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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卡卡西同人一梦浮生》作者：荼离 

正文 楔子

    木叶56年。

    一场忍界大战打了许多年，冗长的死亡使得战争由最初的激烈紧张逐渐变得微漠而麻木。戴着不同护额四处厮杀着的人们再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名为忍者的工具而已。

    杀人手法越发的熟稔，接受死亡越发的坦然。直到青年人更加成熟勇毅起来，中年人老成前辈，上岁数的老家伙则成了慰灵碑上清晰又模糊的名字。

    少年不断成长。

    彼时的旗木卡卡西正一身暗部行装，在树梢点了几次脚，身形已晃到暗部门前。

    闪身进了楼，走上正门的楼梯。拐角处的墙上贴着历届优秀前辈的照片。他目不斜视。

    三楼，右转。

    这一层贴的全都是历代火影的照片，他走到三代年轻的照片前，停下脚步。

    有节奏的叩门声。

    “进来。”坐在办公桌后的主任开了口，“这是你的任务。”伸手推过来一张纸。

    “营救？”他皱眉，心想暗部若是执行任务遇险不是都会自杀而且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的么，怎么这次会要他去救人呢。

    “她的任务已经成功了，没有被敌人追上，但在回村的途中却忽然下落不明，我们怀疑是她受伤太重以至于自己回不来，所以命令你去找到她。”主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泛着冷色的光，“……无论是死是活。”

    “是。”他面无表情的应下来，手里捏着任务单，转身走出办公室，走过四代金发蓝眸的照片前，赶去救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同伴。

    暗部一向以神秘著称，且不说他们示人时那一身的统一着装加面具，就是在他们内部，彼此之间也从不以真名相告，在队长手中的资料册上每个人都被编了号码。谁对谁来说都只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

    8118，卡卡西又看了一遍任务单，默念着他的目标。

    循着她执行任务的方向赶去，停在树林里。

    他察觉到空气里倏忽闪过的查克拉气息。拉起护额，血红的瞳孔四周张望了一圈，果然发现在一点钟方向有个微弱的结界。

    甚至不必用上雷切，他只轻轻一出手就打破开来，树林的假象瞬间消失在眼前山洞的黑暗洞口。

    他握着苦无走进去，洞顶的水珠滴下来，汇入他脚下的水洼，踩上去有潮湿而灵脆的回声，空荡荡的。

    遇到岔路，他闭上眼睛感觉查克拉的方向，虽然微弱，但还是像游丝一样似断似续的悬着。

    向左一转，又走了几步，他蓦地看见眼前的地面上躺着一个同样暗部装束的女子。面具已经摘下来放在一旁，长发散在肩上，身上的伤口大都包扎过了，只是时间长了开始渗透出血色。

    正像任务单上的描述，她是个医疗忍者，却也可以在战斗的任务中独当一面。

    旗木卡卡西伸出手去试探她的脉搏，却没想到她浑身冰凉。

    只是幸好还活着。

    他一边拆开她身上已经浸透血色的绷带，缠上新的，一边回忆起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画面回到两年前。

    旗木卡卡西在一个刚执行完任务的夜晚，从树林中的空地上捡回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当时看上去大约十七岁的模样。就那么凭空出现在树林中，满眼无辜的望着他。

    也是多亏了三代，所谓火之意志的信任体制。她在木叶迅速熟悉了忍者的规则，短短两年时间就已成长为足以胜任暗部的上忍。

    手中的绷带一紧，打断了回忆。他微微抬眼，就见眼前的女子已经转醒，劈手欲夺过他手里的绷带，只是由于身体太过虚弱，这样软绵绵的一伸手，更像是朋友间的玩笑。

    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

    旗木卡卡西看看绷带又看看她身上的伤口，无奈的抬头望了望洞顶，拉下护额遮住左眼，“你误会了吧。”他淡淡的开口辩解，“我是来执行任务的，要带你回村子去。”说着拿出任务单在她眼前晃一晃，自报身份，“木叶，7318号。”

    然后转过身去。

    她将信将疑的从他身上收回目光，接过绷带自己包扎好，脸颊始终红着。

    卡卡西听着身后衣服和绷带摩挲的沙沙声，正叹了一口气，忽然被一柄苦无抵到了洞壁上。她的声音比刀刃更冷。

    “暗号。”

    卡卡西诧异了一下，任务单上可没说有暗号啊。他暗自思忖着，或许可以听听她的问题，没准自己能接的上来。

    “咳咳，”他清清嗓子，“呃……”方欲开口，刀锋好似抵得更紧了。卡卡西恍然惊觉，“哪有什么暗号！”反手掷出手里剑，一个替身术便从她的苦无下挣出。他从背后拔出刀来，熟悉的刀法在她眼前晃过，刀刃相接处不时闪起金色的火花。

    片刻之后换成是他手里的刀抵在她的脖颈上。力道很松，他知道她根本无力抵挡。

    “相信了吧。”他看着她放松下来的表情说道，一边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行事。

    暗部之间最好的暗号，无疑就是实力。

    她点点头，从怀里拿出那张自己已经完成的任务单交给他。身体无力的靠着洞壁滑坐到地上。

    “喂，你还好吧。”他俯身扶住她，依然冰凉，“很冷么？”

    她闭上眼睛。

    “喂，醒醒。”他轻晃她的胳膊，见她没有清醒的迹象，也在她旁边坐下。

    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仍是和两年前一样的容颜，熟悉的眉眼。

    “离。”他轻唤她的名字——那还是他特意从资料册上看来的——说不清是为什么，他一直在关注她。

    父亲去世，带土为救他死在巨石堆下，老师四代在与九尾的一役中以自我牺牲换得村子和平，而最后的、唯一的同伴琳，他答应带土自己一定会保护好的琳，也在几年后的战场上下落不明。

    卡卡西短暂的少年生涯，简直就是一块由悲剧堆砌起来的巨大积木，在他换上行装，臂膀上刻下暗部标志的时间轰然倒塌，将所有的爱恨砸得粉碎。

    他逐渐变成说话懒洋洋、《亲热天堂》不离手的、无论什么事情都一定会迟到的旗木卡卡西，再不是忍者学校里宣传的那个六岁就是中忍、十一岁就升为上忍的天才少年。

    他一个人走过木叶景色分明的四季，直到这个女子凭空出现在村子里。

    也倏忽走进了他心里。

    这次的任务，他自然是将她成功地带回了村子。

    事实上她一直昏迷着，从那里到村子，也算不太短的路程。只不过因为有卡卡西在，一路上抱在怀里，任务总也是有办法完成的。

    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后来，卡卡西偶尔会听到她有在任务中失手的事。他有时想，是不是有什么顽疾使得她如此害怕寒冷。

    旗木卡卡西并不是信命的人，否则他早就不会坚持将自己如此不幸的命撑到现在。可他现在却觉得，有些事情就是命中注定。就像，谁为他而来到这个世界，他给予谁一个黑暗中的怀抱。

    后来的后来，在她即将退出暗部的时候，他曾经问过她关于这一次所谓“暗号”的事情。

    “那个啊，”她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其实我们的确是有一个暗号的，所有暗部成员里大概也只有你不知道吧。”她看着彼时已升为暗部分队长的卡卡西，像恶作剧得手的小孩似的笑得无害，“问题是‘7318号的脸长什么样’。”

    “哦，难道你们知道？”卡卡西抬手摸摸自己蒙着面罩的鼻尖，无奈的望天，心想他们这算是什么暗号啊。

    “怎么会呢，你天天戴着暗部的面具，结果好不容易摘了面具，还有一层面罩。这层面罩下面指不定还有一层什么呢。”她说，眼角闪着狡黠的光，“所以，暗号的答案就是‘不知道’。”女孩笑着跑远。

    他彻底无语了。

    目光顺着她跑开的方向融进夕阳的余晖，暖洋洋的色彩，似乎在将他心里的什么融化掉。

正文 第一章 暗部

    离没想到高层会把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暗杀水之国大名，”主任把任务交给她和身边的银发男子，说道，“宇智波鼬刚刚叛离村子，传言他所加入的组织——晓的基地就在水之国。高层考虑再三，觉得一旦碰面，一个暗部可能不是他写轮眼的对手，所以你们两个搭档。”末了，又嘱咐道，“这次的任务至关重要，不准失败。”

    “是。”两人一起瞬身。

    三天后，水之国边境。

    “分头行动吧。”两人在树林里埋伏着观察了一阵后，卡卡西说道。

    “好。”离点了点头，两人按照路上计划好的方案各自行动。

    是夜，卡卡西潜进水之国的宫殿，一身黑衣故意在宫殿中晃过，看守和巡逻的卫士就都被他引了过去。一直到宫殿后的花园里他才停下来，拔出刀转身面对如此之多的敌人。

    离则企图潜入大名的房间，只不过被门口的两个忍者拦了下来。看那架势，也不是泛泛之辈。

    一番激战之后。

    离左手握着一把细长的查克拉刀，闯进大名的房间。那人正蜷在角落里恐惧地发抖，“你，你……是谁？啊——”

    他还没来得及问完就倒在她的刀下。无神的瞳孔中映出离戴着面具的脸。

    另一边，卡卡西刚刚解决了大部分武士，多是纯刀剑的较量。此刻忽然遇到两个忍者，一时不备，被忍术所伤。

    见那二人又准备结印，卡卡西已经厌倦再和他们缠斗下去，于是随手从忍具包中掏出一个烟雾弹掷去。

    望望楼上亮了片刻又熄灭的灯，想来离已经得手，他正准备脱身离去，赶往他们约定碰面的地方，不料又碰上一个水之国的忍者，戴着面具，乍一看像是雾隐的暗部。只从身形可判断出是个女子。

    他手中的刀向她挥去，她闪躲了一下，竟没有还击，也没有追上来。

    卡卡西心里颇有些困惑，向前赶了一小段路后回头，见那女子仍在原地。总觉得这画面在记忆中有隐约的熟稔，可任务时间紧迫，容不得他考虑那么多，只得继续赶路。

    次日凌晨，五点。

    离水之国边境还有一天路程的树林。卡卡西和离在这里碰头。

    “没遇到什么麻烦吧？”离问他。

    “……没有，你呢？”他想起昨晚见到的女子，感觉像是有迷雾挡在记忆中的某个角落，漫漶过自己惨白的不幸的少年时光，氤氲着某个人的印象。只是看不真切。

    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莫名心绪，又怎么好告诉别人。

    “没有。我们回去吧。”隔着面具谁也看不出谁的表情。

    快到边境的时候，树林里忽然起了异象。

    “停。”卡卡西拉起护额露出写轮眼来，“有幻术。”

    “不愧是卡卡西前辈，这点幻术在你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宇智波鼬和他的搭档鬼鲛现身。重复的树林景象渐渐还原出本来的样子，一样的幽深黑暗。

    “是鼬啊。”他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没注意身旁的离脸上表情一紧。

    “虽然不知道你们这次来水之国完成什么任务，但大概也能猜出来，是杀了什么重要的人吧。”宇智波鼬为人冷漠，说话的声音都是冷冰冰的，只是不知为何，总能听出有些悲哀的成分在里面。

    “那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卡卡西依旧是懒洋洋的说道，“你们晓还在乎水之国的什么人么？只怕是盼着赶快篡了水影的位吧。”

    “少废话。”鬼鲛挥着大刀冲上来，“既然到了我们的地盘，就别想活着回去了，我管你是谁呢！”卡卡西闪身躲过，顺势转身还击，一把细长的刀与巨大的鲛肌形成鲜明的对比，力道却不让分毫。

    宇智波鼬的一双血红瞳孔也变成了万花筒，直盯着面前的离。

    “小心他的写轮眼！”卡卡西提醒她。

    可她还没来得及闪避，已经对上了他一双红色的瞳仁。一时间她以为她死定了，传说宇智波鼬是宇智波家的天才，只用眼睛一看就能让对手陷入幻术的月读是他的拿手绝招。

    但是，幻术，错觉，受伤或者疼痛，全都没有发生，一旁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她却只是望着他的眼眸，血红的诅咒，但又与宇智波家已经死去的那些人全都不同。

    她曾经见过那些人生前的样子，一个个都眼睛长在头顶上，性情傲得很。而此刻她所见到的宇智波鼬，传言中仅凭自己一人就灭了全族的、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少年，他的眼眸清澈淡然，带着洞察一切的犀利，却并不可怕，甚至在凌厉中还颇有几分温柔。

    “离！”卡卡西挥刀将鬼鲛击地向后退去，回过头来喊她。

    “啊……？”她猛地回神，也不知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中了鼬的幻术。而眼前的少年还依旧安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出手，只是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真是麻烦。”卡卡西埋怨一句，跳过来拉起她，“我们任务完成，就不应该再逗留了，横生枝节。”他拉着她一起瞬身。

    交了任务后的几日里，离始终心神不宁。宇智波鼬的眼神一直在她眼前晃啊晃的，她也一直没敢去问卡卡西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

    还不是彼此彼此。

    又出了一个任务回来的卡卡西此时正站在慰灵碑前，懊悔不迭地想当时怎么会一时心急就大声喊了她的名字，这要是让主任知道他坏了纪律，岂不是惨了。

    不过，旗木卡卡西本来也不是那么遵守纪律的人，挨挨批评什么的也不放在心上。让他更懊悔的是，不知道离对这件事会怎么想，会把他当成无聊的登徒子么？又或者，她是否也认识他呢？

    卡卡西无奈的看着碑石摇头，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夜晚的风吹着草叶摇动，微微的，周围很安静。

    “你说呢，带土？”

    另一边，暗部大楼里正在召开成员大会，准备商讨一个重要的战略计划。

    “那家伙怎么又迟到了啊，我受不了啦！”沉不住气的人忍不住埋怨起来。

    “再等等吧，他就那个性子。”有人说。

    “哟，你们好。”一个貌似懒洋洋的声音在来人迈进会议室的脚步中响起。“真抱歉，我又迟到了。”面具遮不住一头桀骜的银发。

    “你这家伙，以后改改吧。所有人等你一个，你倒心安理得啊！”分队长皱着眉厉声说了这么几句，却见一直沉默不语的离伸手挥出查克拉刀比着卡卡西的脖子将他逼到了墙角。

    “你是谁？”她摘掉他的面具，在他眼里看到自己冷冷的眼神。

    “你在开玩笑吧。”他无辜的微笑，“我是谁——怎么突然这样子，很吓人的。”

    “喂，怎么回事？”队长语气里有了愠怒。

    “这家伙是冒牌货。”离撂下这一句话，直盯着面前人的眼睛。

    变身术在她眼前失去了功效，前一秒还是戴着面罩的英俊男子，后一秒钟，已成面相狰狞、手持利刃的雾忍。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被识破了，你的眼睛很特别啊。”他冷笑，“就算任务失败，能拉你做垫背也值了。”说罢挥刀砍来。

    “哪有那么容易啊。”离向后退了几步，却也不躲，眼神瞄向身后。只见队长的刀顷刻间穿透那男子的胸膛。“我们队长的刀法可好了。”离微笑着幸灾乐祸道。

    “来人，带到审讯室去。”队长下令。“诶对了，那家伙究竟跑哪儿去了？”

    “我去找他吧。”离收起查克拉刀，正欲出门。

    “你怎么发现他是冒牌货的？”有人问。

    “直觉。”离想了想，懒得再解释什么。

    “那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他？”队长问。

    “……直觉。”离走出房间。

    说什么很抱歉自己迟到了哪里像是那家伙的作风，离走在去慰灵碑的路上，一边想，如果是卡卡西的话，应该会说什么“我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了”或者“有一只黑猫挡在我面前”，要不就是“遇到一位迷路的老奶奶”之类的借口吧。

    会在这个时候潜入会议室的，大概都是想探听作战计划什么的吧。

    到了目的地，离果然看见碑石前面站着一个银发男子。月光斜斜的洒满一地，清冷。越发觉得卡卡西的身影孤寂而悲戚。像是时时刻刻在响着的一首挽歌，无声的活在怀念过去的世界里。

    只是离不知道，他何时会醒。

    “我又迟到了。”卡卡西终于开口，“那些家伙不耐烦了吧。”

    “嗯，赶快回去吧，今天要开会的。”离动了动口，不知还有什么话可说——或者还有什么话敢说，默默地站在原地望着他。

    “嗯。”他转过身，朝她的方向走来，擦肩而过。而后停在她身后几步远处，似是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她愣了愣，不知要不要回头。

    “……走吧。”最终只落得这两个字。

    一年后旗木卡卡西也当上了分队长。

    有权有势任务少——所有的好处他都还没有体验到，就先收到了一份辞呈。

    8118号。

    理由：暗部服装太冷。

    真是意料之外啊，他无奈的看着这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心想，分明就是借口嘛，哪会有人因为这种理由辞职的。

    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签了同意。

    也许，真的有点冷吧——他想起山洞里的那一次，下意识的望天——辞职了也好，暗部的任务都太危险了。

正文 第二章 原来你也在这里

    木叶60年。

    又一批学生从忍者学校毕业。就连漩涡鸣人那个吊车尾的也在一夜的惊险之后，戴上了伊鲁卡赠送的护额。这一天的毕业说明会，热闹非常。

    “从现在开始，你们将被分成三个人一组，由一个上忍老师来带领。”伊鲁卡手里拿着长长的名单，“现在我来公布分组情况。”

    “……第七班，漩涡鸣人，春野樱，宇智波佐助。上忍老师，旗木卡卡西。”

    “第八班，犬冢牙，日向雏田，油女志乃。上忍老师，离。”

    “……第十班，秋道丁次，山中井野，奈良鹿丸。上忍老师，猿飞阿斯玛。”

    台下的学生逐渐由期待和忐忑变成知道结果后的各种复杂表情，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不变的是，所有学生都对即将谋面的上忍充满好奇。

    下午，离和她的三个学生在树林里聚会。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离斜靠在树干上，看着坐在草地上的三个人，“我叫离，兴趣爱好很广泛，喜欢和不喜欢的东西不想告诉你们，理想嘛，也没有什么太远大的……好了，你们三个谁先说？”

    “我叫犬冢牙，”牙左右看看两个同伴，都是一副不会主动开口的样子，“这是我的狗，赤丸。它是我最喜欢的同伴。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我的理想就是向那些所谓的天才们挑战，把他们都打败！”他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亮亮的光。

    “挺不错！”离满意的笑了笑，“下一个……雏田？”

    “诶，老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红着脸点手指，腼腆的微笑，“我叫日向雏田，喜欢的人……呃不，喜欢的东西，呃，很多，没有什么不喜欢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理想……”声音逐渐小的听不清了。

    “别紧张嘛！”离微笑着，鼓励的看着她。然后目光转向志乃，“你呢？”

    “我叫油女志乃。最喜欢的东西是虫子们，别的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戴墨镜、穿长风衣并且衣领立起来遮住脸的少年，冷淡又很酷的样子说完这句话就闭了嘴。

    “呃，这样啊……”离微微挑了挑眉，轻咳两声，“好，下面我来说一下明天生存演习的事。”

    “啊？我们在学校里演习过很多次了，毕业了还要演习啊？”牙一听就不耐烦了。

    “这可完全不一样，如果通不过明天的演习，你们全部都得回到学校去，只有通过的人才能成为下忍。”离正色道，环视三个人重视起来的表情，继续说道，“明天下午两点钟在这儿集合，做好准备啊。”

    次日。树林。

    “咳咳，”离捋了捋袖子，“都到齐啦？那我们开始吧。一会我藏起来，只要你们能找到我就算你们通过，否则你们就在这儿冻一晚上吧。”

    “老师你也太小看我们了，”牙心想，自己和赤丸都是嗅觉灵敏，志乃的虫子可以到处飞，再加上日向家以透视著称的白眼，还怕找不到一个人么，“我们肯定能通过！”

    “那就试试吧。”离微笑着说完，忽的消失了。

    “白眼。”雏田结了个印，迅速向四周张望，却搜索无果，“……没有看到。”

    “赤丸，闻到她的味道没有？”牙刚说完，树林里忽然起了风，风向似乎受到控制，绕着他们转圈。“糟糕，是风遁！”

    “虫子们也还没有找到。”志乃努力一番之后也不得不宣告暂时的失败。

    “这不可能！”牙叫嚷起来，“她不可能消失的这么彻底。雏田，你再好好看看！”

    “好。”雏田边跑边左右张望，可是视线里仍然没有出现离的身影。

    风依然吹着。

    “我懂了。”志乃站在原地推推墨镜，忽然开口，“风遁是用来吹散气味的。”

    “懂这个有什么用，这我也知道，可是雏田的白眼呢？还有你的虫子呢？为什么没有用？”牙不耐烦的瞥他一眼。

    “其实，白眼是有死角的。”雏田微低着头腼腆的说，“父亲告诉过我……”

    “那你知道在什么方位对吧？”志乃问。

    “恩，”她说着指了指身后，“就在那边。”

    “啊哈，她一定是知道白眼的死角，一直躲在那个方位，并且随着雏田转头而移动的。”牙兴奋地大声说，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那我们也到那个方向去找就好了吧。”

    “还有件事，她应该是用了什么驱虫的东西才使得虫子找不到她的。不过那也没什么办法了。”志乃从忍具包中掏出一张引爆符，向雏田身后某个方向掷去，“火克风，知道么。”

    随着轰地一声，符咒爆炸开来，火焰就着烟雾升腾，渐渐的风势小了。

    “雏田别动。”志乃和牙同时叫道，然后迅速向火焰蔓延的方向追去。

    随着烟雾淡去，他们看见不远处的树枝上隐隐有一个清瘦的身影。牙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吧老师，我们找到你了。”

    “表现不错，全部通过。”离满意的微笑着，甩了甩额前的碎发。“第八班，明天开始执行任务。”

    两个月后的一天。

    “这是什么——中忍考试报名表？”牙接过离递来的纸张，困惑的表情转为惊喜，“我们可以参加中忍考试了？”

    “那当然，我对你们很有信心。”离笑着拍拍雏田的肩膀，“怎么样，去参加吧？”

    “当然！”牙兴奋的叫起来，“志乃？雏田？”

    “去就去吧。”志乃将衣领又向上拉了拉，虽然已经高到不能再拉上去了。

    “恩，好吧……”雏田看着报名表上“必须三人一组，组队参加”的字样低着头答应下来。

    “别紧张，你们不会有事的。”离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送考生们进了考场的大门，离和其他上忍一起在某个房间里等待。

    “离，”夕日红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你的学生怎么样？”

    “没问题，不用担心他们。”

    “是么，这么有信心啊。”红眨眨眼睛，“我听说第一场笔试的主考官是森乃伊比喜哦。对吧，阿斯玛？”她转头问身边的高大男子。

    “嗯，那家伙可是审讯部的呢，听说非常可怕哦。”腰间挂着一块写有火字腰布的阿斯玛叼着烟回答。

    “对了离，你平时这么不爱说话，是不是还不认识他们啊？”红抬手指了指一边独自坐着、手捧《亲热天堂》的面罩男子，“认识么，那是旗木卡卡西。”

    “大概吧。”离随便的抬了抬眼。

    “哦？是你啊。”倒是卡卡西闻声抬起了头，啪的一声合上手里的书，“也是带这届学生啊。”

    “嗯。”离不得已抬头看着他，无奈的微笑，“你怎么也跑来当老师了？”

    “你们认识啊！”红颇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以前是搭档吧。”阿斯玛掐了烟，“卡卡西从暗部辞职也还没多久呢。”

    “嗯，以前见过。”卡卡西淡淡的说。一手搭在椅背上，慵懒的姿态。

    离闭上眼睛深呼吸，心情矛盾的难以自已。

    中忍考试前两场实在是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即使是第三场的预选也只出了点正常范围内的小意外而已。

    真正令人没想到的是第三场正式比赛。

    状况发生的时候卡卡西正在观众台上，看见伴随幻术飘下的樱花瓣，立刻结印解开。忽而注意到身边不远处的离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担忧或者犹豫，他差点以为她中了幻术。

    “诶，你是害怕了么？”他走到她身边，轻拍她的肩膀。

    “没有。”她倒是意识清醒得很，全没有他所担心的模样。“有敌人要过来了。”她向他摆摆手，好像有沉重的心事。

    战斗永远是残酷的，当三代和大蛇丸在顶层的结界里打得天翻地覆，树木疯长，大水漫天漫地的时候，他们也只顾得上在观众席上打退一拨又一拨敌人，最多，不过能派出几个孩子去追佐助和我爱罗。

    哪里还有心思考虑谁的想法。

    第二天便是三代的葬礼。

    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落在战后的废墟上，落在一身黑衣，神情悲戚的人们脸上身上，落在三代已不再年轻的遗像前。

    再回想几天前的日子，简直像是刺眼的阳光，照得身处黑暗的人们一阵刺痛。

    旗木卡卡西没有去葬礼现场。他像往常一样来到慰灵碑前，却发现已有人早他一步到了那里。

    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下意识的抬了抬头，“你也在这里么。”

    “怎么不去会场。”卡卡西看着她的背影问道，阴天的气氛中语调都是低沉的。

    “你不也一样。”

    “我……习惯了。”

    “我不敢去。”离抬起手背抹了抹眼睛，“如果不是三代的话，根本不会有现在的我。他相信我……多不可思议啊。那么好的人，就这样……离开了。”声音断断续续，听得出隐隐的抽泣。

    “会好起来的，不用担心。”卡卡西走到她身后，温和的声音。

    “那佐助呢？”她回头问他。

    “佐助？怎么了？”

    “……没什么。”她又低下头去，转回身盯着慰灵碑。

    他望着她。

    他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只是直觉她心里是害怕的。至于那怕的是什么，就连写轮眼也无法看穿了。

    卡卡西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虽然很多时候他确实满不在乎的，但当他一旦认真起来，就不喜欢在某件事上陷入被动，他不愿意这样永远猜不透她的想法。

    “到底怎么了？”他伸手按住她的双肩，扳过身来，露在护额外的右眼直视她的眼睛。

    却见她满眼清泪。

    他也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算了。”松开了她，转身回去。

    有时候他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再给她一个拥抱，像几年前她昏迷时那样呢。还是面对着清醒的她，自己根本没有那样的勇气？

    永远像是隔着一层什么，越想接近就越是无可奈何。他知道那并不仅仅是一层面罩的问题。

    他越发的觉得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佐助那孩子一向冷酷又高傲得很，只是这次却出了大事。叛逃出村是多大的罪名，只不过战后村里事务繁忙，加之新上任的五代火影又对他颇多包庇，才容许鸣人那家伙天天叫嚷着要把佐助带回来。

    只是旗木卡卡西仍然觉得心里有些苍凉。

    毕竟是带了很久的学生，各方面又很像年少的自己。说卡卡西没有偏袒佐助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说，他会难过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自己没办法重新来过的道路，终究还是没能拯救了谁。

正文 第三章 温泉记忆

    时间永是流驶。生活离了谁也还是照样的过。

    木叶的战后重建工作完成得极快，除了任务有些繁忙以外，忍者们的优厚待遇也随之很快恢复。于是这一天，离就接到了各学生小组聚会的通知。地点在木叶著名的某某温泉。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啦，你们想不想参加？”离扬了扬手里的通知单，问自己的三个学生。

    “免费的？”牙问道，见离点头，“不去白不去。”

    “就当是休假了。”志乃表示同意，“雏田？”

    “去……去吧。”雏田点着手指，一想到有可能见到鸣人，马上就有了要晕倒的趋势。

    “……你们真的都想去么？”离犹豫了片刻，睁着无辜的眼睛望着他们。

    “你不想去？”志乃一针见血的问。三个人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我……确实是有那么一点不想去就是了……”她无奈的抚额。

    “为什么啊？”雏田小心翼翼的问。

    “不想遇见有的人……我会很慌的吧。”她伸手拨弄额前的碎发，心不在焉的表情。

    离在他们三个心中一直是个没有弱点的人，只除了比较害怕志乃家的虫子——那还是他们在一次任务中“不小心”发现的——平日里无论对什么样的角色，上至伟大如火影下至幼稚小孩如还没毕业的木叶丸，谈论起来的语气总像是平辈人，对谁都是直呼其名的，提起三代来也从来不在三代二字后面加上敬语“火影大人”，甚至直呼猿飞之名也不是少有的事。他们还没在村子里见到过第二个这样的人。

    总觉得她像个局外人，跳出圈子来看谁都是一样的。从来也没把什么人什么事真正放在心上，一点也不担心。整天把一副“我就愿意这样，怎么着吧”的表情挂在脸上，遇到什么事情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们想不出这次究竟是什么人让她如此逡巡。

    “豁出去了……”她一拍面前的桌子，单手叉腰，“去就去吧，还能怎么着我。”

    牙和雏田志乃互相对视一眼，这才像是他们熟悉的离。

    次日，某某温泉。

    离和学生在门口分开，各自向学生和老师分开的专门温泉池走去。

    旗木卡卡西到这时也不忘找块白毛巾挡住自己的脸，真让人怀疑他们旗木家是不是也有类似被谁看到就要嫁给谁，哦不，到他这儿是娶谁——的家门清规。

    每个忍者刚进来时都不免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起初还嘲笑他，后来见当事人一副爱理不理还时不时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也就作罢。

    红进来的时候有小小的惊艳。一向穿着就很大胆，换上泳装更是引得一旁的男忍者们频频注视。而她自己却是旁若无人的迈进温泉池子，靠近阿斯玛的位置。

    “诶，离呢？”差点吓到红的卡卡西问道。

    “她啊，可能有点紧张吧，一会儿就过来了。”

    “可是，有什么好紧张的呢？”问完这句话的某个愣头青立刻被卡卡西和红一起丢了白眼。但卡卡西又想，她到底紧张什么呢。

    身后透过推拉门的灯光忽然被人挡住。卡卡西回头，从逆光的轮廓看出她在深呼吸再深呼吸，迟迟不推开门。

    “别看她，她紧张。”红的声音适时地在一旁响起，卡卡西转回头去。不一会儿就听见玻璃门被推开，轻盈的脚步声缓缓而来。

    这幅画面给旗木卡卡西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一连几天在浅浅的睡眠中都会偶尔浮起这样的梦境。

    她的泳衣小裙摆被风轻轻吹向一侧，一手抚着发丝，站在温泉池边脸颊微红。而后颇有些尴尬的迈进温泉池，找了个空位，把全身除了脑袋都没在水里。

    旗木卡卡西微眯起眼睛。

    离在这种时候更加显得不爱说话。周围的忍者有说有笑，她也只在一边默默出神，偶尔应一两句红的问话。

    温泉场其实是没有时间限制的，不过有些人却要离开的早些。在阿斯玛说完“我先走了”之后红也以一句“差不多了”准备告辞，起身时候溅起的水花落回水面，发出啪啦的声音，好像忽然把离惊醒。

    “诶？我也想走了……”离一直盼着能赶快走掉，见有人离开也没加思索这话就脱口而出，却不成想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左手腕，一时没有稳住就又跌回水里。

    “人家两个去约会，你当什么电灯泡。”那只手的主人，也一直缄默不语的卡卡西忽然开口。

    “呃，你这样说话还真是雷人……”离重新在水池里面坐好，揉了揉被拽疼的手腕。忽然觉得卡卡西好像把她拉得离他更近了，隐约可以想象得出水里他那结实好看的身材。

    离摇了摇脑袋，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陆续地，周围忍者也渐渐离开。她终于有正当理由迅速逃离。

    另一边的学生温泉也刚刚散场，牙、雏田和志乃溜达到公共休息室门口等他们的老师。

    雏田看见离刚要叫她就被牙和志乃拉住胳膊拽到一边，牙还做出不要出声的手势。

    “你没看见那儿有人么。”志乃推推墨镜。三个脑袋又从门边探出来向里窥视。

    一个看着很眼熟但是平时没什么交往的忍者拦在穿着浴衣的离面前。

    “离小姐。”年轻的声音，殷殷切切。

    “叫我离就好啦。”她礼貌地微笑。

    “或许这样问有些冒昧，但是——请问，你有男朋友么？”

    “诶？”离明显一愣，“没有。”

    “那，请你和我交往好么？”他又向前一步，低头看着她的脸。

    “这……很抱歉，”离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想赶快推托过去，“……我有喜欢的人。”

    “这样啊……”满是失望的声音，“很抱歉打扰你。”告白失败的年轻忍者转身退出休息室，路过三个小鬼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而后迅速的跳上房顶树梢，不见了。

    “我可什么都没有听到哦。”卡卡西打着哈欠从另一边出现，离慌张的转身，只见他一身白色的宽大浴衣，黑色的面罩已经重新戴好，碎发覆在额前。

    “……无所谓。”离转身收拾自己的袋子，脸颊始终红着，像是做了坏事有些心虚的样子。

    “真的有喜欢的人么？是什么样的人让你连别人的表白都拒绝了啊。”卡卡西走过来，一手撑在她身侧的衣柜上，因为身高的缘故，挡住了她面前的灯光。

    “你、你想干什么？”她抬头盯着那张离她很近的蒙着面罩的脸，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是有……有没有关你什么事，我不是……呃……”她开始胡思乱想，又很快在心里否定掉，不相信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又隐隐期待。

    卡卡西沉默的一段时间里她慌张的盯着地板，眼前是他投在地面上的影子。

    “我啊，”他警告的望了望门口的三个脑袋，见他们又躲了回去才满意的开口，“我有话想和你说，不过不想让人偷听，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什么嘛……”离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想抚平耳边的发丝，手抖了几次终于把乱发别到耳后，然后拎起袋子准备回家。

    “啊对了，”卡卡西在她背后开口，“你如果穿和服的话应该会很好看，下次试试吧。”声音里有温柔的成分。

    “我不穿和服，”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打死我都不穿。”

    “为什么？我可是好心哦。”

    “因为我爱国。”她顿了顿，拎起袋子转身走掉。

    三个小鬼提前溜了。

    留下卡卡西一个人在原地怎么也想不明白爱国跟和服有什么矛盾。火之国的人也穿和服啊，他想，有什么问题么。

    第二天离带着她的学生们去进行查克拉控制的修炼。

    “一种方式是，把查克拉聚集在脚下后练习爬树，就像这样。”离说着给他们做了示范，一直走到树枝上才坐下来，像荡秋千似的晃着双腿，“还有一种就是去温泉，练习在水面行走。不过我不想去，所以你们就在这儿给我练爬树吧。”

    “可是去温泉多好玩啊，爬树多没劲。”牙抱怨道，“你是不是因为在温泉被人表白，害怕的不敢再去了？”

    “牙！”志乃冷冷的发怒，墨镜下的杀人眼神恨不得把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喂了虫子。

    “我就知道你们偷听了！”离跳下树来，一手叉腰，“少说废话都给我爬树去！”脸颊变得更红。

    “老师你有的时候很像雏田哦，”牙继续开着玩笑，声音戏谑，“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手足无措，呐，是吧？”

    “是什么是！你今天要是爬不到树顶就别想回家！叫你敢传我的八卦！”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你们两个监督他！”

正文 第四章 遥夜

    古人所讲冤家路窄的道理离现在是透彻的懂了。她没想到那样尴尬的事情过去不几天就又看见了旗木卡卡西。

    话说回来，他说要对她说的话也一直还没有说呢。

    她刚刚从上忍定期对打练习的演习场走出来，满脑子里还是之前的画面——天知道为什么她的对手是卡卡西啊。

    只不过也没有输得太丢人就是了。

    “离，”此时她正在想着的人忽然叫住了她，“来，我有事问你。”从表情上什么也猜不出来。她跟着他走到一旁的树林。卡卡西停下脚步转过身，而后令离十分诧异的拉起了护额。

    写轮眼的三个勾玉静止着不转动。

    “这是干什么？”她问。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宇智波鼬来村子里时，我中了他的月读昏迷住院的事？”他反问道。

    “记得啊，你住了很久呢。”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暗部搭档过一次，在水之国遇到鼬？”他说，“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就会陷入幻术，但是那次你却没事。”

    “我也不知道，我本来以为我中了幻术呢……”时隔几年，她想起那少年的安静眼眸还是会有微微的心跳加速，只是不好对卡卡西讲。

    “就在刚才演习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发现写轮眼失效了。”他的目光深邃得好似能洞察她的心思，神情复杂，“你当时没中幻术，我看得到你好端端的站在那儿。但现在，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她倚在树干上轻声叹气。

    “那现在试试吧。”他走到她面前，“看着我的眼睛。”

    离抬头凝视旗木卡卡西血红的左瞳，一时间忆起和这伤疤这眼眸有关的故事来。只是卡卡西不知道，他不幸的少年回忆并不只有他自己在承担。

    “集中意念，想着要让它失效。”他的声音如同咒语在她耳边呢喃。

    失效，变得像普通的眼睛那样？他的这只眼睛不是不能变回去的么？离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胡思乱想的走着神，也不知道写轮眼对当事人自身有没有伤害。

    “离。”他轻握住她的手，露指手套的布料质感摩挲过她的手心，带着他的温热。她终于回神，赶忙摒弃杂念照他说的去做。

    “果然。”片刻之后卡卡西松开了握着她的手，抬头望着天空眨了眨左眼，“瞳术一点都用不了了，感觉像是正常的眼睛一样。”

    她急忙收回视线，天色渐渐暗下来，日光沉到树枝底下，不一会儿就黑了。

    “你需要练习。”卡卡西说，“你得学会控制这种力量，将来再碰到写轮眼的敌人，我们才有更大的胜算。”

    “这、这怎么练啊？”她讷讷的开口。

    “我不是在这儿呢么。”他轻笑，指指自己，“拿我练习就好啦。”他又将她拉近自己，“来，再试一次。”

    “嗯。”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睁开，注视他的左眼，无暇顾及他们之间已近得暧昧的距离。

    而旗木卡卡西此时此刻就那么凝望着她的眼睛，如同她的发色一样的浓黑。黑得纯粹。温暖，如同波风曾经给过他的一样。他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只不过灰调的世界被染上了浅浅的祥和色彩。好像父亲仍在身边严厉的教导他的忍术，好像带土还在不停的迟到、和自己吵嘴，好像琳还在一旁微笑着调解。

    好像，慰灵碑上还只是几个年代久远的模糊名字。

    写轮眼是血红的诅咒，再无辜的人背负起它也就背负起了罪孽，不管愿不愿意，那些亡灵的歌唱始终是他心里无法卸下的重担。

    只有在她的温柔眼神中他才能感觉得到安宁。

    写轮眼的侵蚀渐渐褪去。

    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几欲开口终于还是忍了下来：“……离远一点试试。”

    事实证明离在忍术方面是极有天赋的，否则也不会两年之内就从一个半路出家的忍者升为暗部。这一次她也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已经开始练习控制运动中的目标。

    只是没想到脚下一滑，竟从高高的树枝上摔下来。

    此时的第八班还在进行爬树修炼，从一棵树爬到另一棵，恰好到了离和卡卡西所在的树林。离从树上摔下来这么丢人的情景他们当然无缘得见，而三个小鬼都睁大了眼睛看到的画面就是，他们的离老师正被旗木卡卡西接在怀里。

    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对视。

    “咳咳，”志乃轻咳两声，见那两人抬头，卡卡西倒是无所谓的表情，而离却是意料中的满脸通红，“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牙，雏田，走吧。”很有队长派头的下了令。

    “等着，”离叫住他们，“别误会啊，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她求助地望向卡卡西。

    卡卡西却不看她，眯起的眼睛弯成一条线，随意地笑着问那三人：“你们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喂！你不要乱说啊……”离刚想坐起来制止他，就被他结结实实地按在怀里，还被警告的眼神威慑了一小下。

    “再见。”三个小鬼立刻全都明白了似的，点着头飞快告辞离开。

    “卡卡西！”她皱眉，“你怎么这样啊……你欺负我！”她望望三人走远的背影，心想自己一世英名可就毁在了这个家伙手里。

    “不喜欢？”他无奈的耸耸肩，“开个玩笑而已。好啦，帮我检查检查眼睛吧。”

    她终于还是决定以正事为重，暂时不和他计较。离从医疗箱里拿出眼科用的小灯，一手轻拨开他的左眼眼皮，一手举灯照明。橘黄色的柔和光线照在血红的瞳孔上，连那勾玉的凌厉劲也削减了几分。

    “嗯，现在这样挺不错的。”她关了灯，叫卡卡西闭上眼睛，又把手指覆上去轻轻盖住，“平时是不是会疼啊，经常眼疲劳什么的。现在瞳术不起作用，对眼睛的损伤也小了。”

    卡卡西感觉离的手指冰凉，像是冷敷一样，左眼舒服多了。

    “现在这样……确实挺不错的。”唯一睁着的右眼环顾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卡卡西慵懒而得意地笑了笑。

    “嗯……啊？”她察觉出他的眼神含笑，似是有什么别的意义。终于意识到她是以怎样的姿势在给这个靠坐在树干旁的家伙检查——跪坐在他面前，又离得那样近。

    脸颊的红晕就始终没有退下去。

    她一手撑地，另一手准备把灯收回药箱。只盼赶快拉开距离。

    卡卡西忽然拉住她撑在地上的左手，离一个重心不稳，又跌回到他身上。

    清冽的男子气息和她一直刻意逃避的熟悉温度。扑面而来。

    他俯身吻上她的额头。

    好象有一刻的晕眩，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那种略带粗糙的质感，正像是隔着面罩被亲吻。

    右手的小灯当啷一声落地。

    “你说，我们这算是什么关系？”

正文 第五章 温暖十一月

    离一向是准时的，这点与卡卡西完全不同。所以这天早晨，当第八班的三个孩子左等右等也没等到约好要在这里修行的离后，他们跑去找到了卡卡西。

    佐助走了之后，鸣人也跟着自来也修行去了。剩下一个小樱成了纲手的徒弟。卡卡西的第七班已经名存实亡。这天他正一个人在公园长椅上看着《亲热天堂》，就被气喘吁吁赶来的三个人吓了一跳。

    “卡卡西老师，你看到离老师了么？”

    “她没去？”卡卡西收起书，“会不会还在宿舍？”

    “我们还没有去找，本来以为你们在一起的……”用离的话说，这三个小鬼自从“见证”了卡卡西和离的关系以后就变得让人极为恼火。

    “那我去看看，你们自己修行去吧。”卡卡西站起来望了望上忍宿舍的方向。

    说起来，卡卡西退出暗部后，每天都起得很早去看慰灵碑，晚上多半也是快到半夜才回来，居然直到前几天才发现离就住在他隔壁。

    他敲了敲门，见没有人应就直接推开窗子跳了进去。

    房间很小，他一眼就看到有人躺在那张占掉大部分面积的单人床上，厚厚一层棉被裹得严严实实。

    “离？”卡卡西走过去掀起床头被子的一角，“你没事吧？”

    她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

    “又生病了？”他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熟悉的冰凉。

    像是感觉到他的温度，离慢慢转醒过来，“……卡卡西？”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肩，又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很冷么？”记忆里的画面同眼前的现实重叠交错在一起，卡卡西微笑着摇了摇头，“真拿你没办法。”他翻翻她的衣柜，发现竟然只有这一床被子。无奈之下只好回到自己房间抱来一床印有手里剑图案的墨绿色棉被，一看就是公家统一配备的必需品。

    “别把头也盖在被子里，对呼吸道不好。”他帮她掖好被角，不忘叮嘱道。见她顺从地点点头，才放下心来，“睡吧，中午我给你做饭。”

    “你会做饭？”她从虚弱中忽然有了一点精神。

    “自己一个人住，能不会么。”他好笑的看看她，伸手把她额前挡着眼睛的发丝拨开，“好啦睡觉吧，到时候我叫你。”

    她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卡卡西拉过椅子来坐在她床边，从桌子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爱好，《亲热天堂》再怎么不离手也不过是做个样子，成天捧着本小黄书看哪儿像他的风格，看看忍术书还差不多。

    离的房间里就是书多。别看衣柜很小很随意，旁边的大书架却是丝毫没有马虎，成套的各种书摆满了五层高的架子，书桌上还摆着长长的一堆。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卡卡西看不懂的文字。

    真用功啊，他想。

    冬天天亮得晚，到了九、十点钟阳光才暖和起来。卡卡西拉开窗帘。

    他静静地端详着眼前女子的容颜，同最初他刚见到她时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好像永远十七岁似的。真难以想象那些孩子是怎么相信她是个老师的。

    随着中午的临近，气温逐渐升高起来。她的病症也出现好转的趋势。

    她一醒来就看见桌子上摆着的热腾腾的拉面。

    离一手撑在床边，努力地坐起来。不知从哪儿掉出来一张纸条，清楚工整的字迹。

    “临时有任务。好好吃饭。”——上面这样写道。

    傍晚时分，满身是伤的卡卡西回到村里。也不知火影大人发的什么神经，让他急急忙忙出了一个A级任务。

    交任务的时间本来倒没有这么仓促，可他正忙着赶回去照顾某个病号啊。所以也不顾什么危险不危险的，选择了速战速决的方式。当然代价就是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了。

    然而当他赶到时，离并不在房间里。

    隔壁传来响动。卡卡西侧耳听了听，走向自己的房间，右手在门把手上迟疑了一下，而后猛地拉开门。

    门里门外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旗木卡卡西看见浑身乏力的离正费劲地抱着他那床墨绿色的被子铺到床上，听到门开的声音，表情错愕地转过头来望着他。

    忽然起了波澜。

    他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好像暗波汹涌的海面，一直悬着的心突然被浸没在潮水中，彻骨，但是安心。

    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过去拥抱她的冲动。

    卡卡西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一手揉了揉她的长发。可这样的温存也没能持续多久，离忽然抬头：“你受伤了？”

    “是啊。”他悻悻的松了手，一边暗暗责备那该死的医疗忍者的天性。

    “让我看。”她按他坐在床边，随手拿出药膏来。卡卡西解下外套，露出里面无袖的黑色紧身衣。她仔细地擦好所有的伤口，“好了。”

    “还有一处呢，”卡卡西按下她要收回的左手，眨眨右眼，“在胸口。”

    离刚要伸手过去，就快触及他的胸口，忽然迅速收回了手，“你……要不然自己擦吧。”

    “呵呵，骗你的。”卡卡西拿过外套来穿好，“紧张什么？”

    “没有，”她收好药膏，尴尬地向四周望了望，“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就是来还个被子。”

    “还冷么？”卡卡西叫住她，“你的病好了没有？”他见离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心想果然还是红一点的好啊。

    “差不多了吧，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痊愈……是很久的病了。”离仍旧全身乏力。

    “那就不要走了。”卡卡西的话音刚落，离就感觉被人横抱起来，尔后接触到柔软的被面和床单。灯也被熄灭了，月光斜斜的洒进来。

    “诶，干什么？”离被卡卡西揽在怀里，清澈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仍是那一床被子盖过来，卡卡西试图用体温来温暖她。

    他摘下护额放在床头，然后缓缓拉下了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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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离第一次看见卡卡西的脸。

    柔软地覆上她的唇，闭上眼睛。

    其实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但是第二天来敲门的学生们非要误会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们这个场面太有歧义呢。

    第二天的早晨，不放心离的第八班跑来敲卡卡西的门，没料到门一开就看见卡卡西身后的床上离盖着被子睡得正香。

    “不要吵醒她。”卡卡西还嘱咐他们。

    “哦，她没事就行了，我们走吧。”三个一脸八卦居心叵测的小孩“懂事”地告辞离开，“啊对了，明天十六号，是离老师的生日哦！卡卡西老师你要不要送礼物？”还不忘回头更加居心叵测地明知故问了一句。

    又次日，一早。

    “老师，这是我送你的手套。”

    “老师，这是我送你的围巾。”

    “老师，我送你的口罩。”

    牙、雏田和志乃敲开离的宿舍门，把礼物送上。

    “对了，卡卡西老师呢？怎么不在？”牙好奇的往隔壁望了一眼。

    “话说回来，我好像凌晨五点就听见他出门去了。”离抚额，“关门的声音还把我吵醒了呢——嗯？问他干什么？——别老是八卦我的事情，赶紧修炼去！”把三个貌似好心好意实际上也确实好心好意只不过还有点想看热闹的小鬼赶出门去。

    卡卡西这一天竟然破例早早地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他回来的时候离正在宿舍门口晒太阳，说是晒太阳，其实也有等人的意思就是了。

    “喏。”他把袋子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什么东西？”她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顺手接过——里面装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很厚很温暖的样子，“诶，为什么要送我？”

    “大概今天是什么日子吧。”他露出习惯的微笑，“以后冬天就不会那么冷了。”

正文 第六章 破晓

    一天，药师天善忽然找到离，“喂，回归医疗班吧。”

    “为什么啊，我还有学生要带呢。”离倒是回绝得干脆。

    “战后人手太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中忍考试之后，那些孩子都应该长大了。”天善推推眼镜，耐心地劝她，“现在的局势你也知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打起来，很多新的医疗忍者都还没培养起来，就数你忍术最好了。”

    “再说吧。”离不太想答应。

    “你再考虑考虑，”天善温和的笑了，“不过，先出个任务。”

    “啊，这么难的任务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啊。”离看着天善递来的任务单上清晰的S级忍不住抱怨道。

    “害怕啦？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哦。”天善又说，“这任务是火影大人的指令，和我可没有关系。还有，不是让你一个人去，叫上旗木卡卡西。”

    “……你是故意的吧。”离白了他两眼，“成心想看热闹不是，为什么叫我和他搭档啊。”

    “这样比较保险嘛，”天善揶揄地看着她，“有他在，你肯定能好好地回来，然后我再拉你回医疗班。”说着摆摆手转身走了。

    “我就不！”离冲着天善远去的背影吐吐舌头。

    几天后的水之国，一个岩洞里。

    旗木卡卡西把受伤昏迷的离安置好，点起火堆。

    这该死的任务是调查晓的情报，结果他们就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遇见了宇智波鼬和鬼鲛。宇智波鼬不愧是写轮眼的天才，一交手就发现了离对他的眼睛有克制作用，神不知鬼不觉地和鬼鲛换了对手。

    鲛肌挥来时她下意识地用查克拉刀去挡，结果可想而知——查克拉被鲛肌吸收，大刀立刻在她身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卡卡西叹了口气，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宇智波鼬忽然出现在摔倒在地的离身后，阻止了鬼鲛的又一次攻击，伸出手好像要把离带走的样子。

    他自然是不会允许的。苦战之后勉强带着这个伤员逃开。反正情报已经到手，也不必恋战。

    他想他能读懂宇智波鼬当时看着离的眼神。

    无论是在木叶还是整个火影世界的历史上，宇智波鼬都是一个尴尬的存在。自从拥有了强大的瞳术就再也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父母，上司，恋人，逃避和敷衍，再没有真心实意。所以，当这个有着长长黑发的女子以那样一种干净纯粹的眼神波澜不惊地望着他，如同佐助单纯的黑色眼眸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万劫不复。

    他多想不顾一切带她离开。

    若她只是随便一个什么忍者也就算了，可她现在是三个学生的老师，必定不会不负责任地丢下学生自己跑掉。更何况，鼬也深知像他这样自掘坟墓的人，早已失去许谁幸福的资格。

    有那样一个时刻，他盯着旗木卡卡西的左眼，那个非宇智波家族的人意外获得的写轮眼。颇有些宿命的味道。

    他看着他带她离开。

    旗木卡卡西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动手解下离随身带着的医药箱，又解开羽绒服的拉链，找出绷带来准备帮她包扎伤口。右肋下面一道深深的刀伤，殷红的血迹浸透了衣服。

    他扶她靠坐在洞壁上，轻轻褪下衣衫。

    擦净伤口周围的血迹，卡卡西正在给她上止血的药时，离忽然疼醒了。

    视线有些模糊的盯着卡卡西微愣住而后转向一侧的脸，终于意识到现在是怎样一种状况。她红着脸颊急忙伸手去够放在一边的衣服，不小心扯动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

    卡卡西下意识的回头看她，离脸上的红晕不由地更深了。

    “别逞强了，伤口再不处理会感染的。”他无奈地按住她攥着衣服的手，轻轻移开，伤口果然又渗出血来。

    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绕过她纤细的腰身。

    离凝视卡卡西专心致志的脸，那样温柔的神情，她甚至想这一切是不是都在梦境里。

    永远也不要醒。

    “好啦，”包扎完毕的卡卡西打断了她的出神，见她一直看着自己，“……怎么了？”

    “……没有。”她忙转过脸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一双手把衣服递到她面前，“要我帮你么？别碰到伤口。”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离低头接过，心想今天是怎么了，出任务受伤就够窘的了，现在还要面对如此尴尬的境况。

    旗木卡卡西盯着她无害的眼神，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宇智波鼬看上你了。”

    “什——什么？”她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吓了一跳。

    “他还差点想把你带走呢。”卡卡西尽量控制自己用一种调侃的轻松语气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离拿过羽绒服来穿上，“虽然我挺……呃，同情他的，但是我可不会做那种傻事。”

    “同情？他有什么好同情的？”卡卡西微眯起眼睛，露出危险的气息，“你是不是喜欢他？”

    “他多不幸啊。”离避重就轻含混其词地回了一句，假装没听见最后一句问话。

    “原来你把灭了自己全族的家伙当成不幸的受难者？”卡卡西极力掩饰声音中掺杂的冷峻成分，假装自己心平气和，“你是不是想跟他走啊？”

    “哪有啊。”离倒是像没听出来似的，“他其实是好人。至于那件事……说不定有隐情呢。”

    “是么。”卡卡西冷冷地丢来一句，沉默着收拾地上的火堆。

    像是不欢而散的聚会，离不知道前一秒钟还温情脉脉的卡卡西怎么会立刻就变了脸色。但又不敢问，想大概是自己说错了话，心虚得很。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一直沉默着，虽然卡卡西会刻意放慢速度照顾她作为伤员走不快的事实，但却不肯再对她说一句话。

    生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抗议什么。

    交完任务就各自回宿舍了。卡卡西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头后，望着窗外晴朗得能看见许多星星的夜空出神。

    闪烁的星光像她明亮的眼眸。

    该死的宇智波鼬，卡卡西在心里暗暗咒骂，他凭什么也那样喜欢离。

    更可恨的是，他还记得很多年以前离看着宇智波鼬的眼神，她那时的确没有中幻术，但却怔怔的站在原地盯着鼬的眼睛，完全就是一副——卡卡西自嘲地想——自己看着她时的样子。

    好像什么都忘了，视线里只有彼此。

    该死。他想，离不会真的喜欢宇智波鼬吧？可是自己又算什么。

    他会抱着她，亲吻她——而她自己却从来没有主动表示过什么，甚至从来没有给过他拥抱。她不曾对他说过喜欢，可是今天提到宇智波鼬时，她明明是想那么说的！一听就听出来了，哪里是什么所谓的同情。

    卡卡西懊恼的坐起来，越想越气，恨不得把屋里的瓶瓶罐罐全都扔出去砸隔壁的门窗，砸醒隔壁那个估计正在睡觉没准还梦见宇智波鼬的家伙。

    正这样想着，就听见隔壁果然当啷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到地上砸出很大动静。

    不会吧，他想，我只是想想而已，还没真动手呢。

    忽然跳起来——胡思乱想什么，隔壁是真出事了——一卡卡西翻身跳出窗子闯进离的房间。

    就见只穿着单薄衬衣的离一手扶墙，跪坐在地上，长发垂下来遮住侧脸，旁边的地上滚动着一个刚刚打碎的茶杯。

    他还是不忍心了，想来又是旧疾发作，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蹲下来轻拍她的肩，“怎么啦？”他听出自己的声音有些焦急的沙哑。

    “……没事。”细弱的难以听清。

    卡卡西撩起她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看清一张熟悉的苍白的脸。

    好像呼吸很困难。

    “还逞强。”他伸手准备抱起她，“到床上去睡一会儿。”

    “不用。”她推开他的手，“我没事。”努力挣扎着想站起来。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卡卡西抑制许久的火气又蹭蹭的冒上来，右手将她按在墙壁上，俯身拉近距离，“你就这么讨厌我啊，还是真想跟宇智波鼬走？”

    “说什么呢你，”她白了他一眼，“莫名其妙的。”忽然双腿一软，一时没站稳向前倒去，被他猝不及防揽进怀里。

    “唉，”卡卡西叹了口气，一边感慨谁让自己这么在乎她呢真是活该遭报应，最后终于还是没有推开她，“你难道只有生病的时候才需要我么。”

    顺势把她横抱起来放到床上，刚好合适的单人床容不下他再像上次一样拥抱她。

    她就这样凝望着站在床边低头看她的卡卡西，良久。

    “你想知道么，”她开口，“所有的事情……我想告诉你。”

正文 第七章 真相

    “那年我十七岁，上高二，有一天突然不小心穿越了。”离开始讲述起自己的事，而卡卡西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大概有点类似时空间忍术吧，从我生活的那个时空穿越到这个世界来。而你们这个世界，在我们那里就是一部漫画，名字叫做《火影忍者》。”

    “那漫画里帅哥很多，像四代啊，鼬啊，蝎啊，我爱罗什么的。但是我最喜欢的，”她顿了顿，“就是一个成天戴面罩的，《亲热天堂》不离手的，总是说着一听就是借口的借口迟到实际上在慰灵碑前一待一整天的大笨蛋。”卡卡西不由得愣了愣。

    “我什么都知道，因为漫画里写了。生离死别，阴谋背叛，爱恨纠结。鼬的事情也是，不过现在还不到应该说出来的时候。”

    “你根本没办法想象在那个世界有多少人爱你。比我更爱你。”她说，“可是只有我穿越了。”

    “我从不敢想象有一天真的能够站在你身边，只要每天都能看见你，甚至只要知道你过得好好的就心满意足了。哪里敢如此高攀呢，传说中的木叶第一技师、木叶第一黄金单身汉，还有，”她转过视线望着窗外，“蝉联动漫帅哥排行榜第一名不知多少回的你。”

    卡卡西听见这些话倒没有觉得很受用，反而心情更沉重了。他听出她并不开心。

    “三代和大蛇丸打的时候……我应该提前说出来的，我应该阻止他们的……否则他就不会死了，”离的声音开始哽咽，“我太懦弱了，我害怕没有人相信……可是，当年他那么相信我，我……”卡卡西无言地伸出双臂揽她入怀，轻拍她的肩背。泪水湿了他的衬衣。

    “怎么办，我觉得自己很没用……而且，你怎么会这么对我，感觉美好得不真实……”这一次离犹豫了一下，终于伸手环住他的腰。头紧紧贴在他胸口，穿越之后还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在心里蔓延开来，渗透全身的血脉，又倒流回心脏，温暖得心痛。

    “都过去了。”卡卡西的声音有些微颤抖，但很快镇定下来，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重要的是眼前呐。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可未来还掌握在你自己手里呢，不是么。”

    “还以为一直是自己一厢情愿呢……”卡卡西用力把她抱得更紧，“不要怀疑，一切都是真的。以后由我来保护你。”

    离抬起朦胧的泪眼望着他，湿润的眼神就像一面镜子，卡卡西仿佛看见许多个漫长孤寂的夜晚，窗边，草地上，昏黄的路灯下，漂洋过海的摇晃甲板上……十七岁的女孩迎风而立，一手按住被风吹到额前的发丝，满眼满眼的思念。

    绵软而温热的吻落在她的脖颈，脸颊……

    卡卡西翻身换了个姿势，把她更紧地抱在怀里。单薄的睡衣像是轻柔的花瓣被风吹落，落在地板上。

    他拉下面罩来吻上她的唇。

    皮肤传来温柔的触感，离常年低温的体质这时候忽然感觉很烫。他的手指他的胸膛，弥漫着熟悉的温热贴近她，微凉的皮肤好像将冻冷的手指猛地放入热水时一样，烫得发疼。

    卡卡西看着她有些迷离的眼神。

    ——曾经对佐助说过“他们都已经死了”。

    ——琳失踪的时候那样焦急疯狂的寻找。

    ——四代葬礼上那张永远温和的金发蓝眸的黑框照片。

    ——巨石下的带土嘴角还流着血，他微笑着说的“成为你的眼睛，替你看清未来”。

    旗木卡卡西好像忽然从一个深渊里醒了。多少年来缠绕不断的噩梦，记忆里永不消散的人和事，沉甸甸压在心上始终无法卸下的重担，都在她的眼眸里得到解脱。

    总也没能弄明白的道理，其实他们早就告诉给他，只是自己固执地不肯接受而已——那一句珍惜同伴——就是现在的同伴。身边的人。

    何必纠缠在过去的自责阴影里。

    有些话也是说给自己——放下过去的包袱，把握现在，珍惜眼前的人。

    眼前的她。

    第二天离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正枕在卡卡西的胳膊上。

    没戴面罩的脸被斜斜的光线镀上浅而光亮的颜色，眼神温柔。

    “哎，好拥挤啊……你要不要下去？”离红着脸边问边看卡卡西收回胳膊。她想伸个懒腰，可一用劲就感觉腰疼。

    “单人床太小了，下次去我那边吧。”卡卡西一边坐起来一边调笑了一声，站起身站在旁边，“不和你开玩笑。今天就请假别去带学生修行了，让他们自己来吧。”

    “我想去也去不了啊。”离满脸黑线，把脸转向一侧不去看他，“都是你害的……”

    “好吧是我害的……”卡卡西无可奈何而又宠溺地看着她，“怎么，还想罚我啊？”

    “罚你跪搓衣板……”离仍然一脸黑线，一副“画个圈圈诅咒你”的表情。

    “好啊。”卡卡西温和的笑了笑，俯身在她额头烙下一吻，“你高兴的话怎么样都行。我先出任务去了。”转身跳出窗子。

    “可是我家用洗衣机，没有搓衣板……”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小小的甜蜜，“就算有也不可能真让你跪啊……大笨蛋卡卡西。”

正文 第八章 砂行

    作者有话要说：</br>和某弦抢心上人的故事~哦哈哈~<hr size=1 />　　离赶到练习场的时候第八班正在起内讧。

    “别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跟我说话，好像你是队长似的！”牙指着志乃大骂，赤丸也在一旁呲着牙吠叫，“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家伙！”

    “那你难道以为像你这样的莽撞人能当队长么？”志乃冷哼一声，袖口飞出一群虫子。

    “你们不要这样啊，”雏田着急地在中间调停，连连摆手，“不要再吵了，大家……”

    “吵什么吵！”离皱着眉头走过来，“都给我安静会儿！”

    两个少年都别扭地转过头去。

    “有意见啊你！”离没好气的瞥了他们一眼，转身，“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干什么啊？”牙不服地问，但三个人还是跟了上来。

    “叫你们接受接受团队精神教育。”离带他们走进一处墓园，走过整齐的洁白色大理石，各式各样有名有姓的墓碑，最后停在尽头的一座无字碑前。

    碑面光洁如新，空无一字。

    离从一旁拿了扫帚来，轻轻扫去碑座上的灰尘。等到做完这些才转过身来看着三个学生。

    “这座碑的主人曾是忍界大战时赫赫有名的人物。他曾经为了营救同伴而放弃任务，而这样的做法是完全不被当时的规则所容的。”离说，“但我始终认为他是个真正的英雄。”

    “忍者只是战争的工具罢了，不遵守规则的人不过是……”志乃冷冷地接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离打断了他，“但我告诉你，不重视同伴的人是更差劲的废物。”又想了想，“……这话怎么那么耳熟？——呃，不管了，反正我就是想要你们知道，忍者是为了守护而存在。不懂得保护同伴的人没资格称为优秀的忍者。”

    “你们以为漩涡鸣人为什么天天嚷着要把佐助带回来？是羁绊——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的感情，因为他们是彼此最亲密的同伴。那你们呢？你们也朝夕相处，也同甘共苦，难道就一点都不重视彼此么？还为了这点小事吵个没完？”

    三个学生都沉默。微风吹来几片枯叶，落在石碑上。

    “牙，平心说，你觉得谁更适合当队长？”离问道。

    “……志乃。”牙懂了离说的道理。

    “呵，”她很欣慰地听见这句话，然后出人意料的开口，“错。”

    “啊？”三个人都抬头不解地看她。

    “应该是我。”她补充说，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

    “切……”小鬼们不屑地撇了撇嘴。

    “对了老师，”雏田忽然开口问道，“这座碑的主人……到底是谁啊？”

    “他呀，他的名字没有被刻上慰灵碑，死后立了这座坟却一个字都没有写。他生前是个强大得连三忍都要退让三分的忍者，”离的欢快表情顿时收敛起来，好像想起什么沉重的回忆，“传说中的木叶白牙——旗木朔茂。”

    “旗木——？”志乃发出困惑的声音。

    “他姓旗木？”牙也问道，“他和卡卡西老师是什么关系？”

    三个人都好奇地望着离，她叹了口气，抬眼望向远处的树林，“……是父子。”

    墓园外的树枝上，一个听完他们对话的白发蒙面的身影匆匆闪过。他们谁也没看见。

    一天离忽然被叫去火影办公室，推开门竟看到卡卡西和鸣人也在。

    “风影被晓绑架了，我命令你们三个迅速赶往砂忍村援助。”纲手很有威慑力地一下令，他们就匆忙出发了。

    离帮勘九郎解毒后，一行人又赶往村外，跟着帕克找到晓暂时藏身和封印一尾的山洞，又与凯班会合。

    这一战打得异常艰难。

    最后迪达拉以粘土自爆的障眼法逃脱，蝎葬身山洞，倒下去的时候父与母的傀儡还保持着拥抱他的姿态。

    卡卡西使用写轮眼过度，把迪达拉的自爆粘土转移到异次元空间后就体力不支昏迷过去。

    千代老婆婆牺牲自己换得我爱罗的重生。

    我爱罗刚一睁开眼就猛地坐了起来，盯着离看了很久，“你怎么……你是？”微眯起的眼睛露出困惑的神情。

    “我怎么了？”她摸摸自己的脸，比我爱罗还困惑。

    “……抱歉，我认错人了。”很礼貌的声音。

    一大群人立刻赶回了村子。

    “小爱呢？”离正在医院检查我爱罗的伤势，心想这么一帅哥要是年纪轻轻地死了多可惜啊连女朋友都还没有呢，忽然间一个冰蓝色长发的女子闯了进来，“小爱？”见到我爱罗就扑了过去，“你没事吧？”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旁人。

    “这位小姐，你打扰治疗了……”离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这个冒失的家伙，忽然愣住了，“你、你你你你怎么长得……这么像我？”

    “你是……？”她回头看看离，眼神里流露出惊讶。的确，除了发色不同以外，无论是脸型，五官还是身材，她们两个都太过相似。

    “我是木叶来帮忙的忍者，我叫离。”离尽量礼貌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哦。我叫流璃，是砂忍。”流璃温婉地笑了笑，“你好。”

    “流璃，”我爱罗轻声叫她，她转过头去，“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嗯，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流璃听话地点点头，站起身离开，出门前还不忘和离说再见。

    “哦，刚才那位是风影夫人吗？”离很八卦的扬了扬眉。

    “还没有过门。”我爱罗脸上隐隐显出红晕。

    “你之前就是把我错认成她了吧？”

    “是的。”我爱罗的神情有些窘迫，“很抱歉……”

    “没关系我不介意，”离像故意开他玩笑似的笑着说，“你又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用不着道歉。”

    “这个……”我爱罗更窘了，显然吃不消眼前这个女子存心的调笑。

    “好了，你的伤没大碍了，赶快陪流璃去吧。”离确认之后还揶揄了风影一把。

    我爱罗走后，宁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我怎么觉得你在调戏风影啊？卡卡西不会介意吗？”说着还看了看另一张床上那个昏迷着的伤员。

    “他又没醒，怕什么。”离倒是满不在乎，“再说了，我这哪儿是调戏啊，只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

    “那好，等他醒了我就这样告诉他，就说某人看见风影长得很帅于是满眼放光，而且她自己的样子还很像准风影夫人，不知道会不会一个不小心被认错然后发生什么离奇的事情。”宁次双臂交叠搭在胸前，一副腹黑的样子淡淡然说完这么长的话，视离想要杀人的眼神如空气。

    不过他一双白眼也不是白长的，离确实觉得我爱罗很帅，只不过有没有满眼放光她自己就看不到了。至于会不会被认错，离也很怀疑——为什么砂忍村会有人长得和她这么像呢？——但是凭发色应该很好认，看仔细了不会弄错的。

    嗯，想到这儿离放心地收拾好医药箱，准备和同伴一起带着这些伤员们回木叶了。

    旗木卡卡西第一个被推进急诊。

    “要我说啊，他这个写轮眼对身体损伤太大了，”纲手仔细的检查之后对着包括离在内的一干医忍宣布她的结论，“这回使用过度，眼角膜已经有严重的炎症了。且不说不治的话会立刻恶化甚至失明，就是治疗，失败的风险也太大了，而且，眼科也不是我的长项。”

    “那怎么办好啊，纲手大人？”有人问。

    “我认为干脆就摘除算了。”纲手极利落地回答。

    “我反对。”离立刻驳道，“卡卡西不会同意的。”

    “这已经不是他同不同意的问题了，他想不同意也不行，决不能让他的眼睛冒这么大的风险。”纲手明确地指出抗议无效。

    “他宁愿冒险也不会愿意放弃这只眼睛的。”离也干脆的说，“这样吧，这次的治疗手术由我来做，失败的话，就让他恨我一个人好了。”

    “如果你坚持的话……”纲手早就从天善那里了解到离的医疗忍术很高明却执意要带学生不肯回归医疗班的事，沉思片刻，“……那就交给你了。”

    “是。”离微微颔首，起身去准备手术用具。

    她握着手术刀的左手开始出汗，轻微地颤抖。还从没有哪个时刻她感觉肩上的担子如此之重，她深知这只写轮眼对卡卡西来说意味着什么，不是强大的忍术，也不是人人羡慕的血继限界，而是对带土的怀念——那个他始终不肯忘却的少年，他每用这写轮眼作战一次就在心里祭奠带土一次，那回忆的烙印如此清晰深刻，以至于他走到哪儿都随身带着，念念不忘。

    动刀的时候她紧张地开始走神，眼前总是琳给卡卡西移植角膜的画面，晃啊晃的，她手中的刀几次差点划歪伤到旁的经络。于是愈加坚定一定要把他治好的信念。

    他所坚持的重视的东西，也正是她想要守护的。

    幸运的是，手术很成功。

    卡卡西被护士们推出手术室的一刻，离长舒了一口气，手术刀掉落在将要拿去消毒的盘子里，她的双手终于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都会好起来的，她在心里对卡卡西说，你的眼睛也是，心也是。总有一天会好起来。

正文 第九章 同样不成功的101

    第二天一大早卡卡西就被叫去火影办公室了。

    离无所事事的在街上晃悠了一上午，溜达到桥边时遇到鸣人和小樱。

    “呐呐，我们还是跟踪他吧。”鸣人正向小樱建议着什么，“要不，再请他吃一顿饭？”

    “上次被井野他们挡住了没看到，怪可惜的……”小樱满是遗憾的声音。

    “想跟踪谁啊？”离从后面拍了拍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

    “当然是卡卡西老师啊，还是很想看看他的脸……对了，离老师应该看到过吧？”鸣人好奇地问。

    “对啊，到底是什么样子呢？面罩下面还是面罩……”小樱也在一旁应和。

    “我……我忘了。”离想起那些他吻她的画面，脸颊顿时飞上浅浅的红晕，转身准备开溜，“啊我该去吃饭了，再见再见。”立刻瞬身逃走。

    “怎么办？”鸣人看向小樱。

    “……还是等会儿请他吃午饭吧。”小樱决定道。

    然而当他们带着刚刚从火影办公室门口走出来就被他们“挟持”了的卡卡西走进一乐拉面店时，却惊讶的看见离正坐在里面。

    “啊——老师你怎么在这里？”鸣人颇有些手忙脚乱。卡卡西自顾地在离旁边坐下。

    “我不是说了要来吃饭的么，懒得自己做了。”离面前的拉面碗已经快要见底。

    “要点什么？”菖蒲一贯地微笑着问他们。

    “三碗拉面。”小樱和鸣人异口同声。

    “好，稍等。”菖蒲转身进了后厨，不久端出一碗拉面来，“先上一碗，剩下的再等一下就好了。”

    “啊，那这碗就给卡卡西老师吧。”鸣人连忙推到卡卡西面前。

    “是啊是啊，我们不着急。”小樱也连连点头，两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卡卡西。

    “那……好吧。”卡卡西接过来，掰开一双筷子。忽然旁边的离把空碗向前一推，站起身来，“我走了。”转身撩起帘子迈步出去。

    “你们的拉面也好了。”菖蒲端着餐盘过来，鸣人和小樱被吓了一跳，回头看了她一眼，却不成想卡卡西突然也站了起来，转头向外叫住了离，“等一下我。”

    再等鸣人和小樱反应过来，就见卡卡西面前的拉面碗也已经空了。

    “太快了吧……”两人满脸黑线，欲哭无泪。

    “那我先走了哦。”卡卡西倒是装作很无辜的样子，眼睛弯弯地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追离去了。

    他没听见鸣人和小樱在身后窃窃私语，“啊对了，我想到一个好主意……”看着鸣人得意的兴奋表情，小樱附耳上去……

    “……你不用这么快吧，就不怕胃疼么？”两人并肩走出几步远后，离漫不经心地说。

    “小鬼在捣乱而已，不理他们。”卡卡西也随意地说，“刚才看你吃拉面的时候好像心不在焉地，想什么呢？”

    “……我嫉妒。”她说，“菖蒲看见过你的脸。”

    “那个啊，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吧。”卡卡西抬头想了想，“……这么小气么？”

    “没有，只是说着玩的。”她说，“我知道还有好几个人看到过你的脸呢，医院的护士啊，四代啊什么的……还有琳。”提到琳她好像顿了顿，“嗯，他们都看过吧。”

    “也没有什么太神秘的。”卡卡西听到琳的名字稍微愣了一下，而后迅速恢复了温和的微笑，“你也看过啊，还看得很清楚呢，看了很多次。”

    “那倒是……”离听了心里高兴了一下，忽而又不好意思起来，“……是又怎么样啊，你你你……”

    “我什么？”卡卡西在路口停下脚步好笑地看着她绯红的脸颊，不知道她又想起了什么奇怪……呃，难忘的事。

    “算了算了……”她极力岔开话题，“我要去趟书店，你现在打算去哪儿？”

    “去买点东西。”他迟疑了一会儿，斟酌着词句开口，“……要不要给你捎点什么？”

    “你要是带了多余的钱，就帮我买点面包吧，最近吃饭吃烦了。”离冲卡卡西挥挥手，转身向书店走去。

    旗木卡卡西走另一条路去了商店，从货架上挑了离喜欢的肉松面包，用纸袋子装好。他抬头看了看对面女装服饰店的招牌，然后走了进去。

    傍晚，卡卡西拎着两个袋子回到上忍宿舍，却见离从门口迎了上来。

    “卡卡西，”她说，“我等你半天了。”

    “喏，你的面包。”卡卡西把左手的小袋子递上去，“找我有事啊？”他说话的时候眼神瞥了瞥自己的房间，好像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呃，也没有啦。”离推开自己的窗户跳进去，回头问卡卡西，“……你不进来么？”

    “……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用其中一把打开了离的房门，迈步走进去。

    离的表情尴尬了一下，顺手把面包袋子放到了桌子上还没收起来的书上。卡卡西走过去把纸袋子放到一边，掸了掸书的封皮，放入书架上空缺的位置。

    “卡卡西，”离绕到他面前，含情脉脉地凝望他的眼睛，“我……”她轻轻踮起脚尖，伸出右手，一寸一寸地接近他的面罩。

    “等等。”就在她的手快要触及面罩边缘时，卡卡西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鸣人，你这招对我可不管用。”

    “啊咧？卡卡西老师你怎么发现是我的？”随着嘭的一声眼前的离变成了鸣人，声音也恢复了鸣人的样子。

    “真无聊啊。”卡卡西推开他，无奈地向后倚在书架上，“首先，离喜欢通过门而不是窗户进她自己的房间，她觉得用钥匙开门很有趣。其次，”他指指鸣人刚刚伸起的右手，“离是左撇子。最后嘛，小樱隐蔽地太明显了。”他向窗外的一抹粉色点了点头。

    “啊……又失败了。”两个小鬼还是一副没长大的样子，像贪玩的小孩没吃到糖果似的沉着脸。

    “咳咳，”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鸣人，小樱，你们在我这儿干什么呢？”

    “啊……没什么，马上就走。”鸣人迅速跳出来，拉着小樱跑远了。

    “呐，刚才鸣人假扮成你来勾引我呢。”卡卡西帮她接过手里装着书的袋子。

    “我都看见了。”她点头，从袋子里拿出一本还没拆封的《亲热天堂》递给卡卡西，“刚好看到有新书，就替你买了一本。”

    “其实没这必要。”卡卡西说着，还是把书装进了忍具包里，又瞥了一眼离正拿在手里的另一本书问，“这是买的什么？”趁着离翻书的工夫，他瞧见很多都是不认识的文字。

    “这个啊，这是我祖国的文字，”她发现卡卡西注意的目光，伸手指着几个字给他看，“怎么样，好看吧？”

    “嗯，挺神奇。”卡卡西看着她把书放到架子的第三层，又转回身来看着自己，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

    然后离伸出左手，指尖缓缓向上移，掠过他的下颌，他的唇，最后停在鼻尖处，面罩的边缘。

    这一次依旧是卡卡西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

    “为什么？”她轻笑着问，“难道，我这招也不管用？”

    “不，”他笑着松开了手，顺势揽住她的腰，“……很有用。”

    于是她的手指轻轻触及他的脸颊，循着面罩的边线一寸一寸地向下。落拓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卡卡西英俊的脸映在她的黑眼睛里，定格成清澈的难忘画面。

    他仿佛有要俯身下来的姿势。

    “卡卡西……”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在外面响起，卡卡西抬头望了一眼，然后迅速地放开了离，拎起落在桌子上的袋子大步向门外走去。

    “琳，别乱走，”他拉起那女子的手腕，急切的声音里有隐隐的温柔，“回我房间去。”

    离还待在自己的屋里。

    琳么，她想，什么时候回来的。

    褪去脸上的油彩，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是比漫画上还要好看得多的美女。只是琳为什么会在卡卡西的房间里。

    而她，到底又算是什么呢。

正文 第十章 怀念

    离彻夜未眠。

    隔壁房间稍微一点动静到了她的耳朵里都好像是旱天雷，炸响在心里、头脑里的每一个角落。她不敢想更不敢去问什么，可偏偏那些和卡卡西有关的片段都接二连三地跳出来，一直在她眼前晃啊晃。她甚至不敢再躺到那张单人床上，生怕那上面残存的卡卡西的印象也跳出来嘲笑她。

    琳，琳到底是怎么回事，卡卡西又是怎么回事。消失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突然就出现了呢，根本不是漫画里出现过的情节。

    她又是怎么回事。

    离靠着墙壁坐下，地板和墙壁一样冰冷。

    从很久以前她偷偷爱着他的时候就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心存侥幸，没那么幸运让卡殿喜欢上你，不要自以为他真的属于你，不要依赖他给的温暖。

    一遍一遍如同咒语，可最后还是破碎在他的温情中。

    她本以为自己真的能像所有同人里写的那样成了穿越过去结局美满的女主。然而终于意识到不是那么回事。

    现实和理想，果然还是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东方既白。

    隔壁的门开了，卡卡西和琳小声交谈了几句什么，然后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传远。

    离起身泡了一杯浓咖啡，随便地梳完头洗完脸就出了门。

    “你今天怎么那么没精神啊？”牙一见离就这样问道。这些小鬼越来越不把离看成老师了，都像朋友一样称呼。

    “我好得很。”离白他一眼，“你们三个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要补会儿觉。”说着扶着树干坐下，双手环住蜷起的膝盖，把脸埋在手臂围成的圈里。

    挡住光线也挡住脸，即使流眼泪也不会有人看见。

    但其实还是有人看见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困得迷糊的离被一个温柔的动听声音叫醒，她抬起头来，就看见弯腰把她叫醒的卡卡西和身后睁着一双白眼的雏田。

    “怎么学生在修行，你却在偷懒啊？”他温和的声音在她听来恍如隔世。

    “我愿意。”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擦擦眼睛站起来。因为坐得太久，一站起来就头晕目眩的，恍惚间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

    “呐，我来是有事要跟你说。”卡卡西见她清醒了便说道。

    “哦……说吧。”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听，也不敢听。感觉像是自己被人甩了还要听对方解释我为什么不再爱你之类的，岂不是无聊之极。

    “回去吧，我不想在这儿说。”卡卡西拉过她的左手，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就拽着她往上忍宿舍走。

    “你到底想说什么呀。”离不高兴地甩开他的手，“我自己会走。”

    “怎么生气啦？误会我了吧。”卡卡西耸耸肩作出无奈的样子，“我是要告诉你关于琳的事。”

    卡卡西带她走进自己房间的时候，琳正在叠被子，见他们回来温婉地笑了笑。

    “卡卡西，这位是？”她看着离。

    “我叫离。”离简短的自己回答了一下，看着琳手里的墨绿色棉被觉得心里很难过。

    “琳是我从前的同伴，你知道的。”卡卡西对离说道，“她在战场上受重伤失了忆，阴差阳错地进了雾隐的暗部，几年前好了，昨天刚回来的。”

    “哦。”离心不在焉地应着。

    琳在一边很窘迫地微笑，“我……我还是先出去一会儿吧。”转身向外走。

    “别走远，”卡卡西说，“小心那些顽固的老家伙。”

    “我知道。”琳始终温婉地笑。

    离继续听卡卡西讲琳这么多年在水之国的故事，听说她被雾隐的忍者捡回村子，听说她成为雾隐暗部，听说她忽然恢复了记忆，听说她把一切都计划周密，设了个计假装自己死了，然后改头换面不顾艰难险阻地回到木叶。

    “多伟大啊。”离象征性地说了一句，她知道他没说当雾隐的暗部有多么艰难，整日活在杀人和被杀的阴影与恐惧中，她还知道他没说琳回到村子以后并不被那些老顾问什么的接受和信任。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担心她，时时刻刻保护着她，甚至于把她留在他的房间里。

    可是离心里就是觉得难受，怎么听怎么像滥情的电视剧，她越来越搞不懂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那一句“我们算是什么关系”又由句号变成了问号，在她心里高高地悬着。

    “你误会我了。”卡卡西耐心地看着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琳是我的同伴，我答应带土会照顾她保护她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昨天……昨天晚上，我睡的地铺。”又说，“而且，我以为你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离迷惑地望着卡卡西，哦对了，她的确是知道的，她知道外传里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可她就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在卡卡西心里到底有没有特殊的位置。否则他又怎么会丢下她一个人去陪琳呢。

    事实上，卡卡西还有一件事没告诉她。

    那就是琳的表白。

    琳几年前在水之国的街道上见到过还是暗部的卡卡西，纵然他戴着面具，那样熟悉的银发和身形还是一眼就能够辨认地出来。在他向她挥来的刀光里，她忽然间清晰而凛冽地忆起了从前所有的事情。

    忆起了那个她深深依恋的少年，如今已是成熟男子的旗木卡卡西。

    刚刚回到木叶，举目无亲、无处可归的琳，在卡卡西收留她的夜晚，仍是十几岁时不变的心意——她对他说，我喜欢你，卡卡西。

    “……我知道。”离点点头，扯出一个笑脸，“我都知道。”

    “那就好，”卡卡西说，“回去好好睡会儿觉，你很没精神啊。”

    “嗯。”她尝试学着像琳那样语调温柔地说话，却连自己都厌恶自己。

    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只是她不知道，她所以为的那个真相，并不是所谓的真相。

    不敢面对狼狈的自己所以宁愿选择失去。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事情是，在卡卡西的坚持和琳的良好表现以及原本的资料记载的努力下，琳被允许进入医疗班。

    被信任的第一步。

    有人欢喜有人愁。

    阿斯玛去执行任务的时候离本来并不知道，但一听红说完之后她立刻就急了，万般无奈之下找到卡卡西去帮忙，才终于把活着的阿斯玛带回来交给了红。

    只是因为去得匆忙，准备不足，没能打败飞段和角都，只得仓促回到木叶。

    阿斯玛受的烧伤不轻，一直在医院疗养，所以第二轮的追捕由卡卡西带着第十班去。

    离跟着大和与鸣人一起赶到战场时，角都正把卡卡西按在地上，黑色的硬化物质像触手一样穿透他的胸口，蔓延着企图攫取他的心脏。

    鸣人的螺旋丸把角都****在地，离立刻扑到卡卡西面前，那些黑色的硬线离开本体也依然有着侵蚀的作用。

    “我来。”离按住卡卡西想把它们扯出来的手，掌心放出医疗忍术的绿色查克拉。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发梢轻拂过他的胸口。卡卡西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在记忆中变得有些遥远了。

    她依旧是跪坐在他面前，依旧是离得很近的距离。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胸口，落在被侵蚀的伤口上。

    像是不染喧尘，摈弃了周围所有战斗中迸溅的火花，所有山石崩裂砸下的尘埃弥漫。他抬手抚过她的眼睛。

    她哭得更凶了。

    “我又没事，你哭什么？”卡卡西一手撑地，上半身坐起来靠近她。

    “我知道……差不多好了。”她收了手，找出纱布来，“你这个衣服……我怎么给你包扎？”她指指卡卡西身上那件有些破开的黑色衬衣，看见胸口处一大片氤氲开的潮湿印记，不禁又红了脸。

    “不用包了，回去再说吧。”他用另一只手把她揽进怀里，“让鸣人出风头去吧……我们不管他。”

    “现在不好吧……”虽然离那么渴望他的温暖，但还是理智地推开了他，“还没打完呢，你得去善后。”

    “好吧。”卡卡西站起来，朝着已经被打败在地半死不活的角都走去，手里闪起雷切的蓝色光芒。

    一回到木叶，伤员们就都被赶到了医院。

    “卡卡西，你受伤了？”琳跑过来检查卡卡西的伤势，“这伤口怎么没有包扎？会感染的。”她把他推进病房，摘下医药箱打开，“来，我帮你。”

    熟练得仿佛做过很多次一样，离站在病房的毛玻璃门外，隐约看出她褪下他的黑色衬衣，摘下破损的面罩来，自然地帮他缠上纱布，一圈又一圈。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场景。

    离想，早该知道这是属于他们的回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正文 第十一章 一直很安静

    温凉之夜。

    离从医院跑出来，不想回宿舍，就去了慰灵碑前面的草地。

    宇智波带土的名字刻在一大堆名字中间，连月光也没有的夜晚要挨个找过去也不是容易的事，但离还是找到了。

    卡卡西一定把这个位置记得很清楚，她想，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忘吧。带土好不容易把他从白牙自杀的阴影中拯救出来，就使得他又陷入另一个深渊。团队精神也好，重视同伴也好，但就是没有人教会他忘记，忘记那些本不应该由他承担的责悔。

    所以那时流着血泪许下的承诺，如今失而复得的琳就在眼前，旗木卡卡西没道理拒绝她。虽然他也没有接受。

    他以为刻意省略掉那一段内容可以免得离产生误会，结果却还是错了——那天当琳开口说出“我的心意也一直没有改变”之后，卡卡西仍旧是和多年前同样的回答——或者的确改变了什么，只不过不是对琳——卡卡西默默地替她铺好被子，给自己打了地铺，眼前就总是浮现出离孤零零的背影。

    漫画和现实已经发生了改变，只是她不知道。自以为什么都知道的她这时候选择了逃避，努力使自己回到几年前没有遇到他时的样子，一个人安静地爱他。

    卡卡西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既怕毁了和带土的约定，又怕伤害了离。想和她解释她也不听，而琳呢，又一直缠着他不放。

    离坐下来躺在草地上，天很空，暗暗的没有星光。

    身后响起一个人的脚步声。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卡卡西呢？”他问她。

    “医院呢。”离略微诧异地瞥了一眼来人，却没有心情坐起来看他，“……你回木叶干什么？”

    “看一看。”宇智波鼬揭下斗笠，“顺便，拜托你一件事。”

    “我？”她说，“不是想让我帮你把佐助弄回村子里来吧？我可办不到。”

    “……那件事还是指望鸣人吧，”他斜倚在树干上，眼睛不看她，“我是希望你能在我死以后，好好保护木叶。”

    “你是指佩恩来要偷袭的事吧，”她终于还是决定坐起来，“我当然会的。”

    宇智波鼬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你竟然连这都知道。”转而又恢复了平静，“那就好。……你是木叶唯一相信我的人。”

    “因为我知道真相。”她没精打采地说，“好啦你还是赶快走吧，准备准备怎么跟你弟决斗。”

    “……他对你不好。”鼬看着她良久，陈述的语气而不是疑问。

    “谁？我好得很。”她站起来伸伸懒腰，“我不喜欢佐助。”

    “不是他，我说的是旗木卡卡西。”鼬不知道从前那样保护她的卡卡西怎么会让她一个人晚上跑出来睡在草地上，“你和他怎么了？”

    “没怎么。”她不高兴地说，“你还不走啊？我可要回家了。”

    “也是。”他说着戴好斗笠。随着一群黑乌鸦飞出，宇智波鼬消失了。

    离思想挣扎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决定把佩恩要来木叶的事告诉卡卡西——做好更充分的准备才不至于败得那么惨——毕竟她穿越的事情只有卡卡西知道。

    也只有他会那样无条件地相信她吧。

    又是一个凉如水的夜晚，离出了个无关紧要的任务回来，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就往上忍宿舍赶。

    路上她想琳已经恢复了木叶忍者的身份，应该会分到房子的。所以她决定直接去卡卡西的房间，就说“卡卡西，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卡卡西的房间亮着灯，门窗紧闭。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如此小心翼翼。

    终于在窗口看见他的影子，只穿着黑色衬衣的影子。却是和另一道交织在一起。

    她很惊讶于自己的镇定，就那样安静地透过窗子看着房间里的两个人。琳从后面抱住卡卡西，把头贴在他的后背，低声说着什么。

    离转身就走。

    掏出钥匙来对了半天也没对准锁孔，她一气之下推开窗户跳了进去，发出刺啦的声音。

    她没看见隔壁的卡卡西立刻推开了琳，也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他说，“琳，别这样。我只是答应带土会保护你，并没有别的意思。”

    他说，“何况，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还说，“我会娶她的。”

    卡卡西刚说完这些话就听见了隔壁推开窗户的声音，于是丢下一句“赶快回去吧”给琳就走出来到了离的门前。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钥匙来打开了门。

    离正在收拾书架，还把桌子上一摞一摞的本子沓起来锁进抽屉。听见卡卡西进来也没有回头，“钥匙还给我。”

    “好啊——我复制了很多把。”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

    “……太过分了。”她只说了这么一句，收拾完架子就转身去铺床。

    “你还是在误会我啊。”卡卡西走过去抱住她，却被她挣脱开。

    “少来勾引我，我可不吃这一套。”她看着他身上没有破损也没有褶皱的新衬衣，心里愤恨地想还不一定是谁送的呢。

    “哦，是么。”他向前一步她就后退一步，直到她退到墙角里，“可现在好像是你在勾引我啊。”

    “我哪有……”她没说完的话溶化在他的吻里。

    “放开我。”她推开他，从床边拿过枕头来砸他，白色的羽毛掉落出来飘了他满身，“……过分。”

    “诶，砸也砸了，你该听我解释了吧。”卡卡西倒是毫不介意地拂了拂肩膀上的羽毛，又向前迈了一步。

    “……算了。”她颓然地坐到床边，“我知道我自己很任性，还总是胡思乱想的……我知道肯定是误会你了，但心里就是没办法接受嘛。天天看着你们俩在一起……气都要气死了。”

    “我可没有说我喜欢琳啊，只是答应过带土……你说过你知道的。”卡卡西在她旁边坐下，“别生气了。”

    “……你这几天都很很烦吧。”离抬眼看他，“我也很过分……很无理取闹。”

    “没有啊，”他轻笑，“嘛……我娶你吧。”

    “什——啊？”离错愕地抬头看着他，“你你你……我……”

    “我什么我啊，不同意？”

    离耳边反复响着那句话，嫁给卡卡西岂不是自己一直以来朝思暮想的事情，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忽然想起佩恩的事，刚要把那件事告诉卡卡西，“啊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要……”结果话没说完她的唇又被卡卡西吻住，他磁性的魅惑声音在她耳边呢喃：“再大的事也明天再说……”

    这一天佩恩果然到了。

    卡卡西和第八班他们出发去找佐助之后离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不禁无比懊悔——她竟然忘了和卡卡西说佩恩的事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边穿拖鞋边自责，又想，都怪卡卡西——要不是他……她也不会一糊涂就忘了说……啊。

    又想，谁让这家伙偷袭木叶来得这么快——没办法了，只能自己先去帮忙挡一挡吧。

    离连忙跑出宿舍，战斗已经打响了，远处的天空烟尘滚滚。

    伊鲁卡根本不是天道的对手，但却死也不肯说出鸣人的下落，致命一击袭来的时候，忽然有人手握查克拉刀替他挡了下来。

    “离！”伊鲁卡叫道，“这太危险了，你……”

    “你快走，去通知火影。”离争取拖延着时间，感觉腰酸背痛的也只好硬撑着，“我不会有事的……等卡卡西回来后可千万别叫他过来啊。”

正文 第十二章 四战

    “漩涡鸣人在哪儿？”天道面无表情地问，“不说就杀了你。”

    “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少得意了！”离仔细观察着天道的动作，心里清楚必须掌握好他使用忍术时那短短五秒的间隔。

    “神罗天征！”天道出手了，离连忙跳开，拉开和他的距离，以免被吸过去。

    “倍化术！”秋道父子赶来支援，但实力差距太大，不一会儿就被天道的神罗天征打飞出去。

    “……我有一个想法，请你们协助我。”离已经认清了形势，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再想，脑子里只闪过一个战略方案，那就是当初漫画里卡卡西采用的方式。

    离心想，卡殿的办法不会有错的，即便要付出很大代价，也足以重创天道，剩下的事情交给鸣人就行了。

    于是她一个土遁，从天道脚下的地面窜出，手中的查克拉刀径直向上砍去，然后理所当然地被神罗天征重伤在地。

    只几个眼神的交流，秋道父子与此同时发动了倍化术，一跃而起，从半空向天道冲去。离知道新一轮的神罗天征还来不及发动。

    两条粗大的锁链蓦地从天道脚下破土腾空，被秋道父子攥在手中，把天道结实地缠绕捆绑在原地。离强忍住伤口的疼痛，再次握紧查克拉刀冲上去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琳，小心！”忽然听得卡卡西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离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见天道不知用什么手法将前来帮忙的琳吸到他面前，眼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就要贯穿她的心口。

    “卡卡西！”琳恐惧地叫起来。

    “该死！”离咬了咬嘴唇，用力把手中的刀一偏，终是避过了要害，只划伤了琳的胳膊。但因为用力过猛，伤口极深，止不住地流血。

    天道把琳甩了出去。

    五秒已过。离绝望地闭上眼睛，只觉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了出去，然后狠狠摔在废墟中。

    雷切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渐渐就模糊地听不清了。皮肤的刺痛好像隔着什么似的，总也传不到心脏。耳边开始响起女巫的歌声，飘渺，亦真亦幻，像是回家的安眠曲。

    她想对卡卡西说，你的路由我来走。她想说，你要保护的人，我也绝不会伤害她。她想问他我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还想着要对他说好多好多遍我爱你。

    可是她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了，眼睑变得很沉重，意识开始混乱，她记不清漫画里长门到底有没有把大家都复活了，也猜不出自己的命运会变怎样，但她一点也不害怕。

    最后，她看见自己只身一人，走进了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时离的第一反应有点像《七喜》里的某个人和七喜，她坐起来看看守在病房里的佐井，又颓唐地躺回了枕头上，“我好像错过了一次意外死亡的机会……”

    “哦，你很失望？”脸色很白的少年抬了眉眼。

    “卡卡西呢？琳呢？伤得严重么？”她又坐起来，但起得太猛差点摔下来。

    “卡卡西老师带着鸣人他们去五影会谈场了，哦对了，团藏暂时担任六代火影，去参加会谈了。”刚刚进来的小樱替佐井回答道，“至于琳嘛，手臂伤得很严重，还在治疗中。”

    “都是我的错……”她懊丧地捶了捶头，“太笨了太笨了……”

    “不能怪你啊。”小樱笑着安慰她，随着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打开回了头，看见鹿丸一脸的凝重，“鹿丸……发生什么事了？”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鹿丸声音低沉地把事情的始终全都讲给小樱听，包括佐助的小队加入了晓，袭击了雷影的弟弟八尾人柱力并且引起公愤，最后说，“……你明白了吧，佐助必须由我们木叶亲自处理掉，但是鸣人他执着于和你的约定……”

    “我知道了，”她说，“鸣人……由我来说服他。”

    “那我们一起去找他们吧，”鹿丸转而问道，“佐井，你去么？”

    “我也要去，”离忽然开口，另外三个人都把目光转向她，“我有事要跟卡卡西说。”

    他们赶到时鸣人、卡卡西和大和还在斑刚刚离开的地方。

    “鸣人，”小樱走上前去，“我来是有话要跟你说。”

    离神不知鬼不觉地闪到了一边，可还是被卡卡西发现，追了过来。

    “躲什么，”他问，“你的伤好了？”

    “已经好了。”离点点头，瞄一眼小樱鸣人的方向又立刻转过视线看向另一边，“我只不过是……不想看着你两个学生在那里拥抱……”

    “哦？”卡卡西也转头看过去，倒是波澜不惊的，“小樱这是想干什么啊。”

    “唉……”她耸肩，“反正就是很纠结就对了，我可没兴趣。不过我来也是有事要告诉你。”

    “哦，你不会也是来表白的吧。”卡卡西看一眼小樱，又笑着问她。

    “才不是呢！我还不想大庭广众地……呃，说正事。”她脸上略微闪过不自在的神情，“你见过宇智波斑了吧？他的写轮眼特别厉害——我知道这是废话。还有团藏，他右臂上有至少十个写轮眼——别惊讶——右眼还有一个，是止水的。他有一个术可以使自己不受任何伤害，但是不用担心，佐助会把他干掉……”

    “等等，”卡卡西的眉头越皱越紧，“你想说什么？我们马上要和他们交战么？”

    “是啊，斑不是说了四战开始了么。而且不只有木叶，五大国要组建一个联合军……”她说着忽然停住了。

    “然后呢？”卡卡西问。

    “旗木卡卡西，”我爱罗和他的哥哥姐姐突然一起出现，卡卡西转身看着他们，“经过我们四影决定，希望由你担任木叶火影，负责联合军的组建工作。”

    “……哦，我知道了。”卡卡西瞥了一眼离，语气淡淡地接受下来。

    “还有，我们决定把指挥总部暂时定在砂忍村，请尽快派代表前来商议战事。”

    “我会的。”卡卡西说完，三个砂忍在飞起的沙子中消失。

    “看吧，这就是我本来想说的。”离摊了摊手说。

    “什么啊，火影么？”

    “嗯嗯，火影多帅啊~”她眨了眨眼睛，又开始叹气，“但是又要打仗了……好麻烦啊。”

    “离，”他沉默片刻，说道，“你马上回村子，组织代表团前往砂忍村。我和鸣人他们随后就到。”

    “……好。”离点头答应下来，回头看看小樱一行已经准备离开，“我和他们一起回去。”说完就追过去了。

正文 第十三章 失明

    一天半之后，离带着木叶的代表团到了砂忍村，没想到卡卡西已经先到了。

    “你好，请这边走。”一个招待员似的砂忍迎上来给他们带路。

    “卡卡西，”离见到我爱罗和卡卡西正在商讨什么，“有什么新消息么？”

    “听说佐助杀了团藏。”卡卡西无视掉一旁不知名的砂忍“这个人为什么直呼火影名字”的窃窃私语，朝她点点头，“你先去休息，我一会儿就来。”

    我爱罗看着离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才缓缓开口问道：“刚才那位，是火影夫人么？”事实证明风影大人果然有腹黑的天资。

    “还没过门。”卡卡西说。

    我爱罗听到这熟悉的回答笑了：“那正好，我们这边房间不够，可以少分一个了。”

    “……嗯。”卡卡西说，“那，作战计划就先按照拟定的来，明天就派先锋去。”

    “好。”我爱罗点点头，“不送。”话外音就是我们不用再讨论了你赶快去陪你家夫人吧。

    卡卡西告了辞向外走去，在走廊上听到争吵声。

    “这个人是雾隐的暗部，怎么会是木叶的呢？”一个陌生的女声。

    “不是……”琳的声音被手鞠盖过，“怎么回事？”

    “抱歉，”卡卡西走过去，一把拉过琳护在身后，向着那个头戴雾隐护额的女忍者说，“琳是我木叶的医疗忍者，你想必是认错人了。”

    “是么。”那人见是火影，便不再纠缠，悻悻地住了口，但眼睛还不信任地盯着琳。

    “走吧，我送你回去。”卡卡西带着琳走向砂忍村分给木叶忍者的暂时住处。

    “卡卡西，我很害怕。”走到后，琳开口说道，“我不是想缠着你，只是真的……有点害怕被认出来。”

    “你不是伤势才好么，怎么不留在村子里修养？”卡卡西却问了另外的话题。

    “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想帮忙……毕竟我也是十几岁就上过战场的呢。伤口已经好了，真的。”琳说着动了动手臂给他看。

    “也好，战争中会有很多伤员。”卡卡西说，“……不过，我只待一会儿，否则离会误会的。”

    不幸的是，他刚刚说完这句话，迈步走进琳的房间，离就正好从门前经过。

    “好吧他不喜欢她他真的不喜欢她只是遵守一个承诺……”离边走边碎碎念着企图让自己相信他而不再去疑神疑鬼。忽然看见风影正在前方和一个小女孩说话。

    “我以前真的看见过一个像牙签那么高的小人，活的，还会动呢，可是后来就不见了。不知道会不会是别国的间谍傀儡或者什么奇怪的忍术……我说的是真话！”祭说，“她长着一双大眼睛，穿一身黑底的有一团红色图案的衣服，我看见她在风影居外面的窗台上跑来着！”

    “有这种事？”我爱罗皱了眉。

    “她长得……”祭说着四处张望了下，忽然看着离叫道，“啊，长得有点像她！”

    “谁长得像我？”她走过去，微眯着眼睛，“你是说一个牙签长得像我？”

    “不是……”祭红了脸，看看她的木叶护额不知该说什么。

    “哦，原来是火影夫人。”我爱罗貌似很客气实际上无比腹黑地说，“分给您和火影的房间在二楼东边，走到这儿来是迷路了么？”

    “不是啊，小爱，我就是溜达溜达……”她调侃地笑起来，无视一边祭对她对我爱罗的称呼怒目相视的表情，打量着我爱罗的脸。

    “只有流璃才这么叫我。”我爱罗的脸颊不自意地显出隐隐红色，“……你看着我做什么。”

    “看你长得帅啊~”离偷笑，眼看风影的脸色更加尴尬，摆摆手就告辞跑开了。

    “哦，你又在调戏风影了？”离走到拐角又看见了宁次，倚在走廊的墙壁上，“这次某人可是醒着的了，你不怕他知道？”

    “有什么关系嘛，他不也……”离白了一眼宁次的白眼，迈步要走，就听得另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不怕我知道什么？”卡卡西慵懒地问。

    “什么都没有啊……”离装作无辜的样子准备溜掉，却被腹黑宁次揭了底：“她既没有一看见风影就满眼放光，也没有调戏风影。”宁次幸灾乐祸地笑了，转身走开。

    “哦，连风影都敢惹？”卡卡西靠着墙壁，低头看着她，“我说不定会有点嫉妒呢……”

    “我没有那个意思……”离连连摇头。

    “告诉我为什么。”卡卡西换了认真的口气问道，“是不是又在生气？”

    “没有，绝对没有……”离连忙摆手，低着头想了想才说，“其实是因为我原来在那边的时候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她当时天天说要来抢我的心上人，我一气之下就决定如果有机会穿越过来就去调戏她家小爱的……”

    “你的心上人？”但他好像就对这半句感兴趣。

    “……就那么回事啦，我还是溜吧。”她刚迈出去一步就被他拽住：“……明天你和手鞠他们做先锋吧，你知道的多一点。”

    “好。”她答应下来。

    第二天手鞠、勘九郎和离等人先于主力部队出发，竟然很快就遇上了宇智波斑和佐助。

    “很奇特的眼睛啊，”斑看着离盯着他的眼睛，对查克拉和写轮眼极其敏感地立刻就察觉到问题，“留着你恐怕会是个不小的威胁呢。”

    “没有写轮眼我才不怕你呢，老不死的家伙！”离毫不避讳地以一种鄙夷的口气说着，佐助却先挥了刀过来。

    她连忙闪身躲开：“佐助！要不是看在鼬的份上我才不搭理你呢！一边待着去！”

    “这女人真敢说……”勘九郎在一旁启动傀儡，活动活动手指，乌鸦便朝佐助扑过去。

    “不要再提鼬了！”佐助怒吼道，“……该死。”又是一刀挥来，闪着千鸟流的蓝光。

    “你哥比你好多了！”离的查克拉刀挡下佐助的千鸟，“执迷不悟的笨蛋！”

    “真多话。”佐助冷冷地说着开了万花筒写轮眼，“天照！”

    “小心！”手鞠叫道，紧张地盯着黑色火焰烧过的地方，看见离又好端端地跳出来才放了心，“你太不要命了。风遁——镰鼬！”用力一挥手中的扇子。

    “我还没事……啊！”离忽然惊叫一声，所有人都回头，看见她捂着双眼跪倒在地，“宇智波斑你敢偷袭我！”

    “你这双眼睛还是趁早毁了的好，不然我还真是难办啊。”斑冷笑着。

    “先撤。”手鞠果断地下令。

    回到砂忍村，离立刻被推进医院急诊室。

    “她怎么了？”卡卡西赶来的时候离已经在病房里睡下了。

    “她的眼睛受了忍术的创伤，只不过躲得及时所以伤得不重，但也要休养几天才能恢复视力。”小樱和一名砂忍的医疗忍者给离做了检查后这样告诉他。

    卡卡西走进病房，发现离还醒着。

    “喂，怎么又哭了？”他替她拭去眼泪，看着她焦距涣散无神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后悔，如果当时不让她上战场就好了。

    “以后会不会都看不见了啊？”她幽幽地说，“那我以后岂不是再也看不到你的脸了？多可惜……”

    “会好的，”卡卡西安慰她，“这几天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别乱跑，听见没有？”

正文 番外篇 牙签和旗木离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br>建议先看某弦的长评……否则可能看不懂……<hr size=1 />　　话说故事发生在不久的将来~

    四战结束后没几天卡卡西就从火影的位置上隐退下来，把这一光辉伟大的任务推到了他最得意的门生也是他最敬佩的老师波风水门的儿子漩涡鸣人身上，然后自己和此时已是“前火影夫人”的旗木离满世界去旅游，这一次又到了砂忍村……

    ————————————————————————————

    “嗨，小爱~”离见到我爱罗还是忍不住调笑一番，“你家流璃呢？”

    “在风影居。”我爱罗礼貌地回答道，顺便瞥一瞥她身边的卡卡西，眼神里面写满“你不管管你家夫人么”的无语表情。

    “好，我去找她玩~”离说着就要跑开，却被卡卡西拉住：“不要再像上次似的玩那么过分的游戏啊……”

    “知道啦知道啦~”她挣开他的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我就只是找她聊聊天而已~”

    卡卡西和我爱罗对视一眼，想起上一次来砂忍村游玩的事……（某离：到砂忍村游玩？黄沙漫天的有什么好游玩的……游览价值不高，集群状况又不好，交通不便，经济距离还远，环境承载力地区接待能力什么的都不行……旗木离：要你管！反正我要来调戏小爱~）

    几天前离到砂忍村后也是立刻就去找流璃玩，两人关着门叙了很长时间的旧，然后流璃独自走了出来。

    “小爱~你办完公没有？咱们出去玩吧~”流璃眨着大眼睛很高兴地说。

    “嗯，火影夫人呢？”我爱罗和她一起向外走去，有些疑惑地听着她活泼过头的语气。

    “那个家伙一会儿就去陪她家卡殿了~不用管~”流璃好像确实高兴得有点过头。

    “你……”我爱罗停下来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回事……”

    另一边，离找到卡卡西。

    “我们随便走一走吧。”离微笑说。

    “嗯。”卡卡西说，“不和风影夫人叙旧了？”

    “嗯。”她只点点头就不再言语。

    “是不是有点太温柔了……很奇怪啊。”卡卡西眯着眼睛盯着她，“真的是离么？”

    刚这样问完，我爱罗就带着另一个离走了过来……

    “诶？——这么容易就被拆穿了？也太逊了吧。”流璃摘下黑色的假发，露出原来冰蓝的发色。

    “你家小爱太明察了……”离嘟着嘴，一副恶作剧失败的失望表情。

    “哪里，是你太笨了。”我爱罗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地腹黑道。

    “喂，开这样的玩笑啊……”卡卡西无奈地把她拉到自己一边，“准是你想出来的鬼主意，太过分了吧。”

    “哪有，我就是想试试看我俩到底有多像而已~”离就是不肯认错。

    “我就告诉你不会成功的吧。”流璃在一旁微笑。

    “这次没弄好嘛，我下次……”

    “你还想有下次？”卡卡西的声音颇有些警告的成分。

    “……我还是算了吧。”

    卡卡西和我爱罗都无语地回忆完这段经历，然后第一反应就是赶回风影居，无论如何都要阻止那两个人不正常的“叙旧”，万一再出什么离奇的事情……

    风影居，起居室。

    “COS，是你吧。”离看着眼前正在打扫房间的冰蓝色长发的背影开口问道。

    “哦，被你认出来了？”她转过身，仍是微笑着，“怎么办到的？”

    “谁让你说我逊的？COS天天这样说我……”离撇撇嘴，不知为何又流露出悲戚的表情，“诶，有点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流璃看着离拿出的缺了一小块的晓服忽然愣了一下。

    “鼬死后有一只黑乌鸦叼来给我的，还有一张纸条。”离说着打开纸条来递给流璃。

    她接过去，盯着上面的字迹出神。

    “牙签长大了，剩下的布料刚刚好。”——上面这样写着。

    “布料……”她还恍惚着，忽然间指着下面的撕痕问离，“后面的，还有呢？”

    “后面是写给我的。”离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张纸条来摊开。

    “不，这是写给我的。”卡卡西忽然出现在她身后，眼睛盯着纸条上的字迹。

    “为什么？——反正我看不懂。”离抬头问他。

    “因为……”他只说，“我知道。”

    “还是不懂啊。”离又低头研究手里的纸条。摊开在手心里的一小条白纸上，只写着清清楚楚的三个字——

    “你知道。”

正文 第十四章 浅像

    从小就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尤其是在刚看完《柯南》的时候，走在漆黑的小胡同里总担心会随时从墙角跳出一个凶手来，或是化装舞会那样假扮成的各种怪物。而现在，她却是完完全全身处黑暗当中了。

    白天还隐隐能感到一丝微茫的光线，但是越努力地去看就越看不清楚，有了一点希望而后又破灭的感觉打击得她越发地没有精神，整日宅在房间里。后来更是连窗帘也不愿意拉开了，就那么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床角。

    外面正是战事繁忙，五影不断地开会，联合军也不断出动，双方各有伤亡。谁也顾不上她，就连卡卡西也只有半夜回来时能和她说几句话。

    一天下午，离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坐着，忽然听见窗帘被风吹动，轻轻飘起的声音。有人身手敏捷地跳进她的屋子，凛冽的刀光晃得她的眼前有一阵白亮。

    “佐助？”她循着声音辨出他的位置，侧头用没有焦距的眼神盯着他的脸，“这又是想干什么？”

    “还是觉得杀了你比较保险。”他用刀锋比着她的脖颈，“还有，鼬临死之前曾经见过你。他和你说了什么？”

    离伸出左手向上摸到刀锋，手指顺着光滑平整的刀面划过去，质地冰冷：“哦，你就用这种破刀来威胁我？”说着手指一用力，将刀面折成两段，“告诉你吧，鼬根本没说和你有关的事，只是说要我保护木叶。”

    “难道还想试试草雉剑？——你还没那个待遇。”他扔掉断掉的刀刃，一道千鸟流顺着刀柄蜿蜒上刀身，形成锋利的刀刃形状，“哼，杀了你我就要去摧毁木叶。”

    “你这么做鼬得多伤心啊，他付出了多大的牺牲来保护木叶，你倒好，想这么就毁了他的心血么？”

    “牺牲？木叶就是靠了他的牺牲才有现在的样子，但是他们利用了他！村子倒是保护住了，可是鼬死了！他死了！木叶再好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佐助愤怒地抖了抖右手，千鸟流的光陡地窜高许多，她的脖颈有血丝蜿蜒着流下来。

    “可这也是你付出的代价啊，如果连鼬都为保护村子而牺牲了，木叶对你来说难道不应该是最宝贵的东西么？没错，他是死了。可是他的心血还在那里，他至死都在保护的村子还在那里，如果他地下有知，看见你现在这么做，恐怕不会高兴的吧。”

    “鼬会上天堂的，只有你们木叶这些人才会下地狱。”他冷笑，手中的剑划得更深。

    “可他那么爱你。他会替你下地狱的，佐助。”她微微仰头，任由鲜血流下来。

    “……替我……？”他愣了，手中的剑也不自觉地放松了力道。

    “别执迷不悟了，”离趁机扬起查克拉刀格开他的千鸟流，后撤一步，“还是回村子里来吧，他们会原谅你的。”

    “原谅？怎么可能——我……”

    “你也知道你自己作恶多端，罪孽深重啦？”离拿出纱布来试图给自己止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不行，这句话太俗了——反正你就是赶快承认错误诚心悔过吧！看在鼬的份儿上……”

    “你怎么开口闭口都是鼬、鼬的，烦不烦啊。”佐助还是没办法从鼬那一句“没有下次了”当中走出来，没办法接受别人谈论鼬的事实，一想到自己从此就真的是孤单一人，而这么多年来竟然都恨着鼬却不知他一直在保护自己，他恨木叶，也更恨他自己。

    “要不是因为我喜欢鼬的话，我才不会浪费口舌跟你说这么多呢！你自己愿意一辈子都活在仇恨里，谁管你啊！”离毫不客气，满脸的不耐烦的神色，“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长得又不帅，还总是穿得那么暴露，勾引无知少女似的……多无聊啊。”

    佐助听见这话不由得愣了——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他投来的因畏惧而憎恶的目光，以及因背负叛忍之名而被人唾弃，但还从没有人竟是因为这种看起来好像无关紧要的理由而如此强烈地说讨厌他。

    “奇怪的女人……”他又抖一抖剑，“少废话，你还是去死吧！”千鸟流向她刺来。

    “亏我原来还喜欢过你呢，你原来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后来成了这种样子！”离听声音拿刀去挡，却还是偏了分毫，眼前隐约觉得有蓝色的一条在闪，忽然有人把她拉到身后护住，像是苦无一样的东西挡下了攻击。

    “原来是佐助啊。”卡卡西淡淡地说，“离，你先去处理伤口。交给我吧。”

    “卡卡西——老师啊，”佐助冷笑，“没听见你夫人刚才说了什么吗。”

    “少挑拨离间了，你就是长得不帅嘛！比你哥和我家卡卡西差远了！”离走之前还不忘瞪他一眼，虽然她也不知道瞪的方向对不对。

    “她是比较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不过那不重要。”卡卡西微微笑，眼睛弯得像月牙，“佐助啊，还是坚持要做敌人么？”

    “哼。”他见偷袭不成，一翻身跳出窗台，稳稳地落在鹰身上，乘风飞往远处的天空。

    阳光晴好，佐助抬头看了看杲杲的太阳，伸手去挡有点刺眼的光线，但是——或许的确是有一些温暖的回忆被唤起。那些有同伴并肩作战、有老师笑着说“不会让你们受伤”的，轻松得让人可以暂时忘记恐惧和憎恨的时光，即使在他杀了大蛇丸杀了鼬，在每一个深夜里不能成眠的时候，他也是记得的。

    比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摸索仇恨的冰冷，有着更彻骨的渗透的光线，浅浅地照进他的写轮眼，照进他的心里。

    “呐，该去做眼睛的检查了。”卡卡西找到离，把她横抱起来去了医院。

    小樱和一名砂忍仔细地察看了她的眼睛，然后颇有些欣慰地对卡卡西说：“已经有开始好的趋势了哦，估计这一两天就能看见了。”

    “那就好。”卡卡西低头看着她的黑眼睛，伸出手指晃了晃，“能不能看到？”

    离眯起眼睛，努力想把眼前的模糊一团看清楚，可最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很模糊，只能感觉有光线。”

    “没事，快好了。”卡卡西又准备带她回去，却被她阻止：“你还有事要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你看不到怎么回去啊？我帮你。”

    “就在隔壁的楼里嘛，我自己扶着墙就回去了。”离说着，忽听得另一个温婉的女声：“我扶你回去吧——火影大人很忙的，一会儿还要开会呢。”

    “风影夫人？——那好吧。”她听见卡卡西说。

    流璃拉着离，跟着她试探的脚步慢慢地向前走。就像正常人闭着眼睛走路总是担心前边会撞到什么一样，离也总是感觉面前有一堵墙或者有什么人正朝着她飞快地走来，但实际上什么也没有。

    当她在黑暗中默默记数着转过了三个拐角之后，流璃推开楼门。阳光像是晴天忽然拉开窗帘的窗户，暖洋洋地洒了她满身。光线照过她的发梢，她的下颌，拂过她的黑色眼眸，像是被吸收了进去，隐隐透出光亮。

    好像可以感觉到一点金色的光芒。

    她仰起头，天空的影像开始呈现逐渐清晰的浅蓝。

正文 第十五章 明天

    卡卡西在前线战场忽然收到后方传来的消息。

    “好，我知道了。”平静的眼神中透着明显的喜悦，他对前来报信的忍者说道，“告诉她，我一会儿就回去。”

    “哦，什么消息让你这么急着回去啊？”阿斯玛在一旁问道，拿出一支烟来犹豫了半天没有点上。

    “离的眼睛好了。”他说着拿眼睛瞟了一眼阿斯玛又放回口袋里的烟，“怎么，真的戒烟了？”

    “我打算娶红。”阿斯玛说，“你也不考虑考虑你们俩的事么？”

    “等战争结束吧，现在太乱了。”卡卡西说。

    另一边的砂忍村，离正在高兴地睁着大眼睛到处溜达，对终于又能看见的世界充满好感。这时忽然看到鹿丸和手鞠一起走着。

    “你们没有任务么，怎么在约会？”她打趣道。

    鹿丸只微微抬眼：“卡卡西老师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那又怎么样？——对了，我现在都好了，我也要上战场。”说着就想往外跑。

    “离？”琳走过来，“眼睛感觉怎么样，没有不适吧？”她背着简单的行囊，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嗯——你这是要去哪儿？”

    “回木叶，村子里需要医疗忍者。”她淡淡地说，“我已经知道……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回去的好。”

    “哦。”两人忽然沉默起来，气氛变得很尴尬。

    “离~”远远地流璃朝她挥了挥手，一旁的我爱罗安静地站在她身边，“听说你的眼睛好了？过来让我看一看……”

    “这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鹿丸无奈地叹气，“真是麻烦……”

    离跟着他们回到房间里接受医疗忍者的检查，小樱拿着橘黄色光线的小灯检查了半天，最后满意地抬起头：“好得差不多了，这下可以向卡卡西老师交代了。”

    “什么意思嘛……”离转头盯着一旁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瞳仁里是自己的模样，脸上的皮肤干燥得起了皮——多半是风之国气候的原因——黑眼圈也有点重，虽然前几天一直看不见，可她每天都坚持熬夜不敢睡觉，结果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这也怨不得谁。

    忽然就想起了琳，琳走的时候一头长发仍然是随意地扎着，眉眼比之前几天的憔悴更显得清秀，提着简单的行囊独自一人赶回木叶，不染愁怨的笑容洒脱得忽然使离觉得自己很卑鄙。像是无聊的宫廷剧里乱吃飞醋勾心斗角的怨妇，自己都厌恶自己。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火影大人回来了。”我爱罗接到手下忍者的报告，淡然地告诉眼前这个盯着镜子表情纠结的女子。

    “不行，我想去找宇智波斑报仇。”她忽然跳起来，好像还不想见卡卡西，“我……我走了。”还没等我爱罗说什么，她就已经消失了。

    “真麻烦……”不自觉地说了鹿丸的台词，我爱罗心想，幸好流璃不是她这样的性格。

    他之所以没拦着她是以为卡卡西会这样做所以不用担心的，可惜他错了，离走的时候琳正在和卡卡西告别，结果门口的守卫因为熟识也就没拦下她，等到卡卡西回来听说离自己跑去找宇智波斑的时候再去找人已经晚了。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都沉着脸。

    “这多危险啊……得派人支援她吧。”有人说。

    “可是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她在哪儿。”

    “那她又怎么知道宇智波斑在哪儿呢？”

    “她……就是有办法知道，”卡卡西终于开口，“真是添乱啊，我去找她吧。”

    “如果她真能找到斑的话，那我们就派联合军出动吧，若是能一举消灭了斑，这场荒谬的战争也差不多就该结束了。”

    “那家伙真麻烦啊……”鹿丸在一旁也不发表意见，就只是叹气。

    半天后的树林里，离出现在宇智波斑面前。

    “当初没杀了你果然是个错误。”斑的声音在漩涡面具后给人冷冷的迷幻感觉，不真实。

    或许已经是幻术了呢，离一刻也不敢放松地盯着他：“我找你报仇来了。”

    “就凭你？”斑冷笑。

    “别得意了，你的术我都知道，再说你的写轮眼对我也没用。”她开始结印，“多活这么多年你已经够占便宜的了，赶紧死了算了。”

    “可没那么容易哦——不过你知道的太多了，如今自己送上门来，等着让我除掉你么。”斑始终冷笑着应付她的攻击，却暗暗发现这女人对他的术果然不是一般的了解，在宇智波鼬之后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

    自来也去水之国后的某一天纲手正在喝茶的时候茶杯忽然碎了，我爱罗被迪达拉和蝎抓的时候手鞠本来正在火之国境内的茶铺喝茶结果茶杯也碎了。这一次在寻找离和宇智波斑的路上，卡卡西忽然觉得持续的不安心，虽然他手边没有可以碎掉的茶杯。

    等到他们得到消息赶到终焉之谷的时候，就看见离和宇智波斑在初代的石像头顶上对峙着，背景是死神。

    “她怎么会尸鬼封尽？”鹿丸皱着眉看卡卡西。

    “……她什么都会。”卡卡西愣了一下，随后翻身跳上石像，看见宇智波斑的灵魂正在被死神的手拽着，一寸一寸向自己透明的身体内拉去。

    “喂……你不是说过不喜欢用这个术的么。”卡卡西伸出手按在她后背，将查克拉传输过去，眼看着宇智波斑的脸色越来越充满怨恨而扭曲，像是被他封印过的各种怪物。

    “我把它改良了一下，把他封印在这个石像里，这样我身上……就不会有奇怪的图案了。”离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施术的手也颤抖着。

    “你啊，让我说什么好……”卡卡西看着斑的灵魂被完全地扯出来湮没在死神的躯体中，惊心动魄，然后离和斑同时倒地，“喂……”

    其余的人也跳上来，我爱罗看着这个和流璃长得极像的女子时心里有错觉的疼痛，忍不住去想这若是他的流璃会怎样，巨大的抑制不住的悲伤从心里蔓延到眼底，眼前这个白发男子恐怕也难以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吧。

    卡卡西俯身下去，轻声叹一口气，把她抱在怀里。体温还没有散失，第一次不是冰凉的感觉，没想到却是在她临死才有这样的温暖。

    下边的水面忽然起了漩涡，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在水雾弥漫的空气中忽然出现一个女巫的形象。

    那女子垂着长发，五官精致，一身素色长袍，侧坐在扫帚上朝卡卡西微笑。

    周围忽然变得虚无，只有卡卡西和她两个人。他知道是陷入了她的结界。

    “我就是把她从那个世界穿越过来的女巫，旗木卡卡西。”她说着，“尸鬼封尽这个术本来要耗尽她全部的查克拉，使她死亡后回到原来世界的。可是由于你的插手，她，”女巫指指卡卡西怀里的女子，“她还残存一丝魂魄。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能把她再带回来，你愿意么？”

    “怎么做？”他不动声色地问。

    “我把你穿越到她那个世界去，让你自己说服她回来，如何？”

    “可是这边……”

    “这好办，我们可以把时间静止在现在，时空彼此是平行的，不会有妨碍。”

    “……好。”卡卡西答应道。

    “但是你要记住，她用的这个忍术散了自己的魂魄，所以也消除了自己在这边的记忆。现在那个世界里的她，不会记得你们的事。”女巫诡秘地一笑。

    “没关系，我会带她回来。”

    “哦对了，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她那个经常全身冰冷的旧疾和常年偏低的体温？”女巫看着卡卡西微怔的脸笑着说，“那是她穿越的代价，她一直朝思暮想地想来找你呢……不过，你已经治好她了。”

    “什……么？”卡卡西眯起眼睛。

    “你其实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害死她呢，比如说你喜欢上别的女子，或者这一次你不能带她回来的话，那个代价的最终结果，就是彻底的魂飞魄散了。”

    “……知道了，”卡卡西沉默片刻，心里忽然升腾起莫名的感觉，当初她把真相告诉他的时候可没说这些啊，卡卡西不知道离是不知道还是故意没有说。

    “她不想让你有负担，不想你为了负责才和她在一起，但是她确实并不完全清楚这个代价到底是什么。”女巫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

    “我知道了……”卡卡西点头，“没关系，我会成功的。”

    “那好，”女巫转身看看下面忽然出现的卷着漩涡的水面，结界里仍是只有卡卡西一人，“从这儿跳下去。”

    他毫不迟疑地走过去纵身跃下，立刻被漩涡卷了进去，蓝色的波浪涌荡着，卡卡西在潮水里仿佛听见女孩的笑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而后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旗木卡卡西忽然醒来，睁开眼的瞬间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正文 番外篇 如果不记得

    昨天晚上的梦里出现了好多好多贝壳。

    于是我决定离开。

    在砂忍村和他告了别，然后一个人上路，三天之后回到朝思暮想的木叶忍者村。

    我叫月下琳。

    九岁从忍者学校毕业，在那样的战争年代根本都不算什么，各国的忍者村都需要迅速培养出合格的忍者来替自己打赢这场生死存亡的战争。

    所以那个天才少年的出现就显得格外醒目。

    一头银发，整天蒙着面罩背一把刀的旗木家天才少年卡卡西，六岁就是中忍的卡卡西，尤其是在朔茂先生的事情之后越发冷酷起来的卡卡西，十一岁的时候升为上忍，这在整个木叶忍者村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没有人能忽视他的存在，就是带土也不行，虽然他那样口口声声地说讨厌卡卡西。

    所以我也不行。

    木叶忍者村历来最不缺少的就是天才。尤其是长相英俊的天才少年。

    战场永远是残酷的地方，厮杀争斗是我所不习惯的世态冷暖。卡卡西那时候很死板，整天绷着一张脸讲什么忍者就是要遵守规则还不断地和带土吵架。

    我比带土早一两年就听说了白牙的事，是在父母闲聊时意外中听见的。看着他们厌恶不屑的眼神，忽然觉得很心疼。

    独自一人偷偷地去了白牙的墓地，碑面空无一字。

    在碑前献了一束水仙。

    一直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到头来被带土抢在了前头。

    带土临死的时候卡卡西正拽着我离开，我听见他声嘶力竭地叫我的名字。回头去望，视线是模糊的一片，只觉得被卡卡西拽着的手臂隐隐发疼。

    他说卡卡西，琳就交给你了。

    九尾来袭击村子的时候老师要求我留在避难所里照顾老幼妇孺和伤员，本来是不想答应的，真正的忍者这时候就应该上战场为保护村子流血牺牲。可是，跟在老师身后的卡卡西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他只说，我答应他要保护你的。

    凌厉坚定，不容置喙的口吻。就没办法再反对什么。

    可是这约定最终还是没能守得住，村子伤亡太过惨重，到后来就连我们这些医疗忍者也只得上了战场。一次在水之国的任务中遇了埋伏，突围的过程中不小心就和他们走散了。

    受了伤或者是怎样，等到再把这些事恍然记起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雾隐当了四五年的暗部。

    头上戴着的是四点雨滴图案的护额，而象征火之意志的树叶早已遗失在几年前的大雨中。

    我忘了我是谁。

    回到村子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三忍之一的自来也大人，他有一头和卡卡西一样颜色的银发，只不过更长，也更粗糙。蓬松咋呼着扎在头后，背影看起来颇有几分像是老了的木叶白牙。

    忽然很想见卡卡西。

    然后在火影办公室里被厉声询问的时候，就听得有人推门进来，脚步停顿在门口。

    他说，是琳么。

    护额上面的短发更加利落，左眼被遮挡起来，唯一露出的右眼弯成月牙微笑，却没有真实的感觉。那道刀疤比当年已经浅了许多，只是恐怕无法消褪了吧。

    我略微抬头看他，已经是一米八几的高个子，颀长挺拔的身材比之当初的少年，更有了安全温暖的感觉，只是不知道这副肩膀是否已经有人依靠。

    是夜，就得到答案。

    当他抱着被子在地板上铺开，装作漫不经心地坐下来，一边还小心翼翼地注意着隔壁房间的动静时，背影好看得很陌生。

    我问他，你还是每天都去看带土么。

    卡卡西怔住了，没有回头。良久才开口。

    他说，我已经不想再迟到了。

    回到木叶之后就不断地做噩梦。每天都是相似的梦境。

    我看见自己在一片虚无之中慌张地奔跑，累得气喘吁吁，累得满头大汗，一直到累得跑不动了才停下来。然后一抬头，就看见卡卡西的背影。我开口喊他的名字，却怎么也喊不出声音。

    忽然在噩梦中惊醒。

    有时候是现在他的样子，也有时候是少年的他。但就是一直望着前方，怎么也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每一次在夜半时分醒来，看着汗涔涔的枕巾，就总是想起自己无处安放的十几年空白时光。觉得委屈和不公平。

    有时候会看见那个女子穿卡卡西送她的羽绒服去出任务，很嫉妒。

    除了卡卡西以外，没有人知道我的生日就在她的前一天。可是或许连他也忘了吧。怎么就没有一件给我的礼物呢。

    可是又凭什么责备人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挣扎呢。

    终于知道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是在砂忍村又出现反复的梦境。

    这一次当我站在卡卡西身后，忽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夹着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楚。回头的瞬间有恍如隔世的错觉。

    带土的风镜拉起来挡住额头，手里捧着一大把贝壳，笑得很灿烂。

    他说，果然交给卡卡西是不行的啊，还是得由我来保护你。

    他说，琳，我还是很喜欢你。

    他说，你从来都不回头看我一眼，我等了好久好久呢。

    他还说，贝壳是美丽而脆弱的东西，就像女孩子需要被人温柔地保护着，虽然我可能做不好……

    他说琳，你是月光下最晶莹的贝壳。

    醒来是十四年又一天。

    我已经明白，有的人我永远不必等。

正文 第十六章 无风的森林

    几天之后，身处异地的卡卡西终于发现自己还像以前一样戴着面罩在街上走并不是个明智之举。

    然后变身术成了不错的选择。几番调查之后，他便装作学生混进了一所高中。

    这一天，当他走过二楼拐角拾级而上的时候，忽然就看见身穿黑白色校服的女孩端着簸箕顺着楼梯走下来。

    低垂着眉眼走路，甚至没有看见停在一旁的他。心里有小小的失落。

    卡卡西跟在她后面走进教室，在她身后的空位置上坐下来，以插班生的身份融入她的班级。同组的另外四个人都对他充满好奇，接二连三地问他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只有她安静地捧着一本五三在做题，仿佛周围的声音都没有听到似的。

    “我叫……”他想了想，“……旗木。”然后满意地看着她愣住而后回头，“怎么了？”他问。

    “没有，只是很耳熟。”她端详了一下他的脸，微笑着摇了摇头，又转身回去继续做题。

    “好像是有点耳熟呢，”茄子同学说，“对了离，你是不是说过有谁姓这个的？”

    “是火影里面的一个人。”她终于放下手里的圆珠笔和练习册，转过来和他们聊天。

    “火影？”他问。

    “就是一个漫画啊，”前排的吴热衷于各种各样的聊天话题，嗓音尖细发嗲，“你不会没看过吧？”

    “呃，知道一点……”卡卡西苦笑着心想我就是啊怎么会不知道，可是这也太荒唐了，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坐在这儿却成了纸页上的一个二维形象，说出来自己都不会相信吧。

    “哦，那你喜欢里面哪个人？”吴问道。

    “一个……呃，美女吧。”卡卡西只模棱两可地回答，猜测离大概不是原著里有的角色。

    “火影里面美女很多的，你说的是谁啊？小樱井野雏田还是夕日红什么的？”离问。

    听见红的名字卡卡西连忙摇头：“那怎么行，红和阿斯玛他们……呃……”

    “好像连孩子都有了吧。”离笑说，“那你喜欢谁啊？”

    “你呢？”他反问，“你是不是喜欢哪个帅哥？”

    “火影里面帅哥也多得很，鼬啊，佐助啊什么的……”

    “佐助就算了，心理太阴暗，而且后来也不帅了嘛，”离打断吴的话，“不过我倒是很喜欢鼬，长得又好，人又好。木叶还有好多帅哥呢，牙，志乃，阿斯玛，疾风，玄间，还有自来也年轻的时候……”

    “咳咳，”茄子拍了拍桌子，“听见预备铃没有？快上课了，坐好坐好。”

    “这节什么课？”离回头之前还问了句，得到“政治”的回答后就满不在乎的样子从书桌里拿出素描本来，借助桌前的一大摞书遮挡，躲在后面开始画画。

    “诶，这样也可以么？”卡卡西指指离向茄子问道。

    “宋公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而且管得比较松，应该不会搭理她。”茄子拿出课本来翻开记着笔记的一页。

    “那她在画什么？”卡卡西探头向前张望了下，忽见白纸上线条勾勒着一个明明白白的自己——黑色的面罩，左眼的伤疤，三个勾玉的写轮……

    “马克思告诉我们六句话，是哪六句啊？——离？”宋公站在讲台上发问，点到她的名字。

    “啊……嗯？那个……”离手忙脚乱地把本子挡住，一时间却怎么也找不到政治书。卡卡西无奈地接过茄子递来的书伸到她面前，“啊，世界的本质是物质的，不是意识的……”再看她顺手把本子收到书桌里。

    “这节课我们来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中理想和现实的辩证关系，同学们先讨论一下你们都有什么理想。”

    “我啊，能考上大学就行了。”茄子一脸不得志的表情，“离，你呢？”

    “我希望有一天能穿越到木叶去，然后找一个帅哥……”

    “打住打住，别再花痴了，”吴说，“茄子你身为组长应该管管她，这么唯心主义……”

    “就是，”茄子看着卡卡西问，“你呢？”

    “没什么理想吧。”他抬头望望窗外，北面的教学楼前有一排柿子树，树叶正被阳光照成金黄，如同火焰的跳动。

    要在从前，无非就是和同伴们一起保护村子，直到在某一次艰难的战役中牺牲掉，然后名字被刻上慰灵碑，旗木家从此后继无人了吧。

    可是现在，他却有了其他的想法。

    下课后卡卡西借过她的素描本来看，一页一页翻过去心情就越来越复杂起来。他合上本，问：“你怎么……画了一整本都是一个人啊？”

    “不行吗？我愿意~”她又问，“对了你之前还没说到底喜欢的是哪个人呢。”

    “你猜啊。”

    “那……手鞠？天天？红豆？水影？祭？小南？香璘？难道还是纲手不成？”她看着他一直摇头就不断地猜，“还有谁……漩涡玖辛奈？”卡卡西忽然变了脸色。

    “她可是我……呃，反正不对。”他实在是无语，“你还真能想啊。”

    “那还有谁嘛……啊对了，琳？”这一次卡卡西重重地摇了摇头，离左手托着腮继续想着，“难道是那个女的？”

    “哪个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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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疾风死了以后在他墓上送花的那个。”

    “那是疾风的女朋友吧？我怎么可能……”卡卡西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还想说谁？”看她欲言又止。

    “……实稻生？”

    “那是谁？”

    “没有谁。”她立刻塌下心来，“难道你喜欢白？”

    “……白是男的吧。”

    “是吗？我一直觉得她是女的……”

    这回卡卡西彻底无语了。

    “我猜不到，你直接说吧。”她双手放在桌面上轻拍了一下。

    “不告诉你。”卡卡西说，“你之前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

    “……我也不告诉你。”

    “你们两个真无聊……”又是茄子打断他们的话，“下节是语文，离你赶紧把书找出来，不然她一会儿要是让你背《迢迢牵牛星》我可不帮你。”

    “什么嘛，我会背，不就是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她小声念叨着低头去翻书包，“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啊——找到了。”

    卡卡西看着她拿出来的包着浅橘黄色书皮的课本愣住了：“那是什么？”

    “这个？语文书啊。”离扬了扬手里的书，封面上的两个小人在卡卡西眼里看上去无比得熟悉。男子的手触碰着奔跑中的女孩飞扬起的发丝，上面一行清晰的红字。

    “不是，是这个书皮……”

    “好看吧？我画的哦~”她一听就笑了，“这个是火影里面一本书的封面，我照着画下来的。”

    “诶那是什么书？”吴好奇地指着上面一行日文问道，“这念什么？”

    “《亲热天堂》，某人天天看的书……”她耸耸肩，拿了语文书转身回去准备上课。

    “这节课我们讲评上次的周记。”语文老师走进来，把一摞周记本交给课代表发下去，“同学之间现在小组内互相交流，一会儿再总结。”

    茄子拿过离的本子翻开，读着读着问她：“《长安乱》里真的这么说过么，‘喜乐和米豆的名字都是愿望’？好像很有爱……”

    “那当然，所以我也打算给我自己起一个名字是愿望的，就叫……嗯，旗木离。”

    “啊？旗木同学不是……”吴睁大了眼睛看看卡卡西又看看离。

    “不是那个意思，我指的是火影里边那个人。”离连忙摆手澄清自己，略带愧意地瞥了一眼卡卡西，“不要误会……”

    “哦，莫非你想嫁给你家卡殿？”茄子问，“都随人家的姓了呢。”

    “那又怎样……呃，”话刚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妥，她不好意思地略低了头，手指把头发别到耳后，又连忙想扯出别的话题来想掩饰自己的尴尬，“对了，《长安乱》里还说然是最好听的字呢。”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吴问。

    “呃，好像是没什么关系……”

    “然么……”卡卡西伸出右手在桌面上比划着一边微笑，ran。他想，如果将来有个女儿的话，就叫旗木兰好了。

    下课后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站起来问茄子：“喂，你下去么？”

    “去，等会我。”

    “诶，你们要去哪儿？”卡卡西问。

    “食堂，在教学楼外面，北边。你去么？”

    “不去。”他摇头，听见那两个人一路聊着向外走去。

    “听说外面新开了一家日本料理哦，”茄子问，“你去过没？”

    “应该会很贵吧……”她说，“不过我会做两个菜哦，有机会的话就请你吃。”

    “就会做两个啊？是什么？”

    “秋刀鱼和茄子，因为是我家卡殿最喜欢的，别的我都没兴趣……”

    “天天都是你家卡殿你家卡殿的，怎么说木叶的帅哥都没提他？”

    “……那不一样嘛，越重要越不能随便说啊。”

    卡卡西忽然想起在木叶她的房间里有一摞本子被锁在抽屉里，某个她睡着了的夜晚他曾经翻开来看过，当时还不认识的文字现在已经能够读懂，一笔一划还在心里清晰闪现。

    她摘抄的不知出处的文字。

    ——你依然很想他，依然牵挂他，依然困在他随手撒下的无风的森林。

    ——但我想带你走向另外的幸福，就算无法治愈你双目漫长黑暗的失明，也请让我一起盲目，即使无法牵引你走出繁复深邃的丛林，也会陪你看天幕渐明。

正文 第十七章 在他乡

    十二月底下了一场大雪，冰雪混合在路面上，即使小心翼翼还是不免滑倒。

    下午离一进教室就走到自己座位上，赌气地用力放下书包，对组员抱怨起来：“什么破天气啊，路那么难走，害得我中午回家的时候摔了一跤。到现在还腰疼呢！”

    “你不至于吧，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摔啊？”茄子幸灾乐祸道。

    “你坐班车当然没事啦，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然你也骑车来上学试试？”离一边揉着腰一边坐下来。

    “那么多骑车的人呢，怎么就你摔了啊，还不是因为你太笨。”茄子说，“要不就是你自己运气太差，你的英语作业本也一样。”她说着指了指离桌子上刚发下来的本子，摊开的一页上鲜红的“Come to me”的评语字样。

    “啊？我又要去办公室啊……”离抱怨着收拾了下桌子准备往外走，“如果你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我可能会更高兴。那是我家卡殿的台词……”

    一直存在感很弱的卡卡西听见这句话抬起头来看着眼前女孩的背影，熟悉的话语在耳畔回响。他还记得前几天离迟到时说的“一只黑猫挡在我面前”，“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借口，以及这几天里不断听见的“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了”等等，耳熟得好像自己的声音。

    恍惚想起从前在三代的葬礼上，有人问他，既然每次都迟到，为什么不早点来呢。

    早点来就不会迟到了吧。

    上课铃忽然响了，悠扬缓慢的音调。

    “啊，我可以下课再去了~”离高兴地坐下，又问茄子，“这个曲子怎么又换了？现在这个叫什么？很耳熟啊。”

    “是个钢琴曲，叫《童年的回忆》，我还会弹呢！”学过钢琴的茄子同学兴高采烈地说。

    “是么……我怎么听着有几句很像一个歌，水木年华的《在他乡》？”

    “有么？哪句？”

    “就是……”离挠了挠头，“呃，我忘记歌词了。”

    第二天是元旦，教室被布置上很多拉花彩喷和气球，黑板上写着花体的“元旦联欢”字样。桌椅围着中间的空地摆成一圈。

    讲台里的电脑放着大音量的歌曲，教室里吵吵嚷嚷的，听不清彼此说话的声音。

    卡卡西走向角落里坐着的离，她正戴着耳机看书，没有注意到他。

    “哎，在听什么？”他拍拍她的肩膀大声问。

    “给你一个。”离摘下长线一边的耳机递给他，“Big Big World.”

    But I do do feel that I to to will , miss you much , miss you much……

    I have your arms around me , warm like fire ,

    But when I open my eyes , you are gone……

    有节奏的抒情曲调，卡卡西看着她低垂着眉眼看书的样子，不禁想起楼梯上的那一次碰面，回忆中温婉而静好。

    还在木叶的时候曾有过那么一个夜晚，卡卡西感觉到离睡着后就起身走出了房间，然后在门口碰到了琳。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凉如水的月色。现在他想，她当时会不会醒了呢。她一醒来找不到他，会不会害怕。

    一直都是十七岁的模样，经历了再多事也还是像孩子一样，心理一点也没有改变。

    “离，看更新了没？”X同学手拿一本漫画书扬了扬，封面上是大大的佐助和卡卡西。

    “你是说483话？484好像还没出。”她明显有点心情低落。

    “佐助肯定会赢的，人家一个阳光美少年，多好啊~”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他是阳光美少年了？真是的……我家卡殿怎么办啊。”离懊丧地捶了捶头，耳机摘下来放在口袋里，盯着眼前的书可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真是，你家卡殿连个CP都没有，要是就这么挂了都可惜啊。”X随意地笑说。

    “CP是什么？”卡卡西问。

    “意思就是说他没有女朋友。”X说着又被别人叫走了。

    “其实……要是卡琳的话我还是可以支持的……”离一手托腮，眼神看向窗外。

    “啊？”卡卡西听见这句话十分诧异，“……为什么？”

    “你看过外传么？就是讲带土死的那回的。”卡卡西心里一紧，她接着说道，“最后他对琳说‘带土一直喜欢你’的时候，琳说她的心意也一直没有改变，然后他打断她的话，他说‘我只是个曾经一度想要放弃你的垃圾’，我觉得很难过。”

    “他一直都没有对自己好过……我很希望有个人能够陪伴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离不弃的。那个人会对他好，会把他从对带土的自责中拯救出来，按照他自己的道路走下去，然后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她莞尔一笑，“很幼稚，像童话对不对？但是我真的很想他们能有个好结局，就算这个人是琳也没关系。”

    “那……如果是你自己，岂不是更好？”卡卡西微笑着看她，眼前这个已经朝夕相处了四五年的女子，竟然说希望他和别人在一起。

    “我？”她睁大眼睛看着他，笑了，“我倒是天天盼着穿越呢！”

    “会实现的。”卡卡西用力地点头，“穿越到木叶去，然后嫁给他。”

    “呵，哪有这样的好事啊。”她笑着说，“不过……还真是很想。”

    这时讲台上响起话筒的声音，有人唱歌的节目已经开始，一首《仙剑问情》。

    ——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卡殿……”她闭上眼睛，略微抬头，卡卡西可以看见她细密的长睫毛随着闭眼的动作抖动，嘴角的弧度上扬，露出浅浅的酒窝。

    记忆回到从前。

    还在木叶的某个夜晚，卡卡西随手翻着她桌子上那些她口中所谓她的祖国文字的书。他说：“呐，用你家乡的语言说句话给我听吧。”然后她微红着脸小声念了几个音节，眉眼低垂，像是虔心祈祷的信徒。

    回忆里的字音与周围的现实渐渐找到圆枘方凿的契合点，高低起伏的话音间，卡卡西仿佛又听见她当时轻柔虔诚的声音。

    她说——旗木君，我喜欢你。

    下课铃再一次响起，悠长的前奏过去，离忽然拍了下桌子：“啊，我想起来了。”

    “什么？”

    “就是这个调，特别像《在他乡》里面的几句。”她说，“歌词是那样的……”

    ——就让我回到家乡，再回到他的身旁。

    ——看他的温柔善良，来抚慰我的心伤。

正文 第十八章 爱恨也随她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又下起了大雪。离赶着去见COS的路上不幸地又摔了一跤。当她扶起车子一边拍打衣服上的雪渣儿时，忽然看见一双脚步停在自己面前。

    抬起头看上去，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穿立领的宽松衬衣，是面庞棱角分明的少年。

    “哟~”卡卡西和她打了个招呼，“怎么，又摔了？”

    “这么巧啊……”她尴尬地挑眉，“我正要去见一个朋友，你呢？”

    “没什么事，就是闲逛。”他看着她手扶膝盖的样子，“难道摔伤了？”

    “磕到膝盖了吧，特别疼……”离用力地揉了揉伤口的位置，疼得咬了咬嘴唇，“这个破路，太难走了……”

    “要不然我带你去吧，看你现在的样子也骑不了车。”

    “那多麻烦你啊……”她推辞了一下，拗不过他的好意和自己膝盖的确很疼的事实，最后点头答应，“……好吧。”

    卡卡西顺手推过她的车子，将女生让到身后。虽然火影里面的忍者都是连火车都没见过的原始家伙……但再怎么说也就是个交通工具而已，只要稍微掌握下平衡就行了，根本难不倒天才忍者卡卡西嘛~

    他带着她即使在冰面上走也不会滑倒。

    “你怎么这么稳啊，很像COS带我的时候，怎么都不会摔~”离坐在后座上轻轻拽着他的衣角。

    “你也会的，”卡卡西抬头想了想，“……只不过你忘了。”

    “什么忘了？”

    “没什么。”他说，“嗯……到了。”

    刹车停在天桥下，她锁好车后一瘸一拐地向上走，回头来叫卡卡西：“你要不要一起来？我朋友很随和的。”

    “好。”他点头走到她旁边，“小心你的腿。”

    “嗨，离~怎么还带一个帅哥来啊？莫非是喜新厌旧抛弃你家卡殿了？”COS在天桥上冲他们招手。卡卡西眯起眼睛打量她，长发，眉眼间和离有着极相似的感觉。

    “哪儿啊，你开什么玩笑……”离撇撇嘴，“再胡说我就去调戏你家小爱。”

    “你又穿越不进去，我才不怕你~”COS得意地扬眉，“大不了我去调戏你家卡殿~”

    “咳咳……”卡卡西听见这话立刻被呛了一下，看见两人投来的关注目光又摆了摆手，“没……事。”

    “嗯——说不定我哪天就穿了呢！你等着吧！”离装作生气地一皱眉，继续和COS争执了一句。给COS介绍完她身边的帅哥，又问，“我要借的漫画你带了没？”

    “最新本的《柯南》？”COS从袋子里拿出一本漫画单行本问她，“你不是都看过了么，还要它干什么？”

    “警视厅物语里面不是有白鸟警官和小林老师的故事么？我想看白鸟~”她笑着接过书翻了翻，手指的动作停在某一页上，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警部形象出现在纸页上的傍晚。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白鸟了？他又不帅……”COS无奈。

    “TV版里面他的声音很好听，和卡殿的一样。”她只说了一句，又向后翻了一页，最后合上书，“那就先借我几天吧~有时间再还你。”

    “随便，反正我看完了。”COS耸肩，对卡卡西说，“她这个人啊，真是让别人没办法。”

    “那我们走啦，拜拜~”

    “诶，这个白鸟确实长得不帅啊，为什么喜欢他？”卡卡西边推车边翻漫画，头也不抬地问她。

    “不是说了么，他的声音和卡殿的一样。而且他其实很多地方像卡殿呢，”她跟在旁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比如说，卡殿的头发向左歪，他的头发乱糟糟那一团也是在左边。还有他穿西装的样子也和卡殿很像呢……”

    卡卡西合上书望着她，低垂着眉眼专注地踩着雪走路，也不怕把鞋弄湿，像是春天里追着杨花跑的小孩一样，嘴角有细微扬起的快乐。

    “呵，爱屋及乌么……”

    “是又怎么样？”很高兴的样子。

    “呐，我来告诉你真相吧。”卡卡西拉着她拐进一条小胡同，倚墙站着，眼睛盯着她困惑的目光。

    “什么……？”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结印将变身术还原回去，顿时惊讶地捂住了嘴，“你你你……！”

    眼前的男子一米八几，一头桀骜的银发，护额挡住左眼，黑色的面罩蒙面。右眼弯成月牙。

    “还是想不起来么……”略带失望的声音。

    “卡……”她紧咬嘴唇，向后退了几步靠着墙壁，双手交叠在胸前，闭上眼睛深呼吸，好像头脑里有什么在翻腾，“好乱啊……让我想想。”

    “嗯。”他走过来靠着她旁边的墙壁，“……我等。”

    回忆的画面像是碎片，光怪陆离的色彩闪过记忆里的他和她，木叶的火影岩，上忍宿舍的房间，生死厮杀的战场，谁的眉目谁的脸。

    她双手抱着头，闪过痛苦的脸色。

    “怎么了？”卡卡西问她。

    这时一阵狂风忽然刮起，小巷街道都像卷入了漩涡似的，色彩搅成一团模糊不清，变成一片虚无。

    “看来你的努力还是有成效的嘛，”女巫的声音响起，“只是我要完成这个术还需要一点时间，你们慢慢等~”

    “卡……卡卡西？”她抬起迷离的眼神，“我好像……想起来了。”

    “那就好。”他展臂将她拥入怀中，她却又抬起头来望着他。

    “呐，可是我现在一点都感觉不到查克拉，而且忍术全都想不起来……万一我要是都忘了，回到那边还能干什么啊？”无辜忧虑的眼神。

    “至少还有一件事可以做，”卡卡西微笑，“……做火影夫人。”

    “那，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她微红了脸轻声问。

    “你想什么时候？”他问。

    “等战争结束……啊！”她忽然伸手抱着头蹲下来。穿越已经开始，灵魂里缺失掉的部分像是被剧烈地抽空着，头痛欲裂。

    再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铺和棉被里。

    视线渐渐适应了周围的光线，目光所及是简易的衣柜，整齐利索的书桌，以及自己身上墨绿色的被子上黑色的手里剑图案。

    有个人推门走进来。

    “醒了？”进来的佐井问道，“你睡了一整天。卡卡西老师去阻止小樱杀佐助了，他嘱咐你别乱跑。”

    “不行！”离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我也要去！我非要去找佐助算账不可！”

    “他招你惹你了，还是省省吧，你现在这个状况身体能行么。”

    “我……我好得很。”她动动胳膊，感觉体力和查克拉都恢复了，“没问题，我走了。”

    “哎，我……”佐井的本体还在战场上，只是一个分 身根本拦不住离的刀，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家砍了然后逃出去。

    “她过来了。”佐井的本体感觉到情况，和卡卡西联系道。

    “这个家伙……真胡来啊。”卡卡西无奈地在心里叹气，然后继续集中精力向佐助和小樱的方向追过去。

正文 第十九章 旗木

    作者有话要说：</br>终于写完了~撒花~

    还有番外们~哇哈哈我解放了~可是寒假也到头了……<hr size=1 />　　离赶到得很及时，卡卡西站在佐助面前刚刚拉起护额来，他说：“我不想杀你。”

    “佐助！”离一边叫道一边跑到两人之间挡住，佐助的目光转过来，闪过诧异的神色。

    “你们俩不能打。”她说。

    “哼，难道是怕你自己还没过门就成寡妇么。”满身是伤的佐助还气喘吁吁，依然是眼高于顶的样子。

    “太恶毒了吧你！我家卡殿才不会败给你呢！”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是他不想杀你……大家都会难过的，虽然你这么作恶多端！”

    “你不是一直都恨我么，就因为这种原因就不敢了？”他不屑地冷笑。

    “我是一直都讨厌你，现在也还是！”她生气地说，“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和你有在一起的经历，你们是一个村子的同伴，而我，只是一个局外人。”

    “我本来特别想来废了你的！”她转头看着旁边，语调平静下来。“……但是后来又觉得，那样想那样说对你也不公平。”

    “谁要你可怜我！”佐助愠怒地说，“害了我的父母，我的族人，尤其是那样的害了鼬，还在那里若无其事地说什么不公平，真是可笑！我可不会因为一两句鬼话就放弃复仇的，你们现在道歉也晚了，把他们还给我啊！还给我我就停止！”

    “你以为就只有你自己可怜么？你以为全世界就只有你自己失去了父母亲人，就只有你自己遭受过痛苦么？”她说，“你看看鸣人，看看我爱罗，你以为人家都是在什么样的童年里长大的？就只有你自己有资格仇恨么！看看你周围的人，谁身上没有点悲剧啊，可是谁像你似的这么个没长大的小孩！”

    “少说风凉话了，我看你过得就挺舒坦啊。”他冷笑，“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你以为我过得好啊？你知道我是从哪儿来的么？”她咬了咬嘴唇，“我从自己的国家，从我生活的那个时空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你以为我还能再见到父母朋友么！他们都在另外的世界跟我永远的分开，我比你好到哪里去了？！”

    “我原来在的那个地方，每天都有很多作业和练习题要做，要读很多书，每天早起晚睡地学习，就为了考一个好学校。生活是很枯燥没错，可是至少它是和平的！我就是走在路上都不用担心会被车撞到！”她说，“至少那时的生活里没有杀戮，没有尸横遍野的战场！可是现在呢，勾心斗角，阴谋暗算。身为忍者就必须每天都活在杀人和被杀的阴影里！我原来就是个读书读得很乖的小女孩，但是现在已经成了双手沾满鲜血不可饶恕的魔鬼！你以为我心里就好受啊！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不是只有你自己才有过，少把你自己看得那么悲怆那么愤世嫉俗了！谁的命运里没有点悲剧啊！就是因为都像你似的，一有点不满就报复世界，天下才会大乱的！才会有更多更多的悲剧产生！你杀人的时候就没想过那些被你毁了的家庭残留的家人就不会找你报仇么！”

    “他们就算想也……”

    “我知道，他们就算想也打不过你啊，没错！但是既然你都以为你自己有多了解这痛苦了，你还这么做，继续制造这种痛苦，不是和你恨的人一样了么！你就应该现在一刀把你自己砍了！不是要报仇么，先找你自己报啊！”

    “你……”他手里拎起的刀又放下，不知说什么好。

    “真没想到连我自己都原谅你了啊……佐助，仇恨只会让你再也看不到生活中美好的东西，”她说着，语调放平缓了些，“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东西已经失去了，可是——难道你还不明白么？鼬不惜让你恨他也要让你活下来，他是为了什么？你知道他爱你，他可不是为了让你一辈子都活在黑暗中，他希望你过得好，希望你能珍惜现在拥有的东西。否则，等你报了仇，把一切都毁了，然后你干什么呢？你的朋友、同伴，甚至是敌人，全都没有了，你又该怎么办呢？剩下的事倒也简单了，你就差把自己也杀了然后大家到地府去团聚了。”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你自己看着办吧。”她又说，然后瞥了一眼卡卡西，见他点头便转身就走。

    身后没有响起打斗的声音。

    离径直回了村子，无视掉若干忍者和学生的注视目光，回到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用力关上门。她根本就睡不着，但是心里脑子里都是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只能等着卡卡西他们回来。

    再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阳光很好，微风。

    书桌上有一张纸条和一张鲜红的请柬。

    纸条上是鸣人歪歪扭扭的字迹：“老师，佐助已经回来了，我们知道该怎样处理好这件事，而且我会说服他的。”

    和平终于到来。

    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但这世上所有的不幸都和我们每个人密切相关。经过这样一场又一场的战争之后，人们忽然从仇恨中释然了。

    仇恨，就是这世上所遭受的诅咒。鸣人一直说着的长门曾经的台词，由他来解开诅咒，如果这世上真有所谓的和平，就由他来实现——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愿望。

    他说他绝对不会放弃的。人们都一样。

    人们开始相信自来也所说的那个互相理解的时代终将来临。

    离微笑着放下纸条，又打开请柬来，开头的称呼看得她不由得心跳加速。

    ——“请于明日正午到礼堂出席婚礼。礼服在衣柜里。”

    署名是旗木卡卡西。

    夜半时分卡卡西从浅眠中醒来，梦中戴风镜的少年微笑的残像在真实的夜晚空气一呼一吸间淡去，强大的温和的金发男子也微笑着定格在火影岩上。再没有战争的阴影，没有生离死别，再也不用担心亲人的死亡，追忆谁那遥远的无定尸骨。

    眼前浮现的是女子静好的容颜。

    ——带土，你说会成为我的眼睛替我看清未来。

    卡卡西的目光看向窗外，东方即白。

    他想，未来，就是木叶永远晴朗不会阴霾的蓝天。

    第二天的会场热闹非常，就连不太熟识的忍者和村民们都来参加了仪式。气氛欢呼雀跃的，很大程度上是庆祝战争的结束。

    凤帷霞冠的新娘踏着缓缓的步子走到台前。卡卡西牵过她的手，全场无声。

    “呐，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有姓？”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嗯。”离微微侧头，脸颊红得像身上的礼服。

    “那么，”他微笑说，“姓旗木吧。”

    （正文完）

正文 番外篇 还有明天

    已身为火影的旗木卡卡西正焦急地等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

    穿着白大衣的小樱一出来他便走了上前：“她怎么样？”一脸的关切模样。

    “伤得很重。”小樱说，“离老师身上的伤口失血过多，而且……”卡卡西边听边在心里暗暗咒骂那该死的任务，交任务的期限刚过就见她昏迷着躺在担架上被人推进了医院，伤口鲜血淋漓，面色苍白。

    “而且什么？”他盯着小樱欲言又止的犹豫神情。

    “而且……她有身孕那么久了，”她沉吟片刻，“她和孩子，可能没办法全都保住。即便是她的伤好了，这么严重的情况，恐怕以后都没办法要孩子了。”

    “什么？”卡卡西皱紧了眉头，离居然冒着这样的风险去完成那种危险任务，他想，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呢，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可饶不了她。

    “她已经醒了，你要不要看看？”小樱说，“最好做个决定……她说要孩子。”

    卡卡西不再答话，迈步向病房里去。还在病房里看护病人的静音向他点了点头。

    手术室隔间的灯光很暗，卡卡西走进屋子时一开始看不清她的脸，熟悉的五官如今失去血色，和散在枕头上的黑发形成鲜明的对比，刺目。

    “卡卡西……”她轻声开口，嗓音轻而喑哑，气息微弱。

    “什么都不要说，”卡卡西站在病床边俯身下来，细细揣摩她的脸，“……听我的。”

    “我听小樱说……”

    “都说过了听我的，”他打断她的话，语气威严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他说，“我要你活下来。”

    “可是孩子……”她的脸上显出着急的神色，左手轻抚隆起的小腹。

    “我不管，但我一定要你活下来。”他知道她决定的事别人很难改变得了，但这一次他必须坚持。

    “可你说过你希望有一个孩子的……”她语调坚定焦虑的声音在他俯身的一吻中逐渐变浅消失，然后离闭上眼睛，呼吸略微急促。脸颊开始泛起苍白的红晕。

    忽然惊愕地睁开眼睛，她诧异地感觉到颈间被他的手有力地卡住。是威胁的力道。

    然后是威胁的声音：“别乱动。”

    身上被透明看不见的细线绑得结实，离甚至无法动弹。这时候小樱和静音被叫进来，得了卡卡西的话便戴上医用手套准备手术。

    “别忘了打麻醉。”他走时回头嘱咐道。

    走廊上的灯光稍明亮些，卡卡西伸手挡了挡，又坐回长椅上等待。一分一秒，无比漫长。

    记忆回到从前，某年某月的某天，他们的某次对话。

    听了鸣人无数次的“我要成为火影”的梦想宣言后，离有一天忽然问他：“呐，你的理想是什么？”

    “那个啊，从前是挑战我的老师，至于现在……”卡卡西从一堆堆的公文中抬起头来，他说，“我希望将来我的孩子能有一个清澈的童年，不要再像我一样。”又问，“你呢？”

    “我原来想嫁给一个人……后来实现了。”她笑着走进厨房准备做晚饭的秋刀鱼，“以后嘛，相夫教子什么的也不错。”

    这就是她所谓的他希望有一个孩子么，卡卡西心想，她怎么那么笨，要是没有她，孩子活下来又能怎么样呢。

    而且，真正的愿望都是不能说出来的吧，大概他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偶尔从心里承认，他所有的愿望也不过是和她在一起而已。

    一起守护村子。

    六个小时之后，天色已转亮。

    听见手术室里突然响起的婴儿明亮的哭声，卡卡西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红灯转绿的门口。

    先是婴儿被抱出来。

    卡卡西闯进病房，护士们都自动让开。小樱和静音站在病床边。

    白被单下的女子仍在麻醉的熟睡中，呼吸均匀，面色有了缓和。

    “手术很成功，母子平安。”静音紧张的神经中放松的声音。

    “谢谢。”他说着望向女子的面容，平静仿佛不受一丝打扰。卡卡西推着她的病床转入住院部。

    半日之后的病房里，离终于醒转过来。

    一转头就看见了旁边床头柜上的黄金苦无。

    正在办公室批阅公文的卡卡西忽然感觉到什么，又写了两笔便撂下手中的书。此时正在房间里的鸣人问道：“卡卡西老师，你去干什么？”就见他站起来看了看表。

    “嘛，有点事情。”他微笑了一下说道，然后结印消失。

    多年后。

    木叶忍者村的人们都知道火影大人旗木卡卡西家有个长相英俊的天才少年，也是一样的家族装扮，银发，戴深色面罩。是许多同龄女孩子暗恋的对象。

    某一天在火影岩下，小女生甜甜地微笑着问前火影助理静音：“静音姐姐，你和火影大人家很熟吧？你知不知道旗木澈的名字是怎么来的？感觉很好呢。”

    “那当然啦，”静音说，“原因我听离对卡卡西说过哦，她说‘因为我也希望我们的孩子能有一个清澈的童年’。”

    “那是什么意思啊？”小女生眨眨眼，抬头看着火影岩上的第六个头像，“啊对了，静音姐姐有没有见过火影大人的脸呢？当时是什么样子？”

    “有啊……”静音回想起来，嘴角浮起微笑，“那时候啊，他正在和一个女孩子接吻呢。”

    “哦，是谁？”女生问。

    “当然是火影夫人了。”

正文 番外篇 约会

    作者有话要说：</br>好想找个帅哥去约会啊……怨念啊怨念。<hr size=1 />　　“哥哥，你今天有时间教我练习手里剑吗？”六岁的旗木兰拉着旗木澈的袖子眨眨大眼睛问他。

    如果说旗木澈几乎完全继承了卡卡西的基因的话，那他们的小女儿旗木兰就和离长得极为相像了。一样的黑头发，黑眼睛。只是卡卡西和离都觉得女孩子没有必要戴面罩。

    小兰和澈的感情最好，忍术的练习总找澈做陪练，只是这一次不行。

    “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哦，小兰。”澈轻揉她的头发，兄妹俩是截然不同的发色，“先自己练习吧，我会争取尽快完成然后回来帮你的。”

    “哦，这么有信心？”正在一旁吃早饭的卡卡西问道。

    “我相信自己的实力。”澈微笑，在卡卡西眼里很像是当年的鼬。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每一关都是很困难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卡卡西说着又夹了一条秋刀鱼。

    “可你当初不也成功了么？我也一样可以。”澈说。

    “那就好。”卡卡西点点头，“不过，离可不一定愿意你去。”

    “她只是担心而已，没关系的。”澈说，“话说回来，她好像很长时间都不带学生也不出任务了吧，她最近在干什么？”

    “我也很少看见她呢，大概很忙吧——不过，你会知道的。”卡卡西说完站起身准备出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对折的纸条交给澈，“如果你能见到他们主任的话，就把这个交给她。”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哥哥，你要去做什么事情啊？”小兰又拽了拽澈的袖子，“我也想知道。”

    “这是个秘密哦，你可不要说出去，”澈微笑了一下，然后俯身轻声在她耳边说，“我要去考暗部。”

    笔试和实战都难不倒天才的旗木澈，暗部的考核人员一再背地里赞叹旗木家的基因就是好，从朔茂到卡卡西再到澈，凌厉的刀法和敏捷的身形，查克拉的控制都极为精湛。

    只是暗部毕竟不同于其他地方，这里的测试一直有个神秘的最后一关，虽然每年稍有出入，但历届参加过暗部考核的忍者们日后谈论起来还是唏嘘不已。

    “最后一关，旗木澈。”考官领他来到基地门前，“限你两小时内在这座楼里找到暗部办公室主任，然后把这个卷轴交给她。”说着递过来一个有着黑白精致花纹的卷轴。

    澈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熟悉风格的花纹，而后微笑：“是。”

    走上正门的楼梯。拐角处的墙上贴着历届优秀前辈的照片。他一个一个看过去，大都是听说过名字没见过本人的曾经烜赫一时的忍者。

    三楼，楼梯的右手边墙上挂着的平和微笑着的女子却是认识的，照片下端端正正写着旗木离三个字。

    澈于是微笑，右转。

    这一层贴的全都是历代火影的照片，他走过三代、四代年轻的照片，走过纲手容颜不老的肖像，最后在银发的蒙面男子照片前停下脚步。

    伸出左手轻叩墙壁，中空而有声。

    有节奏的三下。

    一扇门凭空闪现在面前的墙壁上。

    “请进。”悦耳的熟悉女声。旗木澈推门进去。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他递上卷轴，看着眼前女子平静的微笑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话。

    “恭喜你，你通过了。”她打开来看看又转头对一旁负责做记录的暗部实习生说，“记上，木叶79年，旗木澈。”

    “诶？”实习生记好后看了看表，“这次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主任的这间办公室很难找的呢。”他看着旗木澈问，“你是怎么办到的？”

    旗木澈笑而不答，只是掏出卡卡西给的纸条，递给面前的人：“他给你的。”心想父亲真是给她找了个好位置，听别人说自从自己出生那次她出任务受了重伤后，父亲就再也不愿意她出去做危险的任务。这下可好，在暗部坐办公室主任，一般不用出门，风险小多了。

    “哦？他最近很闲么？”离悠悠然打开纸条，目光从开头掠到结尾，又从开头到结尾扫了一遍。然后站起身，对实习生说：“今天工作结束了，回家吃饭。”

    “哦，上面写了什么事？”澈问。

    “约会。”离笑着收起纸条，对澈说，“今天晚上你带小兰去宿舍住，我有事。”

    “好吧。”澈耸耸肩。

    傍晚，旗木澈在自己的上忍宿舍里铺好地铺，坐下来。

    “哥哥，为什么我们今天要在宿舍住啊？”小兰躺在澈的单人床上，眨着眼睛问。

    “因为他们有事啊，我们不要去添乱。”澈笑着说，“小兰乖，睡觉吧。”

    “他们有什么事嘛，非把我们赶出来不可。”小兰嘟起嘴，一脸不满意的样子。

    “可是有我在呢，和家里也一样嘛。”澈安慰小兰，又抬头望望窗外，“他们……大概在约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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