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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鼠同人]忆帝京（第一部）————aisheng14 






                  第一章
                  永恒的生命，不死的身躯，看透世人前世、今生的命运，这样的他们，是人？是神？或是魔？

                  站在树底，白衣男子失神的抬头仰望满树的粉红小花，回想著自己的一生，也回想著那个曾说过要和自己永生的男人──颜煦顼。

                  呵，愚昧，真是愚昧！！！什麽永生？这世界除了他和颜煦顼的两个臭皮囊之外，还有什麽东西能永生？六十年，不过六十年，当初的海誓山盟就都烟消云散。

                  回想起推开门看见床上纠缠在一起的赤裸身子，以及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冷漠目光，男子苦笑出声，“月，最後终是被你说中了，永生的选择不会带来幸福和希望，只会留下无尽的伤害和痛苦。呵，仔细想想，却也是不奇怪的……”

                  月当年的话不是早就预见了一切？

                  “堂，为了一个颜煦顼，放弃所有的族人，甚至放弃了做人的权利，真的值得吗？永生，永无止尽的生命，永无止尽的时间，你真能确定你和颜煦顼的爱情会永恒？若他背叛你们的爱情，你那永恒的生命不但不会带给你幸福，反会让你余生的日子只剩冰冷、黑暗的永夜！！！！！！！”

                  “月，其实我知道结局的，一切都是背叛的报应吧！报应自己的自私，报应自己背弃了神，背弃了族人……”男子扯嘴淡笑，眼泪却不知何时已夺眶，“身为我族的圣女，又拥有著强大的预知能力，我又怎会不相信你所预见的未来，只是……我只是不甘而已……”

                  难道让他放弃一切的爱情最终只能是水月镜花一场？不甘，他真的不甘哪，所以想改变已注定的结局，却没想神安排好的命运终是不可改变的！

                  “说来，能预知未来的你，又曾甘心过吗？明知我和你注定无缘，还……”

                  早逝的生命，执著的等待，不肯重生的灵魂，若非自己重回故地，她会继续放弃重生的机会，一直等下去吧！？

                  “堂，你不会只剩永夜的生命的！虽然颜煦顼放弃了你，可是还有我，一直都还有我啊！等我，十六年，等我十六年！！”

                  忆起陪月转世时她所说的话，男子苦笑，“月，对不起，我不能等你！我已利用族长的权利，剥夺了你身为圣女而拥有的所有力量，转世的你将不会再忆起前世的事，你将重新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人生……”

                  面对因他的自私而失去生命的她，他怎能再让她执著而没有回报的等下去？丁家注定会称霸一方，而她，也将会遇到自己所爱之人，并且是值得她爱的男人！

                  幸福的家庭，完美的婚姻，此世她能幸福了吧！？

                  “至於我？你说的对，我不会只剩永夜的生命。若根本就不存在於这世界，又何来永夜？”

                  若没有了让他不惜一切背叛的爱情，永生何用？

                  所有族人，包括颜煦顼只知族长世代相传的“明玉”会带来永生和不死，却都不知有方法可解永生的魔咒，代价是魂飞魄散，自世上永远消失！

                  也正因为有路可退，所以当初他才会意无反顾，没有犹豫的选择永生！讽刺的是放弃所有族人的生命，换来永生的自己最终得到的却是魂飞魄散，“真是可笑呢！”

                  淡笑著，男子毫不犹豫的低吟解除永生的咒语。

                  顼，不是不知道你的想法。但在他看来，他对自己却已不能称之为爱，只是习惯罢了！与其最终落得被厌的地步，不如先放手！所以，顼，他倾尽一切所爱的人啊，再见了，永远都不再见了……

                  *****偶*****米*****素*****小*****分*****

                  该死的，堂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心不在焉的听著歌女美妙、悦耳的歌声，颜煦顼无视大厅里众女曼妙的舞蹈，略皱眉头。

                  三天未归，这是自认识堂以来的头一次。以往两人闹别扭，堂也常消失无踪，然最长也就一天而已，看来这次他真的气惨了！

                  “真是的，还是一样小心眼呐！”

                  拥有无限生命的他们只面对著对方，也会烦腻啊？他找点乐子，调节一下，有什麽不可！再说了，不过是玩玩而已，何必那麽认真，自己不是已为他放弃了做人的权利？

                  “顼少爷，堂少爷不要紧吗？”柔软的玉手攀上宽阔的胸口，女子放软了身形，整个人都靠进了他怀里……

                  入颜府不长，主子们也未说明，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的关系，三天前的事，想必给堂少爷的打击不小吧！？

                  “没事，我们不用管他！”甩下脑中的烦心事，颜煦顼低头轻吻怀中女子的嘴唇，轻笑。

                  拥有不死生命的他们，各方面的能力早少有人能比，堂不会出什麽事的！若要找，还真不知堂跑到哪个地方，等他气消了，自是会回来的。

                  许是早了点，可堂必须习惯面对这样的场面。永恒的生命，造就他们不可能只拥有对方一个的事实。其实若堂有喜欢的女人，他也并不会介意他带回家的。

                  想著，他拥著怀中丽的女人，打算回屋好好恩爱一番，不想，撕心裂肺的疼痛毫无预兆的传来，痛得他竟无法站稳……

                  这是怎麽了？

                  疼痛只是一瞬间的事，仿若将心活生生挖出的感觉却让颜煦顼变了脸，堂先前存在於空气中的气竟消散无踪，再无法感觉！

                  堂出事了！

                  不敢相信脑中得出的想法，颜煦顼苍白著脸，颤抖著手扯开胸口的衣服。

                  凤，唯一的凤！

                  原本宽阔、厚实的胸口，展翅欲飞的双凤如今只剩单凤，代表堂的凤已消失无踪，永远的……

                  “不──”


                  第二章

                  明媚的阳光，飞舞的蝴蝶。

                  无数棵高大的树木构成面积不小的树林，繁茂的枝叶中开著粉红小花，透过空隙的阳光点点撒在花上。微风细抚而过，粉色花瓣如细雨般洒落。漫天的花雨中，树底的白衣男子宛若神仙中人……

                  是神吗？

                  为林中美景所吸，女子无意识的走入树林深处，映入眼帘的却是更让她目眩神迷的画面。

                  该是神吧！

                  白晰的肌肤，出色的五官，让人心悸的微笑，脱离世俗的气息，给人一种飘忽的感觉。

                  “……”

                  无法抑制自己，女子慢慢走近男子，玉葱般修长的手指微扬，轻抚过男子眼角残留的泪水……

                  水月镜花，一触即逝。

                  圆睁美目，女子愣愣的望著男子在她碰触的瞬间化为灰尘，随风消散在空中，再不留痕迹。若非手指间些许残留的莹透水珠和遗落在地的香囊，她会以为自己处在梦境之中……

                  弯腰，起身。

                  “堂？”轻抚掌中精致的香囊，菱形的樱唇微启，如梦如幻的低吟其上的绣字。


                  堂，堂……

                  *****偶*****米*****素*****小*****分*****

                  “堂，堂，你知道吗？你是神赐给娘的，是娘最宝贵，最宝贵的财富哦！”

                  “……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云儿也不会死！！！！魔鬼，你这魔鬼！！！当初在你出生时就该杀了你的，我要杀了你──”

                  “堂，逃吧！这是大哥攒下的银子，你先到外面避一阵子，等大哥完全接手白家後就把你接回来！堂，对不起，大哥无法保护你，对不起──”

                  “哈哈哈，收获不错啊，抓到这麽漂亮的小鬼，定可以卖个好价钱！唔，就这麽卖了还真有点可惜……反正也是卖给人家当脔童，不如让先大爷们调教调教你……”

                  零星的对话，混乱的画面，白玉堂知道自己又做噩梦了！拼命挣扎著，他努力想从噩梦中醒来，然而冰冷的黑暗却紧紧束缚著他，让他只能一遍遍重复著、面对著同样的噩梦……

                  谁，有谁救救我？

                  拼命卷缩著身子，梦中的孩子绝望的呼唤著，有谁，有谁救救他~~~~~~

                  对……对了，没有人，哪里都没有人！！！一直以来……一直以来都是他一个，孤独的一个人啊……

                  “你还好吧！”正当绝望的念头要吞噬掉白玉堂最後的神智，温和、沈稳的声音打破了黑暗……

                  谁，是谁？

                  费力的想看清接近他的人，却在熟悉的气息包围时松了口气，“顼！”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白玉堂想不想的扑进了坐在床边的人怀里，使劲的嗅著那让人安心的气息。

                  顼，是顼啊！

                  救他的人，每天从噩梦中唤醒他的人，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都是顼啊！

                  “玉堂，都十三岁了，还这麽爱撒娇啊！”宽厚的大手抚上他的头发，“又做噩梦了？”

                  “嗯！” 吸吸鼻子，努力的蹭著眼前的蓝衫，直至脸颊不再残留任何水分，才心满意足的抬起了头。

                  真是的，又用他的衣服擦眼泪！

                  无奈的低头看著刚换上的衣服印有点点水渍，颜煦顼叹气，“你没把鼻水擦到我衣服上吧！？”

                  “顼！”不满的横了一眼身前的人，白玉堂气鼓鼓的说，“什麽鼻水，不要说得那麽恶心好不好？而且谁哭了，那不过是汗嘛！”

                  玉堂……

                  逞强的话语本该让颜煦顼失笑，然对上白玉堂饱含感情的双眼，他的心情不由沈重了起来。

                  曾几何时，他不再称自己为“师父”，而是“顼”？又是曾几何时，他看自己的眼光由单纯的尊敬和崇拜转为更为复杂的感情？

                  玉堂还小，或许他还不懂自己无意中的改变，可自己呢？看透了世间沧桑变化的自己还不懂玉堂的转变？堂已因他的伤害而灰飞烟灭，怎能再害得他人为自己痛苦？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玉堂，你离家大概也六年了吧！”叹息著，他拿起梳子，熟练的将白玉堂的头发束起，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有考虑过回家看一看吗？”

                  合该是缘分！自己本不是什麽善男信女，自堂消失後更是不管世俗之事，六年前一遇却阴差阳错的救了玉堂，并心甘情愿的停住寻找堂遗灰的脚步，陪了他六年。

                  想来，会出手救玉堂，大概是因为他和堂拥有相似的一双眼，都一样的倔强、好强！至於後来发现在玉堂身上竟感觉不到生者的气息和无法看透他前世、今生的命运则是後话了。

                  现在玉堂武功、暗器和机关各方面都已属上乘，在武林中也能排上名号，他也该放他闯荡江湖了。

                  异於常人的不同注定玉堂会有与众不同的人生，是好是坏也只能靠玉堂自己，旁人是无法插手也不能插手的。

                  “顼，你要赶我走？为什麽──”感受到顼话里离别的意味，白玉堂慌乱的抬起头，“不要，我不要离开顼！”

                  自顼救了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要永远留在他身边，为他做任何事的！

                  “听说金华首富的白家掌家人──白金堂出万两黄金找寻失踪六年的兄弟……”似是未听到白玉堂的话，颜煦顼缓缓开口。

                  会失去眼前的人！

                  被脑中浮现的想法吓到，白玉堂苍白著脸，死死攥著眼前的蓝衫，“顼，不要走，我不要离开你！我发誓，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玉堂──”

                  哀求的眼神让颜煦顼轻叹，“好吧，我保证，在我认为你可以独立闯荡江湖时我不会离开的。”

                  所以，别哭了，玉堂！

                  ……

                  “骗子，骗子，顼是大骗子！！”昨天的誓言犹在耳，今天面对的却是人去楼空的屋子。

                  玉堂，痛苦的话，那就遗忘吧！

                  死死盯著桌上的纸条留言，白玉堂不知为何想笑，微扬嘴唇，泪水却落了下来，“遗……遗忘，是吗？顼，你是要让我忘了你吗？既是你的要求，我……我会做到的……”

                  一个月後，白家兄弟相认。同年，五鼠结义，锦毛鼠白玉堂自此名震江湖！


                  第三章

                  秦淮河，江南最繁华的地方之一，也是历朝历代最著名的声色场所。多少文人笔下的秦淮河，无不都是追欢逐乐、楼船锦绣、繁华竞奢的场所，然那只是夜晚的景象而已。白天的秦淮河没了纸醉金迷的喧嚣，多了游玩的人群和忙碌的小贩，倒显出另一番绝然不同的风情景象。

                  上月轩，秦淮河畔最有名的画舫，也是最神秘的画舫。有名是它的拥有者乃江南第一名妓——洛云姬姑娘，至于神秘则是上月轩虽为花船，但贵为江南第一名妓的洛云姬却从不接客，因为她的存在只为一个人，一个叫金懋叔的人……

                  “月前听闻五爷兄长过世，四个义兄手足情深，忙里忙外，把丧事办得风风光光，倒也没失了白家身为金华首富的身份和气派……”

                  薄纱轻试，洛云姬漫不经心的擦试着古筝上沾有的些许灰尘，似是自言自语，却又似对随性靠坐精致栏杆，已不知魂游何处的白衣男子说道，“只不知这人前的结义金兰，福祸与共的兄弟真到了关键时候，还能如此？”

                  顿了顿，她接道，“四鼠是没能亲眼见过的，不过五鼠兄弟情深，义气为重的事也没少听！只这人前大张旗鼓，唯恐别人不知的行事作风，未免也太过做作！真到关键时候，估计别说什么福祸与共，不要落井下石就已是谢天谢地……”

                  满意的看着纤尘不染的古筝，洛云姬抬头，对上已然微皱眉头的白衣男子，胭粉未施却堪称绝色的脸上浮了一丝哀怨，“罢了，五爷难得来看云姬一次，云姬就不说这些五爷不爱听的话，省得空惹人嫌了！”

                  乍有其事的叹息，“为了向五爷赔不是，云姬献上一曲作为赔罪，五爷就不要气了！”

                  似是没看见白衣男子的嘴角因她的话微搐，洛云姬纤手微扬，樱口微张，指尖轻轻柔柔的略过琴弦……

                  “西城杨柳开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①

                  曲毕，叹息声又起，“这江城子虽是伤感了点，可词中的物是人非，触景生情，倒也和五爷现在的心情十分应景……”

                  “云姬姐，今天真个要和小弟我过不去了！？”再也听不下去，白玉堂转头，柳眉微扬，似笑非笑的瞥过白衣女子，“说吧，今儿个又是谁惹云姬姐不乐意了？”

                  世人只道江南第一名妓洛云姬貌若天仙，知书达理，温柔可人，加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世间一奇女子。却不知事实的真相往往和表面看到的绝然相反……

                  先不论掩在绝世容颜下的外柔内刚性格，只生气就会拿周围的人开涮这一点就够自小认识并熟知她的白玉堂头痛的！（某爱：说到别扭性格，小白你不也如此吗？白：=_=||||）

                  “五爷严重了，云姬哪敢和五爷过不去，又哪敢在五爷面前不乐意！”夸张的表情，“刚才是云姬不对，即使真觉得四鼠乃薄情寡意之辈，也不该坦白对五爷说的！”

                  “弹《江城子》作为赔罪更是云姬的错了！虽然五爷自来到上月轩就没正眼看过云姬一眼，只对着秦淮河唉声叹气，云姬也不该弹些和五爷心情应景的曲子，惹得五爷是触景伤情，凄凉难忍……”

                  是自己惹到她啊！

                  温柔却尖锐的回答让白玉堂无力，“云姬姐，是小弟不对，小弟这就向你道歉！可是义兄之事也罢，江城子却作何解？”

                  他只是一时迷于秦淮景色，怎就落了个触景伤情，凄凉难忍的罪名？

                  “怎的，姐姐有说错什么了？要知道昨天喝醉，哭着喊着要‘顼’的人可不是我……”

                  “……”

                  “玉堂，不是姐姐多事，你和顼认识了多久，我也和你们认识多久了，真想见顼的话，就去找他吧！”见白玉堂的俊脸因她的话由白转红，再转青，洛云姬心生不忍，却仍旧说道。

                  每年初春必到秦淮，不是为别的，还是为那个弃他而走的人吧！玉堂是绝口不提关于顼的任何事，然她又怎会看不出来？六年前初春的秦淮，改变玉堂命运的人弃他远走，而她，也因此认清了自己无望的恋情……

                  略垂眼帘，洛云姬看白玉堂的眼中多了一抹复杂的感情。

                  找顼！？

                  白玉堂恍神，随即失笑，“找他干什么？顼让我忘了他，我不也做到了？云姬姐，知道你对我好，可真要对我好，以后就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玉堂，我保证，在我认为你可以独立闯荡江湖时我不会离开的。”

                  忆起清晰依旧的温柔话语，白玉堂冷了脸。

                  骗子，顼是骗子！不见，永远都不要见他了！！！

                  “玉堂……”无力。

                  还是孩子啊！

                  赌气般的表情让洛云姬哑然。即使名震江湖，孩子终归还是孩子……

                  再想开口说什么，却为秦淮河岸的一抹蓝影愣住，“颜煦顼！？”

                  什么，顼？

                  为洛云姬的话心悸，白玉堂飞快转头，对上了河岸熟悉的背影，顼，真的是顼！！！

                  嘴唇微颤，他不敢置信的叫出声，“顼——”

                  顼，我知道你从不会失信于自己的承诺，你离开，一定是因为遇到什么要紧事，等事情结束后，你一定会回来的！所以，我不会去找你，也不会难过，我会一直等到你回来的！！！

                  许是感受到灼热般的注视，蓝衣男子转头……

                  棱角分明的五官，目若朗星的黑眸，斜插入鬓的剑眉，温和沉稳的气息……

                  ……

                  ……不……

                  ……不是顼……
                  ……

                  注：①《江城子》大意：西城的杨柳还素那么滴温柔啊，当年就素在这里分的手（小白和小颜），还记得就是这棵柳树，为他系过归舟，碧野朱桥，使他忆起当年多少往事！（面对初识小颜滴秦淮，小白素触景生情）可今天，他在那人却不在了，真素“重过阊门万事非”啊！（小声：偶知道自己文笔烂，估计有大大没看懂！噗，这意思素偶乱翻译滴，大大们别太追究翻得对不对了！不过，嘿嘿嘿，这词真滴和小白的心情粉应景啊，呵呵呵~~~~~~~持续奸笑ing）
                  废话：汗，偶这章素怨念文啊，本来没打算这样写滴，可素最近看三侠五义，心里这个怨气素粉高涨啊，所以~~~~~大大们看过就算了，偶知道写得粉烂……（掩面而逃ing）
                  众：你不素说第三章昭昭会出场吗？怎么没有！？=_=+
                  某爱：这个，偶当初没打算写这些怨念话滴，所以……（擦汗ing），话又说回来，昭昭确实出场了啊，最后几段滴蓝影就素他啊！哈哈哈……哈哈……哈……（持续干笑ing）
                  众：=_=||||||去死吧！（狂踩ing）
                  某爱：（伸爪ing）救命啊！！！抢劫了，杀人了…… 


                  第四章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忆江南




                  展昭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安平镇的“潘家楼”再次遇到金懋叔，遇到那个见过一面却再也不能忘怀的白衣少年！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年前江南的秦淮河畔。那时的他闯荡江湖数年，还略带少年旺盛的好奇心性，在听闻响誉江湖多年的锦毛鼠白玉堂出现在秦淮河畔后，不免产生了一睹其庐山真面目的冲动。




                  对于白玉堂，江湖传言甚为玄乎，说他武功高强，做事率性而为，喜欢打抱不平却又心狠手辣，是江湖中人都感到头痛和难对付的一号人物……




                  若仅此以止展昭反倒不会如此上心，要知江湖人才济济，奇人异事也没少见，何况只是一个武功不错，喜欢打抱不平的江湖中人？让展昭好奇的是白玉堂成名时年仅十三岁，现在也不过是十九岁的少年罢了，甚至比自己还小上一岁。




                  比自己小，江湖经历却比自己年长，只不知有着这样经历的他会是怎样的一个人？是少年老成，抑或是没被江湖这个大染缸污染，依旧保持少年心性的大孩子？




                  强烈的好奇心加上自己当时身在江南，离秦淮没有多少路程，行程也就理所当然的定了下来。哪知到秦淮才想到白玉堂行踪不定，自己没个确切消息就贸然前往，不是如大海捞针？




                  暗笑自己的冒失，展昭淡了念头，打算稍作停留便离开秦淮。没想却阴差阳错的遇上金懋叔……




                  不过说是遇上其实并不恰当，充其量两人也就一面之缘罢了。还记得那时秦淮传得最响的不是江湖之事，而是背景家世皆为神秘的金懋叔和江南第一名妓洛云姬的风流韵事。不同于其他好奇纷纷留驻岸边，伸长脖子等着一睹两人风采的众人，展昭对这些所谓的风流韵事毫无兴趣，自顾欣赏着秦淮河畔的繁华之景。直到感觉到盯着他的灼热目光后，他转头，才第一次正视于上月轩，也看到了随性靠坐二楼栏杆，一身白衣的少年……




                  纯净，冷冽的纯净。




                  那是展昭看到金懋叔螅灾懈∠值奈ㄒ幌敕āＩ偌某錾撑由希逋傅暮陧烤坏枚崛诵钠牵萌宋薹ㄒ谱酉撸樵改缢涝谒怯舻难鄣住?/P> 





                  没错，是忧郁！虽然圆睁的美目带着些许不可见的期盼，正失神的盯着他，但展昭还是感觉到对方掩在心底黑暗角落，让人忍不住神之相与，魂之为夺的寂寞。




                  想拥紧他，想抚去他所有不快！




                  展昭被浮起的强烈想法吓了一跳，他并不是轻浮之人，也不是好色之徒。即使对方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几分，但……




                  混乱的思绪在下一秒停滞，只为白衣少年很快恢复了淡漠的表情，转头对身旁的白衣女子说了一句什么话，纵身跃下栏杆，轻轻踩踏着秦淮河里的众多船只很快失了踪影。




                  伴随着围观百姓的叹息和络绎不绝的赞美，展昭低声重复着“金懋叔”三个字，略感失望的心中倏的多了一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感情……




                  而当他明白这份感情时，却已是多年之后，所有事情都已无法挽回之时……




                  *****偶*****米*****素*****小*****分*****




                  其实展昭还真的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遇到金懋叔，年前一见之后，他心中虽时时忆起相遇之景但也未曾刻意寻访其行踪，事实上他已有两人此生不会再见的感觉。金懋叔一切成谜，自己又大江南北四处行走，秦淮一见已是巧合，怎么可能会再见？




                  饮了一口烈酒，展昭挥去脑中淡淡的遗憾，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酒楼中的酒客……




                  这次既然让他撞见庞大师之子安乐侯庞昱派项福欲行刺包拯之事，他自是不会袖手旁观。承然江湖之人厌恶官府，也不插手官府之事，但包拯乃当朝少见的清官，他又怎能坐视不理？




                  “掌柜的，二楼还有靠窗的雅座吗？”




                  清澈的声音，空灵的音质让展昭微怔，只为那本该熟悉实是陌生的声音，神思恍惚的寻声望去，入眼的是纯净的白……




                  是他？




                  脑子有片刻眩晕，展昭无法移开视线，对上了少年缓缓扫视酒楼的目光——陌生而毫无波动。




                  他不记得自己了？




                  心底略感苦涩，正想移开视线，却见南面座上的项福已然起身，颇为熟识的和金懋叔打招呼，作揖，“白兄久违了！”




                  白兄？




                  敛了失望，展昭诧异的打量着同样回礼的金懋叔，这才注意到其上腰间的通体雪白之剑……




                  画影？




                  年少华美，生性好白，加之那把名震江湖的利剑画影，真是白玉堂！这么说来，金懋叔只是他的化名了？




                  恍然，难怪年前相遇时总觉得他黯然神伤，郁郁寡欢，想来他兄长白金堂过世不及月数，他是情绪不好，到秦淮散心去吧！自己不也是？娘亲刚过世，呆在家里只能触景生情，干脆出来继续行走江湖，用以淡化纠集在心的烦郁心情……




                  “……员外，求求你再给老儿宽限几天，老儿会凑到足够银两的……”




                  “宽限？我说苗老头，你就少来坏我兴致了！还不如回家好好把你女儿打扮打扮，等着我来带人吧！”




                  苦苦的哀求，恶意的嘲讽让展昭回过神，注意到酒楼角落的一幕，衣着褴褛，骨瘦如柴的老人正跪求衣着庸俗，满身肥肉的男人。




                  略皱眉头，展昭正想开口寻问，白玉堂却已抢先一步寻问起来，看着官绅的满意离开，还有替老人还账的白玉堂眼底那掩不去的恶作剧光芒，展昭暗笑，已然猜到先行一步离开的官绅会有如何惨状。




                  半垂的眼皮闪了闪，展昭拦下千恩万谢准备离开的老人，细细寻问起官绅的住所，同时也注意到座上的白玉堂状似不在意实是暗暗心记的举动。




                  看来今晚有好戏可以看了！




                  微扬薄唇，他坦然接受了白玉堂打量的目光，还有最后那一眼明示的多管闲事的瞪视。




                  真是不领情的家伙，他可是替他省了寻问地址的时间，怎的却是这样的回报？




                  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展昭心情愉悦的看着白玉堂在下一秒得知项福投靠安乐侯后，怒气冲冲，不留情面的转身离开，嘴角的笑意渐浓。他的个性还真如江湖所言，心高气傲，嫉恶如仇，作风直爽哪！不过还得加一点，那就是个性别扭……




                  第五章




                  也许他刚才该一剑挑了项福的！




                  颇感郁闷的走在街上，白玉堂想起潘家楼的事，不免有些後悔。




                  当年兄长救项福时他也在场，本以为项福身体魁梧，品貌端正，合该是个正人君子，不想却是个见利忘义，攀附权贵的小人。真是白费了兄长的一番苦心！




                  忆起早逝的兄长，白玉堂忍不住黯然。刚才在潘家楼若非念及项福乃兄长所救，他早就拔剑砍杀了他，哪会这般委屈自己，强压了心头怒火愤愤离开？




                  算了，多行不义必自毙，今天暂且先记下他这条狗命，以後若得知他助呶埃倏成辈怀伲〔还?/P>




                  今天有遇到奇怪的人呢！




                  自小就知道自己相貌出众，且脸蛋偏女性的白玉堂最恨旁人惊豔般的注视，来到酒楼的他无例外的感受到众人露骨的注视後，心情本就不好的他更是冷著脸一一瞪得他们低垂下脑袋，不同的是今天却有了例外。




                  同样是目不转睛的注视，不同的是坐北面的蓝衣男子眼中不见惊豔，有的却是相当意外的表情。
                  真是奇怪了，南侠展昭他是听过，可从未见过，这次认出也是由於他随身携带的巨阙，但他的表情似乎两人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脑中的记忆快速翻转，实在想不起有见过他，他也就没多加有理会。和项福那厮寒暄起来，没想到他更是变本加厉的盯著他直看，不时还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心情也开始不爽。後……後来更气人，展昭问那恶俗官绅的地址也罢，干嘛还时不时抬眼看他，满脸算计的笑意像在召示说他欠他一次人情！




                  真是多管闲事加莫名其妙，你问地址干五爷屁事啊！难不成白五爷我还没办法不成？




                  第一次见面，白玉堂却莫名的看透展昭眼底的含意。




                  话又说回来，他开始被吓了一跳！上酒楼吃饭歇脚却看到熟悉的蓝，熟悉的身形，差点让他失态的叫出困扰自己多年的名字，若非展昭及时抬头，相信自己早误会是顼而不顾一切冲上去寻求答案了吧？




                  苦笑，年前在秦淮河畔被云姬姐揭开他的重重伪装和借口，让血淋淋的伤口曝於日光下无处藏匿。恼羞成怒中他曾发下重誓，只要他依旧在意顼的一天，他就决不踏入秦淮一步。




                  也因为这誓言，一年来他去过草原，也到过大漠，拼命放逐自己，不去思考，也不去想关於顼的任何事。努力终是换来回报，在半年之内也没有忆起过顼的他重回江南，打算前往秦淮向云姬姐证明自己终是忘了顼。




                  幼稚的想法在潘家楼遇到和顼有著相似的身形的展昭时，粉碎得不见踪影。原来不见、不想，也不去听并不代表自己忘了顼，只是……自己只是把那牵念深埋入心，埋到自己也无法接触的角落罢了……




                  ”玉堂，不是姐姐多事，你和顼认识了多久，我也和你们认识多久了，真想见顼的话，就去找他吧！”




                  再忆起年前和云姬姐见面的情景和话语，白玉堂终是恍然。原来她竟已看透了自己掩在重重借口之下的牵念，也早就告之了自己忘记的办法。




                  正视……是吗？




                  正视自己对顼的牵念，承认自己想知道顼离开的原因，只有这样，自己才可能不去在意顼，也才可能对顼的离开真正释然。




                  若有所思的低头，再抬头时脸上多了抹发自内心的笑容，”此地之事了结之後，就去找顼吧！”




                  *****偶*****米*****素*****小*****分*****




                  白玉堂没有换衣服，他的轻功让他根本就没必要换衣服，就算是戒备森严的皇宫他也能来去自如而不被人发现，更别说只有几个护院的大宅子？何况他的喜好也让他没有换衣服的习惯。




                  悄声无息的落到苗家屋顶，他借著白天打探到的地形，避过护院，直奔大厅，不想远远就望到一抹蓝影悄立於窗外，扬唇，他失笑，”搞了半天，他也是来做梁上君子的啊！”




                  明了他的意图，白玉堂对展昭的些许恶感消失无踪。他本就不是记恨之人，虽然白天潘家楼对他的无礼直视颇感恼怒，不过行走江湖多年，南侠展昭侠义之名如雷贯耳，加之今晚他的行为实在对了他的胃口，那不满也就云消雾散，不留任何痕迹了。




                  寻思间，展昭也发现了他，点头示意，白玉堂闪身角落，暗想接下来该怎麽做。




                  若今晚只有他一人，事情倒也好办！意外的是没想到南侠居然也掺和上这事，真的是有点棘手。




                  ”侠”字能给人带来希望，比如被贪官恶霸欺凌的百姓，但也能让人感到头痛，比如白玉堂。他就经常为这个字”侠”字头痛，因为那些大凡被称为侠的人，都是满嘴仁义道德，做事婆婆妈妈，绝不会轻易下杀手，见到杀戮之事肯定会掺和进去。他可不想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和南侠动手，不是怕他，只是怕麻烦！




                  犹豫间，有灯光逐渐靠近。仗著自己练武的好眼力，他注意到靠近的是两个女人，一个身著华服，一个丫环模样，想来那身穿华服的女人是苗家的女主人了。




                  灵光飞闪，白玉堂有了主意。冲发现有人接近而贴身房檐的展昭眨了眨眼，待对方浮起一抹了解的笑意後他便迎向那灯光而去。




                  南侠要的是银子，和自己要的不是同一样东西，倒不如来个调虎离山之计，让他拿了银子闪人，省得给自己造成麻烦。




                  ”不好了，老爷，少爷，夫人不见了~~~~~~”焦急的丫环，匆匆跑出客厅的苗家父子，还有闪身进入大厅的南侠……




                  真是完美的计划呢！




                  望著那抹蓝很快离开苗家，溶入黑夜，白玉堂自黑暗角落出来，冲著被他的出现吓得面无土色的众人，俊美的脸上扬了一丝绝美笑容，”大家晚上好啊！”




                  ……




                  ”终於搞定了！”跃上屋顶，白玉堂居高临下，颇为满意的看著自己的”杰作”，漫天的大火，还有躺在火中，已经变成死尸的人……




                  ”顼，为什麽要杀了他们？不是救出云姬姐了吗？”




                  ”为什麽？”轻笑，停下手中沾满鲜血的剑，无视尖叫著夺门而逃的人群，”玉堂，若今天一时心软不杀了他们，以後必定会来找自己的麻烦，甚至会害死你要救的人！ 
                  所以记住哦，这是师父教给你的第一课，要帮助人就要彻底，否则自己的行为不会帮助到别人，只会害了要帮助的人！”




                  温柔的声音，漫天的剑光，凄厉的叫声，还有满船的死尸，这是白玉堂学到的第一课。




                  ”顼，我做的不错吧！”冲漫天的大火扮个鬼脸，白玉堂心情愉悦的转身，下一秒却对上早该离开的幽蓝身影…… 






                  第六章





                  为什麽？





                  站在屋顶，展昭远远打量著苗家屋顶上那抹醒目的白，心里对自己今晚的行为颇感不解。





                  论行程，他今天就该离开安平镇的，毕竟自己还身负暗中保护包拯一事，潘家楼时白玉堂已明示他不会轻易放过苗家，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夜闯苗家集？而且在拿了银两後不离开，反倒远远观望杀人放火顺带冲著著（zhao）火的屋子扮鬼脸的白玉堂……





                  是因为本以为此生无法再见的人却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是因为白玉堂浑身散发的冰冷气息和丝毫没有谋涞挠怯簦?/P>





                  不得而知，不过展昭却知道自己并没後悔。事实上当他看到白玉堂一身白衣的出现在苗家集时，心底不是後悔反是庆幸。庆幸自己并没有离开安平镇，而是选择夜探苗家集。





                  其实不用说什麽展昭就可以感受到白玉堂的快乐，他周遭散发的快乐气氛实在不容人忽视。何况飘逸的黑发，上扬的嘴唇，清亮的黑眸，还有孩子气的举止都清清楚楚的彰示了他现在的心情。





                  原来他也有这样的表情呢！





                  眼前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少年让展昭轻叹，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白玉堂脸上看到如此简单、纯粹的表情。自认识他以来，他给人的感觉总是忧郁的，脆弱的，还有一直都贯穿其中的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的落寞……





                  一个人在短短的几个时辰里会有如此之大的变化吗？





                  展昭不知，但他知道在那几个时辰里，白玉堂身上应该发生了什麽事？





                  盯著轻松落到身前的人儿，他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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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米*****素*****小*****分*****





                  唉，为什麽？





                  听到展昭的问题，白玉堂差点反射性的去掏耳朵，以证实自己没有听错。





                  不是要打架吗？怎麽还站著不紧不慢的问些无关要紧的事？





                  知道展昭已经全程看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白玉堂自觉今晚无法混过去，很干脆的紧握画影，到了展昭身前……





                  （不就打一架呗，反正他常遇上这事，再说他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南侠。）





                  略感奇怪，他还是微偏脑袋，理所当然的开口，”他们是坏人！”





                  语音未落，白玉堂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搞什麽鬼，他居然对著才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说出如此不经大脑，如此理所当然的幼稚话语。要知道，他只在顼和云姬姐面前没有任何伪装，是完完全全的自己。何况即使对著他们，自己也好些年没有如此幼稚的表现了。是因为他身上有和顼一样的沈稳气质，还是因为总觉得和他相识甚久的感觉？





                  皱了皱小巧挺直的鼻子，白玉堂神情懊恼，略带赌气意味的补充，”不杀他们，以後还会有更多像苗老头的情况出现，而且今天丢了银子，以後他们会更变本加厉的找回来，说不定还会把气撒在苗老头身上，不是反倒害了他吗？”





                  他白玉堂做事并非只凭自己眼前所见就妄下定论，苗家之事他寻访众多百姓，得到的都是苗家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之事，甚至还强抢民女，逼良为娼……其种种恶行灭门并不为过。





                  嗯？





                  为白玉堂孩子气的举动所迷惑，展昭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麽，他误会自己的话了？





                  弄清存於双方之间的误会，展昭没有解释，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终於知道自己为何会夜探苗家集，为何在苗家时明知白玉堂和他的配合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却乖乖中计，一切皆是因为自己想看他更多的表情吧！





                  想看掩在冰冷面孔下他的任性，他的单纯，他的孩子气，他的……





                  不依常规的行动，异於一般人的想法，还有表面冰冷实则火热的内心，多变、复杂的性格让他举手投足都散发著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想认识他，想了解他！





                  原来这就是自第一次遇到他时就存於内心的想法，只可惜自己竟一直都没看透呢！





                  压下因白玉堂稚气表现而泛起的笑意，展昭开口，”然後呢？”





                  ”然後？”





                  偏头，灵活的眼珠子转了几转，斜瞥了眼已经烧得差不多的屋子，毫不在意的撇撇嘴，没有再开口。





                  然後？然後他就杀了他们，顺便放了把火呗。不是都已经全程观看了吗？干嘛还问自己然後？





                  噗~~~~~~





                  某白老鼠愣愣的表情让展昭一时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很快收声，”不，我不是问你然後干了些什麽。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说事情要做得彻底，那现在要去知县那里‘慰问’一下吗？”





                  苗家钱多势也大，知县和他们交情不浅，这次苗家的灭门惨案，估计不会轻易解决吧？





                  “哦，那个不用！官府一向不过问江湖是非，苗家之事官府不会追究……”





                  官府和江湖多年都形成默契，江湖中人不管官府之事，官府也不过问江湖是非，何况那贪官和苗家交情想必也没表面那交好，此事肯定会不了了之。（某爱：小声ing，摘自颜式宝宝教育语录二。小白：……某颜：死踹ing=_=+）





                  只是，奇怪了，他为什麽会提醒自己？展昭现在不是应该指责他的狠毒手段，然後大义凛然的教训於他，而他则用武力来解决问题吗？怎的他现在不是教训，反是饶有兴趣的提醒自己？





                  下意识瞪大本就圆滚滚的黑眸，白玉堂上上下下把展昭打量过几遍来，最後迟疑的得出结论，“你真的很奇怪！”





                  唉？怎麽也没想到白玉堂呆愣了半天居然得出这麽个结论，展昭哭笑不得。奇怪？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只不知自己的“奇怪”是否足以让他记住自己，不再忘记？





                  “……”





                  正想开口说些什麽，白玉堂却似察觉到什麽，神色大变的转身，死死盯著从火中走出，快速离开的蓝影，“顼──”





                  饱含过多感情，略带颤抖的音调让展昭心悸，还未有所反应，惨白著脸的人儿已经如箭般飞追过去，很快不见踪影……





                  顼……





                  是认识的人吗？





                  若有所思的望著白玉堂消失的方向，展昭跳下屋顶解开被白玉堂点了睡穴，丢出门外的一干丫环、仆人的穴道，并把从苗家盗出的银子分发给他们，打发他们离开苗家集。





                  清高冷傲，手段狠辣？





                  江湖传言果然多是不可信的，就像谁也无法想到，传说中让人颇为头痛的锦毛鼠居然是个略带孩子气，是非分明，做事不会只看表面，单纯的大孩子？





                  “苗家平日作为？呵，他们啊，除了好事什麽事都干的，放高利贷，活活逼死无力还钱的孤苦老人……什麽坏事他们不敢干？报官？爷有所不知，那县官和苗家私情甚好，多有往来，谁会做那自找死路之事？真有个不怕死的去了，结果落个污陷苗家罪名，打了二十大板丢出衙门。这世道哪，真是……对了，刚才也有个白衣俊哥寻问苗家之事，还说要会一会苗家。爷见到他，还是劝他不要摊上这事，苗家势大权大，不要倒把自己给累进去了！”认命的话语，因为看不到希望而光彩黯淡的双眼。





                  “白玉堂，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呢？”明明还是个孩子，却能轻易看透事情的本质，果断决策出对所面临事情最好的选择，并加以实施……





                  越了解白玉堂，展昭越觉自己深陷於那两汪黑亮清眸不可自拔，好在知道他的身份，两人就不怕没有再见的机会。轻声叹息，展昭低声道，“白玉堂……我们还会再会的……” 










                  第七章




                  “见也如何暮，别也如何遽，别也应难见也难，后会无凭据。去也如何去，住也如何住，住也应难去也难，此际难分付……”




                  每年临近中秋，也是杭州城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这时各地游人都会不远千里，赶在中秋前涌入杭州，只为那每年中秋后三日最大的钱塘潮。提前些日子来，指不定还能定到酒楼靠窗的位子，在歌女清灵的歌声中欣赏于杭州之景，倒也是妙事一桩。




                  “……别也应难见也难……后会无凭据……”低声重复着歌中那耳熟能详的词句，靠窗的蓝衣男子无视眼前的酒菜，凭窗眺望，怔怔的望着窗外之景发呆，俊雅的脸上竟是三分愁闷，七分落寞。




                  后会无凭据……




                  无凭据……




                  是吗？




                  本以为此次杭州之行能遇到那人，现在看来却是自己想错了！也不奇怪，半前年自己的再会之语本就毫无凭据，却是自己自欺欺人，且深信不疑了。




                  叹息着，他低语，“罢，罢，即使真见着了又能如何？”




                  重过阊门万事非，自己的身份和苗家集时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依那人爱憎分明的性子，知道身为三侠之一的自己入了朝，做了官，还不知会鄙视和看轻以否？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却是刚入朝为官，被皇帝御封的四品带刀护卫南侠展昭。




                  少年得志，官拜四品，在人们脑中，展昭该是意气风发，踌躇满志了，却不想其本人现在是满腹的忧愁、烦闷无从化解。




                  无心仕途却又阴差阳错入朝做官，这实在令人无法高兴。何况展昭知道此次受封之事定会造成武林不小轰动，骂的吵的闹的不在少数，不想给包大人造成不便麻烦，也为了躲避朝里百官络绎不绝的道喜祝贺，展昭干脆借回籍祭祖之事告假两月，散心的同时也能解决个人恩怨。




                  不想回家又造成一番轰动，邻里乡亲道喜祝贺的不比汴京少，左一声展大人右一声展大人，叫得展昭眉头日益深锁，加之老仆展忠又日日提醒，要他早毕婚姻，成立家业，没奈何他打着联姻的借口，直奔杭州散心去了。




                  其实他本想直奔秦淮的，对他来说，秦淮是他第一次遇到白玉堂的地方，其意义自是不言而意。但转念一想，临近中秋，白玉堂应该会回紧邻杭州的陷空岛与几个兄弟共度，去杭州也许能再遇到也不定。何况即使真没遇见，也可以好好欣赏江南景物，见识一下孕育出白玉堂那般空灵俊逸之人的地方。




                  至于为何会想见白玉堂，特别是在自己的身份变得如此敏感和尴尬后想见他，展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或许他是觉得白玉堂不会像半月来不断找上门的武林人士，只看到表面事物就妄下定论，是他的话定能了解自己的苦衷和无奈吧？而且见到他，似乎自己烦乱心境也会平复下来。




                  只是自己这般心事却忒也可笑了点，承然他一直想结交白玉堂这个朋友，但自己念念不忘，甚至刻意寻访的行为比不像朋友，倒更像是寻访自己心上人的毛头小子。




                  因突然冒出的念头摇头失笑，展昭无意瞅到窗外的西湖畔冒起一片水花，有人投湖了。不及多想，他丢下一锭银子，跃出窗外，直扑湖畔，却在决定跳湖救人之际，想起自己不会水这件事来。




                  这本也没什么，反正江湖中人不会水之人甚多，自己平日也不太可能自个往水里跳，会不会也就无关要紧，只遇上这事，又该如何是好？




                  犹豫间，一叶扁舟悄声无息破水而来，迅速接近老者落水之处……




                  心中微动，展昭凝神注视，只见扁舟里的年轻渔郎跳入水中，不多时就托着昏迷过去的老者浮上岸来。知道老者性命无忧，且渔郎正做救护，他也安下心来细细观察起渔郎。




                  身强体健，目光如炬，确实是个练家子。




                  闯荡江湖也已数年，展昭所见所闻并不少。自看到扁舟破水却悄声无息的架势，他就知来者绝不简单，现在更确定了自己的看法，不过……




                  在杭州水性不错，武功也颇有造诣的似乎并不多见，印象里只有陷空岛的四鼠蒋平和茉花村的丁氏双侠了，看他年纪、模样，应该是丁氏双侠中的一个吧？




                  打量中，那老者已经醒来，意料中的埋怨、诉苦，还有少年的仗义而为。




                  也许他该离开了。




                  知道老者之事有人帮忙，展昭已经打算离开。会停驻也是因为知道老者投湖定有难言之隐，留下来打算帮忙的，现在已经有人帮忙，自己也不必插手了。




                  不过这世道也……一路行来，不知遇到多少不平之事，话又说回来，也因为有这么多不平之事，才有这么多被称为侠义之士的人啊？




                  暗笑，展昭转身，却在下一秒停顿。




                  “三、四百两就可？不多，绝对不算多！”




                  自信的话语，满不在乎的语调，好……耳熟的话……




                  略一思考，脑中浮现出恶作剧般的清俊脸庞，是了！半年前的苗家集，白玉堂不是也说过几乎如出一辙的话语？只是那时苗家惹来杀身之祸，这次却不知……




                  这边想着，那边少年灵活的眼珠子乱转，已是盘算开了，“待明天把银两送来，老人家就在郑家楼对面重开个周家楼，好好气气那忘恩负义的郑新，对了……”




                  少年仍在那时细细盘算，展昭却已为飞扬的神采，恶作剧的笑容失神。




                  “就这样定了，老人家明日午时断桥前的兰陵亭，我必定准时奉上银子！”




                  恍过神来，展昭改变了主意。上前游说狐疑的老者，在为少年作保的同时，还附送略带疑虑的少年无比诚至的笑容。




                  难得遇到这等看热闹的好事，就多留驻几天吧！














                  第八章




                  月黑，风也高！




                  若非景致不对，人也不对，倒让展昭有故地重游的错觉了。




                  隐身于院中槐树那繁茂的枝叶里，展昭放缓呼吸，极力隐藏自己的行踪不让院落中那抹黑影察觉。




                  白日里打探到郑家地址，天一黑他就赶来了，刚藏身妥当，白天的少年也一身黑衣行头的赶到郑家。没想到这一隐身，却把展昭给逗乐了，不为别的，只为少年楼下放火，引出郑家夫妻，再抽身盗银的行径。




                  看来这调虎离山之计倒还真好使，不管是盗窃勾当还是清理麻烦，都乃一良策，而且还屡试不爽啊！




                  展昭口中的清理麻烦，自是指苗家集时白玉堂认定他是麻烦，用调虎离山之计来了个一石二鸟的事。（某爱：噗，昭昭啊，你倒挺有自知之明哪！捂嘴笑ing 
                  某昭：=_=+）




                  寻思着，少年已经熟门熟路的直奔假门，把暗格中的银子全都往怀里揣。




                  好戏似乎才要开始呢！




                  瞥见郑家夫妻灭了火，抱怨着往楼上走，展昭回望依旧不紧不慢往怀里揣银子的少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依少年的武功，即使真个撞见也不必在意，只不知这种情况下他又会如何做呢？




                  （若是那人的话，想必是画影出鞘，刷刷几剑了事，然后再理直气壮的回答他这是杜绝后患吧？）




                  想到那张俊脸上可能会有的无辜表情，展昭忍不住轻笑出声，不想这一笑却坏了事！寂静的黑夜里凭空冒出几声轻笑却不见人影，换做平常人也会吓得大惊失色，何况是心里有鬼的郑家夫妻，这一笑竟吓得两人面无血色，身子紧靠在一起瑟瑟发抖，还是郑新胆子略大，颤着声音问道，“谁……是谁？”




                  话音未落，二楼的油灯啪的灭了，一道黑影在展昭诧异的目光中窜出房门，几个起落不见了身影。




                  寂静……




                  半晌，“遭贼了，抓贼啊~~~~~”




                  *****偶*****米*****素*****小*****分*****




                  西湖畔 兰陵亭




                  展昭的心情很好，非常之好！好到他在不着痕迹打量如时赴约的少年时，嘴角一直忍不住往上翘，并且这弧度有逐渐增大嫌疑~~~~~~~




                  没想到三侠之一的“双侠”也有被人当贼的一天，而且还在惨叫声中仓促而逃。




                  凭少年的本事，想要神不之鬼不觉的离开郑家并非难事，然他却犯了如此明显的错误，漏露了自己的行踪。看来昨晚自己的轻笑吓到的并非只有郑家夫妻，还有因没想到有同道中人而失了警戒心的某人哪！




                  “老人家收好了，这是四百二十两银子！若有人问你银子从何而来？你就说是松江府茉花村，镇守雄关总兵之子丁兆蕙给的！”




                  丁兆蕙？果然是双侠中的一人！




                  淡笑，展昭上前接口，“老人家，若有人问谁是保人，你就说保人是常州府武进县遇杰村姓展名昭的。”




                  说完，毫无意外的接到丁兆蕙略感惊讶的眼光。那丁兆蕙也非寻常人，很快就敛了讶异，细细叮嘱千恩万谢的老者一番，便打发他出了亭子，“你不打算杀了郑新夫妇吗？”




                  嗯？




                  目送老者走远，丁兆蕙还来不及思考就听到身后传来这么一句略感失望的话。反射性的转身盯着眼前依旧笑得温和儒雅的男人，丁兆蕙暗生疑惑，真是南侠？




                  江湖传言南侠温文儒雅，品性纯厚，做事宽容大度，怎的眼前人却……




                  南侠也会杀人啊？




                  看出丁兆蕙的疑惑，展昭自知失言，补充道，“那郑家夫妇不是善主，失了如此数目庞大的银两，估计不会善罢干休，周老汉这时又拿出相同数目的银两，恐怕不太妥当！”




                  行侠仗义是好事，只是今天的事处理得不太妥，干脆晚些时候再去一趟郑家吧！ 




                  世人都道南侠宽厚，却不知他虽不滥杀无辜但对生性本恶的人也不会太手下留情！何况依宋朝严厉的律例，这等夺人家财的恶行理行当斩的。只是……




                  无力叹气，自己是怎的了？丁兆蕙岁数、性子是和白玉堂很相似，可他并非白玉堂。自己竟无意中把两人混淆，甚至还期待他和白玉堂同样的行事？真有够……




                  “无事，展兄和小弟有自报家门，相信那郑家人不敢为难周老汉！”原来是为这事哪，南侠行事果然心细，然而如此这般也太多疑和不爽快了。




                  真是如此就好了！




                  见丁兆蕙听不进去他婉转的提醒，展昭也不好多说，暗叹一声。丁兆蕙虽然名震江湖，但这江湖阅历还是太少，承然凭南侠和双侠的名声，江湖中人都会卖个薄面，只这寻常百姓哪管什么江湖，哪管什么侠不侠的？（某爱：某人经验谈ing^^）




                  “这事我们就都别提了，素闻展兄侠名，我和家兄时常念及，也早就想亲自上常州拜访一番，后来想到展兄行踪飘泊不定，且身边杂事又太多，只得作罢！没想到今日竟有幸在杭州邂逅，不知展兄可有余时，到茉花村盘桓几日，小弟也好做个东？”不愿再提周老汉的事，丁兆蕙转了话题，兴奋之情不言可表。




                  江湖传闻南侠武功不俗，昨晚一见果然不同寻常。若非后来他不知为何轻笑出声，自己也不会察觉到身边竟隐藏一人吧？他是输得心服口服了，就不知展昭和大哥比起来，究竟谁高谁低？




                  对昨晚的两声轻笑实在印象深刻，丁兆蕙在展昭开口的瞬间就认出他正是昨晚隐身于郑家之人。而打定主意要让展昭和大哥比试一番，看谁武功更胜一层的丁兆蕙自是更加卖力游说展昭。




                  去茉花村？




                  展昭脑中掠过一抹飞扬的白，皱眉，放松，“既然如此，展某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




                  能结识双侠本就自己多年想望，现在趁自己假日未满拜会倒也是难得机会，待到真入朝做了官，恐怕没多余时间了，况且也可以顺路会上白玉堂一面。




                  （算了，既然想交白玉堂这个朋友，那就坦白说罢！省得自己天天牵挂于心，都快有儿女情长的感觉了，只不知白玉堂他现在回陷空岛了没？）









                  第九章
                  其实展昭并没有猜错，白玉堂现在确实在陷空岛，事实上他回陷空岛已经三月有余。
                  苗家集时他察觉到颜煦顼的气息，便飞快追着那抹蓝影而去。只是颜煦顼脚程太快，追出百米外就失了他的行踪。在寻访不到其踪迹，他的气息又消失不见，他干脆一路游玩一路寻访至易州一带。
                  “你是锦毛鼠白玉堂白五爷吗？有人托小人把这封信交给你！”
                  到易州的第二天一大早，白玉堂尚未出门就遇到丐帮弟子，手上递过一封信。
                  曾有的经验让他以为又是四个兄长见他两年未回陷空岛，便托丐帮中人送信催他中秋回去的。毫不在意的把信随手往衣服里一塞，白玉堂赏了一锭银子给送信的乞丐，不等他再说什么就出了客栈，打算继续打探顼的行踪。
                  两天前他察觉到顼的气息出现在易州一带，时间是迟了两天，也许他还会停留在易州也不一定。
                  自白玉堂七岁和顼认识，他就发现自己能感觉到顼的气息，平日里并不明显，但只要顼使用他族里的术士，不管两人距离多远，他也能依靠心底的悸动感觉到顼的存在和大体位置。
                  这事他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也没有告诉过顼，他从不对顼隐瞒任何事情，唯独这事他却犹豫了，只为心底莫明其妙的坚持。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也许是自己也学过顼他族里的一些简单术士，所以才会感觉到顼的气息吧！
                  也因为顼若隐若现的气息，白玉堂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顼当年离开确实是有事，或者说他在寻找什么？否则他这些年来不会周游于中原各地，甚至还动用他族里不为世人所知的术士。
                  “白五爷请留步，托小人送信的蓝衣男子还让小人给五爷传一些话！”乞丐接过赏银后并未离开，反是追上白玉堂的步伐。
                  蓝衣男子？
                  停顿，转身。
                  他四个哥哥好像没人喜欢穿蓝衣哪！倒是顼……嗯？蓝衣？难道是……
                  对了，四个哥哥以前每次送信时都会报上自己的姓名，这次……
                  桃花眼微眯，白玉堂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乞丐，麻木的表情，死气沉沉的眼睛，还有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易为人察觉的尘土味道。
                  女娲之术？
                  “他说什么？”清灵声音出口，白玉堂身形微动，但见阳光下银光一闪，画影已经出鞘再入鞘，同时伴随的还有齐肩的右手臂落地无声。
                  只瞬间功夫，乞丐已经失了一条胳膊。
                  死般的寂静。
                  “杀人了~~~~~~~”
                  原本为白玉堂容貌所吸，暗中打量的路人半晌如梦初醒般的四处逃散。谁也无法料到，难得一见的白衣俊公子居然出此毒手。唯恐下一个轮到自己，路人自是更加卖命逃散，眨眼功夫热闹的街道就已消失无人。
                  “蓝衣男子让小人转告白五爷，说五爷不必费心寻找其踪迹，待他事情了结之后自是会找五爷，给五爷满意的答覆！”失了手臂的乞丐似是没感觉到周遭的混乱，自始至终没有动过，好似断臂之人不是他一般，眉头未皱一下的重复着，而断臂之处竟诡异的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他还有说什么吗？”证实自己的想法，白玉堂皱眉，掏出怀中的信，展开，映入眼敛的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小心四鼠”！
                  小心四鼠？
                  顼的意思是让他提防四个哥哥吗？可顼并不知道自己的四个哥哥啊？难道顼遇上他们了？
                  顼能看出和他擦身而过之人的前世今生，也能看出其之前和将来所做之事，白玉堂自是清楚的。但顼这话……
                  “蓝衣男子是何时何地让你把信交给我的？”低头沉思。
                  “半月前的定州！”
                  定州……
                  定州？
                  他记得陷空岛在定州有不少产业，算时间，最近正是四个哥哥每年去定州例行清结账目的日子。也因为知道这事，所以即使半月前感觉到顼的气息出现在定州，他也没有前往，反是绕道祁州。
                  （两年未回陷空岛，若让四个哥哥逮个正着，还不强押他回陷空岛去？）
                  只是这么说来，顼真和四个哥哥碰……坏了，事情得遭！
                  猛然醒悟，白玉堂变了脸色。依顼的行事作风，他真遇上四个哥哥，又看出了什么，只怕四个哥哥现在已经凶多吉少了！
                  转身就往定州方向跑，乞丐的声音适时飘了过来，“蓝衣男子说了，五爷放心，人他是没杀，不过小小的教训是有的。五爷也不用赶去定州，依四鼠的脚程，他们应该已经回陷空岛。”
                  顼……他破例了？
                  微怔，白玉堂缓下脚步，长长的松了口气，接着头也不回的远离，目的地--杭州陷空岛。
                  谢谢你了，顼！
                  身后，风起，落叶轻擦过乞丐身体，引起漫天沙尘。
                  沙过，乞丐和地上的断臂已消失无踪，留下的只有些许尘土和一锭在阳光下闪着刺目光芒的银子。
                  至于后来……
                  据说易州出了件怪事，近千老百姓在光天化日之下看到一个白衣俊公子行凶杀人，可是待官差来后，白衣俊公子已不见踪影，乞丐也不见了，甚至连断臂也消失无踪……
                  “官爷，我们大家真的没有骗你，是有个白衣俊公子在这里行凶，斩下一名乞丐手臂啊~~~~~”
                  “行凶？光天化日？我看你们都被晒昏头了，真的行凶，那白衣俊公子呢？那乞丐呢？还有啊，若真如你们所说，那白衣俊公子真斩下乞丐右胳膊，血呢？不会连血也一起消失了吧？你们这群刁民，不要没事乱报官，真当我们官差都闲着没事做啊？下次在乱报官，定让县爷每人打上十板子丢出衙门！”
                  “官爷，是真的~~~~~”
                  “还说？真想挨那十板子了不成？”恼怒ing
                  “可是……”
                  “还在给我扯？再说我可把你们当成两天前城东首富张家失火案和其老爷离其失踪案的真凶给带回衙门了！”
                  “……”
                  ……





                  第十章
                  “白福，四个兄长可有回来了？”不休不眠赶了三天三夜的路程，白玉堂在累死三匹马后，终于在第四天中午时分赶回陷空岛。着急的寻问着刚得到消息前来接船的白福，白玉堂不等他回答，已经心急如焚的直奔卢家庄而去。
                  顼是说他没杀四个哥哥，只是略施薄惩，可依顼的手段，这略施薄惩也不会太让人好过啊！
                  “四个哥哥，你们没事吧？”急匆匆的赶到大厅，入眼的却是四鼠齐乐融融吃饭景象，谈笑风生的样子让人实在看不出他们身体有何不妥。
                  嗯？
                  略感疑惑，白玉堂还在打量中，四鼠已经又惊又喜的围将上来，“老五，你终于想到回来了啊？”“你这臭小子，二年都不回陷空岛，我还以为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踏上陷空岛了！”“五弟啊，你这次回来就不要再成天往外跑……”
                  “先别说这了，四个哥哥，你们身体没事吧？去定州时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或事情？”打断四鼠惊喜的话语，白玉堂拉着四个兄长直打量，唯恐他们缺胳膊少腿的。
                  “……”
                  他的问话也让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半晌，卢方脸色凝重的开口，“五弟，你是听说定州的事才赶着回来吗？”
                  “大哥，五弟一路奔波的赶回来，有什么事也得先让他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下再说吧！”心疼的发现白玉堂风尘仆仆，满脸的疲惫，韩彰抢了卢方的话。
                  五弟自来极重义气，听到定州的事后想必是连日马不停蹄赶回来陷空岛吧！
                  想着，他转身吩咐仆人准备热水，打算让白玉堂洗个热水澡，好好放松一下。
                  他这话也让其他三鼠行动起来，又是让仆人到厨房吩咐再炒几个菜，又是推着略微放心，却又满肚子疑问的白玉堂往后厢走，硬是没人再透出半句关于定州的事。
                  没有办法，白玉堂只得压了疑惑，在仆人的侍候下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行头，再移往大厅。
                  “五弟，都弄好了？刚好，吩咐厨房做的菜也端上来了，都是你喜欢的菜，趁热吃吧！”招呼着白玉堂入座，四个兄弟四双眼睛上上下下直打量白玉堂，大有好好“关心”两年没回陷空岛的白玉堂一番。
                  “四个哥哥，小弟已经洗完澡，换了衣服，也该告诉我定州之事了吧？”对四鼠的“关心”深有体会，白玉堂抢在四鼠前面开了口。
                  “这……”迟疑的是韩彰。
                  真要告诉玉堂？依他的性子，知道后恐怕不会善罢干休的。
                  “二弟，你就别再迟疑了！让老五知道也好，他这几年都在江湖闯荡，也许能知道那人来历也不定？”蒋平的话让韩彰没有再开口，看得出来在白玉堂洗澡期间，四鼠已经达成某种协议。
                  “那人？”
                  四个义兄真和顼遇上了？可看起来他们身体并无碍的样子？顼所谓的教训是……
                  没理会白玉堂千回百转的思绪，四鼠已经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讲述起来。一番整理后，白玉堂总算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陷空岛在定州有不少产业，今年四个义兄也例行到定州清查账目。待所有事情结束后，他们依往年惯例拜访在定州和他们多有商业往来的首富李家，商讨双方明年的合作事宜。
                  哪知未到李家就听到有人大叫失火，赶去时发现整个李家都被大火包围，慌乱的人群正忙着四处救火。见此情景，四人拿了水桶也加入救火行列，也在这时，一个颇为显眼的蓝衣男子自火场出来，穿过他们就要离开。
                  感到事情颇有蹊跷，且男子出现的时间地点太过可疑，他们四个拦住男子盘问起来。哪知蓝衣男子却似没听到他们的问话，面无表情的继续离开。性急的徐庆当场就要去抓蓝衣男子的手腕，却见他手一翻，轻易避过徐庆的招式，只这袖子还是被徐庆给扯下一截。
                  后来事情就不对了，男子一反刚才离开的架式，停住脚步，冰似的脸上浮上一抹冷笑，“江湖都道四鼠行事光明磊落，极重义气，却不曾想四个都是欺名道世的主！”
                  严重污辱的话语自然引来四鼠不快，不想还未动手，男子已先动了手。极快身形下，他们来不及躲闪，来不及反应，只听到“啪啪”几声脆响过后，他们一招未出已经尽栽，每人被蓝衣男子赏了两记重重的耳光，四肢也被他硬生生折断，“这次就这样算了，若以后让我知道你们对……哼，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丢下这句莫明其妙的话，男子在四鼠愤怒的眼光下扬长而去。而断肢也甚为奇怪，在经历让人痛得死去活来的七天后，四肢竟奇迹康复，再不留痕迹。
                  也在后来他们才得知，李家老爷在他们前去的头天离奇自杀，当天正要把他敛入棺材，没想到尸体却自个着起火来，火势在众人惊恐的目光里很快漫延，待火熄灭后，尸体已烧得连灰都不剩，只余下些许衣服残片还留在当场……
                  “五弟，你行走江湖，可有听过这么一号人物？”当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到他们四鼠武功都不弱，何况联手？可对方居然连让他们出手的机会也没有，一招之内打败了四人，这样的武功不能不说是高深莫测。
                  武林之中，真有武功如此之高的人？
                  “嗯？”
                  卢方的话让不知在想什么的白玉堂微愣，良久才迟疑开口，“没，我没听说过江湖中有这号人物！”
                  还是不要告之真相吧！
                  难道告诉他们顼乃不老不死之身，他不但能看透一个人的前世今生，也能看到这人所做之事，定州的事是因为他知道四个义兄对他不利？出手教训？
                  这样不可思议的事，估不论说出来谁会信？重要的是告知真相后的场面会如何是谁也无法料到的，也许四鼠会和他断绝兄弟关系，也许他们会找顼的麻烦，也许……
                  众多的也许，得到的都不会是自己满意的答复。所以，算了，真当自己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吧！只不知顼到底看到了什么？居然让好脾气的他如此生气？
                  摇头，失笑。
                  自己是怎的了，不管顼看到什么，也不管四个义兄对他做什么，或将要对他做什么，他们总是自己义兄啊？
                  “不知就算了！比起那，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五弟啊--”
                  不会吧？他不是才回来吗？=_=||||||||
                  卢方话未尽，白玉堂已有不好的预感，满脸黑线中，他的不好预感真成现实…… 









                  第十一章




                  “五弟啊，想你岁数也不小了，你的亲事……”




                  没听见，他没听见，他什么都没听见！




                  自动忽略耳边的话语，白玉堂专心致志的摆弄着桌上的玉雕花瓶，那全神贯注的样子好似那不是普通花瓶，反是什么厉害的机关暗器一般。




                  只不知在他平静面容之下，某人已经后悔得快撞墙了。




                  什么叫自投罗网？他就是啊！




                  早知道还是别回来的好，两年前不正是因为四个哥哥成天在耳边提成家立业之事，他才收拾包袱连夜落荒而逃吗？两年没回陷空岛也为这缘由，今次他自动送上门，恐怕没那么好溜了！




                  这不，现在四个哥哥名誉上是增加感情，实是轮流看守，连上个茅房也有人跟着，他根本就逃跑无门哪！不成，不能自以待毙，怎么的他也要……




                  “五弟啊，你大哥临终时的遗愿近两年来做义兄的是一天也没敢忘，只你这孩子是撒脚一跑就两年不见踪影，这次回来也该收收心，考虑一下成家之事！你看和你一样岁数大小的，很多都已经当爹了……”那厢白玉堂打着逃跑主意，这厢卢方仍旧苦口婆心的劝着。




                  “大哥知道你不乐意，大哥也不是存心要烦你，实在是金堂兄临去时念念不忘你的亲事，大哥不想他在下面也为你的亲事烦心、牵挂啊！所以，五弟啊，大哥这里有些名单，有大家闺秀，也有豪爽的江湖女儿，你看看中意谁，我们安排个时间让你们见次面，如何？”见卢方没有停止的意思，白玉堂有气无力的把他未完的话补充完毕，“大哥，你三个月来都说同样的话，能不能换点别样的？那些话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三个月来，内容完全相同，一字不走的每日一劝让白玉堂浑身无力，只觉自己快要出气多入气少了。




                  不是不知道四个哥哥一直惦着大哥临终时的遗愿，也不是不知道四个哥哥这么做都是为他好，只是成亲后他不是再不能像现在一样逍遥自在、四处行侠仗义吗？而且他也没碰到合自己心意的女人啊？




                  “其实呢，成亲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那新娘……”算了，如果大哥他们真能找到自己理想中的新娘人选，成亲也不坏！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找到……




                  垂眼，掩了眼底那抹恶作剧光芒，白玉堂在卢方激动而期待的目光下认真细想，“嗯，个子不用太高，矮我半个头左右就差不多了，武功也不用太高，能和我打成平手就成，至于相貌……不用什么倾国倾城，不过至少不能比我娘差啊，长的像我娘那就更好了……”




                  矮半个头左右，那得多高啊？估计手里的名单能剩两三个就不错了……武功？那不用想了，别说女子，男子也甚少能和五弟平手的……还有模样不能比他娘差？




                  卢方黑了脸。




                  那沈湘云当年可是全国有名的美女啊！据说连皇帝的三宫六院都无人能及她的相貌……




                  “啊，对了！除了前面的三点，她自然还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嗯，如果性格能开朗点……”话音触及卢方一副快晕过去的表情时消失。




                  “五弟啊，你是真想成亲吗？不会是来寻大哥我的开心吧？”现在换卢方出气多入气少了。




                  “……”




                  是想啊，如果能找到符合条件的人，他就想！




                  “大哥，你给评评理，展昭实在是太过分，都欺到我们五鼠头上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大嗓门的徐庆嚷着冲进大厅，打断了两人间的怪异气氛。




                  展昭？




                  是自己在安平镇遇到的那个很奇怪，却很合自己胃口的蓝衣人？




                  终于听到不是劝慰自己早日成家的话，白玉堂立马精神起来，丢下仍一脸打击的卢方，兴致勃勃的问道，“三哥，怎么回事？那展昭做什么了？”




                  嘿嘿嘿，也许他可以利用这机会……




                  “三哥--”许是看出白玉堂兴致高昂来的奇怪，跟在徐庆身后进门的蒋平扯了扯徐庆的衣角，想阻止他开口。




                  怎会不知三月来老五动了多少次逃跑念头？如果被他抓到机会，还不……




                  “四弟，你扯我衣角干嘛？难得兄弟几个都在，我说出来让大伙给评评理！”粗神经的徐庆并没反应过来，继续嚷道，“你们说说这南侠展昭什么事不好做，居然跑去皇帝老儿面前卖弄武功，混了个四品带刀护卫，做了皇家走狗？身为三侠之一的他做出如此事来，本就丢尽我们武林人士的脸，没想他居然接受皇帝老儿赏封的‘御猫’称号！他明知我们几个兄弟已称五鼠，却还接受封号，不是存心找我们麻烦……”




                  咦，他做官了？




                  忆起安平镇上见的那抹蓝，白玉堂略感讶异。真的无法想象那人褪下蓝衣，换成红衣的样子哪！而且……




                  “御猫”？皇帝老儿养的御猫？




                  那人受得了如此羞辱？




                  安平镇一见，白玉堂知道展昭并非如江湖所言是温文尔雅、宽厚大度的老好人，相反他心思细密，做事干净利落，自骨子里都透着不易察觉的傲气！




                  “五弟？”也跟着进来的韩彰没想到听了徐庆一番话后，本该怒意横生、拍案而起的白玉堂居然陷入沉思，时而皱眉，时而放松，表情丰富得就像只在打什么坏主意的小白耗子。




                  “……”




                  唉？光忙着想那展昭的事，差点忘了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韩彰的叫唤让白玉堂醒悟过来，脸色一沉，他怒气冲冲的拍案而起，“好个南侠展昭，什么御猫，分明是和我们五鼠过不去！我倒要会会他，看究竟是猫吃了老鼠，还是老鼠逮了猫！”




                  说罢，不等四鼠反应，愤然甩袖离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三哥啊，你这番话让老五给光名正大的跑了！”见事情真如自己所料，蒋平无力叹气。




                  白费了四人三月来寸步不离的盯人战术了！




                  “啊，老五跑了？他不是去找展昭的麻烦吗？”徐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若真找麻烦，五弟怎会眼带笑意，满脸兴奋？”终于回过神的卢方望着白玉堂消失不见的方向，长叹了口气。




                  这次五弟离开，只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还有五弟说的新娘必备条件……




                  头痛啊~~~~~














                  第十二章
                  蔚蓝的天空，淡如薄纱的白云，铺满黄叶的大地，微带寒意的晨风，无不显示着秋日特有的风情。而染上清晨阳光的江面上，三三两两的舟船来来往往，已是忙碌开来，在这景色中，一艘甚为华丽的精致船舫就格外引人注意。




                  “那是陷空岛的船，也只有那五鼠才会如此派头！”




                  突然冒出的话让展昭收回视线，不解的对上来人，“我远远见展兄望着那船舫出神，想是也奇怪那船舫来历，所以……”




                  不以为意的说着，丁兆蕙走向展昭，“对不起，小弟来迟了，让展兄久等！”




                  昨日邀约展昭前去茉花村做客后，考虑到展昭要收拾行李，自己也还有事待办，丁兆蕙便和展昭约定双方今晨在江边会合，没想赶来时却见展昭已候在江边，似是等待良久。




                  “无事，是展某先到了！”陷空岛的船？




                  最后瞥过那已停靠岸边的精致船舫，展昭上了已靠岸等候的船，却不知身后一抹白自精致船舫跃上岸，很快失了踪。




                  “……其实展兄这次所来时间甚好，正可以看到茉花村那成片羊蹄甲盛开的景色。”没有注意到展昭的反应，跟在他身后上船的丁兆蕙热心的介绍起自小长大，也一直引以为豪的地方。




                  “羊蹄甲？”展昭微怔。




                  “没错，是羊蹄甲！怎么？展兄也和其他人一样，以为茉花村应该到处都是茉花吗？”失笑，“那是外人误解，事实上茉花村没有茉花，有的只是成片的羊蹄甲，那是种全年均可开花，春、秋两季为盛花期的高大树木。每年到盛花期时，连绵几里都是繁花盛开之景，堪为奇观……”




                  “二少爷，事情不好了——”家仆急匆匆的赶来，阻止了欲离开的船，也打断了丁兆蕙的描述。




                  “怎么回事？”被打断话语的丁兆蕙颇感不悦，看到出声的乃昨天自己吩咐暂留杭州城，帮着周老汉重开茶楼的家仆时察觉不对，开口寻问。




                  “二少爷……”




                  迟疑的望向展昭，在收到丁兆蕙但说无妨的示意后，家仆接着说道，“昨天下午和周老汉分别后，今日一大早小人就如约找他商量开茶楼之事，结果听说他昨晚跳西湖自尽，尸体已被打捞起来，正放在西湖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诧异。




                  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怎么……




                  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同样一脸惊讶。




                  “我听百姓议论，说是郑新夫妻前天失了四百二十两银子，正颇为恼火，昨天听说有人白送周老汉相同数目的银两，晚些时候带着几个护院前去闹事，硬说周老汉盗了他们的银两，还说要报官。估计是周老汉受不了这个冤枉，昨晚再次跳湖自杀了……”丁兆蕙送银的事家仆也知道，这番话他不免说得胆颤心惊。




                  什么——




                  没想到事情会如展昭之前所猜测，丁兆蕙“哗”的变了脸色，时青时白，怎么也无法转头看身旁人的表情，“周老汉没说给银子的是松江府茉花村，镇守雄关总兵之子丁兆蕙吗？”




                  “听当时在场的百姓说，那周老汉说了，连保人是南侠展昭也提了，可那郑新夫妻说……说那些江湖侠士多喜欢做夜半盗银行径，再行什么所谓的侠义之事，他家前晚也遭贼了，肯定就是什么双侠，什么南侠搞的鬼……”断断续续的说完，家仆已经不敢抬头看自家少爷的脸色了。




                  “好……很好……”好你个郑新夫妇，喜欢夜半盗银，是吗？今天二爷就公明正大一番！




                  不怒反笑，丁兆蕙转身对展昭说道，“展兄，小弟刚想到有件事还没了，不如你先行去茉花村，待我事情完结随后就到？”




                  “丁兄既然有事，自是请便，展某先到茉花村等候了！”




                  郑新夫妻恐不会太好过了！




                  颌首，展昭没有揭穿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这次的事他也脱不了关系，虽不知事情会如此严重，但早知事情不会这样简单完结的自己昨天不该因为想让丁兆蕙吸起教训而……




                  略感内疚的心情在踏上岸，在触及连绵不断，开着柔美精致花朵的树林时略散。




                  羊蹄甲，是很多的羊蹄甲……




                  失神的盯着那一朵朵粉色花朵，展昭无意识的接近它们。




                  丁兆蕙说起羊蹄甲时，他怔了一下，不是奇怪，而是失神，为羊蹄甲三个字失神。




                  他……




                  是知道这种树的，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种树！




                  他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自打他能记事起，他就不断的重复着一个梦境，一个到处都充满着羊蹄甲的梦。




                  在梦中，在那盛开的羊蹄甲构成的树林里，首先印入眼的是数百穿着奇怪服饰的人，他们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有高兴的，有欣慰的……还有一个有着绝世容貌，却满脸泪水，表情绝望的女人不断重复着什么，千奇百怪。




                  而吸引众人眼光的火里，是逐渐被大火吞噬的白衣男子，炙热的温度让他无法看清男子的脸，却记住了男子清透的眸，那眸带着笑意，带着让人无法理解的笑意深深的凝视着他，“在一起，下辈子也要在一起，好么？”




                  轻叹般的耳语让他愕然发现，原来被大火吞噬的并非只有白衣男子，还有紧紧拥着白衣男子的自己……




                  视而不见身上狂肆的大火，他轻轻阖上白衣男子逐渐失去光彩的双眸，更紧、更用力的抱紧怀中之人，温柔而坚定的说，“嗯，说好了，下辈子也一定要在一起！”




                  语尽，泪落。




                  是啊，在一起，下辈子要在一起，下下辈子也要在一起，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神智逐渐在丧失，女人的话语终是传入脑海，“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别哭……不是你的错……不是……真的……




                  ……真的不是你的错……




                  就在一切皆归黑暗时，梦境又发生了改变。仍是盛开的羊蹄甲，不同的是没有大火，没有穿着奇怪的人，也没有白衣男子，有的只是盲目、慌乱的搜寻……




                  哪里，哪里，他在哪里？？？？




                  恐惧而绝望的内心看到那抹突现在羊蹄甲树下，抬头仰望不断飘落花朵的白色身影时安心，伸手触及那抹白，张口，欲唤他的名字，那抹白却化为灰尘消散在空中……




                  梦境总在这里结束，他也总是在这时醒来。




                  小时候展昭不知道梦中出现的树叫什么，后来无意中得知是羊蹄甲后，他就有种迫切的意愿，什么时候一定要去满是羊蹄甲的树林看一看，也许能在那里得知梦境预示的含义，找到他想知道的答案，也能遇见他想找寻的那人……




                  会是那人吗？




                  自己终是找到他了吗？




                  林深之处，同样的羊蹄甲，同样的白，同样的背着自己，也同样的仰望飘落花朵，会……




                  是吗？














                  第十三章
                  丁月华在做梦，也在做一个和羊蹄甲有关的梦。
                  在那无数棵羊蹄甲构成的树林里，午後的阳光透过点点空隙洒在地上，整个树林寂静无声，杳无人迹，有的只是微风轻抚而过时“沙沙”的轻响……
                  靠坐在羊蹄甲树下，她双手环抱著膝盖，仿若自亘古就存於那里，睁著大大的眼睛，抬头仰望著漫天花雨，轻轻的数落著被微风抚落的花朵。
                  一朵……
                  二朵……
                  三朵……
                  虔诚的好似那是多神圣的事，不断的重复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坐在那里，她也不知道自己究意坐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很多个一年……谁知道？反正她并不在意，也不会在意，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什麽也不想，就那麽静静的看著。
                  看著花开花落，看著春去秋来，也看著星起尘落……
                  她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下去，直至万物消散，直至时间尽头，直至……
                  理所当然的以为在羊蹄甲又一次盛开时消逝。
                  “你一直都等在这里吗？”微微的叹息，夹杂著些许怜惜自头顶传入脑海。
                  熟悉的感觉让她愕然抬头，对上面容模糊，却又有著清透双眸的白衣男子，遗忘太久的记忆逐渐恢复。
                  原来自己一直都在等他，只是太过漫长的岁月让她忘了自己，忘了他，忘了所有……
                  泪水在那瞬间倾泄而出，死死抱住带著抚慰笑容的男子，她只觉内心被幸福充斥得满满的，仿若此生已经圆满，再无缺憾！
                  “等我，十六年，等我十六年……”无法言语的狂喜中，她只听到自己不断重复的话语。
                  十六年，等我十六年──
                  自梦中惊醒，丁月华下意识的抚上脸颊，如同以往，那上面已是泪痕斑驳。
                  微然叹息著，起身，在丫环的服侍下著装，“十六年麽？”
                  梦中的自己该是想起所有事情的，只是每次醒来，除了那时时萦绕心头的“等我十六年”话语，她再想不起什麽来。
                  也许这只是单纯的梦罢，时至今日她已是双十年华，而在之前二十年里，她并未遇到任何给自己熟悉感觉的人，又何来十六年？
                  遣退丫环，她如多年来的习惯，步入家附近那成片的羊蹄甲树林里，不只因为它和梦中一样全是羊蹄甲，还因为每次梦醒後的惆怅和心痛都能在林里抚平，让自己的心重归安宁和祥和。
                  “是你麽？”白……
                  没料到林中会有不速之客，仰望满树花朵的丁月华惊然转身，对上如大海般沈静的眸。
                  陌生的脸孔，陌生的蓝，不同於梦中白衣男子带给她的感觉，却同样熟悉，熟悉到心痛，而在那疼痛里还掺杂著一份无法解释的……
                  不是吗？
                  展昭殷切的希望在女子转身时破碎，“对不起，在下失礼了，还请姑娘见谅！”
                  精致的面容，诧异的眸，给自己熟识的感觉，却绝对不是梦中之人，也不是自己所期待的那人。
                  摇头失笑，不过是虚无的梦罢了，自己竟真想寻到梦中的白衣男子，甚至还期待对方就是白玉堂？
                  秦淮一见，白玉堂带给展昭的并非只有出色的脸庞，事实上那清透的眸，还有莫名的熟识感觉，让他私底下数次想过白玉堂会是梦中的那人否？
                  “……”认错人了？
                  没错过男子眼底闪过的失望，丁月华正欲开口，又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展兄，被这羊蹄甲迷了神……月华也在？”
                  解决了郑新夫妻的事，丁兆蕙匆匆赶回茉花村，寻问下人展昭到了没，却得知展昭上岸後并没直接去府里，反是寻著盛开的花树入了树林。
                  正暗自得意展昭也为他引以为豪的美景迷了神智，随至树林的丁兆蕙怎麽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林里看到自家妹子和展昭……嗯，失神对望？
                  也许，比起展昭和大哥比武之事，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比如关系小妹终身幸福的事？
                  心底的小算盘在看到两人自失神中回过神来，脸上同是略显不自在的表情，更加确了信念，“不知展兄可有婚配了？”
                  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丁兆蕙也不客套，简短为双方介绍一番，马上就直奔主题去了。
                  月华今年已是二十年华，虽然近几年说媒的人不断，可不是因为对方家境、人品配不上自家妹子，就是月华不愿。眼见月华年岁越来越大，和她同龄人多是几个孩子的娘了，他这个做哥的也开始担忧起来。难得此次生性冷清的妹子竟会对著才见面的展昭如此失态，而且双方看起来也并非都无意，他不把握住不太可惜了？
                  他公明正大的问话也让两人瞬间懂了其中意思，丁月华马上涨红了俏脸，展昭却怔住了。
                  亲事麽？
                  自己确实早到杉宜晔锴坠狼耙哺约禾峒笆危舛〖倚〗隳舜蠹夜胄悖铝兼祷荩蔷缘钠拮恿佳。约憾运坪跻膊皇敲桓芯酢械囊磺卸几嬷痪芫睦碛桑弧?BR>莫名的犹豫对上丁月华微亮的眼眸和略红的俏脸时，心底微动，坦然开口，“展某还未曾婚配！”
                  罢了，不过是梦而已，何必执著於梦中的人事？也许那梦的存在不过是为了让自己遇到该遇的人。
                  释然的向丁月华投去余光，却不知同样念头的丁月华也正望向他这边，眼光交错的瞬间两人同展笑容，这场景也让把一切收入眼睑的丁兆蕙畅然欢笑。
                  只不知展昭简单一句话，让停止百年的命运齿轮再次开始运转，再次纠缠的命运也把百年前所有的恩怨渐渐推向终结。




                  [猫鼠]忆帝京 第十四章




                  前言：老话了，还素希望看亲的大人给出自己的意见和批评！这样某爱才知道哪里不足，哪里有待改进哪！^^汗，想哭，怎麽每次写文都紧赶紧忙的，写完就发，都米时间检查哪！




                  第十四章




                  想认识白玉堂，想了解他，想看他那掩在冰冷面孔下的更多表情，这是展昭自认识白玉堂起就存於内心的想法。可惜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原来有时候更多的表情是会让人心痛的！




                  客气而坚决的把所有人请出厢房，展昭轻轻掩上房门，转身看著浑身湿透的躺在床上，已然清醒却仍旧不言不语的白玉堂。




                  面无表情的平静脸庞，圆睁的黑眸无意识的瞪著屋顶，没了往日时而冰冷，时而欢快的丰富表情，安静的好像不谙世事，纯如白纸的孩子。然而，正是这安宁的表情让展昭的心揪得紧紧的。




                  他真的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和丁月华刚订下婚约，盗三宝，闹东京……种种措手不及的事就随之而来，他还未想好该如何圆满解决事情，四鼠已替他做了选择。其实，他是责怪四鼠的，虽说他们所做一切皆是想为他解决此事，可是……




                  不是结义兄弟吗？不是该最了解白玉堂，也最疼惜他的人吗？怎麽能凭看到的表面就妄下定论？怎麽能如此毫不犹豫的伤害那本该细心呵护之人？




                  他无从知道白玉堂因蒋平设计落入江中那瞬间的表情，也无从想象他现在平静面容下的情绪，是愤怒，是不解，或是伤心？但不管他会有什麽情绪，唯一肯定的是因白玉堂落水瞬间，藉由心底的疼痛明了对白玉堂心思的自己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没有解释，也不管他人会有什麽猜测，什麽想法，他只是忠於自己的想法，请出房里的其他人。




                  白玉堂--




                  微然轻叹，展昭细细的在心底一遍又一遍描画著那精致的面孔。




                  其实我……我对你……




                  嗫嚅到几近无声的低语触及腰间的卢湛时消失，该说什麽？他又能说什麽？




                  禁忌的感情，不能丢弃的责任，这样的自己该说什麽？又能说些什麽？




                  〃怎麽，我的遭遇很值得你同情麽？〃不大不小的声音打断了展昭的苦笑，自清醒後就没再说过任何话语，不管众人怎生赔礼道歉也毫无反应的白玉堂终於开口了。




                  〃什……〃没料到白玉堂会开口，而且问的还是这麽让人意想不到的问题，展昭结舌。




                  〃我说，我今天的遭遇很值得展南侠同情麽？〃一字一顿的重复著，白玉堂缓缓坐起，偏头望著停於床畔之人。




                  〃不……〃




                  下意识的想解释，展昭对上那张平静到诡异的面容，心又隐隐作痛起来，〃白兄，其实……其实你四个哥哥也是为你好……〃




                  不想看到白玉堂如此反常的表情，展昭言不由衷的说著自个也无法相信的话语。




                  〃为我好？展昭，你真这样想麽？〃没有生气，也没有嘲讽，白玉堂只是单纯的看著展昭，〃我倒没想到你也会有说违心之话的一天！〃




                  不说话不代表不知道身旁之事，众人的道歉话语也不是没听见，只是清醒後的他不知怎的想起一些早已忘记的陈年旧事……




                  大概是八岁那年吧，他不顾顼的反对，自猎户手中救下一只即将被宰杀的幼狼，并收养了它。那狼倒也通人性，不久就和自己混得极熟，他自是不会知道那狼的感觉，但至少可以肯定它也是极为重视自己的！平日只要他心里不痛快了，它就会一直陪在身旁，直至他心情好转。而私下里它则会找到让自己不痛快的人，冲著对方龇牙舞爪一番，以示帮自己出气。




                  对於它如此通晓人性，他是欣喜若狂，更是和它腻得紧，顼每次见了，都皱皱眉头不说什麽。开始他无法理解顼皱眉的原因，直到後来，因种种原因导致他二天未能给它喂食，後想对饥饿中的它道歉却被撕咬伤右胳膊时有所顿悟。




                  犹记得当时顼一边小心翼翼的帮自己包扎著血肉模糊的胳膊，一边柔声问道，“为什麽要哭？”




                  哭？他哭了吗？




                  惊愣之下，他才发现，一直不言不语，任顼包扎伤口的他早已泪流满面。虽然被咬伤的胳膊痛得让人无法忍受，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因为疼痛而哭，而是……




                  “觉得被背叛了吗？”顼轻易看出他的想法。




                  “顼，为什麽？是我不够对它好，还是它不够喜欢我？”




                  吃了他，那狼咬上他的时候，他知道它是真想吃了他的。可是为什麽？不是都相处得很好吗？怎麽……




                  难道他们的友谊连它能否吃饱肚子都比不上吗？




                  “为什麽？”轻笑，抚上他的头，“玉堂，你知道吗？很多事不能只看表面的，别说是畜生，就是人也这样！表面上对你如何好，关系又如何亲密，可是只要碰上和自己利益相关的事，什麽交情，什麽关系全都抛到脑後了！所以记住哦，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对你的好，也不要轻易相信表面看到的一切，这样即使受伤了也不会觉得被背叛，这里也不会再觉得痛了！”（某爱：小声ing，颜式宝宝教育语录第七百一十四条。小白：……某颜：死踹ing=_=+）




                  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上他的心口。




                  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抽噎著，半是赌气的说，“我才不要别人对我好，我只要顼和云姬姐对我好就好了！”




                  “真是的，还这麽孩子气啊！”在顼无奈的笑容里，他再也没见过那头狼，他和顼也再没提过它，正如自己所说，他只要顼和云姬姐对他好就可以了！只是……




                  怎麽忘了，他就怎麽给忘了呢！？




                  “白兄……”




                  透澈的不含任何杂质的黑眸堵得展昭心慌，这样纯净的眸，怎会看不清真相，又怎会不懂呢？任何污浊事物在这样的眸下，都无从遁逃，只能接受被看透的命运啊！




                  “你……四鼠真的很担心你，我、我去叫他们进来！”仿若看透一切的注视让展昭失了平常的沈稳，略显慌乱。




                  “不准去！”




                  突如其来的暴喝镇住了展昭，身体略僵，他刚要转身，冰冷音质又起，“不准动，也不准回头！”




                  什麽？




                  疑惑中，温暖的身体贴上後背，腰也被死死环住，“别动，也别回头！”




                  示弱的低语声中，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衣服，也让展昭的心微颤，“玉堂，我……”




                  我对你……




                  “我才不要别人对我好，我只要顼和云姬姐对我好就好了！”




                  顼，不会忘了，我再不会忘了！所以，就容我这最後一次的软弱吧！




                  用力收紧环住展昭腰间的手臂，白玉堂在熟悉到足以混淆视线的背影下，终於放任自己的情绪无声痛哭，“顼……”














                  第十五章




                  展昭……他是怎么想的？




                  一声不吭的走在通往前厅的走廊上，白玉堂偷偷的瞥了眼身旁温和依旧，沉稳依旧的男人，忍不住在心底暗自猜测。




                  没有嘲笑自己的软弱，也没有同情他今天的遭遇，适才展昭只是静静的陪着他，待自己情绪略有好转后才淡淡说道，“大家都在前厅候着，玉堂清洗一下换身衣服，别让大伙等太久了！”




                  自己该谢展昭的善解人意吗？




                  不冷不淡的态度，似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自然话语，不会让听的人有任何反感，也免去他们之间可能出现的尴尬。




                  想起自己的失态，白玉堂面上一红。




                  多少年了，自己有多少年没掉过泪了？是自大哥过逝后没再哭过，抑或是早在顼离开后就没再哭过？




                  白玉堂已无从记起，他只知道，多年来闯过风风雨雨的他，早习惯坦然接受发生的一切，也习惯用坚强去面对任何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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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对他来说不过是软弱和可耻的证明。




                  然而，正是这样的他居然抱着相识不久，甚至还是自己死对头的人哭得稀里哗啦，耻辱，这绝对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耻辱啊！！！别说展昭因此对自己的看法，若让旁人知道这糗事，他还不如掘地自埋，省得丢人现眼算了！




                  玉堂……




                  没有错过一路行来时，某白耗子那忽白忽青的脸色和暗中打量的动作，展昭心里猜了个大概，他是为在自己面前失态，竟无声痛哭的事而烦恼吧！




                  在收到白玉堂第27次偷眼斜视后，展昭终于打破沉默，不动声色的说道，“玉堂……”




                  “干嘛！？”暗自在心中旁算着如何让展昭乖乖闭嘴，绝口不提刚才之事，白玉堂实在无法对展昭好言相向。




                  “谢谢你！”




                  嗯？




                  太过莫名其妙的话让白玉堂微怔，有点摸不着头脑。




                  谢？何谢之有？




                  谢自己把他关在通天窟？或者谢他盗三宝、闹东京？




                  这厢白玉堂满头雾水，那厢展昭接着说道，“献艺封官、御赐御猫称号本非展某所愿，实乃情势所至，不得已为之。江湖中人为此多对展某鄙视怨恨，虽然之前也曾和玉堂存有误会，幸得玉堂为人率直，明白事理加之心胸开阔，厢房里展某一番解释后双方误会冰释，已然尽释前嫌……”




                  为人率直？明白事理？心胸开阔？




                  是、是在说他么？怎么不是心胸狭窄，任性妄为，睚龇必报？




                  展昭说的顺口，白玉堂一旁听得睁大圆溜的眼睛。




                  啊，还误会冰释，尽释前嫌？




                  他到底在说什么，自己怎么开始不懂了？其实也不是真的听不懂，只是白玉堂猜不透展昭说这番话的动机。




                  展昭的话已然明白告知他，适才厢房里，没有他话不由衷的安慰，也没有自己的情绪失控，有的只是他的解释，自己的谅解。让他奇怪的是，展昭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于公于私，他都毫无理由帮自己啊？




                  戒备而猜疑的直视眼前人，似是要看透对方深藏的意图，却为眼底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丝丝柔意所震，莫名的为那眼神心慌，白玉堂移开视线，低咳一声后不自在的说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管他的，只要自己在意的事不泄露出去，他的想法、目的也都无关紧要了！




                  “不，玉堂并没欠我什么！”温和的嗓音，“若真说欠的话，却也是我欠玉堂的。不管怎么说，今日之事也是玉堂为了想帮展某除去那‘御猫’称号所致，我都还没来得及道谢哪！”




                  ……




                  展昭，他知道？




                  惊疑不定。




                  闹东京，盗三宝的真正原因自己并未和任何人提及过，就连四个义兄都没有看出一点苗头，见面不过三次的展昭竟能猜出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压下心底的惊讶，白玉堂冷淡开口，“没什么好谢的，我并不是帮你，我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罢了！”




                  展昭确是说到其中无关紧要的一点，然最主要的是他看不惯皇帝老儿的霸道作风，如此而已。不想后来他是弄假成真，真想和展昭分个高下了。何况到现在为止他的计划已是满盘皆输，再无实现可能！




                  心微痛，白玉堂转了话题，“你刚才在厢房里想说什么？”




                  情绪失控，他也未错过展昭犹豫不决的话语。




                  愣，展昭沉默许久说道，“玉堂，也许是展某多事，不过今日之后，你和四鼠……”




                  自己掏心掏肺的对四个义兄好，换来的却是他们的大义灭亲，这让玉堂情何以堪？又该以何种面目相对？




                  “你是想说今日之事后我不可能再对四个义兄心无芥蒂，想知道以后我要怎生面对四个义兄，对不？”受不了展昭小心措词的举动，白玉堂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的说道。




                  不就是说他小心眼，爱记仇，那么小心翼翼干嘛？




                  想着，他冲展昭扬起一抹灿烂笑容，在对方失神凝视下，一字一段，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关你什么事啊？”




                  没理会由此呆掉的展昭，白玉堂加快步伐，拉远和他的距离。




                  展昭闲着没事做吗？居然替他担忧这担忧那，真个不知所以然！不过，自己会不会过分了点，怎么说展昭也是关心自己才会有此所问哪！




                  走出数米也没感觉身后之人跟上，白玉堂想起展昭完全愣住，无法反应的惨样，也觉自己任性了点。
                  叹气，白玉堂缓下步子，头不也回的说道，“他们是我义兄！”




                  期待越大，失望也越大！如果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永远都不要去期待别人对你好，这样就永远不会有失望，也不会觉得背叛，更不会受伤了！




                  顼的话，是这个意思吧！（某颜：不素啊~~~~~~玉堂，你咋会完全误会了哪~~~~~~~~~=_=||||||）




                  所以，四鼠有没有当他是兄弟是他们的事，至于他有没有当他们是兄弟那又是他的事！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心中，他们是他义兄这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我才不要别人对我好，我只要顼和云姬姐对我好就好了！”




                  失笑，没想到当年的自己竟早一步看透呢！可惜自己是个笨蛋来着，总是学不乖，非得用痛彻心肺的教训来提醒——




                  玉堂——




                  落寞的身影让展昭心悸，为何错过一次次绝好的坦白机会，为何在面对心仪的人时却止步不前？他知道不是因为有婚约、责任在身，也不是世俗道德拘束……




                  若说以前脑中的模糊概念让他看不透，摸不清，那在玉堂 
                  “顼”字出口时他恍然大悟，原来比起拥有玉堂，自己更想做的是陪在他身旁，以朋友的名义看着他，守着他，让他不要再露出任何不快乐的表情。




                  他啊，最适合的还是飞扬的神采……














                  第十六章




                  “大家都来齐，就差我和展兄了吗？”和展昭一前一後来到前厅，白玉堂看到的是众人坐著静候的模样。
                  不冷不淡的打过招呼，白玉堂环视一圈後视线停在两把挨著的空椅。拉开椅子坐下，身後的展昭和众人打过招呼和後也坐了下来。不想两人的招呼换来的却是寂静到诡异的气氛。
                  知道白玉堂的性格，也知道今日之事绝对不会轻易解决。众人在接到仆人告知白玉堂和展昭已在前厅路上後，各自早在心中盘算好一番好话，就等著接受他的怒气。没想当事人却似什麽都没发生过的打招呼，意料之外的反应让众人鄂然，不知他在心底打什麽主意。
                  怎麽猜不出众人的反应为何，白玉堂没有迟疑，端过桌上盛满的酒杯起身，“既然大夥都齐了，小弟也把事情都给坦开说了。近来确实发生了诸多事情，虽都因展兄而已，归根到底却是小弟我年少无知，性傲所致，今儿个小弟我借此机会，向大家敬一杯，权作赔礼！”
                  说完，也不待众人反应，一饮为尽。
                  他爽快直白的道歉再次让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演的到底是哪出？最先受不了诡异气氛的是徐庆，猛一拍桌，他站起来说道，“老五，今个是我们四个兄弟对你不住，该道歉的不该道歉的我们都说了，你若还有什麽话或什麽怨言就直管说，别在那里拐弯抹角的说什麽瞎话，我们四鼠却也不是什麽做了不敢承认的！”
                  “老三！”
                  “三哥，你就少说两句，老五这不都认错了！”
                  “三弟，你就少说两句！”
                  徐庆的话是说到众人心里，只那挑衅意味极强的话却让众人或多或少的皱了眉，唯恐让本就乱成一团糟的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他认错？这多年兄弟我徐庆还不了解他，就他那心高气傲的性子，在我们几个兄弟合著外人摆他一道後还能乖乖道歉！？”素来以心直口快响誉江湖的徐庆劈里啪啦一段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不，徐三哥确实误会了！今日之事本皆因误会而起，适才我都向玉堂给解释清楚了。玉堂为人心胸开阔，不拘小节，了解整个事情後，所有误会、恩怨已是一笔勾消。”没想到白玉堂的不计前嫌反被众人猜忌误会，展昭眉头微皱，抢在脸色丝毫没有变化的白玉堂前面开了口。
                  “心胸开阔！？展昭，你就别再给老五说好话了，他若心胸开阔，那还真──”
                  “三哥说的对，我白玉堂确实不是什麽心胸开阔之人！”也不著恼徐庆的话，白玉堂自动忽略众人微变的脸色，开口说道，“心胸开阔的不是我是展兄，今天小弟也是为展兄的大度所折服才……”
                  “不，事实上……”不想见玉堂再遭此误会，展昭打断他的话欲解释盗三宝，闹东京为何，不想却在桌下挨了一脚，回视，某人的警告已经送至。
                  谁要你解释了！
                  瞪了展昭一眼，白玉堂冷哼。要解释他白玉堂还没嘴吗？用得著别人帮他解释？
                  （信他的不说也会信，不信的说了也还是不信！）
                  玉堂……
                  懂了他的想法，展昭叹息，不在说什麽。
                  “大家都别再说了！往日之事以过，五弟也已认错，事情就这样算了！现在要考虑的是五弟何时去开封府，皇上宽限日子已经……”见徐庆还想开口，卢方怒瞪过去。
                  难得五弟肯如此乖乖认错，行事鲁莽的三弟居然火上浇油，他嫌事情闹的还不够大啊！
                  “回开封自是自然，当初和展兄说好他盗回三宝就跟他回去，难道我白玉堂还会说话……”未完的话消失於口，心底传来的悸痛和不安让白玉堂的脸色瞬间惨白。
                  ……娘……娘出事了！
                  “玉堂，你怎麽了？”
                  听不到展昭的问话，也感觉不到他的关心和众人的疑惑，白玉堂脑中得出的结论震得他差点魂飞魄散。左手下意识按在桌上，撑住自己发软的身躯。他止不住心底的慌乱颤声说道，“娘出事了，我要回金华一趟，回开封请罪之事待我解决事情之後定会快马加鞭赶去！”
                  说完，也不待众人反应，拎过桌上画影就欲往外冲。
                  “等一下！”一直沈默不语，莫测高深打量著他的蒋平抢先堵在门口，嬉皮笑脸的开口，“五弟啊，大夥都知道你娘过逝已十数年，骨灰怕早已化为灰烬，哪会出什麽事？该不会是你不想去开封的借口吧！”
                  蒋平的话让还在呆愣的三鼠心头一凛，承如徐庆所说依五弟的性子，他定不可能如此乖乖认错，难不成他为的就是……
                  “我就奇怪老五会乖乖认错！”徐庆反应不慢，白玉堂脚步一缓，他也到了蒋平身边，把门给堵死了。
                  开玩笑，若让他这一去，还不跑了个没影？那时皇帝定的期限一到，众人还不给他连累了！
                  “你们不信我？”没有理会蒋平、徐庆，白玉堂直视随後而至的卢方，“大哥，难道你也不信我！？”
                  说不期待四鼠对他有无兄弟感情，那是骗人的！强压下心底的焦虑，白玉堂怀著一丝微小期盼开口。
                  “五弟，不是大哥不信你，实在是……”




                  那沈湘云早在十四年前已经身亡，白玉堂声称她出事实在让人无法相信。
                  “你们不用再说，我明白了！”
                  果然不该期待的！




                  闭眼叹息，白玉堂再睁眼时脸上已无表情，画影“锵”的出鞘，“今天金华我白玉堂定是要去了，你们即不信我，也要拦我，可不要怪我硬闯了！”
                  “五弟……”难道真误会他了！？
                  白玉堂的改变让卢方心一紧，画影在手的他犹如变了一个人，毫无波动的声音下是渐盛的凌厉杀气。
                  “既然玉堂的娘出事，那由我和玉堂一道前去吧！”眼见事情失控，慢了一步的展昭按住白玉堂持剑的手沉声说道，“卢大哥你们先去开封，我和玉堂事情一解决就立即赶去！”
                  “可是时间……”蒋平犹豫。
                  办法是好，第一次见老五急成这样，恐是真的有事。若展昭一同前往，即使他耍什麽鬼主意想必也无法。
                  “这个法子好，如果行程快的话肯定来得及，依我看干脆就这样说定了！”束手无策，只能旁观的丁氏双侠见事情稍缓，忙插入其中打圆场。
                  “……”
                  冷冷瞅过展昭，白玉堂不再说什麽，把剑收回剑鞘後提气直奔金华。
                  娘……




                  娘，不要出事，你千万不能出事……
                  一蓝一白很快失去身影，让外人见了自家兄弟内哄的四鼠也满脸尴尬请辞，原本热闹的大厅只留丁氏双侠相视苦笑，还有越行越近的隐隐对话……
                  “小姐，拜托你动作就快一点吧！听二爷说被盗的三宝展爷已经拿回，皇上给的三月期限也快到了，今日晚些时候就会带著那闹东京盗三宝的锦毛鼠白玉堂回去覆命，你再拖拉下去让时间耽误，可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展爷哪！”
                  “展大哥公事繁忙，能不能见面倒无所谓，省得还给他添乱！倒是那盗三宝，闹东京的白玉堂……”




                  ……
                  不知是怎样的人儿…… 














                  第十七章
                  相信神，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白玉堂小时候听的最多的大概就是娘的喃喃自语，还有周围人群的叹息和异样目光。在他们看来，铲去曾是自己最爱的梅林种上羊蹄甲，并且整天对著它说著诡异话语的娘绝对是令人同情而又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但於白玉堂来说，每天能待在娘身边，却是他最幸福的事。
                  喜欢静静的坐在她身边，陪著她看上一整天的羊蹄甲，喜欢听她用温柔悦耳的嗓音讲著千奇百怪的故事，有时她也会讲到曾遇到过的神，一个带给她奇迹的很漂亮、很善良的神，每到这时她就会拥著他柔声说道，“堂，你知道吗？你是神赐给娘的奇迹，是娘最喜欢最重要的至宝哦！”
                  然而更多的时候，是她抚摸著他的脑袋，半是怜惜半是叮嘱的说著他听不懂的话。
                  堂，记住哦，永远都不要踏入南京，永远都不要找猫的麻烦，永远都不要去有楼的地方，永远都……
                  说著说著，她就笑了起来，泪却落了下来，“我到底在说什麽，明明都知道是天注定的……明明都知道是不可改变和抗拒的，为何却……”
                  日子伴随著娘的忧郁一天天过去，因产下他而虚弱不堪的身体也很快撑到了最後，短暂的幸福日子里，很多莫名其妙的叮嘱早已忘却，唯一紧记在心的是娘临终前的话语……
                  堂，不管将来你爹对你做了多少错事，你都不要怪他、怨他，成吗？
                  堂，别拿下娘系在你脖子上的香囊，千万记住不管什麽时候，不管发生什麽事都不能让它离开你的身体！
                  堂，若是有一天你再也见不到娘了，别怨恨谁，也别插手管那事，因为那是神的意思，是神给娘奇迹的代价，娘只是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回光返照时的临终嘱托得到肯定答案後，沈湘云终於放心的撒手人寰。
                  神啊，虽然能感觉到那人的绝望，那人的悲伤，那人的痛苦，可是为了她的堂不会永远消失，为了她的至宝即使肉体死亡也能永世轮回，请容许她这个做母亲的彻底自私一次吧！
                  *****偶*****米*****素*****小*****分*****
                  “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笔直立於自家的冰窖，白玉堂望著置於中央半是溶化的冰棺，本该沈睡其中的人早消失无踪，只留下些许未燃尽的衣服碎片宣示著曾发生的事。
                  娘，这就是你所谓的永远都见不到你，这就是所谓的神的意愿，所谓的该去的地方吗？
                  双拳握到泛白，白玉堂压下心底的愤怒，挥手示意早被眼前一切吓得瘫倒在地，惊恐求饶的仆人离去。
                  当然不会关他们的事，打开冰窖的方法自爹和大哥过逝後只有他一人知道，而且进来时他曾注意到自四年前自己最後一次进来留下的痕迹外，并没有新的打开痕迹。没有人进来过，娘的躯体却平白无故消失，真会是神的意愿吗？
                  “……”
                  不知白玉堂的问题为何，展昭却知他并非真的想得到自己的答复。右手按上他的肩膀，他想开口安慰，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麽。
                  对事情一无所知的他从仆人的求饶中知道了大概，白玉堂的娘过逝後并未像他爹和兄长一样选择土葬，反是顺她的遗愿置於冰棺里保存，没想却莫名其妙失了踪。
                  令他担心的是白玉堂看到眼前一切，反倒一改之前的慌乱和不安，镇静的望著半是溶化的冰棺不知在想什麽。
                  “我可不相信什麽神的存在呢！”
                  娘，任何事情我都答应你，唯独这事，我断是不会答应的！不把真相查清，我白玉堂誓不为人！
                  乍看下娘的预知能力，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事情，仿佛宣示了神的存在，可惜他白玉堂偏就不信这一套。
                  什麽神？若真有什麽神，娘怎麽又会死？又怎麽会消失？呵，说是神，倒不如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吧！
                  “展昭，依你来看这事可有什麽疑点？”
                  玉堂！？
                  之前猜不出白玉堂的想法，在他问出口时展昭却懂了。
                  与其什麽都不做的伤心难过，倒不如查出真凶以慰他娘的在天之灵吗？
                  接触越多，了解越多，展昭的视线越无法自他身上移开。




                  世人都说白玉堂心狠手辣，却不知他对朋友、兄弟义无反顾；说他骄傲任性，他却审时度势，你以为他很坚强的时候，他却脆弱得让人不由心生怜惜，而在你以为他脆弱的时候，他却能用常人无法想象的坚强面对任何突发的事情……
                  这样集矛盾、和谐为一身的人，世间恐也只有这麽一个！
                  压下心中的悸动，展昭客观的叙述看到的一切，“依展某来看，冰棺必是遭到高温的长时间烘烤，而自冰棺里残留的衣物来看，那高温的物体恐是冰棺里原有的人，奇怪的是冰棺里并未留下任何外物引起持续大火的证据残留，连点火用的火折烧过的痕迹也没有。还有，虽然冰窖的门没有近期开启的痕迹，但地下散落的羊蹄甲告知它存在的时间未超过一天……”
                  展昭说著也感到事情的棘手，没有证据表明有人来过，但凭空出现的花朵，燃成灰烬的躯体又该作何解释？能烧得如此干净，没有持续几个时辰的大火绝对无法办到！看来，事情唯一的线索是散落一地的羊蹄甲了。
                  和他结论大同小异。
                  白玉堂认同的暗自点头，心里却略感惊讶，没想到展昭心挺细的，粗略一看竟注意到这多疑点。
                  弯腰拾起怒放的花朵，白玉堂揉碎於手指间。
                  羊蹄甲？
                  会和娘的事有关联麽？
                  娘迷上羊蹄甲，恐是要追溯到二十年前去茉花村祝贺丁家喜得千金之後吧！可巧，娘说过她就是在那里遇到神呢，加上她的变化也是自那时候……
                  种种的巧合凑在一起就奇怪得让人心生疑惑了！
                  扬唇，那就从二十年前的茉花村查起吧！
                  （顼，我的分析没错吧！）
                  抚上心口，白玉堂细细感觉著自他入金华後就能察觉到的熟悉气息，也因为那仿佛环绕在身边的安定气息，他才能如此冷静的面对眼前之事。
                  “展昭，离皇帝的三月期限还有几日？”
                  “无事，那边事情可以暂缓，玉堂还是先忙眼前之事！”身遭如此巨变，展昭实在无法……
                  “谁问你这个了！”




                  暂缓？最後可别把你给缓到牢里去──
                  白玉堂撇撇嘴，烂好人一个。不关心自己的前程仕途和身家性命，反倒关心起本就不相干的人，“我可不想再欠你什麽！”
                  “三天！”苦笑，为人著想到任性的孩子啊！
                  三天……那就无法了……
                  “走吧，不然真赶不到开封了！”
                  顼，为了不连累某个笨蛋，我就承如你所说等你事情完结後来找我吧，当然如果我还能留著这条小命到那时……




                  江城子──忆帝京番外（此江非彼江） 白。 全然的白。 白色的纱缦，白色的软塌，白色的挂饰……白得纯净，也白得刺眼！ 
                  “终是散了上月轩！”独坐画舫二楼的栏杆边，一身白衣的洛云姬看著最後一个婢女离开画舫，嘴角扬了一抹笑容，“只不知玉堂知道後，会如何吃惊哪！” 
                  玉堂曾问过她为何不离开风月场所，不结束上月轩？当时她笑而不语，答案其实心中都有的，不过却都不是见得光的话！ 
                  怎能说出口，待在这风月场所，不过是提醒自己的污浊，提醒自己和他的差距，让自己断了不该有的念头，绝了不该有的奢望…… 
                  “可惜他却永远都不能见到了呢！” 三闯冲霄，万箭穿心，惨死铜网！ 
                  “玉堂，早说过叫你不要信劳什子的义气，不要讲劳什子的侠之大义！！可好，现在却是为之连命都丢了……”叹息，“还真凄惨，连个全尸都没有！呵，姐姐可不会难过，毕竟对你来说，这不能不算个好的结局！” 
                  玉堂重的是情义，四鼠重的却是名利，即使没个冲霄，以後也难保不会再被自家人给设计！再说，玉堂生性清高冷傲，率性而为，明里暗里不知得罪多少权贵，与其不知何时会被人暗算，不若现在来个痛快，倒也还落得个侠之大者的虚名！ 
                  只那个跳脱不羁的人儿她却是永远都无法再见了…… “……”寂然。 
                  良久，洛云姬叹息，起身取过古筝，放置桌上，“罢，罢！知道你不爱听这些有的没的，姐姐也不说了！今儿个是你头七的日子，姐姐送上一曲，全做是给你送行吧！” 
                  略调琴弦，她素手轻抚，曼声歌道，“西城杨柳开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没想到，前年取笑玉堂而临时弹唱的一首《江城子》，今天会再次弹起，还相当应景！ 
                  香雾缭绕，悠扬琴声中，洛云姬仿若置身於一片幽篁中，穿过琴声，透过模糊的视线，和玉堂相识的短暂日子在眼前一闪而过，清晰依旧！ 
                  事情真个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并没什麽特殊！无非就是家贫自幼被卖入“上月轩”，十四岁那年被老鸨逼著破身…… 
                  若她认命了也罢，偏偏她是个不认命的主，套玉堂常说的一句话，那该是“外柔内刚”。也该是运气，破身前晚，她居然找到机会逃出上月轩，甚至逃离了南京城，也在城外的破庙遇到了年仅七岁，孤单一人的玉堂…… 
                  想到这，洛云姬失笑，看来这人哪，不管多大，性子生就何样，还真从小就能看出来。别看当时玉堂还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之风可让他体现得淋漓尽致！ 
                  面对追赶而来的老鸨及凶残手下，也在躲避他爹追杀的玉堂居然口出“狂言”，要让老鸨放了自己，为她赎身。 
                  “小鬼，只要你拿出一百两银子，我就放了她！” 众人恶意的嘲笑在看到他掏出上万两的银票时哑然，也让她从绝望中生了一丝希望…… 
                  只是两人还是过於天真了啊！ 
                  被抓回上月轩的她终是被破了身，污了身子，但她已经不在意了，唯一在意的只有玉堂，那个为她出头，要救她反被老鸨人银两抢，卖入勾栏的孩子的命运…… 
                  忧心重重的挂念终是盼到了他！ 记得那晚是从未见过的美，颜煦顼，这个有著永恒生命的男人带著玉堂来到上月轩！ 
                  手起，剑落，满船的人如破碎的布娃娃，四肢散落，鲜红的血染红了画舫，也染红了那晚的秦淮……（某爱：狂汗ing，看来这洛云姬也素个狠角色啊！！！！！=_=|||||||） 
                  事情怎麽了决的她至今也没明白，只知那晚妓院的寻欢客、老鸨、打手死了数百，官府大张旗鼓一番，最後却不了了之，想必，也是颜煦顼的手段吧！ 
                  当时也曾出过百年不遇的奇景，以畸形繁华著称的秦淮河畔青楼、画舫家家户户紧闭大门，寻花问柳之辈更是不见踪影，唯恐自己不知何时会落个杀身之祸！ 
                  只人的劣性哪，记甜不记痛。不多久，又恢复了“桨声灯影连十里，歌女花船戏浊波”、“画船箫鼓，昼夜不绝””的景象。而她，也在玉堂不解的目光下接管“上月轩”…… 
                  玉堂哪知，即使她真离了这风月场所，也不可能过平平静静的日子！就好像白衣染了污，洗得再白再干净，脏了，污了的事实依旧是事实！ 
                  她不过是明白了如此简单道理罢了！何况掌管上月轩也没什麽不好，至少可以每天都能看到他，看到那自第一眼就入了眼，刻入心的纯净人儿…… 
                  呵，世人只道洛云姬生**白，画舫，衣服，举凡能看到的一切全都是白，却不知其实她最恨白，因为白只会显得她的污浊，她的不堪，况且世上再白，再眩目的东西，哪能比得过玉堂纯净得不带丝毫世俗气息的灵魂！？ 
                  好（h！o）白，不过是因为那人爱白，如此自己似乎就离他更近一些罢了！可笑的是居然有人因此而以梨花来形容她，说她绝世风华，加之生性清冷，堪称冰清玉洁！ 
                  真是可笑之极！！！ 
                  什麽绝世风华，什麽生性清冷，若真要形容，配这形容的，天下也就只有玉堂一人！只有那即使身陷污浊世俗，仍出淤泥而不染的孩子才配拥有！！！ 
                  这样的人儿，也只有那人才配得上啊！ 眼前浮过目若朗星，温和沈稳的蓝影，那个除了顼和她外，唯一一个用心去包容，去理解玉堂的人！ 
                  玉堂终是幸福的！ 锦毛鼠白玉堂三闯冲霄，惨死冲霄楼；南侠展昭血洗冲霄，带白玉堂尸体消失无踪…… 
                  江湖流言四起，却不知消失的并非展昭！ 
                  洛云姬失笑，“可好，玉堂去了，展昭失踪了，颜煦顼、丁月华也相继失踪，所有深陷这纠缠不清的感情的人都消失了，只剩自己一个！” 
                  不过，我却不会只留自己孤独一个呢！ 
                  正如上月轩只为玉堂而存在，自己也只为玉堂而活！若非那孩子，自己早该绝於人世的，现在他不在了，她也没活著的意义了！ 
                  挥袖，扫倒桌上燃烧的蜡烛，静静的看著火势因接触淋满油的船板而快速漫延开来，“玉堂，若真有来世，只愿你还是你，我却不是我！” 
                  没了污浊的过往，自己能亲口说出此生深藏的感情了吧！？ 毫不犹豫的纵身火海，洛云姬露了一抹笑容，“玉堂，慢走，我们来世见了！” 
                  将天也烧红的大火中，曾有的繁华化为灰烬，所有的过往也都云消雾散，再不留丝毫痕迹！只有秦淮河畔飘荡不散的歌声，见证著曾发生过的一切…… 
                  “西城杨柳开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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