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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遇到一个人》作者：时之砂漠

1
关了办公桌前的电脑荧幕，柴子璇提起皮包，大衣缓缓地走出办公室。

“柴医生下班了啊？”走廊上打扫的大嫂和蔼的打着招呼。

“嗯。”柴子璇客气的点头微微笑。“您值晚班吗？”

“对啊。”林嫂对于这位性子温吞的医生一向都有好感。虽然外表比起医院其他女医生和护士勉强只能算清秀，但是她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专科顾问而且性子随和，没脾气，更是让林嫂觉得平易近人。“我们这种年纪为了养家也只能辛苦点了。”

“辛苦你了。希望今晚也会风平浪静。晚安了。”柴子璇侧着头微笑又抬手挥别，可是步伐依旧往前进。

“下雪天，您也开车小心啊！”

柴子璇这次不说话，但是微笑更深的作为回应。走去停车场的途中也是照样的对着其他同事挥别。

坐在驾驶座前，柴子璇检查了旁边乘客座位摆着的几个急救箱用具。今天朋友的诊疗所急缺货，只好托她准备这些东西。

“真是的。天气那么冷，还要我带这些东西。要不是看你可怜我现在立刻回家窝着，管你做不做得了生意。”柴子璇边嘀咕边检查。不但要准备药，仪器，还要看有效日期是不是很久远那种，然后还有后座位朋友A订的医科药草书籍，朋友B留在车子的吉他。。。

这时，手机响起。看来电显示是朋友C。。。

柴子璇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

“木头啊，你是不是要去阿明的店了？”

“有求于人的时候至少该把对方的名字念好吧。”柴子璇没好气地回应。

“我有好好的念啊。木头。”

“。。。”内出血的人只能用沉默回击。

“好啦不玩了。。。”

谁在闹啊！ 柴子璇翻了个白眼。

“去阿明的店前先去超市帮我买些东西。。。”紧接着便是一窜罐装食品的名。

“你好好的吃那么多罐装食品做什么。不健康。”

“可是好吃啊！哎呀你不知道的啦。记得买齐就是了。”说完不等柴子璇的反应便挂电了。

“真是的。一个两个把我当成送货员。我的马赛地皮座竟然被你们这样折腾！坏了一定要你们赔。利息算两倍！”

说归说。柴子璇还是很任命的把友人的托付一一办妥，也顺便买了自己的日常用品。她心里小人的存心要他们久等，所以也再顺便解决了晚餐然后去加油站悠哉的装满油，满意了之后才出发。



可是转了两个小时后，柴子璇终于忍不住将车子停在偏僻的路边。

“这什么鬼地方啊。阿明死人店在哪里啊！怎么都找不到。”柴子璇翻着地图，额上因为自身厚重的衣物和焦躁心情的关系渐出薄汗。要知道柴子璇是个怕冷又怕热的人，却又同时是个超级懒散的人。所以为了省麻烦又不让自己受苦的同时想到了不脱大衣并且把暖气开到最小的方法，可惜，人一急躁，这体温也跟着上涨。

拿出手机拨了朋友的电话却没有人接才发现手机收不到讯息。

“受不了。”

柴子璇开门下车，试图让车外冰冷的天气吹散热气。

下了车，靠着车门站了一会儿后，她却开始意识到问题。

“冬天的。。。怎么天气转热了呢。。。”她转头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环境，手不自觉地松了松围在脖子上的围巾，也摘下了保暖用的帽子，将他们和因开车而脱下的保暖耳罩摆在一起。

直到脱下大衣，只披着西装外套后，柴子璇方觉得热气疏散，也能深深吸一口气，欣赏这夜间带来的清爽空气。

清爽？

“怎么周围都是树啊。”柴子璇转身把衣服配备都塞进车子锁门时听到靴底传来沙沙的声音，低头一看。。。“沙？草？我的技术有烂到从马路开到草上都不知道吗？？？”

太惊奇了。

“这什么地方啊！”

看着周围乌漆抹黑的，四周又传来树林间的虫叫声。。。柴子璇不自觉地吞了吞液突然分泌过多的口水。转了几个小时又找不到地方的烦躁瞬间被顷刻袭击而来的丝丝惧怕给掩盖了。

脑筋转了一圈后下了决定，柴子璇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认倒霉的，开启车后箱，拿着手电筒，锁了车子，然后迈前，一步步地向黑夜前进。

柴子璇缓缓地一边谨慎前进，所有感官都张到极点，一边记着走来的路，倘若一发现不对劲便拔腿跑回去，开车跑路。

突然，她仿佛听到前方的草丛里传来一些动静。她立刻停下脚步，警惕的盯着前方看不明又依稀看的清的一团模糊。

心脏不受控制的像匹脱了缰的马飞快地跳跃着。。。

“嘶嘶”

柴子璇倒抽一口气。

这次不是依稀仿佛好像；这次是千真万确的听到了声音！

柴子璇费尽力气压下惧意，举起手电筒照往那个方向，然后艰辛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之后的事，在很久之后她也只能依稀记得当时的情况。

她只记得她先看到了一只手。然后视线顺着手慢慢往上移。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柴子璇没有尖叫。没有狂喊。没有拼命朝那张鬼脸实施恐怖的噼里啪啦掌。

她只是照着原定的计划，转身拔腿往回跑。

她不记得她跑了多久。也不记得是怎么上车。也不记得开了多久的车。

她只记得直到她看到从水面反射的月光才停下车。在月光下看着车前宁静的水面一起一伏的，缓缓平和内心的汹涌澎湃。。。

再次睁开眼后柴子璇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着了。

阳光明媚的早晨是多么让人精神抖擞。可惜前方车外的湖水实实在在的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事。

“搞什么。。。”脑海思绪飞舞，心海里情绪翻腾。迅速的在记忆翻起任何像周遭的树木，大自然和眼前的大湖的地方，手里的地图也不断的在对比着，但是这些只会让内心越加的慌张，越加的焦急，越加的无助。

烦闷的走下车，来到湖边，静静看着周遭的大自然。终于，柴子璇叹了口气，蹲下身，掏了把湖水往脸上拨。看了看清澈的湖水，想了想，又掏一把喝了一口。

“还好水是干净的。”

一阵梳洗后，人也精神点，心情也好了些，柴子璇才认认真真地动脑筋想想自己的处境。身处的地方是荒山野岭准没错，虽然山和岭都没看到，只有这个湖和一片树木草丛。。。

锁了锁车门，柴子璇大医生决定来个探险记。拿起皮包，确定胡椒喷剂在里面后就打算走，却又转念想了想，打开为阿明准备的大药包，随手拿起几瓶小药瓶和针筒放进皮包里。

记住了太阳折射出来的影子方向再看看裱，记一下出发的时间，柴子璇就踩着悠闲的步伐步入林子里。反正都这样了，心情再糟糕，也还会只是这样。

看开啊看开。柴子璇最懂的就是看开。

她索性边走边观察树上丛里能果腹的东西，心里默默记着，眼睛也不停的四处转，以防被什么虫蛇袭击。走着走着竟然发现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昨晚？

Oh shit. 结果昨晚也没驾到多远嘛！真是被吓糊涂了。。。

柴子璇心里诅咒千遍，但这次却不再畏畏缩缩。轻手轻脚的走到那时看到那张鬼脸的地方，果不其然的。。。

还是看到了一张同样血肉模糊的脸。
2
柴子璇心中默默感叹白天和黑夜的差别。

那不单单只是光与暗的较量，而是人们根深蒂固的信念带来的差别。

同样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在昨晚看到的时候联想的只会是妖魔鬼怪亲戚之类的事情。可是在阳光底下的现在，柴子璇丢脸的才能用职业眼光去打量对方。

“先生？先生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见他没反应，柴子璇弯下身子，拿出皮包里的塑胶手套套上一只手，伸手探向他鼻下。

呼吸微弱。。。

在探向脖子上的脉搏。

脉搏微弱。。。

此时柴子璇注意到男子眼帘下有细小的动作，于是又问道，“先生。听得到吗？”

那人听到声音后，眼睛倏地睁大，手抬了抬，可惜已经有气无力了，也只能再次垂下。

“这位先生别紧张。我只是路过的，看到你这样，所以想我可以帮上忙。我是位医生。”柴子璇看的出他眼里的警惕，那是在急诊室时很多病人会有的反应。可惜她的这番话没有得到预期的安抚的效果。

“你。。。路过？。。。昨晚。。。跑了。”

虽然气若游丝，但是这零零碎碎地话还是让柴大医生十分尴尬。

“你。。。口渴了吧。喝点水先啊。”赶紧从皮包拿出小水壶，放到他嘴边。原本喂水时感到一时的阻力，以为是姿势不对，所以柴某人挪了挪位子再次把水壶抵在男子唇边，让他别无选择的饮下一口水。

“好了，我现在检查一下你的伤势，你忍着点。”说完便要动手揭开他身上血染的衣服。

“等。。。等。”

“怎么了？”柴子璇以为他要说自己的情况，立刻停下手，转头对上他奇怪的眼神。

“男女。。。授受不。。亲。”半天才挤出这句话。

柴子璇木无表情的直直盯着他，说不出话来。

“如果。。。我有能力救你。。。但是因为这句话。。。不能动你，不能治你。。。就这样让你死了。。。”柴子璇说话故意一段一段的说，表示她觉得这件事有多愚蠢。

“可是你救不了我。”

“这位大叔，你先别气馁。”都还没开始治呢。。。柴子璇心里这么说，可是视线却迅速扫了下男子的状况，心也渐渐沉下去。脸色苍白，手脚冰冷。适才乘聊天时，粗粗算了算心跳率和呼吸率，慢的异常且微弱。种种症状显示他在失血，可是周围又没有血，所以最大可能是内出血。。。

“姑娘虽然古怪但是介也好心。。。你别费心了。。。我的心脉受损。。。五脏。。。六腑都被震伤。。。即使是。。。神医。。。姜维。。。在这也不可能跟。。。跟阎王抢人。。。”说到这忍不住停下，艰难的喘着气。

“心脉？五脏六腑？神医？”名医我倒是听过两三个，但是神医都是框人的称号。。。这是在说什么？一堆中医名词。“啊你别一次过说那么多话。”听他咳嗽，柴子璇连忙劝道。

“姑娘。。。你。。。穿着怪异。。。”

是吗？

“应该不是我国人吧？”

这。。。这位大叔。。。想聊天吗？ 现在？“嗯。”柴子璇不着痕迹的伸手微微按了按男子鼓鼓的肚子，又看了看毫无所觉的人，果然应证了心中的猜想，内心也涌起一股悲哀。

“大叔，我初来卓到，离乡背井来这个地方，你也给我点提示，让我注意注意啊，哪里好玩之类的。”虽然觉得他说的话不附和逻辑，但是事情都这样了，所以柴子璇只是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嗯。好。景元帝当朝。。。也算是。。。繁荣盛事。。。百姓安居乐业。你若。。只想看看。。。去国都。。。大城。。。也可。”

“嗯嗯。好。国都大城。有机会我会去的。”柴子璇望着他逐渐涣散的瞳孔，握住他的手掌在他手背拍了拍。

“看到。。。幻影楼。。。的人。。。能躲。。。就躲。”讲到这里时柴子璇感觉到手掌紧了紧。

“幻影楼。我记得了。”

“你这样貌。。。安全。。。安全。”

这就有点不想听懂了。

“不过。。。姑娘家的。。。一个人。。。不好。。。”

“大叔放心，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别说我了，说你自己吧。叫什么名字呢？”听到他的声音逐渐薄弱，柴子璇只好用问句拉回他的意识。

“我。。。夜枫。”

“夜风。恩。记得了。”

“我。。。毕生做了。。。太多。。。害人。。。”

“嗯嗯。”忏悔时刻来了。“现在不害人就可以了。”人都要离开这世界了，还执著什么呢。

“现在。。。做一点。。。好。。。”男子转过头，神情坚定地望着柴子璇。“拿去。。。吧。都拿去。。。”

柴子璇看着他，眼光不知不觉变得温柔。连话都开始语无伦次了，离最后一口气不远了吧。。。

可是看着看着，没看出什么，反倒觉得手掌心竟传来一丝丝的热流，沿着手臂上传，直透全身。第一反应便是想放手却怎么也甩不脱。正想出口询问时那感觉却愕然停止了。再看看男子虽然仍是紧紧地盯着自己瞧，可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唉。。。”探了探他的鼻下和脖子脉搏后，柴子璇伸手将他的双眼合上。

柴子璇虽然看多了生死离别，情绪也变得不那么容易被影响，但心里的某个角落总会为逝去的生命感到惋惜和少许的感伤。。。

一阵子过后，柴子璇觉得默哀够了才起身。想在周围找个能挖土的工具好能让死者入土为安，可惜，周围连个木头都找不到。。。回到男子身边才注意到他身边留下的一个包袱和一把刀。

“哇。。。刀啊。。。好原始的武器。。。”嘴上说得轻松也只为了压下陌生诡异环境给心里带来的彷徨。

“有衣服。。。”拿出一件深色长袍后脸色变了变。

古装剧啊。。。

“哇。。。银子！”在手里摸了摸，转啊转的。。。“沉甸甸的。。该不会是真的吧。。。”柴某人半信半疑。

然后她看到一个黄橙橙的石头。。。

“。。。”默默转过头。“大叔。。。现在流行身上带着石头出门的么。”

翻来翻去没找到证件之类的，反倒找出了几颗黄橙橙，白亮亮的金子银子。柴子璇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叹自己走运了呢。

既然那么走运，柴子璇决定试着碰碰运气，摸出手机看看是否接不接的到讯号。

“还是没有。。。”

最终她决定再往林子深处走去看看讯号会不会好一点。结果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出了林子，眼前突的豁然开阔。

阳光普照的午后，习习微风吹过，却吹不散柴某人跌落谷底的心情。

茫然的看着没开荒的一片土地和泥路以及在远处依稀可见的矮屋子。。。

没有用花岗石做的马路。

没有呼啸飞奔的车辆。

没有城市的高楼大厦。

没有二十一世纪行色匆匆的人影。

甚至连城市的喧嚣都变成了此刻耳边叽咂的鸟语。。。细细的风声。。。

“这是。。。哪里？”
3
轩辕山庄是武林中的第一世家。

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都会听过他们的事情。但是知道的也只有两件事情。

第一件：轩辕山庄虽是武林第一世家，但是它极少涉及江湖中事。

第二件：现任掌管山庄的人不姓轩辕。她叫连寄悠。



夜深人静的时候，轩辕山庄庄主仍在书房内与众属下研讨山庄事宜。

“白庄主，在您的带领下，山庄的商务营业比上一任庄主更丰厚，更稳定，实在不需要您如此费心神的探讨至如此。夜已深，还望庄主多加注意身体。”

正谈得欢时，门外传来一把银玲悦耳的声音，提醒着房内说得入迷的一群人。

“芯儿，进来吧。”连寄悠美丽的面庞上微微牵起了迷人的弧度。

“姐姐。师伯师叔各位管家,。”进来的也是一个可人儿。娇美的面容上挂着掩藏不住的调皮笑容。“这么晚了该休息了。”

“那明天再议吧。辛苦各位了。”连寄悠温婉的结束会议，转头对着师妹，轩辕芯说道，“这习惯不好。”

“姐姐我这还不是为你好嘛。”

轩辕芯芳年十八岁，比连寄悠小五年，正是少女青春正茂的时候。家父生前是轩辕山庄的庄主，收了连寄悠作徒弟后，小轩辕芯便从此有了个玩伴。当然还有另一位。。。

“对啊，悠儿可别把身体累坏。你不为自己也该可怜可怜我仍等着娶回你这位美娇娘啊。”轩辕智轻摇着手中扇子，玉树临风的站在门外装似轻佻的说道。

连寄悠凤眼含着笑意的瞥了瞥门外的人一眼，嘴角亦是微微的牵起作以回应。

虽然只是轻微的动作但是轩辕智的心智情不自禁的被牵走了。

轩辕芯看他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推了他一下。“表哥你别乱说话。”

“我怎么乱说话了。我和悠儿可是爹和师父指定的。所谓指腹为婚啊。”收起扇子轻轻敲了敲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脑袋，轩辕智笑着和轩辕芯扛上。

“姐姐才不会嫁给你的！”嘟起红润的嘴唇，负气的把头扭到一边不看轩辕智。

“好啦，别闹了。”连寄悠不知何时已来到门外看着他们在房里斗着嘴。“明天便要出发巡视山庄在外地的别院和产业。芯儿要学的东西可多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哼！是他故意要惹我的！”轩辕芯不服气的推卸责任。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我在说我跟悠儿的婚事,又怎会是惹你了
”轩辕智也是不甘示弱。

“你。。。你怎配得上姐姐！”小丫头被逼急了。

“我我我怎么配不上。” 轩辕智故意逗她, “怎说也是堂堂人称君子剑，武林中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轩辕智挺起胸膛，深感骄傲的发表。

连寄悠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劝说，就这么让他们闹着，自己一人回到卧房休息去。

隔天，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轩辕山庄出发。连寄悠，轩辕智和连寄悠的贴身丫环静雅乘坐马车。马车前是带路的轩辕智，左右则是轩辕山庄的管事和护卫。

轩辕芯一如既往地在车内说个不停，静雅则在一旁看着窗外。连寄悠只是安安静静的翻着手上的账本，当轩辕芯不甘心无人回应,缠着连寄悠时，细薄好看的嘴唇才会开启，青葱纤指指着账簿开始发问。而轩辕芯只能安安分分的绞尽脑汁回应，渐渐的也识趣的不去闹连寄悠。

连寄悠每次停在山庄别院都会住上一两天，每次也会带着轩辕芯和轩辕智和别院的管家研究个半天。原本轩辕芯初时仍处在游玩的心态，对这些都不上心。

奇异的,轩辕智没有调侃，连寄悠也没有出声，可是轩辕芯在过了两站后便渐渐开始认真对待山庄别院的琐事。


为了缩短日程，巡视的下一个目的地改用水路前进。几个人也能免去马车劳累的辛苦，舒适的在豪华大船上闲着。

“看到她这样，欣慰了吗？”

在船头迎着风,伫立着的连寄悠一身白衣，衣摆和发梢在风中飘曳，缥缈的身姿犹如误下凡间的仙子。看得轩辕智又是一阵失魂落魄。

连寄悠只是回过头，然后又转回看着大船的徐徐前进。“嗯。”

轩辕智失神般的走到她的身旁和她并肩站在一起，说道，“我相信，很快的，她就能扛下轩辕山庄这责任。而你，”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牵起玉手，“才能从这个枷锁中解脱。我们…我，才能正式的迎娶你过门。”

“唉。。。”连寄悠微微低着头叹气。“师兄。。。”

“这些年你辛苦了。当年师父临终前有心传位于小师妹却也明白她年纪尚小，山庄的许多事
不能这样轻率的托付，所以就要求于你。”

“这是做弟子应该的做的。”

“可是这样做，不仅浪费你的时光，也成为我们共结连理的阻碍!”

“你怨恨师父的安排？”

“这。。。”轩辕智一时激动但是现在被连寄悠淡淡的语气问得稍稍恢复了冷静。“也不是怨恨。。。可是。。。可是。。。”

连寄悠轻轻的抽回手掌，柔声说道，“我，并不怨恨师父的安排。”

“这几年来你一个人撑住不属于你的山庄，只为了等芯儿长大懂事。那么的辛苦只是为他人作嫁裳。就算你是心甘情愿，那么我们呢？我还要等多久？自从知道师父应允爹把你许给我，你可知道我每日每夜都在想着。。。想着。。。”说到后来，某人很不适时的开始害羞，声音也越变越小声。

“唉。。。”又是一声叹息，让轩辕智忍不住沉下脸，皱着眉。“我也并非一个人。还有山庄里的师伯师叔。你,也帮了不少忙。”说到这里轩辕智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而且芯儿也并非那么的骄蛮。这点你也知道的。她在你看不到的时候很努力的学习。”顿了顿，侧头微笑的睨了他一眼，“你现在若和她认真地过招也未必能轻易取胜。”

“悠儿——”

“姐姐！”就在此时，后方想起了清脆的叫声。

两人纷纷回头才看到轩辕芯被怒火燃遍的娇俏脸庞。

“芯儿，怎么了？”连寄悠转过身问道。轩辕智却忍不住内心升起的兴奋，准备每次见面必有的唇枪舌剑。

可是轩辕芯只是拉长着一张俏脸，默默地走上前，拉起连寄悠的手便走回船舱内。连寄悠虽感困惑但也任由着她，很合作的随她走入船舱内。

回到连寄悠在船上的卧房，连寄悠才刚踏入舱内，便听到身后轩辕芯重重甩上门的声音。她坐在桌前倒了杯茶推向轩辕芯的方向，说，“什么事让你这么急躁，喝杯茶静下心来慢慢说吧。”

“姐姐真的要嫁给表哥？”把递过来的杯子推回连寄悠面前，轩辕芯脸色复杂的坐在她身边讯问。

“这是师父的意思。”见她拒绝，连寄悠不以为意，将茶杯移至唇边，小小的抿了一口。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连寄悠对她的激动感到微微愕然地,抬起头对上她幽怨的眼眸。

轩辕芯已不是第一次问起这件事了。可是每次在得到这个答复后，轩辕芯总是撒娇似的一边劝说自己,一边埋汰自己的表哥。没想到这次的反应却是这么的生气和幽怨。

轩辕芯见连寄悠不说话了，反倒让自己因为适才看到的一幕而升起的委屈和不满越加扩散，直至蔓延了整身, 淹没了已经稀薄的理智。

“你不可以嫁给他！”

连寄悠不在意她霸道的语气地轻扬起柳眉。

“你是我的。”

一转刚才的霸道火气，极尽幽怨地，温柔地，缱绻地，道出了不断折磨着内心的渴望。

这个转折真真确确的让连寄悠着实吃了一惊。她一直以为她和轩辕智的打闹是年龄幼小的她变相的表示喜爱。。。

脸上传来清凉抚触立刻让她从惊愣中醒来。看着轩辕芯近乎迷恋的表情更是让她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染遍全身。这种表情她很清楚。

这表情经常在轩辕智脸上看得到。经常在行走江湖时遇到的年轻少侠脸上见到。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一起从小玩到大，如同妹妹对待般的女子身上看到。

连寄悠的第一反应就是站起身欲拉开彼此的距离和闪过轩辕芯在脸上的指尖。可是一站起来，头却传来一阵晕眩，下一刻她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悠儿。”轩辕芯收紧双臂，鼻尖窝在她颈间，闻着连寄悠身上独特的香味，沉醉其中。

“芯儿！”连寄悠被激起怒意。可是被下了迷药的身体有气无力的，吼出来的声音也显得如此虚弱。

轩辕芯至若未闻，依旧不松开，反倒把人拖到床上去。

连寄悠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提起内劲压下药物带来的迷惑，手掌微微用力一送，成功地把轩辕芯推开，但是体内翻涌的血气却让她知道内伤颇重。

“姐姐别硬提起内力。这药不是普通的迷药。”轩辕芯虽然肩上受了一掌也不好受，可是看连寄悠的气色更是让她心惊。

“迷药！哼！”连寄悠气急攻心，丹田又传来一阵沸腾，脑里仍然因为药效不时地感到晕眩。不想在待在舱内,连寄悠拂袖而去，留下轩辕芯自己一人在角落陷入挣扎。



“来人啊！遇到袭船海盗——”

这时传来船夫的大喊，惊醒了轩辕芯，立刻提起轻功窜出舱内。可是在夜幕中只来得及看到瘫在地上连寄悠染血的白衣。即使胸腔内即刻爆满的怒火催动着手脚越发狠戾的解决眼前挡路的匪盗，但也快不过站在连寄悠身前，明显是匪盗头领的人，伸出去把连寄悠了无生气的身体踢往水里的一脚。

“姐姐！！”

“悠儿！！”

“庄主！”

其余在船上正应付着匪盗的轩辕山庄的人只能看着连寄悠消失在他们眼前。

而船仍在黑暗的江上徐徐前行。
4
这是一个小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要酒楼有酒楼，要医馆有医馆，要武馆有武馆，要衙门有衙门。不过这些地方为数少得可怜。当然小店，小当铺还是有许多，足够让这里的百姓满足他们的需求。

可是对于柴子璇来说，却是个闷得不能再闷的地方。

这个小镇用一天的时间就把里里外外走到完了。她有时站在通往镇外的大路，会有一股冲动就那样提着背包走到哪儿算到哪儿。但是看着那条无尽头的大路，看着看着，最后总是摇头暗骂自己白痴。

光看这犹如在拍古装剧的小镇就可以想想其他地方也一定是如此。她中国历史读的不多但光看电视也自认自己比起这里的女子有力。但是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女人。

左看看卖猪肉的大叔光着膀子愤愤地砍着他的猪蹄。右看看身旁经过的小伙子双肩扛着载满石头担子不知要去哪。再看看不远处坐在小面摊前欢乐的吃着面的一班衙差大哥，个个高头大马的。。。

一看看这镇上人的行为举止就知道他们的道德观念与自己世界的古代人相差无异。虽不至于会想到被XY之类，但是连个普通人都斗不过，更别说这小镇外可能还会出现什么飞檐走壁，铁掌神拳的蛮人。想想。。。

还是算了吧。自己守着小湖边的小屋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可以了。反正在另一边的时候也是上班下班偶尔来个小聚会偶尔来个出国出差，日子风平浪静也不算坏。

现在柴子璇在镇上其中一间医馆当伙计。医馆的林大夫是位好心人。那时她穿着夜风大叔遗留下的衣裳来谋职。原本林大夫是想拒绝的。这看病医病需要很多袒胸露背和肌体碰触，一个女子在这里晃来晃去非常的不方便。

柴子璇见他那么执意男女之间的矜持也就不多说，转身欲走。

但是不知为何林大夫又突来好奇心问道，“你一个女子怎么穿着男人的衣服？”

那时柴子璇还在摸索着这新社会的道德观和品行接受度。本来是秉持着少说少错的观念，可是从小就被教会的礼貌并不是一时就可以改的。人家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男子衣服便宜啊。”答得非常老实。

就是这样务实的观念让好心的林大夫顿生怜悯之心，决定破格聘请她做伙计。平时的工作只是为找上门的病人端茶倒水，看病后就抓药熬药。前者柴子璇做的不甘不愿，后者却是她选择医馆职位的真正原因。空有一身医术和治人的经验却不知道什么药治什么，那还治什么病。

当然，柴子璇这懒人是不会想自己开个医馆和林好心人争生意。但是，毕竟是研究多年的行业，不是说放下就放下。更何况，托在那世界的朋友的福，现在马赛地后座放着一堆书。其中几本都是有关草药类的。反正这小镇没有什么娱乐，自己又不肯走出这小地方去闯四方，那就窝在自己的湖边小屋里自娱自乐好了。

幸好那时震惊之余还是有些余力想想自己以后的处境。于是用了夜风大叔留下的部分银子买下材料和人力，为自己在湖边造了间小屋。屋内还容下了那辆马赛地。


柴子璇在医馆里发着呆，回顾着来了这地方后的这一年里自己的生活。

早晨起床来到湖边梳洗一番，然后跟着刚起身的太阳公公一起打圈太极。一圈打完，精神舒爽的在林间漫步，穿过树林来到小镇上，时间算得刚刚好，正是医馆开门营业的时间。一天下来，来看病的人寥寥无几。刚开始的时候柴子璇还会花时间去记草药的样子然后对照之前读书时的资料自己消化学习。随后医馆的所有药物习得之后，无聊了才开始留意大夫开的药方，草药的用法。

林大夫知道柴子璇住在镇外湖边所以每天都让她在天尚未黑之前收工。柴懒人回到家，按时的替屋外整理出来的用来种菜的小片田地浇花施肥；有兴致就会钓钓鱼；闲无聊就会去设下陷阱捕捉树林里的小动物当野味；感性时便提着吉他在湖边谈谈唱唱。基本上花钱的地方也就只花在买米买油买盐的事上。当个小伙计挣来的钱也算够用。

这样看来日子过的还算蛮充实，财务也算流通。柴子璇的总结就是对这一年的处境感到很满意，心里欢腾的为自己鼓掌，因此回家的路上买了窜糖葫芦当是稿赏自己。

回到家，习惯性的浇浇花，然后提着钓鱼工具和小凳子来到湖边。

“今天收获真不错。”看着装满半桶水的桶里游着的几条鱼，柴子璇很开心。因为接下几天的晚餐有着落了。看看泛黄的天际，柴子璇决定再贪多一点，再钓一条上来便回去。

不用多久，握住的竿线传来一阵拉扯的力道。柴子璇自然反应便是加重手上回收力度，心里一边唠叨这条鱼干嘛没事长那么大只，一边惊奇这湖怎会养了那么一条大鱼，莫非是尼斯湖怪？？？

不是尼斯湖怪。

是一具白衣尸体。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不能把“鱼”捞上来的时候，柴子璇便感到奇怪了。仔仔细细看着湖面赫然发现离岸不远的湖水面上正漂浮这一个白色物体。

看体型像是人类。

柴子璇的第一反应便是逃离让人毛骨悚然的灵异现场。就如一年前一样。

一年前。。。

已经转身欲逃离的身子不自觉地停下。

虽然说柴子璇不认为医生是什么天职，理应为天下人救苦救难。毕竟当死神或者阎王真的来要人的时候，凡人最好是，也只能束手无策。而且在特殊情况时，面临危险首要确保的是自己的安危。但是被灌输的医德操守很难就这么置之不理。上次夜风的事，若是那晚自己没有逃走，或许就能及时救援。虽然不至于耿耿于怀，但也不能说没后悔。现在，难道就这么见死不救？

“哎！死就死吧！”柴子璇决定了，与其在这浪费时间想着救或不救，倒不如做个决定等以后再后悔吧！

一跃身子，跳进湖里，吃力的游到“浮尸”边，探了探脉搏，确定自己不会白费力气后，一手抬起她的下颚，另一手拼命的划。划到岸边把“尸体”拉上岸后，立刻开始做人工呼吸。

都不知道人家在水里泡了多久，而且把她捞上岸的时候她显然是昏迷状态。因此柴子璇决定还是别浪费时间算什么心跳率，呼吸率。直接作人工呼吸也可以顺便把肺里的积水压出来。

看躺在地上的女子无意识的吐了一口又一口的湖水出来，但是就是不争开眼，柴子璇脸色越发腻重。训练有素地把人扛在肩上搬回小屋，来到自己床边，撤掉床垫床褥后才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床上。随后，两手托着床边，把床从小屋角落移到中央。幸好自己小屋的家具不多。除了那辆马赛地，和用来做椅子的轮椅，就一张木桌子。

把床摆好后，柴子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床上人儿的湿衣裳尽数脱落，来到裤子的时候却停手了。

不是因为某种矜持，而是因为看到她腿上的伤。右腿在膝盖下很明显是断了，但是又不确定断的多干净。。。迅速找来用来切菜的刀，谨慎的把裤管割开，然后仔细研究伤口，决定它不致命后才转移注意。从头开始轻轻按压，来到胸肋部位时，听到昏迷的人嘴里竟传出一声闷哼，柴子璇才开始细细研究。

等检查完毕后，柴子璇快速的打开马赛地车门，搬出在车内收了一年之久的药物，听诊器，手术器具和医疗用具。

“哇。你这人真是走运，碰到我。手腕脚腕割破的伤口算简单小case，可是心膜积血，内失血，脚骨碎，没有我的这些宝贝我看你怎么活。”

戴上塑胶手套后柴子璇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开始扎针输液。用手指指节算算心脏的位置然后慢慢的插入针孔，耐心的缓缓地深入，直到看到血液流出来才停住。料理完毕后，她来到腹部，算了算位置，然后在腹部上划开一小口。

看着流出来的血液，柴子璇开始觉得这个夜晚会很长很长。。。



5
连寄悠醒来的时候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能确定自己已确实醒过来，并非在梦中。自己躺在一张摆在房中央的床上，床边的一个栏杆挂着一包液体，液体从包里由一条小细管送到她手臂弯，然后由臂弯插着的看似是针头的东西送进体内。

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她毕生都没见过，原本第一反应就是把针孔拉出来。可是在尝试过移动身体后她就后悔了。脑子的昏昏沉沉尚且不说，身体异常的感到无力更是让她心惊。暗提内里在体内周转一圈却发现原本抑郁心口的感觉已不再，但是仍是使不上力。这么奇怪的感觉饶是身经百战的她也不禁感到惶恐。

正彷徨时，连寄悠眼角方瞥到手臂弯插着的东西上面粘着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一些字。艰难的用另一只手把纸张摘下，拿到眼前：

千万不要把这个拔下！
你心膜积血，内脏也出血，右小腿骨碎，手脚筋肉也伤的颇深。不过现在大致上没生命危险。
你现在先安心休息，有什么事请等我回来再说！
记得不要拔出来！

连寄悠看着纸上飞扬的字体，将信将疑的。可是心里尽管仍是疑惑，感觉到困意再次袭来却不再挣扎，很顺从的让它夺去意识。

等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只看到一个男子背影坐在那有着异常大型轮子的椅子上，在那人前面还有一张桌子。

“你。。。”因为太久没喝水，喉咙变得干涩，声音变得沙哑。

这一出声，正吃着饭的柴子璇立刻转过身瞪大眼睛盯着她的病人。一对上那对琥珀眼眸，连塞满食物的嘴里也忘了吞噎。

[I]哇。。。这眼睛也太美了吧。[/I]

很快的找回心神，匆忙的吞下嘴里的食物，推了推轮椅来到床边。“你醒来了？来喝点水。”递过一杯水，将水草插进杯子里，送到她唇边。“从这里吸。”见病人很合作的张开小嘴，优雅的含下水草开始喝，她又忍不住开始劝，“慢点慢点。好了，够了够了。润润喉咙就好了，先别喝那么多。”见病人还是咬着水草不放，柴子璇强行的把它拉走。

“别瞪我，这是为你好。”看到那双累极的眼眸微微含怒的盯着她，柴子璇忍住周身的不自在，为自己解释。

把杯子放在桌上后，柴子璇端端正正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病人说道，“我叫柴子璇。在我的国家里是名医生。啊，不过这里似乎把这职位称作大夫。事情是这样的。我呢，看到你在我小屋外的湖水里，就把你救上来。看到你全身都是伤，又刚好我在家乡的药都还能用，所以就自作主张为你治疗。”顿了顿，看着她问道，“到现在有没有什么问题？”

连寄悠轻轻摇了摇头。 那人一转身就看出是个女的。这让她也少了些警惕。

“检查过后我发现你胸口好像受到重击，导致心膜内积血，使你心脏渐渐的无法跳动。我已经把血放掉了，所以没事。然后就是你腹部积血是因为血管爆裂，我已经停止了流血的地方。我不知道你在水里泡了多久，不过就你当时的情况，能得救，算你走运。”

连寄悠只是安静的看她挥动着双手细细的解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名词，对她所说的“走运” 不置可否。

“这些紧急状况处理好后我才去管其他的伤。你脚上的伤用了我一整夜的时间处理呢！”

连寄悠不明白她的语气为何那么激动。

看她眼里的不以为然，柴子璇又耐心地解释。“你的小腿骨断的不干净。比较像是有人用重锤之类的东西锤断的。那些碎骨都要小心的处理后才能把骨头接回去，不然恢复不好你以后走路要一拐一拐的哦。”

本来还期待病人的反应，可是看她一副平澜无波的样子，柴子璇也不好意思继续办小白了。“咳。恩。然后就是说，你的手腕脚腕处被割伤的地方，虽然很深，但幸好没有伤到神经线。伤好之后做一点复健就可以行动如常了。这些，”指着挂在杆上的那包液体，“是我家乡用的药。一些消毒消炎止痛用的。大概需要挂多一两天，你没意见吧？”大致上解释完毕，柴子璇觉得时间差不多又给她递水。

“没。”喝了一口水觉得舒爽多了，才开口问，“为什么我的头那么昏昏沉沉，提不起劲？”

“那是止痛药的副作用。停止使用后就会好点了。反正你也需要休息，这几天躺在床上好好的睡吧。哦，对了，”忘了问最重要的事情。“这附近有个小镇。你有没有家人要我通知他们你的情况吗？”

“没有。”淡淡的回应，同时转过头闭上眼睛。

但是柴子璇还是敏感地察觉到她情绪微微的变动。这种样子在医院没少看过。

她也不是个好事之人，也会尊重别人的隐私权，于是她只是转过身子继续吃完适才被打断的晚餐。吃完后，息了小屋四周的蜡烛，然后提着一个小灯笼坐进马赛地前座拿着书本啃书。

连寄悠闭上眼却没睡着。耳朵传来柴子璇细微动作的声音，不久后感觉到四周光线变昏暗。听着似在翻阅书本的声音，莫名的，连寄悠的心情也变得平静。于是她也乘此机会好好的把内伤养好。经过柴子璇的料理后，虽然还是有些许疼痛但感觉内伤好了许多，内力在全身筋脉转了一遍又一遍，渐渐的，也感觉比较通顺。

不知过了多久后，连寄悠突然发觉身后的人有些动静。

虽然接受了她的援助，但是她奇怪的解释和罕见的药物让她放不下习惯性的防备。适才的恬静也瞬间被她忘得无影无踪。于是，她不动声色的直直躺着，等着柴子璇的下一步。。。。。。。

当感觉到手腕上温暖的触感时，身体忍不住僵硬。要不是生生压抑住反击的直觉，现在柴某人应该已被她甩出老远。

“啊，原来你醒着啊。还以为你刚才睡着了。”柴子璇搭在她手腕上，一边算着她的心跳率，一边看着在黑暗中仍旧闪亮的琥珀色眸瞳，微微笑。

不知是因为从窗外泄入的月光反射在柴子璇的双眼里显得异常明亮，还是在她眼眸中流露出的单纯友善与关怀让连寄悠再次卸下心防。

“嗯。心跳率正常。”语毕，看到柴子璇伏下身子，然后连寄悠感觉耳朵里微微一痒。柴子璇又直起身子，听她喃喃道，“没发烧。”接着她感觉到胸前上方有一个圆形的小东西轻轻压着，随后左右肋边都被按了一次。还没能出声阻止，感觉已然离去。

“我替你换药就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躺卧着的姿势让连寄悠清楚看到柴子璇把床边的栏杆上的药包替换，又仔细的做着许多复杂的步骤，将那些一条一条的输入管插来插去的。结束了之后，柴子璇又为她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才走到她视线够不及的床后头。睡前的最后一句话仍是一句叮咛。。。

“如果你睡不着也别走下床啊。你的腿骨断了，不能承受你身体的重量。在它还没恢复之前贸贸然加重它的负担会影响到它的复原的。明白了吗？”在没听到回复时又自言自语的说“睡觉了呢。。。”

接着，便是一室的安静。

连寄悠在黑暗中禁不住的就让思绪被牵回那夜晚的画面，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的回顾。幸好随着药效的发作，她的大脑总算渐渐得到安宁。在投入黑暗的怀抱之前，连寄悠心内浮现一丝庆幸。。。

这药。。。真不错。。。
6
她的救命恩人是个又奇怪又啰嗦的女人。这是连寄悠在柴子璇去医馆后，躺在床上得到的结论。

想着她临走前嘱咐了多少次才被她的沉默击退，连寄悠就忍不住感到汗颜。

但是不可否认的，心里小小的角落也不自觉地暖了。在每个人都认可自己的能力并且安心的任她做主，或因敬畏她而故意拉开距离的山庄和江湖里，鲜少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如此，愿意浪费心神的担心着从来不让人担心的自己。

转念却又想到自己如今的情况是来自那晚的遭遇，又不自觉地黯然神伤起来。。。

至于柴子璇呢，在“上班”时候偶尔就会乘着空闲时候想着要怎么用仅剩的资源去维持家里养着的病美人。毕竟她的财产不多。夜风留下的银子为了造湖边小屋已经用的七七八八了。虽然还有金子，不过。。。

“在这小镇用金子也太招摇了吧。。。”柴子璇坐在医馆前台看着门外纯朴的环境。

更何况自己现在是利用林大夫的恻隐之心才能保住这份工。要是突然亮出一锭金子，那不等于在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也不能算是骗啊。。。金子有等于没有，自己每天也只是靠着这小分薪水过日子。。。但怎说，小小积蓄还是有的。。。

“但是。。。。。真要用在她身上？这样冬天会很辛苦啊。。。”听这里的居民说，这个地方一年有四季。现在虽然离冬季还有几个月，但是照她微薄薪水这样累积，如果不早早规划，恐怕冬季的一半都别想安然度过。

去年冬天的时候幸好有来这地方时穿着的大裘衣还有防冷帽子，耳罩和手套保暖，也就不需动用车子那宝贵的油，启动车子里的暖气。要不然肯定被天气杀个措手不及。吃不饱就算了，可不能像在北极似的每天虐待自己的身体。。。。。。

“小璇丫头，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对面卖布料的王婶正空闲着，看对面发呆的柴子璇愣愣的煞是可爱，忍不住叫了叫这个安静的姑娘。

“啊？”被拉出思绪的柴子璇将注意力转向声音来源，见是对面每日见面但接触只限于“早安晚安”的王婶，脸上反射性的扯出一昧温和笑容。“王婶，有事吗？”

“我说你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

“哦没。啊，王婶啊。我。。。有个问题，可不可以问问你？”

柴子璇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让王婶非常受用。“丫头想问什么？”

“哦。如果，你家里突然有个病人需要你的照顾，而你和他又非亲非故的，你是收留还是请他走？”柴子璇现在已经很自动的忽视他们的“丫头”称呼。想当初，初来到时他们左一句丫头右一句丫头的叫着，害她忍不住想她都快三十岁数的人来到这里是不是变了张娃娃脸啊？

“丫头。你没听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自然是救呀。”王婶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可是，如果你很穷很穷，那你分给别人吃一份，就等于你少吃一份。这样还是要救吗？”

“才多一碗饭能要多少钱。丫头这话介也小气了些。”王婶训孩子般欲将柴子璇指向正路。

柴子璇拙舌了。

姑且不论病美人内脏出血的伤口处需要多久康复，单单腿骨少说也要三个月的疗养。一个月大概三十天。三个月就有九十天。一天一碗饭当然不算多。可是九十天的份量怎说也不算少吧！而且病人需要多点营养，食物就要讲究，这样一来肯定不只是“饭”钱那么简单。更何况还要未雨绸缪。。。

“嗯嗯。王婶说的是。”嘴上说着认同的话，心里却有另一个看法。

还是回去和她商量商量。

因此，连寄悠在调息内力，吐息完毕收功后，看到柴子璇不缓不慢的回来时，劈头就是被问这个问题。

“你问我该怎么办？”不知是该对她的坦白还是为她问题的性质感到惊讶，连寄悠难得的愣然的回问。

“啊。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误把她的呆愣看成迷茫，柴子璇略感麻烦的皱了皱眉头。

“。。。”这次，连寄悠可以确定此人对她真的别无他想。这么明显的让人觉得她是个麻烦真的是史无前例的经验。微觉尴尬地，连寄悠忍不住道歉，“给姑娘填麻烦实在是过意不去。若真无他法，那小女子也不好多做打扰。”说完，欲起身坐起。

“等！等。你。。。你坐起来想干什么？”柴子璇急忙从轮椅上站起来，赶紧抓住对方的双肩把人按下。

连寄悠大可闪过柴子璇的碰触，只是此刻她突然来了好奇心，想知道这人不是要赶她走，那是想怎么的？于是顺着她的力道，乖乖的躺好。

“你确实是打扰到我。”连寄悠禁不住扬起柳眉。“不过我也不会只因为这样就不管你。”柴子璇看她这样，不着急，反而有些好笑的继续说着，“只是现在我有个难题，我自己解决不了，所以来请教你的高见。只是这样而已，请不要误会。”像大人安抚小孩子般的口吻却意外地牵动连寄悠的笑穴。

“笑什么？”

“姑娘的问题本身就说明了不舍得用自己的银子这件事实，又何须用讨教的名义来遮掩？小女子也看得出姑娘的处境紧迫，也明白姑娘的顾虑。姑娘一个人也不容易，更何况你与我非亲非故的，若是和自身生存相较，答案自然不言而喻。即使是小女子，也未必能为一个陌生人舍身取义。”说话的时候眼里因为笑意更显璀璨。

“哇。小姐你边数落人边笑得那么开怀，不怕会让人误会吗？”柴子璇不以为意，反而看着她的笑容，心情也开朗起来。

“姑娘你也笑得不像是个被数落的人啊。”连寄悠摇了摇头，决定结束个话题，“好了，柴姑娘可别在在这事上消耗了，不然，我看你的银子也就这么白费了。”意有所指的望向她身后的桌子。

柴子璇回头看了看桌子，又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哦。你等我。我给你炖猪骨汤补补。”

连寄悠看着柴子璇走出小屋，突然觉得她是个很简单的人。

有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结论但是非要从另一个人的嘴里听到一样的话，心里才能接受。而这人在回来之前已经理清思绪，并且实践了心中所想，从她这里要的，也无非就是一句话让心里踏实。

还蛮可爱的。。。

这么想着的同时柴子璇已经回到小屋里，径自绕到床后头，因此连寄悠也看不到她在做什么。等她再次来到自己面前，坐在那张奇形怪状但又是屋内唯一的椅子上，打开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铁罐子把里面的东西倒进一个碗。

“我不知道你几天没吃东西了，所以不敢就这样给你乱吃东西。不明白？那是因为——”

“明白。姑娘既是大夫，小女子自当言听计从。”当连寄悠发现自己的疑惑被对方察觉到时，也顾不得好奇她是怎么看出的，她立即打断对方，迅速表明自己的立场。

“啊？哦。好。”对方反常的反应让柴子璇一时感到尴尬。“我太啰嗦了吗？”扰了扰头，问着。

“。。。”这人也太有自知之明了。“没。是寄悠失礼了。姑娘你继续说。”

“寄悠？姑娘的名字是寄悠？”一边问着一边很自然的用汤勺舀了碗里的液体，递到连寄悠的唇边。

“我自己来。”连寄悠觉得不妥，但是提起手臂还可以，手里握着汤勺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啊，还是我来吧。你的伤还在复原阶段，暂时是使不上力的。”接过碗的柴子璇自动的把汤勺再次递到连寄悠唇边。

抿了抿唇，连寄悠犹豫一阵后最终放弃了挣扎，轻启朱唇含住了盛满白色液体的汤勺。

“你喝的这碗东西是我们那里用来给暂时吞咽有困难或暂时胃只能接受软化的食物的病人，让他们不至于饿扁。”

“可是我的吞咽没问题。”

“你的胃不能一下子开始接受鱼啊肉啊之类的。所以，先喝这个。你放心，你所需要的营养全都在里面。喝下两罐就可以了。”

听到“营养”的两个字的时候，本欲询问它的意思，可当听到她竟打算要自己喝下两罐的时，心里就不愿了。

“装可怜也没用。”没错过她好看的秀眉轻微拢在一块，又极其迅速的恢复，柴子璇想都没想的说。

连寄悠不语，稍稍扬起的柳眉隐隐透着不以为然。殊不知这样的表情，盈如秋水的双瞳不经意流露的抗拒，却被柴某人误成为。。。

“你勾引我也没用。”面无表情的用平淡的语气说着。

“咳！咳！咳！”呛到了。

“慢慢喝啊，时间很多，汤还要等一两个小时才煲好。”嘴上说着安慰的话，柴子璇很耐心的做在轮椅上等着连寄悠恢复。

终于喘过气的连寄悠，稍稍抬起眼角睨了睨坐在身侧的人一连耿直模样，心里有几分清楚这人的行为模式了。

“我没勾引你，也没有装可怜。”漠然的语气让柴子璇愣了愣，随即想到自己的言语或许太轻浮了，得罪了人。

“抱歉，是我误会了。”

瞥了瞥她一眼，默不作声。

呃。。。。怎么又来了

心中感叹，但也不敢说出口。

可是她斜眼不直视连寄悠也让连寄悠知晓她心里的嘀咕。

“柴姑娘——”

“好好好。不说这些。”一边喂，一边说，然后好心的提醒，“不过往后你也记着些呀。也能免去许多麻烦。”

“你！——”
7
过了几个星期，连寄悠在柴子璇的照料下，内伤已完全恢复，手腕脚腕受到的伤也渐好。

把掌握成拳，再把拳摊开成掌，连寄悠不由得佩服柴子璇的医术。遇害时，连寄悠以为对方欲废了她，才会在手腕脚腕处下手。把她踢下船，大概是认为自己没可能活下。若他们知道自己得救了，而且照样子看，很快就能恢复，是否会后悔当时为何不痛快的给她一刀，一了百了。

连寄悠在床上坐起身子，回身面对着那个一直在她身后，所以看不到的大型“箱子”。当她第一次问起时，记得柴子璇称它为“车子”。。。。。。。。。。



“那个？那是我们家乡的交通工具。你们这里有马车，我们那里有这个，车子。”当时她看着“车子”的表情，与平时说教的傻愣愣模样，或读书时温和安然的模样不同。

“有了这个还不能回去吗
” 柴子璇脸上淡淡的惆怅让连寄悠不自觉地放软了语气。

“马车有马拉动，我这个车子需要特别的东西才能动。在这里，应该是找不到的。”移开视线面对连寄悠，无奈的又说，“况且，我找不到回去的路。这个能不能动还不是一样。”

听到她似豁达的耸着肩说着，连寄悠只是愣了愣，随后微笑着，不再追究。连寄悠已经对救命恩人的直率，不忌讳的言语行为渐渐的习惯了。当然，那是相处下来磨出来的习惯。



记得在被救的第三天，连寄悠才在适合的时机问起尴尬的话题。

“柴姑娘。”

“嗯？”坐在车子里的柴子璇从书本里抬起头。柴子璇对于她客气的称呼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更正，可是转念一想想：只不过是救了她而已。既然对方不习惯叫陌生人的名字那就由着她呗。

“我记得我在遇难前穿的。。。不是这件。。。”

“哦。你这一提起。。。”柴子璇放下书本，下车开启车子后厢，开始搜索。结果拉出一条又一条上等的白衣料子。“那天你受伤太重。为了省时间我就把衣服都剪开。也幸好你能穿下我的衣服。虽然可能大了一点，不过我真的没别的给你穿了。”

脸颊已经被红晕燃遍的连寄悠看着柴子璇傻气地搅了搅后脑，还以为对方至少也有她此刻窘迫至极的一分。。。。。。。。。。

“这个。。。会很贵吗？我可能。。。赔不起。。。”柴子璇忐忑不安的把话说完后心里安心了许多，却不知已经把对方给气的怒火暗烧。“还是说你不喜欢穿男子的衣服？这个。。。最多。。。最多。。。再花点银子买件女子衣裳给你吧。。。”最后一句是个人都能听出语气里的极不情愿。

这人！这人！竟然！这么。。。！

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对她。她也信，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没人敢在盛怒的自己面前这样转移话题。

连寄悠咬紧牙关强压下怒意。虽然有腿伤不方便行动，但是万一控制不住，一掌灭了她的救命恩人也并非难事。

当柴子璇等到的是对方的沉默时，她才认认真真地看连寄悠。白皙手掌握成拳，美丽的凤眼含怒的瞪着她。柴子璇甚至在走近几步后看出她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

柴子璇也并非不会察言观色。只是。。。。。。。懒惯了。

在短暂惊愕中恢复后，脑筋转了转，便想到了问题的始末。

“对不起，是我言语过分了。”一阵犹豫后，柴子璇还是决定道歉。

连寄悠怒气未消，冷凝着一张脸，默然不语。

“。。。我继续读书。你。。。早点休息。”柴子璇见形势不利于己后，机警的决定暂时退兵，避避风头。

连寄悠冷冷的看着她躲回她的“箱子”里。她的道歉确实消了她一半的怒火。只是仍不能释怀。。。。。。。。



隔天。

连寄悠睡醒后，转过头，果然便看到柴某人的背影。小屋子的缺点之一便是别人在屋内做什么说什么，你都可以听见，看见。更别说是有内力，平时警惕的连寄悠。

“原来你醒了。”此时正好转过身的柴子璇刚好对上了连寄悠略微责怪的眼神。“吵醒你了啊？抱歉。”由于昨晚的不快，柴子璇现在对她这位病人可是小心翼翼的。“不过我也正准备叫醒你。”拿过桌上的碗，将轮椅推到她床前，开始做她每天都会实行的服务。“早餐准备好了。今天可以吃点粥了。”

柴子璇展开笑容。想她不喜欢喝营养品，也算算日子够久了，可以吃些正常点的食物了，也就趁机讨好她，将塑胶桶里养着的鱼抓来当祭品。

和病人的关系要融洽！要融洽！

“我自己来。”

“呃。。。好。”每次她都是这么回复，柴子璇碰钉子也碰麻木了。她把碗放进她手里，然后耐心的等。

哐当！

唉。。。

柴子璇不看连寄悠，只是默默地接过碗，然后在这么压抑的气氛下慢慢的喂她。

当她终于喂完一碗鱼粥，柴子璇内心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去湖边走走吧。”洗好碗后，回到小屋子里，柴子璇这么对着连寄悠说。

怎么去？不是她说不能走动的吗？

连寄悠对自己的耐心修养有一定的信心。要不然如何管理整个山庄，如何在江湖中保持中立的立场，又确保第一山庄毅力不倒的实力？技压群雄外，心性也极其重要。这是在前任庄主身上学到的。

可是现在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如自己想象般。那天若能对师妹怪异的举动淡定些，今日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遭遇。现在，面对着她理应善待的救命恩人，她却又轻易地被她怪异的言行，跳脱的思维挑起了难得一见的脾气。

但，柴子璇只是温和的笑了笑，把轮椅推到床边。“来，我扶你坐这。”

连寄悠只是微眯着眼，不给予回应。

柴子璇当是她不反对，于是解开手上和输液体的药包连着的输液线，稳固受伤的腿后，熟练的将连寄悠的身子移至轮椅上，然后绕到轮椅背后推出小屋子。

“晒点太阳对身体好。”

身后的人说了什么，连寄悠已没心思注意。她的心早已被小屋外的景色牵走了。

小屋外近周围被人细心处理后，一片绿意盎然的各种植物和花类让人心神旷然，围着它的是绿意更深的树林草木。而这片小天地形成一个怀抱容纳了蓝似海洋的湖池，一望无际。

连寄悠一眼望过去，在蔚蓝的天空掩映下，湛蓝的湖水如此的晶莹透澈，如此的风平浪静宛若一面巨大的镜子，却也成功地让内心平静许多。

柴子璇偷偷瞅她一眼，见她唇角微扬，也知晓外出的意见凑效了。见她仍在欣赏当中，于是回屋拿出要清洗的衣物，装在一个大木盆里，然后来到湖边，离连寄悠不远的地方开始手洗积了几日的脏衣服。

连寄悠从眼角视线看到她的动作。看她一遍一遍的挫着衣服，用木盆里的水洗涤，然后双手拧捏，挤出布料积满的水分。洗好了后，看她把衣服摊开来摇了摇，然后走回小屋外，先把木盆里的脏水洒在她那个小菜园里，然后将衣服挂在屋外摆着的栏杆。

连寄悠平静地一边欣赏湖景，一边时不时看着她走上走下的重复一样的动作。

一股释然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是怎么了？尽把脾气发在她身上。

稍稍一想就能明白她当时为何选择把衣服脱了，之后也那么的不以为然。但是当自己表示在意后，就那么不作解释的道了歉。可自己仍不能放下，仍是执著心里那股闷气。今早，一如往日的一片好心却仍是被自己拒绝，自己还把气氛弄得那么僵。。。。。。。。



柴子璇在忙碌之中习惯了忽视周遭的环境，这是在急诊室工作久了的习惯。急诊室如菜市场般吵闹，加上护士医生个个行色匆匆，走来走去的。若不学会忽视，那很难集中精力在分秒必争内做正确判断。因此当她认为连寄悠仍对她不满，不想见到她后，也就不会去打扰她。所以忙了一整个早上，准备好午饭后，她才想起她的病人。

“对不起！我做着自己的事，忘了问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进去？”柴子璇内心里尴尬万分，只能别别扭扭的问着。

“嗯。好啊。”

柴子璇推着她慢慢回到屋内，“我只是热了热今天早上剩下的粥。还加了一道菜。你不介意吧？”

“不会。”

把人推到桌前后，柴子璇才想起屋内没有多余的椅子凳子给她坐了。

“还是把我扶到床上去吧。” 

柴子璇怔然。这是好现象吗？

小心地把人扶到床上后，她才坐上轮椅，习惯性的把剩满的汤勺递到病人的唇边。习惯性的，心里也正等着她拒绝。

只是事情往往都会有意想不到的发展。。。

所以柴子璇只能掩不住惊讶的微微张开嘴，眼睛瞪直的看着眼前的病人张开好看的嘴唇，很秀气，很秀气的含住她递过去的汤勺。。。。。。柴子璇就那样不可置信的一口一口喂下去，很快，碗也见底了。。。

连寄悠看她的样子也料想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决定先示好：“柴姑娘。救命之恩还未言谢，又得你这几日来无微不至的照顾。这一切，寄悠铭记在心。昨日不欢而散实属小女之过，还望海涵。”语气真切，伴随着美人微微低着头，表示忏悔。

柴子璇看对方认真的模样也收起那夸张的惊讶表情，嘴角牵起弧度，认认真真地听她说完，沉默了一阵后，才道：“在救人的时候，我习惯分秒必争。所以，很多世俗观念，理念，我都会置之不理。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尤其，”顿了顿，重整思绪后，方继续：“尤其是在这个国家。”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在心里叹气，“我道歉不是因为认为我做错了。而是认为我之后轻浮的态度确实有失尊重。所以姑娘无需在意。”

“我叫连寄悠。”看着她坦诚温和的眼眸，听着她坚定稳重的语气，连寄悠也不再故作矜持，一直“小女子”自称了。“柴姑娘唤我寄悠即可。”

“那你也叫我子璇吧！我们就别客气来客气去的。这样比较剩精力，剩时间。”

连寄悠不语，可是秋水剪瞳里的笑意让柴子璇知道她也算是同意，于是又道：“你的伤，内脏的伤，手脚的伤，腿骨折断的伤，需要时间修养，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立刻复原。或许是我之前没说清楚导致你也开始烦恼起来。”

柴子璇直直的望进连寄悠双眼，说道：“不过我现在就和你保证。只要不出意外，例如天灾人祸之类的，三个月后，你的手脚一定能运用自如。请你相信我。”

这样的柴子璇，脱去平时的呆愣，傻气，轻浮，漠然，虽然只是轻微的扬起嘴角，可是温和的眼神中藏匿不住地自信，却让连寄悠移不开视线。

不知不觉地。。。点了头。

也幸好连寄悠有了心理准备。因为接下来的问题更让人窘迫尴尬。。。

正所谓。。。人啊。。。有三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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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柴子璇坐在医馆前台望着天空数云朵，享受着晴朗天气，凉风的轻拂。

“小璇。”

柴子璇立刻收起慵懒的姿态，提起精神，转过头对向声音的来源。

“林大夫，什么事？”

“快抓药。”刚在内厅里替元婆婆看完病的林大夫把写好的药方交给柴子璇，接着便回身走进内厅。

“元婆婆，又来看病啊？”接过药方的柴子璇走上前扶着元婆婆坐下。

“对啊。风湿又发作，而且很久没有像这次那么痛了。”元婆婆一边用干瘦的手，轻轻的槌着膝盖上方。“每次要下雨之前就会发作。这次应该会有很大的雨呢。。。”

“来我帮你揉揉。”见林大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于是柴子璇开始在元婆婆的大腿膝盖周围或轻或重的按着。

“元婆婆好多了没？”展开招牌温和笑容，关心的问着。

“嗯。好多了。小璇丫头有心了。”元婆婆和蔼的笑道。

“不会不会。”起身去抓药，然后包在一块交给了元婆婆。 “哪，我抓好药了。回去熬半个时辰就能服用了。”

送走了元婆婆后，站在医馆门前的柴子璇不由自主地抬起头观看了一下天空上的云朵。

“果然是有点灰灰的。。。” 远方聚拢的乌云让柴子璇微微皱了皱眉头。 “应该不会那么走运吧。”摇了摇头，心里祈祷着上天的合作，走回馆内。

一个时辰后，柴子璇的注意力被空气里的潮湿味再次引到天上的乌云去。

果然。。。

本该充满阳光照射的午后此时却变得微暗。

柴子璇当即跑进内厅。

“林大夫！我要请假！”

正低头研究医书的林大夫刚抬起头看向柴子璇，还来不及问什么是“请假”，柴子璇又劈头说道：“要下大雨了，我怕我那破屋子顶不住。您让我早点回去，好吗？”

“要下雨了？哇！看这阵仗一定下的大。那你快回去吧。”林大夫看看窗外吃了一惊，转头应允却已不见柴子璇的人影。。。



连寄悠躺在床上正专心的运转体内的真气，乘着无所事事的当余练一下内功。运转一周后，睁开眼睛才发现周围光线比预期的阴暗。心里正嘀咕是否练功花的时间算错了的时候，耳边却传来远方雷声滚滚的声音。。。

不需要等太久，大雨从天而降。

连寄悠听着雨水凶猛的打在小小屋子的墙壁，屋顶上，然后环视这小天地一圈。。。内心突然泛起阵阵的涟漪。。。。。。

涟漪的名字叫做怀疑。。。

在虎视眈眈的盯着窗外屋内四周良久后，连寄悠感觉脸上有一点点地湿意。。。。。。手背上有一点点的凉意。。。。。。

果然。

满头黑线的想象着下一刻自己会遇到的情景连寄悠就无法淡定了。她不是没淋过雨。但是她从来没有在四面墙壁环绕，头上遮着屋顶的情况下淋雨。

她手脚的伤算是好了大半，已经能运用自如，只是腿骨的伤却还没痊愈。想到柴子璇在她稍微显露想下床走动的意愿时，像魔咒般不断的催眠她此举动的坏处，连寄悠此时只好无奈的任衣裳慢慢被雨点点缀。。。

在任命的当儿，她听到屋外百丈外传来奔跑的脚步声。不由自主地，她皱了皱秀气的眉头。

脚步声正快速的向小屋子的方向移动。听得出此人不会武功。。。。。。。

等着那步伐来到小屋子门外，她的视线也就停在门上移不开。然后，门被推开，预期的情景就这么摆在眼前。 

可是，望着眼前的人，秀气的眉头还是堆成川样，而且越聚越深。。。。。。。



如此滂沱大雨理所当然地把柴子璇淋湿透了。水分使得衣料紧紧粘在身子上，隐约描绘着女子纤长的身段。

即时身穿男装，但终究是名女子。怎可以这么在大雨中奔跑——

“伤口。。。伤口。。。进水了吗？”柴子璇顶着被雨水打湿的脸，弯着腰喘着气，跌跌撞撞的走到连寄悠躺着的床边，低头凑到受伤的腿前方。雨水顺着脸庞聚集在下颚让柴子璇感到微痒，于是随意的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继续眯着眼睛检查伤口。

检查完了才抬头看向连寄悠，才发现她的肩头已被淋湿了一片，绝美的脸蛋也闪着水的痕迹。

“哎呀！被淋湿了。来！我扶你进车里！”见连寄悠只是将一双明净的眼眸紧盯着自己瞧，并不回答，柴子璇觉得莫明其妙，也就不理她，径自动手把人搬到轮椅上，再搬到车子驾驶座位上。边这么做嘴里边道歉：“抱歉。太不好意思了。明知道屋子经不起大雨的摧残却没有事先把你安排好。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雨下得太快了。看到乌云在很远的地方，本来还以为至少可以熬到打工结束。结果一转眼就飞到头顶上来了。凡人无法预料老天的变幻莫测所以你也应该体谅体谅。我不是故意让你被雨淋到的。。。。。。。”

若在以往，连寄悠现在一定要她闭嘴。可是连寄悠的思绪仍停在她骤然出现在门口的画面。

感动，怀疑，忧虑，不解，不满，杂七杂八的陌生情绪正侵袭着她。所以，她就任柴子璇把她移去怪异的箱子里，再看着她往屋外跑去。

她知道她是去补屋顶。

由于坐在奇异的“箱子”里，箱子外的雷雨交加仿佛隔绝在外。之前风吹雨打的猛烈声响也变成沉闷的声音。。。。。。。

连寄悠只是静静的坐在车子里等。


待柴子璇修好走进屋子的时候，全身从里到外已经湿透了，走过的地板无不留下一滩水渍。眼尖的连寄悠甚至能看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

“好了好了可以回去床上躺着了。”柴子璇打开车门对着她微笑道。

殊不知这个笑容在连寄悠眼里是多么的虚弱。话说得有条不紊却也听得出唇齿间的打颤。。。。。

看着看着，连寄悠堆积在内心里的不满终于爆发了。

柴子璇只感觉眼前晃过一片白，之后发现原本坐在驾驶座的人已经不翼而飞。瞬间脑袋当机，身子停机，两眼直视愣愣的看着空无一人的驾驶座。

“我在这。”适才连寄悠用完好的右脚一蹬，轻松的跃到轮椅上。还以为柴子璇会转过头随着她移动视线，怎知却是一动不动的盯着“箱子”内发呆。不需费多少脑筋，连寄悠也很快明白她是怎么了，于是出言提醒。

柴子璇机械性的把头转向声音的来源。对着她，眨了眨眼，然后又把头转回，看了看，再转回面对她。

“你。。。”

连寄悠好整以暇的等着。

“你。。。”举起手指想做什么，可又不知道要做什么，于是又放下了。

“你。。。”柴子璇咬了咬牙，强自压下内心正涌现的排斥感。若任想象力自由发挥，不难猜连寄悠刚才使的是什么花样。。。。。。。。

“快去洗个澡，热热身子。”连寄悠见她脸上不自然的表情，还以为是身体的不适，语气也不自觉有些强硬起来。

“水要从湖边捞。也需要时间烧水。”柴子璇对她的语气皱了皱眉，心里五味杂陈的。

“那把湿衣服换下。这样会着凉的。”没错过对方的表情，连寄悠惟有试图解释她的好意。

柴子璇沉默了一阵随后僵硬的点了点头。“你转过头去。”

等她擦干身体，换好衣服后，连寄悠又说：“今天就早些歇息吧。我们两人挤那张床还是可以的。”

“不用了。你有伤在身，还是给你睡好了。”

“那你睡右边。伤的是左腿，你也碰不到。”

“也不用那么早睡。晚饭都还没吃呢。”

“那就喝上次你给我服用的罐头饮品。早点休息比较好。”

越说下去，连寄悠越感觉得到对方有意疏离。可是，不知为何她就是坚持要看到柴子璇把自己也照顾好。

柴子璇仍是皱着眉头，但也不再争辩，默然不语的从车后箱找出两个罐头，随手抛给连寄悠一罐。

连寄悠微感诧异的接了罐头，可是这次眼神却直接的射向柴子璇。看到她眼中的不解，柴子璇的第一反应是闪避。

“你如果有什么避免着凉的药也快服下吧。”

“我——”不用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柴子璇生生地截断了将要脱口而出的气话。

让突来的恶劣情绪自然膨胀到这样的阶段是她始料未及的。但不代表她就会在言语上那么放纵自己。于是她试图如以往用理智浇熄怒气。

恩。身体有些发热。确实该吃点退烧药预备预备。。。。。。。忙了一整天，跑来跑去，爬上爬下，顶着大雨大风修补屋顶，铁人也会生锈的。早点休息吧。。。。。。。床。。。。

来到床边看到连寄悠已经躺卧在一侧，留了些位子在另一侧，柴子璇内心禁不住地在叹气。

“睡吧睡吧。。。。。。”边喃喃自语，边慢慢侧着身子躺在连寄悠身旁。

很快的，累及的人进入了梦乡。

殊不知在这狂风暴雨的夜里，柴子璇仍能一夜好眠的原因来自于她身后背对着的人，抵在她后背的手掌心，细细传送着，暖着全身筋脉的内力。。。。。。。
9
接下的几天连寄悠已经能用拐杖撑扶，自由行动，不再需要连日躺在床上了。

一开始，身体受内伤再加心灵的创伤，让她无法分心，也不想分心。但随着身体慢慢的复原，伤势慢慢的痊愈后，闲暇的时间也多了出来。在休养期间，也就有时间好好处理烦乱的思绪。

轩辕芯当时的想法。轩辕智和她之间的关系。师父临终前的委托。轩辕山庄以后的方向。。。。。。

想到这里，坐在湖边的连寄悠不禁望了眼前恬静优美的风景，随后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清新甘甜的空气。

风景虽算不上世外桃源，可如此静谧的环境很轻易的就能让心灵莫名的安定下来。在这里多呆一天，就似远离那些纷争远一些。

连寄悠叹气。

这样是否太没有担待了。。。。。。怎对得起师父在天之灵？柴子璇是不是也为了同样的原因才满足于现状？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

听到脚步声从远至近，再由近走远。连寄悠知道她是走进小屋子里去。

也知道，她肯定在进去之前就看到了她。只是没走过来打招呼。。。。。。

连寄悠不解的轻轻皱着眉头。

并非特别在意柴子璇的转变。毕竟，她仍是细心的照顾她，为她准备疗伤用的药，每日为她检查复原程度，为她做了个木制拐杖，为她准备三餐。

她的态度依旧温和。但也客气过了头。

感觉她有意收敛初时的随性。

当两个被逼相处的陌生人之间少了那么点积极，剩下的只有客套和漠然。

即时受了对方的救命之恩，但不代表该理所当然的接纳并交心。

所以，连寄悠只是不解。不解她为何而转变。种种现象都指向那雨夜。在自己显露一手轻功后，柴子璇吃惊不已的表情，以及之后的不同，无不显示原因就在这幢事件上。

难道是。。。。。。。。

顿时事情豁然明朗。连寄悠起身，拄着拐杖，慢慢走回小屋内。

在小屋外搭起的小炉灶前，看着蹲在那里起火准备下厨的柴子璇，于是，连寄悠在小屋子门前坐下，静静地从小门的角度看着屋外的世界。

“柴姑娘从小就在这住的？”

没料到连寄悠会主动开话匣，柴子璇略为诧异的转过头瞅了她一眼，随即转回头继续手上的活。

“。。。。不是。”

“那怎会独自守在这小地方？”看她的装扮，做事风格，连寄悠也料想她并非在等哪位浪子回头或哪位状元衣锦还乡。

柴子璇再次回头不掩其惊讶的看着连寄悠。

连寄悠只是平静的回望，耐心的等她的回复。

“姑娘说的是什么话呢。”在她转回头之前，连寄悠注意到了她嘴角无意中露出的苦涩。“身为女子又岂能抛头露面？迫不得已为了生计才会在医馆做事。这辈子就是该安安分分守住这地方。”

连寄悠不客气地嗤笑出声，把柴子璇也弄得一阵不好意思。

一阵沉默过后。。。。

“在这里每天砍柴挑水累出一身汗，或多或少的是在锻炼身体。但是若对上一个普通男子又会如何？”柴子璇幽幽的启口，缓缓道出缘由。“更何况还有，”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睨了她一眼后，道：“像你这类的人。”

这类的人。。。。

连寄悠对她的形容感到莞尔。

“会武功的人有那么可怕吗？”

“你们。。。。。。超出了我所能适应的程度。”超出了所有科学根据。。。。。。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找你生事的。”

“世风日下，人心险恶，世事难料，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心里变态扭曲的人她没少见。

连寄悠再次莞尔。没想到这人在悠然温和的外表下是这么的看待周遭。。。。。

“所以对寄悠也那么的忌惮吗？”

这下柴子璇只得停下手上的活，站起身，面对她。反正火也生了，只剩下等饭煮熟就可以了。

“我只是。。。。。。”

柴子璇苦着脸却迟迟找不到言词表达内心的想法。这时，连寄悠大发善心的撑着拐杖，轻巧的站直身。

“你。。。。。。”柴子璇想说“别乱动”。可是又不明白他们练武的人究竟是何体质，担心自己的关心是多余的，于是又无语了。

连寄悠见她仍是一脸犹豫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她的友善在对方表示抗拒的时候，会适时地收回。

柴子璇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一拐一拐的走回屋内，微微的内疚，担心，犹豫，害怕，各种情绪在内心里搅着，搅得她颇感烦闷。所幸就在她刚离开的位子坐下，抬头望着天际。


也不单是害怕所以怯步吧。。。。。。。

这世界。。。。。。

自己就是没动力去探寻。。。。。。。



于是两人就这么在剩下的时间里在沉默中度过，直到就寝。







“小璇丫头。上次你救回的女子可痊愈了吗？ 

正在扫地的柴子璇被林大夫突来的问话稍稍惊讶了一下。

“林大夫你怎对她好奇起来了呢？”

“老夫只是有一段时间没听你请教关于她的问题，所以好奇了。”林大夫边抚着半白的胡子边在前厅的椅子上坐下。

柴子璇赶紧放下扫把，从屋内端杯茶给他。

“她很好呀。前些日子还能跳上跳下的。”

林大夫惊奇的看着她：“不是说断了腿骨吗？怎那么快就复原了？老夫记得这才一个多月呀！”

“对呀。她的腿骨还没好。”

“那她怎会如你所说的‘跳来跳去’？丫头莫要框老夫。”林大夫边喝着茶，边斥声说道。

“林大夫我没骗你啊。我就是看到她从这里，”柴子璇指着右边的椅子，“飞到这里，”再指着左边的柜台，“我也不知道她怎做到，但是我就是看到了。”

“嗯。。。照你这么说此人定是会武功。这种身法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吧。”林大夫边抚着胡子边说：“丫头，怎没听你提起这事？”

“我哪知道她会武功啊？！”太冤枉了。

“你不是每天都会为她把脉吗？”林大夫不买账。

“这。。。。把脉和知道她有武功有关联吗？”虽然看电视看电影都有看过大夫把把脉就能探知对方内力深浅，但是没人告诉她怎么把，怎么探啊！

“唉。也是。你又怎会知道对方是否有内力。”林大夫摇着头，再次抬起茶杯炊饮。“丫头，过来坐下。”

虽然不明所以，柴子璇仍是听话的照做。

“连简单的把脉都那么马虎，看来至少也应该好好的教导你。”

“教我？怎教？”

通常在这时候，在林大夫那么明白的表示愿意传授医术的时候，另一方应该喜极而泣并且极其热切的行拜师之礼。或者至少，口头上道个谢什么的。可是对柴子璇来说，教授医学知识是医学界的人的义务，所以心中虽然感激但没到感恩的地步。

一时间，她忘了她已不在她所熟悉的环境里。

“哼！丫头！没点儿礼数。”林大夫吹胡子瞪眼。

可是柴子璇就是没那种心思。所以她只能用不解呆愣的表情回应林大夫的怒气。

“看你这样子！”林大夫自然很不满。本想喝斥她的无礼，没教养，可是一想到她的教养就会想到她的父母。一想到她的父母就会想到她其实无父无母。于是，好心的林大夫变成舍不得太过严厉。

一整个下午难得没有病人来访，柴子璇正好乘此机会仔仔细细的听林大夫解释把脉的技巧。正听得入神时，一位身穿官服的衙役匆匆忙忙的来访。

“林大夫！”

“衙差大哥有何要事？”林大夫拖长着尾音回问。和来人的紧张神态和林大夫的懒散立即成了明显的对比。

柴子璇对眼前的画面暗自偷笑。

“展大哥他！。。。。他！”来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得不清不楚，内心更是着急。

可偏偏林大夫仍是那幅泰山崩于眼前依然不动容的样子，只等着他把话说完。

柴子璇的视线在衙役和林大夫身上来回转换。衙役这样子，一想就知道应该是谁受了伤需要大夫诊治。看林大夫的反应，要不是真没想到这点，不然就是故意摆谱作势，佯装沉稳。

柴子璇与林大夫相处多日，也知他是个聪明的人，也知道这老头爱面子得紧。他是肯定明白一定有事发生。他那善良的心不会让他见死不救，但他的面子就会使他必须要这么沉稳的应对。即便他内心里是巴不得衙役立刻带路。

想到这里，柴子璇就得刻意的压下嘴角意欲往上牵的本能。

“展大哥他在追捕歹人时受伤了！请——林大夫！快！快来！”

“这么严重？”此话一出后林大夫立刻跳起来，十万火急的样子往门外走去。

“小璇！快去拿我的药箱，随老夫一同去趟衙门。”

啥？

柴子璇有股想掏耳朵挖干净再听他说一遍的冲动。

这死板老头子居然不再拘泥女子不应习医的观念？要带她去赚经验了？
10
三人赶到衙门内堂时，看到的是一群衙役围着坐在侧椅上的展翼捕快嘘寒问暖的。在他们这群人旁边的角落是一个浑身被捆绑的像粽子一样的汉子。

领路的衙役自然是催促着林大夫来到展翼身旁，其余人也识相的散开让路。

柴子璇提着药箱跟在林大夫身后，不着痕迹的审视了展翼一遍。随后瞥了眼处在角落的汉子面色倒是微沉。

“林大夫，展大哥在追捕歹人时被他用阴险的招式刺了一刀。您快看看他的伤势如何！”

林大夫轻轻解开展翼沾血的衣襟，露出胸腹上，从左胸直至腹部右侧的伤口。皮开肉绽，让人触目惊心。

若置之不理确实有很大可能将因流血不止而产生生命危险。而且深度虽然只限于皮肉，未伤及内脏，筋骨，但是其广大的范围也是一个麻烦。

柴子璇低头暗忖：但也不至于那么紧张吧。。。。。。。。

看林大夫神情虽凝重，但无慌乱震惊的表情就知道他也不认为展翼的伤势有衙役形容的紧急。

反倒是在角落头的汉子。。。。。。。

被捆绑的紧紧的，一动也不能动，但是被打肿的脸上却没不舒服的样子。双眼无神的直直看着前方，嘴角还时不时地抽蓄着。

那个才叫大事件吧。。。。。。。

柴子璇小脑袋里思考着如何让林大夫注意那人的情况时，同时也在注意林大夫不急不许的处理展翼的伤口，和周围衙役的反应。

为他们领路的衙役名叫王虎。他见柴子璇双眼瞟来瞟去，以为她见了展翼的伤势后感到害怕，也是出言安慰：“柴姑娘若是不舒服，我可以陪你到外面等。”

“啊！”意识到她竟然被误会害怕看到那外伤，柴子璇心底略有些尴尬，面上也不遮掩，打哈哈的说道：“没有的事。我可以的。”

“丫头若不舒服就出去走走。”林大夫边为伤口上药，边嘱咐。

“林大夫我没事。不过我看那位。。。”没说完，手上轻轻扯了扯林大夫的衣袖，视线飘向角落。

林大夫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看了看后，眉头皱起。

“你们怎没说那人也受了伤！”

“林大夫，你有所不知!这厮好生险恶！连展大哥都险些着了他的道。要不是我们人多，只怕还得任他逍遥法外！”

“哦？这话怎说？”

“这几日镇上不少家口都纷纷报说被窃。想我们镇上多久没有盗窃案，这家伙才来不到几天就发生这些事，自然是先找他问问！”

“展大哥才问不到几句他就按耐不住出手了！”另一个衙役愤愤地接话。

“他招招狠戾，拼命似的。我们没办法也只能尽力压制他。结果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他现在倒是乖多了。”

“应该是怕了吧。希望大人会从轻发落。哼！”

冷眼看着个个和汉子身形差不了多少的衙役余怒未消的指责，柴子璇内心油生起丝丝的厌烦。

看他对林大夫的刺探毫无反应，柴子璇也知道那人不是变乖了。

根本就是脑残了。

被打残的。

“小璇，过来。”

她移步蹲在林大夫和汉子的身旁，默默的实行林大夫的吩咐。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林大夫从汉子头颅上拔下细长的银针，摇头叹息。

“此人伤势过重。老夫即时能救回他一条命，今后怕也只是痴人一个。”

“大夫，这可得劳烦你了。此人还得待县大人判案定罪呀。”

这话是一时情急，光着胸膛，挺着被白布缠绕包好的腹部，站了起来的展翼说的。

待看到柴子璇由下自上的眼神时方觉尴尬，连忙说道：“失礼了。”然后示意下属递过他的外衫，随意套在身上。

柴子璇暗地翻个白眼，但也合作的把视线移开，转向林大夫。

只见林大夫年迈的脸上，因为沉着脸，皱纹都显出来了。他无奈的说道：“老夫只能尽力了。你们快解开他。”

“这。。。。。。”展翼他们想到抓拿他的过程有多艰辛，就不愿冒能让他逃离的险。

林大夫却语气突地转严厉，喝道：“还不快解！难道非要看此人魂归西天才满意？”

一群衙役立即行动把绳子解开了，但是个个都围了过来，不肯走。

林大夫见如此也不能再说什么，于是开始诊治。其后，吩咐柴子璇借用厨房熬药。药煎好了让他服下，林大夫又开始对他施针。

不知过了多久，林大夫才停止施针。

柴子璇虽然心底已知结果，但是也甘愿依照吩咐忙里忙外。现在看着林大夫一脸懊悔的样子，内心也不好受。

“这命是救回来了。可惜呀。。。”林大夫叹着气，神情仿佛霎时间老了几年。

“大夫我们都看到您已尽力。此人恐怕是作孽多，老天要收拾。”王衙役劝道。

林大夫只能摇头叹息。

柴子璇在他们把人抬走后注意到地上被留下东西，连忙捡起，竟发现是几张银票。她不解的问道：“几位衙差大哥，我们这里有叫‘昌盛’的钱庄吗？”

“没呀。”

“那被盗窃的家户有报案丢失银票的吗？”

“怎么问起这些了？”衙差终究是衙差。被问及案子的事情自然会谨慎。

柴子璇举起手中的银票，说：“这是在地上捡的。刚才那人还躺在那里呢。”

看他们一脸愕然的样子，柴子璇故意清楚的，慢慢的问出关键所在：“既然镇上没人丢失银票，就是说从那人身上掉下的银票是他本身所有物了？”看他们还是莫名其妙，柴子璇语气一转，状似与他们一般不解的说：“我说这人好生奇怪呀。既然他本身那么有钱了，还偷我们穷人家的东西做什么？”

一群衙役立时如遭电击般。展翼在看到银票后已黑下的脸现在只能光看着地板，抬不起。



林大夫回到内堂时看到的便是柴子璇坐在门外石阶上抬头看着已经高挂在夜空的月亮。在内堂里的其余衙役和展捕快却是神色各异。有的懊悔，有的焦急。

“小璇，该走了。”

对展捕快嘱咐了一些有关他伤势的事后，林大夫和柴子璇离开了衙门。

夜未深，但街上已经冷冷清清，小镇的老百姓早回家暖窝去了。两人一老一少就这么缓缓地走在街上，有默契的不去提衙门的事情。

“小璇，时候不早了。吃过晚饭就在医馆里过夜吧。你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走回家不安全。何况是你那里。”

“谢谢你，林大夫。但是我还是回去好了。家里还有——啊！”柴子璇猛然想起来。“糟糕！我忘了！”连忙将药箱塞进林大夫手里，提起衣摆准备冲回去。

林大夫见状立刻喝阻：“你现在回去还不是一样。至少先吃过晚饭再回去。”

说完拉着她坐在街道边尚未收当的面摊前，点了两碗面。

“这顿就当是老夫慰劳你今晚的辛劳。等一周结束后，今天额外的时间自然会算工钱。”

柴子璇可没想到这点上，但是又需要那点钱，推托会显得矫情，不由得一阵尴尬。

“今晚的事以后都别提了。”

柴子璇默然不语。

“丫头，我知道你和这里的其他孩子不同。你有想法。所以你明白的，他们是好人。”

柴子璇依旧沉默。林大夫也只能叹气。

此时两人周围的气氛透着几分无奈几分冷然。

林大夫正待欲说些什么时候，抬起头却看到柴子璇身后伫立的人后，惊呆了。

柴子璇看他这样，掩不住好奇心也转身去看，结果那表情也和林大夫的没什么差别。

眼前的连寄悠身穿柴子璇为她买来的青色衣裙，柱着拐杖，就那么站在她面前。不因左腿的伤势而显得辛苦狼狈。只是那样平静沉稳的站着。 

柴子璇脑袋一僵，思绪只能想着她是不是见她迟迟不回去准备晚饭所以等不耐烦，自己出来找人了？

“你怎么自己走来了？”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着。似乎对她就是习惯的不愿在言语上有太多斟酌。

“担心你，所以来找你了。”

柴子璇霎时感觉胸口莫名的发热，细细体会后才发觉那暖心的感触已燃遍周身。
11
“我。。。我。。。”一时间想不到要说什么，脑袋随机选出前一刻在想的事情，自动自发的命令嘴唇移动，说道：“抱歉，忘了你的晚餐。”

连寄悠怡然的姿态立刻动摇，略显惊讶的直直看着柴子璇。

“我并没有想到那事上。”

“哦。抱歉。”察觉失言了，但柴子璇一时脑筋转不过来，仍是无言以对。

“小璇，这位是？”

万幸还有个林大夫。

“啊！寄悠快坐下来。我给你们介绍，”有事情做后，柴子璇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把人扶到凳子上，与她并肩桌子的一边。“这位是林大夫，我是在他的医馆做事。这位是跟你提过的，从湖上救回来的人。”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透露闺名给陌生人，所以柴子璇说到这便停下，然后转头与其对上视线，示意她接下去。

“小女子姓连。”

“似连姑娘此等仙姿在这小镇上鲜少见得。老夫今日可是走了眼福了。若还未进食那这顿就当是老夫请了，可别客气呀。”

柴子璇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给林大夫一个超级鄙视的眼光。那只是一种自然反应。

“丫头，为何如此看着老夫？”林大夫显然是看不明白她的表情的含义，但隐约也感觉一定不是好的。

连寄悠也好奇的看着她。

可是柴子璇只答了声“没，我脸抽筋”，随后自顾自的开始吃刚送上的面。

两人和她相处也有段日子了，知道她为人处世便是如此，你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对字对句的回复，答复里一定会针对问题回答，但不会参多其他的解释。所以也只能哭笑不得的吃面了。

“今晚感谢林大夫的款待，改日若有机会，也请林大夫一定要赏面。”连寄悠吃好后，极有礼貌的表示感激。

而这并非客套话。

虽然不介意柴子璇那里的粗茶淡饭，但这碗阳春面也确实是这几个月以来吃过最好的一顿了。

“哈哈哈哈！连姑娘太客气了！不过姑娘一片好心，老夫又怎会拒绝呢！一定赏面。一定赏面。”

刚才还一副色老头样的说因为人家给他眼福就请一顿。现在倒是不客气地接受别人的请客？看不出这老头子脸皮真厚啊！

林大夫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也显然是高兴极了，所以才没有注意到柴子璇又给了他一个鄙视的表情。

但是坐在一旁，眼尖的连寄悠又怎会错过。第二次看到这表情，不知为何就突然明白那表情代表着什么，眼底逐渐浮起笑意。

“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柴子璇知道在座的其余两人是绝对不会先出声离席的；林大夫是为了眼福，连寄悠则是为了礼节。

“嗯。老夫送你们俩个姑娘回去吧。”

“不用了。两个人回去够安全了。”

“就算是两个，也终究都是女儿家。老夫怎放心的了？”

“您老可以放心。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寄悠她会武功的。”

“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呢。连姑娘终究是女孩儿家，现下也身受重伤。怎可以如此冒险。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受重伤？现在不是好的差不多了吗？都已经能从我家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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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寄悠对她直爽的抢白感到莞尔，不禁侧头斜目瞅着她。

柴子璇注意到她的视线也就转过头对上，理直气壮的问道：“寄悠，凭你的武功，从这里走回去根本是小事一桩，对吧？”

连寄悠不回答，但是温婉笑颜已说明一切。

于是柴子璇又转回去欲待和林大夫继续对持。

见了连寄悠如此，林大夫还能说什么？最终，也败下阵来。




夜空中，月朗星稀。

柴子璇和连寄悠并肩走入幽静的深林里。

从小镇到深林丛间前，除了柴子璇的脚步声和夜间蝉鸣的声音外，无其他。这种沉默使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僵硬气氛变得更别扭。

至少柴子璇是这么觉得的。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柴子璇没注意看路，在树林间突地一个踉仓。

幸好一只手倏地伸出，适时地扶住，避免柴子璇跌个狗吃屎。

柴子璇一个天旋地转后，反射性的紧抓住那只手。站稳后方才注意到眼前已一片黑暗。

太久没在晚间时候在林间走动，让柴子璇忘了在树林树叶的遮挡下，月光透不进来，也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嗯。谢谢。”顺着对方扶着她的手的方向望去，即使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柴子璇还是感激地回个微笑。

她看不清，不代表连寄悠也看不清。

那笑容里少了近日的防范，恢复了久违的温和傻气。

“不用。”

“我。。。我看不到路。你。。。不介意我抓着你吧？”

连寄悠不作声，让柴子璇以为她不愿意。想想自己这段日子里的防范，又在这时候求助，确实有些说不过去，正欲松手，却感觉自己的手掌被另一个柔软的暖物覆盖住。

心里没来由的，突地一跳。

“慢慢走，小心脚下。”

说完，人已在前头领路。柴子璇脚上自动地跟上，双眼却一直盯着面前移动着的，在黑夜里模糊不清的背影。

忽然间无法抑制眼鼻间泛起的酸意。柴子璇低下头，眨了眨眼后，又抬起头。

这次，她的视线一直锁在那人的背影上，直到回到小屋前，不曾移动过。





回到小屋子后，柴子璇坚持要提水沐浴。忙了一晚上，不知不觉出了整身汗。基于习惯，总之就是一定要在睡觉之前洗干净。

连寄悠见她如此，想说夜深了，将就一两天也没关系，但又觉得没什么立场阻止。毕竟她才是这屋子的主人。自己不过是个客人。她只能走到屋外站着，看着柴子璇奔上奔下的提水装进茅房里的木桶。

过阵子后，柴子璇神清气爽的回到屋子的时候，看到站在门外的连寄悠，于是开口道：“到你了。水我已经换好了。”

“不是你说过伤口不能进水吗？”

“外伤已复合，洗澡这事也就没问题了。去吧。我在这里给你看门。”柴子璇笑着鼓励。

连寄悠对她突如其来的友善略感奇怪。

待两人都准备就寝时，坐在车子里的柴子璇突然开口，语气悠然的说：“ 傍晚，医馆快打烊的时候，衙门派人来，叫我们去衙门诊治。展捕快受了刀伤。他的那群兄弟那么紧张他，却对情况更为严重的犯人置之不理。他们原本只是看他有嫌疑，对他进行例行询问。我想他们的态度可能有问题，所以那人应该也没给他们什么好脸色。一言不合就动手了吧。他们几个看到展捕快受伤，应该是气到脑袋不管用了，联手把人打成白痴去。”

原本躺在床上已经合眼欲睡去的连寄悠，在听到她这句时挣开眼，静静听她述说着之前发生的事，不出声。

“其实他们打错人了。可是等真相揭晓后已经太迟了。

不过这件事让我记起，武力也只不过是个工具。一件事情的发生也不单单是因为一方会武功，或不会武功。”

说到这里，柴子璇将头对向连寄悠躺卧的方向。

“我想我该为这几日的行为对你道个歉。

害怕，是自然的吧。但是，也不应该忽略其他的事。。。。。。你我没怎么聊过，平时都是各做各的。我这里不像其他人那样，光是这车子就可以问很多问题了。但你除了问是什么之外也没问别的了。从这一点，其实就能看出你还是对人有基本的尊重。至少不会无缘无故用武功压迫我。而我却在这里一直以小人之心度你。实在是太失礼了。”

对于对方是否已经睡着的几率没什么把握，柴子璇只是在这里停顿，默默地关注。见她没什么反应，吸口气，还是决定说出来：“对不起。”

呐！都说了。她没听到不关我的事。>_<

柴子璇突然很鸵鸟的想着，推下椅背，盖上被子。 



夜阑人静，大地万物已然沉睡之际，有两个人在同一间小屋子正慢慢的被睡意侵蚀。

一个，侧卷着身子，但心头如卸掉重担般轻松。

一个，正面朝上躺卧着，心情仿若刚看了出闹剧般，既感到好笑，但又觉得贴心。
12
是日清晨，连寄悠起身却没看到柴子璇，于是柱着拐杖走出屋子。看到柴子璇在湖边摆着阵势，挥动手臂，似模似样的打着拳法。

这已不是第一次见她如此。

不过经过昨晚的事，她突地觉得上前聊几句未必是件坏事。于是，她就这么做了。

“子璇。”

“寄悠？早啊。”一个抱守还原收势，柴子璇停止练习回道。

“我以为你不会武功？”

“确实不会阿。”柴子璇耸耸肩。

“那方才怎似很熟练的在练拳法？”

“你说刚才那套拳法？那是用来练平衡，活动筋骨，算是在运动。”

“运动？”

“呃。。。。。练体力，练身体。那个怎算是武功呢。就算是，招式慢的跟什么似的，我才一个扎步，人家的拳头早就贴到我脸上来了。”柴子璇满是嫌弃的语气。

太极拳耍来确实好看。能学会只因为被迫加入社工为年老人士安排的休闲班；柴子璇可不认为这样就能对太极拳有多深的研究，神奇的领悟到借力打力的境界。

连寄悠倒是有别的想法。

“你可不可以再练一次？”

“啊？现在？你要看？”

“嗯。”连寄悠点着头作答。

柴子璇其实极不情愿的。即使知道她可能看过自己每天早上在湖边打太极，但要说在她面前耍弄一次，哪有可能不觉得别扭？可是眼前嫣然巧笑，盼着自己答应的表情实在难狠下心拒绝。

“你可别笑我班门弄斧啊。”

连寄悠只觉得她威胁的表情格外可爱，摇着头安抚：“怎会。”

于是，柴子璇只能别别扭扭的从起势，耍到“白鹤亮翅”“如风似闭”等等。收势后，怪尴尬的斜眼盯着站在一旁作沉思样的连寄悠。

“完了。”

“嗯。刚才中间那段一边摇手一边向反方向跨步的动作叫什么？”

“云手？”柴子璇很自动的摆出动作。

下一刻她却看到连寄悠抛下腋下的拐杖，一拐一拐的走到她身后，一手搭在她腰间，一手撑着她手肘。

“腰应该侧着，手应该向内弯多一点。”她在柴子璇身后指示，柴子璇只感到脖子处因她的吐气感到微痒。

“难道你也会太极拳？”这个世界竟然也有人创出同样拳法？？？？

“呵。我自然不识得。只是觉得如此更能稳住重心，手臂这距离才攻守得体。”

柴子璇再次被痒到。禁不住侧头望向声音来源，却赫然对上她不到两寸距离的精致脸孔。

“你靠那么近做啥！吓人么！”忍不住开口斥道，身子也本能性的移开几步，缓和下那刻被震到的心悸。

哇！这杀伤力真的不可小觑！

连寄悠双手突地空空如也，听她的训斥方才愣愣的察觉对方的排斥。

“这。。。。。”

相处近三个月了，柴子璇还是第一次看到连美人像此时般呆愣无语的样子。

“我是问你，你怎么靠那么近呀？”柴子璇不忍心，语气也放柔再问。

“这样很近？以前指导师妹的时候亦是如此，可她不曾如你这般反应。”连寄悠皱眉回道。

见她不信，甚至有些被刺到的样子，柴子璇只能摇头。

“你站着别动。我示范给你看。”

柴子璇绕到连寄悠身后，不做警告，模仿她适才的动作。由于身高优势，柴子璇将头颅摆于对方肩上位，侧着头。对上她略带惊讶的明眸后，调皮的眨了眨眼，其后便放开，退了几步。

背后突如其来柔软的温暖让不设防的连寄悠心跳骤然加速。近在眼前的明眸闪着调皮，减低了两人因近距离自然产生的防备。但这暖意迅速的袭来，也同样迅速的退去。

连寄悠方明白此举当中隐含的暧昧。想起往日自小，便似如此教导着师妹，即使近几年来教导次数屈指可数，但每每总是如此。又联想起出事当时，她的内心剖白，以及在她拒绝后的心碎表情。

柴子璇以为连寄悠此时会尴尬的道歉，结果却看她面色惨然的缓缓垂下头。

“你怎么了？”不会是以前被谁占了便宜现在才发现吧？

“我。。。。。。我没事。”

你确定？？？

柴子璇只是露出犹疑的表情。

“真的。时候不早了。你还得去林大夫那儿呢。”对她的作息了如指掌，连寄悠此刻只想乘此机会独自一人。

柴子璇见她如此也不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不应该什么都不做。扁了扁嘴，想了想后决定还是留点私人空间给对方。但是。。。。。。。

连寄悠沉浸在懊悔当中，忽然间发觉肩上的压力，于是抬起头却对上一双温和的眼眸。其中蕴含的自信奇异的让此刻混乱的思绪稳住。

“那我走了。不吵你了。腿刚好，记得别站太久。”说完挥了挥手，往林间走去。

连寄悠一人就这么思绪烦乱的回忆着从小与师妹共同度过的岁月。不由自主地对自己的行为审视一遍又一遍。先入为主的惭愧导致她一再的对每次亲昵地举动感到后悔莫及，越想越往死胡同里去。




等柴子璇从医馆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丽人坐在湖边遥望天际的美景。眉间隐含的忧郁更添增风情，使得柴子璇心中不禁赞叹又油生不舍。

摇了摇头，柴子璇转进小屋子里。

连寄悠听到她的脚步声，知道她回来了，又听到她走进屋子里，暗自松了口气。一会儿后却又听到她走近身。

黛眉不满的轻微骤起。

“你怎么了？”柴子璇端着两人的晚饭，坐在她身边。

嗯。一边吃饭一边赏景确其实是一种享受嘛。。。。。。。以后该常这样。

柴子璇递给连寄悠她的晚饭，心里却是想着眼前的湖景。

连寄悠压下心底细微的排斥感，在接过饭碗后，有礼的道谢。

“偶尔在外头吃也不错。你不介意吧？”柴子璇对连寄悠展开招牌笑容。

“不会。”

她淡然的回应让柴子璇突然觉得脸上的笑容需要多点精力维持一样的弧度。

“哦，那快吃吧。”讪讪的回道。

两人在沉默中吃着晚饭。柴子璇时不时地斜眼瞥向身旁的人一眼，欲言又止。等两人都吃饱后，柴子璇仍是坐着不动，心里想着怎么开启话题。再次冒险瞥了眼身旁的人，巧妙地就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无法错过清眸内流转的挣扎，悔意。即使她的神情姿态都透着拒人于千里的样子。

这让柴子璇觉得她可爱得好笑，于是就笑道：“你是不是很想要我走开？”

“寄悠还未忘了主客之分。”

“哈哈。主客，主客。。。。主与客。主人是我吧？”柴子璇明知故问。“那既然是主人，就不应该明知客人有烦扰而坐视不理。这不有失待客之道吗？寄悠，你说是不？”

“适可而止的热情也是种礼节。”

“那也要对人对事。对一切太过拘束就太辛苦了。”

“那小女子在这请柴大夫为小女子辛苦多一阵子。”

“柴大夫。。。。。。”柴子璇玩味的念着这称呼，没错过她秀丽的眉宇间逐渐聚拢的黑云。“柴大夫。。。。。柴大夫此刻就很想很想为你，这位病人，看诊去病。”

话说得那么直白只因她知道连寄悠这古代人的修养。对于直截了当的拒绝行为感到与礼节不合，不到万不得已，都喜欢玩太极练圆滑。她也知道，连寄悠这人修养奇好。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即使不情愿，也不会为了这点事当面和她闹翻。

“况且，你都自己坐在这想了一整天。显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说出来，就算我帮不了你，至少你心里也舒服点。”柴子璇耸了耸肩说出她的大道理。

连寄悠垂眸思索一阵后，方听她幽幽的开始：“我有个师妹。师傅收留我之前，她都是一个人。我们自小就感情深厚，我想也是因为从小就只能彼此相伴。就因如此，方认为师妹的依赖是再自然不过的事。等长大后，需担待的事多了，这样的日子自然而然变得鲜少。玩闹的时候少了，虽然还是坚持偶尔监督她的学习，她反而是与她的表哥相处更多。但是她仍是如以往喜欢亲近我，偶尔甚至抱怨我忽略了她。

我以为这一切是姐妹之间正常的举动。但是那晚。出事的那晚。她却。。。却。。。”

柴子璇耐心的等着她平复情绪，心里已差不多猜到怎么回事了。

“她居然会对我起这种欲念。这种违背伦理。。。。。这种。。。。”

见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凄然，柴子璇突地好后悔。同时也没料到心中那微微产生的心疼不舍。这样的问题摆在她的时代背景已是棘手问题。更别说在这世界的社会里。

可是柴子璇自己没遇过这种问题。她无法说出精辟的见解开导眼前的人。

“可今早发现，这一切却是因我而起。是寄悠误导师妹，才会引致她生起此等荒谬的想法！”

今早？  

柴子璇这才想起早晨连寄悠还好好的教导她太极拳的姿势。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的神情变成这样了。

莫不是她每次指导她的师妹都是那种姿势？

柴子璇看着连寄悠艳美绝伦的脸庞，死命维持脸部无表情的样子。

天天近距离对着这张脸，天天受这人细心照顾，天天被诱惑，不动心才有鬼。你师妹介也可怜，被你这么折腾。虽然说无知者无罪，但是有些时候，无知是很可恶的。

但是看她一脸懊悔的样子，柴子璇根本连劝她尝试接受她师妹都不用想。如果她真有意，那就不会这样子啦。。。。。。。。

经过柴子璇内心一番辩论后，她的结论竟是无语。她只能僵硬的拍了拍连寄悠紧握拳头的手背表示安慰。

“子璇，我是不是很可恶？”

13
望着她泫然欲泣的表情，柴子璇却哑口无言。一开始，她对这件事的看法仿佛在看一场闹剧。却不防连寄悠竟会因此而那么痛苦。

不自觉地，看着对方的眼神流露出一丝心疼和怜悯。

“你会认为你的师妹很可憎吗？”

连寄悠垂首摇了摇头。

“你觉得你的师妹很恶心吗？”

又摇头。

“那你是不是觉得她很可怕？”

没动静。

“也是。都是身为女子又怎会对女子产生这么匪夷所思的依恋？这是很难明白的事情，所以你无法理解。对于无法理解的事情感到害怕是很正常的。”

“可是当时我好气她。。。。还打了她一掌。”

柴子璇不可置信的瞪着她。

不就是说喜欢你而已嘛，有必要要打人吗？看不出来，文静的外表下竟是不可撩拨的母狮子！

显然柴子璇忘了对方是习武之人。。。。。。。

连寄悠没听到身旁的人的回应，疑惑的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她那幅样子。要是放在平时，凭连寄悠的智慧修养，定能泰然处之。但此刻柴子璇的反应，无疑是更刺激她往偏执的方向想去。

“明明是我一再的误导她。明明是我对她作出暧昧不明的举动。是我。。。。。。。”

她一味的苛责自己，却让柴子璇越听越觉得哭笑不得，从原本的心疼到现在的好笑。

笑她的傻气。

柴子璇伸手越过她背后，搭在她肩膀上，稍稍使点力，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傻瓜。寄悠应该是江湖中人吧？是不是见过很多人？”

“嗯。”

“那你一定有看过一些姐妹，母女上街时手拉手，或在自家内互相在彼此耳间轻声细语地，然后因某个笑话，笑得虚脱，靠着彼此缓气。”

柴子璇直视着连寄悠，眼神温和善良。

连寄悠不得不点头同意。

“难道那些举动不暧昧？”见连寄悠皱着眉头深思，柴子璇又道：“女子之间本就会多出这些亲昵举止。是姐妹之间的情深，是母女之间的羁绊。是交情深厚的两人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如果，”柴子璇在这强调的声调，使连寄悠抬头与她对视。“如果，在这期间有任何一方产生了特别。。。。或异于寻常的情感。那就当它是种缘份，是种冤孽，甚至是种病态。”

搭在连寄悠肩上的手安慰性的拍了两下。

“不过，不管称它什么，重点是，这感情是不能控制的。我相信你也不是故意要你的师妹对你产生这些情感。因为你在此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有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你又何须那么自责呢？”

连寄悠内心有一丝动摇。。。。。“但是，我无法想象她经历过怎样的挣扎。而我无疑是在—”

“你看你，又来了。如若心如止水，又怎会经不起诱惑？”柴子璇在背后食指和中指交叉，内心里对自己大大的吐糟一番。

“好了好了。别再钻牛角尖了。现在再怎么研究过往也无济于事。等你们以后相见了，说清楚不就行了。如果因为此事导致你们姐妹俩感情破裂，那才是真正伤害你们俩的事。”

柴子璇紧了紧环住她肩膀的手，对她展开笑容以示鼓励。

连寄悠静静的与她对视，不自觉地一昧笑意悄悄点燃原本暗淡的眼眸。

“那寄悠可否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

“子璇对于师妹的情感有何想法？”

我觉得她很可怜。

“不认识，哪来的想法？”

连寄悠对她的回应只是笑了笑，随后转而面向湖水，望着被夕阳照射的水面与倚在天际的晚霞。

柴子璇见她的表情柔和下来便知晓她暂时是放下了，于是她捡起两人的空碗餐具，起身欲走回屋里。

“如此美好风景，子璇难道无心欣赏？”

“寄悠，我呆在这儿已有一年多，这景色可是天天都在看啊。”

“可是看腻了？”

感觉到这问句里隐含更深的意义，柴子璇眉头不由得上扬。

“不可以看腻吗？”

“难道子璇不觉得此等景色若无法看了而为之心动，很令人惋惜？”

柴子璇无所谓的耸肩，学连寄悠望向天际。虽然次次都赞叹它的美好，但也次次会被牵起深埋在心底的伤感。

“。。。。。无所谓吧。你慢慢欣赏。我进去洗碗了。”

连寄悠望着她缓慢离去的背影，因为再次捕捉到她的无奈而迟迟无法转移视线。

湖边夕阳无限好，却同时被仅有的两位观众给忽视了。。。。。。。。




再过几天，柴子璇为连寄悠做最后一次伤势检验。

她卷起连寄悠的裤管对着已复合的伤口审视良久，手指小心翼翼的按按压压，又时不时地抬眼观察她的反应。待她满意于眼前所见之后，她又一手抓住脚裸，一手抓住膝盖。转了转后又把一手放在完好的右膝上，两只手用力地顺势滑下直到脚裸。

这举动却让原本就在强压下尴尬的连寄悠微恼。

“柴子璇！你！”

“痛吗？”柴子璇立即抬起头神情认真又关切地问道。

这怒气发又不是，不发又不是，憋得连寄悠秀气的脸蛋一阵红一阵绿。

柴子璇见她如此才慢半拍的想到原因，忙解释：“之前不是已经争取你的同意了吗？你现在可不能为这个生气呀。”

气氛霎时冷下来，柴子璇寒毛不自觉竖起，室内突然冷嗖嗖，刮起北极寒风。

“好好好。检查完毕。”急忙帮她放下裤管，穿上鞋袜。“腿骨断了的地方已经接好了，没什么变形的迹象。你现在可以试试站起来。别用拐杖。”

柴子璇话说完便退到一边，心内有些委屈的想着：若不是这里没X光之类的机体，自己何须如此多番冒犯？唉。。。。。。

不过一事归一事。她还是在能适时扶住连寄悠的距离内徘徊着。待如预期般，连寄悠脚下一不稳，及时的扶一把。

连寄悠只是头向下，不肯抬起，但是从她紧抓住自己的臂膀这举动，柴子璇知晓她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你在以往都是这么。。。。是这样为他人诊治的吗？”抓着面前人的手臂，望着地上，小心的挪用刚宣布复原的右脚，连寄悠忽然问道。

“以前啊。。。。”以前有一堆机器和整间实验室帮助推断，现在？“没那么多肌体接触。”

“那为何。。。。”

“在这里，我少了很多工具。用这种方法帮你看诊已经是下下策了。”

“你可知如此另类的方法会造成许多误会？”

“知道啊。所以我并没有对其他人进行诊治。”如果当初自持而娇，做什么走遍天涯到处行医，那肯定会惹出许多祸。

“唉。。。。。。”

“叹什么气呀？”

“这也实在埋没了你。”

柴子璇难抑从心底升起的欣喜和感动，笑逐颜开。

“至少救了你呀！”

连寄悠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移动。

“你这脚复原的蛮快。过不久后应该是可以痊愈了。”

“嗯。”

对于即将面临的离别，心中虽感到不舍，但还是对于能将三月前的她，变成现今完好无损的样子而感到莫名的欣慰。

况且。。。。。。



我终于能睡自己的床了！！！！！
14
这一日，柴子璇一如既往地坐在医馆前柜台望着天空，想着在家里的那个病人。

三个月来，这已经变成一种习惯。三个月前，每当柴子璇望着天际时，不是数云朵便是想着怎么剩下那丁点的工资。可现在。。。。初始想的是怎么用仅剩的资源为她治疗；情况稳定后便想着怎么做复健。现在人好了，却在赶人与不赶人之间犹豫不决。

一时好心救人，变成三个月好心治疗喂饱。那现在人都好了，她，连寄悠还需要她做什么呢？

怎么腿好了，也不像是要道别的样子，还把自己的太极拳学了去，而且可恶的就是打的比自己好看自然又优雅多了！

柴子璇内心愤恨，但面上仍是呆滞的表情。

那现在拳也练好了，应该没什么事了吧。。。。自己又不能开口请她走，所以只能等她大小姐启口。

但这要等到何时呀？？？？眼看气候逐渐转凉，冬季就快降临，这人不走啊，她可没把握挨过冬天了。。。。。。

话又说回来。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让连寄悠大小姐不肯回家呀？？难道还在想她可怜的师妹的事情？还是和当时她不肯联络家眷的原因相关？


柴子璇脑袋吃蛇，手脚却很自动的干活，做招待。有病人上门造访，她也会把他们请进内庭，让林大夫看诊，抓药配药也是熟门熟路。这一整天却在想着怎么请家里的美人回家与家人相聚。

要不是收工时正好遇上元婆婆的孙子，元虎，恐怕柴子璇也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回家。

“柴姑娘。”年轻的小伙子略显扭捏的在柴子璇身后叫到。

柴子璇识得元虎。元婆婆看病时，有些时候看到他相伴。

是个好孩子。

“元虎？找我？”

“嗯。柴姑娘。。。。”吞吞吐吐的。

柴子璇念他年少，脸皮薄，于是也不对他欲说还羞的举止发表什么意见，但为了不浪费时间，她示意他与她并肩而行。

她还得乘太阳下山之前回家呢。

“什么事呀？是不是元婆婆要交待什么？”待走了一段路，年轻人还是不出声，柴子璇终于好心的为他开门引路。

“对对。这个，”元虎提起手上拿着的一包东西，“这是婆婆准备的。说是要给柴姑娘你过冬的。”

柴子璇老大不客气地接过包裹，但嘴里还是吐出应有的礼貌：“元婆婆真是好心！我正愁着冬季的粮食呢。你可得帮我转达十二万分的谢意啊！”

元虎见了她爽朗的笑容竟然口吃了起来。唯唯诺诺的应了声，然后低着头在她身旁亦步亦趋。

对他小媳妇模样不置可否，柴子璇心情愉快使得脚步也轻快许多。出了镇外后却又不得不提醒仍跟在身后的小伙子，这路也只能送到这了。

看着少年懵懵懂懂拖拖拉拉的离去后，柴子璇才哭笑不得的转过身，心想：等你知晓本小姐的年龄后，看你还会不会那么积极。

却不想，眼前竟出现连寄悠的身影。

她婷婷而立的站在柴子璇的面前，身上穿的白衫衣裙与这几个月穿的，柴子璇所为她购得的粗布裙衫，有着天壤之别。

白色裙衣在风中轻摆，衬出她贞雅娴静的气质。被日光照耀的清艳绝俗的丽色，让柴子璇一时恍然。

回过神后，以然明白其中含义，于是微笑着说：“等明日再走吧。我们在镇上先吃过晚饭，就当是庆祝你圆满康复。”

连寄悠点头应承。两人相视而笑，走回小镇内的一间小酒楼。如预期内，两人走在街上是多么吸引这里纯朴心灵的人民的眼球。这小镇内何时见过如连寄悠此等人物？

柴子璇只是笑盈盈的走她的路，暗地里却在观赏站在街道两旁那些人的表情。

这娱乐便是如此啊~

来到小酒楼，随意点了些小菜后，柴子璇说道：“终于决定回去了吗？”

“嗯。已经给他们添了许多麻烦，是该回去了。”连寄悠边为两人斟茶，边说。

柴子璇却不客气地嗤笑。

“子璇可是觉得哪里好笑了？”

“寄悠啊。。。你可记得我当时救你的时候有问过你是否需要联络家人，你还记不记得当时的反应？”

连寄悠霎时愣住，待听到柴子璇压低的笑声后，才醒悟自己被戏弄了一番。不禁嗔恼的瞪了她一眼。

柴子璇为这一眼，背地里对自己摇头叹息，表面上却调皮的回了一记眨眼。

“子璇，你这人。。。。。好矛盾。”连寄悠啼笑皆非的感叹。

“是哦？大家都差不多吧。你不也是？当时若通知他们来接你或许还能早些康复，再不是，至少也可以在舒适的环境下复原，犯不着在我这儿过得如此寒酸。”看她装扮举止，相信家境定能给予这条件。

“子璇可是认为寄悠若是回了本家修养，会似这三月来这般安然度过？”

听到此句中的弦外之音，柴子璇只能惊讶的看着连寄悠淡然的模样。稍微一想后，转念却又道：“但我怎觉得你当时不肯联络家人，甚至连报平安都不愿提，和自身安危没什么关联？”

连寄悠神色微窘，这次倒不回瞪，只是举起茶杯在唇边抿了一口。

呵呵。

柴子璇见好就收，玩笑太过就不好笑了。正好，小二此时上菜了。

两人在和谐的气氛下结束了一餐，柴子璇也首次阔气的挥霍那少得可怜的财产，为连寄悠饯行。

回到湖边小屋时，天际已染成一片黄金色。

连寄悠望着这片美景，感叹其美意又不可自制的感到惆怅。联想走在身侧的人，每日都能见得此景，总是有些羡慕。

可此人不这么觉得。

“子璇。”

柴子璇本欲回屋内的脚步立刻停下。

“当日问你是否会因为不再对这景色感动而感到惋惜，你却说了句无所谓。就当是寄悠愚昧固执，还请子璇在离别前给个说法。”

柴子璇偏头作深思样，但见连寄悠抛下一句请教后，径自走往湖边，仿佛确信柴子璇定然会跟上。柴子璇搅了搅后脑，无奈的只能跟上。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问题。”=_= 而且你这问题有严重的语病。。。。如果都不会感动了又怎会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在看到连寄悠用眼角瞥了她一眼后，柴子璇只好有话直说：“没想过那种问题。但是这景色呀，看多了会从一时的赞叹变成多愁善感。我可不想每天沉浸在负面的情绪当中。所以，对于我来说无关遗憾。”说完，面对着连寄悠无奈的问道：“这样的答案，寄悠大小姐可满意否？”

见她一脸受逼迫的无奈表情，连寄悠竟然被逗乐了。

柴子璇望着她嫣然笑颜，纵容自己坦然地欣赏，任由胸腔间被奇异的温暖填满。不知不觉，望着对方的眼神也变得轻柔。。。。

“唉。。。明日一别，可不知何时再能相见。”连寄悠坐在湖岸边仰头望着天际。

“买匹好马，日夜赶路，少则几日，多则几月。我在这里，你准找得到我的。”柴子璇凝重的拍着她的肩膀以示鼓舞，但连寄悠却能明确感觉她掩藏的揶揄。

也是呢，不是能不能，而是要不要。既然选择在于自己掌握间，适才的感叹也显得无病呻吟了些。

“子璇总是如此轻易的点破我的烦恼。”

“寄悠总是这么聪明的了解我的鬼话。”

两人相视而笑。

“子璇，你的救命之恩，连寄悠铭记在心。”

“你该不会是忘了当初我多么的不爽快吧？”柴子璇忍不住调侃，随后语气又转：“我当你是在这世—一呃，这国家，里唯一的朋友。这事就别提了。”对于救他人性命没什么特别意识的柴子璇轻描淡写的带过。

“即使如此，还是无法抹杀你救了我一命的事。更别提你这几个月来的照料。”淡笑回应，但语气中的坚定无法忽视。

柴子璇觉得此事无须多辨，耸了耸肩不再回话。

“子璇若有天想各走四方见识各处风景，务必通知与我。”

“那就先谢过了。”不想在此说扫兴的话，柴子璇只能对她的心意表示感激，不料却被她下一刻的举动吓到。

“还有，寄悠这番心意，子璇可千万不能拒绝。”在柴子璇的惊讶目光下，继续道：“就当是在离别后图个心安，知道子璇不会因为寄悠这些天的打扰而过的太过辛苦。”

柴子璇只能盯着她纤手递过来的小布袋。

用脚趾想也能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谢谢！”柴子璇脑袋一热，激动的用双手握住眼前的纤纤玉手。

同样是感谢，怎么表情会差十万八千里呢？

连寄悠哭笑不得的感叹。

“这些就当是诊费药费，我就不客气了！”已接在手里的小布袋沉甸甸的，柴子璇相信连寄悠不会拿石头骗她。“哇。寄悠你也太阔气了！我还是赶紧收好。你在这里等我呀！”语必，转身就跑回屋内，不给连寄悠回话的机会。

一口气跑回屋内，开启车门，把小布袋放进车内小柜里，随后就要回去湖边。可是一转念却停下脚步，坐回车舱内。

静默一阵后，柴子璇慢慢的伸出手揭开小布袋，窥得一眼后又再次把它束起，慢慢的让身体靠在车座靠背，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她知道那刻不掩饰欣喜的反应很可能被误会为太过市侩而被厌烦，但是她就是市侩。可她又认为连寄悠不会如此看她，却又认为如若连寄悠不是如此想像，那就是太过美化她。

她不愿连寄悠在往后，回头想起自己的时候，对她这个人的应像是不真实，不真确的自己。

好矛盾。

啊啊！！！！柴子璇在内心呐喊，拼命甩头，欲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走。无意间却瞥见车后座尘封已久的乐器。。。。。。。




当连寄悠再次看见柴子璇的时候，就见她抱着一个葫芦形状的东西，小跑到她身旁坐下，然后笑容满面地献殷勤：“礼尚往来！你送我礼物，我也应当回送。送你一首歌，你可接受？”

“荣幸之至。”连寄悠温柔回应。

“那好，等我调一下音调。”柴子璇手上忙着，嘴上却没停，说着：“这首歌是我那里的人创作的，可能词曲会让你觉得怪异，你就别见怪了。”

不久后，轻柔悠闲的声音发自柴子璇手上拨弄着的乐器。

是连寄悠从未听过的乐声。

随着是，柴子璇轻松畅快的歌声。。。。。

“那些人在我心里经过，像风来了又走。

我的心满了又空，快乐后又寂寞。。。。。。。。”

连寄悠看着柴子璇歌唱时流露的表情，随着歌词，从淡然的无奈到乐观的希翼，从潇洒的胸襟到执着的观点，无一错漏。。。。。。。。



“‘只想遇到一个人，所以我等’。。。。。难道在子璇的国家的女子能选择婚嫁对象？如果久遇不着良人，那不是苦等一辈子？”

“这个嘛。。。。。在某个程度来说确实有选择的自由。况且，寄悠，这良人啊，可遇不可求。有些人急。有些人不急。而且。。。。这首歌其实是男人唱的哦。”

“男子歌唱？听来子璇的家乡着实与众不同。有朝一日，真想见识见识。”

柴子璇只能干笑。

“那子璇是急还是不急？”

“急有何用？倒不如宁缺勿滥。”在这一点上，柴子璇非常有现代人的自觉并为此自豪。因此忍不住倒过来开始说教：“寄悠你也像是早到了适婚年龄。人生漫漫，有个人相伴自然是件好事。这里的观念貌似婚事是得听父母安排。我就不说这事的好坏。不过，我当你是朋友所以也希望你别为此而委屈了自己。寄悠你就慢慢挑一个乘心的啊。呵呵。”

“子璇且放心。我是相当赞同子璇宁缺勿滥的观点。”

“呵。那好那好。”



次日清晨，康庄大道上，两人挥手道别。

柴子璇没追问她何时何地换了衣裳取得银两，连寄悠也没多加问候她往后的去向。

几个时辰后连寄悠来到城市与久候多时的属下回合。

回首望向来时的道路，连寄悠不禁心想：

如果你知道最近的城市离那小镇，离那深林才不过半天路程，你是否仍执着于守着那小片天地，裹足不前？
15
与柴子璇分别后，连寄悠展开轻功，在几个时辰后便到了邻近的大城，与久候多时的下属回合。

被柴子璇宣布完全康复后，连寄悠便是每天如此来回行走。原本只是到小镇上了解情况，结果却发现离这儿不远，而那里正好有轩辕山庄的产业建筑。与轩辕山庄的人取得联系后，连寄悠才默默地进行离别后的安排。

这几日她一直苦思想着该怎么报答柴子璇的恩情。她知道她需要什么，但又因此物的敏感性质而犹豫不决。她不想柴子璇误以为自己把她这些日子的好心当成与金钱同等价值。

她对连寄悠来说，比那还珍贵。

可是除了金钱的回报之外，她真的想不到柴子璇这个人还会在意什么样的回礼。或者应该说，如果没有金钱物质的束缚，恐怕柴子璇真的是无欲无求。但。。。。。

她真的无欲无求吗？

连寄悠想起她说起她的宝贝“马赛地”时的表情，她避开有关自身的话题的委婉，和她每每望着天际的神情。。。。。。。

“庄主。”

门外的声音打断了连寄悠的思绪。

此时的连寄悠在一间酒楼留宿，待明日便出发回山庄。这几日，山庄在外的人，在接到她的讯息后陆续到来，也顺便提供她山庄在她失踪后的情况。

“何事？”

“大小姐和轩辕公子已来到。”

“。。。。。。”

“庄主？”

“让他们进来吧。”

唉。。。。

连寄悠此刻既想坦然面对，又想逃避不理。突然间心生一种想法：

如果子璇此刻在这，这紧张情绪一定被她那万事不惊的悠闲无畏给打破。

一身医术无处发展还能倒过来帮别人当跑腿。被小伙子明明白白的示意好感还能煞无介事的与他同路而行。

原本还以为自己的修养已经少有事情能动摇，却原来只是抑制得当或活在无知当中。那人却是真的能做到，耸耸肩，完全无所谓的程度。

柴子璇有着一双慧黠温润的双眼。可是她万事疏懒的表面容易让人忽视这点。

想到这，脸上不自觉地浮起淡淡的笑颜。

当轩辕芯和轩辕智推门进入时见到的便是她浅笑嫣然的模样，心急的脚步因此而停滞不前。两人原本混乱的思绪却因为各自的原因，变得更复杂却又更深陷。

如此轻松写意的笑颜是两人从未见过的。

连寄悠仍含着笑意的星眸悄悄在眼前的家人间流转。

虽然锦衣添身，却身形憔悴。

“师兄，寄悠与师妹有些话想说。稍后与你叙旧可好？”

“嗯。那你俩姐妹好好聊，我在后院等。”

门关上后，只剩下一室的沉寂。

轩辕芯不安的揪着衣摆，偷偷的观察连寄悠的表情，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芯儿，”轩辕芯惊跳了一下，让连寄悠内心暗叹不已。“过来坐下吧。”

“师姐。。。。。。”

“嗯？”连寄悠为两人填满桌上的茶杯。

“我。。。。”

“芯儿可是有话想对我说？”填满后，放下茶壶，静候着。

即使发生了隔阂，两人间相处十几年的默契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轩辕芯立刻明白连寄悠所指何事。

“师姐，那日我定然是鬼邪上身才会对你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你原谅我好吗？”轩辕芯痛苦万分的期盼着宽恕。

丧尽天良？

连寄悠不由得想起柴子璇那番说词。。。。。

芯儿她，真的认为这是十恶不赦的罪孽？

在连寄悠的思绪飘到某个在湖边悠哉度日的人身上时，轩辕芯却是十分煎熬的等着连寄悠的回答。

“芯儿，这件事也非全怪你。”柔润的嗓子缓慢的将轩辕芯从紧张的情绪中解放。“师姐我自当该担起误导的罪过。”

“师姐！”轩辕急于解释却被连寄悠温柔但坚定的话打断。

“芯儿。姐姐不知道你的感受。姐姐无法理解芯儿为何会对同是女子的人产生此等不一般的。。。的恋慕。但是芯儿必须明白，”连寄悠与她对上视线，“虽然姐姐不能和你一样，不能回应你，可是，可是我们永远都会是好姐妹。”

若在以往，连寄悠此刻一定握住轩辕芯的双手以示安慰。

但是。。。。。。

现今她只能眼看着轩辕芯伤心落泪。

“至于下药的事，我也不再追究，但是你。。。。。”

“芯儿明白。。。。以后。。。。不会了。”轩辕芯哭泣着回道，“芯儿先回房。不打扰。。。不打扰你。。。。。和表哥。。。。。叙旧了。”说完掩面而去。

连寄悠本欲解释，但转念又觉得这种误会并非坏事。




来到后院时，首先看到的是石桌上的倾倒的酒坛。

“师兄。”

“悠儿，你来了。”

连寄悠从远处已能闻到酒味，走近与他目光对上，却能从他清澈的眼神中看出，他离酒醉姿态甚远。

“我已听说了。现在山庄上下的人全须听二师叔指挥。”

“山庄不能一日无主。你不在的时候，还得有人主导庄中事务。”

“别忘了芯儿才是山庄的正主。”

“芯儿仍太稚嫩了。。。。。况且，你生死未卜，她日夜牵挂着，实在无心处理这些事。”

“。。。。。。”

“无心处理山庄事务又何止她一人。悠儿，我—”

连寄悠没给他表达满腔情意的机会，皱着蛾眉，淡然说道：“芯儿太稚嫩所以感情用事。可你怎会让事情演变成这种局面。如果我不幸真的命丧黄泉，那你是否就这么任由她？你认为二师叔会轻易放开得来不易的权利吗？”

“悠儿，难道你怀疑我和父亲串通好？”

“曾经一度，我确实是有这层疑虑。”

“悠儿。。。。”轩辕智如遭受重击般，只能沉痛的唤着她的名。

“唉。师兄。你与二师叔乃父子，寄悠如此想也是情理之内。但是深思过后，也知晓你的清白。”

“是不是那晚的事。。。。”说到尾声时却懊悔的低下头，不再说下去。。。。。



出事那夜轩辕智本是在船头贪图夜晚凉风的吹拂，欲回舱内时却遇到了跌跌撞撞冲出来的连寄悠。

轩辕智忧心的急忙上前扶住她，不料连寄悠一个踉跄，跌入他的怀中。

突然间，温香软玉在怀，使已倾慕多时的心，震荡不已。

一低头却在她黑白分明的秋眸里看到慌乱，愤怒和痛心的交杂。最主要的是，他看到了不曾想过会在她身上出现的，脆弱。

一时的情迷使他任由双手，有自主性的把怀中人儿搂得更紧。头微低，与她的樱唇交叠。

碰触那瞬间，腹部传来一阵剧疼，下一刻身子被震开了几步。

羞愧瞬间淹没他。

但也是在他沉浸于自责当中，敌人来袭了。

连寄悠因为急怒攻心再加上原本被轩辕芯搅乱的理智和为了抵御迷药而受的内伤，使得她无法避开扫向她右脚的武器。右脚受到重击，心海丹田翻腾不息，即使能回击一两个人，但自然是招架不住连翻夺命招数。。。。。。




“师兄，我想我们之间的婚约，是时候必需好好商量。师父已不在，我想我也该是时候为自己作主了。”

“悠儿？”轩辕智被弄糊涂了，但心底隐藏的忧虑正急速蔓延心房。

“师兄，我想解除婚约。”

酒坛子摔破的声音划破了沉寂的夜晚。

“荒唐！我不会同意的！”

“寄悠的话就到此，师兄夜深了，你也喝得不少，是时候歇息了。”

“我还没说完！悠儿你！停！不许走！”伸手欲拉住转身要走的人，却扑了个空。

原本就在眼前迷人的身影已然在数仗之外。




“庄主。”

“进来吧。”在踏入房之前，属下一如这几日夜晚一样，带着自己特别吩咐的任务的进展，准备报告。

“说吧。”为自己和下属斟好茶后，连寄悠示意他坐下。

“新屋子已盖好。就在柴姑娘原本的屋子隔壁。现下为了重建旧屋的屋顶，柴姑娘已搬进新屋。”

自分别后，柴子璇便用连寄悠的大礼雇用人力为她的湖边小屋做整修。屋子扩大可以贮存更多食粮，屋顶修好可以防止厚雪累积导致房子倒塌。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安稳过冬。

“那她的。。。。她的大型箱子是怎么移动的？”

“大型箱子？似是用了大布盖住，完全看不到里头是什么样子。不过柴姑娘紧张得很，自从建屋子一开始，白天里就没再去医馆。”

“记得吩咐你的人当心些，别砸了屋内那个大箱子。”

“知道。如果失手弄坏了，自当会做适当的补偿。”

连寄悠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摇头说道：“那是任何人都无法补偿的损失。记住我的话，我不想看到其他的结果。”

“属下明白。”

“你回去吧，早点歇息。”

“是，属下告退。”

连寄悠走到窗边，对着外头的天空出神。不由自主地，脑海想的尽是那水面与天际连接的风景。。。。。
16
过了一个月，连寄悠等人已回轩辕山庄。

众人或惊喜欣慰或憎厌害怕，例如连寄悠的二师叔。

“寄悠！见到你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老脸布满皱纹的脸写满欣慰。

“寄悠幸得上天厚待，如今才能再次站在各位面前。二师叔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单是我，山庄上下都相信着寄悠一定会回来的！不过最辛苦的自然是智儿了。”

不等他继续，连寄悠适时地介入：“寄悠现下已安然归来，往后二师叔就无需如此辛劳了。”

原本盈满笑意的脸顿时僵了僵，等想到怎么回复时，连寄悠一般人已然告退了。轩辕宏磊顿时沉下脸，眼神阴狠锐利的盯着她远去的背影。



无需多久，连寄悠把这三个月来二师叔在山庄建立的势力消除殆尽，随后开始着手为轩辕芯铺路。

“但是姐姐，这山庄有你不就行了吗？”

轩辕芯曾经这么说过。

但是连寄悠身负师父的委托和自身的自觉。她终究只是代为管理这山庄，等到正主儿准备好时，自己定然双手奉上。再加上，无法回馈轩辕芯的异样情感，使得连寄悠更加坚持这想法。

再加上。。。。与轩辕智的婚约只是师父为了牵制二师叔的野心，想出来的策略。

连寄悠对男女之事与一般同龄女子有些差别。或许是江湖儿女生性豁达，或许是自己安于如此的安排。再加上轩辕智，玉树临风，品行端正，对她深情却从不越距，委身于此人也并非坏事。

但。。。。。

“别为此而委屈了自己。”

柴子璇是这么说的。

轩辕智样样都好，但连寄悠知道自己对他并无恋人间的依恋。

“宁缺勿滥。”

柴子璇亦是这么说的。

师父已然不在，现在又无需担忧二师叔的威胁，既然对师兄无心，那就千不该再延误他另觅佳缘。

但。。。。

连寄悠想起那晚，在透露自己的意愿后，师兄沉痛的表情。

这么做是否太过决绝了？

毕竟是青梅竹马，连寄悠虽然不想与他共连理，但却希望他能快乐。

唉。。。。

“子璇呀。。。。。你给了我许多匪夷所思的思想观点，而我鬼使神差的同意和接受。若没遇见你，我便不会有此烦恼。”

属下每日的报告都说柴子璇在她离去后的生活与往日无异，虽然使她安心，却也无比向往同等简单安宁的生活。 

听得他们报告，五日前柴子璇又出手救了一个人。与自己当时的情况有些许相同，却又差别甚远。那人对柴子璇的好心，明显的展示抗拒的意思。而柴子璇不无意外的，没有强留。好笑的是，隔天，柴子璇在回家途中又遇到奄奄一息的她。

在这样的情况下，连寄悠知道她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但是属下查出此人的来历后，连寄悠便不由自主地忧心起来。虽然已经吩咐多加几个人留意，却不知为何，心里仍是不踏实。意识到这一点后，再对比属下报告柴子璇与往日无异，仍是那么淡然处之，与新的病人跨过初认识的尴尬和排斥后，日子还是无惊无波的渡过。。。。。。

坐在书桌前的连寄悠心中涌起一丝的烦闷缭绕心头，忽然间再无心思处理庄中事务，起身回到卧房换件衣裳。等踏出房后，轩辕山庄众下人只看见崇敬的庄主一袭宽大的书生白袍，巧妙掩覆住纤细的娇躯，扰人视觉的变成一名翩翩公子。清丽与儒雅在她身上构成奇妙又和谐的共存。

当事人却若无其事的“刷”的一声，将手中山摺扇一展，轻袍缓带地走出山庄，十足的书生娴雅风采。

可惜到了大门，却遇到同样风采卓越的轩辕智。

他一收到连寄悠打算出门的消息便立即在这等候。连寄悠在客栈表达的意念，他是无论怎样都无法接受的了。他千想万想就是想不出一向和顺的师妹居然会违逆师父的叮嘱，开口辞退婚约。苦思不解之际，却灵光一闪。

师妹可能仍介怀三个月前我的糊涂，而我只需倍加关怀呵护，定能挽回！

于是，他下定决心。无论连寄悠去哪里自己必须形影不离。

连寄悠只是看了他一眼，不在意的继续走着。



连寄悠在城镇街道上负手闲逛，对两侧走过的人投来的惊艳目光浑然未决。跟在她身后，完全被当成空气的轩辕智，从原本的积极兴奋到现在心灰意冷，无计可施。

一进入城镇时，轩辕智便像个护花使者般紧随左右，并且时不时的对着街边小事惊叹讶然，只为了引起连寄悠的兴致。怎知却不得要领，连寄悠总是淡然应对。

正自怨自艾的当儿，两人却在经过一间酒楼时，同时驻足回望。

站在门口妍丽娇艳的女子，提着嗓子高兴的向他们招手，道：“哟！两位爷！有没有兴趣进来坐坐呀？咱家几位姐妹，貌若天仙，包能让两位大爷满意！”

听到这句话，两人的表情各异。

轩辕智自小被灌输的思想使他对于此等事不屑一顾。即使会与同龄好友见识过男女之间的风花雪月，却也不曾流连此种场所。因此他此时的表情是一脸的鄙夷，嫌弃。

受到同样教养的连寄悠理应有一样的反应。只要是有点廉耻的女子一定会对出卖肉体的想法避而远之。可是，连寄悠行走江湖多时，见识非一般妇孺可比，自然是懂得身不由己的道理。男子享之却又弃之的玩乐场所，是身为女子该痛恨的地方。

但不该是针对女子。

连寄悠眼神坦然地对上门口女子的，随后展开微笑。

这一笑虽然极其细微，却足够让对方晃眼。

在女子恢复神智后，嘴上立即好语游说：“这位公子长得真秀气！老娘就看在你长得顺眼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进来坐坐呀！”

“寄悠。。。。”轩辕智皱着眉头，忍住气，低声阻止。

“那就劳驾老板娘为小生带路了。”连寄悠不给他机会，扇子帅气的展开，接下了女子的邀请。不等轩辕智的反应，已然轻移莲步，迈入楼内。

轩辕智即使眉头已快连成一条直线了，也唯有无奈的摇头跟上。


两人一踏入楼内，浓重的胭脂香味扑鼻而来，两人纷纷不由自主地摊开褶扇掩住鼻子，但目光却收尽楼内华丽缤纷的装潢，以及楼内热情的姑娘与客人暧昧里掩不住淫意的交流。

“两位公子快请来这边，上等厢房已在楼上预备好。”

“老板娘，我看这台上的摆设，是否待会儿会有什么节目？”

“啊，公子眼真细！确实呢！每晚，都会有些余兴节目为客人增添情趣。”老板娘被提到店内的卖点之一后，自然是笑眯眯的殷勤解说。

在一旁的轩辕智在听到这时，不由得冷哼一声，心想这烟花之地还弄什么高调情却呢！装模作样！

“那就在台前坐下吧，姑娘就不用了。”老板娘愣了愣，在怀疑这金主是不是冒牌货之际，手心却感觉到一硬块的东西被塞入其中。“老板娘再为小生添一壶好酒和拿手小菜就可以了。”

老板娘立即弯腰赔笑的迎合，热情的引他们走到台前视野尚佳的桌位上。

“寄悠你这是在干什么！”轩辕智坐在她身旁，忍受着围桌投来的目光，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斥。

“消遣呀。”连寄悠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

“在这种地方？”说话已变得有些咬牙切齿。“这里哪有姑娘家消遣的事情？”

“寄悠的消遣与其余顾客自当有些不同。难道师兄还认为能是一样？”

说到这里便不再理会一头雾水的轩辕智，转头对向戏台。

因为此时，一位身穿艳红衣裙的女子正步上台上中央摆着的古琴。女子姿色虽然清秀恬美，但与台下其余的女子很明显的差了一截。

只见她悠然的坐在古琴前，随着她抬手开始拨弄琴弦，清新流畅的琴声回绕整间大厅，轻盈灵活的妙音让身处淫靡场所的顾客也听得心旷神怡。

这开场无疑是为了增添顾客的兴致。

第二首曲子自然是更进一步的撩拨众顾客的心弦。曲子快而紧凑，使得闻者也提起精神，随着音乐或高或低的音调，被带动着情绪的高潮起伏。

虽然琴艺非她听过最精纯的手法，但是胜在曲子新鲜又扣人心弦。待第二首结束后，连寄悠已开始颇为欣赏台上的人的琴艺。

可是在表演者启口为第三首歌曲献上歌艺时，连寄悠却大吃一惊。

曲调悠怨凄切，与那人为她演唱的轻快潇洒截然不同。可是歌词却与印象里深刻的句子如此相同。。。。。。

这。。。。代表什么？

她们？。。。。认识？

“庄主。”

正处在震惊中的连寄悠不得不强压下窜入脑海的各种疑问，抽回心神。

“何事？”

“柴姑娘被幻影楼楼主劫走了。”

17
其实柴子璇之所以会选择修读医科，是在考虑本事兴趣饭碗后，加起来的种种原因的结果。并不是因为她有颗伟大善良的心。在大医院工作后，虽然一开始会同情心泛滥了点，但很快便学会了运用理智驾驭情感。

来到这里后，没有医院的条条约束，也没有医生学会的管制，真可谓是无拘无束。没有约束管理，选择便也随心所欲。什么人该救，什么人不该救，在那里从来不是个问题。因为根本没有得选。到了这里后，救与不救，全在于个人喜好。

可是，当真正的面对有人躺在自己面前，奄奄一息时候，终究还是过不了良心这一关，和根深蒂固的职业道德的障碍。

于是在连寄悠走后，平澜无波的日子，因为某天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倒在深林里中毒甚深的美丽女子，而产生波动。因此无可避免的为这湖边小屋添了个美女病人二号。

柴子璇边摇头叹息的把女子沉重的身体半拖半背的抬回已装修好的小屋子。

自从用了连寄悠给的资金，把屋子重修又扩大，确实像样了点。现在柴子璇的小屋子已经有一间卧房（就是原本摆着马赛地的小屋），一个“客厅”和一个小灶房。柴子璇把昏迷的女子抬进屋内，照例摆在客厅里的长桌上，再为她进行诊治。

柴子璇只觉得她心跳奇异的微弱，而且频率有越跳越慢的趋势，面部发黄，眼白有发黄的趋势，同时也注意到她眼瞳周围有着铜黄色的痕迹。。。。。

“。。。。。。。她本来就有肝病？”

柴子璇再仔细检查她身体其他的迹象后，把这揣测推翻了。

“不会是中毒了吧？”

再看看她的肤色和指甲色泽，确定了这个诊断，于是当机立断的给她一针，然后坐在一旁新买的，特地请工匠制造的软椅，等她醒来。

在听到细微的挣扎声时，柴子璇不知何时合上的双眼立刻睁开，赶紧上前查看长桌上初醒的人。

“你别那么急着起身，慢慢来。”

欲扶助女子的手才刚要触及那人的肩膊时突地一阵疼痛，使得她立即抽回手，震惊的看着已坐起身的女子。

“这是哪？”

“我家。”

“你是谁？”

“柴子璇。”话音刚落，又立即补上一句：“救你的人。”

“你—”女子正欲问下去，悄脸却忽然浮起一阵红晕。

“茅房在门外左转。”

女子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柴子璇一边轻揉略微红肿的手腕，一边挪步来到被推开的大门前。好整以暇的等着茅房里的人出来后，眼睁睁看她头也不回，在黑夜中扬长而去。

第二天清早，在去小镇的途中，柴子璇发现到夜晚不告而别的那人，躺在深林里一处，神志不清。

。。。。。。。

把人抬回去再输入药液后太阳已高悬当空。柴子璇只留下一张小纸作为交待，然后急忙赶去小镇。。。。。一如当日救下连寄悠般。

所以当她回来时见到在桌上盘腿而坐，正闭目调息的女子时，也并不觉得意外，自顾自的转进厨房准备晚饭。

“你到底是谁？”

一声严厉的喝问从身后响起，让柴子璇禁不住小小的惊了一下。回过头给了她一个“你这是记忆力有问题吗？”的表情，但在下一刻立即深刻悔恨自己的随性。

“咳咳！放！。。。手！”要死了！掐死人了！“OK!OK!投降投降！”等喉咙的紧锁稍微放松后，柴子璇赶紧深吸一口甘甜的空气，然后虚弱的解释：“我再说一次。我的名字叫柴子璇。昨日从小镇回来途中看到你躺在地上。刚好我又学过医理，所以看得出，你中毒了。循着医者仁心的职业道德，把你带回来诊治。”

见她仍是冷冷的看着她，柴子璇只感到浑身汗毛都战栗着。

 “姑娘若有要事在身请自便，不需在意我的。”

“施恩不忘报？”那女子不屑的问道。

“。。。。也。。也可以这么说。”你能有什么会是我要的阿？柴子璇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却扯开嘴角，僵硬的笑着。

“哼！你说我会信么？”

“姑娘莫非是要我说些你会信的事？那不妨直说。”招牌温和笑脸献上，掩饰了柴子璇内心对这人的不可理喻的唾弃。

却见此人眼底原本的冰冷讽刺变得阴晴不定后，柴子璇又开始暗暗后悔自己的胆大。

看来连寄悠不适合当这世界多数人品行的模范例子。

“你说说，我中的是什么毒。”

正当柴子璇以为自己快被面前这位压迫力强盛的女子给逼出心脏病爆发的时候，那女子终于开口饶了她。

“不知道。”

三个字一说出口，柴子璇真的有想拍自己的冲动，心里再次默默责怪连寄悠。

“我是说，我不知道毒药的名称，不过我能检查出它对你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因此能想办法克制，并且排出来。”

在看到那人眼眸中的寒光逐渐消逝后，柴子璇才松了口气。

“这。。。。大概再用。。。多。。。三四次的药份。。。应该可以全数排出来了吧。”

“那好。我就在此多住个两三天。”女子满意的转身走出厨房，留下一脸懊悔的柴子璇。

这两三天却是柴子璇来到这世界后，最难熬的日子。。。。。

打个针，被她问东问西，怀疑自己意欲谋害她。

出个门，被她说是去通风报信。

不愿与她在屋子里同处，便在湖边钓鱼，也被她说心怀不轨。

难伺候啊。。。。。

寄悠比她好太多了。

虽然也会冷冷淡淡的，但眼神没那么冰冷彻骨。虽然也会制造无形的围墙把自己护的严谨，但也没那么多尖锐锋利的刺。

而且后来不是变得好说话了？不但如此。。。。。。

柴子璇背靠小枝藤椅，手里轻握着钓竿，视线盯着天际。想起那些日子里，连寄悠欣赏着同样美景时，柔和的脸庞。。。。。。还有在她明了自己话语间隐藏的实意时，晶亮黑眸闪烁的盈光，和，唇边的笑意。。。。。

算是，变成朋友了吧。。。。 柴子璇心想。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和她的师妹沟通好了吗？

是不是回到这世界的江湖，四处奔波？

唉。。。。江湖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柴子璇望着天际继续发呆，全然不觉新救来的美丽女子已无声无息的来到她身后。

“我无法相信你只是在这里守着便能练就医术。”

柴子璇自然是被身后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跳起身。

如果来人是熟人，她早就破口大骂。

“机缘巧合来到这地方，这里风景优美又适合居住，于是就这么定下来。”

“换言之，之前你这人还是有些经历的。”

“嗯。”本来是想说：“你在说废话吗？难道我之前二十多年是张白纸吗？”但柴子璇已经找回久违了的理智，收紧了因连寄悠的关系而变得松懈的防备，不再那么有话直说。

“难道你不知道这样更让人起疑心吗？”

靠近的面孔妖艳绝伦，甚至比连寄悠更多了些妩媚，但柴子璇却只能看到她眼瞳中的阴狠，上扬的嘴角流露的冷意。

“姑娘若真觉得有何问题，不妨直说。”

“你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我是谁。”

“萍水相逢，救过就算了。我们不一定需要认识。”

“亦或者。。。你一开始就已经知晓我的身份，故意装作不知是为了减低我的防备。”

柴子璇默然不语的，顶着张扑克脸与她狠戾的双眼对上。

这女人是白痴吗？若是想要她的命那就不用救了，几次帮她打针的时候也可以轻而易举废了她。若是想对她有什么不轨也大可以对她下药胁迫。。。。。。

“那你是哪来的人士呀？怎会那么不幸遭人如此对待？可有家属需通知吗？这附近有个小镇你可以进去用传递服务替你转送消息。”

柴子璇很厚道的满足她的需求。

“你。”美眸蕴含的怒意表示严重的不满意。

“唉。。。那请问姑娘高姓大名？”

“我是燕紫儿。。。。。幻影楼楼主。”

幻影楼？。。。。。

幻影楼。。。。。

好像在哪听过哦。。。。。

幻影楼！

燕紫儿冷眼看着柴子璇从初始的迷惑到后来逐渐放大的眼孔看出她确实知道幻影楼，但是没料到她突然转向深林的方向奔去。

“你跟我来。”

柴子璇拔腿跑进深林里。她不需要拉住她，也不需要回头注意那人有没有跟上，因为她知道这人也有那可恶的轻功。

不久后，两人来到一个简陋的坟墓，木排刻上“夜风”的名字。

“这。。。这人。。。提过。。。幻影楼。”柴子璇气喘吁吁。“你。。。认识。。。认识他？”

“我不认识叫夜风的人。。。。”相对柴子璇的狼狈，燕紫儿可说是悠闲自在多了。但是话说到尽头时，声量却变得越来越小。

“夜风？。。。难道是。。。夜枫？”

“对啊就是夜风啊。”这人搞什么？脑袋有问题啊？

燕紫儿不理她，径自走上前，伸手欲抚摸木排。当她纤手划过“风”字后，木排上多留了一个“木”字。

“他是怎么死的？”

“内出血，失血过多而死。”

“内出血？”

“应该是身体遭受重创，导致体内血管破裂，伤极体内器官。”

“。。。。。。”

“他是被别人打致重伤而死。”这样够简单了吧？

“是你把他葬在这？”

“我一个人也只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又不能请人来做这种事。。。。”怕她嫌弃自己不够尊敬死人，柴子璇急忙为自己澄清。

“。。。。。我走了。”

“哦。保重。”

燕紫儿离去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又继续往前进。

望着她离去的纤姿，柴子璇忍不住内心涌起的欢心，只差没有热泪盈眶，泛滥成灾。

可惜，几天后，柴子璇终于明白有些人，真的是最好毕生都不要碰到。。。。。



燕紫儿来去如风。

柴子璇只感到眼前一阵眼花缭乱，随后觉得颈间一麻，接着不省人事。
18
柴子璇醒来时，立刻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装饰很华丽。

很古典。

唉。。。。还是在这世界啊。。。。。

柴子璇坐起身，揉了揉额头。

“我可不记得点你穴道的时候有伤到你的头。”

这把娇啭清喉的嗓音反倒使柴子璇背脊感觉冷潺潺的寒意植入。

“燕姑娘找我有何要事呀？”

“我需要你看病。”

柴子璇立即从上至下的检察才刚分开不久的人。“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啊。”

“不是我。”

“。。。。。。。”

“有那么紧急到需要把我从家里强行带走吗？”

“那人走不动，自然是把你带过来。”

“也可以很自然的是，你，另请高明。”

这明显忤逆的挑衅语气让燕紫儿一反往日的冷酷，升起好奇心来。要知道，柴子璇在湖边小屋的时候对她的惧怕再明显不过，怎么把人带出来就变得反骨了？

“哦？柴大夫对紫儿擅作主张有异议？”

紫儿？。。。哦对。那是她的名字。

寒。。。。。。

“哪敢。”

捕捉到她话音里的讥讽，燕紫儿扬起柳眉。

“不过我确实很好奇。燕姑娘是不是一向都这么肆无忌惮？”

燕紫儿看出问题所在了。

“难道柴大夫认为你有别的选择？”不过她不屑。

“一切都是有选择的。只在于选择后的结果，是否是自己所能接受或承担的。”

“哼！那柴大夫可是宁可选择一死，也不肯施于援手了？”燕紫儿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

“如此强迫性的要求，恕在下难以消受。”这是原则问题。

“那我也只得另请高明了。”

当柴子璇感觉到冰冷的纤手触到脖颈时，有那么一刹那，她后悔了。

为何那么意气用事，平时婉转柔韧的个性怎突然那么硬梆梆，那么死脑筋？找死么？

但是。。。。

死？

这世界应该不止燕紫儿是如此吧？

在这个法网无法够及这些能飞檐走壁的江湖人士的世界，面对所谓的弱肉强食，像她这样的普通人如何生存？

难道就为了性命就任她如此践踏自己的尊严？

这次低头，下次呢？下下次呢？

这次是要她医人，下次会要她做什么？

以前对方是病人，她是医生，让着她一点至少还说得过去。那现在？

自己算什么？ 来这世界来做什么？

反正自己都不喜欢这里，就让一切结束吧。。。。。。。

正当呼吸困难，视线模糊之际，柴子璇任由黑暗淹没意识之时，迷糊间，她听到一声惊呼！随着喉间的压力解放，身体下意识的吸入氧气，充斥肺部。柴子璇意识逐渐清晰后，有些鄙视人类苟且偷生的本能，但还没唾弃够之前，注意力已被站在身前的倩影给吸走。。。。

“连庄主乐善好施，但也太多管闲事了些。”燕紫儿毫无温度却又极度魅惑的嗓音愤然地指责。

“子璇与我是知己亦是恩人，如同燕楼主一样。”

熟悉的温润嗓音不卑不亢的反驳对方，却也震荡了柴子璇死寂的心弦。

“哼！久闻连庄主之名，早想要讨教讨教。正所谓择日不如庄日，就现在吧！”

“慢！”

柴子璇不知道两人之间谁比较厉害，只知道如果等两人对上后，自己一定看不清状况，跟别说谁技高一筹。于是，她焦急的先开口喊停。

果不其然，正欲交手的两人双双回头看向仍倒在地上不起身的柴子璇。

“燕楼主给我点时间考虑吧。”

因为被掐得过紧的喉咙导致声音有些沙哑，使此时的柴子璇说话显得更加消沉。

“你有一晚的时间。”

燕紫儿离开后，柴子璇才强迫自己站起身。

连寄悠欲上前扶她一把，可是柴子璇却轻轻的挡开，自己坐在圆桌前的小圆凳上。

“没事。寄悠你怎会出现在这呀？”

“。。。。。在离开之前，我留下一些人看顾。”

连寄悠没错过柴子璇的身子微微的颤了一下。

“子璇，我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

可是她虚弱的回应，却让连寄悠更加担心。而且她适才的表现。。。。。

连寄悠内心突然像光火燎原一般。。。。

“你刚才是故意的。”

柴子璇低头望着手中捧着的茶杯，不语。

“我以为你甘于这么过一辈子，甚至有些怡然自得。看来是我误会了。”

连寄悠从柴子璇的侧脸看到她无奈的苦笑。

“有何事如此难解，以致连子璇如此豁达的个性也会甘愿选择死亡？”连寄悠无法释怀。而柴子璇的沉默无疑只会更增加她的担忧。

柴子璇依然不声不响。

连寄悠生平头一遭感觉自己已濒临抓狂的边缘。

在她要发作之前，柴子璇终于出声了。

“寄悠。。。你和你的师妹和好了吗？”

“。。。。。。”

没等到答案的时候，柴子璇禁不住侧过头窥探了坐在身侧的人一眼。怎知却对上连寄悠暗藏火苗的双眸，因气极，眼神显得更加深邃。

柴子璇反射性的别开视线。在听到身旁的人轻微的叹息后，内心五味杂陈，鼻头竟然不由自主地一阵酸涩。

“知道误会是从哪引起的，自然是不会再让它错下去。师妹固然会痛，但长痛不如短痛。这份。。。情意，寄悠恐怕无从回应。”连寄悠无奈的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

“嗯。”

柴子璇神经的突然觉得好笑。连寄悠外表超然脱俗，连气质举止也是卓然出尘。思想似精明看透，却原来本性内敛又耿直。

这样的做法，在意料之内。

“呵。”

想到这里，沉重的心绪一下子被轻松的喜感驱走，暂时退居到内心的角落。

“对于你的关心，我真的很感激也很感动。谢谢你。”

柴子璇终于抬起头对上连寄悠的视线。

那温和的笑容非常成功的平息美人暗地燃烧的心火。

“刚才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们恐怕就没有现在这种机会闲聊了。”

“你。。。。。”

“嗯？”

“唉。。。。”

“放心吧。明天我知道怎么答复燕紫儿。不会令你为难的。”

“说什么为难不为难的。既然我来了，子璇自然无需委曲求全。”

“不管你在不在，我也不会委曲求全的。”柴子璇明知这是给连寄悠一个大钉子，但她还是说了。看到对方剪水眼眸闪过一丝受伤，不自觉地又出声安抚：“但是，你来了，我至少有谈判的筹码。”

连寄悠回她一副不解的表情。

“至少我的选择不再局限于她提出的两样。”

连寄悠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从不解渐渐的转为怀疑。

“你会支持我的，对吧？”柴子璇适时地展露讨好的表情。

可是那表情在连寄悠的眼里十足十像个想到怎么耍人的顽皮小鬼。

“自然是不会让她伤到你。”

最终，她还是允了。




“你说你要什么？！”平时听起来毫无温度的嗓音骤然颠高声音。

调高分贝，实在令柴子璇感到不能适应。

“我说，要救人可以。就算废寝忘食，日夜研究，我都会去尝试。但是。不管有没有成功，你不能杀我，同时也须交付同等的医药费。”

有连寄悠撑腰，柴子璇自是说话理直气壮，讨药费更是不遗余力。她不会武功，也就不会觉得燕紫儿眼中的寒光代表什么，只道是对方被气到的反应。反而是一旁的连寄悠感到室内骤然提升的杀气，立时警戒起来。

“那好。你开个价。”燕紫儿气极。从没有人敢这么威胁自己，她倒想看这人要怎么狮子开大口。

“这要看你要我治的是什么病。越棘手，价钱自然越贵。”柴子璇自认价钱会出的很公道。

“所以呢，病人在哪？”
19
隔天，柴子璇，连寄悠和燕紫儿，三人坐进轩辕山庄专有的遮棚马车赶往京城。

外在朴实，内在舒适。这是柴子璇登上马车后第一个想法，不吝啬的赏了连寄悠一个赞赏的眼神。

马车行在石板道上，窗外是柴子璇首次见识到的异国风景，自然是看的目不转睛，完全不理会车内另两个暗潮汹涌的女子。车轮子碌碌的转动，听起来很有旋律。再加上现在天气已转凉，柴子璇坐在暖窝子一般的车厢内，最适合催人欲眠。时间一久，眼皮不自觉的渐渐合上。。。。。

正与对坐的燕紫儿浩精力的连寄悠，突然觉得肩上被一股重量压着，立即回头。却只看到柴子璇黑乌乌的头顶。想叫醒她，可是人已睡死。

连寄悠只能无奈的坐直，却对上了燕紫儿含笑的样子。

白皙面颊微微的泛起红霞，想也不想的轻动了动肩头，用另一只手轻推开柴子璇的头颅，扳直。

“唔。。。。”柴子璇很乖顺的顺着连寄悠的推力，倾向反方向。。。。

“砰~！”

太乖顺了，结果撞上车厢板内。

“子璇你没事吧？”顾不上燕紫儿唇瓣浮起的嘲笑，连寄悠担心的询问。

“嗯。”柴子璇迷糊的揉了揉被撞到的部分，含糊的应了一声，然后又倒回去睡了。

随着车轮子在不平的道路上辗过，柴子璇的脑袋也跟着车厢的移动，与厢壁内侧，敲起规律的“咚咚咚”声响。。。。

燕紫儿的眼神是越听越欢，连寄悠的娥眉却越听越聚拢。。。。

最后，玉手轻抬，揽过柴子璇的肩头，将人轻轻的揽到自身肩膊，靠上。

燕紫儿的笑意全然展现在脸上。

这时，马车突然一阵颠簸，柴子璇的身子失去平衡，整个人歪斜的从连寄悠的肩膊上，倒在她的腿上，怀里。

连寄悠脸颊飞红。

无需看向燕紫儿连寄悠也知道她的笑颜只会比刚才的，更加夸张。

“子璇！你！”

“嗯？。。。唔。。。。”此刻馨香环绕，适才一颠一波的规律震动消失了，让柴子璇舒适满意的不肯醒来。“什么？”极其勉强的含糊应到。

在柴子璇如此无所谓的态度和燕紫儿看戏嘲笑的夹攻下，娇羞瞬间变化为怒火，以眼神攻向腿上枕着的人。

瞪呀瞪。。。。

可惜那人就是睡死一样。。。。安详的脸庞显示她睡得正香甜。

“我若此刻出手偷袭，你认为成功的可能有多少？”

心里一惊，连寄悠立即收回恍然的心神，把注意力投回燕紫儿身上。

“天下名医何其多，寄悠始终不解为何燕楼主执意要找子璇？”

燕紫儿不以为然的嗤了声，道：“所谓名医多数浪得虚名。真正有些本事的没几个。不巧，遇到这个人。”用眼神睨了眼在她怀里熟睡的人，问道：“你可知我遇上她时中的是什么毒？”

连寄悠又怎会晓得？

“我中的是黄海。”

连寄悠美眸瞬间露出惊讶。

“据闻中了黄海的人，肌肤发黄，后神智不清，到最后陷入疯狂，成为杀人魔。”

“江湖上没有人知道这毒的解药。可是这个姓柴的怪女人，居然用了几天时间把毒解了。而且是在不知是何毒药的情况下。”

“所以燕楼主会认定子璇定能帮你？”

“她会解黄海，那就肯定能帮上忙。我倒是好奇一件事。我以为初回山庄的你一定会为山庄事务忙得紧，却原来有闲余关注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还千里迢迢赶来救人。”

“朋友有难自当鼎力相助。更何况是救命恩人。”说到这里，连寄悠凌厉的眼神直射对方。

奇异的，燕紫儿避开了连寄悠的眼神。

“是么？”不经心的答复，表示她无意争论。




“子璇。子璇。到客栈了。快起来。”连寄悠把人从腿上扳开摆直，才出声唤醒。

“嗯嗯。。。醒。醒。”柴子璇迷糊的醒转，无意识的回道。睁开眼，环视一周后才想到自己要前往京城帮人看病。现在是坐在连寄悠的车厢内。

“到客栈了。我们下车，进去歇会儿。”

柴子璇意识逐渐清晰，听懂了连寄悠的话后，自动的下车。连寄悠也跟随在后。

怎知，因为长时间被压住，这么突然的站起身，结果双腿一阵酸麻无力，一个踉跄站不稳，身子眼看就要倒向前方。正好柴子璇下了车，回过身要等连寄悠下车。虽然被眼前摇摇欲坠的身形吓到，但还是很镇定地伸出双手接住跌出车厢的人儿。

“你没事吧？你真的有武功吗？坐个马车都会脚软！还好没让你和燕紫儿动手！”柴子璇因为此事，所以造成连寄悠武艺很虾脚的误会。

“你胡说什么！”正为这事觉得尴尬的连寄悠，武林第一庄的连庄主，禁不住呵斥。

待扶好连寄悠站稳后，柴子璇放开正圈住柔软娇躯的双手，嘴上仍是不放过她继续调侃：“不是吗？人家燕楼主不也坐了几个时辰的车程，也不见得脚酸。你没看她那么有精神的跳出车子的吗？你却是跌出车子。呵呵。”

还不是因为你！

怒瞪着罪魁祸首，可是终究没说出口。连寄悠心里总觉得说出来有些不妥。至于如何不妥她还没来得及深究，手腕已经被柴子璇牵起，走进客栈。

“燕姑娘久等了。”柴子璇拉着连寄悠入座，客气的问道：“点菜了吗？”

“嗯。”

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眼神反而对上连寄悠。两人间又要开始较劲。。。。

“唉，两位。先吃完饭再斗好不好？都斗了一整天了。”这两人从启程到现在，一直瞪个不停，暗流不息。午饭是在僵硬冷飕飕的情况下下噎，完全食不知味。柴子璇可不想连晚饭亦如是。

“燕姑娘。我先跟你说。我看病是需要身心健全。哪里少了一块都不行，会严重影响判断力。”

燕紫儿听完后虽然美眸寒光卓现，但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所以寄悠你呢，也不用那么耗费心神在眼神招数上了。吃饭吧。”柴子璇很自然的替她挟起一块鸡肉，挟进她的碗里。

两位当代数一数二的高手就这么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劝得不得不妥协。只能暂时言和，安心的吃饭。

但是，天不作美。

才安安静静的吃了几口，马上就有熟人来参一脚。

“姐姐！”

“悠儿!”

燕紫儿周遭气氛顿时变得警戒，谨慎的盯着来人。柴子璇默默地扒着饭，眼珠子骨碌碌的在两位新来的人和连寄悠身上来回打转。

“怎么都来了？芯儿，我不是交代师兄转告你，叫你处理庄内事务吗？”

语气淡然，但言词间很容易听出责备。

这种俨然是长辈对晚辈的严厉一面，是柴子璇从未见过的。更何况。。。。

芯儿？不就是那个师妹？

于是，她更是勤奋的注意三人间的一举一动。

“芯儿一听你要去追幻影楼楼主就很担心，硬是要追上你。我自然不会放她一人在外。”轩辕智说道最后眼神却有些闪烁。

“所以你们两人都不在山庄，那山庄事务自是有二师叔代劳了？”

轩辕智知道她的顾虑，低头不说话。只有轩辕芯理直气壮的点头。

柴子璇立即看出风雨欲来的苗头，即时连寄悠只是眼色稍微一沉。她屏气等着连寄悠发作。

“嗯。你们两个也坐下一起吃饭吧。”

柴子璇料错了。但这无疑增加了她的好奇心。本欲兴致勃勃地看下去，却不料对上连寄悠此时刚好横过来的眼光。

柴子璇，心一跳，立即撇开视线，埋头勤奋的吃着饭。

“一切只是一场误会。让你们担心了。这位便是燕楼主。”连寄悠介绍坐在身旁的燕紫儿，然后：“这位是柴姑娘。”轻描淡写的带过柴子璇的介绍。

柴姑娘？谁？哪位？柴who
 

柴子璇内心翻了个白眼，却不巧又对上了连寄悠探寻的眼光。然而再次撇开视线的柴子璇，错过了对方眸中闪过的复杂情绪。

轩辕芯和轩辕智尽管内心奇怪连寄悠对此人的含糊介绍，但也不便多问。

五个人在沉默中匆匆解决了晚饭，各自回到房里。

连寄悠，轩辕芯和轩辕智有事商量所以都聚在连寄悠房里。

柴子璇独自在房里望着窗外星空数星星。

为何？

就因为在马车内睡了一整天了，现在又怎会有睡意呢？

所以她只能暂时欣赏陌生地带的夜阑星空。一边感受大自然的美丽一边等周公的召唤。

可惜，没等来周公，却等来了危险的美人。

“我非常惊讶。连寄悠居然放心把你一人留在房里呢。”
20
“才隔壁而已，用不着整天粘在一块吧。”柴子璇似乎毫无危机意识的随口回复不知何时，已坐在桌前，品着茶的燕紫儿。

“我若此刻将你虏走，她一定追不上。”燕紫儿一副闲话家常的模样。语气悠闲，动作优雅的小口小口品茗杯中物。

“哦。”柴子璇靠着窗栏，手托腮，一边欣赏她的优美，一边淡漠应道。

“你不担心？”

“燕楼主。。。”你吃饱饭没事做啊？怎一直在这点上绕？

“呵！你这人原来并非初始遇见表现的胆小。是连寄悠的关系吗？”见她脸上明显着的无奈，燕紫儿不自觉莞尔，不由自主地想解开自己对她的疑惑。

“可能吧。”柴子璇歪头想了想，又道：“不过，你也不会伤我。方才不是说了吗？你需要我办事。”

两人又一阵沉默。柴子璇继续回望天上的明月。

燕紫儿默不吭声，柴子璇满足于一室安宁。

等柴子璇发呆够久了后，一回头，发现燕紫儿仍忤在那后，小小的吃了一惊。一转念，便施施然的坐到她对面。在对方抬头与她对视时，展开招牌的和蔼笑颜。

燕紫儿冷眼扬眉。

“能跟我说说病人的一些事情吗？”

燕紫儿依旧冷眼，但仍是对柴子璇的问题有问必答。即使柴子璇问的问题非常匪夷所思，她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厌烦。

因此，柴子璇对这位病人的托付人感到很满意。

“谢谢你的合作！”

对于这么反常的举止，燕紫儿的反应自然是皱着眉头，瞪着她。

柴子璇选择不去理会她的反应。

“等我看过他之后，再对上你所给的资料，事情就好办多。”

柴子璇不是没看到对方怀疑的眼神，但她也只能在内心叹气。

既然来自不同时空，思想上的差别，生活经验的差别，有所出入是无可厚非的。她也无意更改其他人或自己的想法。更何况，人性本来就难测。教养，遭遇，环境，随时可以对一个人的思想潜移默化。又何须那么辛苦的坚持，必须改变别人的观念，让他们理解自己呢？

只要对方不触到自己的底线，柴子璇对任何事情都能云淡风轻。

别人认为她一无是处，认为她本领高超，都不会影响到她自身拥有的本事。

同样道理。

不管燕紫儿怀疑她是否对起了歹心，亦或他人认为她侠义仁心，以德报怨，都不会改变她其实是为了救人后能得到的诊费，才决定救人的事实。

“时候不早了，燕楼主也早些休息。我们明天一早才能早些出发。”

温和有礼的送走仍在疑神疑鬼的燕紫儿后，意外的看到连寄悠竟站在门外等着。

不自觉地对上连寄悠双眸，随后柴子璇侧着头，望向连寄悠已关闭的房门。

“不睡？”

“原本是打算聊一会儿，但是看来燕楼主今晚已打扰你甚久。子璇明日还有得忙，还是早点歇息是好。”

柴子璇挑眉看着对方转身欲回房的身影，内心对于她言语间的生疏感到莫名，对她若有若无指控又觉得有必要澄清。“睡了一天了，你还想要我睡？你觉得我能睡吗？”眼看对方果然停下动作，又继续道，“有话说就进来呀。”不等对方的反应，径自回房，但，门故意开着。“明明是你有话和你的师妹师兄说，还说我呢。”一回房后，便坐下备茶。

“只是吩咐了几句，没用多久时间。想找你时，燕楼主已与你相谈甚欢，貌似不便打扰。”连寄悠进门后，飘然坐在她对面。

“相谈甚欢？那是你没看到她那张脸。我想可能是因为她想救人吧，所以才会那么合作。想当时，在湖边的时候，凶得不得了呢！动不动就掐脖子推人！”柴子璇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叙述当时的情况。

她的努力成功换来连寄悠嫣然一笑。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如果燕紫儿真的想杀了她，自有不下千万种机会。连寄悠也就不可能那么悠闲的与自家师妹师兄在别处聊天。

“怎么？叨念结束了吗？”僵硬气氛缓和了，柴子璇语气一转，又开始调侃。

这么跳跃性的思维，自是换来连寄悠不解的回望。

柴子璇视线飘向隔着隔壁房间的那堵墙，难掩眸中的揶揄。

连寄悠立刻会意。

为了安全起见，连寄悠一直都是处于柴子璇和燕紫儿中间。就连房间的分配也如是。柴子璇房间位居客栈的角落，隔壁房间自然是连寄悠所用。而适才连寄悠不是刚和轩辕芯和轩辕智聊了一会儿吗？

“怎会是叨念呢。”连寄悠反对。

“我可不知道你们说了些什么。但是刚才吃饭的时候，你那副迫不及待要教训人的样子，用膝盖想也知道你刚才一定不是和他们闲话家常。”

“子璇可是得了眼疾？眼疾可大可小，你身为大夫，自然知道莫拖延治疗的道理。”

“你就死装不承认吧。不过话说，我觉得你师妹好像还没放下。。。还有哦，你的师兄好像也对你有些。。。。”呃。。。不知道古人对于光明正大讨论这种情感的态度如何，子璇到最后只能支吾以对。

“师傅生前曾为我定下婚约。”

柴子璇兴致勃勃的表情僵了僵，“原来是你的未婚夫呀！”

“可是近日我却在考虑这事是否妥当。”

柴子璇对婚姻是有一套想法，但总归是情人顺理成章的结果。婚后仍可以合则来不合则散，有孩子请先考虑再三。

如果还需要考虑妥不妥当的问题，那问题只有一个了吧。。。。。。

“你不喜欢他？”

“寄悠从小一直视他为兄长。”

又一个可怜虫。。。。

“感觉是可以变的。你不给他机会？”柴子璇猜想他该是等了很久。

“若要变，这些年来，机会多的是。”连寄悠不以为意。更何况上次他趁虚而入，连寄悠对此心里仍有芥蒂。“既然无心，那就更不该耽误他了。”

柴子璇本想为轩辕智说些好话，但转念又觉得自己肤浅了。明明对轩辕智这人不熟，反而连寄悠才是那个与她有交情的人。怎会想去帮别人说话呢？

柴子璇在内心鄙视了自己一番。

“你说好就好。”柴子璇笑着说。

连寄悠不语，但是星灿眸子底下隐含欣慰。

“其实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子璇但说无妨。”

“是关于幻影楼。”柴子璇踌躇一下后，又道：“曾听过他们的一些事，但又不是很详细，所以还请连庄主解开疑惑。”说到“连庄主”的时候，加重了语气，意图调侃。

但对方被叫惯了，全然不明柴子璇语气怪异，所谓何在。

算了。。。。

“曾经有人和我提过，若遇见幻影楼的人，最好绕道而行。我不明白。他们有那么可怕吗？他们做了什么？”

“江湖上有许多关于幻影楼的谣言。有的说他们杀人不眨眼，邪魔外道，丧心病狂。”

“那实际？”

“他们确实血洗过一个村子。有些武林世家的落寞也与他们有瓜葛。还有数名行刺案都有线索指向他们。但因为没人能察探因由，所以没得深究，也没人敢追究。后来就被江湖人传为其行事乖张狠戾，杀人如麻的作风，实属邪魔歪道。”

“没人知道他们动机何在？”

“知与不知有何分别。”

柴子璇敛目沉思。确实。在大体上是没什么分别。他们如此作为，就算有何原因，也未免太过毒辣。很自然的，思绪便绕到身为此邪魔歪道楼的楼主，燕紫儿。

“可是，我不觉得燕紫儿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虽然曾见识过她的狠戾，但从没见识过杀戮血腥的柴子璇，无法把那张美丽的脸孔与杀人魔摆在一块。

“子璇，你对燕紫儿又了解多少？别那么快下结论。”连寄悠好心提醒对江湖险恶仍一知半解的人。

“寄悠说的是。我以后小心便是。”最多为了安全起见，在这事情结束之前，就一直跟在连寄悠背后。想起刚刚自己还和幻影楼楼主单独呆在同一个房间里，还对那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柴子璇暗暗为自己汗颜。

连寄悠看她内心活动全然表现与面上，不禁觉得好笑。这个慷懒散漫的女子，虽有上佳的本事，待事有独特的见解，但对于生命的危机意识还是不得不让人担心。

但，有一点她是问对了。

幻影楼的所作所为确实是需要找出其动机。要不，事事都在被动的立场，实非上策。现下幻影楼与轩辕山庄尚无纠纷，多数是井水不犯河水，互相提防，但不会兵戎相向。

可是，这次幻影楼楼主却对柴子璇有所意图。

连寄悠也不得不加紧防范了。
21
“这是什么？”

隔天，柴子璇梳洗整齐后，一开门便见到连寄悠笑盈盈的站在门外，手上捧着件衣裳。

“子璇离家时匆促没能准备什么，这身衣服已穿了几日。这一路来辛苦劳累，寄悠知道你一向喜爱干净，于是便擅自作主，为你订了件衣裳。只是这套衣裳。。。。与子璇以往的服饰有些出入。。。。”

虽然连寄悠故意踌躇拖长尾音，一副怕好意被拒的担心样子，让人看了心里只有不忍。但柴子璇还是敏锐的闻到恶作剧的气味。

“罗裙？”柴子璇一边接过衣裳摊开，一边侧身让连寄悠进房。柴子璇微笑，心已然明了。“寄悠你真有心！我好久没有穿裙子了！”故意回以兴奋的语气，在见到对方预期中眼角里的笑意时，由夸张导入了几分真。早晨的心情突然变得爽朗许多，这一天似乎也变得明媚许多。

“子璇，你这戏也未免过了点。”连寄悠微嗔道。自己或多或少是有些想看她扭捏的反应，但是对方夸张的配合，顺着她的话，表现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却反似是在笑弄自己了。

奇妙的，连寄悠却觉得自己被对方欢喜的情绪感染，欢心油生，显露于外。

柴子璇看着她脸上不掩饰的情绪，不着痕迹的撇开视线，垂下眼帘。原本闪着浓浓笑意的双眼瞬间被覆盖，遮掩。

“我来看看啊。女子衣服太久没穿了，看看是否记得。”其实是从来没穿过古代女装。玩笑过后，柴子璇心内千百个祈祷不会是什么花样繁多的服饰。

认真一看，却发现手中的衣裳剪裁简单但布料轻柔，手工细致。色彩不艳丽不抢眼，是柔和的淡蓝色。最重要的是，不复杂。

柴子璇讶然的回望连寄悠，道：“我该担心有人居然对我的喜好那么了解吗？”

“子璇性子沉稳内敛，随性自在，不拘小节。寄悠无非是顺着这点了解，自作主张。”

“子璇性子木纳无趣，懒散成性，粗俗无礼。唉。。。。”

她装模作样的黯然叹气，随着耳边传来悦耳的银铃笑声，不费吹灰之力地使她破功。

“姐姐？”

只是，这轻松不过一刻，便要被打扰。

两人齐齐望向门后的倒影。

“我换好就出去。”

“嗯。”

连寄悠眼角犹存适才的欣然，点头同意。

站在门外仍对刚听到的笑声感到惊讶的轩辕芯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笑意嫣然的连寄悠。一时间，不由得看得痴了。

姐姐从来都是淡然漠然。就连笑时都是轻浅优雅。何时见过这对眸子盈满如此笑意？

“芯儿。”

连寄悠见她盯着自己盯久了，于是出言提醒。

“姐姐。”无意识的喃喃回复。

“唉。”连寄悠微一叹气，身形略过她，走下楼。

看到楼下已然准备好的燕紫儿时，两人互相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各坐各的。

“寄悠你来了。过来这吃些早点吧。”轩辕智一大早热情的向连寄悠打招呼。

连寄悠轻扬笑颜，端然大方的与他坐在同一桌。“师兄起得真早。”

“我终究是不放心。决定与你们一同前去。”轩辕智边说边有意无意的瞄了眼坐在不远处的燕紫儿。

“此事得先行问过燕楼主。”身为一个庄主，连寄悠自然懂得事态敏感，不能一意孤行。

刚来到她们桌前的轩辕芯正想多说什么时，连寄悠注意到柴子璇房门已打开。



柴子璇这女人，勉强算清秀的面貌，来到这世界却每每被比了下去。若是站在人群中，定是一抹悠淡的影子，毫不起眼。可是连寄悠与她相处了几个月，明白柴子璇这人不似外表那么平凡。尤其那双清冽见底的眸子，干净明澈，若与其对上，必然直入人心得教人印象深刻。

现在，连寄悠抬首，仔细的将正走下楼的女子的动作神态，一一印入脑海里。

果然。男装实在不怎适合她。

过于宽大的男装完全埋没了她身为女子的玲珑体态。现在一袭女子衣衫罩在身上，妙龄女子应有的窈窕身段完全显现出来了。

“看什么？很奇怪吗？”柴子璇被连寄悠看得非常不自在，再次检验衣扣衣带。

“不。这衣服很适合子璇。很好看。”

柴子璇脸上一热，只能微微扯出笑容，然后尴尬的坐下，埋头吃早饭。

虽然是迟了，但连寄悠还是达到了送衣衫的目的。

于是，眸里跌入淡淡的笑意。

于是，唇上的微笑漾成灿烂的花朵。

所以，轩辕智看得痴迷，轩辕芯看得悲伤。




“磨磨蹭蹭也够了吧。”过了一阵后，燕紫儿终于出声。

“嗯嗯。抱歉抱歉。这就去看看。”柴子璇被提醒后匆忙解决碗内的食物。

连寄悠看到她那么狼狈不自觉眉头微皱。

轩辕芯虽然对柴子璇被连寄悠特待感到微恼，但终究最看不爽的是来捣乱的敌人。“有求于人还能那么霸道。幻影楼果然名不虚传。”

“不不。这是我失职了。我们现在就走。燕楼主请带路吧。”柴子璇说完便起身。

“才喝了一碗粥。。。。”

“到时饿了再吃吧。病人是不能等的。”柴子璇走过连寄悠时，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抚。

连寄悠只能妥协，起身跟着那两人走出客栈。

“你们？”柴子璇注意到连寄悠身后跟着的两人，不解的问。

“姐姐要陪你去幻影楼，我们又怎会让她独自一人前去！”轩辕芯不满的解释。

但是她的解释却让柴子璇对于连寄悠的武功境界的误会更加笃定，于是就很小人的符合，“嗯嗯。多一个人多点保障——啊，不。我是说多一双手帮忙。燕楼主，你不会介意吧？”说完，不忘问一问当事人。

“有本事追上再说！”燕紫儿耐心终于告罄。一把抓住柴子璇的腰带，随后展开轻功，消失在两人面前。

“你这—！”

“表妹快追！”轩辕智赶紧打断她。要不，以她的实力，就真的追不上。

“可是姐姐她—–”还没走。。。。。

轩辕芯最后的几个字只能吞入腹中。

客栈哪还有连寄悠的影子？




考验病人家属耐心的后果便是对不起自己的胃。

柴子璇被燕紫儿提着掠过高低不平的屋顶。时上时下，可谓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这可不？

刺激到适才刚下肚的早餐，全盘奉献给土地公。

刺激到奉献完毕刚下肚的早餐，还欲献上那仅存的胆汁胃汁。

“你这位朋友还不是普通的弱呢。”燕紫儿对着正俯身为柴子璇拍背的连寄悠揶揄。

“我想燕楼主若真想要那人能得到医疗，便请小心斟酌言行。”

“这是威胁？”

连寄悠虽然不作答，但是凌厉的气势已然是回应。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却听到柴子璇虚弱的声音。

“别打架。受伤了可不好。”

两人齐齐向她射来奇怪的眼神。

“寄悠，我可不想看到你受伤啊。”

燕紫儿继续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连寄悠的眼神却柔和许多。

“走吧，我们去看病人。”为了不让两人有机会开打，柴子璇急欲引开对方的注意力。

“哼！跟上。”燕紫儿拂袖而去。

柴子璇一手抚在腹部上，与连寄悠在后跟着。



等柴子璇看到病人后，抚在腹部上的手立即改去抚上额角。越观察病人的脸色她越觉得有头痛发作的现象。。。。。

“他开始出现症状到现在已有多久了？”

“那日离开后，我方知他也身重此毒。从回去找你到现在带你来这大概已有三日时候。”

“可是他重毒的时间比那还长。”柴子璇面色严肃的说道。

屋内霎时被沉重压迫的气氛笼罩。

“燕楼主能否请你帮忙弄一盆清水过来。”柴子璇换上专业的笑容提出要求。

燕紫儿听了后，手抬起打了个手势又放下。不久后，房门被敲了几下。

“楼主，您要的水。”

“进来。”门被打开，进来的又是一个清丽女子。她手上端着一盆水。“放在桌上就可以。”

女子走后，房内剩余的两人好整以暇的看着柴子璇。

两个女子都深刻了解柴子璇的医术。虽然匪夷所思，但，有效。

两个人都平息静气的等着柴子璇下一步。

柴子璇往前踏出一步。

两人眼睛眯了一下。

柴子璇抬起双手，往盆内的水伸进。

两人眼睛眯成一缝线，好看的眉头微皱。

柴子璇捞起一把水，往嘴里送。在嘴里转了几圈后，便吐出来。

“啊！满嘴都是胃酸味道，太恶心了！”
22
“子璇！”

“柴子璇！你别以为连寄悠在我就不敢动你！”

柴子璇惊吓得看着两位反应激烈的美人。“怎。。。怎么了？”

“你！”两人同时有被愚弄的感觉，又同时明白，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那乱期待。

“呃，如果不麻烦的话，燕楼主可不可以把床拖出来，摆在屋子中央。这样才方便检验。我也先开一个方子让他服下。”柴子璇不知那两人到底搞什么，不过看样子还是绕回正题的好。

燕紫儿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依照她的要求。

待药煎好送来却无法让床上神志不清的男子喝下。

“你叫他起来。”

燕紫儿犹豫一下后，还是决定照她的吩咐。她来到床边轻轻唤：“公子醒醒。”

柴子璇内心立刻有许多吐糟的话。

公子？那么客气？！这两个有JQ啊？

醒醒？他这样子只凭你一句就会醒？

“算了。你把他扶起来。”此人情况耽误不得。柴子璇提起那碗药，捏下他的鼻子，一鼓作气的把药灌进他的喉咙。“这里没有我的药箱，只能用这些办法了。待会儿你叫下人来清理。三个时辰后再送药来。”

燕紫儿和连寄悠想问“清理什么”，但是柴子璇已经开始检验，习惯性的摒除无关紧要的人。

一会儿后整间房间隐隐约约透出一股异臭味。

“你们出去吧。”柴子璇回头看她们。

“那你呢？”连寄悠有不好的预感。

“我留下和下人一起清理。”

“不可以！”

柴子璇难得不满的对上连寄悠同样不满又愤怒的眼神。

“若不放下这些成见是没办法清楚做出诊断的。”

“一定有别的办法获得你想要的答案。”

柴子璇不愿浪费时间争执这些，于是便转向燕紫儿说道，“清理后，你的人把秽物丢弃之前请先让我看看。”

得到燕紫儿的应允后，柴子璇径自踏出房间，来到房外的石阶坐下。眼角瞥到身侧白衫裙角轻摆却选择抬头望天。

“为什么这次的治疗和上次的治疗不同？”冰冷的语气自身后响起。

“病情不同。况且我现在没那些药。”

“我们中的是同样的毒。”燕紫儿冷声回道。

这答案让柴子璇微微惊讶，低头略思考一番后，“是吗？那可能他情况比较严重，毒已经伤到内脏了。不过无论怎样，用同样治疗是不可能的，因为我的药都在家里。”柴子璇递给她几张药方，“这些你先叫人准备。如果情况允许，明天就开始用这些。”

柴子璇看她又想问下去，于是又加了一句，“现在最有效的药不在这里，我需要时间想想其他方法，希望你能给点时间。”含蓄的示意。

燕紫儿即使万般不愿意也唯有妥协。

她走了后，房外只剩下她们俩。但是两人之间围绕着异常僵硬的气氛，捆的两人内心别扭的感觉挥之不去。

“有那么重要吗？”柴子璇如以往，先低头。

“有那么重要吗？”连寄悠反问。

“亲眼所见定然比经别人口述更准。”

“你显然另有对策，又为何执意要亲眼看见？”

“都说了因为比较准啊！你所说的对策其实是下策！”忍不住气闷，语气自然而然加重了几分。“算了。别说了。”

她很清楚此时恶劣的心情不单只为了适才的小争执。她不想为了无关紧要的事更加出言伤人。

“为何？难道你我以友相称却不能坦言相向？”但显然，连寄悠不这么想。

柴子璇沉默以对。

连寄悠暗火中烧。

两人就这么僵持直到下人从房中走出来。

柴子璇听到门开启的声音便站起身，眼不斜视，直直走向提着木桶的下人，弯下腰，便是一番检视。即使在经过连寄悠时可以感受到对方灼热的视线，她仍不肯与其对上。检视完毕后，也不管里头打理好了没，柴子璇走进房里又开始一番检验。

站在门外的连寄悠，在见到里头的男子经下人一番打理后，衣衫整齐得体，心里那微微的紧绷也就松解了。但是想到柴子璇这明显抗议的举动，又不禁眉头聚拢。

“不够啊。。。。。”

“什么不够？”燕紫儿不知何时已回到屋内。

“药份不够。”柴子璇低头沉思一阵后，道，“一个时辰后再给他一帖药，如此下来两个时辰后，我再回来。这期间必须给他补三碗糖水加盐水。”随手提起桌上的茶壶在茶杯中倒了茶杯继续解说，“糖和盐的分量就加这么多。”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这样的分量准不准，但事已至此，只能这么办了。 

“我想到外面走走，清理一下思绪，燕楼主不介意吧？”柴子璇视线直对上燕紫儿。

燕紫儿不自觉皱下眉头。

柴子璇此时透着一股威严。没有江湖人的侵犯性，嗜血性，但就是有种压迫感。虽然不喜这感觉，但她又不得不妥协。

因为她知道，在情在理，燕紫儿都没理由反对。

因为她知道，即使她不讲情理，反对却对燕紫儿，没好处。

于是，柴子璇就这样一个人潇潇洒洒的走出大门。

“你不跟着？”

燕紫儿忙完后看到房外手负在背后，微抬头望着天际出神。出于武者的心态，原本是想出其不意，领教领教对方的本领。但是，一想到上次，在客栈与她对上一掌后，虎口隐隐作痛的感觉仍清晰记得。

“我想我的师妹和师兄应是在稍早的时候已到了贵府上。还请燕楼主高抬贵手。”连寄悠不直接回应，反而温文有礼的提醒燕紫儿。

这庄院子是幻影楼在京城内落脚处之一，防卫自然严谨。连寄悠能毫无阻拦的入内，一是因为她紧紧跟着前方的燕紫儿（和柴子璇），但最多的因由还是因为幻影楼的人阻拦不了。

但是阻拦不了一个连寄悠不代表截不下其他人。

例如和连寄悠武艺相差甚远的轩辕芯。

轩辕智虽然身手不凡，但也终究双手难敌四拳，更何况还得留意自家表妹。

“散开。”一道清声划破打斗声，结束了轩辕智狼狈的状况。

“师兄，师妹。我们回山庄吧。”

在场三人都愣了愣。

“哼。那就不送了。”燕紫儿最快恢复。

“那。。。那个柴姑娘呢？”

“既然忤逆了你的连庄主，自然是放任着自生自灭。”燕紫儿故意把事情说得极端，端着看戏的心情斜睨一脸平静的连寄悠。

“师姐不会的。”轩辕芯反射性的护着。

“哦？是嘛？”燕紫儿自是不会放低身价与她辩论。“各位，此地非叙旧辩论之地。有家常要聊还请找个更适合的场所。不送了。”

“你！”

“打扰许久，轩辕山庄应是赔不是的一方。在下这便告辞。”顿了顿，又道，“子璇就麻烦燕楼主了。”

“自然。”燕紫儿嘴上应得客气，嘴角眼底却浮出期待施虐的狂暴。

“子璇毕竟非京城中人，这次首次出门看诊且是在匆促的情形下，什么也没准备。因此在这段时期，寄悠每日必来探望一番。相信燕楼主会体谅寄悠担忧好友的苦心。”

“连庄主若那么有自信，不妨一试。”燕紫儿凌厉的视线对上连寄悠淡然的秋眸。“幻影楼，随时欢迎。”



柴子璇在附近几条街上走累了便返回。

踏进大门，一边悠哉游哉的缓步进入内院，一边在内心里嘀咕：这地方好比地球的豪宅似的，可是怎么大门都没人守着。不守着还就算了，还没上锁呢。门一推就开了。不怕闹贼么？而且这地方。。。。

柴子璇左看看种的风景怡然的花草树木，右瞧瞧建筑辉煌的屋子。。。。。

介也闷了点。。。。。不知道燕紫儿会不会想到要准备我的午餐。。。。

正当胡思乱想时，柴子璇的思绪被一道声音打破。

一转头发现声音来源竟是一个男子。

男子五官深刻，身材挺拔，剑眉星目，却是一个能与轩辕智一拼的大帅哥。少了轩辕智的儒雅，多了点尖锐。

“柴姑娘，你回来了。”

“呃，恩。你是？”

“在下邵言。”

“哦。邵公子。你好你好。”柴子璇很给面子的做足面上的客套，拱手行礼，然后直起身，微笑挥别。

“楼主吩咐过，柴姑娘回来后，得转告你，楼主在书房等候。”



23
“燕楼主有事？”柴子璇跟着邵言来到书房，一进去劈头就问。

“我不知道该说你是个白痴还是有胆量的人。你难道还不明白你现在的处境？竟然在这个时候和连寄悠翻脸。”燕紫儿坐在桌后的大型太师椅上，戏谑的说。

“翻脸？”几时？

但很快的，她想起早上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虽然没浮上台面，但却造成比那还深的隔阂。

又或者只是把两人间的思想差别，清晰化罢了。

燕紫儿手托着腮，欣赏柴子璇脸上从初始的茫然转瞬被黯然取代，随后又被那张，任谁看了都会认为她这人无害的，温和笑脸代替。

“意见不同而已。燕楼主说的太夸张了。”

“是嘛？”燕紫儿兴味浓厚的扬起柳眉。“可是连寄悠已和她的师兄师妹回轩辕山庄了。”

“是。。是吗？”

燕紫儿满意的看到温和的面具上出现的裂痕。

“那也是。身为一个庄主，不可能整日游手好闲陪我闹。寄悠是个有担当的人。”

“上次在客栈的时候我也这么觉得。似乎。。。”燕紫儿故意拖长尾音，欣赏着柴子璇嘴角虽挂着笑，眼底却难掩挣扎，既矛盾又有趣的表情。“她不怎么记得幻影楼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亦或者，有其他原因？”亦或者，她其实并不怎么在意你的死活。哼哼。

燕紫儿以为柴子璇听了后，温和的笑脸也就会崩溃。

怎知，她只是眨了眨眼睛，眼帘一合一张的瞬间，眼底的挣扎尽除。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侧头锁眉，垂下视线，道：“理由有很多种可能，我又怎猜到？况且，我在这里看病，她在这里又能做什么？”

柴子璇抬头微笑着，对上燕紫儿已不再有笑意的双眼。

“难道放着自己的责任不管，在这里因为意见分歧而阻止我，耽误我诊治？”

燕紫儿原本就对连寄悠的举动感到困惑，现在柴子璇提出一种可能，但这原因却是从好意作为出发点，这让她的挑衅显得蹩脚。

“你该知道我之所以会任你那么放肆的原因。”燕紫儿声音骤然失温。

“不就是忌惮寄悠么？不过她也不可能二十四，啊不，十二时辰，整日当我的保姆啊。”柴子璇心直口快，却不知触犯了武林中人最忌讳的事。

下一瞬间，她感觉到脖子突然被掐紧，脑子瞬间被疼痛侵占。

“是不是忌惮，等把你捏死了就知道了。”

痛苦之际，晕闭之时，听得此等冰冷残酷的话语，尽管是柴子璇也是心中一颤。

再次恢复意识之后，发现自己仍在同一个地方，跪坐在燕紫儿的书房里。因为晕闭，所以燕紫儿才松开钳制，任柴子璇已无意识的身体软倒在地。失去意识的时间只不过是那短暂的一刻。

“咳咳！”脖子喉咙传来细细撕裂的痛。柴子璇不用看也知道定是受伤了。

真的，必须，一定，绝对，要和这人保持点距离！

“刚才。。。”哇，连说话都那么沙哑困难！

柴子璇咽下一口口水，勉强润了喉咙再道，“刚才在街上看到一些能帮助那个人的病情的东西。我写给你，你吩咐你的人去准备吧。”

“哼！从刚才就一直做些旁门左道的事情！”

你认为正门右道该是怎样的？

柴子璇内心暗翻无数个白眼，但是喉咙脖子仍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祸从口出。

“治疗哪有可能立即见效。最快也得等几个时辰。所以你千万得照着方子给他服药。”你以为是仙丹么？

“这些不用你来提醒。你出去吧。”

“你。。。。”柴子璇犹豫着。。。。

“有话快说！”燕紫儿以为她是想说医诊的事情，怎知。。。。

“燕楼主若气消了点，可否赏个午饭慰劳员工？”




隔日，柴子璇正在病人的房里做例行检查。

昨日那么多人围观，多少有些紧迫盯人的感觉。现在她独自一人，虽然房外有邵言看守，但至少感觉没那么拘谨。于是，柴子璇就有闲情关注其他事项。

例如：

这男子虽然一脸蜡黄的病容，但无法掩饰他原是一名俊美男子的事实。这让柴子璇想起形容俊男的代言词：“菱角分明的轮廓，星剑的眉毛，挺拔的鼻梁，薄薄却性感的嘴唇”！

太贴切了！

只差那点：“深邃勾魂的眼神”

可惜病人此时正昏睡着，眼睛眼神什么的是看不了的。。。。。

柴子璇一边检验，一边抽空自娱自乐。

唔。。。。。这身材嘛，躺着很难猜准。。。。。。

柴子璇当下就决定下一步便是敲測腹部。可是解开衣带，拨开衣衫，露出腹部后，嬉戏的笑颜却被慎重代替。

男子的腹部呈现不自然的肿胀现状。

柴子璇根据之前所有资料综合推断，昨天开的泻药不够强。亦或者，这里准备药的人没做到她的要求。。。。。

柴子璇深皱眉头，默然不语的为床上男子重新整理衣裳，然后坐在椅子上沉思。




站在门外的人影悄悄的把门掩上，慢慢的退离。。。。。

“看来你得为你的好友准备嫁妆了。”

连寄悠停下脚步，却不回头。

“男女授受不亲。可，柴子璇不该看的也看了，若是传了出去，想必对她的名声。。。。”燕紫儿不言明，就那么任连寄悠的想象力代劳。“我想，那位大人会念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至少安排一个名分给她。”

连寄悠听到燕紫儿这么说立即旋身对视。因为适才房内看到的一幕，而不知从哪升起的怒火，原本打算压在心底慢慢熬，等到能对质的时候才让柴子璇明白世俗观念不可违。怎知燕紫儿几句话便像是突然将沸滚的热油全数倒进热锅里。怒火难以控制的炸开了。

但是她转身却在燕紫儿脸上看不到一丝惯有的戏谑。

反而，是。。。。欣慰？

因为柴子璇有出路而感到欣慰？

“燕楼主，恕我直言，这事子璇一定有她的想法。”

连寄悠一说出口，反倒是自己愣了愣。

她从柴子璇言谈举止中明白，她不是一个思想束缚于世俗理念的人。但，她能在那小镇中安然无恙的度过，与镇上的人和睦共处，就证明她也非是一个只知道一意孤行，不知变通的人。

想到这里，自昨日一直慢慢啃噬着她的火苗瞬间湮灭。

“燕楼主无须再为子璇因看病一时造成的破格行为而担忧。寄悠自有安排。过了两个时辰穴道才能解除，你别强行帮你的人解开。”连寄悠在于她擦身而过时缓缓劝道。

“邵言可不止是那样。”燕紫儿想起了连寄悠是怎么来去自如的，脸上顿时罩上一层寒霜。

“幻影楼第三把交椅岂是一招点穴便能压制？燕楼主是太瞧得起寄悠还是不信自己属下的实力？”她也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出手伤了他。

也不等燕紫儿的答复，连寄悠径自回到病人的房外，抬手轻敲击房门。

两片木门在她眼前分开，露出柴子璇那张白皙的脸蛋，清澈的双眼。眼里透露的情绪，从惊讶犹豫后，露出微微困惑，最后仍是被欣喜占据。

看着柴子璇眸里不掩饰的情绪表露无遗，一股微妙的感觉涌上连寄悠心头。但是这细微的感觉却在柴子璇踏出房间，阳光照到她脖劲上后，被心疼，怒气淹没。

柴子璇看她的微笑倏然间消失就知道出问题了。待看她举起手伸向她时，便反射性的退后一步。

连寄悠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中——

“脖子。。。。”

柴子璇立即会意，立刻换下惊愕的表情，堆起笑容，道：“这个啊？呃。。。。简单来说。。。。你走了之后。。。。我和燕楼主发生一点。。。小争执。”

白皙的脖颈上印着一圈怒红的印子，让连寄悠感到刺眼。

“燕楼主显然不懂何谓待客之道，那请恕寄悠无法放心让好友如此身临险境。”

“你想把人带走？”燕紫儿不知何时出现，听到了显然是说给她听的话。

“你留不住我。”

话落，两人同时出手！

燕紫儿的武功路数倾向快，狠，准。一出手便没有回转的余地。她招招致命，每每攻向连寄悠的要点。可惜，招招都被连寄悠挡下，每每要击中之时，都会被对方闪过或拨开。

连寄悠天资聪颖加上个性沉稳淡定，身子又是习武的材料，因此自小便根基深厚。出招不取巧不摆弄，稳扎稳打，加上一身的经验，因此对招时是一派悠闲。

过了数招后，燕紫儿猛然发觉自己似乎被一股连绵不绝的柔劲套住，自己的招数隐隐被牵制着。燕紫儿心里暗惊。她明白若不想办法脱离，最后这力道定是全由自己承受！
24
“所以说，是你赢了？”柴子璇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塞食物。

她们从幻影楼的庄院出来后，连寄悠便带着她到城内一间上佳的酒楼。这酒楼名称“乙楼”，是轩辕山庄经营的资产之一。

“燕楼主若认真起来也不是那么轻易能打发的。”连寄悠含蓄的回道。

“哦。”

可她不知柴子璇现在内心却在为自己的白痴感到前所未有的丢脸。一直在取笑人家武功多么的虾脚，还去担心她打不过那个燕紫儿。可是事实跟本不是这么回事！越想越觉得愚！

   					寄悠，我可不想看到你受伤。

光想想那时说的是什么浑话就觉得好蠢！

柴子璇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洞里当鸵鸟！可是没有洞！所以只能拼命把桌上的食物扫光，以掩饰心中万分的尴尬。

“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虽然柴子璇狼吞虎咽的样子并没有多不雅，二十一世纪的餐桌礼仪都遵守着，但连寄悠还是忍不住劝道。

“饿嘛。”不想被看穿嘛。。。。

“那就更应该慢慢吃。吃太多那你待会儿又有的受了。”

柴子璇听到这句，乖乖的停下狂扫食物的动作，很赞赏的看向连寄悠。聚集科学生化理念的道理一向是最有效的劝解方式。至少对柴子璇来讲。

虽然，可能，连寄悠并不真的明白其中道理原有。

“那好吧。我先不吃。”柴子璇放下手中筷子，改拿茶杯。“我还没谢过你呢。这餐恐怕是要靠你出钱了。”她甚为抱歉的睨了连寄悠一眼。

“子璇怎么也跟我客气。”

“这不是客不客气的问题。我只是不想那么理所当然的依赖你。你，连寄悠，又不是理应专门给我使唤的。”

“你救过我一命。比起这个，请几顿饭算是很小的代价了。”

“唉。。。这不是要我仗势欺人嘛。。。”

“子璇处事一向让人很放心。”连寄悠顿了顿，脸作思考样，又道，“除了偶尔不适时的倔强之外。”说完，唇畔漾起笑意。

柴子璇见她取笑自己，张口欲言，但又在最后一秒改变主意，改而望着她，微笑着欣赏着她此时的笑容。

被看久了，连寄悠的脸颊竟然浮现可疑的红霞。淡淡的红潮，淡淡的熏染无暇的脸庞。

柴子璇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视线有些逾矩，垂下眼帘，微笑慢慢收敛。

“难道我说的不是？”连寄悠以为柴子璇在用沉默击败她的话。

柴子璇低垂螓首，摇着头无奈的说道：“说得很准。有时候我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脑袋就是进水。”

“你这样很危险。”

对阿！很危险。柴子璇举双手赞成。

以前就算再怎么冲动，后果最多也是一个投诉信，不然就是律师信，最糟也不过是警察直接邀请你喝咖啡。现在？你一冲动，不是脖子遭殃便很可能是人家好心送你一路见真主大人。多么的省事！

多么的怕人。。。。。

可是。。。。

“唉。。。。我尽量收敛。”

“唉。。。。子璇有这个心就好。”

柴子璇错愕的抬头与连寄悠对视，看到的竟然是她揶揄的笑颜。

“哈！”知道被看穿了，柴子璇无奈又好笑。“唉！”大声叹气，微笑。

“能遇上你，是我的荣幸，我的运气。”

连寄悠看着她，心里想着，一个人的思绪能有多么复杂？

她嘴唇展开欢畅的笑容，说着诚挚的感激，眼底却闪着涩然无奈又欣慰欢喜的情绪。

子璇，这世上有谁能让你敞开心扉，坦诚以对？




两人吃饱后，便在大街上四处闲逛。

“你真的没别的事做吗？毕竟是一庄之主。”

“如果只是少了一个人便无法正常运作，轩辕山庄不可能成为武林第一山庄。”连寄悠不无自豪。

“也是。”如果一个机构没有了董事总裁，下层就无法运作，那董事总裁不是永无宁日？“但是，万一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做主那怎么办？而且你不只是一般人。。。。”董事总裁的责任便是出决策呀！

“自会有人通知。不然。。。也会有人擅自做主。”

“。。。。。。。”处处是阴谋。。。。。。

“怎不说话了？”

“没。只是在想，你很辛苦吧？”内外受敌。

同样的话为什么有如此迥异的感受？

连寄悠压下酸甜微烫的感觉，深深望着走在身侧的人。“还好有叔父长辈的支持。”

“你的师兄师妹呢？”

“于公于私，师兄自然是功不可没。师妹年纪小，只是最近才开始学习处理山庄业务。”顿了顿，又道，“毕竟她才是前任庄主的女儿，轩辕庄真正的继承人。”

“。。。。。”

“你怎么了？”

对着柴子璇突然露出的担忧神情，连寄悠摸不着头绪。

柴子璇抿紧唇瓣，认真地斟酌自己要怎么说出自己内心的话。

“子璇有话便直说。”连寄悠不喜欢看她对着她也这么谨慎。

“呵！不是不敢说。。。。。我只是怕伤了你。”言语有时候比任何利器更能刺伤人心。

“子璇过滤了。”

“若是为你的山庄着想，那继承人该考虑的是能耐而不是血统。倘若你觉得所谓正宗血统继承人比较重要，那就力推她上去也行。当然，没人说有血统的继承人一定没本事。”

柴子璇在这里停下，斜眼看看连寄悠的反应。见对方眼底的浅笑，心里才放松下来，继续道：“可是，你应该比谁都明白，那个位置，不容易坐到。。。也不容易坐稳。”柴子璇相信江湖也好，商场也好；古代也好，现代也好；最上面的位子都不是容易达到的位置，而达到的过程需牺牲许多，而且那也只是一个开始。

对于永无止尽的牺牲和较心计，柴子璇敬谢不敏。但是她是知道有些人对此乐此不疲，又或者甘愿做牺牲者，奉献终生。

显然，燕紫儿是前者，连寄悠是后者。

因此，她担心。

这样要多累呀！

连寄悠不再作答，低着头沉思。柴子璇见她肯深入思考这些事情自然不会去打扰她，发挥自娱自乐的本事，与她静静地在热闹的街上左看右看。

过了一阵后，连寄悠方从思绪中醒转，看到的是柴子璇兴致盎然的举起路边摊的东西观赏。

“子璇，你看什么呢？”

“哦！我在看这些首饰呀！京城的手工和我那里的小镇果然不能比。”

“你喜欢？”原来子璇也有如此小女孩的一面。

“对啊！很好看。”虽然在现代看得到更别出心裁的，但是能在这个时代看到这么精致的手工还是觉得很佩服。

“子璇可是想买下？”连寄悠一手探进衣内藏着的钱袋。

“啊。这倒没有。看看就算了。”这些“叮叮咚咚”的东西，看一下养眼，收起来烦眼。

“是吗。。。。”连寄悠也不说什么。

两人又并肩走在街上。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柴子璇原本以为她对连寄悠的了解已经足够了。可是当她站在“春香楼”大门前的时候，她才真正的对古人想法彻底投降。

这是什么跟什么？

春香楼？

柴子璇挑眉等着连寄悠的解释：你拉我去换男人的衣服就是为了来这种地方？

答对了。连寄悠一脸理所当然的点头。

我知道你师妹的表白让你看到了新世界，但是我劝你放开心胸接纳异类，可没有叫你如此投入。。。。。

一时心血来潮便随心所欲。既然不应该对异类有成见，那青楼也最多是另一种娱乐场所罢了。

柴子璇见她如此理直气壮也只能张口结舌。

“大爷。。。。原来是你呀！还带了朋友。。。。”招客的老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迎进站在大门前，眉来眼去的两位衣着光鲜的公子。

“大爷？”原来是你？大爷你来了几次了呀？柴子璇忍不住用鄙视的眼光射向现在打扮得风度翩翩的连寄悠。

换来的却是对方在眉间的“弹指神通”。

“哎哟！”抬手轻揉额头，抱怨道，“你打我？你对我真的是越来越不客气了！竟然打我？你怎么可以打我！我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呢！”

“胡说八道些什么。进去了！”连寄悠对她连珠炮的魔音抱怨全然无视，拉起她的手便往里走。

穿过一群浓妆粉末的姑娘，柴子璇快以为自己要窒息而死了。原本又要脱口而出的抱怨却在看到正走上台的红色身影愕然停住。

脑袋当机便是这样吗？

接收的到外在的讯息，清楚知道自己被动的被拉到台前一张桌子坐下，看尽那人在台上的一举一动，耳里听清她拨弄音铉，弹着两年前各大电台上播的热门音曲。。。。。。

脑内每收到的讯息都会浮起一个臆测，引起了数种情绪涌起。

可是完全想不到要做何反应。

不知道使唤脸部肌肉扯动嘴唇念出她的名，以确认她的怀疑。不知道掀桌子还是摔杯子，以发泄她的怒气。不知道上前拥住看起来同样孤单又倔强的身子，以给予别人无法给的安慰。

“子璇。。。。”

柴子璇感受得到脸上的冰凉，以及另一股柔软温意拂过面颊。

但是她无法移开视线。尤其是对方曲奏完毕，步下台，莲步轻移的走到她身前。。。。。

把她从情绪的旋涡中捞起是一个惊天动人的一声脆响，一股疼入心扉的火辣。

一记响亮的耳光生生把她惊醒。
25
显然她们是认识的。

柴子璇在见到她后，流露出的茫然愤恨和悲哀，以及她见到柴子璇后的盛火怒意。

还有两人盈满晶莹雾气的双眼。

“姑娘，你先放开子璇。有什么事可以留到私下再说。”连寄悠知道这么说只会让一旁已经看得入神的人更加想入非非，但是，别无选择。

柴子璇只是抚着被赏了一掌的脸颊，满脸震惊的盯着眼前处在盛怒中的女子。

身穿红衣的女子赏了柴子璇一巴掌后，改去揪起她的前襟。在听到连寄悠的话后，径自把人拖回后院二楼一间厢房。

三人进了房间后，稍稍恢复冷静的柴子璇沉着脸却说道：“What was that for
”（为什么打我）

连寄悠惊异的打量柴子璇。这是哪国的语言？但更让她吃惊的是那女子似乎也在用同样的语言回复。

“What do you think! You had better have a damn good explanation for all this!” （你以为呢！你最好能为这一切给个合理的解释！）

“You think I did this to you
 Did this to myself
” （你认为是我把你害成这样？把自己搞成这样？）

连寄悠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是可以看出两人是越讲越激动。柴子璇更是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难掩受伤的表情。

心，幕的揪紧。

心烦意乱。为无法了解她们之间的谈话而急躁。

正想开口阻断她们之间的剑拔弩张，却听到一声清脆响声。

“For all I know, you could be the one responsible for all this.” (我怎知道这混事是不是你的杰作。)

柴子璇冷到极点的语气，眸中隐含的冰火，周遭环绕的压迫气势是连寄悠从所未见的。

连寄悠以为对方会因此而怒火更盛，暗自准备，如果她一有动静就出手隔开她，却没想到对方突然崩溃，晶莹泪珠不断流下。身子像是受着异常的痛苦，弯下身，缩紧双肩。一只手盖过嘴唇硬是把呜咽压下。

柴子璇闭紧双眼，握成拳的双手直直的垂在身侧。

“呜。。。。。”

柴子璇缓缓睁开眼睛，怜惜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她迈开步伐走近对方，展开双臂，有些僵硬的把对方搂进怀里，在对方微微颤抖的背后轻轻拍了拍。

连寄悠突然觉得自己在房内是如此的多余。在知道对方没有武功，两人又是交情颇深的样子后，也就没有初始那样的提防。她转身走出房间，掩上门后便想离开。但是，望着自己刚关起的那扇门，犹豫在心底产生。想想适才情绪如此激动的两个人，终是不能放心。于是，她定下隔壁厢房，决定在里头等候。



房内。

“为什么我们会来到这里。。。。。”一句不会有答案的问题，柴子璇也问得有气无力，身子同样有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你是柴子璇吧？是国大医院从外科转去担任急诊室主任的柴子璇对吧？是那个和我在大学医学院一起读了六年，与我互称姐妹好友的柴子璇。对吧？”女子哽咽的泣声问道。

“我是。我也知道你是梁伊苓。和我一起读了六年大学医学院的梁伊苓。伊苓。。。。”说到最后，语气已控制不住地哽咽。

柴子璇现在脑海里一直在想着好友出现在青楼的意义。。。。。。

“。。。。。。。”梁伊苓站着俯瞰柴子璇此刻明显一脸混乱的心情。“唉。。。。我怎么会怀疑你这木头呢。。。。”

“你说什么？”梁伊苓的自言自语声太细小，柴子璇没听清楚。

“我是说，我怎么会那么蠢去怀疑是你把我害成这样子！”梁伊苓很不客气地重复一遍。

“呵！就是说。你脑袋铁定是进水了。”柴子璇也不客气地顺着她的话调侃。

“你看看你这身打扮。明显吃穿无忧，我不怀疑你我怀疑谁？”梁伊苓不禁破涕为笑。苦中作乐是柴子璇的强项。一直都是如此。所以，现在，心情也轻松许多。

“你这逻辑跳得也够离谱。这衣服穿得好就显示是我把我们踹来这鬼地方？”柴子璇不客气地当她的面翻了白眼。“这衣服借来的！”

“哼！你要我相信谁？你知道我这一年来是怎么过的吗？”

柴子璇抿紧双唇，深吸了口气准备听到最坏的猜测。。。。。

“只是帮同事把药从药房送去病房，居然就会送到这里来！夜班不是没做过。走廊没开灯也是常有的事。谁知道就这么走到这鬼世界！来了也就算了！莫名其妙竟然是进这鬼妓院！还逼我接客！”

柴子璇听到这里，只觉得又伤心又愤怒。为她。和她比起来，自己能悠哉的过一整年已经算是老天厚待了。

梁伊苓见她眼眶又红了，不忍看她如此，声音不自觉放柔，继续说明，“但是也没你想的那么坏。幸好来到这里的时候还带上那些药，用来帮她们医治。又自愿上台献艺，证明我有别的用途。不然，我看我也是别无选择。这里的人的蛮力绝对不可以小觑。”最后，梁伊苓打趣道。

柴子璇完全同意，忍不住笑了出来。

“所以你也没被逼。。。。为娼嘛。。。。”真是的。骗我的感情。。。。

“当然没有被逼。本小姐死也不会让人这么践踏！”梁伊苓铿锵有力的宣言却在下一句，语气一转，“可是你情我愿的情况下又是另一回事——”

“ＯＫ．Ｓｔｏｐ．接下来的我不想听了。”柴子璇赶紧喊停。二十一世纪的开放豁达被她在这种情形下发挥的淋漓尽致实在是让人太囧了。不过。。。。

“你没事就好。”她虽然说得轻松，但是每晚过得心惊胆战，相信也不好过。也难怪见到她时那么愤怒，那么激动。但是。

总算是让她撑过去了。

“。。。。。”梁伊苓见她松了口气的样子无法不感动。“你也别光是说我。我也想知道你怎么也跟我一起倒霉了。”

于是，柴子璇深吸一口气，把见到梁伊苓后爆发的情绪慢慢收起，平心静气地把自己来到这里之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照说一遍。

“我发现见到你之后，我对你有两个新的认知。”

“什么？”

“原来你也会哭。”

“。。。。。。”默。

“别这样看着我！我是说真的。我以前就在怀疑，你要嘛就是冷漠无情，要嘛就是神经大条，尤其是那个主管情绪的那条。一直都是温和的脾气，无论别人说什么都能打趣，不挂心上。也难怪你的外号叫‘木头’。”

柴子璇很想提醒对方适才回敬她的那巴掌绝对是情绪表达的极点，但又不想提伤心事，破坏现在异地重逢的喜悦。“所以你的重点呢？”＝＿＝ 

“重点就是你是属于后者呀！这是第二个新发现！你不是没情绪，只是很会无视撇清。而如果以上招数都没用，你就会选择压抑。压到你生出忧郁症都不自知。对本来喜欢的事情兴趣却却；情绪起伏反常；人家一逼你就寻死；见到我在妓院的台上唱歌就想到最坏的可能。。。还哭成这样。正常人在异世界见到好朋友应该会欢喜吧！哪像你这样那么容易进入韩剧模式。”

“什么忧郁症。胡说八道。”

韩剧模式？说得也太夸张了。

柴子璇死不承认自己会像八点档女主一样有水龙头功夫。有谁在见到好友从一个心脏专科医生，突然转行去卖身，会感到欢天喜地的！

但是柴子璇不想提这件事，于是道，“你是没看过那燕紫儿才能这么说。而且刚才又是谁说的‘本小姐死也不会让人这么践踏！’唉哟！”

刚说完，头顶又遭殃。

“你怎么又打人了！”

“你的情况能和我比吗？我是被逼做什么，你又是被逼做什么？只不过是要求态度不好而以，你就宁死不从。你在那间医院做事的时候又不少见，又不见得你每次吵着去死？”

柴子璇无话可说。

“况且你后来又不见得要生要死。她是怎么威胁你的？是怎么刺激你的？你看看你的脖子。你又不去死？怎么？你灰暗的生命出现色彩了？你在黑暗的隧道见到光明了？”

梁伊苓很不客气地翻了几个白眼，说明她的不屑。

“嘛。。。。”柴子璇　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后脑。“确实是有人每次在紧要关头伸出援手，拉了我一把。”

“是那个跟你一起来的女的？她就是连寄悠？”

“唉。。。。虽然她一直说是我救了她，但如果没有她的出现，我可能会自毁吧。这地方太。。。让人郁闷。也幸好有她，我才能遇到你！”说着说着，便恢复开朗笑容。

“你这人。。。。每次都这么笑，难怪连你自己都没察觉这忧郁症。自欺欺人就你最行。”

“当一个人连自己都无法骗过的时候，那就是她绝望之时。。。。。不过我也不算是自欺。我只是很会换个角度去看事情。”

“是啊是啊。换呀换呀。”梁伊苓懒得和柴哲学家扯。“叫上你的朋友也进来吧。把人晾在外面多不好。”

柴子璇这才想起连寄悠，立即站起身去开门。当时过于震惊，没能顾虑到连寄悠，但是现在一回想，她也觉得自己反常的反应一定让连寄悠产生许多疑问。

唉。。。。。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解答。。。。


26
柴子璇边想着边开门往外探头，竟看到连寄悠同时从隔壁房间踏出。

呃。。。。。她在房里做什么了？？

“隔壁房间刚好空着，我就在里面等你。”

。。。。。原来~~如此~~。

柴子璇暗自腹诽自己的胡思乱想，微笑着邀请，“我的朋友邀请你进来坐坐。”说完还挥手示意她过来。

“你们。。。久别重逢，该是有很多话要说，寄悠还是不方便打扰的好。”

正常的反应应该是直接反驳她，说她想多，绝对没这种事然后为了证明对方想太多，更热情的邀请对方。。。。。是这样吧？柴子璇脑里一个小角落出声提醒。

梁伊苓见柴子璇杵在那不接话于是也走到门边，将手肘搭在站在门外的柴子璇肩上，道，“跟她客气什么。进来坐坐吧。”

柴子璇转过头睨了眼搁在她肩上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身旁的人，嘴角微微牵起，眼眸微微眯起。

梁伊苓原本看着连寄悠，但因为感觉到身旁投来的视线，也转去对上柴子璇的。看到她眼中的不满立即明白为何，却不肯让步，索性也一样眯眼含笑的与她对上。

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是两个人在相同的环境长大，几年来一起面对各种生活学业上的难题，清楚了解对方的好坏，所建成的默契与信任。

但是在连寄悠眼里，两人之间的亲昵非常刺眼。

“多谢姑娘好意，但寄悠觉得还是该暂时让两位独处。寄悠先回山庄。”

柴子璇在她开口的时候撇头望向她，却只瞄了一眼，又把视线往下移，定在地板上。

却不知，她模凌两可的样子化成一根刺，扎在连寄悠心里，传来阵阵的痛意。她不知为何如此，但此时也不想弄清。拱手道别，拂袖而去。

“想不到你来这里之后，礼貌全都忘掉了。”

柴子璇看纤影已远去，便收回视线，不解的望着梁伊苓。

“是你说的，人家好歹救了你几次。而且还是精神上的救赎。但是现在，这么明显的落寞你却无视。要回去了，你连一句byebye也不说。”

落寞？

柴子璇不自觉眉头深锁。。。。。

恩。可能让她觉得被忽视了吧？但是。。。。。唉。。。怎么解释？

梁伊苓见她仍沉默着，神情复杂的望着门口，立刻察觉有异。脑筋飞速运转，竟然转到一个不得了的解答。她立刻一把抓住柴子璇的衣袖拖进房内，关门前仍给正走过来探究竟的老鸭一句“接客”后，大门一甩上，隔绝了无相关人士。

“干嘛呢你
”

“木头来，坐坐。我们继续聊天。”梁伊苓拍拍身边的椅子，自认友善的邀请。

可，凭两人多年的交情，柴子璇又怎会看不出有鬼？但她还是大方的坐下，淡淡的问，“聊啥？”

“你是不是同性恋？”

还好没在喝水。。。。。柴子璇诧异的看着梁伊苓。

“你别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快回答问题。”梁伊苓知道柴子璇练过太极，手上功夫不怎么样，转移话题的本事却是顶级境界。于是一开始便下决心一定要谨慎留意。

“不是。”

“唔。。。。我想你以前也没对哪个人有过别样心思吧？对男生没兴趣又对女生没兴趣，你是打算出家了吗？”

“没有动心的对象不代表要出家吧。”

梁伊苓顿了顿，觉得这问话方式没效。柴子璇答话归答话，知道自己不让她扯开话题，便用这种回答方式，不让她有机可乘。

不过。。。。柴子璇既然动用这招式阻断她的深究。。。不就正代表有问题？

梁伊苓像是挖到宝藏般，脸上隐隐浮现胜利的笑意。

“从实招来。”

“招什么？”

“你对那位小姐有不一般的感觉。”

“是不一般。恩人啊。”

“。。。。。”梁伊苓很想再赏她一巴。

“你喜欢她。”

“当然。”

应的不是梁伊苓指的喜欢。喜欢可以有很多种。况且，朋友之间亲人之间等等之类的哪需要这么问！

“你知道我指什么！”

“我不知道啊。”

“子璇。。。。”

柴子璇斜睨了对方一眼。

梁伊苓不认输的回瞪。

“唉。。。。。”

“你这么不喜欢这地方，又怎会轻易让这里的人‘拯救’这里？”梁伊苓直指着柴子璇心房位置，一幅得胜笃定的样子。

“。。。。。。”柴子璇微皱眉头，很无奈的说道，“也不是那么轻易。。。。。”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

梁伊苓耐心地等着。耐心的看柴子璇经过一番挣扎后，才吞吞吐吐地说，“当我发现我竟然移不开视线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这有什么？她放在我们时代一定是明星材料。”看得入神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柴子璇不辩驳，只是回以微笑。看得入神，又在察觉自己看得入神后，发觉不想移开视线。。。。因此心悸。但，又不得不移开视线。。。。所以涩然。

那笑中参着无奈，一昧苦涩，却又混着几分柔意。

梁伊苓沉默的望着这样的柴子璇良久，最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柴子璇瞟了好友微沉的脸色一眼，撇撇嘴，又是一声叹息。

“我能做什么？”

“你？”这下梁伊苓又不解了。

“动心归动心。现下这情形，你又要我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你这消极的态度实在是。。。。如果她是男的我一定拍醒你。”

柴子璇扬眉，示意她解释。

“男的至少是个好前景。你别说我歧视什么的。事实就是，同性关系发展本来就很难。何况在这种。。。社会。且不说这些外在因素，人家对你也不会有那种倾向。”

。。。。。。

柴子璇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朋友一脸严肃地指出各个难处。不得不承认，她还是被对方最后一句给刺到了。

“你也不用那么直接。你说的我都懂。寄悠会接受的可能性近于零。”柴子璇因她师妹的事情，清楚的看到她的混乱和拒绝，自然是不抱任何希望。

“你又怎么那么肯定？”虽然说，心里不愿柴子璇走这条路，但是她那么肯定的说法又让她升起好奇心。

“人家的私事我干嘛告诉你。”柴子璇拒绝透露别人的隐私。

“啧！说什么动心归动心，什么也做不了。你还不是护着她。”

柴子璇不想跟她辩，只是回瞪她一眼。梁伊苓虽然不明确表示什么，但是从她的反应可以看出她是倾向反对一方。但至少没有破口大骂。柴子璇也不想在这时候与她发生口角。

“你来真的？”梁伊苓见她不作声，方察觉问题有多深。

“还有假的哦？”赏她一个白眼。

“她做了什么让你那么喜欢她？不就是救了你几次！”

柴子璇自己也不清楚。

是因为看她乖顺的接受自己的治疗，满足了她隔了一年之久的成就感吗？

是因为在那黑夜里摸不着看不透的林间，被牵引着，掌心传来的温暖，给了她，在独自一人许久后，难得的依赖感吗？

是因为在她走后的日子里，想着她以往在湖边的倩影，两人相处时的祥和，让她沉浸在思念着一个人的感觉吗？

还是因为在她绝望的快放弃的时候看到她眼眸里，因为自己的不争，而燃起的两窜焰火？

又或是因为两人虽然隔了一段时日不见但默契尤存，打趣玩笑却比那三个月间更随性随意？

但是绝对不会是因为两人初相识时为见到她的第一眼内心震惊许久的惊艳。

“你笑什么？”梁伊苓在想这个人是不是脑袋短路了？问她话，不答就算了。突然就这么笑，而且还笑得像春天来临似的，让人觉得好碍眼，又很欠扁。

“你管得真多呢。我爱笑就笑。爱哭就哭。你当认识个疯子吧。”柴子璇站起身，走向床榻。

“你去哪？”那个好像是我的床吧？

“睡觉啊。”窗外已然夜幕低垂。“这个时候不睡，你还想做什么？”

“我可没答应让你借宿。”

“切！我刚才可是听得很清楚你说在接客。”不理她，柴子璇自行盖上棉被。

“我不接同性的客！”

“不接就不接。我也没钱给你。”拍拍软绵绵的枕头，躺下去。

“没钱就给我下床！”

“嗯。好。明天下。”柴子璇答得昏昏沉沉。虽然鼻间传来微微刺鼻的胭脂味，但勉强还可以忽略。。。。

“你去死！”






“伊苓呀。。。。你的药箱放哪呢？”

27
轩辕山庄，春香楼，幻影楼庄院其实都位居京城内。所以一来一回也并非是长远路途。

连寄悠回到山庄后,烦透了的心绪使她头一遭无法静心处理山庄事务。乘此机会唤来轩辕芯，交代她代理事务，若有疑问才请教她。轩辕芯原本极大不愿，但连寄悠不同往日的严厉却让她不敢违抗。

“庄主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但就这么任芯儿接掌职务似乎对那丫头太严厉了点。”

“二师叔，此言差矣。芯儿始终是要接下庄主一位，一直护着她未必是对她好。”

“但，天下第一庄的事物岂是一个黄毛丫头能承担的责任！”某人的脸色因渐渐压不住的愤怒逐渐变红。

“二师叔莫忘了，当年，寄悠也是您口中的黄毛丫头。”

“你！”轩辕宏磊词穷。

“当年有你们几位师叔师伯从旁协助，寄悠才能一帆风顺。同样的，相信芯儿在这么多人的帮助下定能不负重任。”明示暗示都给了，连寄悠真的希望同是一家人，轩辕宏磊别被权欲薰蒙了心眼。

连寄悠不愿再在此话题上多费唇舌，借故离开，却得到属下传来一则消息。

派去监视幻影楼庄院的人来报，庄院内有其余江湖派系派去监视的人。在连寄悠和燕紫儿交手后，那人偷跑出庄院，与另一个人会合时交谈间竟然说到了柴子璇。他们知晓柴子璇是燕紫儿请来治疗庄内神秘贵客病情的大夫。即使不知贵客是何人，柴子璇又是何人，但凭燕紫儿对此人的重视与对柴子璇的重用，认定两人必有来头。而与幻影楼相关的，有来头的人士定非好人。于是，他们决定从柴子璇下手。

灭了一个，另一个也没得救。如此，一举双得。

待意识到属下正唤住她时，连寄悠方察觉自己在无意间已打开房门欲走出去。回过头时看到的却是属下惊吓万分的表情。

“何事？”

“。。。。。。”属下仍旧忐忑不安的看着她。“请庄主吩咐属下下一步如何做。”但也不敢多说什么，明智的选择把话题绕回正事上。

“在他们还没把消息传出去之前—”

“庄主，不可！”属下震惊的抬起头阻止她将要脱口而出的结论。“此举不但会让山庄与派他们的派系产生隔阂，也会惊动了幻影楼。”他们的庄院若少了个人，自然会产生疑虑。到时彻查内鬼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而轩辕山庄自己的人便凶多吉少了。

“那就把接应人请来山庄一阵子。相信能在轩辕山庄作客，在武林中是无上荣幸吧。”连寄悠定定地看着下属，仿佛在挑战他驳回她的吩咐。

最后，下属领命离去，留下连寄悠怔怔的站在原位，沉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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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你还会回来。”

柴子璇站在厅堂中央，尽管被左右两排高挺壮硕的男子盯得心里毛毛的，仍是对着上位上坐的悠哉的燕紫儿扯出一个笑容。

神经大条是炼出来的！

“我还有个病人没医好。我没忘了。”

燕紫儿难掩胜利的滋味。

“但希望燕楼主也没忘了与我订下的协议。”

坐着的美人稍稍扬眉，静待后话。

“药费啊！药费！你不会忘了吧！”自己好不容易才能劝梁伊苓贡献她的药箱，这人不会是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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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今天柴子璇又大早从春香楼出来，进了幻影楼的庄院。”

“嗯。那个病人呢？”

“这事的消息都被燕紫儿封锁消息，但是探子听负责膳食的人说病人似乎有好转的现象，曾一度醒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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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醒了啊。你等等我叫人来。”柴子璇无意中瞥见病人挣开昏沉的眸子，放下手中的书本，到房外交待了一下后，又道，“我来帮你检查一下。”说完，把手搭在对方手腕上。

“。。。。”男子张口欲言，却发不出声。

“现在别说话。反正你也说不了。再休息一下子吧。我想，燕楼主已经在赶往这里的途中。”柴子璇是想做多点检验的，但是看他眼神开始变得涣散，自然是省下了。

虽然燕紫儿速度很快，但是等燕紫儿赶到的时候，男子又陷入梦乡里。

“不是说他醒了？”

“嗯。然后又睡了。”在燕紫儿还没来得及发作之前，赶紧又道，“之前昏迷是身体受到过度侵害后的自然反应，能醒来代表毒素已清除大半。现下睡去才是真正的休息。你也不用那么紧张。这个你拿去叫你们的人准备吧，以后调理身子有用。”柴子璇递给燕紫儿早写好了的药方。

“你。。。。这次倒利落了。”

“合作点就能少点摩擦，少点冲突。”少点动粗。。。。。

望着柴子璇温和的笑脸，燕紫儿突地兴起招纳的意念。“我看你还算有点真材实料，幻影楼正缺一个大夫，我可以为你破例，让你加入，不需要经过审核或训练。”

其实燕紫儿一开口柴子璇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不敢打断她而已。但是不代表她因为这人前几次的暴力事件而委屈自己顺了她的意。

“燕楼主抬举我了。我也不是什么神医降世。能救得了他是因为手上刚好有适合的药。如果没有了那些药，你不可能只因我有神奇的医术获救，更别说情况更严重的他。”

“你用了什么特别的药吗？这两天不也是和之前吩咐的药一样？”

柴子璇不敢说这两天她还在病人手臂上的血管内叉了几次针。说了一定被劈。“有些不一样。”憋口的，只能含糊的硬撑，“唉，总之，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治天下病。”

“是嘛。。。。”燕紫儿若有所思地看着支吾其词的柴子璇，也不多说什么。

“如果燕楼主没别的事，那我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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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回去了。

回春香楼。

连寄悠待属下传完消息退出书房后，脑海里仍旧徘徊在这则消息上。

一次又一次的揣测，一次又一次的去猜测，那个人在想些什么。她曾说过是否该因为自己那么了解她而感到担忧，但其实自己对她也没想像中那么了解。

一切的颠覆原自于春香楼的故人重逢。

柴子璇不似往日淡然中隐含风趣。不再温和笑着，不再无谓坦然。就连上次在客栈里，从燕紫儿手中救下欲自毁的她时，也只是淡淡的黯然绝望。何曾看过她流露出那么激动的情绪？

她的眼泪吓到她。

也莫名的让她揪心。

她不止一次看过轩辕芯落泪，虽然有时候感到无奈，有时候感到心疼，有时候感到好气又好笑，但从没有过胸腔间如此感受。

后来又见她与故人熟捻的交流，还有她未曾听过的言语谈话，内心升起的一阵慌乱，一阵落寞，又有何解释？

而如今。知晓她与故人一同留在青楼，内心尽不是滋味，却又说不过去。再加上她又决意回去幻影楼诊治更是令她感到不快，并且参杂着一丝委屈。。。。。。

自己为了她不惜与幻影楼楼主撕破脸面。但最后，这关键人物却选择回返，继续诊疗。

就像是自己的好意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但是自己仍是忍不住去关心，去在意。在听到竟然有人对她起了杀意时，自己克制不住释放的杀气连属下都吓着了。

可是。。。。。

这又说明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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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庄主。”

“何事？”

“安插在幻影楼的人传急讯，说刚好转的病人好像失心疯发作，在庄园内伤了几名下人。”传话的人顿了顿。想起连寄悠当日的释放杀气后的压迫感，正犹豫着该不该说下去。

“所谓的急讯不会是想说幻影楼损了几个下人吧。”隐隐猜到是什么事，心底渐渐被名为恐惧的蔓藤紧紧缠绕揪紧。

“据闻，柴子璇当时与病人在同间房内。那男子是独自奔出房间，出手伤了途径的下人。有人说看到燕紫儿事后从房间抱出一名女子，施展轻功离开了庄院，但不知去向何方。”
28
“连庄主大驾光临，请容许邵某接待。此人尚未病愈，邵某在此为他请罪，恕他招待不周。”

连寄悠伸向卧在病床上的男子的手在空中止住，回头瞥向站在门外的邵言。

“子璇人呢？”

“邵某自会相告，还请连庄主先到房外商议，莫惊扰仍在休养中的病人。”

连寄悠一甩手，双手扶立在后，转身之际却看到地上金色闪光。直觉的，一卷袖，原本在地上的东西已悄然落入她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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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子璇在剧痛重伤之际，向燕紫儿道出的求救地方是春香楼。

不是轩辕山庄。

尽管这消息如重锤闷闷的击在胸口，但连寄悠硬是把情绪压下。待赶到春香楼时，连寄悠无视老鸨的阻拦径直往梁伊苓的房间飞去。打开门之后看到的却是始料未及的。

地上一路点缀着斑斑血渍，直到房间中央混成一小滩。而柴子璇正躺在摆在房中央，并和的两张方形桌上。

无血色的面容，显得过分安详。

无生气的身躯静静的平躺着，胸口没有起伏。。。。。

胸口猛的被一波又一波的痛感冲击着。拼命的想压下却是徒劳，最终喉咙涌上甘甜味。。。。

从未想过会对这个人产生这么深的情感。原本对她的好奇，因为逐个被满足后得到的惊喜，让她更深陷其中。

是女子又何妨？

她不想从这个谜团中解脱。

她不想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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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伊苓正在为柴子璇做紧急手术。开膛破肚并非她的强项，但怎说也有几次经验。只是，当下紧急情况她也不想有外来因素增加她的心理负担。倒霉的是旁边已经有一个燕紫儿碍眼了，现下又听到大门 ‘砰！’的一声撞开。不耐烦地抬起头看是哪个白痴在这紧要关头硬闯，却看到连寄悠脸色惨白的站在门口直盯盯的看着在她身前躺着的人。正想破口大骂的时候又看到她嘴角泻出红色液体，大为震惊。

“她。。。怎样了？”

“连姑娘你别担心，我正要为她治疗，你先出去等等吧。”

连寄悠用衣袖擦试嘴角的血迹，瞪着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燕紫儿，哑声说，“那她呢？”

“我请不动她。”梁伊苓翻翻白眼。“你们快出去，她的情况拖不得。”见连寄悠尚在犹豫，梁伊苓也知道她犹豫什么。“如果我说我和她是‘师出同门’，你会不会比较放心？”

“燕楼主，请。”

虽说是请，但是燕紫儿很难错漏对方此时倏然骤增的杀气。她是遇强则强的个性，但自己不想耽误柴子璇的治疗，于是很合作的先走出去。

连寄悠随她来到门口又驻足。

“她会没事吧？”

“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定会叫你。”

等房门终于关闭，房间内只剩她和昏迷中的柴子璇时，梁伊苓方松了一口气。看着躺在桌上在麻醉药的作用下睡的安稳的人，再回想她昏迷之前吩咐的步骤。摇了摇头。。。。。。

“#$%^!你怎么搞出这种事来！”忍不住地喃喃低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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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楼主，为何此等事情会发生？”

“怎？难道轩辕山庄要为一个默默无名的女子和幻影楼宣战？”

“不排除这可能。毕竟，如果轩辕山庄宣战，也一定会得到大半个江湖门派的支持。”

“。。。。。。”燕紫儿怒火中烧，却因为理亏，很自然的矮人一截。她从未想过谋害柴子璇的性命。平日的戏谑残虐，只是不惯于对方一而再的忤逆，小以惩戒，但性命无忧。“我也不清楚。”

最后，她还是妥协了。

“等我赶到的时候我看到他疯狂的举剑乱砍，而柴子璇她倒在房间内，左腹被刺了一剑，受了很重的内伤。”

“为什么她会叫你来这里求救？”

“她没说，不过答案显而易见。”

连寄悠不再说话。两人就在青楼正厅坐着，任来往的宾客用奇异的眼光打量她们，也只是无动于衷。

终于，在夜深后，青楼内最热闹的时候，梁伊苓房门打开了。

梁伊苓发誓她一打开门的时候，门口外是没有人的。

所以她只能无言的看着眼前，突然闪入视线，满脸担忧的连寄悠。

“她不知道从哪承受的巨大压力，伤了几个血管，不过不碍事，接起来就没事。断了一根肋骨，还好没刺破内脏。那剑虽然是刺穿身体，但万幸也没伤到内脏。不过这些伤加起来总是要几个月时间静养。都不知道该说她幸运还是不幸。”见她一脸想问又害怕问的样子，梁伊苓好心的详细解说。

连寄悠开口。

“她没事。不过现在还没醒来。她说要最强的麻醉药，所以我看最早也是明天才醒来。”梁伊苓耸肩。

连寄悠又张嘴。

“可以。你绝对可以看她。不过不要动那些针管。”

见她一脸呆愣的表情，梁伊苓暗自摇了摇头。这表情介也太可爱了吧，难怪木头她。。。。。。

梁伊苓在她肩上轻拍了下，柔声说道，“进去吧。”然后下楼去看看兀自坐在正厅的燕紫儿。

“你不上去看看木头吗？”梁伊苓有些惊奇。这人等了那么久，不会在结束后连看都不看就回去了吧？

“我还有事。知道她没事就好了。”柴子璇没事，至少能确定短暂时间内，连寄悠那边是不会有任何动静。她就能有足够时间查清楚这次事情的前因后果。在送柴子璇来这途中，她断断续续说的话不得不让她好好想想。。。。。。

“你。。。用内力。。。。护。。。我。。。心脉。。。我。。。。话。。。。”

“什么话等治好了再说吧。”

“不。。。要。。。振动。。。我。。。身体。”

=_=

“你。。。有人。。。跟我。。。作。。。对。病人。。。本来。。。咳！”一时气不顺，竟咳出血。

燕紫儿不说话，却加深送入她体内的真气。

“好。。。好的。第二次。。。了。”

本来好好的。

第二次了。

什么第二次，燕紫儿也不是没长脑子，脑筋一转便想到了。美眸中释放的寒冰阴狠，预言着暴风雨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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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连寄悠踏入房内，鼻尖瞬间闻到充斥着满室的血腥味。

血，属于谁，毫无疑问。

心，再次抽痛。

房内中央并合的长形方桌上，仍旧躺着柴子璇被轻软毯子覆盖住，看似毫无生气的身子。可是，如果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胸口微微的上下起伏。走近后，看到躺在桌上的人手臂上插入一条连接药袋的输入管。

她对这个器材很熟悉。

只是现在看它用在柴子璇身上，心酸得呼吸有些窒闷。

看着她熟睡的身子就这么无防备的躺在房中央，犹如待宰的牲畜一般，心里就是不舒坦。连寄悠手一抬一挥之间，将柴子璇的身体移动至床上，药袋输入管也小心的搁在床边。

紧紧盯着因失血过多，脸色显得异常苍白的人，不由自主地，连寄悠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温度无声的安抚着尚处在慌乱中的心。

幸好。

还来得及。

心，稳定后，脑才意识到她在被下的身躯是赤裸的。

转过身子欲找梁伊苓，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坐在桌边饮茶嗑瓜子。

“她的衣服呢？”

“撕烂了。碎布都在那。”说完指向旁边堆起的破布。

这两个人果然是师出同门。。。。。。

“我现在要清理伤口，顺便帮她清洗一下。你好了就出去吧。”

很自然的口气。

很自然的令人气。

“梁姑娘尚有职务在身，寄悠愿意代劳。”

“职务？”梁伊苓皱眉思考，又道，“你是说，要接客？不用了。这楼已经是我的了，还去接客？有哪个老板做得那么辛苦？”梁伊苓挥手示意她甭费心了。

“老板？”现在到连寄悠不解了。何时的事？几日前她还得在台上卖艺呢！

“木头没跟你说吗？这楼被我们买下了。”

子璇连顿饭都付不起，哪里的钱？

“她说是药费。因为是从我这里拿的药材去治疗，所以药费自当算我一份。”

“那她是为了药费救人？”

梁伊苓耸肩。鬼知道那个人在想什么。

“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说连姑娘啊，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那让我做事好不好？”喃喃自语，却被梁伊苓听到，有些不耐烦的问。

“梁姑娘，寄悠说了，愿意代劳。”

你愿意代劳不代表我愿意让你代劳阿！要是给木头知道我让你做这事，她脸皮再厚也得先把我砍死才让自己羞死。

“呃。。。连姑娘。我不是故意要说什么，只是这个擦拭身体的事，即使是女子也该是由最亲的人来做吧。不然，子璇该有多尴尬。”

“梁姑娘与子璇很亲？”

“至少在这里，是最亲的。”

“何解？”

“至少论相识的时日，和你比起，我与她相处最久。我知道她会为什么笑，为什么哭。长久培养出来的默契让我们无需言语，因为长久以来的分享已经让我们对彼此有深厚的认识。我看过她最糗的时候，也看过她最光荣的时候。所以，此等私事自该是由我来做。因为子璇自当不会介意。”反正只是把她的裸体当成洗净待宰的猪一样。。。。。

梁伊苓默默地看着连寄悠在听到她的每一句话后脸色难掩的心伤和打击，却故意把话说得更加。从她来到时的反应可以看出，连寄悠并非如柴子璇想的那般。

所以，危险。

她也不是想破坏什么，只是。。。。。不想好友走如此艰难的路。

“不。”

啥？梁伊苓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的下话。

“不。有时候即使长久与人相处也未必见得就能培养深厚情感。就连一次的心灵相通也未必能达到。无非是泛泛之交罢了。但有时候，却能因和一个陌生人相遇，与她共经历的事情，虽然无法与他人确切形容那种深刻的感觉，却只需与那人交汇一个眼神，便知晓，她，亦如是感受。”


29
梁伊苓暂时投降。

连寄悠说话间语气坚决又温柔，好似在回忆什么。

那种神色在不久前也在柴子璇脸上看过。

所以。。。。

“唉。。。。”木头，别说我没帮你。牺牲色相也是拐到情人的一种厉害招数！

殊不知，在几个月以前，在某个小镇外的湖边小屋，某人已经把某人，尽管是极正经的情形下，看了几遍了。。。。。。




梁伊苓离开了房间。

只剩下，连寄悠一人独自坐在床榻边，拧着梁伊苓为她准备的湿毛巾，准备为柴子璇擦拭。

拧完布后，手，自然的伸向被子，欲拉下。在触到之前却又停下，握紧。

连寄悠深吸一口气，缓缓摊开掌心。

拉下被子的动作极轻，极缓。深恐惊扰了熟睡中的人。深恐触碰尚不知在何处的伤口。。。。。。

但，在看到柴子璇赤裸的上身上，令人惊怖的伤口后，心中椎心的疼痛是连寄悠始料未及的。

左腹和右肩上的伤口，翻起的粉红鲜肉被细黑的线条缝起，犹如一只大型的蜈蚣粘贴在上面。看得人不由自主地觉得丑陋不堪，狰狞恶心。

但它越是丑陋不堪，越是狰狞恶心，越是让连寄悠心疼窒息。再加上右肋下那大片的瘀青。。。。。

连寄悠边小心翼翼的擦拭，边自责。

真的。。。。。。好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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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柴子璇是痛醒的。

右肩左腹火辣辣的疼痛引发反射性的剧烈的抽气。剧烈抽气的动作引发了右肋下的剧痛。。。。模模糊糊间，终于忆起自己的处境。

“伊。。。。苓。。。。”给我止痛药！！！！！

微微挣开双眼，进入迷糊的视线内却是一张精致的脸孔。。。。

。。。。。。。寄悠？

寄悠我好痛！





“她怎么了！”连寄悠有些惶恐的轻轻抓住晃在她眼前的手，语气严厉的问梁伊苓。

虽然她初醒时唤出的第一句便让她心里满不是味，但是随后看她举着左手乱摇，即使虚弱却显得激动的神情，让心慌给取代了。

“别慌。”梁伊苓训练有素的检查，然后在箱柜搜了一阵后，拿出两只安瓿，用针筒抽取药水，打进输入管里。“只是受惊过度加上剧痛难当的结果。我给她一些镇定剂和止痛药就没事了。”

果然，不久后，柴子璇又沉沉睡去。

连寄悠伸手，怜惜的轻轻拂开粘在她脸颊的发梢，竟摸上满脸的湿意。

柴子璇竟疼得在醒来的那么一瞬间冒了满头冷汗！

“这是个问题啊。”

“什么问题？”连寄悠细心的擦干柴子璇额上的汗水，问道。

“镇定剂只是缓和作用，过一两天就用不着了。但是这止痛药在疗伤的时期需要一直服用。可是我手上的药就算全部用上也不够用。”

连寄悠眉头拢紧。脑海里尽显现柴子璇为自己治疗时，为别人治疗时，那淡定自若的神态又隐着严肃郑重的表情。

“等她醒来再问她吧。”最终，如是说道。

止痛吗？不一定需要药物来镇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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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子璇缓缓睁开眼。

一种说不出的暖洋洋感觉浸没全身。仿佛泡在温水中舒服暖身，又仿佛晒在阳光下，极其舒适暖和。暖流在体内流畅，又舒服又温暖，将原本该疼得入骨的痛感压下，只剩下淡淡的疼痛。静心细细的体会暖流的来源，竟然是来自右手掌心。。。。。。。

“寄。。。。悠？”

视线顺着握住自己右手的纤细手掌，往上移，却看到神情憔悴的连寄悠。

“你醒了？”美眸瞬间铮亮。

“你。。。。在做。。。。什么？”初醒来，脑袋尚在昏昏沉沉中，只能隐约想到她在做什么。

“梁姑娘说了，你的伤若要痊愈妥当，便必须有效的抑制疼痛感。可惜她手上的药不多。。。。。。”

柴子璇闭上眼，在内心叹了口气。

“你也不用这样。”

连寄悠疲惫的语气让她心疼。

“我睡了多久？”

“不久。一天一夜。你也需要多休息——”

突然被挣开的手，截断了她的话。

“。。。。疼。”

惊愕之余，却在看到柴子璇皱起一张惨败的脸后，注意力立即被转移，急忙问道，“哪里疼？”想再次握住她的手掌传递内力，才发现，对方已经紧握成拳。

“不用。你。。。休息吧。”

连寄悠终是知晓理由，沉下脸对着柴子璇。即使闭着双眼，柴子璇也感觉的出气氛瞬间沉重。

唉。。。。。

其实，没了连寄悠的内力压下痛感，做戏渐渐变成真实。但为了不让连寄悠担心，柴子璇极力掩饰。因为。。。。。

连寄悠已经花费一天一夜的内力。

“你别拿自己的命做儿戏。梁姑娘说。。。。。”连寄悠开始对病人采取温柔攻势。

“我知道。”柴子璇硬是中途把它拦截。梁伊苓懂的，她也懂。

“那你为什么——”

“因为。。。。不需要。”再次截断她的话。但是因为疼痛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加剧，柴子璇只想长话短说。可是说出的话，越简短，越容易造成误会。

柴子璇在此刻选择睁开双眼。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可以被理解成几种意思，而最坏的意思就是。。。。。。

果然。

黑若秋水的一双剪眸立刻盈满惊讶与。。。。。心伤。

自己在做什么呢！

“我不是。。。。不是。。。”一时紧张大意，忘了身体的状况，竟然牵动了全身的伤痕累累。强忍着痛楚，深吸一口气后，平静的解释，“请不要误解。我。。。。明白你的好意。”顿了顿，再深吸一口，“只是，有其他的方法。。。。你不用。。。。你已经很累。我。。。。不想你。。。这样。”

柴子璇自以为掩饰很完美。但是。。。。。。。

截截断断的话。

不时咬牙低低入气。

脸上平静，却冷汗沁沁。

这一切都印入一双黑眸若秋水，烙在心尖上。

连寄悠抬起手，用袖子擦试她额上脸上的汗湿，随后禁不住地抚在她额上，颊上。

额头上的柔荑冰凉柔嫩微妙的感觉涌上柴子璇心头，不自觉的抬眼与连寄悠对上。

那眼神。。。。。太温柔了！

那眼里的心疼。。。。。诱惑着人对其敞开自己泄漏更多的软弱！

心底深埋的那根心弦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柴子璇忘了坚持。成功让连寄悠握住掌心，传送一阵阵暖暖的内劲。待感受到那股暖流又游走体内的时候，柴子璇只能无奈的暗自摇头。

但。也就在那一瞬间，也让连寄悠窥得柴子璇坚守的秘密。她没错过，柴子璇那双一贯温和的眼眸，在惊诧下翻滚着不小心倾泄的情意，然后迅速收起藏得妥妥当当。

子璇。。。。你？

心，为此，颤动。

“你停下吧。我说给你听需要准备的药物，你让伊苓准备。你就不用再浪费你的内力了。”

刚合上眼，又因内心升起一种异样感觉，直觉使然下，又睁开。。。。。。。

寄悠！。。。。你？

“连姑娘，那木头醒了没——”梁伊苓的声音贸然打断了两人因然明了地情愫而暗潮不断的气氛。“你们两个怎么了？”

“没。”柴子璇终于难掩疲惫的道。“你过来看看就让我睡吧。”

直觉感应到坐在床边的人情绪一暗，双眼忍不住又往她身上一瞟。

唉。。。。。。

“我们。。。。我们改天再说好吗？等我。。。。好点了。。。。我们好好的谈。”柴子璇终究还是妥协了。

连寄悠只是神情复杂的望着她，并不答话。

“伊苓，你再给我打一针。”

“还用？”

“最后一针。我会告诉你一些药材，你记下，帮我搜集。以后就用那些药止痛吧。”客观的看待此事，一直依仗连寄悠的内力也并非智举。

梁伊苓乖乖的拿出纸笔，抄下药名。“我再给你一些抗生素吧。这里有一点可以用。你在这种环境下开刀，感染的风险更高。”最后，又为她打了一针，再离开去准备药材。

离去前，柴子璇又说了一句话，让在场的两人又是一阵吃惊。

“伊苓啊。燕紫儿那边，病人还没医好。你就代我去吧。”

“才不要。我可不想变成你这样。”毫不犹豫地拒绝。

“确实。幻影楼，是非之地。少去为好。”连寄悠与梁伊苓首次秉持同样意见。

“这两天药量给双倍，其余三天给普通分量就结束了。”柴子璇已经有些混混沉沉。“先让燕紫儿答应保你。。。。。。她肯的。一定。”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如此执意要救人。”梁伊苓被她的顽固彻底惹毛了。“明明每次都没有好事，还惹了一身骚。”

“钱拿了，要做事。。。。。”感觉舌头有些重了，话好像说不清楚。。。。。。“明明我就可以医好。。。。。”

最后已变成一个人的喃喃自语，落入其余两人的耳中却只让人啼笑皆非。
30
梁伊苓最终依照柴子璇的话，找上燕紫儿。

“我只是来送药的。这五天里，我只会来五次。逗留的时间不会超出半炷香的时间。我会留到病人已确定得到了需要的药份再走。其他什么事情我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不做。燕楼主不会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保护不了一个人吧？”

当时梁伊苓一脸，你要嘛答应要嘛拉倒老娘时间宝贵快快决定的样子，无畏的面对着燕紫儿。

燕紫儿微微皱眉，但确实也觉得事情拖得太久了，是该赶紧了解。于是也没多加为难，爽快地点头应承。

过了柴子璇欲袭之事后，燕紫儿谨慎盯防，因此这次，事情办得很顺。梁伊苓顺利的送了五次药，而病人也终于痊愈，柴子璇和梁伊苓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而这几日里，柴子璇伤重卧床，整日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体温曾一度上升，让人惊忧，却在连寄悠传渡内力和梁伊苓的抗生素作用下，安然过了一关。

“我饿了。”柴子璇过了几天终于出声抗议。

“我没有葡萄糖点滴。”梁伊苓摊手。

“我想得比较简单。一碗粥或者汤也可以。”柴子璇翻翻白眼，受不了对方的愚蠢。

梁伊苓回敬她一眼后才不甘不愿的到厨房去准备，留下躺在床上的柴子璇和一直沉默着，静坐在床侧的连寄悠。

“何时？”

“。。。。。。。”柴子璇悄悄转过头看看连寄悠的脸色，再无奈的招供，“我没注意。。。。。”发现的时候，已经想不起是几时开始的。。。。。。“你呢？”

“我不知道。可是，当我看到你。。。。。似。。。。那样的。。。。那样的躺着。。。。。子璇你想象得到我当时的感受吗？我此刻回想都心有余悸！”

柴子璇不忍看她纠结痛苦的表情，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垂眼看到她搁在床边的手。柴子璇轻轻握起她的手，拇指不住滑过指节，细细地体会着触感带给内心淡淡的温馨的满足感。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够了。

真的。

“然后呢？”

连寄悠没料等了许久的回复竟只是这样。只是一句，“然后呢”。连寄悠不禁愣住。

但确实。心意相通了，然后呢？共结连理，比翼双飞？她们能被接受吗？她们该把这违背伦理的事，视为这么理所当然吗？

上天会允许吗？

“感情是不能控制的。”柴子璇以前曾经这么说过。她同意。在轩辕芯的事之后，连寄悠已不再为这种情感感到震惊。自己会对一个女子沦陷这个认知虽然始料未及，但其中带来的惊讶却远比失去她的惧怕来得小。所以。。。。。

然后呢？

连寄悠突然也感到困惑了。

“唉。。。。。”把她的困惑看在眼里，柴子璇松开了手，道，“别因为此刻的害怕执意要去做什么。”

“子璇？”

轻轻拍了拍仍置于床边的手背，柴子璇闭上眼睛缓缓道，“知道你的心，我真的真的很满足了。接下来要怎么样，就。。。。。随缘吧。”

听得柴子璇如此清淡的总结，连寄悠的心蓦地一紧。“把话说清楚。”

“你是女子。你有身份。你有责任。第一个问题我们可以共同跨越。第二个问题你可以选择放弃。第三个问题，你也可以在适当的时间内做出妥善的安排后，选择放下。可是，因为第二和第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便不只是我们之间解决便了，那么的单纯。你能忽略别人的眼光，但是外来的威胁不一定单单只是眼光。”这里的人都是“行动派”，这是柴子璇的经验之谈。

“第二，你的身份。和一名女子在一起，只会为给你带来不尽的污言秽语，连同这山庄也会被拖累。到那时，这山庄的人定是会来个内外夹攻，逼你下台。这可是你多年的心血呀！”如果成全我们的前提是必须毁掉你一生的建立作为基础，你要我如何自处？

柴子璇说着说着，也禁不住内心的激动。柴子璇承认自己有时候会因为习惯，考虑周多。此番话只是把想了许久，想到的诸多可能发生的事情，逐个分析后，说出最不想见到的后果。“而这第三。。。。。适当的时间是多久？你我又能等多久才可以成为。。。。“我们”？到了那时又是否还会有此刻的心？”

话音一落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掌被一股力道紧紧握住。

柴子璇知道这些话会伤人。也同时知道，在看到她眼底名为困惑慌乱的漩涡时，自己一定会心生不忍。

算了算了。想太多了。

“唉。。。。。。”反正左右都无法走动，自己仍旧还是要等身体康复。“你就好好考虑。但不需因为担心时间紧迫而匆促下决定。我。。。。。等你。”

。。。。。。。。。。。。。。。。。。。。。

“柴子璇，”柴子璇惊讶的对上连寄悠阴郁的眼神。“这是你答应的。你可要记住。连寄悠也定会将你的顾虑仔细考量。”

这压迫感。。。。。好恐怖！

柴子璇不自觉吞咽一口口水，冷汗直冒。竟然连名带姓叫人。。。。。果然还是把人家惹毛了吗？

“呃。。。。嗯。”

“那好。该吃饭了。”

“啊？”话题转的太快了吧？

正不解间，房门被敲了一下，门外传来梁伊苓的声音。“吃饭了。可以进来吗？”

这人何时那么有礼貌了？？

“梁姑娘进来吧。”

随后，梁伊苓端着盘子进门，来到桌前将菜一一摆放在桌上。最后，她将一碗白粥摆在柴子璇眼前。

“拿，你的。”

柴子璇对着眼前清清白白水水淡淡的粥眨了眨眼，视线又飘想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一桌菜肴，再转去对上梁伊苓笑眯眯的眼神。。。。。。

“我会记住的。”咬牙切齿。

梁伊苓颇为享受此刻的胜利，无不得意的笑得更欢了。可是得意没能持久，突然感觉手上空空无物，笑容立即变成呆愣。

“梁姑娘辛苦了，想必也饿了，请赶紧用餐吧。子璇这边由我来照料好了。”

两道视线立刻射向连寄悠。只是一道谴责味重，另一道惊讶好笑居多。

“啧。给你就给你。”梁伊苓索性甩袖不管了，坐在桌前愤然动筷。

柴子璇则好笑又无奈的把视线从梁伊苓转到连寄悠身上。看着递到嘴边的舀匙,不由得联想到几个月前相同的情形。

只是当时，她们俩的处境是对调的。

连寄悠见她表情僵了僵，随后神情添了几分温柔，便知道她此刻是想到了当时的情形。不自觉地，眼神也柔和下来，适才的冷峻阴霾淡了不少。在看到柴子璇红着脸，难得乖顺的张嘴含下舀匙时，仅剩的怒气也消散无踪，取代的是一丝的，细微的，柔情。甜意。

梁伊苓默默地边吃饭边观察床边的动静。那心态从原本的翻着白眼在内心吐糟，慢慢变为眉头深锁，神情严肃。

这两人该不会是。。。。。。。。。

“子璇，明日你随我回轩辕山庄暂住，可好？”

31
子璇，明日你随我回轩辕山庄暂住，可好？

不好也得好，对吧？

柴子璇坐在舒适的马车里靠着连寄悠肩上休息，内心暗暗吐糟。

临行前，看梁伊苓怎么反对怎么劝阻也不见效，柴子璇自知自己这个一定说泄气话的人最好也是闭嘴。

即使马车路途再平坦，终究是泥路。再小的颠簸，也每每使她伤口传来细微的疼痛。连寄悠再怎么紧护也避免不了，减轻不了。于是，柴子璇只能无奈的咬牙隐忍。等到了轩辕山庄后，柴子璇已经被折腾出一身汗。

连寄悠也看出这趟不短的路程也让柴子璇没少受苦。尽管内心存有丝丝后悔，但，比起让她继续留在梁伊苓那里，总是好过点。

所以，她不想道歉。。。。。

所以。。。。。。

“辛苦你了。”

柴子璇看到她眼底的倔强，有些气有些无奈。被折腾得累了，也不想掩饰自己认为她此举有多无聊。

连寄悠却是禁不住感到一阵甜意—— 柴子璇虽然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唇畔尽管显得虚弱的笑意却在在显露着纵容。

连寄悠突然伸出手，轻轻的把柴子璇抱入怀里。这举动惹得柴子璇一阵心慌，脸红，却不及防突来的天旋地转。。。。。。

马车外等候庄主下车的下人眼角只来的及捕捉白色影子，等回过神，那昧白影已经消逝无踪。再望望空荡荡的车内。。。。。

“麻烦你以后要做这种事的时候先通知一声。”

躺在柔软的床上，慢慢松懈身心，身体的不适，伤口的疼痛，也渐渐的消逝。这一放松，路途的疲惫化成困意席卷而来。

“好。”连寄悠柔声回应，为她盖好棉被。“你先休息。我已叫人准备熬药了。”

“哦。。。。这是哪里？”

“这是我的房间。”轻柔的为她拂开颊边的发梢。

“嗯。。。。怎么那么穷酸。连个客房都不给。。。。要用自己的房间。。。。”

望着柴子璇疲惫之余仍是不遗余力的要用调侃化解两人间的尴尬和暧昧，连寄悠不由得莞尔。

“别说话了。睡吧。”

你。。。你看着我。。。我睡不着啊。。。。

内心虽然嘀咕，但是很快的，臣服在睡魔的淫威下。

连寄悠望着她安详的睡容，牵起她的手把玩着。许久后，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掖入被窝里，才起身步出房间。在开启门后看到等待着的一众，也没显出任何惊讶。悄声关上房门嘱咐下人不准任何人进入后，才领着众人来到议事厅。

“姐姐带回来的是谁呀？”

“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在场的人有轩辕芯，轩辕智和轩辕宏磊。除了轩辕宏磊之外，其余两人皆是一愣。

“她因为一些原因和幻影楼有些纠缠。虽然事情已经了结，但现下受了伤，所以寄悠让她在庄内修养。大家可有异议？”

“幻影楼会否因此事也与山庄纠缠不清？幻影楼在江湖上的名声相信大家早已有耳闻，庄主可得谨慎行事呀。”

两个小辈已隐约知道那人是谁，也隐约明白连寄悠是多么看重此人，内心再多抗议也均不敢作声。反倒是轩辕宏磊抓住幻影楼带来的威胁，不肯顺着她的意。

“二师叔是在鼓励寄悠做那忘恩负义之辈，还是在怀疑轩辕山庄抵御外力的能力？”

不轻不重的一句回问却将两项指责硬扣在轩辕宏磊身上。

“你们也传话告诉下人，没经过我的允许前，不准擅自进入我的庭院。”



柴子璇这几天就由着连寄悠摆布。吃饭喝水都被服侍，擦身也强行被连寄悠夺取一职。每日都过着唾弃自己，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鸵鸟的恶恨又甜蜜的梦。唯有解手这事，柴子璇死活不肯让连寄悠帮忙，硬是坚持能步行到茅房，还硬板成是为了活动筋骨有助于血液循环，避免肌肉萎缩。

“我可以运用内里在你体内循环一周，同样能有助于血液循环。”当时连寄悠是如此回道。

“你就让我维持最后一点做人的尊严吧！”柴子璇终于投降就这么哭丧着脸坦白道。换来的是美人一阵银铃笑声后，终于点头首肯。这让柴子璇在内心没少捶胸顿足。

连寄悠又怎会看不出柴子璇的坚持？只是稍微为难一下却逗出如此有趣的表情，怎能不欢喜？

解决生理急事后，柴子璇步履蹒跚的走出茅房，歪着嘴角撤出一副虚弱的微笑后，握住她伸出的手。

“我有些庄内事得处理，先把你送回房去吧。”

柴子璇歪着头大致算了算自己走路的速度。自从自己拒绝别人抱着她耍轻功后，两人总是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回房内。而柴子璇外伤刚愈合，再多几天就能拆线，肋骨的伤却离复原还有很长的时间，因此行走速度可比乌龟爬行。

“有人在等你？”

“与师叔师伯们有些山庄商务事得商量。师兄也会在。”连寄悠小心扶着她，漫不经心地回应。

“嗯。。。。那你快去吧。”

“先送你回去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样要多久。时间宝贵，你就别让他们等那么久。”

“你若肯让我用轻功送你回去，这便不是个问题了。”

“我若肯让你用轻功回去那只证明我病入膏肓！这问题可大了！”

“呵，胡言乱语。我断是不可能放你一人走回去的。”

“呐，不是还有这些人看住吗？”抬起下巴往不远处随行的一名侍从示意。

“我。。。。。”

“你还是快去吧。早去早回。可能你解决了事情回来找我的时候，我才走了一半的路呢。”嘴上轻快的揶揄，握着对方的手却微微紧了紧。

“嗯。好吧。”回头对着随行的一名侍女吩咐，“小蓉，你扶着她回去。当心点儿。”

“是的庄主。”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阵眼花缭乱后便不见踪影，柴子璇仍是默默目送着连寄悠离去，然后转身一步一步的向连寄悠房间的方向走去。侍女思蓉在身旁一步远的距离内亦步亦趋。

走了一段小路后，柴子璇左手覆在右肋下，满身大汗。

我果然是不能挨疼的。。。。。。。

没有了连寄悠用细微的内力护住，身体的不适很快便让柴子璇裹足不前。

不会吧。。。。。搞不好寄悠那边的事情结束后我还真的只走到一半。。。。。

想到这里柴子璇不由自主地咬牙加紧脚步。可是这一用力，腹部肌肉是不由自主地紧缩，也牵动了左腹的伤口。

“嘶。。。。。。。。。”自作孽。

覆在右肋下的手改按住左腹，紧闭眼睛忍耐着阵阵的痛楚慢慢消散。待感觉好点之后，缓缓睁开眼，撇到一名少女在身旁，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你。。。。在做什么？”没事在那一个人慌个什么劲儿啊？

“我，我。。。庄主吩咐。。。。”少女有些语无伦次。

“你。。。。。是在想要怎么帮我吗？”柴子璇不是很确定的问。

“嗯！嗯！”少女思蓉立即激动的点头。

“呃。。。。。。那你。。。。。是不知道要怎么帮我？”这是什么？玩哑谜吗？怎么问一句答一句的。

“。。。。。嗯。”这次的回应明显比较腼腆含蓄。

“。。。。。。。”。。。。。。。。。。。“那麻烦你，过来扶我。”

“嗯。”少女小心翼翼的牵起柴子璇伸出的右手，跟着她的龟速地缓步前行。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一路同行走了一段路。

柴子璇原本是对于陌生人间的无声的事情感到理所当然。却在感觉掌心里，另外一只手心竟是汗湿一片的时候，才明白可能并非所有人都如她一般。

“抱歉呢。走太慢了。”柴子璇主动松开对方的手，对着少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啊！不不！奴婢。。。奴婢只是——”在看到对方口不择言但是双手也不闲着的在身后擦拭的样子，柴子璇也趁机抬袖擦擦额上的汗水。

“啊，是嘛？那我们继续走吧。”重新扶住她的手掌已经擦干，让柴子璇很满意。掌心粘腻湿滑的感觉其实是蛮恶心的。。。。。。。

可是不久后，掌心又是汗湿的感觉。。。。

这人。。。。。怎么那么紧张啊？

“姑娘，你在怕什么？”

“我！我没有！是庄主吩咐我照顾你！我只是照吩咐做！我，我什么都没做！”

。。。。。。。。。。

明明就一副害怕的样子。

“行了。小蓉，你下去吧。”

柴子璇扬眉看向声音来源，内心难掩好奇的期待。

谁那么无聊啊？派个人来监视她。。。。。。

32
从走廊尾步出一名明眸皓齿，娇俏可人的女子。

柴子璇见过她。

轩辕芯。

。。。。。。

柴子璇原本以为她有话要说才会找来，所以一直在等对方开口。但是思蓉走了许久后，她还是没动静，只是一直沉默不语的猛盯着她瞧。

呃。。。。。。

柴子璇眼睛四处飘，最后仍是落在眼前不发一语的小美人身上，展开一个温和笑容打破沉闷的气氛。

“你的伤还没好。”

嗯嗯！有突破！

“嗯。大概需要两三个月吧。”

“姐姐可是非常关心你。自从你来到这里，只要是你醒着的每一刻，她都寸步不离。难得这次居然会放你一个人在外。”

话真多！有进展！

“在外？不是还在山庄内吗？”

“哼！都不知该说你单纯还是说你愚蠢！”

这。。。。。

“还恳请轩辕姑娘指教指教。”人说再蠢的问题问出来得了答案也最多蠢那么一次。不问，却是蠢一辈子~

“你！。。。。你最好赶快养好你的伤。姐姐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没空陪你在这瞎耗！”说完拂袖而去。

哇列！真够呛！

柴子璇看她转身走开后，耸了耸肩，再次一步一步缓慢前行。没有了别人的搀扶，又不想牵动伤口，只能放下没来由的焦急感，轻轻松松地，漫不经心地，边走边欣赏轩辕山庄的精心布置的装潢。

累了便停下，靠在栏边休息。休息够了又开始走。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她再一次感觉累了，无奈的只能再次歇息，手掌蓦地被一股柔软的温暖覆盖住。

“你好快哦。”很快的从吃惊中醒来，手上也微微收紧。

这样。。。。。不只是她被牵着手。

“是你慢吧？都过了半个时辰了，你还没走到。思蓉呢？”

“不是说处理要事？半个时辰就能谈完？”

“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他们只是想要我了解事情的始末，为接下来山庄该有的方针做主。”

看来轩辕芯说的对呢。。。。。她真的很忙。。。。。

“思蓉呢？”连寄悠尚记得那个交待过的侍女。

“呃。。。。。好像刚才见到轩辕芯的时候，不知被打发去哪儿了。”

“芯儿？”

“嗯。怎？”柴子璇不明白连寄悠为何这么惊讶。

“说了什么？”

“呵。她就说要我早早养好伤走人，她姐姐是个大忙人，没空跟我瞎耗着。”柴子璇想想对方当时的表情语气忍不住觉得一阵好笑，也就不加掩饰的转而对连寄悠揶揄道。

“子璇。。。。。”连寄悠反倒没有她轻松。

望着她微拢的秀眉，有些担忧的秋眸，柴子璇既好笑又感安慰。

“瞧你这模样。有什么好担心的。”一时不察，手已伸出，试图抚平那眉间的小峦山。

两人同时愣住。

连寄悠嘴角噙着温柔笑意拉下了柴子璇的手。两人的手再次紧握。

“师妹她。。。。。从以前就很在意我对谁好。”

“哈哈！那你若对谁都好她不是要气到吐血？”柴子璇其实对轩辕芯适才的那一出，并不怎挂心。她知道她对连寄悠的那份心意。小女孩着急，又不敢触怒心上人，只能想出此方案。

只是被吆喝几句。无妨。

“我怎会对谁都好。”

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寄悠，你啊。。。。。

柴子璇直盯盯的看连寄悠垂头敛眉的脸庞。

这次，即使连寄悠察觉后撇过头，迎上她的视线，柴子璇也没移开。

这次，即使看到对方也读懂自己眼底深藏的秘密后，也不打算移开。

这次。。。。。。

“你。。。。你还在看什么。。。。”

连寄悠被盯得不自在，白皙的脸上红霞漫开。柴子璇得深吸口气才能压下惊艳带来的悸动。

“我在等你带我一起飞翔呢！”终究还是转移了话题。

“飞？”

柴子璇扬起另一只手做了一个她施展轻功的样子的手势。可爱的动作表情，惹来美人忍俊不禁。

“不是会不舒服吗？”

“总强过现在这样。”

连寄悠心思一转便已想到柴子璇怎会突然回心转意，内心霎时填满柔意。

可是最后，柴子璇仍像上几次一样，腿一着地便忙着找盆碗清理胃中物。

===============================================================================

这一天连寄悠正在别处忙着山庄事务，留下柴子璇一人在房外院子内的石椅上品茶赏花吃点心。

应该是很悠闲的时光，可是这种陶冶性情的玩意儿。。。。。。

花。。。。很美。嗯。

茶。。。。很香。嗯。

点心。。。好吃。嗯。

赏完了，寄悠人呢？

柴子璇十分无聊的呆坐着，一手搁在桌上托住腮，眼睛闲不住的四处飘移。

竟给她瞟到远处院门外的身影。

反正左右无事，有个人聊天总好过发呆。

“轩辕姑娘！”拉开嗓子叫唤。虽然因为腹部的伤不能用力，声音可能没那么大声，但是柴子璇相信对方一定听得到。

人家有内功嘛。。。

这可不？这一眨眼的瞬间，对方已经来到面前坐下了。

“有事？”

轩辕芯一副沉着稳重的样子，没少让柴子璇在内心偷笑。

“没事。”

果然，那张俏脸登时黑了大半。

“只是见你在门外，好奇你怎么不进来？你一定是来找寄悠的吧！不过寄悠不在这，你进来也找不到她的。”柴子璇很自然的接上话，说话速度故意加快，不让轩辕芯回答的空隙。

轩辕芯被她一顿抢白后，反倒显得自己没理由留下。变相的被下了逐客令，那张俏脸青一阵白一阵。

“我。。。我知道姐姐不在这。”

“那你是想等她？也好，就陪我一块儿等吧。”凡事都该有个度，柴子璇也怕再逗下去对方一个恼羞成怒当场把她解决了，那可一点也不逗了。

“谁要陪你一块儿等！”轩辕芯毫不掩饰她的不屑。

“哦。”对方娇蛮过度了，柴子璇却也只能撇撇嘴，当是自己自讨没趣。

轩辕芯见对方突然沉默不语，自顾自的在一边托腮观花，一边啜饮，登时上火。立即想到原本来到的目的，于是又道：“你到底何时离开？”

柴子璇一愣，抬起头坐直，表情显露困惑。“这。。。。。。”

“我念在你曾救过姐姐的份上，让你在这养伤。你可别真的在这赖着不走。”

“这地方是你的？”

“我叫轩辕芯。这是轩辕山庄。你说还能不能是我的？”轩辕芯说的理直气壮，甚至有些得意洋洋。

柴子璇沉默半晌又道，“嗯。寄悠是曾说过这山庄迟早会交给你的。”

“姐姐还跟你说了什么？”轩辕芯立刻不满了。连寄悠连山庄未来的安排都说与这名女子听。。。。

“唔。。。。”柴子璇故做沉思样，“毕竟她的伤需要很长的时间养好，所以总的来说，是聊了蛮多的呢。你在指特定的事情吗？”

“我！”轩辕芯生硬的停住。

柴子璇一直斜眼注意着她的反应，没错漏她的懊悔和胆怯。

“我。。。”想知道，姐姐当时。。。恨不恨我？厌不厌我？

轩辕芯难掩痛苦的情绪，紧咬着下唇硬是把哽咽吞下腹。

柴子璇从原本的斜视变成直着身子直望，神情漠然，耐心的等她理清情绪。

“你在看什么！”

“轩辕姑娘，你与寄悠是姐妹，所以不满你说。当日我找到寄悠的时候，她可以说是命悬一线。能救回她是集合了太多的巧合，要说是老天爷特别眷顾也不为过。你，”柴子璇直视着轩辕芯的双眼，说道，“明白我的意思吗？”

轩辕芯首先是被柴子璇冷酷的眼神震慑住。自从她来到山庄后，不。自从在客栈见过她后，她便对此人多留了一份心。总是见她一副温和笑脸，即使是当时面对燕紫儿的胁迫，她也只是无奈的妥协。她以为这人从来都是温吞吞的，漫不经心的，甚至有些没骨气。却不料竟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那股冷然似在指责，却又似在施压。压迫着她想起一些她不想面对的事。。。。。

“我。。。。。”再想到连寄悠当时不省人事的样子就这么被踢下船，消失在冰冷的海水中。。。。。“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我不该那样做！不该鬼迷了心窍！”

柴子璇依旧漠然的看着小姑娘在她面前逐渐失态。不问下去，也不出声安慰。直到轩辕芯意识自己的失态后，才一旋身提气，冲出院外。留下柴子璇一个人沉着脸，更加无心思面对这满院的鸟语花香。

不过，当连寄悠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又是一个百无聊赖的柴子璇。

隔天，柴子璇又是一人坐在院外陶冶性情。

又是一个人在门外徘徊。

不过这个人倒是让柴子璇一下子来了兴致。
33
他也看到她在看他。那为什么不自己进来呢？

柴子璇看看他，又看看石桌，再从石桌一路看到他脚下。

这人是怎么了？难道有道隐形墙不成？她记得这人是有武功的啊，难道几步路也走不了？

想是她明显的动作和表情终于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困惑，所以才看他抱拳作揖，道，“轩辕智冒昧来访，不知姑娘可否赏面聊一聊？”

“可以啊。”古代人讲话就是客气。

见他还是杵在门外不动柴子璇不解了，“你。。。。要这样站得那么远和我聊？”

“悠儿她，师妹她，曾下令，没有她的允许不得擅自进入她的庭院。还望姑娘见谅了。”轩辕智温文有礼的解释。

柴子璇笑了。“进来吧。我会跟寄悠说的。”

“呃。。。。”

看他的样子，柴子璇似乎想到了此话的后果，索性又道，“她不会怪你的。”

“看来姑娘与师妹感情甚笃，非常有信心能说服她。”轩辕智虽然是这么说，不过脚下已跨过门栏，向柴子璇走去。

“也不是非常有信心，只是有几分把握吧。寄悠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反正，就算说服不了也不是我遭殃。。。。。。柴子璇很无所谓的暗自耸肩，一边为他斟杯茶，一边欣赏着他风度翩翩的模样。

其实如果他不是连寄悠的未婚夫的话，柴子璇真的觉得此人也算是极品了。可惜呀。。。。。

“还未感谢柴姑娘救了悠儿一命，未婚妻子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若有一天用得上在下请务必告知，在下万死不辞。”

悠儿？未婚妻？怎么没一句好听的。。。。。

压下心中的不快，柴子璇脸上展开笑颜，和颜瑞色的说道，“轩辕公子严重了。不知今天有何要事？”

“实不相瞒，在下是想和姑娘聊聊当时救起悠儿的事情。”

“可以啊。当时我从湖水里把她捞起。见她伤重便救了她。由于她的伤势造成的行动不便，所以在我那住了一段日子。后来她好了就走了。”柴子璇直视着他俊雅的脸庞，微笑着，简单明了地述说完毕。

“那。。。那段时日，寄悠可有与你说了些什么吗？”

“我们其实说的不多呢。”柴子璇依旧微笑。

“是这样吗。。。。”轩辕智略显失望。

“不过，若公子不介意，不妨说说是哪件事。如果我们曾经聊到，我自是会有印象。”

“对呀！柴姑娘说得及是！不过。。。。”

“若有不便那也没办法了。”耸肩摊手。

“唉。。。”轩辕智心下计较之后，心一横，道，“既然师妹那么信任你，我也没什么好介怀的。”

这句话怎听怎不舒服。。。。寄悠信我关你啥事。怎每次都混为一谈呀！

轩辕智见柴子璇仍是一副温和笑脸的样子，也是回以微笑，开始说，“唉。。。其实整件事都是我的错。”

呃呵呵。你说都是你的错。轩辕芯说都是她的错。就连寄悠也说全是她的错。你们。。。。。

我知道！全都是一时鬼遮眼！！！

“我一时鬼迷了心！”

哇哈哈！

柴子璇笑容微微扩大。

“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趁虚而入。却不曾留心敌人已暗布埋伏，竟让他们得逞了！”

柴子璇笑意慢慢收敛。“为什么说是她最需要你的时候？”

轩辕智情绪激动之下，没听清楚柴子璇语气已无适才的轻松，反而因压抑而细小。“当时她从舱内出来已经情绪失常，居然连走路都不稳，一时失足跌进我的怀里。我以为，我当时以为。。。”

“以为你等了她多年，终于等到了。”

轩辕智呆愣一下，看向柴子璇，却只看到她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于是又道，“我，我知道自己该死。我一时情不自禁―――”

“唉。。。。”柴子璇打断他，“所以呢？你想问什么？”她不想再听下去。

“柴姑娘，你？”

柴子璇意识到自己一下子忘了客套，随即扬起微笑，“什么？”

“呃。。。。”对方如此自然，倒让轩辕智以为自己多虑了。“唉。。。。她回来之后竟然说想解除婚约。”

一直低着头的柴子璇在这时歪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一直追问着原因，她却只说不想再耽误我了。可！这未免也说得太轻率了！”

“你守了她那么多年，等了她那么多年，现在才来说耽误，是迟了些。”柴子璇再次低头把玩着茶杯，幽幽的说。

“柴姑娘果然善解人意！说什么耽误呢！所以我就怀疑会不会是因为那件事。是我让她失望了，所以她不肯原谅我，才想解除婚约！”

“你不想解除婚约？”

“怎么可能想解除！自从我知道师父把师妹许给了我，我每日每夜都在想着将悠儿迎娶过门。见她为山庄的事烦恼，辛劳，我恨不得把一切统统揽在自己身上。可是，师父的遗言难违。悠儿坚持承担这一切。”

“她承担不了么？”连寄悠给柴子璇的印象是属于善于判断定夺的强者。

“悠儿身为一名女子却足智多谋，有着不亚于男子的精明能干，武艺更是卓越不凡。当意见分歧时，几名师叔师伯甚至都不曾想过用武功一决高下，欺压当时年龄尚幼的悠儿。但是，这种每天绞尽脑汁，守护着整个山庄的辛苦，不应该是由一名女子来承担！

“哦？是嘛？寄悠不做庄主，那该做什么？”

轻快的语气让轩辕智查不出言词间的讽刺。“寄悠的风采应属当世绝无仅有的绝世女子，自当是该备受呵护疼惜，用尽一切，送给她一世的幸福，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她应该得到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柴姑娘，你也是一名女子，又是悠儿视为好友的人，你一定同意我的说法。”

但是柴子璇此时只有一副迷茫的表情回答他满腔的热血。

“师兄，你怎么来了？”

两人同时望向声音来源，只见连寄悠站在门口，手里捧着瓷碗。

“悠儿！我。。。。。”某人立刻心虚，原本膨胀的心绪立刻缩小。

“子璇该服药了，师兄若想聊，改日再续也无妨。”

“师妹说的是。那，柴姑娘，改日再聊，告辞了。”

“嗯。再见。”

柴子璇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道别有多另类，甚至有两道视线直盯着她也不察，只是歪着头，视线无焦点的沉思。

“子璇。”

叹息无奈担忧全溶入这一声叫唤里，使柴子璇不由自主的心生怜惜。

“你不高兴了。”

柴子璇接过那碗药，小心吹饮。

“你生气了。”

“唉。。。。”柴子璇终于抬头看进一双盈盈秋眸。“我明明在笑呢。”

“浮于表面的笑颜是你的习惯。唯有在我面前，你才肯为我开启心灵之窗，泄露那点心思。”

一说完，却不料柴子璇立刻举手遮住双眼。

“怎么以前都不知你有这么童心的一面。”连寄悠一边嗔道，一边拉下她的手。

柴子璇顺势握紧。

“他把你当成玻璃易碎品呢。”

“那是什么？”玻璃？

“就如瓦瓷一般易碎。整日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

“是呀。”

“他待你不薄。”

“嗯。”

柴子璇读懂连寄悠越来越冷峻的眼神。那是警告。不过，柴子璇想说的非是她所想的。

“我不高兴你与他有婚约在先。”连寄悠神情出现一丝慌乱。“我生气他明明承认你的才能却宁愿你埋没了它。”

“可是我也很迷茫。”一向明净的眼睛染上一丝愁绪。“撇开一切的一切，其实我和他对你的心意也没差多少。他也是曾看过你的挣扎你的忧愁。甚至曾与你同甘共苦。”

“子璇！”连寄悠生气了。

“然后我又想到。。。一定很奇怪吧；美到让人叹为观止的地步。”柴子璇不理她的抗议，仍自顾自的说着。

“我从没想过那是多么矛盾的厚爱。可能所有人都被你这张脸迷的神魂颠倒，竟没能看到在这层脸皮底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没能察觉你也是有梦想，有理想，也会有恐惧，会和普通人一样，会寂寞，会不安，会质疑别人对你的爱究竟有多深。”柴子璇的声音越说越低哑。 “因为外表太过美丽娇柔，我们就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她应该被保护着。不应该让她受任何风吹雨打。不应该面临这些劳心劳力的事。许许多多的不应该，却全是由我们替你设想的不应该。至于你该要什么，想要什么，理应就该和我们所想的相同。所以寄悠啊，和你师兄聊天时，我发现我也险些犯了如此大的错误。我用逻辑推断你理应会想要什么，和不想要什么，却忘了问你，”柴子璇直勾勾的望入此刻流转着无限深情地清眸，近乎虔诚的柔声问道，

“连寄悠，你，想要什么？”

唇上传来轻绵温柔给予她最甜美的答复。


34
“你很丢脸，你知不知道。”

梁伊苓日前的唾弃犹在耳边。

“自以为是，明知故问，还出尔反尔，最最让我鄙视的是，你竟然让她捷足先登！你有没有一点身为现代人的自觉啊！我们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虽然是夸张了点，不过柴子璇很无奈的只能默默地任她边咆哮边拆线。因为。。。。。。

她也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了。

虽然最后悬崖勒马，但是一开始先入为主的自以为是的确存在过。对方都表现得那么明显，而只是为了想亲耳听到答案居然在句子最后挂上个问号，不是明知故问是什么？而且之前还说会等她，结果被人家的师兄一刺激便忍不住要对方给个答案。

然后。。。然后。。。。然后就是。。。那个吻。

柴子璇又情不自禁陷入回忆里。

来自现代又怎样？没有那些严谨的道德习俗教育洗礼，却因为看得多，知道的多，想的会更多，犹豫也更多。

“不过寄悠她是江湖人士，打打杀杀见得多，胆子自然就比较大吧。”

“你见过的死人很少么？少跟我装嫩！你就一个胆小鬼！”

唉。。。。。。

我们这是在说心啊！把这颗心赤裸裸的交给对方啊！你要我怎么不胆小！

不过话说回来，“伊苓，你不是持反对票的吗？”

“反对归反对，你这么窝囊还是得说上两句的，不然对不起自己。”

“啧！你也太没良心了！我好歹是一个姑娘家耶！第一次就挑战这么高难度的，谨慎一点才是明智的选择，好不好！”

“子璇，你说什么高难度？”

犹记得当时满腔的激动瞬间冷却掉的感受。不知道是否该庆幸，连寄悠并没有追问下去。在那个吻之后，两人间存在着一种暧昧尴尬却越暧昧越尴尬，心中越甜蜜的羞涩喜悦中。彼此都还在适应期间。可是梁伊苓来过后接下来整日，连寄悠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做贼心虚的柴子璇变得整日支支吾吾，生怕她听到了她和梁伊苓之间的对话。

唉。。。。。。。。这是她第几叹气了啊？

“柴姑娘？柴姑娘？”

柴子璇终于从恍惚中醒来。

“唉。。。。”是你啊。

“冒昧来访，打扰了姑娘的雅兴，在下十分抱歉。”对方微微欠身，神情诚恳。

“轩辕公子找我？”

“是。。。是想继续前天的话题。”

“你不怕寄悠了吗？”

“悠儿同意了。”

同意？！竟然同意了？？？

转念间，想到了什么，柴子璇收起原本目瞪口呆的表情，借着一两下干咳，用手掩住了半张脸，也顺便撇开脸，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

因为她现在只感觉得到脸上升起的热气正蔓延着。

“是，是嘛。。。你，你也别站着了。坐下吧。”

“柴姑娘，你。。。不舒服吗？”

“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柴子璇满意的看到轩辕智潇洒的举止因她的过度“坦白”而一时手足无措。“不过没事了。”呵！“不知轩辕公子还想聊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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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继续那日未谈完的。我想知道为什么寄悠突然想解除婚约。望柴姑娘能指点一二。”

“轩辕公子。。。你。。。真的要我指点？”

“在下洗耳恭听！”轩辕智以为这等同于答应，激动地回道。

“呃。。。那我坦白说，你可别生气呀。”可别动手打人啊！

“柴姑娘请直言！”

“呃。。。”那好吧，你自找的。“你很喜欢寄悠对吧？”

“嗯。”

“嗯。那你等了她多久了？”

“自从她接掌庄主一位之后，至今也有五六年之久。”

“从那时到现在，寄悠对你是如何的？”

轩辕智无奈的表情让柴子璇很满意。

“那好。我只需要你回答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轩辕智很积极的点了点头。

“你设想一下。你未来的，且先说，未来的五年。在五年之后，如果你仍是和寄悠如此单方面藕断丝连，而寄悠即使没遇到良人但对你的态度依旧。你感觉会如何？还会再坚持另一个五年吗？你先别急于回答。”柴子璇见他张口欲言，举起手阻止他。“先想想自己的决定，有几分是因为不甘前几十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执着着要拥有而为此坚持到底，又有几分是因你自己个人认为这是在给寄悠最好的未来。最后，再想想有几分纯属因为理解她，想对她好而升起的情谊。”

“你理清了这些之后，再选一个不令自己后悔的选择吧。至于她那边，我没那么大的本事让她回心转意。”

“柴姑娘，这我就不大了解了。为她坚持到底，那是对感情的认真执着。为她着想未来是身为未来丈夫的职责担当，而这一切自然是为了对她的情谊。为何还得分几分？为何还得理清这些？”

轩辕智也非毛头小子，有些理念坚持不是一时能放下的。

“轩辕公子。那你也可以想想为何需要理清这些呀。想到理由之后再理清也不迟。”

“姑娘的见解新颖独特，让人匪夷所思。在下定会考虑姑娘的意见。”

“那甚好。希望帮得上忙。”柴子璇也展开招牌的温和笑容。

客套话嘛，柴子璇也没少练过。但是她从轩辕智往外走的僵硬姿态里看出他对她的话并非表面上那么嗤之以鼻。

“每当你有这种眼神的时候，我总会担心。”

“每当你这么神出鬼没的时候，我也会担心。”柴子璇歪着头打趣地看着连寄悠坐下。

“不过你担心什么？担心还把打发你未婚夫的责任交给我？”

“我对你有信心。”

“这信心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柴子璇虽然欣喜，但还是忍不住怀疑。

连寄悠的微笑变得有些僵硬。

“呵！不过我对你的信心是从石头蹦出来的哦。”

连寄悠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能说的我也说了，看他想听多少。”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待会儿我想去伊苓那儿，有事情和她商量。”

“好，我们一起去。”

“不用了，你还有很多事忙。不过，如果你不介意可不可以送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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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你真当我是木头？”

“那你就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上次拆线时你还说要我过来商量一下这青楼大改造的计划。现在不是来了吗？”

“你明明知道她对我们之间有些介意。你还不让人留下。”

“你想让她旁听我们在聊一个她听不懂的语言？”

“哦！原来你是一片好心啊！”

“你的嘲讽对我无效。”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你真的要把剩下的时间花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梁伊苓“哼”了一声，最后还是回到原本话题。

自从用了柴子璇弄来的钱买下这青楼后，梁伊苓持着照旧营业的方针对待新得来的产业。可是久而久之，她想这并非长久之计。于是，在经过和那群姐妹商量和同意了之后，她开始慢慢筹备改造计划。而柴子璇的作用便是提供方案。

柴子璇虽然嘴上说着极不情愿，但最后仍是无法对这世界里最好的朋友置之不理。两人商讨了一下午直至黄昏，黑夜降临。

“都这个时间了，留下来吃饭吧。”

“哦。”柴子璇这时才记得分别的时候，连寄悠好像没说过要回来接她，什么时候接她。

。。。。。。。。

那只好等了。顺便填饱肚子。

“我说子璇，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走啊。”饭后，梁伊苓开了一坛酒，自饮自乐。

“我说梁医生好朋友。虽然拆线了，可是我还有个断肋骨的伤得养啊。你总不能叫我自己一个人走回去吧。”柴子璇依旧喝着清茶。

“那位连庄主不来接你？”

“我。。。不知道啊。分开前好像。。。忘了商量这件事。”

“不会吧？你们这点都要商量。不是在一起了吗？”

柴子璇只是怔怔的看着她。无言。

“白痴。”

“嗯。”

“子璇。。。那是我的杯。”

“。。。。。。。。。。”


===============================================================================


当连寄悠再次出现在春香楼的时候，她看到的是梁伊苓悠哉的喝着酒，柴子璇却已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发生什么事了？”连寄悠沉声问道。微皱着眉头，手不由自主地在柴子璇微烫的脸颊额头来回探索。

“这个笨蛋一不小心拿了我的杯。她不能喝酒的。”梁伊苓像是为了凸显她的话，在连寄悠面前摇了摇手中的酒杯。

“喝了多少？”

“不多。一杯。”见到连寄悠惊诧的眼光，梁伊苓忍不住解释，“可是这酒蛮烈的。子璇本来就不会喝。”

连寄悠扶起柴子璇虚软的身子，让她靠着自己。柴子璇原本贴着冷冷的桌面现在换成温暖的香体，自然是忍不住贴近，贴紧。

“嗤！”看着柴子璇像猫一样蹭着连寄悠的勃颈间，梁伊苓受不了的摇了头。“我们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本来在想吃完饭后叫她自己走回去的。”

“她。。。是这么说的吗。。。”

“是你这么想的吧。担心她有去无回。”

连寄悠身体微僵。

“既然担心怎不说呢？刚才明明就可以约好时间接她回去的。”

“她也没说。”半晌后连寄悠小声，无奈的回应。

梁伊苓继续饮酒。

“很晚了，你们该回去了。她的肋骨还没好，刚才趴在桌子上的姿势，要不是有酒麻痹，早该痛醒了。”

连寄悠的手立刻移到柴子璇右肋下。“那告辞了。”

“不送。”梁伊苓凉凉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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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轩辕山庄，连寄悠的卧房，小心翼翼的在床上放下柴子璇。然后找了一盆水，沾湿毛巾，仔细为柴子璇擦脸。

“我和伊苓只是朋友。”

连寄悠停下动作。“何时醒的？”

“。。。。你来的时候。”柴子璇眼睛仍闭着，只是举起手握住对方停在脸上的手。“伊苓她啊，想把青楼‘改邪归正’，变成一个酒楼，把她的姐妹都化身成能看不能碰的花瓶。你觉得如何？”

一阵沉默后，连寄悠用另一只手代替被紧握的手，继续轻柔的擦拭。

“声誉固然会受影响，但是人人都有好奇心。此想法未必行不通。”

“嗯。一时三刻是不可能改变人的看法。不过抓住男人好色，女人好奇的心态，生意还是能做的。”

“为何跟我说这些？”

柴子璇终于睁开眼，不解的看着她。“不能闲聊？”

连寄悠却在她晶亮的眼底看到一丝揶揄，不免有些赌气地回道，“她特地邀请你过去不就是为了不让我知道吗？那你怎还可以跟我说？”

“想知道答案？”

连寄悠不满她的调侃。

“过来一点，头低一点。”柴子璇挤眉弄眼的劝着她把身子伏低一点，头靠近一点。

“我跟你说。。。。”

等了半晌，却没下句，忍不住转过头。

柴子璇抓准时机，微微抬头，正中目标!

“你！。。你！。。。”一向冷静沉着的连寄悠惊得哑口无言。

“我一直都觉得礼尚往来才是好休养。”

寄悠，这一路上，既然是并肩而行，又怎会把指导方向的重责全赖在你身上？

这负担，由我们两个一起承担！
35
隔日，连寄悠难得无事，以介绍山庄的名义，带柴子璇在轩辕山庄逛一圈。路上两人虽然话不多，不过有佳人在侧，携手同行，倒是惬意自在。即使连寄悠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二十载，只因身边有人陪伴，一切都显得如此美好。

同时，柴子璇也趁此机会了解一下连寄悠最近在烦恼些什么。

“所以那位脾气暴躁又怪异的退休将军不给你们第一山庄面子，硬是要和你们过不去？”

“也非如此。明面上他没怎么样，可是许多地方处处阻挠，也着实让山庄的人头疼。”

“呵！退休了还有那么大影响力呀？”

“子璇有所不知。沈重阳将军勇猛善战，多年来留下的战绩证明他绝非浪得虚名。只是多年前因为一次打仗失去了右手腕，虽然用铁钩代替后英勇战绩比往日更甚，可是脾气也越来越古怪暴躁。但也可能因为这股脾气使他在战场上更有气势更具威严。”

“不过你们是江湖上的人，跟朝廷也不应该有那么多瓜葛呀。又怎会被他影响？”柴子璇凭着从电视剧看的那点渺小的江湖认知，不解的问。

“就算只是普通的武林帮派在某个限度上还是得遵守国家法纪。更何况，我们轩辕山庄有许多商务产业，与朝廷有瓜葛是在所难免的。而且很多时候还需他们通融行方便。”

“原来连庄主家财万贯呀！”柴子璇打趣道。

“山庄产业非小女子私人财产。”

“嗯嗯。连庄主公正无私，佩服佩服。”柴子璇佯装抱拳行礼闹着连寄悠。

“连庄主若真正公正无私便不会在此只顾着玩闹，正事却不理。”一道阴沉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轻松。

柴子璇看到连寄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好奇地转去看这位不识趣的人。

中年男子，身材不错，脸虽然看出曾经历过风霜，但依旧掩盖不了俊朗的五官。看得出轩辕智的皮囊是从哪里继承的。

只是面前这位大叔的眼神真的是极度之不友善。

“二师叔此话怎讲？”

柴子璇没忽略连寄悠此话隐藏的无奈。

“沈将军一事不解决，山庄业务便裹足不前。庄主却仍然有闲情逸致如此悠哉游哉。”

柴子璇觉得如果自己是男的，或连寄悠是女的，这位大叔恐怕还会加入一些如“风花雪夜”，“沉迷女色/男色”之类的话。

大大的在暗底赏他一个大白眼。

“这件事昨日已商量了一整天，却不得要领。莫非二师叔已想到了对策？”

“这。。。庄主之所以为庄主自是有责任带领庄里的人。若连你也想不出，其他人又怎能想出？”

“离昨日商议结束尚不到一日，二师叔也未免强人所难了些？”一把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三人望向声音来源。

轩辕芯和轩辕智同时出现。

“黄毛丫头又知道什么！”轩辕宏磊对她很不以为然。

“至少这个黄毛丫头能察到这老将军多年来暗中寻找各种药方，才能让姐姐猜到他身有隐疾的秘密。”

“庄主又不是大夫，又怎会一看药方便知晓是有止痛作用的药方？”

柴子璇悄悄地斜了连寄悠一眼，竟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哦！原来如此！

“那我们可以请一个大夫来看看药方，证明姐姐所言不假阿！”

说到这里，三道视线同时射向柴子璇。她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前，连寄悠已先一步截下。

“接下来该做的是找出为沈将军看病的大夫——”

“亦或者，可以问别的大夫的意见。”

“芯儿！”

柴子璇虽然只能看到连寄悠纤细的背影，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听得出她此刻的激动。相信其他在场的人也是，所以才会那么惊讶的把视线转到身前的人。

蓦然的，柴子璇内心升起一股想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连寄悠感觉到衣袖被轻轻拉了一下，忍不住回头，见到柴子璇温和清亮的双眼后才强自把怒意压下。

“没事的。给我看吧。”

“这不关你的事。”

柴子璇扬眉。

连寄悠暗自懊恼。

“我不是——”

掌心被握紧的感觉制止了她的说话。

“给我看吧。”这次，话是对着轩辕芯说的。

轩辕芯和轩辕智交换眼神后，才忐忑不安的拿出一张纸，交给柴子璇。她看了一眼后对着连寄悠微微点了点头。

没错。

“那你有没有办法治好他？”不等连寄悠说话，轩辕芯急着问下去。

柴子璇转向她，头歪向一边，微皱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后，才道，“办法是有，但是不一定能成功。寄悠，能不能帮我弄来一面镜子？”

下人拿来一块方形镜子后，柴子璇又道，“帮我把这个切成一半，不过注意呀！不能有裂痕，切口必须完整无暇。”

其余在场的三人只是面无表情的瞪着她。

“子璇，我想我们对彼此的了解还不够好，所以这次，对于你的质疑，我就既往不咎。但是，”‘刷’的一声，柴子璇只看到一道闪亮闪过眼前，接着，感觉到手里拿着的镜子，干干净净的被削成两半。

“下不为例。”

柴子璇只能目瞪口呆的微微点头。

“你还需要什么？”连寄悠温柔笑问。

柴子璇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

“既然，既然，你。。。那么。。。厉害，那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柴子璇战战兢兢的略为叙述她的计划，赢来其余人一致惊讶的反应。

望进连寄悠突然变得深邃的眼神，柴子璇忍不住有些迟疑，可是在她说出后悔之前，连寄悠先她一步，应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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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将军府

沈重阳惊醒时才猛然发现自己并非躺在自己的床上，而是被捆绑在一张椅子上。眼前一片漆黑使他明白双眼被蒙住了。愤然的想扯开绑住手脚的绳子，却再一次因无法提起内力感到惊怒！

哪个吃了豹子胆的！

“沈将军是吧？”温和慷懒的声音响起，语气却轻兆无理，让他更是怒火中烧。

“唔唔唔唔！！！”

“啊，抱歉，我这就解开。不过你千万别叫得太大声啊。”

沈重阳嘴上堵物一松开，便立即咆哮，“你胆敢如此对我！信不信我立即禀明圣上要了你的项上人头！”

“不信。”对方一边无所谓的反驳，一边拿下蒙住沈重阳双眼的布料。“立即，意思就是现在。你现在被我绑住了又怎能去找别人呢？”

“你！”沈重阳终于看清‘绑匪’的样貌。他死也想不到到这种混账事竟会出自于两个年轻姑娘的手！很明显眼前这个温和的笑着，眼底却全是不在意的女人，是那个一直和他说话的人。只需一眼，沈重阳已看出此人毫无内力。另一个身穿白衫，沉默不语的美丽女子才是制服他的罪魁祸首。

“你们是谁！”

“虽然长期服用五种不同的止痛药方，手腕却每日每夜，无时无刻的传来疼痛。想做什么的时候却又发觉手腕根本都不在了，却还是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不用再派人寻遍各地的名医了。我现在就帮你解决。”

女子不回他，反而边自顾自的说着，边从身后拿出一个木箱，箱子的一边故意刻出了两个洞。女子向白衣女子示意，过来帮忙。解开绳线后，迫使他把两只手，连同那只已解下铁钩的右手，分别伸进两个洞内。

“那，很好。”

沈重阳怒火沸腾的看着女子关起箱子的右边，遮住了断腕那方的视线。

“那，你看看。”女子指着没被遮住的那方，语气奇异的变严肃地说，“你看看。”

沈重阳虽然怒火冲天，但还是难掩好奇的瞅了一眼，不料，竟然从左边内侧看到完整无缺的右手腕！即使知晓那是不可能的，但内心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兴奋。

“现在，你慢慢把两只手握成拳头。同时间握紧。”

现在的沈重阳怒意已降低了几分，忍不住看向女子。那女子只是很温和，很有耐心的半哄着，“用力。用力的握紧。”

沈重阳，神武将军，很听话的照着做。看着他的‘右腕’依着他的命令，握紧后，他的眼眶竟然浮起水气。

“如果你相信这世界有神灵，有更高的主宰，那你就向它们祈祷吧。顺便问问它们，为何要把你的手腕取走。”女子状似轻浮的，边说边绕着他转。

“准备好了吗？”等再回到他眼前时，女子附低身子，与他眼对眼。沈重阳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不加掩饰的无助和痛苦。

也看到对方眼底的认真和自信。

“现在，放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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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姑娘！”

浑厚的咆哮使得耳朵传来阵阵的耳鸣，让柴子璇有些晕眩，只能勉强扯出一副僵硬的微笑。

“诛九族，砍头，判去边疆，你任选一个吧！”

竟然没加一个军妓，这将军其实还算不错嘛。柴子璇暗翻白眼。

“沈将军莫非想恩将仇报？”连寄悠可见不得沈重阳欺负柴子璇没内力。

“她并非老夫请来的大夫！况且你们如此目无章法，胆大包天，你们还怕什么！”

“我想沈将军也不想让外人知晓你竟然疏于防范，不但被下药，还被两名女子任其摆布，更别提其中一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一点武功也不会。

话落，沈重阳一掌落下，拍碎了手下的桌子。

“嘛。。。沈将军。。。。别那么生气。这。。。情有可原嘛。。。。”柴子璇试图压下剑拔弩张的气氛。

“柴姑娘你还有何解释！不过，”沈重阳语气一转，“如果你肯说出谁是你们的帮凶，老夫或许还能留点情面！”

“沈将军，你要的解释不是在清楚不过吗？从刚才到现在您可曾感觉任何痛楚？”连寄悠冷声回道。

沈重阳咬牙切齿，眼眶下的皮肉一跳一跳的，显示他在极力压下怒气。

连寄悠的插入，让柴子璇有时间收拾被惊吓搅乱的情绪，才能温和有礼的道出缘由，“沈将军，在那种情形下，会那么生气是无可厚非的。可是，不这么做，这方法便无效了啊。”且故意说到这里便停下。

沈重阳神情果然松懈几分，不再那么紧绷。“说下去。”

“身体之所以会有知觉，那是因为身体里有个东西叫神经线。它把外界对身体的影响传达给这里，”柴子璇指着额头，“我们的大脑。而当将军的手断掉后，这些神经线便出错了。它们出错，大脑收到的讯息也就错了。再加上将军断了手之后仍面临许多。。。呃。。。紧张的时刻，也间接影响了恢复的速度。”

“所以你是说老夫的脑子有问题了？”

连寄悠暗自提高警惕，可是柴子璇只是伸出食指微微摇了摇，道，“非也非也。都说了，是神经线出了问题，导致大脑内主宰痛觉的部分也出了问题。而且这个问题会被你的情绪影响。刚才之所以需要刺激你，是为了不让大脑内主宰理智的部分认出那是镜子制造的幻觉。若不这么做，那箱子一点用也没有。所以，这骗局是必要的。”

沈重阳尖锐的眼神对上柴子璇坦荡荡的双眼，一时间僵持不下。

许久后，沈重阳大笑！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有趣！真有趣！好你个连寄悠！竟然找到这样一个人帮你！”

柴子璇和连寄悠交换眼神，两人默契的选择保持沉默。

“老夫好久没有感觉这么舒畅轻松了！请了那么多狗屁神医，花了那么多金钱时间却一点用都没有！全都是一群废物！轩辕山庄既然这么有本事能治好老夫的病，自然什么事都好商量！”

这么好说话？！柴子璇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将军快人快语，倒是寄悠如此遮遮掩掩，介也小家子气了。”连寄悠很自然的回应。既然对方明显不追究，那自己适时弯腰道歉，两方都有台阶下。

“本将军既往不咎，不过。。。。”

果然！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在和连寄悠交换眼神后，柴子璇看出她亦同样心情。

“不过，老夫对柴丫头倒是很有兴趣。。。。”

柴子璇愣住，连寄悠皱眉。

“尤其是你说的，那个，神经线的东西。”

柴子璇只能傻笑着，而连寄悠则是微微松懈紧绷的肩膀。

“丫头你可要经常过来商讨商讨呀！”

柴子璇慢慢深吸一口气，僵硬的看向连寄悠。见她虽然是一脸平静，但明眸底下藏不住的暗火让她也禁不住胆战心惊。

最近好像很多次看到连寄悠温柔文雅之外的另一面呀。感觉。。。。。。好有气势！

我的女王~

连寄悠略感怪异的瞪着突然对着她傻笑的柴子璇。

“咳！呃，将军，这个商讨嘛，我是不介意和你商讨商讨，不过这。。。有时候说书是一件很闷的事呀！”

“柴丫头可是嫌老夫年迈无趣了！”敦厚好商量的语气变得严峻。

“不敢不敢。将军既然肯不耻下问，小女子怎好意思拂逆你的好意。”柴子璇说话的同时，无奈的承受着连寄悠在她身上能盯出两个洞的愤怒眼光。

但是至少她有信心能安抚连寄悠。若不先摆平这将军，什么都别想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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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沈重阳就这么放你们走了？”

回到轩辕山庄已是傍晚时分，轩辕山庄的“高层人士”硬是要求柴连两人一同用饭。连寄悠自然没道理拒绝，而从踏出将军府便被连寄悠“冷处理”的柴子璇更是没说话的份。

“嗯。”

“管家适才已经接获情报说，被神武将军府暗中阻挠的商业已经回到轨道上。沈将军虽然古怪但不愧为神武将军，果然言而有信。”

“嗯。”

“而且动作很快！唉，如果他坚持一定要和我们作对也会是个大麻烦呀！”

“嗯。”

“不过，这次的大功臣非柴姑娘莫属了！”

“。。。。。”

柴子璇斜眼向身边的连寄悠瞅一眼，见她只是自顾自的细嚼慢咽，一点也没有帮她分担桌上其余人好奇的眼光的迹象。

那样生气还能有这么秀气的吃相，寄悠，你高！

柴子璇无奈的堆起笑容，应合着道，“哪里哪里。只是举手之劳，更别说这段日子以来承蒙山庄的关照了，能帮得上忙再好不过了。”

接下来几个人轮流开始发问，柴子璇选择性装傻充愣，只要是有关病情的问题都绕过去。

轩辕宏磊，轩辕智和轩辕芯只知道过程，不知因由，但因为各自的原因都选择压下好奇心，把要问的话都吞入腹中。但是不说话，不代表没注意席上的话题。更不会忽略连寄悠逐渐沉下的表情。毕竟，他们是见过连寄悠对这位客人超乎寻常的友好，自然不会错过连寄悠反常的反应。

“啪！”的一声，打断了连续不断的问话。

柴子璇斜眼偷看，从她愕然放下筷子的青葱纤指，一路往上看，看到她冷艳的脸庞。。。。。

“各位的热情，相信子璇已接收到。”

“啊！是呀是呀，柴姑娘从刚才到现在连饭都没动到呢，各位就饶了她吧。”轩辕智适时地插入，避免整个气氛和连寄悠一起陷入别扭尴尬里。

“呃呵呵，那我们先吃饭吧。待会儿再聊。”柴子璇不负责任的抛下一句后，便低头默默地扒饭。当她从眼角窥到某只玉手又举起筷子后，内心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饭后，柴子璇果然不言不语的跟着连寄悠离席。连寄悠一回房内便拿起一本书坐在窗边阅读，但是柴子璇却出乎意料的，将手上的书抽走。连寄悠内心不快，这举动无疑是火上加油。眯起眼抬起头，可是没想到对上的是一对温柔的双眸。

“还在气？”

内心的火瞬间浇熄，冰冷的态度顷刻融化。“我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等着我气消。”

柴子璇无法抑制胸间猛然泛起的暖意。

“不一样。”

牵起连寄悠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双手内。

“那样太久了，不好受呀。”

连寄悠从对方嘴角的弧度看出对自己的纵容。

“你知道我在气什么。”

“当然。”柴子璇望着她的视线不自觉增了几分温柔。“可是，我觉得我们两个安安稳稳的，才是最重要的。我知道我知道，”在连寄悠还没说出口前，柴子璇语气半哄道，“答应沈将军的要求很可能只是跳进另一个坑。但是，这个可能性，相比若不应承，他会立即翻脸的绝对性，我宁肯选择前者。”

“你不信我有能力保护你。”连寄悠眸色微沉。柴子璇已经不是第一次表露她对她的怀疑。

“傻瓜。”柴子璇忍不住前倾，在她嘴角轻点了一下。“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想与不想。我只是。。。想把一切会使你受到伤害的可能性变无。”

“那子璇，你可曾想过我对你何尝不是一样？”

柴子璇为她剪眸里倒映着的伤感和挣扎微愣了下。不是没设身处地的想过，只是没料到对方会在意如此之深。

我终究还是怠慢了这份感情吗？

“你有时温和如水，有时又深沉的难以预料。你可知，至今为止，我还想不透为何当日，一向委婉的你，明知燕紫儿的性格，竟还会这么强硬的与她对抗。依你所言，单以沈将军的事来说，子璇难道不认为有此前例的你，比我受伤的可能性，更接近你所谓的绝对性吗？”

柴子璇久久不语。她说不出话来。一时间，大脑内闪过许许多多的解释，和排除它们的理由，不该说的理由。她知道思虑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的时间不能太久，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解释！

尽管柴子璇内心焦急彷徨，表面呈现的是一脸呆滞的样子。连寄悠等了许久都要不到答案，不禁有些黯然神伤。撇开头，不想再面对她。

但就是在看到这个举动后，柴子璇脑里突然响起一根筋断掉的声音。在还没意识之前，身体已行动，将连寄悠拥进怀里。

“不一样！不会了！”近乎是贴着耳际的低喃，使已经处在惊讶里的连寄悠不由自主地感到背脊传来的一阵颤抖。脑袋一热差一点抓不住柴子璇接下来更加轻声细语的呢喃。

“不是有你了吗。”

虽然没能得到解释，可是这个拥抱让连寄悠内心瞬间变得好踏实。伸出双手也将对方圈住，两人隔着衣料贴紧身体，感受着彼此的温暖。感受着柴子璇急速的心跳，连寄悠喜上眉梢。

有了连寄悠，两种情形不能做比较。所以不一样。
有了连寄悠，已经不会再绝望。所以不会了。




许久许久之后。。。。。

“话说回来，你今天对沈将军说的那番解释是真的吗？”

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耸肩的动作。

“不是说，七份真实三份假才是最无懈可击的谎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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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个人同意一起共赴沈重阳的邀约，若有何不对的迹象，就立刻走人。可是，应邀了几次后，她们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原来沈重阳商讨的意思，并非是想为难她们，而是真的要柴子璇讲解医理。身为武将的沈重阳出奇的对这方面兴趣浓厚。当文字无法表达某种理念时，沈重阳便提议柴子璇开诊，让他大开眼界。

柴子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笑说，“可是将军，这些病人未必肯让第三者知晓如此隐私的事呀。”

“无需耗费金钱自然得有别的牺牲。”沈重阳不以为意，理所当然地拂开柴子璇的抗议。

“那将军是说要我免费看诊？”柴子璇有些不可置信。免费讲座还就算了，还要来个长期当义工？

“子璇丫头不知道医者仁心？”沈重阳近日来与柴子璇聊的甚熟，索性直呼其名。

“子璇更知道，医生也是人。”柴子璇同样懒懒的回应。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沈重阳转过去，对着含笑的连寄悠赞道，“这丫头很实在！老夫太喜欢了！”

“确实是让人喜欢。”连寄悠像是随意符合，却惹来柴子璇一阵脸红。

“哟！才赞了一下便脸红了，脸皮意外的薄呢！”

拜托！又不是因为你！哟哟什么呢！！

连寄悠没错过柴子璇的表情和对沈重阳话的反应，不禁嫣然一笑。

“丫头担心什么！老夫像是会占人便宜的人吗？看诊费自是少不了你的。”

“可是你不是说病人无需耗费？那我怎来的看诊费。。。。。？”说着说着，柴子璇豁然明白。“将军，你？”

“现在不上战场了，总得找个事来做。丫头就当是。。。。教书费？对！就是教书费！”

那唤声老师来听听！

这话无论如何是说不得的，柴子璇只敢在内心占点便宜。

“那就这么定了！”



“所以你开门做生意了？”梁伊苓边吃花生边问。

在连寄悠确认沈重阳无歹意后，便减少陪同的次数，只派了一个人随行。因此柴子璇只要时间允许，在将军府忙完了后，都绕道先找梁伊苓哈拉几句。

“大概。。。是吧。”

“嗤！狗屎运。”梁伊苓不屑。“我每天都劳心劳力的，不管打工还是当老板都那么辛苦，你却那么轻易被请去看病！什么世界呀！”

“你没看出么？这是个‘不同’的世界！”柴子璇故意加重音调，成功刺激到梁伊苓举拳重重在她肩上捶了一下。

“你欠扁！”

“欠什么扁。我一点也不轻松好不好。整日要对着一个杀了那么多人都无所谓的人，你觉得我的压力不大吗？”

“。。。。。”梁伊苓无法反驳。在现代，就算误杀也能让人留下永恒的阴影。可是这里。。。。“哼！这次放过你。我跟你说另一件事。”梁伊苓很快的换话题。柴子璇逗留的时间一向不长，所以能聊什么就聊什么，不浪费时间。

“何事禀报？”柴子璇坐在二楼，悠闲的看着楼下的人来来往往。

“你知不知道，原来这个地方跟我们的古代其实有些不同的！比如说，这里的人尤其相信神明的存在。朝廷里还有个叫祭祀的位置，专门管这类事的。我还听说这祭祀位高权重呢！大概。。。大概跟宰相的地位差不多一样吧？”

“哦。。。”

“还有哦！我还听说这个祭祀有些特异功能呢！”

“什么特异功能？”

“。。。。。。。”梁伊苓眯眼。

“。。。。。。。”柴子璇扬眉。

“不知道。”举白旗。

“我回去了。”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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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轩辕山庄第一件事便是向连寄悠叙述整日的发展。柴子璇知道连寄悠的山庄事务不便对外人说，索性就对她说说自己的经历。这一切只是为了不让两人因日常生活的差异，逐渐形同陌路。所以，即使是琐事，她都愿意分享。

连寄悠虽然没她这层顾虑，但她明白柴子璇的用意。有时候听柴子璇聊自己的事，虽然会有一丝因为不能参与的怅然但更多的是喜悦。

“所以这次沈将军找来什么病人难倒你？”当然有一点得承认的是，每当听她说她如何医那些病人时，都更加让连寄悠肯定柴子璇其实是个很好的大夫的事实。

“眼疾。”

“眼疾能有什么特别？是眼瞎了吗？”

“如果没及时治疗也有可能变瞎。”柴子璇顿了顿，歪头想了下又道，“不过他没瞎。只是从几个星期前眼睛就开始又痛又红，还不停的流泪。大夫开过的药让他稍微好了一阵，但很快又复发，而且症状更严重，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可怜的人。”

“这么奇怪？好了又复发？”

“其实这次多亏了沈将军。他的眼力简直好到一个叫恐怖的境界！”柴子璇一脸惊恐的样子引起了连寄悠的兴趣。

“怎么说？”

“其实病人近期内曾经有接触过蜘蛛。所以我是怀疑他被蜘蛛毛喷到眼了，可是需要很好的眼力才能看到眼球上扎入的蜘蛛毛。”

“蜘蛛毛？”这是连寄悠听过最离谱的事情，即使对方是柴子璇她也不由得得怀疑几分。

“对啊！当蜘蛛感到危险的时候，它们会喷出一种雾气，里面有许多许多细小的毛。”

“那你是怎么治好他的？”

“这个只能慢慢医了！”柴子璇说的投入，不停地说着她治疗的过程。

连寄悠笑盈盈的听着。尽管有一半的话她是完全听不懂的，可是在她叙说病情的时候，脸上流露的表情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甚至，让连寄悠认为，只有在这种时候，柴子璇才会流露‘兴奋’的情绪。每每看着她眼底的神采飞扬，都会让连寄悠胸口觉得非常暖和。

渐渐的，柴子璇发现‘听众’并没在‘听’反而是在‘看’，于是停下，好奇的看向她，却跌入一双深情秋眸里。

一时间，不可自拔。

柴子璇隐约记得曾在哪里读过：这世界小到容不得任何东西，除了爱。

所以当两人的双唇像是拥有自身的引力，温柔的贴合着，情迷深陷的吮吸时，柴子璇满脑的医理结论已飞到九霄云外。





在湖边的小屋内，柴子璇一直有记录流逝的每一天。可是自从被燕紫儿绑架后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让她忘了离来到这世界的第一天已过了几年，几月。可是，每天能看到连寄悠，每天有新病例研究，偶尔还能跟故友聊一些没人听得懂的话，柴子璇很知足了。

如果这不是幸福，那她还真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了？

只是，好日子往往不会长久的。

经过沈重阳事件的两个月后，连寄悠突然告诉她，梁伊苓因为殴打朝廷命官被押入监牢，等待判刑。

赶去见她的路上，柴子璇担心之余仍忍不住在内心吐糟几番。可是在踏进监牢的那一刻，无穷的担忧因眼前的现实，排山倒海的袭来。梁伊苓缩在墙角的身躯显得如此娇小脆弱，让柴子璇忍不住心疼。

“伊苓。”

梁伊苓抬起头。蓬头垢面的样子是柴子璇第一见到，更是心疼。

“子璇！子璇你来了！”梁伊苓跳起身，冲到柴子璇面前，抓住隔着他们的铁栏，激动的说。

“为什么会这样？”本来打算第一句劈头便骂对方怎么那么傻，那么冲动。可是见对方如此落魄，最后还是不忍心。

“你们别太担心。一定还有商量的余地。”随行的连寄悠安慰道。“没事的。就算官府不肯妥协，还可以动用山庄的势力。”

柴子璇递给连寄悠一个感激的眼神后，又转过头对梁伊苓说，“伊苓，你怎么会那样沉不住气？”这里的法律和我们熟知的不一样，倘若他们提倡‘有罪直到证明无罪’的理念，那梁伊苓不知要关多久！

“你如果是我。见到那个人。你也一定会冲动。”

“你在说谁？”应该是指那个被她殴打的官员。

“对！他是谁很重要！”梁伊苓突然变得很激动。眼里尽是憎恨，满脸竟是愤怒。“你到死都不会猜到是谁！甚至做了什么卑鄙无耻的混帐事！”

“他是谁？”这次，柴子璇觉得可能自己一点也不想知道答案。能让梁伊苓产生这么深的憎意定是个认识的人。。。。。

“杨明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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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义，杨明义。。。。。

从大学一年级和他们一起共患难的好同学好朋友，杨明义。经常满腔热血的说起自己伟大的志愿，经常高谈阔论考到执照后将如何行医的杨明义。实习后考到执照后毫无顾虑离开医院自己挂牌开门做生意的杨明义。

那日千叮万嘱吩咐她准备医药设备，带去他诊所的杨明义。

被他们一党人称作阿明，的杨明义。

“子璇！子璇你怎么了？”连寄悠担心的声音把柴子璇从惊愣冰冷的情绪唤起。

柴子璇只是紧紧抓着连寄悠的手，说不出话。

“你明白了吗？你明白了吗！这次我一定没有误会！他做的是官呢！见到我还装什么欢天喜地！”

柴子璇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按揉有些发疼的额角，哑声说出决定，“我会先听他有什么话说。”

“哼！随你！”




“寄悠，怎么办？”一踏出监牢，柴子璇终于难掩担忧。瞬间淹没理智的无助感让她毫无头绪。

这是连寄悠从没看过的情绪。不自禁的揪心，伸出手温柔的拥住她。“不是说不会有事了吗？总会有办法的。”

“你想劫狱吗？还是贿赂？”柴子璇将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里，闷声问。

“呵！也不失为一个对策。”连寄悠知道柴子璇已经恢复了。尽管很心疼，很讶异，她恢复竟如此迅捷。“不过，这个杨明义。。。”

“子璇？木头？”一道惊喜交集的声音打断了连寄悠。

“。。。。是谁。。。？”

两个人同时放开手，看向声音来源。

一名身穿官服的男子，满脸欣喜若狂的走近。走越近，步伐从初始的犹豫逐渐加速，直到柴子璇面前，两只大手伸出，紧抓住柴子璇的肩膀。“真的是你！子璇！我找你找了好久呀！”语气中满是欣慰。

“找我？”柴子璇语气无辜的让人听不出她内心里正酝酿着的怒火。

“对呀！两年前——”杨明义也非愚蠢之辈，话说到这已察觉不对，愕然停住。望着对方一脸温和疏离的表情，不确定的问，“子璇？”

“大人说认识我，但实在非常的抱歉，民女发誓这辈子从没见过您啊！”惊慌无辜的情绪拿捏得当，让人无法察觉。

“你？”

“寄悠。”柴子璇转向她。

求救。

“咱俩一介草民，认识的人不多，想是大人认错人了吧。若无其他事，民女先告退了。”连寄悠上前牵起柴子璇发冷的手心，不给杨明义反应的时间，便拉着柴子璇离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是沉默不语，就连用饭时，柴子璇也仍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寄悠百感交集又万般无奈。

终于，两人像往常一样平躺在床上，准备歇息。

可能是柴子璇思想太过单纯，也有可能是连寄悠还没对女子有那样的看法。不过两人自柴子璇住进轩辕山庄的那天起便一直同床共枕，各睡各的，从无逾矩。但每晚只是感受身边有个温暖的来源便觉得窝心，满足。

可是今晚，两人之间隔着诡异的气氛，平时的静谧在此时让人窒息。

柴子璇知道原因。而这次，也觉得，是时候说出真话了。

“你愿意听听我想说的话吗？”

连寄悠的反应是转过身往内翻个身，从平躺变成背对着她。

“唉。”柴子璇直接从背后将她拥紧，对着她的后脑缓缓开始说她的以往。。。。

说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说她，和梁伊苓，杨明义的以往。

说她，在那个夜晚是如何误闯入这个世界。

有她的世界。

说完之后，又是另一种窒息的沉默。

有时候，不吐不快的感觉是一种自私。是为了让自己轻松，让自己从一个人藏不住的秘密的压力中解脱，不负责任的把这负担交予听众去承担。可是，有时候，不说，又是一种自私。剥夺对方应有的咨询，迫使他在无知的情形下做出不智的决定。

至于现在的情形是哪种，柴子璇唯有等到连寄悠的反应才能定罪。

一直耐心的等着答复，发现眼皮垂下后立即惊醒，再等待。这样混混沉沉的等，竟然是一夜无眠。

当她看到一丝阳光破窗而入时，柴子璇伴着一颗忧伤的心收回手，准备起身下床。可，身子才动了那么一下，柴子璇视线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等脑袋找回方向感后，才意识到自己正平躺着，而连寄悠正用两手支在她头的两侧，悬在她正上方。她俯身的动作使得没被束缚住的发丝自背后垂落下来，像一片薄纱轻轻覆盖住她的秀颊，也遮住了柴子璇两旁的视线，只能直视眼前的她。

凝视着她婉丽容颜，星眸低下蕴含的炙热火苗，柴子璇冷不防一阵目眩神迷，胸腔间竟为了此时陌生的暧昧而怦怦直跳。

“寄悠，你怎么了？”

“你认为是他把你带到这个世界的？”

“嗯。确实在怀疑。但想不出他是怎么做到的。”

“所以他也能把你带回去？”

柴子璇因为这句，蓦然惊醒。在这个连寄悠造起的小天地里，突然觉得压力紧迫！

“这个。。。。或许，也有这个可能。”

奇异的，当连寄悠悠沉的眼底疑似浮起水气时，她竟能清楚地感受到一种神奇的力量，不知从何而来的，悄悄地，缓缓地，化成一只巨手，无情的，狠狠的抓住她的心脏。

捏的紧紧地。疼得揪紧。

猛地抬起身子一把将连寄悠拥紧，像是要极力安抚对方，不停的在她额角，发梢，耳际，脸颊，唇角落下轻吻。最后，贴着她的额头，直视她，柔声说道，“我就在你身边。哪都不会去。别怕。”

回应她的是更用力的拥抱。




还好已经安内，现在才能这么云淡风轻的面对外患。

柴子璇站在神武将军府大厅中央，自嘲的想到。

她和连寄悠用了早饭后，接到将军府派来的请帖，邀请她们一聚。柴子璇每日原本就会去将军府一趟，现在他们却送来了请帖，只显示这事有蹊跷。既然不能回绝，那连寄悠只好随行。

记得路上柴子璇还揶揄对方，笑说是高级保镖。现在，她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大厅内，除了她和连寄悠，有沈重阳，杨明义，燕紫儿，燕紫儿那个看了一段时间的病人，还有一名身穿官服，但又和杨明义的服饰略有不同，的年轻男子。

唯一让柴子璇庆幸的是，厅内还有昨日仍困在牢内的梁伊苓。

厅内的人都沉默不语，而柴子璇看到了某人，自是不想说话。索性拉过连寄悠坐在一边，等他们其中一个先发话。

“咳！丫头，这几位，相信你都认识，那老夫就甭介绍了。”沈重阳自从幻肢痛被医好后，这脾性越来越像个好事的老头。这不？第一个出头打圆场。

“将军，您这么说可难倒我了呀！这里，我除了寄悠，伊苓，您，和幻影楼楼主之外，可都不算认识。最多也只有过一面之缘，哪敢高攀！”

杨明义脸上难堪是预料中事，可是那位曾被医过的帅哥居然也脸色沉下，这倒让人好奇。柴子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子璇，这位便是当日被你救了一命的公子。”燕紫儿似是犹豫的顿了顿，最后咬牙道，“他是当今圣上第三个皇子。”

显然，厅内“官府”一伙人都知道，所以毫无惊讶。

倒是连寄悠双眼倏地睁大，像是明了了什么，但很快恢复以往的泰然自若。再看看梁伊苓整一个呆掉的傻样，不禁让柴子璇暗自摇了摇头。随后，她对上“排名第三的皇子”的视线，眨了眨眼后，装出一副惶然的样子，说，“I’m sorry, am I supposed to kneel？”（对不起，我是不是应该下跪呀？） 

在场的人惟有两个人听的懂。而且完整无漏的听出她语气中的讽刺。

梁伊苓像看傻瓜一样瞪着她。

杨明义则只能啼笑皆非的，无奈的摊手。

“她说了什么？” “排名第三的皇子”虽然听不懂她的话，但是那种古怪地语气让他不舒坦。

杨明义支支吾吾，换来严厉的瞪视。

“我说，我是不是应该向你下跪。”柴子璇满不在乎的替他回道。

然后，“排名第三的皇子”的俊脸立刻变气愤难当。“大胆！”

“你是指大胆因为问你问题，还是大胆因为帮杨大人回答问题？”

“见到皇子居然不下跪还敢问如此愚蠢的问题！”

“怎会是愚蠢呢？难道没人告诉过大人，小女子其实不是你这国的子民。在家乡更是没有下跪的习俗。所以怎会是个愚蠢的问题呢？”

“你！你！”

其实柴子璇最气人的地方不是她说出口的话，而是她说话的语气。那种满不在乎根本就是不把对方当一回事。

“来人！” “排名第三的皇子”气疯了。

“三皇子请息怒。”在场唯一柴子璇真正不认识的年轻男子，适时来到“排名第三的皇子”面前欠身抱拳，温和相劝。

“排名第三的皇子”显然仍不快，可是没再追究下去。

这让柴子璇多看了几眼。不经意的，竟注意到他嘴唇边缘诡异的蓝紫色泽。不动声色的斜眼看，适才已经来到她身旁的梁伊苓一眼。从她的眼神里确定她也看到了，也有同样的疑问。两人再转去看杨明义。

虽然，三人之间有些芥蒂，但是专业精神和数年栽培的默契，奇异的让他们首次处在同一个频率上。

杨明义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两位果然不愧是杨大人极力推荐的大夫。”年轻男子闪亮的眼里竟蕴含比外表更深的智慧。

柴子璇忍不住眯起眼，等着他的下一句。

“既然柴姑娘像是已猜出一切因由，那我们明人就不说暗话了。在下是这国家的祭祀。是我，把两人带来这里的。”

“原来真的有特异功能呢！”柴子璇笑谑的对着梁伊苓说。

但是梁伊苓可没她那么会演。

“你说什么！你凭什么！”适才在一群权贵面前温吞的兔子立即变成一只母狮狂吼。柴子璇赶紧抓紧她，禁锢她的双手，以免前科再犯。

“我们急需你们的能力帮助我国度过历年最艰难的难关。”

梁伊苓又想说什么，却被柴子璇冷冷的视线冻僵。

祭祀把柴子璇的举动视为默认他说下去的暗示，于是又道，“在我们束手无策的时候，杨大人以其另类的手法将办法赠与在下。杨大人说这方法，惟有三位联手才能完成。在下一时心急，忘了还有许多考量，便贸贸然把两位带了过来。让两位姑娘受了不少的委屈，实在惭愧万分。请两位恕罪。”

“说完了？”

“在下恳请两位。”

“你接受吗？”柴子璇问。

“哼。”梁伊苓答。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寄悠我们回去吧。”柴子璇牵起连寄悠的手，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外走。

“你胆敢如此无视祭祀！当今圣上正需要你效力，你竟敢——”

“我说‘排名第三的皇子’大人，你别一直问我敢不敢。这是很愚蠢的问题。”柴子璇故意用轻蔑的语气继续说，“明明你就看到这是我正在做的事，你还问我敢不敢做？”柴子璇不客气赏了他一副‘你是白痴吗’的表情，“而且，我再提醒你一次，”语气一转，倏地变得冷然，“我并非这国家的人。你家圣上需要我效力不代表我有义务如此。明白吗？”

说完，和连寄悠手牵手，和梁伊苓肩并肩的走出将军府。
39
尽管拒绝对方带来的优越感和满足感让三人享有短暂的喜悦，可是，这快感淡去后，柴梁两人面对的是被出卖的苦涩与伤感。

三人回到梁伊苓青楼转酒楼的地盘，坐在二楼的厢房内用饭。梁伊苓选择买醉，命人摆上一坛又一坛的酒，。但柴子璇只是保持缄默，一口一口的吃着饭。连寄悠已然了解柴子璇的处事方法，她知道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柴子璇一定会说出她的想法，所以暂时对她放下心。现在最重要是注意不让梁伊苓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可是依现在情况来判断，最坏的可能性是梁伊苓醉得不省人事，柴子璇在沉默中吃到爆而已。

“如果他们威胁要杀了我让我答应，而我妥协了。你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那你刚才那么神气的拒绝。不怕砍头吗？”

“他们要我们救人又怎么会杀了我们。”

“那是大酷刑伺候总有可能吧！叫天不应的，地狱般的痛苦！”

“如果把我们哪个地方弄伤了，就算能弄好也会影响到手术的成功地机会。而且疗养需要时间，我看他们是不能拖的。”

“你怎么知道需要动手术？”

“如果光是吃药能医好那个人他们不一早就用了吗？还用的着请一个心脏科，急诊科穿越世界时空过来，而且都是有外科经验，还各各带了大包的器材药瓶。若只是靠诊治调养，就算是运用现代科学，杨，”柴子璇咬牙，“杨明义不早就治好了吗？”

“他果然设计我们。”

室内的气氛再次低沉。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他自己要来这鬼地方当官当权满足自己肤浅的虚荣心那就自己来呀！为什么要把我拖下水！”

柴子璇任由梁伊苓在耳边咆哮吐苦水。一会儿骂，一会儿哭的。不久后，人也因为酒的影响，累了，便瘫在桌上呼呼大睡。柴子璇只好联合连寄悠，一起把人抬到床上。找来一块抹巾为她擦干脸，再逼迫她喝下醒酒茶后才离开。

回程时，坐在马车上的两人十指紧握，静静的感受彼此的存在。仿佛自杨明义出现起，她们内心深处都有股不祥的预感像蔓藤一样，慢慢萦绕着心房。两人之间共有的时间变得非常弥足珍贵。

“寄悠，如果——”话说到一半，却不知如何说下去。

她在将军府留下的话的确很潇洒，很无畏，可是若对方想动真格逼迫，那也会是伤亡惨重的下场。柴子璇可以和他们玉石俱焚。但是如果他们聪明的话，会明白从自己身边最在乎的人事物下手才是最高明的手法。

如果梁伊苓的酒楼做不成，饭碗不保，怎么办？梁伊苓说，死为上策。那好，柴子璇梁伊苓肝胆相照够义气。虽然，梁伊苓自己也是当事人之一。。。。。

可是，如果连寄悠也受到牵连呢？轩辕山庄是她最重要的家。也是许多人的家。倘若连寄悠一意孤行，为柴子璇一人，不顾山庄的生存，那，连寄悠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柴子璇能让连寄悠这么做吗？

“寄悠。。。”

连寄悠听出这一声呼唤隐含的无奈和不忍。聪明如她自然明白柴子璇的担忧。她只能握紧对方的手，说，“相信我。”

隔日，轩辕山庄果然热闹非凡。

两人是被焦急的拍打声惊醒的。

连寄悠第一个醒来，镇定地下床整理装束。柴子璇醒是醒了，只是下意识认定一定不关她的事。所以当她感受到身边的温暖消失后，不甘的翻了个身，整个人取代连寄悠才刚离开的位置后，深吸了一口气。

口鼻间尽是连寄悠清馨的味道，驱散不满的情绪，也渐渐使她再次沉入梦中。

“子璇。”

感觉到温柔的轻声呼唤，额角传来发丝被拂开的轻柔触感，使柴子璇不甘不愿的睁开眼。入眼的是连寄悠那温柔的面孔，柴子璇自然是微笑以对。尽管是张参杂许多困意的微笑。

“早呀！”慵懒的哑声打招呼。

“杨大人在大厅等着你。”

连寄悠手指不停的在脸庞轻拂的感受让柴子璇觉得很舒服，只是她说的话让胸腔间填满暖暖乎乎的感受瞬间化成万般无奈。

“唉，知道了。”




杨明义一身官袍和身旁随行的祭祀大人还有一群随从在轩辕大厅足足等了两柱香的时间，柴连两人才姗姗来迟。

柴子璇睨了官府一党人一眼后，意兴阑珊的随意倒进一张椅子上后，只顾着检查自己指甲隙缝里积了什么污垢。

但她忘了官府到访山庄怎可能不惊动那些老一辈的人，例如，轩辕宏磊。

“柴姑娘！你这样成何体统！虽然你是山庄的贵客，但也请你注意一下礼节！祭祀大人和杨大人都在呢！”

可惜，柴子璇此刻没心情装温和。

“唉，我说大叔啊，不用那么紧张。他们都没说什么，不就表示不在意吗？放轻松放轻松。”

“你！”

轩辕宏磊还想发作，可是柴子璇连看都不看他，让轩辕宏磊有气只得憋着。毕竟不能在官府面前丢脸。

“唉。。。。子璇，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弄得那么难做？”杨明义忍不住用英文感叹。

“这里还有很多人，你不觉得在他们面前用他们听不懂的话交流很没礼貌吗？”柴子璇知道他用英文是为了让两人之间显得神秘。她当然不依，于是用中文漫不经心的回复。

“只是叫你去医个人你为什么非要处处刁难！”杨明义坚持用另类语言交谈。“你以前不是说过，对医病看诊只有‘能不能’，没有‘要不要’，怎么现在却违反了你行医的原则，开始挑病人。”

“这原则的前提是自己的安全。”举起食指制止他插话，又道，“怀疑陷自己落入这种离奇遭遇的人要意图不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不是吗？自然也会对自己的安危有多一层的顾虑。”

“你！你就不怕我抓你吗？你就不怕你身边的人遭殃吗？”杨明义激动的脸红瞪眼。

柴子璇和连寄悠不自觉地对望了一眼。连寄悠眉头微皱，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祭祀终于开口了。

“杨大人，冷静些。”

语气清淡但透着一股威严沉着，让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他。

“柴姑娘，能否单独说话？”

虽然是个问句，但是所有人都明白其中含义。

在众人纷纷识趣的离开后，就只剩下他们两人，自然还有杨明义和连寄悠。当祭祀有意无意的看向连寄悠时，柴子璇也状似有意无意的去牵连寄悠的手心。

“好了，人都走了。你想说什么？”

“柴姑娘和梁姑娘貌似对在下擅自将两位带来的举动感到很不平。”

“大人您客气了。我们根本就是怒火冲天。”柴子璇笑着纠正。

祭祀大人俊秀的脸庞怔了怔，随即又道，“如果两位真不能适应这国度，那在下还是有办法将一切回归原位。”顿了顿，好似看不到其他三人的震惊般，又温吞的加了一句，“当然，前提是你们能解决当前的国难。”

柴子璇感觉到手心握着的葇荑紧张的紧了紧。她想安慰她，想说些能让她安心的话。因为她确实是不会，也不想和她分开。

可是，她想到了梁伊苓。

人都说，爱情是自私的。柴子璇很想自私。

可是，也有人说，爱情不是一切。。。。。。

在场的三人都专注的看着柴子璇脸上不作掩饰的内心活动。最后，一切风雨都化作惯有的温和笑颜。

“你这模样如何让我相信你能兑现诺言？”

祭祀瞳孔突然的收缩才让柴子璇看出这句话对于他有多大的影响。

“柴姑娘尽可放心。穿梭时空确实费力，但要将你们送回仍在能力范围内。”

穿梭时空？这祭祀。。。。

“且让我的思维暂且随你一同天马行空。你是想说服我，”柴子璇顿了顿，扬着眉，摊开手指着自己，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又道，“你要从浩瀚无边的时空里，从那么多异世界内，将我们的世界和你们的世界连接起来好让我们三人能来去自如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柴子璇微翘起的嘴角加深了语气中的不以为然。“大人，你这身体能拖几个月都是未知数，你还哪来的力气送三个活人穿来穿去的？”

柴子璇虽然主修医学，但是基本物理还是懂的，并且深信能量守恒定律。这祭祀必定是用某种管道利用某种东西换取他们异世界三人的通行证。

而最容易联想的便是他本身的生命力。

“只要柴姑娘能劝得梁姑娘合作，回去一事便无须担忧。在下以性命担保。”温和淡然地语气，字字句句却是如此的铿锵有力，让柴子璇一时想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我考虑考虑。”



待送走瘟神后，柴子璇和连寄悠回院内时，一路无语。最后，当两人和衣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后，仍是柴子璇先开口。

“寄悠——”她侧了侧身，面对面地问。

“子璇可记得你曾答应过我的事情？”连寄悠像是故意等着柴子璇开口发问，只为了中途打断。

柴子璇一时不察，竟陷入连寄悠幽深的秋眸里。

她答应过她很多东西。

她答应过会等她。

她答应过会坦诚。

她答应过不会离开。

柴子璇突然感觉喉头一紧，鼻间有些酸涩。她只能用尽力气将连寄悠拥入怀内。

她从没想过食言竟是如此让人心痛。


40
轩辕芯确定自己不喜欢柴子璇。

从初始在酒楼见到她的不以为意；到在注意连寄悠光彩闪烁的眸光追随着此人缓步下楼后的排斥；到连寄悠着急追寻被燕紫儿虏走的柴子璇后的不安；到在自己家里日日夜夜看到两人出双入对后的眼红；到找上柴子璇欲吓唬却反被刺激后的苦涩；到看到她们言语举止上透着亲昵与温馨后的黯然。。。。。

直到现在，在那个名叫杨明义和看似官位很大的那个祭祀的官府的人来了一趟后，在接下来的几日里看到连寄悠淡漠的气场增添了一股深沉的忧伤后，她只觉得很心疼很愤怒。为她的连姐姐感到心疼。对这凭空杀出来的柴子璇感到很愤怒。

当她只是一个对一切仍处于玩玩心性的不经事的少女时，尚只对连寄悠一人上心的她。更何况现在，她更是敏感的知道。能让连寄悠伤到心的，就只有她。

可是她又不屑亦不敢再与柴子璇说话，所以在踌躇许久后，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上前对连寄悠表达自己的关心。

“姐姐。”

原本是在书房商讨山庄事务后，漫不经心地走回房的连寄正出神之际，听到师妹柔柔的叫唤，急忙收拾心神转向她。“芯儿？”

“姐姐，只是让那个女人顺着官府的意思医治有什么好为难的呢？”

 “芯儿怎会这么说？大夫医病，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怎会是为难？”

“可是姐姐你。。。在难过。”轩辕芯见不得连寄悠用轻描淡写掩饰自己的情绪，激动下伸手抓住连寄悠的手。

两人的步伐就此停住。

连寄悠沉默，以不变应万变。惹得本就心浮气躁的轩辕芯越来越焦躁，最终忍不住道，“姐姐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妹妹。认为我还小，不懂事，所以那么的包容我。我很感激！真的！你与我仅能是姐妹，芯儿再清楚不过了。”说到这里仍是不禁落下泪，但还是坚持说下去。“但是姐姐你和柴子璇。。。。我看到你们。。。。你可知道我有多心痛！”

轩辕芯纠结的样子触动了连寄悠怜悯心肠，抬起手默默地为她拭掉眼角的泪珠。

“我原以为你是无法接受如此荒谬的事情，可是转眼间你又被。。。被她。。。和她。。。。我好气，你知道吗？我还找过她，叫她别缠着你。”一想到那场短暂交锋是怎么落幕的，轩辕芯又气又苦。“可是，我没想到她竟然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事。是我害你受伤，命悬一刻的。她虽然没说出来，可是在那一刻我明白了。我的任性带给你多大的危险。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不去拖累姐姐，已经是对姐姐最好的了，又谈来什么喜爱。”说到最后已是万念俱灰。

连寄悠不想听她如此诋毁自己。“芯儿，别这么说。”

“姐姐做的选择一向都是明智的。我都不会去怀疑。可是当我以为我退到一边不妨碍你们是最好的打算时，姐姐你怎么可以露出如此伤心的样子呢？”

轩辕芯把掌心轻轻抚在连寄悠脸上，拇指怜惜的在柔滑的肌肤上来回摩擦。她的眼神是如此的哀伤却又隐含着深沉的恋慕。

连寄悠在这一时刻，真真正正体会到，她的师妹变了。或许只有真正深爱过，才能让人的心智成长。

在她面前的轩辕芯已不再是她所认识的天真任性的女孩了。

因此，连寄悠必须真正的直视她。

因此，连寄悠心里烦恼忧伤之际添了些许欣慰。

因此，连寄悠终于决定，是时候了。

“芯儿长大了呢。”

轩辕芯为这温柔的感叹双眼顿时浮起水气。在自己如此紧迫的唐突之下，连寄悠仍是如此关心着她，内心的感动无法压抑。

因为她没放弃过自己。

但也同时明白，这句感叹意味着什么，随即感到心痛。

轩辕芯闭紧双眼，不去看她。

“芯儿，我原本只是代师父掌管山庄的，现在，到你了。”

柴子璇曾经说过庄主的位子，领袖的位子，应该由能者居之。连寄悠为了山庄的未来打算，再同意不过了。可是能者并非得指武艺超群。山庄高手如云才是轩辕第一山庄屹立不倒的原因。庄主再强，终究只是一个人。只是人的本事一高，心性自是跟着高且傲起来。如何让这些人被你所用，且义无反顾才是下一任庄主真正需要的能力。连寄悠以外人身份‘篡位’，技压群雄是最简单的方式。加上非凡的才智，姿态也不显摆，即使对方表面不服，暗地里明了如何才是山庄最好的发展就没事了。

可是轩辕芯不同。她的父亲和连寄悠已为她铺好了道路，一道遗书下来便能收拾多数人心。她虽然武艺非最好，但至少已经有足够火候。连寄悠的职责只不过是等待她心智成熟交棒变成。而连寄悠甘愿，因为她心不在此。

也幸好，终究是等到了。

虽然换来的代价或许对轩辕芯来说，是太过苦涩了。

连寄悠边擦掉从她眼角掉落的晶莹边心疼的想。

“姐姐，你是不是要走了？”一会儿后，轩辕芯哽咽的道出内心最怕见到的事情。

“子璇得进宫医治皇上。我。。。”

“姐姐？”

轩辕芯困惑了。

如果是要陪着那个女人，能在一起，为何连寄悠还会露出如此沉痛的表情？只是那丝脆弱只是一闪而过，要不是轩辕芯对连寄悠上心，肯定错漏了。

“以后芯儿会有很事情要做呢，不必为姐姐操心了。”

“再忙也会为姐姐操心的。”

连寄悠淡笑不语，迈步向前，继续走向回房的方向。轩辕芯感觉似是与连寄悠冰释前嫌了，不舍这股恬静，于是与她肩并肩的走着。来到连寄悠的小院子，见到柴子璇一人站着望着天边，脸上尽是茫然，轩辕芯忍不住皱眉。直觉的，更加深信两人间有问题。

柴子璇听到动静，转头望向她们的方向。视线与连寄悠对上后，那双澄澈的眼眸染上心疼与内疚。两人都不说话，可是彼此两相望的眼神中藏着的伤感竟让芯感到她们之间的凄然。原本是想要教训柴子璇的念头也不知不觉打消了。

最后，选择默默地离开。

“等会儿就要去将军府商讨医疗的过程，你要一起去吗？”

“我还得跟芯儿交代许多山庄事务，我想是不行了。”

“那好。”柴子璇本想问会否去接她，但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吞下。苦涩难咽的味道化成无奈的叹气。“那我先走了。”

“嗯。”连寄悠低头应着。

柴子璇走到她面前见她仍不肯抬头如以往直视自己，心里自是明了。她轻轻伸手，抚上她的玉颜，随后在她额上深深印下一吻后才沉默的离开。

到了将军府被引进大堂后，首先看到的是梁伊苓满含希望的憔悴容颜。在看到自己后，原本晶亮的双眸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她内心矛盾的挣扎。

柴子璇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无视此举引来对方的泫然欲泣，再对上在场的其余若干人。这次和上次的人数一样，只是没有排名第三的皇子。

“开始讨论吧。”

柴子璇只想速战速决。如果这次医好人的后果是得回去，那与连寄悠在一起仅有的时间，必然的，分秒都得争！

于是当杨明义讲解这位重要病人的病情时，慢慢的体会到工作时的柴子璇，和悠闲时的柴子璇有多大的区别。她每次的提问都在在名自己叙述的不够详尽，对病情掌握的不够精细。而梁伊苓时不时对自己见解的暗讽更体现出自己与两位旧同学程度上的差距。这整个商讨会议的过程中，杨明义也不能并不好受。

最后，三人同意隔天进宫看诊，再分服祭祀一连窜的安排。燕紫儿将尽速赶去柴子璇的湖边小屋把药物和诊器带回。沈重阳则是把梁伊苓那的运进宫。两人知晓事情刻不容缓，一接到指示便立刻着手去办，留下三名异世界医生和祭祀四个人。

“你们怎不问我为什么？怎不问我原因！至少听我解释呀！”杨明义终于受不了两人的冷漠待遇！

梁柴眼神交换后，柴子璇漠然的起步迈向大门。梁伊苓无情的说道，“你认为有什么解释有足够份量低效我们所受的冤枉？”

“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杨明义抓狂呐喊。“当你们在大医院里步步高升的时候，我根本是水深火热之中！我的诊所每日受宵小的骚扰偷药，搞得我与警察和监督管理部门有好几次冲突！病人更不懂得体恤！自己不好好按照吩咐吃药，不懂得反省，反而诬蔑我是庸医！去寺庙祈求老天开眼，莫明其妙的却被这个怪人找到。这个世界多好啊！”杨明义半兴奋半鼓励，甚至有些哀求的对梁伊苓说，“你不是当了老板，子璇不是日子过得很悠闲吗？你们不是都过得很好的，还冤枉什么了？为什么还这样对我？”

“呵！果然和你是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另一边厢，柴子璇急急忙忙的赶着回去，不意竟在走出大门的时候看到府外站着的翩然仙姿。她怔怔的停下匆忙的脚步。随后，难掩激动的上前抓紧伊人的玉手。

“寄悠！”

她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对柴子璇的意义有多重大，她是不能明了的。

“柴姑娘。”

柴子璇转头瞪向哪个不识趣的人，但在看到来人后，灵机一动。

人呀，在悲观的情绪影响下，总往悲处想。在欢喜乐观的情绪影响下，才能有更广的视野和想法。

柴子璇突然一把将连寄悠拥入怀里，额头抵着她的，直直望进她的眸里，心里，说道，“等我。”

然后，柴子璇跑过去抓住祭祀往府内僻静的角落走。

“你来得正好！我有话问你！”


41
“柴姑娘想问什么？”

柴子璇张口欲言又顿住。“你先说说，你叫我做什么？”

“柴姑娘似乎对杨大人颇为苛刻。在下只是想说，杨大人他并无迫害两位的心念。”

“他只是认为自己的利益抵得过我们两个的安危和剥削为自己作主的权利。”柴子璇摆了摆手，一点也不想讨论那个人。

“柴姑娘对昔日友人如此决绝，难怪杨大人会心寒。”

柴子璇笑了笑，不予置评。

“那，柴姑娘找在下所谓何事？”

“既然你自己提到了杨明义，那我就顺着问下来吧。你带他过来的条件是什么？”

“以解决国家难题为前提，换他在这国度的荣华富贵。”

“可是你看，解决问题的不是他啊，是我们两个。就算勉强说是他的引荐你才能找到我们，可真正动手的是我们呀。可我们什么也没得到。”

“柴姑娘忘了吗？我们的交易是治疗成功后将你们送回。”

“那是你欠我们的。所以应该算是补偿。但是，那个，呃，奖励呢？”

祭祀会意，紫蓝交集的嘴唇逐渐上弯。

“柴姑娘想要什么？”

“杨明义在问题解决后是不是也得回去了？”柴子璇也不绕圈圈了，单刀直入的问。

“起点我能给他，但之后的维持却仍是得靠实力。杨大人他。。。。还是回去会比现在安全。”

“所以你这是对他好了？”

“在下现在仅有的能力也只够把你们三人送回。再过些日子，恐怕只能无能为力了。”

“那如果我要的奖励是要你，把他留下？”

“在下是否应该收回适才说你决绝的话了？”

“你把送他的力气省下，留着送我回来。”

祭祀愣了下，一直温和的眼神立即变尖锐，直直的盯着柴子璇。

“我不信你会对杨明义仁慈。”柴子璇笑着道。

祭祀又是一愣。

“他说明要荣华富贵，你现在却说只是给他个起点，以后各凭本事。可是当初协议你又不说明？你根本是欺骗他。啊，不过我也不会为他流眼泪什么的。”柴子璇赶紧撇清。“可是我和梁伊苓连跟你有协议的机会都没有，你却不经同意的就带我们来。还说什么送我们回去是奖励。这是要挟，好不好？现在又要把大家全送回去。不管要留的，要走的，都照送。你认为我们这些异世界来的都像杨大人那么单蠢吗？”

“柴姑娘想留下来？”

“能做到吗？”

祭祀沉默。

柴子璇冷哼。

“你们在这世界留下的每一刻都在浩去我的能量。带你们过来让我虚弱了许多，因此梁姑娘只能带到皇城附近，而你，最后到来的，更是偏离地点太多了。”

“那，你能把这世界的人送过去吗？”

“道理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他必须把一切回归于原位。

柴子璇强迫自己不陷入灰心沮丧的情绪漩涡里，咬牙问道，“你今年几岁？”

祭祀第三次愣住。

“今年二十有二。”

柴子璇内心唾弃鄙视一番。那么年轻当政客，难怪做事那么狠。

对别人，也对自己。

不过还好年纪轻。

柴子璇不顾他的惊呆，抓起他的手为他诊脉，又摸手又摸脖子的，最后才道，“我给你开一些药，先调和身子。你这条命我会尽力保住，但是，你一定要把我送回来。”

祭祀年轻的脸孔，苍白的面颊，看上去温文好欺负，可是听完柴子璇的话，那双莫测高深的琥珀眸子紧盯着柴子璇好久，最终才道，“那杨大人？”

“你就算了吧，别再搞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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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寄悠在府外等着柴子璇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每每想到这种平静的日子在即将来临的未来无法与柴子璇共享，内心忍不住地揪紧。连寄悠绝美的容颜因内心所想添了几分忧郁，让人见了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心疼，有股冲动想要不顾一切将她捧在手心里好好的护着。

当然，也会让一些地痞流氓产生低下污秽的想法。

柴子璇怀着新生的决心，从大门出来的时候便是看到连寄悠卓然的身影还有不到十步远两个男人的恶心相。

连寄悠伤怀归伤怀，对周遭发生的事物还是有一定的知觉。听到柴子璇的脚步，便转身望向她的方向。

“走吧。”柴子璇心疼她最近的郁郁寡欢，上前握紧她的手。

正好，不远处的两名男子选择这时候搭讪。

“两位姑娘逛街吗，要不要大爷—”

“两位姑娘不在逛街。两位姑娘很忙。两位姑娘要走了。”柴子璇打断他们的话，牵着连寄悠走到久候的马车前，侧身让连寄悠先上去。

“这位姑娘话别说得太早—”男子碰了钉子，讨了没趣，脸上自然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他见连寄悠上了车，柴子璇也要跟着上，于是想也不想伸手欲拉住柴子璇。可是手连衣角都没碰到，手腕处却传来剧烈的疼痛，第一反应是喊痛，却一句也说不出。

既然他不出声又没动作，柴子璇自然是自顾自的上车，头也不回的走人。

车厢内又是一阵揪心的沉默。但是某人看到了曙光，现在很想把此刻的希望与对方分享。

“怎么不问我和祭祀聊了什么？”

连寄悠只是淡淡地笑，手却紧紧握住柴子璇的。她很想很想开口叫柴子璇留下。她很想很想揪住祭祀问能不能救人而已，不送人回去，但她害怕听到答案。

这种情绪对连寄悠来说是罕有的。

因为这次将失去的是最重要的。

柴子璇担心的望着她，内心默默地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柴连两人照着计划所设的，一同梁伊苓，杨明义等人进宫面圣。柴子璇其实曾想过这圣上会是怎样的情形，也曾因胡思乱想古代剧面圣的场面提前为膝盖祷告了一番。

可是她没想到她会直接被引进皇帝的寝室内，直接被带到病怏怏的卧在床上的皇帝。

这样还能理国吗？

“皇上昨日又病发了。”祭祀解释。

原来是因为病发。

“病发很频繁吗？这个星期内有几次？”

柴子璇和梁伊苓连请安都忘了，直接问病情。杨明义自动自发的有问必答。

其实皇帝患的是心肌梗塞。在这里，若用药草调节并非不可能，但需要的时间太长了。而且以皇帝的作息，压力重，气急攻心的状况应该不少，更是增加了病发的可能。所以需要动小手术。可问题就是，放在他们的世界，动个小手术风险低；在这里，即是是个小手术，没有X光机的帮助，风险是何其高。三人能否成功也是个未知数。

检查完毕后柴子璇开了帖药方给祭祀然后一群人都退下。

回到将军府意外的见到燕紫儿竟然回来了，不由得有些喜出望外。

“你回来了？我要的东西呢？”

“你不应该先问药吗？”

“你怎会在这方面出错？”柴子璇觉得对方不可理喻，赶紧回到正题。“所以你带来了没呀？”

“带了带了。我还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呢。”燕紫儿边嘀咕边把柴子璇的东西抬出来。

这东西连寄悠见过。是柴子璇的吉他。柴子璇提起吉他的带子背在肩上，然后笑着牵着连寄悠回去了。回去后，吃饱饭，在寝室里，柴子璇兴致勃勃地拿起吉他，拉着她到椅子上坐下。

“又想唱歌给我听吗？”

“咦，你也太聪明了吧！”柴子璇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虽然她不意外。看她抱着吉他，是个人都想得出。

“上次我们分开前你也为我唱了一首歌。”

柴子璇立即敛去装可爱的表情。

这一句犹如重锤打在胸口上，传来闷闷的阵痛。

“你仔细听。”

If you wait for me, then I'll come for you.
Although I've traveled far, I always hold a place for you in my heart

If you think of me. If you miss me once in awhile. Then I'll return to you. I'll return and fill that space in your heart 

Remembering
Your touch
Your kiss
Your warm embrace
I'll find my way back to you
If you'll be waiting

If you dream of me, like I dream of you. 
In a place that's warm and dark. In a place where I can feel the beating of your heart. 

Remembering
Your touch
Your kiss
Your warm embrace
I'll find my way back to you
If you'll be waiting

I've longed for you and I have desired
To see your face your smile
To be with you wherever you are 

Remembering
Your touch
Your kiss
Your warm embrace
I'll find my way back to you
Please say you'll be waiting 

Together again
It would feel so good to be
In your arms
Where all my journeys end
If you can make a promise 
If it's one that you can keep
I vow to come for you
If you wait for me 

And say you'll hold
A place for me 
In your heart.

虽然听不懂歌词，可是柴子璇脸上的柔和温润，眼底的深情无限带出一种祈求的伤感，让连寄悠在酸涩愁苦的内心里泛起阵阵的温暖，撩动着心弦。

连寄悠专著的记下此刻柴子璇一手轻拨着琴弦，一手按着琴弦的样子。将这一刻的悸动深深烙印在心版上。。。。。。

柴子璇唱完，将吉他放置一边，凑到连寄悠的面前，怜爱的为她拂开眼角的湿润。

“怎不问我唱的是什么？”

“你唱的是什么？”连寄悠哽咽。

柴子璇温柔的拂开贴在她额上的发丝，轻声说，

“如果你等我，那我就会为你而来。”

连寄悠眼眸倏地睁大，抬头竟跌入柴子璇在这一刻变得深邃如汪洋的黑眸中。

“如果你想到我，如果你偶尔会牵挂着我。那我将会回到你的身边。为你填满你心里空了的位子。”

柴子璇的吻很轻。轻轻的啄着她的唇角，轻轻地吮着她的唇瓣。

“如果你梦到我，如同我梦到你一样。在一个既温暖又黑暗的地方。在一个我能感受到你心跳的地方。”

柴子璇的手在连寄悠颈部柔嫩的肌肤上来回轻抚，让连寄悠皮上起了阵阵疙瘩。使得连寄悠内心激荡之于，也深陷此柔情里。

“边想着你的抚摸，你的吻，你温暖的拥抱，我会寻到方法，将带我回到你身边。”

柴子璇的吻从细密甜腻渐渐转为深入掠夺，挑起连寄悠从未体验过的悸动。

“再在一起。能在你的怀里会是多么好的感受。因为我所有的跋涉将中止。如果你能承诺。如果是一个你能遵守的。我发誓我会为你而来。如果你等我。”

像是要表达某种意识的，连寄悠双手搭上她的肩，环着她的脖颈，加深了彼此缱绻的缠绵。

不知不觉地，两人从椅子上来到了床上。柴子璇悬在连寄悠上方不到一寸，眼神晶亮又迷恋的轻喃，“最后，请说你会为我留下一个位子，在你心里。”

连寄悠再次以行动表达心意。环在柴子璇勃颈上的双手微微使力，拉向自己，承受她身体的重量，让激情的浪潮席卷全身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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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怎么了？怎一直揉着呀？”

“啊，没什么。”柴子璇立刻停止揉捏左手腕的动作。甩甩手，然后开始用布条把梁伊苓从手腕至手肘的袖子缠紧。

“若是手受伤了要说啊，这对待会儿要做的事情会有很大的影响的。”梁伊苓紧张的追问，只顾着看眼前神态自若的柴子璇，忽略了一旁悄悄红透脸的连寄悠。

“没事。”柴子璇再次若无其事的打断了她的追问。

室内又恢复了宁静。柴子璇话不多，连寄悠更是不多话。剩下梁伊苓却有话说不出。

柴子璇为她弄好了两边袖子后，拿过了其余的两条布料等着梁伊苓为她绑上，却不料被她抱入怀里。

“木头，谢谢你。”

柴子璇原本因为不熟悉的近距离肢体接触而僵硬的身子，慢慢的松懈起来，同时也伸出双臂轻轻地回抱。

梁伊苓没听到她的答复，有些不确定的拉开距离，却只得到柴子璇一个温和的微笑。

梁伊苓又是一阵纠结。

她知道柴子璇说不出没关系；她说不出无所谓。所以只能对着她笑。

“伊苓，快帮子璇缠好袖子吧。别想太多了。”出声劝慰的反而是连寄悠。

“嗯。”梁伊苓低着头应了下。

柴子璇双手臂缠好后，三人才打开房门，见到已在外面等候许久的一小群人。

原来此房间是属皇帝宫殿内的其中一间房间。屋内已经照着柴子璇的要求，把里面所有的东西搬走，再用硫酸溶液冲洗。待硫酸气味散尽后，便是动手术的那一天了。

现在地点，装束，药物，器材，都准备好了，只需迎接病人大驾光临。

门外不远处，杨明义领着抬着轿车的一小队人正走过来。轿车上的人自然是已被注射全身麻醉，陷入昏迷的皇帝大人。杨明义领着侍卫将皇帝大人抬入房内，命他们把人放在已在房中央摆好的长形桌上然后退下。杨明义随他们来到门口顺手把门关上，但祭祀却上前制止了。

“寄悠，麻烦你帮个忙。帮我确保门关上后，房内没人走出来之前，外面的人都不许进这间房间。”柴子璇和梁伊苓站在桌边，房中央，淡淡的说。

“嗯。”

祭祀只听到这细微应声后，格在门上的手竟突然无力般，直直下垂。杨明义乘机将门掩上，隔绝了室外的一切动静。

房内三人面面相觑。杨明义站在门前浑身不自在的。梁伊苓怎看怎碍眼，原本还想挖苦几句，但还好柴子璇先她一步说道，“开始吧。”

柴梁两人分别用已备好的水盆刷子清洗手掌手指指甲。杨明义则是脱去皇帝大人的衣物后再洗。洗好后，三人来到桌前，柴子璇站在病人胸部位左侧，梁伊苓站在大腿部左侧，两人之间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各种手术刀。杨明义则是站在病人右侧，准备好一切后，启动心电图和分析仪。

“现在先重述一下这次手术的资料和流程。病人六十一岁男性，患有心肌梗赛冠心病。血压有偏高的现象，提重身高不明，但身积偏肥胖。血型O型。家庭病例不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没有的话就来说说流程。伊苓比较熟悉冠状动脉介入手术所以就由她引线主导。我将用超声波器具帮你照出血管位置。杨明义注意病人动向。OK
”

其他两人点头。

“那好，手术开始。”

梁伊苓拿起手术刀和酒精布条，在股动脉上擦了几下然后利落的用刀划开一道伤口，成功将导管插入血管内。柴子璇立刻拿着超声波机器紧跟随插进股动脉内的导管。

“子璇，我还是想说对不起。因为，就算我知道这让你多么痛苦。。。你好不容易才遇到喜欢的人。。。可是我就是想回去。。。。如果。。。如果。。。”

“伊苓别想太多了。你想回去是理所当然的，你别想着欠着谁。专心点。”柴子璇不想她再说下去，急忙打岔，从眼角处不着痕迹的关注一下杨明义。

“如果不用全都回去就好了，要留的留，要走的走，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可惜梁伊苓就是不吐不快。

可惜不长脑子的人在这一刻长了那么点脑细胞。

 “伊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明义激动的身子倾前抓住梁伊苓拿着导管的手。

拿着导管的手被外力碰到，在动脉内的方向自然会有偏差。

这样一连窜的连锁效果便是。。。。

“嘀！嘀！嘀！嘀！嘀！嘀！。。。。”

三个人立即转向心电图显示器。

“病人血压急速下降！”

“白痴！血管破了！”

“你说清楚！什么是全都回去！”

“如果皇帝在这桌子上死了你两边都不别想呆了！”柴子璇冷声喝道。她把超声波扫描部塞进梁伊苓空着的手，对她也不假辞色，“手术时说这些会打击情绪的话，你回去也不见得就能成功！”她从一旁早就备好的一排紧急药物箱内抽出消毒药水，将整瓶倒在病人的腹部上，直接拿刀划开腹部。

“梁医生请你继续穿引导管。杨医生请你协助我堵住血流。”

梁伊苓懊悔万分，当下赶紧继续手下的功做。

杨明义原本脸色灰白，但听到“杨医生”之后，牙一咬，心一横，也开始帮忙柴子璇。

“血压持续降低中！伊苓你好了没！”

“不行！失血造成血管有些皱缩！导管前进如果不谨慎很容易再次造成血管破裂！”

“腹部内积血已清洗干净。现在用药堵住创口。”相对于其余两位比较少见紧急状况的激动，柴子璇平静的声音倒显得冷漠了。但就是这种镇定，影响了他们，也让他们能够冷静下来思索。

“失血太多了。我们需要扩充剂。”梁伊苓反应道。

“没有。带来的都因为气温不适，都损坏了。”杨明义不假思索的截断这条路。

“输血。”

柴子璇当机立断道出唯一方法，得来的是其余两人惊愕的回答，“谁的？”

“皇帝是O型，我们都是O型。随便一个了。”

“可是血型一样不代表适合输血啊！”

“没别的方法了。”

“那用谁的？”

一直低头看着病人被剖开的腹部的柴子璇，终于抬起头和其他两人相望无言。。。。。。





自杨明义关起门后，房内气氛压抑紧迫，房外却是火爆危险！

“连庄主！对祭祀无礼可是犯了重罪啊！”沈将军严肃冷峻的指出。

“危害皇上也是重罪，不是？”言下之意，阻止皇上得到及时的救治也是一种危害。

“算了。”年轻的祭祀摆了摆手，制止了所有没出口的不满。

他的一句话，换来了一阵子的宁静。但这宁静在听到房内的暴喝后，即刻打破。

“伊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祭祀立刻走向房门，但一眨眼间，连寄悠已来到他眼前，阻挡着他和门之间。

“连庄主请退让。房内的情形明显是出了问题。”

“祭祀大人既然费尽心思请来了他们三人就应该对他们信任。”

“这是皇上的性命，又岂能轻易交予他人！”

“大人！你是走投无路了才决定用子璇他们。既然决定孤注一掷，为何到了这时候仍然畏首畏尾的！”

连寄悠冷声喝阻，成功地冲破祭祀一时失控的情绪，拉回了他的理智。

“是在下失礼了，还望——”

“嘀！嘀！嘀！嘀！嘀！嘀！”

道歉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房内又传来诡异的尖锐声响，让人听了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

祭祀第一反应便是推开连寄悠，但是没能成功。

“燕姑娘。沈将军。”

燕紫儿立即上前与连寄悠交手。沈重阳原本尚在犹豫，想想自己一名大将军竟然跟一个小女娃儿动手，是多么有失颜面的事。可是在看到燕紫儿渐渐不济后，又看到祭祀冰冷的眼神，只能咬咬牙也加入战局。

连寄悠对付燕紫儿此等数一数二的高手尚且游刃有余，但再加上一个沈重阳就有些吃力了。况且还得守紧门口，不让祭祀或其他手下乘虚而入。渐渐的，连寄悠额上也渗出一层薄汗。沈重阳刚猛的攻击加上燕紫儿狠辣的招数让连寄悠开始有些应接不暇。

祭祀冷眼在后头看着连寄悠慢慢的落于下风，处境越来越危险。蓦地，脑海里闪过柴子璇昨天与他谈判的温和笑脸，似是想到了什么，内心警铃大响，急忙出声阻止，“够了！都住手！”

沈重阳已挥到连寄悠胸前的拳头立即刹住。

房门也在这时打开，一人走了出来。

柴子璇原本一身的白衣料子，在双手臂上，在胸腹间，染上了大片鲜红的血色，让人看了惊怖万分。
43
停止打斗的三人僵在原地齐齐望向她。

柴子璇瞪大眼的看着眼前，在门口差点没扭在一起的三人。脸色从原本的疲惫，到后来的惊讶，最终让愤怒担心交杂的情绪掩盖。

她一句话不说，沉着脸上前把燕紫儿推开，将沈重阳的拳头拨开，顺便送他一道愤怒的眼神。最后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连寄悠面前，只能担心的看着她。

“我没事。”连寄悠在发现那些血渍非属于柴子璇本人之后，趁着大家处在惊愕的空档调息紊乱的内气。

“为什么打起来？”她语气里不加掩饰自己的激动和火气。她看到沈重阳的拳头离连寄悠胸肋不到几米的距离。聪明如她又怎会不明白适才连寄悠的险境？

“你们房里传出来的声音让祭祀担心。你这身血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了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进去吗？”柴子璇恼怒的瞪着祭祀。

“在下担心圣上——”

“担心代表你的蠢事是理所当然的吗？你叫我医，我就帮你医。但如果你什么大事小事都要自己作主那你根本用不着我们嘛。你什么都懂，那你自己医呀！”

柴子璇不满。非常不满。

祭祀这次却只是沉着脸，沉声问了一句，“圣上的情况如何？”

柴子璇不回答，只是回头望向这时才踏出房间，同样一身血渍的梁伊苓和杨明义。

“手术成功。现在只需要等他醒来。”

祭祀不应，径自走入房内。待了不久后，祭祀才走出来。

“看来，你们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不同人会对这句话有不同的见解：

连寄悠立刻警戒的将柴子璇拉到身后。

沈重阳脸上惊怒交集；就连燕紫儿也有些惊愕。

反倒是梁伊苓欣喜过望；杨明义万念俱灰。




柴子璇懒得去猜，直接了当的问道，“你是现在要把我们送回去了？”

“这不是约定吗？”

“你出尔反尔！”杨明义左手抚住右臂弯，脸色异常苍白的喊道。

祭祀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杨大人不适合长久留于此地。送你回去，是为了避免往后的悲剧。”对于他的话给杨明义的打击不为所动。

梁伊苓和柴子璇交换了下眼神，都看到在对方眼底的不忍。于是，两人一左一右走到杨明义身边，扶他站起来。柴子璇拍着他的肩膀说，“至少那边有法律保障，请个律师也有六七成把握赢官司。就算没把握，至少还有个解释的机会。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小明？”

这是柴子璇第一次用以往的称呼直唤杨明义。

杨明义也非无可救药，求生的本能也让他明白他最后应该往哪走。而且，在这时候，再执着有何用？最后，他也只能认命的点了点头。

“那就事不宜迟。”祭祀手上划了几个手势，嘴里喃喃念着。

“这么迫不及待吗？祭祀大人。”柴子璇扶好杨明义站稳后又回到连寄悠身前。虽然话是对着祭祀说，但双眼却牢牢紧锁住连寄悠忧伤的眼眸。

“相信你们也是去意甚深。”

“寄悠，谢谢你。子璇，我。。。在那边等你。先走了。”

“嗯。”柴子璇漫不经心的回应，双眼仍是落在眼前人身上，不肯移开。

“子璇，你和她？”

柴子璇不管不顾周遭人的反应，手缓缓地，轻轻地抚摸着连寄悠脸庞的轮廓，描绘着连寄悠的容颜。滑过她的眉梢眼角，拂过她的脸庞直到下颚。

连寄悠满心承载离别的愁苦，却又深陷此刻对方眼里举止中深情柔意。

“柴姑娘，你的两位好友已安全渡过。你若还想道别。。。”

“祭祀大人。你真的不考虑我的建议？”

“在下觉得无需如此劳烦大驾。”说完，又开始在空中划起手势。

“大人英明果断，子璇佩服。但若你何时想改变主意，可别迟过一个月哦。最后，就当是我求你也罢，别为难连寄悠。。。。。”

语毕，轻柔的在近在咫尺的朱唇上印了最后一吻。。。。。。

连寄悠尚没来及回应，唇上荡人心扉的温度已逐渐冷却。。。。。

连寄悠难耐的闭上双眼，不去想周围的人处在何种惊撼中，只是尽力的记住那一刻的感受。。。。。。

“连庄主。”

连寄悠仍然闭目不语。

“连庄主。”

叫了几次后，连寄悠终于睁开眼。

“祭祀大人，寄悠已将轩辕山庄庄主一位传于师妹轩辕芯。草民，已非一庄之主了。”

“连姑娘想必已思虑多时，在下也希望贵庄往后依然问鼎江湖。在下虽然无法挽留柴姑娘，但连姑娘尽可放心。柴姑娘最后的要求，在下定能做到。你走吧。”

要说祭祀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适才又如此决绝，不留余地的驱走子璇一伙人。要说冷酷无情，可是他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皇上，而现在又无条件的放连寄悠走。他大可以凭着皇宫侍卫和沈重阳，燕紫儿，两位高手，将连寄悠灭口。这样一来，异世界的事也不会再有外人知晓。

没人能了解祭祀的想法。而此刻，他的手下不敢猜，连寄悠更是没心思去想。

她心中只想着一件事。




连寄悠从皇宫回到轩辕山庄便开始收拾行囊。轩辕芯得到消息后，连寄悠已收拾完毕。

“真的要走？”

“芯儿，我已告知你找到我的方法，有什么事，你还是可以找到我的。”

“那我呢？”

两人齐齐望向门口。

连寄悠早已听到他的脚步声，所以脸上只有无奈。。

“师兄。”

“师妹还认我这个师兄吗？”

“轩辕智永远都是连寄悠的好师兄。”

“你要放弃你在这里辛苦创造的一切吗？”轩辕智明白这话中的深意，无法自制的，顺势挥掌拍碎了木门。

“这一切原本就不属于我，也非我所要的。师兄，你明白的。”

“我以为你甘心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只是因你对师父的敬意。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向往着解脱后的未来。向往着女子应有的幸福！可是你拒绝我可以给你的归宿。现在你又放弃一庄之主的位子！所以我不明白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轩辕智近乎歇斯底里。

“我想要的，我找到了。”连寄悠垂下视线，嘴角微扬起的表情虽然透着隐忍的苦涩却又给人一种因发自内心的满足而散发的光辉。

“那是有违常理，天地不容的！寄悠别胡闹了！”轩辕智爆发了。

两名女子惊讶的看着一项温文尔雅的男子失控的怒吼。她们也从没想到他能心细至如此，只凭观察便能得到一般人也不会猜到的结论。

“师兄，寄悠并非在胡闹。”连寄悠不想解释什么，也不需要轩辕智谅解什么。

“两个女子在一起？那是肤浅幼稚的慰藉！两个女人在一起能做什么！男人才是女人的归宿！”

他说的激动，连寄悠内心却只想到若柴子璇听到这些言论定会问“那如果一个男的短命，他的妻子还不是一样没归宿？”或“难道女人生出来就缺手缺脚不能自理？必须依赖男人帮她们做牛做马？”一些有的没的的话题反驳他的论点。想到这里，内心再次泛起既甜又苦的暖意。

“你！你！”连寄悠心中所想浮现于外，轩辕智自是看的怒火攻心。

“师兄，难道你认为连寄悠是个经常犯糊涂，容易朝三暮四的女子吗？”

轩辕智一时愣住。倘若连寄悠的芳心会轻易许人，自己现下又何须这么气急？就因为，不容易动心的人，在动心时，却是为了一个连列入情敌范围内都不曾考虑过的女子。叫他如何能甘心？但，他不得不自问：他有何本事撼动连寄悠本就不轻易动摇地心？

他不禁想到柴子璇问过他的话：

“你设想一下。你未来的，且先说，未来的五年。在五年之后，如果你仍是和寄悠如此单方面藕断丝连，而寄悠即使没遇到良人但对你的态度依旧。你感觉会如何？还会再坚持另一个五年吗？你先别急于回答。先想想自己的决定，有几分是因为不甘前几十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执着着要拥有而为此坚持到底，又有几分是因你自己个人认为这是在给寄悠最好的未来。最后，再想想有几分纯属因为理解她，想对她好而升起的情谊。”

他刚才真的是不甘心了。长久以来堆积的怨气化成了怒意，排山倒海淹没了自己的理智。
他刚才真的是认为连寄悠的未来不应该是如此。他认为他比一个女子更能给予连寄悠一个美好的归宿。但，连寄悠却说那不是她要的。
他刚才不也才刚说了吗？他不明白她。。。。。

“师兄，寄悠告辞了。后会有期。”





连寄悠离开轩辕山庄后独自回到柴子璇的湖边小屋。回到她们初相识，并相处了近三个月时光的地方。她知道柴子璇用了自己所赠送的银两扩大屋子的范围并巩固了房子的根基。她也知道，柴子璇在没被燕紫儿虏走之前，在新房内日子过得很惬意。只是一回到这里，看到的不是简陋但熟悉的小屋子后，连寄悠不知怎的，心中涌起一阵惆怅。打开大门，发现屋内的摆设也非如记忆中那样，忧伤不自禁的袭遍全身。

她缓缓地踏进这间陌生的地方，不能自已。

直到她举手拨开被当成门帘的粗布，走入屋内唯一的一间房间。

她找到了那间再熟悉不过的“小屋子”。

看到仍然停留在那个地方的车子，连寄悠像丢了魂似的来到车旁打开了车门，失了心般的坐在柴子璇经常坐的位置，久久离不开。。。。。。。。




等待中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早起打坐练功。午后修复小屋四周生长出来的杂草。偶尔心血来潮会到小镇上溜达一圈，从远处看看林大夫如何。傍晚在湖边坐在柴子璇的小凳上钓着鱼，夜晚窝进车内感受着与世隔绝的清冷和孤独。。。。。

等待的日子就这么在思念与牵挂之中度过。

一日复一日的等待中，转眼已过了三个月。轩辕芯送来了封信。

连寄悠知道柴子璇在赌。她不知道这场赌局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形，柴子璇拿什么去赌。但是读完轩辕芯的信后，连寄悠隐约猜到了。

轩辕芯在信中讲述轩辕山庄的近况也提到了轩辕智的消沉。虽然连寄悠不忍心，但真正让她留意的却是轩辕芯提到的宫中信息。

听说朝廷事务仍是由宰相丞相相互承担。

听说祭祀大人近几个月脾气越来越阴沉，一改以往温驯的性格。

听说宫内谣言不停的传，皇帝日夜沉浸在睡梦中。。。。。。

连寄悠不知道柴子璇是如何做到的。可是她不自禁任有信心慢慢的渗入快要颓废的心灵，激动得紧紧握住信笺 。。。。。。。




皇上病愈颁令全国免税一年。

连寄悠走在小镇上，在人群喧闹中，看着他们的欢乐也清楚体会从内心涌起更热切的希望。。。。。。




日子又是一天一天的飞逝。

连寄悠仍是独自一人望着远方的火红渐渐融入碧绿大海的怀抱。

看得着迷之际身后蓦地传来一声轻叹。

一时的失神可以让她错漏了脚步声。可是再轻的叹息，便难逃过她的耳力。

于是，原本放松的身躯立即僵硬起来。在下一刻更是被温暖的包裹刺激的浑身颤抖。

“很久以前有个人问过我，如此美好的风景为何无心欣赏。”抵在自己背后的人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喃，可是每一字每一句都如擂鼓般响亮，敲打着连寄悠此刻已有些晕眩的神志。

“我说天天看，无所谓吧。那人好像非常不满我的答复，于是在隔了一段时间后又要求我解释。那我就很无奈的只能说，这夕阳一个人看，看多了会多愁善感呀，对身心非常不益。”

那人顿了顿，接着又是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渗入心智，震撼心扉。

连寄悠终于抑制不住的转过身，张开双手，将等候已久的人纳入怀抱。

“傻瓜。”怎么这样自虐。。。。。

“你是怎么做到的？”

柴子璇松开怀抱，额头相抵，迎向连寄悠温柔的视线。

她真的很大胆。她知道祭祀不可能会为了自己而将她这个不安定因素带回这个世界。没有充分的动力，他可以做得决绝。因此，她本已决定动些小手脚，让皇帝大人比预期睡更“久一点”。她赌祭祀会因紧张皇帝的安危而不得不把她带回来。

就在她快想破脑袋如何实行这一点时，意外发生了。

虽然杨明义最后仍是输了血，但皇帝大人因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中。而且一昏便是三个月。足够让某位大人抓狂。

然而昏迷这种情况，在现代，再厉害的医生也只能束手无策，终究只能等病人自己醒来。而柴子璇一回来，皇帝便睁开眼了。。。。。

“可是祭祀仍然得因为你而消耗元气。那倘若他耗尽精力的那天，子璇你。。。。”

“他那个鬼法力非常不济。上次也只能把我送到这儿来。这次虽然只把我一个人带过来，不过，跟伊苓一样，只达到了京城，没入皇宫内。我是先去了轩辕山庄托你的师妹送药给他。我真心祈祷他会长命百岁。”柴子璇语毕更是调皮的眨了眨眼。

连寄悠却无法不忧心。“可是，如果他身体无法支撑。。。。”

“寄悠。不管有没有祭祀的问题，你我也无法绝对肯定我们将活到哪天，对吧？”

柴子璇的微笑点醒了连寄悠。她的豁达一向如此。

“别想太多了。虽然是受了很多冤气，但能遇见你，老天终究是待我不薄。我很惜福的”柴子璇满怀怜爱的俯身亲吻着连寄悠的双唇。

“天意如此。你终归是该遇到我！而我最后也会等到你回来。”

“然后，我们一定要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

甜蜜的感觉渗透心灵，两人相视而笑。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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