他也是听得清清楚楚。一路开着警车就飚车直奔过来，冷汗也出了一身，就怕自己晚了。

“快，惜朝在楼上。”加上了铁游夏的帮忙，戚少商很快就摆脱了那条绑了自己很久的绳子。才重获自由，他就立刻拉着铁游夏往楼上跑，他根本忘了问那个和顾惜朝长得很像的人是谁，铁游夏他们怎么会来这里，而且来得这么及时。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快点回去，因为顾惜朝还在上面……

铁游夏知道戚少商急，他也没多问，反正人都找到了，想要知道什么，回去再说也不晚。



楼层不高，可戚少商却觉得爬了好久，怎么也到了不了那扇门的面前。

突然，子弹穿膛而出的声音打破了原本楼内的安静，扣动扳机的声音回荡在这老旧的公寓里，听上去尖锐而且刺耳。猛地停下了脚步，戚少商像瞬间失去力气一样只能直直地站在那里，他怕自己再多走一步就会因为不能支撑自己的身体而摔在地上。

“少商，快点啊。”铁游夏虽然也下了一跳，不过他比戚少商冷静得快。只凭一声枪响就断定什么根本就不行，更何况如果真的是有人受了伤，立刻上去还能采取措施。当然，他知道现在和戚少商说这些也没用，比较实际的还是他自己快点线上去。

被铁游夏这么一喊，戚少商也会了神。迅速得跟上了铁游夏的步子，继续向上跑去。

门……是用力的被从外面撞开的。

戚少商和铁游夏最终还是没有冲进去。当他们撞开门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还站在那里的顾惜朝。位置没变，只是姿势改了。

并没有感到惊吓或是意外，顾惜朝的脸上写满了平静。在门被撞开的刹那，他转头看向了门口，正好对上了戚少商破门而入后的面孔。

“惜朝……”

“看来我是真的恨他……”顾惜朝笑了，笑得很甜。但他眼角的泪却刺痛了戚少商的心。“本来是想等你的……可是……我还是没有忍住……”

“顾惜朝，你……”铁游夏也愣在那里说不出话。

“我还是把他杀了……”

后面的话谁都听不清了，房间又归于了安静。

除了手枪在脱离手后，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傅宗书，在20年前因为自己的妻子无意间知道他参与走私及黑道的事情，情急下开枪打死她，却被自己的秘书碰巧看见这一切，而那名秘书，就是顾惜朝的母亲。在之后，他参与的犯罪活动数不胜数，却都因为他强大的势力而不曾被检举，他的人，甚至渗入到了警局。

傅宗书的死引起了轩然大波，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包括黄金鳞在内的一系列相关人员先后被捕，而一桩桩案件也陆续被揭发，警局内部也开始了彻底调查。

参与绑架的崔略商，最后并没有受到连累，理由是黄金鳞本就是警方逮捕人员，崔略商的行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协助警方办案，况且寄资料的人也是他，那也是大功一件。

众人感叹，原来顾惜朝早就想好了帮他脱罪的借口。

只是……当泛着金属光芒的冰凉手铐锁上那神情镇定的人的手腕的一瞬间，他究竟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


尾声

门铃的声音。戚少商起身，打开了门，站在门外的是成崖余。

戚少商看上去很疲倦。他没说什么，只是身子一侧，让出了一条路，好让成崖余进到公寓里。



“他还是不肯见我吗？”戚少商坐回了沙发上。闭上了眼，他觉得很累。声音很沙哑，根本没有他以往的活力。

“不要现在只是急着要见他，你们需要的时间。”听不出是陈述还是安慰，总之成崖余说得很冷静。

“我知道……”

“绑架黄金鳞的问题并不严重，再加上他本身也是被调查对象，事情不会闹得很大。至于傅宗书……老师说了，他会定案成防卫过当杀人，就算判刑也是缓刑……”

“谢谢……”戚少商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的结局只能说是诸葛警司特意帮了顾惜朝。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也许是为了补偿对顾惜朝这么多年生活的影响，也许是为了感谢顾惜朝用这种极端的手法找到傅宗书的犯罪证据……无论是出于任何一种，只就结局而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没必要谢我们。”

“惜朝他……有什么安排吗？”问出这样的问题，戚少商觉得心里乱七八糟。当顾惜朝被带走后他立刻去找他，他有话一定要告诉他。可给戚少商的答案却是顾惜朝不要见任何人，尤其是戚少商。开始戚少商只是认为顾惜朝心里不能平静，可事实却不似他所想。接下来的每一天里，戚少商都跑去说要见顾惜朝，可始终没有见到。除了成崖余和顾惜朝谈了一次，顾惜朝没再见过除了律师外的任何人。

“他要离开。而且他说了，他要彻底离开，让我们不要去找他。”

“……”

“其实这样也好，这里，他已经待不下去了。”成崖余叹了口气。只能说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都是顾惜朝一手安排的。就崔略商的说法，其实他和顾惜朝认识也是个偶然，他对家以为顾惜朝是他，所以想要寻仇，可他们哪里想得到到这世界上居然会有毫无关系的人却长得如此相像。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顾惜朝误打误撞帮了他们。成崖余还记得崔略商说到这里是笑得多灿烂，他知道，崔略商很喜欢这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崔略商说，自己为了表达对顾惜朝的感谢，同意为他做件事。顾惜朝开始时拒绝的，可过了没两天，他便在酒吧由找上自己。并且说了这个计划。其实事情一直到了结束，崔略商始终不知道顾惜朝为什么这么做。不过他当时还是答应了。之后发生的所有事，都是顾惜朝提前安排好的，所以崔略商也不用联系顾惜朝便可以一个人做完。“惜朝说了，如果是你们几个人找上了我，那我也不用再隐瞒什么，把所有的事情说了就行了。你们不会为难我的。”崔略商说到这里很认真，“我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们怎么样，毕竟嘛，你们是警察，有很多规定的。我只是希望你们想想惜朝。”成崖余回想着那天崔略商的话。“想想惜朝”，是啊，也许他们所有的人从来都不懂顾惜朝这个人。

“我只是想告诉他，我会陪着他……”

“他和我说过，他已经犯了罪。尽管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逃出生天，不过事实摆在那里。他杀了人，完完全全出于自愿的杀人。”

“我不在乎，我不管他是不是有罪，我只是想……”

“可是他在乎。”

“其实，他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戚少商用手捂住了眼睛。他不想让成崖余看到他的泪水，只是他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悲哀只能透过泪水流出来。

“是……”

“我现在明白了，他态度转变的令我措手不及。这不过是他最后的恩赐，既是对我，也是对他自己。”戚少商深吸了一口气，幽幽地开口。“他总是这样，为什么他从来不说呢？把闷在心里的想法告诉我真的就这么难吗？难道他就感觉不出我的爱，还是不信任我吗？”

“我想他还是更爱你的。只是他放不下，放不下过去。他怕把这些告诉了你之后，你会阻止他，到那时候，左右抉择、左右矛盾的心会令他更难以应对。”

“他……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让你特意跑这趟……”

戚少商最后还是没有抬起头，这种伤痛，除了自己去安抚，再没有别的办法。

而这样的伤究竟要如何抚平？

也许只有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才可以淡化心中的痛，纵使无法痊愈，也可以结痂，让人暂时忘却疼痛。

但那隐隐约约、忽隐忽现的痛，这辈子，也不可能忘记。

飞机穿越了一万多米的高空，静静地飞向了远方。

手指在窗户上写下了一个“戚”字。

也许这样一走，心里的那块伤就永远无法愈合。但除了这样还能怎么样呢？

如果真是这样，也许这才是自己的最后一次任性。

痛，却牢牢地记住，心中的这份感情，只要不被忘记，就足够了。

— END —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