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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灰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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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地处偏僻的住宅区，寂静的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一名穿著普通居家服装戴了顶宽边软帽的女性正以匆忙的急促步伐往前行走。


　　待转过一个街角，一位身高颀长的男性突地挡在她的眼前。


　　这位女性惊吓不已，退後了两三步，但很快反应过来，马上转身拔腿就跑，也不管怀里抱著的民生用品与食物落了满地。


　　男人动作更快，没几下就追上女性，手一伸就将她挡了下来。


　　「…我绝对不会跟你走的……」女性喘著气道。


　　「席玉琳？」男性开口，声音温润醇和，一点也不像来抓这位女性的坏人，他微笑道：「好久不见了，你还认得我吗？」


　　名为席玉琳的女性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陌生却又带了点熟悉感的男人，又惊又讶地道：「你是……楚凌!?」


　　「没错，正是我，有这个荣幸请小姐喝杯咖啡吗？」

　　面向洁净无比的大片落地窗可以看见街上为数不多的零星行人，席玉琳一口一口啜著咖啡，她作梦也想不到还会遇上昔日的朋友。


　　「真难以想像，十年不见你居然变这麽多，长得这麽高，要不是五官没什麽变，我真的就认不出来了。」席玉琳震惊过後总算平复心情，乱糟糟的脑袋也沉淀了不少，方才真是吓死她了，以为楚凌是哥哥派来要捉她回去的，幸好不是。


　　「还是玉琳你细心，像你哥就完全认不出来，看到我就像见到了陌生人。」楚凌在外国就读的时间里忽地拔高了身子，足足多长了二十几公分，原本单薄的身躯更为结实健壮，所以他现在可是达成他以往的梦想了，楚凌再好好看了下昔日同窗道：「玉琳你比以前更漂亮呢。」


　　「别说客套话了，你不会是我哥委托你来带我回去的吧？」


　　「正是，你哥看来很担心你呢，好端端的干嘛离家出走呢？应该有原因吧。」


　　「你别再提我哥了，他……」席玉琳莫名地感到一股恐惧，尽管席振豪没在身边，她仍是感到颤栗。


　　「怎麽了？可以说给我听吗？毕竟我虽受你哥所托，但，你若不愿我也不会勉强你的。」楚凌开的小型徵信社其实像极了跑腿族，毕竟要有收入才能养活员工，能接的工作都会接，帮忙顾小孩呀大扫除呀找人呀等等的。不过席玉琳可是他认识的，会离家出走一点也不像玉琳的风格，肯定出了什麽事才会这样，就算这是项工作，楚凌还是想弄清楚後再跟席振豪汇报。


　　「他、他不正常，不，我哥他根本就是疯了！」席玉琳抱紧了自己的双肩，眼神更是惊慌失措，那模样分明是惊吓过度。


　　「什麽!?」怎麽可能？席振豪在楚凌的眼中可谓强者，怎会不正常更遑论发疯。


　　「真的，我哥他真的疯了，哪有哥哥会对自己的妹妹做那种事的，他真的疯了……」席玉琳哆哆嗦嗦地开始回忆道，十年的时光三千六百五十多天，自从楚凌离开後席家再度过了一段平静无波的日子，直到席玉琳再度交了一个男朋友。


　　「哥哥居然把他打成重伤，害他住院大半年，更可怕的是我後来认识的男孩子全都莫名其妙地离开，小凌你说这样正常吗？那时，我想是不是小凌你的条件太好，以致於後来的男生都不让我哥满意，所以才一直不让我再交男友，看来我哥还是比较喜欢你的。」席玉琳像是找到一个宣泄的窗口，这些话她都无法对别人说，而今遇到一个熟识的朋友，隐藏许久的苦恼终於可以通风。

　　「…你…你不知道当时的事吗？你不会觉得我恶心？」反观席玉琳能够放松压力的表情，楚凌反倒脸色惨白起来，尽管经过了十年，楚凌现在已重拾开朗乐观的心情，但乍然回想的杀伤力依旧存在。


　　席振豪怎麽可能会喜欢他？他恨不得楚凌能够从地球上消失吧！


　　那时的事情席玉琳怎会不知呢？


　　「什麽事？为什麽要觉得小凌恶心？嗯，虽然可爱的小凌突然长得这麽高壮很不习惯，我是觉得还好啦，不要满身肌肉就不会了。」


　　「没什麽事啦，不恶心就好，其实我连腹肌都有练出来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有股放心的安然，楚凌还是喜欢玉琳的心地纯真，性情直率，既然她不晓得，那就没必要让她知道这样丑陋的事情。楚凌再接著问道：「然後呢？」


　　「後来，我才知道原因……」玉琳捂住了脸，似乎想到了很痛苦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双手，用著凝重难过的表情道：「我哥他真的太过寂寞了，他寂寞到分不清楚亲情跟爱情……」


　　四周的声音彷佛都消失了，楚凌耳中只剩下玉琳发颤的声音。


　　席玉琳徐徐道来她会离家的缘由，听得楚凌又惊又怒，最终却转为对席振豪的痛心与怜悯。


死灰02




　　「对不起，席先生，恕敝社无法帮您处理这项委托。」员工莉莉眼神贪婪地瞅著眼前的大帅哥，这次真是卯死了，多养眼呀 本来凌老板派她来婉拒这件case，她打死都不要，谁都知道一定会被客人骂到臭头的，还好自己没推辞掉，现在被骂到臭头也无所谓啦 

　　「这是什麽意思？」望著桌上的牛皮纸袋，席振豪冷冷地道。

　　席振豪不苟言笑的表情显然吓不倒身经百战的莉莉，只见对方越酷莉莉就越开心，仍然保持著顾客至上的甜美微笑道：「真的很对不起席先生，经过敝社评估後这案子困难度太高，恕敝社无能处理，这是我们退回的相关费用，以及赔偿两倍的违约金，请席先生见谅。」

　　「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态度？叫你的老板亲自过来跟我谈。」

　　待莉莉还要再开口，席振豪已通知秘书把莉莉地强硬地请了出去，害莉莉一整天心情不好，早知道就先聊聊彼此的兴趣呀喜好呀，真是可惜。

　　果然没这麽容易打发。

　　楚凌本想就将款项硬塞给席振豪就好，然後来个一叫三不理相应，概说不知道，一切作此结束，反正钱都还了，违约金也赔了，对方应该也不把他们这家小小徵信社放在眼里，只是，没想到事情没这麽轻易，结果是钱没退成，席大老板还自己跑了过来，毫无准备下差点吓死楚凌。

　　唉，貌美又爱好帅哥的莉莉居然无效，楚凌心中一整个难受，下个月一定要给莉莉减薪以平复自己受到的惊吓，哼哼。

　　看看现在，真是可恶呀！而今楚凌悔恨，早知当初就聘多点人才进来，五人的小徵信社真是太寒酸了，楚凌把工作分派下去後结果形成今天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公司里的孤单模样，好死不死席振豪就挑这天来。

　　「席先生，请喝茶。」呵呵呵，孤军奋战呀 楚凌陪笑道。

　　「楚凌。」

　　「是。」楚凌惊吓非常，拿在手上的茶杯尚未放妥，手颤了一下茶差点泼了出来，难道对方认得了？

　　「请问席先生有什麽指教？」

　　「你的名字跟我以前认识的人一模一样。」

　　「哎呀呀，这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呀，巧合巧合。」楚凌继续打哈哈，他可一点也不想被眼前这位大恶魔认出，那种惨痛的回忆一次已足矣，千万别再来一次，他的内心脆弱可没外表这麽强壮的，也许他应该顾影自怜一下让席振豪看看。

　　「不过我这朋友的名字这麽特别要一样还真难得呢。」

　　「当然当然。」楚凌笑到冷汗直冒，对方没直接切入主题那就好，打太极打到最後都别提那就更好了。

　　「仔细瞧瞧你跟我那位朋友长得也颇像。」

　　「哪里哪里，鄙人脸孔平凡，塌鼻子小眼睛，普普通通，您那位朋友肯定高贵非常怎会像我这劳工呢？一定不像的啦 」

　　「也是，那家伙个子虽然矮了点脸倒是长得不错，更可嘉的是伺候男人的床上功夫真是一流，甚至比那些放荡的女人都还要渴望男人的操弄呢。」席振豪语带不屑的微笑慢慢地说道，眼角流露著欣赏楚凌痛苦表情的享受。

　　「……」楚凌捏紧了茶杯，十年前的旧伤突地被人再度刨开，他痛得脑袋一片空白， 
羞耻、难堪、心痛、悔恨、悲怆……光是这样浅白的词汇根本无法形容他的感受。

　　「你的脸色好苍白呀，怎麽了，身体不舒服吗？」席振豪假意地关心问候著。

　　「……席先生，如果没别的事，请你离开，我这里招待不了您这贵客，请您离开……」
楚凌站了起来，大门的距离虽然只有几步走起来却有点遥远，他打开大门对席振豪做了一个请离去的手势。

　　席振豪站起身来，走到敞开的大门前一顿，右脚一抬……

　　终於要离去了，楚凌正当松了口气以为对方会乖乖走了，未料大门突地一阖，已被席振豪关了起来。

　　楚凌再欲打开，席振豪趁其不意竟把他逼到了门上，形成了楚凌在中一边是门一边是席振豪的三明治景象。

　　「你……!?」

　　「怎麽？不认得我了？」席振豪压著楚凌贴在他的耳边道：「你不是最爱我的吗？还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忘了我呢，现在已经不认得了？」

　　「我……」楚凌一阵慌乱，但很快镇静下来，他已不是当初那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了，「席先生想听怎样的回答才会满意呢？」

　　「不准再叫我席先生，像以前那样叫我。」不知为何，席振豪就是不喜欢楚凌用席先生称呼他，楚凌应该跟以前一样用著崇敬的目光看著他才对。

　　「喔，是学长？还是席振豪？」楚凌不甘示弱地回瞪著席振豪的眼睛。

　　「你的眼神变了……」席振豪用手指摩娑著楚凌的双眼，当然没成功几秒就被人打掉。

　　「请放尊重点席先生。」楚凌忍住心中陡升的暴力念头。

　　「其实你还是长得跟以前一样好看。」席振豪用手捏住了楚凌的下巴往上抬好方便他审视十年不见的变化，褪去年少青涩的痕迹，更为英挺的五官为楚凌增添属於男人的帅气，有神的双眼蕴含著生动的怒意，丰润的嘴唇更为成熟诱人，以前漂亮的陶瓷娃娃现已转变为颇具魅力的男人了，「不过，你快变得与我一样高了呢。」

　　居然会对自己生气，席振豪意识到这点时首先觉得有点有趣，但，转而一想怒气也更跟升起。

　　「怎麽？很恨我吗？」

　　「……」楚凌撇头不答，他恨，他当然恨，当初爱有多浓恨就有多深，他恨的是自己，恨自己为何这麽轻易就原谅眼前这位无情至极的男人，恨自己永远不懂得去责怪对方，恨自己太傻太呆只会躲在象牙塔里舔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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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灰03


　　「不回答？那麽…你还是爱我的？从以前到现在？」戏谑的笑意，席振豪满意地感觉到压住的身躯强烈地震颤著，脸色发白，翕开的双唇似张未张一副难过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不知为何，席振豪很想大笑，仰天大笑，他仍是赢家，他决定给可怜的楚凌一点安慰的奬励。

　　真没料到过去这麽久，被那样对待过的楚凌居然仍爱著他，还真是有够『痴情』呢！

　　本来就捏著楚凌下巴的手指更是用力，将对方下颔抬得更高。

　　似乎察觉席振豪的意图，楚凌脸上掠过一丝惊慌，随即用更加愤恨的眼神回望，透露著：你敢就试试看！

　　席振豪笑了，他有何不敢，当然乐意。对於楚凌这种人，他用不著客气，尽管过去很久了，但，那时伤害了他的宝贝妹妹可是事实，席振豪自然忿恨不已，他只想好好回报给对方，把玉琳的伤痛以及自己的懑然加倍让楚凌尝受。

　　十年前的席振豪他成功了，一步步的伪装与温柔攻势很快将花心的楚凌手到擒来，之後便是享受成果之刻，只要逮到机会他就要楚凌伤心难过，他曾为了些无聊的芝麻小事责骂楚凌，果见楚凌诚惶诚恐地道歉；也曾经交待一些可笑的事情令楚凌去做，只为见楚凌受辱难堪至极的模样，总之，一切皆是百分之百的成功，成功至今，十年已过，那全盘皆赢的胜利感仍让席振豪一回想就满意无比。

　　过去，他很少亲吻楚凌，若有，也只为将戏演得更加逼真，不得不投入，尤其是楚凌睁著一双万分渴望他的亲吻与爱抚的深情眼眸时，实际上，席振豪的内心是厌恶的，要不是为了应付楚凌，他怎麽可能亲吻一个他憎恨的人。

　　而今，赢的席振豪已没有憎恶楚凌的理由，用手指抹过楚凌的唇，席振豪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轻轻地将自己的嘴唇盖上去。

　　他只是单纯地要给楚凌一个小小的奖励之吻，相信楚凌一定欣然接受，所以，当他被楚凌推开并反被压在门板上时，著实令席振豪惊愕不已。

　　同时一股奇怪的念头在席振豪脑里浮起：『原来楚凌真的长大了呢！』

　　「席振豪，你别太过分！」

　　楚凌双目圆瞠，他相当地生气，声音因怒意更加低沉：「我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又蠢又呆的我。」楚凌的手肘横在席振豪的颈上，他压著对方继续道：「我现在力气比你大，也长得与你一般高，绝对不可能再让你为所欲为。」

　　楚凌的脑袋十分混乱，此刻的他真的不懂席振豪的举动，席振豪不是恨他入骨吗？现 
在认出楚凌来，对他说了一堆污辱他的话後却又要吻他，完全没有逻辑可言，楚凌只知被撩拨的心弦正发出一阵阵的悲鸣，他不想再跟这个人牵扯下去。

　　现下回忆起当年席振豪的所作所为，天底下最残忍的人莫过於他，可以笑著做出残酷事情的同时说自己无辜，只因一切的错误皆源於楚凌。


　　「那一切都过去了，你别以为还能威胁我！」楚凌加重顶在席振豪颈部的力量道。

　　突地，听完楚凌的话语，席振豪吃吃地笑了。

　　「楚凌，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轻描淡写的这句话无疑是个打击，果见原本龇牙咧嘴像只张牙戒备的咆哮小狗耷拉下耳朵，成了一只垂头丧气的委靡小猫。

　　玩弄楚凌的感觉依旧充满乐趣，席振豪不由得如此想，误打误撞找的徵信社老板居然是楚凌，世界真小，待找回玉琳後有空閒馀暇再来找楚凌玩。

　　「你知道玉琳在哪里，对吗？」原本嘲讽的口气一转，席振豪改而温柔地问道：「告诉我吧！我实在太担心她了。」

　　讶於席振豪话题忽转，楚凌恶狠狠道：「不晓得，本公司无能，请恕在下找不到。」

　　「喔，真是如此？」

　　「没错，所以席先生请回吧！」楚凌放开对方，再度打开门，他想著席振豪再不走，那换他走好了，反正这办公室里没什麽好偷的。

　　还好，席振豪用著颇令人玩味的眼神看了他半晌，最後终於不再说什麽地离去。


　　◇


　　清晨的生理反应总是令人尴尬，偏偏这又是楚凌无法控制的，半挺立的分身难耐地找寻慰藉，双腿夹著被褥摩擦，舒服的感觉又让楚凌昏沉几分，半梦半醒间，温热的双手开始在私处揉搓，他希望有人能亲亲他，能抱著他，能够好好爱他。

　　是谁都无所谓，他只想要有人待他好，他不要虚假的欺骗，只要真诚的爱恋，不要悲痛的背叛，只要单纯的永恒，就算对方是个其貌不扬的人物也没关系。

　　十年前刚到国外，有著这样想法的楚凌一开始变得来者不拒，受伤的心灵需要抚慰，只要向他告白的女孩子他都尝试著与她们交往，只是，完全激不起任何爱恋，他明明可以感受到女孩们的感情，可他却无法爱她们，更别谈长久的永恒，柏拉图式的恋爱能撑多久？缺乏欲望灌溉的爱情很快无疾而终。

　　楚凌想，或许他找错对象，他已经变成同性恋了，也许他该找个男孩来爱才对。


　　那时的第一个对象就是高飞昀，外表纤细秀气的楚凌相当符合高飞昀的口味，也因此当众所瞩目的高飞昀要和他交往时，楚凌毫不思索地点头同意。

　　人性本色，来往没几次楚凌就被高飞昀拉上床，虽进行到脱光衣服的阶段，可惜却没有成功，性虐的可怕回忆完全回笼，楚凌无法忍受自己赤裸著身子任人摆弄，他嚎啕大哭，歇斯底里地反抗，本来想霸王硬上弓的高飞昀反倒被楚凌打倒在地，最後是楚凌趴在动弹不得的高飞昀身上狂哭作结。

　　神奇的是，高飞昀完全不计较楚凌暴打了他一身伤，或者是从楚凌身上的大大小小伤痕看出什麽，两人反倒成了纯粹的朋友，高飞昀总是戏谑地笑说他收了一个要照顾的小弟，楚凌也配合地『老大、老大』叫著，久了反而成习惯，高飞昀虽然脾气不好，不过高飞昀教他振奋，教他如何游戏花丛，参加一个又一个欢乐的party，一起至健身房狂练身材，一起读书。

　　後来，成效真的出来，楚凌长高了全然摆脱过去弱小的外形，个性也开朗不少，不再因为那次伤害而万念俱灰。

　　待高飞昀要介绍学长给他认识时，他拒绝了，他知道身上的伤痕淡了，但心上的却尚未好，也许要很久，但不管多久，他也不想再伤害别人。

　　何必再伤人伤己，自己有过一次经验，他懂得。

　　再後来，他回台湾，早已脱离楚家的楚凌反而感到自由，楚家虽给予他金钱，让他衣食无忧，但却给不了他渴望的亲情，他决定去实现从小至今的愿望，他要找寻母亲，所以他开了一家小小的徵信社，这是一个好的起点，楚凌相信继续努力找寻下去一定可以找到母亲，他抱持著乐观的希望。

　　人活著可以悲伤，但切切不要过於悲观。

　　然後慢慢地遗忘那段痴苦的虚幻作假的恋情，治愈伤痕累累的自己。


死灰04


　　「莉莉，去倒杯茶来。」楚凌咬牙切齿地道，心情非常不好，原因就是眼前这位身著铁灰色名牌西装高大刺眼的男人。

　　「喔，好，马上来。」莉莉在心中兴奋呐喊，她今天真是太走运了，居然还能再见到这位席大帅哥，害她眼睛瞬间成心型地猛盯。

　　茶很快端来，莉莉理所当然地跟著挤在沙发上坐一块，这种好机会她是不会放过的。

　　楚凌深呼吸默默地做了几次心理建设平复怒气，他气自己上次忘了把钱还给对方，害对方有藉口再度『欢迎光临』。

　　看对方沉稳大度的气质模样，楚凌恨得牙痒，用膝盖想也知这恶魔没达到目标前是不会放弃的。

　　「上次我秘书打来的电话凌老板有接到吧？」

　　「嗯。」摆出一张不欢迎你来的臭脸，楚凌生硬地回道。

　　「那不知凌老板考虑得如何？委托费用加十倍，凌老板愿意接吗？」


　　「我想我已在电话中解释得很清楚了，不管多少钱都不接，令妹的事麻烦你委托别人吧！原本的钱会加倍还你，这次请席先生记得带走，不要再空手而回。」

　　莉莉在一边听得呐闷，这麽好康的事老板居然不要，是不是头壳坏掉了？

　　「老板，你看人家席先生这麽担心妹妹，开的价格又这麽优渥，我们就帮一下嘛　」莉莉忍不住插嘴，她记得这件case凌老板其实早就找到人了，真不懂为何要一直回绝？十倍的酬劳耶，这样她们这些员工这个月肯定能薪水高涨呀！

　　 楚凌恶狠狠地瞪了莉莉一眼，这状况外的莉莉来搅什麽局，请神容易送神难是没听过吗？况且席振豪才不是什麽神是恶魔！大恶魔不安好心，趁现在未涉入太深回绝才是明智，不然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知道了秘密活不久的。

　　「莉莉，你今天顾公司。」有些话，莉莉不能听，楚凌转而对席振豪道：「席先生，介意换个地方谈吗？」

　　

　　「这地方还真是没情调呐。」席振豪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叹道，身上的西装脚上的皮鞋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要什麽情调，又不是小孩子在谈恋爱，反正只是要个二人可以说话的地方而已，楚凌撇著嘴，不屑地『呿』了一声。

　　「给我再多钱也没用，就算我知道玉琳的行踪，我也不会告诉你，请席先生死了这条心吧！」楚凌直截了当地讲，摆明死也不帮。

　　「为什麽要这样拒绝我？你明知道我很疼爱玉琳，从不会伤害她，我只是担心她而已。」

　　「你还好意思说！」楚凌发现只要跟席振豪有关的事情就会惹他相当生气，他禁不住地骂道：「你是个禽兽！」


　　「喔，这词用在我身上倒还真是新鲜。」毫不发怒，席振豪顿了几秒反而笑道。

　　「你、你、你到底知不知道廉耻，伦常道德这四个字你会不会写呀你！」楚凌的胸膛因怒意而强烈起伏。

　　过去的事情楚凌可以不计较，毕竟那已过去很久了，再提出来讲也无用，再惦记著反倒成了只有自己耿耿於怀的笨蛋，但，玉琳不同，她不该受到那样违悖公序良俗的对待。

　　席振豪哂笑，对於楚凌生动有趣的反应，席振豪不由得刮目相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楚凌，感觉和记忆中的印象完全不同。

　　以前的楚凌是柔顺的，好哄骗的，而今的楚凌似乎更加灵动有生气，不如以前只是一 
个漂亮的陶瓷娃娃，现今的他与玉琳一般令人移不开目光，盯著看的感触还不赖。

　　不过楚凌怎有资格和高贵美丽的玉琳比？呵，不过是个打发时间的玩具罢了，席振豪确定自己想了太多才会把两人放在一起比较。

　　「玉琳是你的亲妹妹，你怎麽可以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来！」看到席振豪仍是轻松微笑，楚凌握拳半吼叫地说了出来。

　　「你知道了！」席振豪脸上的笑容顿逝，一张寒霜遍布的严肃表情取而代之。

　　突然，一股窒息的力量勒紧了楚凌的脖颈，原来是席振豪扯住了他的衬衫领口硬生生地把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而他跟不及上升速度变成半弯的姿势差点不能呼吸。

　　席振豪居高临下地望著，他使用了十成的力，迫使楚凌无法站起，楚凌只好仰头看他。


　　「她、在、哪、里？」

　　「……死也不会告诉你……」看到席振豪难得发怒，楚凌的心情反倒好起来，他故意再说道：「你根本没资格当玉琳的哥哥……」

　　「你懂什麽！你什麽都不懂！」

　　那天，要不是玉琳和男友在他的面前亲热，他也不会失控。玉琳是他的宝贝，从小照顾到现在，她是他的心灵支柱也是精神寄托。

　　玉琳是他心头上的一块肉呀！他好希望玉琳永远都不要离开他，他希望玉琳的一切都是完美无暇，玉琳的眼、眉、耳、鼻、唇，每一根头发、每一寸肌肤都不要沾染到那些肮脏男人们的味道，所以他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破坏玉琳的每一段恋情，驱赶走玉琳每一任男友。

　　席振豪失态地继续喊道：「她是我的，本来就是我的！」

　　也许是压抑太久的情绪在失控的状况下爆发，那天他才会情不自禁地拥抱玉琳，可他根本就不想伤害她的。

　　「我当然不懂，我怎麽可能懂一个想要强暴自己亲妹妹的禽兽……」

　　『磅』！沉重的一声重击，还没说完话的楚凌就被打飞了出去，跌到地上的那一刻，楚凌暗自庆幸还好是在杳无人迹的公园，不然若在咖啡店或是公司里，那可能会吓坏别人。


死灰05



　　反应敏捷相当重要，楚凌落地的刹那就已准备好了防御，他知道愤怒的席振豪会有下一击。


　　果不其然，重重的一脚破空而来，已有防备的楚凌很熟稔地双手一挡，紧接著反手一握一拉，席振豪跟著摔倒，拜他的工作内容所赐，楚凌有时免不了跟黑道人士过招，小时候的功夫没丢下，反倒越练越精，所以，别小看他们徵社信里的员工们，其实个个都身怀绝技。

　　不到几秒便拆了数招，片刻後，挣扎中的席振豪已被楚凌制伏在地，就像电视影集中的警察一般把席振豪的双手扭在背後，同时将对方的头按压在地上。

　　可恶！真是奇耻大辱，席振豪从未这麽狼狈过，头顶枕著灰黑的草地，身上更是被一股沉重的力道压抑著无法起身。

　　「冷静点，你现在打不赢我的，劝你不要再轻举妄动。」楚凌劝道，他可以感受到席振豪血脉贲张的怒火，强烈至极，完完全全不似方才风度翩翩的优雅模样。

　　两人的头发都凌乱了，衣服也不再整齐服帖，甚至沾上了草屑与灰土，楚凌的嘴角更是淌了一道血下来，脸颊肿肿的。

　　「……」席振豪没接话，他现在气得脑袋一片空白，以前被他整得半死的楚凌现下竟然反过来压制他，对他来说真是种莫大侮辱。

　　「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只要你不再攻击我，我就放开你，如何？」楚凌问道，他也不想一直压著席振豪，路过的行人都会觉得奇怪，搞不好等下会有人报警那就麻烦了，而且，他心里一点也不想跟席振豪有任何的肢体接触，那会拨动心中深处的刺，让他突突地痛起来。

　　以前的他自认为自己和席振豪是那麽样地接近，事实上他却离席振豪好远好远，远到自己被玩弄都不晓得，那感觉真是不堪到了极点。

　　「……」

　　等了许久席振豪仍是没有回应，但楚凌可以感受到对方已不再施力挣扎。

　　「那我放手罗，请你别再生气反击。」那样真的会像极了幼稚的小朋友，楚凌没有把心里的最後一句话说出，他松开了对席振豪的桎梏，然後飞快地跃开一大步跟对方保持安全距离。

　　席振豪坐在地上揉了揉自己的手，一语不发，他的脑袋从未这样杂乱过，尤其今天的情形实在是太超出他的所料，已往冷静沉著的自己今日却被楚凌几句话挑拨得无影无踪，真是太失常。

　　「你没事吧？我施力有掌握，应该不会把你弄伤的。」看来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楚凌怜悯地望著坐在地上恍惚不语的席振豪。


　　从过去席振豪就是一名强者，今天这麽惨不忍睹的模样肯定很难让席振豪接受吧！

　　「哼！」席振豪站起来，不羁且高傲的神情很快回到他的脸上，「我有那麽脆弱吗？倒是你回去好好冰敷你的脸吧！」

　　「啊!?」楚凌摸了摸自己的脸，痛楚袭来，才知道两边脸颊都肿胀得跟猪头一样，同时心里跟著一叹，原来学长还是跟以前一样厉害呢，刚刚自己到底挨了几拳呢？

　　回想方才的恶斗，楚凌还没数清互揍了几下，席振豪已拍净了尘土便离去了，楚凌只能望著对方的背影，眼中盈著淡淡的不舍。


　　◇


　　楚凌深深地反省自己，他觉得前几天对席振豪讲的话太重了，任谁被人骂了一定会生气的。

　　而且自己还挑了这麽隐晦难堪的事情讲，怪不得席振豪的行为会那麽地脱序。

　　玉琳那时已对楚凌说得明白，她根本就不怪哥哥，反正也没成功，只不过亲了嘴唇撕破了衣服被吓到了而已，玉琳希望楚凌别为了这件事去责怪席振豪，她只是觉得该是趁机会离开哥哥的保护伞下生活了，她要独立。

　　楚凌懂得玉琳的想法，他了解，所以他其实不该那样指责席振豪的，那是他们俩兄妹的事情，他真的没有资格介入。

　　这几天席振豪没有再过来，就像断了讯息，看来席振豪应该是去找别的徵信社寻人了，楚凌想著这样也好，本就不应该交集的两人还是莫再碰头。

　　只不过自己的心却乱糟糟的，好像有某个部分跟著席振豪消失了。

　　「老板，这个方子欣小朋友找到了。」莉莉递了资料过来，楚凌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上次高飞昀交待的工作。

　　「喔，好，你放著吧！我晚点过去交差。」看了看照片中清秀的人儿，难得高飞昀对这个人上心，楚凌希望高飞昀这次能定下心来真心地疼爱这位小朋友，毕竟过去他帮了自己很多，希望他们两个有美满的好结局。

　　将大半的工作整理好後，楚凌便拿著方子欣的资料去找高飞昀，结束後回程的路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楚凌接起，暗想是不是哪位客户？

　　「楚凌，是我，我需要你的帮忙……」席玉琳的声音发著颤，似乎还带了点哽咽。


　　「玉琳，你怎麽了？」

　　「呜…他、他快死了……楚凌你快点救救他……」席玉琳忍不住地哭了出来，楚凌一听心脏吊得老高，像要从高楼上坠落，他忍不住地感到头晕目眩，血液一下子整个降到零度冰点。

　　是席振豪吗!?是席振豪受伤了吗？

　　不、不！不可能的！

　　「是、是你哥出事了吗？」楚凌不由得惊恐地回问，语音颤抖著。

　　「不、不是……是简大哥…他中枪了……有几个人一直跟踪我们…结果就……」

　　「蛤？简大哥!?」楚凌错愕，虽然对这麽担心简大哥性命安危的玉琳很过意不去，但，楚凌反倒心中糟糕地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那个他。

　　「总之，你先冷静点，打119吧！先叫救护车，我马上赶过去。」

　　「不行呀，简大哥是通缉犯，而且中了枪伤一定会被警察抓走的……」玉琳著急地回道。

　　什麽！天呀！怎麽情况这麽复杂。

　　「伤口在哪里？如果可以你先按住伤口止血，叫他意识保持清醒，我去找人帮忙。」

　　「好，你要快点喔……」

　　挂断了玉琳的电话，楚凌赶紧再拨了另一通，同时车子的方向盘迅速一转朝目的地毫不迟疑地开去。




死灰06


　　「医生，他还要多久才会醒呀？」

　　「睡饱了自然就会醒了，小芳，去切西瓜请大家吃。」

　　冰凉的西瓜很快端了出来，楚凌、玉琳以及医师、芳姐都围著边聊边吃。

　　「你这个无情的臭小子啊，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想到我们。」小芳重重地搥了一下楚凌的肩头道。

　　「哪有，我其实天天想到，可是真的太远了嘛　」

　　「什麽远，你连直升机都请得动了还怕什麽远。」

　　「那是跟朋友借的啦 」楚凌乾笑了两声，他晓得芳姐没其他的意思，就让她念念也不会少块肉，毕竟好像真的有一段时间没来拜访他们了。

　　也真多亏了有医生跟芳姐二人，楚凌有些客户不能见光，若受伤了无法就医只能来仁 
爱诊所救命，不论受伤的是怎样的人，总归救人一命，功德无量。

　　「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你的女朋友？」

　　「噗！」楚凌一听把西瓜差点喷了出来，赶紧澄清道：「不、不是啦，以前的同学，高中同学，她叫席玉琳。」

　　玉琳则是对话题没有什麽反应，一心系在昏睡的简大哥身上。

　　「喔，那这个满脸落腮胡长得像流浪汉的人又是怎麽回事？」好奇心永远过剩的芳姐又问。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楚凌转头向玉琳说道：「玉琳，你别担心，医生的技术很好，而且你朋友的伤都避开了要害，一定会没事的。」

　　「嗯，真的很谢谢大家，如果没有你们我真的不晓得要怎麽办才好……」玉琳深深地一鞠躬，由衷地感谢道，从小到大从未遇过这样的情况，不免慌了手脚，幸好有楚凌跟医生、芳姐的帮忙。

　　「不用谢啦，这本来就是我们学医的职责，玉琳，你要不要先换件衣服，我拿我的借你。」芳姐热络地道。

　　玉琳这时才察觉原来自己的身上都沾染了鲜红的血液，看来是自己抱著简大哥帮他止血时浸染的。

　　「好，麻烦芳姐了。」

　　待玉琳换好衣服後，她才娓娓道出自己与简大哥认识的过程以及後来的情况。

　　原来离家出走的玉琳一直被简大哥收留著，久而久之，玉琳也察觉简大哥其实是个面恶心善的人，他待玉琳很好，这段时间下来彼此皆有好感，情愫暗生。

　　楚凌听完後心中已暗下决定，他一定要帮玉琳，不然席振豪肯定又会来破坏。


　　◇


　　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楚凌一直处在做了一件大好事的愉悦心情中。

　　这天閒来无事的楚凌正翘著二郎腿喝茶看报，真是清爽的好日子呀。

　　「莉莉，来块蛋糕。」

　　「老板，蛋糕昨天已被你吃完了。」

　　「鱿鱼丝呢？」

　　「前天就被人吃没了。」

　　「X师傅卷心酥？」

　　「也没了。」

　　「啊!?那冰箱里还剩什麽？」

　　「什麽也没有，要补货了。」

　　「呿，那算了。」

　　楚凌继续喝他的茶看他的报，倒是莉莉耐不住地开口：「老板啊，你不是说席大帅哥会过来吗？都好几天了，怎麽还没动静？」

　　「你放心啦 他现在一定暴跳如雷，等他收拾好形象一定会来的，你放心，呐，地去扫一扫拖一拖吧！」

　　「啊，老板我突然想到有位客户预约今天要照顾小孩，我去看看详细情况。」

　　「你不是最讨厌带小孩的吗？」

　　没听到回应，原来莉莉说完後早就拎著包包逃了。

　　又过了片刻，门後的铃铛响了，楚凌正想说是不是莉莉改变心意要回来扫地拖地当总机，结果却是──席振豪。

　　虽然有心理准备这人的到来，不过乍见之下不免仍是一惊。

　　眼前这人似是有多天未眠，原本俊帅的面孔现下憔悴不已，眼里更是布满了腥红血丝，两颊消瘦，眼窝深陷，以往一丝不苟的头发随意披散，眼神黯淡无光。

　　楚凌的心居然一个刺痛。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说好不会再爱这个无情无义的人了，干嘛心疼他！

　　「他们在哪里？玉琳她到底在哪里？」席振豪进来劈头就问，来势汹汹语气却相反地无力。

　　「我不知道。」板起脸孔，楚凌仍是一贯的回答，只要跟玉琳有关的消息绝对不会透露给他知道。

　　「告诉我啊！」席振豪从未如此无助过，原以为找到玉琳的行踪把她身边那个来历不明的男的解决了，然後玉琳就会回来了，未料中途出现了程咬金，不仅把他们救走，还把他们俩个藏了起来，接下来不管再如何动用人手去寻找，却再也探不出一点相关的蛛丝马迹。

　　「你再问我也无用，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楚凌这回连茶也没倒给对方，他不让对方久留，目的在於明确地让席振豪了解，他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不知道！


　　「你别以为我不晓得是你在动手脚……」

　　「怎麽？席先生要威胁我吗？我这间小小徵信社席先生若看得上眼送给你也无妨。」

　　多日未曾休歇的混乱脑袋加上起伏难平的心绪，席振豪竟被扼得无话可说。

　　沉默片刻，席振豪对著始终都未曾抬头认真对话的楚凌道：「小凌，为什麽你不像以前那样…听话呢？」那语气多的是无奈。

　　「不许那样叫我！」搞什麽，现在改用缅怀的柔情攻势，开什麽玩笑！「别我跟说以前的事，你多提一次我就……」多恨一分啊……楚凌止住话语，他不需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真正心情。

　　「就怎麽？」席振豪放下剑拔弩张的气势，他知道楚凌真正的本质，他单纯他善良，吃软不吃硬。

　　「没有！请席先生回去吧！」楚凌『唰』一声摊开另一面报纸看道，不再理会席振豪。

　　席振豪改而坐在楚凌另一边，抽走楚凌手中的报纸道：「你的报纸拿反了，我都不晓得小凌喜欢反著看呢。」

　　「！」楚凌霎时胀红了脸，真是太丢人了。

　　「我知道你很怨我很恨我，你要我怎麽做才能消除你心中的怨恨？」

　　「只要我要求你我就必须说出玉琳的行踪，对吗？」楚凌屁股往旁一挪隔开两人间的距离。

　　「小凌还是这样聪明。」席振豪微笑点头。

　　「免谈，你当我还是以前的笨蛋吗！你可以滚了！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楚凌再度下逐客令，他真不懂自己为何会爱上这头虚伪无情、没血没泪披著人皮的恶狼。

　　偏偏这爱历经了那样惨痛的伤害後还是存在，可能是不甘吧！自己太过不甘心了，所以才会这样一直惦记著无法忘怀，久而久之成了自己还爱著对方的假象。



死灰07



　　身旁的重量减轻了，楚凌心想沙发上的那人终於要走了，自己话说得那麽绝，也许这次以後就再也看不到面了，偷看最後一眼吧！

　　就这一眼，差点把楚凌的心脏吓得从嘴里跳出来。

　　席振豪原来不是离去，而是站起，正巧楚凌抬头，席振豪便顺势地捧住楚凌的脸庞温柔地吻上去。

　　楚凌是吓呆了忘了反应，而席振豪则是尽情地努力吻著，他不信楚凌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贴近的气息有著淡淡的茶香，楚凌丰润的嘴唇仍跟记忆中一样地柔软，一接触的刹那遥久前的记忆跟著跃起挑动，四周的温度提高了，席振豪莫名地下腹一热，他想起过往那美好的滋味，撇开报仇不论，二人的肌肤相亲实际上是美好的，驰骋的当下是征服的告捷，紧接而来的快感时，他皆有若置身天堂的梦幻，心中同时也会泛著微微酸甜，顶极的舒畅且愉快，当下希望对方也能与自己一样享受到欢愉。


　　也因此，当初一有这样的奇怪想法时他才会用更粗暴的性爱方式去强迫楚凌，他不需要这样柔情的感触来控制自己，所以他减少前戏，甚至不再亲吻楚凌，只剩下粗鲁的动作及令对方痛苦的占有。

　　而今，输赢已不论，只想让对方有那麽一点点偏向自己的心就好，不再让楚凌那麽敌对，仅管固定对方脖颈的力道是强硬的，但席振豪的吻却是柔和的。

　　这个吻让二人沉醉了数秒，尚未吻得尽兴，席振豪舌尖蓦然一痛，只能急急退出放开对方。

　　「哇哇哇，我都被你搞混啦！你到底想怎样！不爱我又来招惹我，你想怎样！你到底想怎样!?」楚凌突地觉得无比委屈，大男人不可以掉眼泪，他只好双手捂著脸拚命深呼吸。

　　席振豪抹著嘴唇上的血沫，他被楚凌的利牙给咬伤了。

　　「我要见玉琳。」

　　「不可能！」楚凌放下掩住脸的双手眼眶红红地恶狠狠道。

　　「他是我妹妹。」

　　「我管你是不是她的哥哥，玉琳说不想见你，你就不能勉强她。你该放她自由了！」

　　「我只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她很好，非常地好，你放千百万个心吧！」

　　瞪了几秒，席振豪明白再说无用，他只好泄气地道：「我知道了，我会再过来。」

　　席振豪出去了，楚凌则盯著已閤上的大门心里不知该想些什麽才好。


　　◇


　　「玉琳，你哥真的不是普通的固执，你真的不需要跟他讲清楚吗？」电话中，楚凌相当颓丧地问道。

　　席振豪几乎每天都来，有时一天来好几次，好像是个大閒人一般，席氏企业的事务全不用处理，只要一来就泡在这里磨，更可怕的是磨的方法，完全不在乎还有没有别的员工在场，抓住了楚凌扑过来就猛亲，上次还差点把他的衣服都给剥光了，害得他每天都活在员工们耻笑的眼神中过活。

　　一想到就十分郁卒啊！

　　难道就没有人可以教导一下席振豪人类正确行为的表达方法吗？他这样做到底是什麽意思？该不会是他个人的独特道歉方式之一？那可还真是可怕的特别。


　　楚凌想到了动物，大自然界的动物没有『对不起』这三个字的语言，表示亲腻的方法就是贴近磨蹭，用舌头互舔，这位席恶狼该不会是这样的吧？

　　可，他不是从不认错的人吗？嗯，那麽以上的推测论点应该不成立。

　　「我哥是不是麻烦到你了？小凌，真的很对不起。」玉琳深感抱歉，她真的不晓得席振豪会这样去打扰楚凌，「我会跟我哥说清楚的，真的很抱歉喔！」

　　「不会啦，玉琳你是我的朋友，用不著这麽客气，如果你要约你哥出来见面，那麽时间地点跟我说一下，我找人保护你。」

　　「谢谢你，小凌。」

　　两人又再聊了几句才挂，送佛送上西，这是楚凌现下对玉琳的唯一想法，他晓得席振豪的偏激，所以绝对不能让玉琳遭受到跟自己类似的伤害。

　　那种不能平灭的痛楚总是在最不经意时跳出来螫几下，真的，连呼吸都觉得辛苦。

　　何必再多一个牺牲者，有他的例子就已经很够了。




死灰08


　　事情并没有楚凌想像中的顺利，可能藉由电话的追踪吧，楚凌低估了席振豪，玉琳的藏身之处被对方找到了。

　　深怕席振豪看到玉琳跟那位简大哥一时冲动下不知会做出什麽事情来，楚凌赶紧快快赶了过去。

　　这是一幢别墅，地处相当偏僻的郊区，是高飞昀借楚凌自由使用之地。

　　楚凌本想就把两人藏在这里，等简大哥伤好了再送他们离开，没想到伤还未养好，玉琳的亲大哥就找上门来。

　　数十位陌生男人皆举著枪将这里团团包围，这是楚凌下车後看到的第一个景象。

　　搞什麽呀！有必要把这里弄得像好莱坞的拍片现场吗！有钱也不是这样用的吧！

　　找寻席振豪的身影，原来自己比他先到，楚凌当下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对著其中一人问道：「这位弟兄呀，请问在下可不可以进去？」

　　黑服弟兄皱眉不答，他只收到不准里头的人逃出去的指令，所以不晓得该如何回应。

　　「谢谢啦，那我就进去罗，你可别对我开枪呀。」

　　楚凌冒冒失失地跑了进去，对准大门就猛敲。

　　「玉琳、玉琳，你没事吧？是我，楚凌。」楚凌著急地问道。

　　过了好久，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後隔了一会儿，门总算开了。


　　「楚凌！」玉琳迎头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楚凌可以感受到玉琳的颤抖。

　　「别怕，我来了，会没事的。」

　　「我真的快吓死了……」玉琳果然吓得脸色铁青，她继续道：「我哥从来没有这样过，他从来没有叫人举著枪对著我……」

　　「你振作点，你哥一定是想不出别的法子了才这样的。」是呀！肯定是想不出来了，席振豪他实在太过火了，他可知这样会对玉琳造成多大的打击？居然命人举著危险冰冷的枪枝对著自己的妹妹，楚凌已经无法理解的席振豪的想法了，不，是根本从来就无法领略吧！

　　楚凌抱紧了玉琳的身体给予她温暖的安慰，正欲放开的同时，後方传来了一阵掌声。

　　『啪！啪！啪！』是席振豪边鼓掌边走了进来。

　　「真是感人得紧呀！」眼神满是嘲讽轻蔑，望向楚凌的目光就像在看什麽污秽的东西一般。

　　真是不可原谅！

　　这是席振豪的第一个念头，楚凌这家伙不是仍爱著他的吗？居然还可以跟玉琳这样搂搂抱抱藕断丝连，果然是花心呀，这一点从以前到现在都未曾改变呢。

　　楚凌已放开了玉琳将她护在身後，「席振豪，你该适可而止了，要是真伤到了玉琳该怎麽办？」

　　「不用你提醒，我自己晓得。」席振豪朝玉琳伸出手来道：「玉琳，走，跟哥哥回家了，家里你不在好冷清呀！」

　　玉琳摇著头，席振豪往前踏上一步，楚凌与玉琳两人就後退一步，很快大家就退进了大厅里。


　　大厅中的沙发则半坐卧了一个满脸胡须的人，那人正是简大哥。

　　只见他半边的身体全裹满了白色纱布抱著伤缓缓地站了起来。

　　「玉琳，你过来。」简大哥开口说道，玉琳马上就飞奔过去搀扶他，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玉琳，你不要再任性了，跟我回家。」席振豪的耐心已在这段时间里快告罄，脸色颇有不耐，尤其是看到这位脏兮兮的男人碰到玉琳时他几乎要抓狂，「你这家伙是谁？把你的脏手从玉琳身上挪开！」

　　「大舅子，你就放过我们吧！我是真心对待玉琳的。」

　　「闭嘴！谁是你的大舅子。」如果能像猫一样，席振豪全身的毛发肯定都竖了起来。


　　而楚凌则在一旁捂著嘴强忍著笑，不行，真的太好笑了，他快笑死了，大舅子，哈哈哈！

　　「哥，你就放我自由吧！我不能永远陪你一辈子的，哥哥你也应该去找一个真心待你的人来爱，那个人才是真正能让你永远不再感到寂寞的人。」


　　「不，我不需要，我只要有你就好，玉琳，听哥的话，回家。」

　　「哥，你为什麽就是不懂呢？」

　　「我不需要懂，你是我的妹妹，我是你的哥哥，哥哥爱你，你也爱哥哥，我们本来就该永远在一起，我只懂这一点就够了。」

　　「不是这样的，哥，我对你的爱不是爱情，是亲情，哥，你放手吧！放手并不可怕，你会找到另一位爱你的人。」玉琳眼里擒著泪道，她知道这些话对席振豪来说相当残忍，可她仍必须说出来，「而我已经找到了，简大哥他会在未来的日子陪著我的。」

　　席振豪对於玉琳的顽固坚持越来越感到愤怒，一向听话的妹妹今日居然为了一个外人与自己针锋相对。

　　「玉琳，不要执迷不悟，这个男的有什麽好，你能肯定他未来不会抛弃你？」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那也是我们缘分尽了，我不会怪他的。」

　　不管席振豪如何说，玉琳就是有办法反驳，说到後来，席振豪已是脸色不豫，「好吧！既然你说不听，那麽我就用直接一点的方式……」


　　席振豪手势一抬，所有的枪手直接举枪对准了简大哥。

　　所有的人神色一紧，莫不作声的楚凌此时跃到了两人之间。

　　「席振豪，大道理我是不会说，不过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玉琳有她自己的人生，你不该这样干涉。」

　　「这里没你的事，滚！」

　　「的确是没我的事，不过，等下就有我的事了……」楚凌举起手机来晃了一晃，远方也正好响起了为数众多的警笛鸣声，「因为我报警了。」

　　「你！」席振豪恶狠狠地一瞪，只见楚凌一副轻松自在，只差嘻皮笑脸。

　　「时间不多罗，看你是要放玉琳自由还是等著跟这些弟兄们一起被抓进牢里呢？」楚凌再次提醒。

　　一瞬间大家全僵在这里。

　　「哥，请你让我自由吧！我还是你的妹妹，你不用感到伤心难过。」玉琳打破沉静，她不想害哥哥被抓，但也不想要自己的未来人生被束缚。


　　席振豪目眦欲裂，如果可以他一定要掐死楚凌，不，他不会那麽简单就放过他，掐死他
实在是太便宜了，以後一定要加倍好好的回敬对方。

　　席振豪转而望向玉琳，不舍及难过的表情一览无疑，他有好段时间没见到妹妹了，未料今天只是这麽短短一瞥。

　　来日方长，下次再带玉琳回去吧！席振豪也知硬逼玉琳不仅她痛苦自己也痛苦，那就先缓下吧！反正他有的是时间与金钱。

　　现下，最重要的是……

　　「楚凌，这笔帐回去我会好好跟你算。」席振豪咬牙切齿地瞪向楚凌，然後喊了声『回去』後便把所有的弟兄们都带走了。

　　看到对方走得一乾二净，楚凌总算可以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因为他不可能真的报警，简大哥可是通缉犯呀，这些声音及远方的车影全是请人帮忙的啦 

　　席振豪关心则乱，楚凌笑席恶魔被骗了。

　　不过楚凌还是抹了一把冷汗，吁了口气道：「还好还好，有上当，上当得好。」



死灰09

　　这次应该万无一失了吧！

　　楚凌从头到尾再度细细审密一下看看哪里还有没有破绽，连续想了几天，得到的结论应该是没有，嗯，那就好，这次玉琳她们应该可以过段舒心安稳的日子了。

　　不过，另一个问题是当前这个。

　　很大，很棘手呀 

　　「真的很不好意思啊席先生，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张小桌子应该不是你的席氏办公桌吧？」楚凌搓搓手，刻下这个男人已没有日前的气急败坏憔悴可怜，反倒是张狂肆意耀武扬威，居然把工作都搬来楚凌的徵社信里做，直把这里当成他席大老板办公的地方。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想，想到了再告诉我玉琳的去处，我不介意慢慢等。」席振豪说完後又低下头对著他的电脑、报表、文件等等的工作去了。

　　「呃……可是这是我的桌子呀……」

　　「放心，我不介意使用，更不会嫌弃这桌子太小。」头也不抬，席振豪继续专注在他的工作上。


　　可是这是……我的桌子。楚凌欲哭无泪，他应该早就看透这人的，席振豪根本就不能
以常理看待，他做事全是超乎地球人的准则，所有的行动都不能用平常人的规则去推断，他的字典里只有别人错不会有自己错的注释，楚凌真的太小看对方了。

　 「凌老板，这是怎麽回事？」莉莉心脏怦怦跳地问道，她直觉自己的春天来了，桃花开了。

　　「就是你看到的这麽一回事。」无力解释，楚凌将外套穿了，问道：「莉莉，你今天的
工作是什麽？我帮你，你今天当总机吧！」

　　「喔，耶　太好了，谢谢凌老板。」伸手一个大拥抱，莉莉在楚凌的额上献上感谢一吻，「地址这里，就陪三个小鬼头玩，凌老板一定能胜任的。」

　　远处的席振豪抬起眼角轻觑，不由得眉头一皱。

　　在莉莉的催促下，楚凌拖著沉重的步伐离开。


　　照顾小孩真是所有工作中最累的一种，楚凌撑著差点散架的身体慢慢踱步回办公室，望去，建筑物一片漆黑，看来里头应该都没人了。

　　席振豪也走了吧！希望他明天不要再来了，不只是烦，另一种酸涩讨厌的情绪也在酝酿。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楚凌懦弱地祈求著。


　　不要再给他任何希望了。

　　他会累的。

　　爬上楼梯，掏出钥匙，打开门，已相当熟悉里头摆设的楚凌没有开灯，走进去後直接摸到沙发的位置准备把自己丢上去先休息，搂住小抱枕眯一会儿。

　　电光火石间，尴尬的场面把楚凌惊呆住。

　　沙发上有躺人，而自己则趴在对方身上。

　　晚上这里绝对不可能有员工，所以肯定就是他了。

　　天呀！居然扑在他的身上！楚凌脸都绿了。

　　只听对方闷哼一声，看来被楚凌压痛了。

　　「对、对不起，我马上起来！」楚凌慌张，越是慌张想撑起自己的身体越是出纰漏，双手不断地往对方身体上按去，一觉得按错放开身体又倒了覆上，乱七八糟好一阵子。

　　「你别再乱动！」席振豪命令道。

　　「喔！好……」静静地，楚凌只好不再动，柔顺地贴在对方身上。

　　须臾，想著对方应该要起来了，未料却是一个拥抱，席振豪的双手搂住了楚凌的腰，　
有点大力，抱得紧紧的。

　　这下子楚凌的脑袋整个轰了，无法思考，更无法语言。

　　「你先别出声，听我说……」席振豪顿了一下再道：「从小，我就跟玉琳一同生活……玉琳比我还小，我不能让她感到害怕，我想尽办法要当一个好哥哥，不管做任何事都是以玉琳为出发点，久而久之，我的一切、我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一个玉琳，只要是我得做的事情，不管是要保护她或是要让她过得更好，我从未认为自己有错，因为我不能犯错，也不能後悔……楚凌，你懂吗？你懂我的想法吗？」

　　「……我懂…我懂…」心尖上泛著疼，楚凌心疼这麽脆弱的席振豪，如果立场反过来，楚凌成了玉琳的亲哥哥，他一定会做得比席振豪还狠还绝，为的是保护那天使一般的玉琳啊。

　　「玉琳就是我的一切，我的所有，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原来玉琳也会长大，原来她也会不再需要我……」席振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更是施了几分搂住楚凌的力道。

　　「忽然间我的心似乎像少了什麽，空空洞洞，不晓得自己要为何而活？」一声长长的叹息，席振豪的声音在这里打住，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止的呼吸以及亲密贴近的心脏律动。

　　『我不行吗？为我，可不可以为了我而活？』楚凌抿紧了嘴唇，深怕他一开口就把自己的愿望跟眼泪一起流出。

　　他还是牵挂著这个男人，尽管他过去那麽地伤害过他，可是用不著对方恳求，他早就原谅这一切过往。

　　楚凌知道身下的这个男人不简单，但他还是卑微地想要对方的爱，一点点就好，只要一点点就好。

　　自己的执念强大到十年过後仍是无法忘却，只因十年前得不到直到现下依旧渴求。

　　竟然不甘心到这种地步。

　　「你说点话？」席振豪问道，脸颊上突地感到点点冰凉，是什麽？

　　「你哭了？为什麽？」

　　「……」不能开口，开口自己就又输了，楚凌硬是咬紧唇。

　　「你……好吧！」席振豪放开本搂住对方腰部的手改而固定住对方的脸。

　　「唔!?」温温热热的感觉，楚凌後知後觉，左闪右躲就是不让对方把舌头伸进来。

　　「放、放开！」

　　又黑又暗，困难度太高，席振豪试了一阵子也就放弃了。


　　「总算肯出声了？」

　　「我可以起来了吧？」

　　「不行，你得再陪我一阵子，我有点冷，你刚好热热的。」

　　「冷？」楚凌伸手探探对方的额头，「天啊！你发烧了！」

　　「是吗？怪不得这几天头都怪怪的。」

　　「去，去挂急诊看医生。」楚凌急急忙忙地爬起来，这次管他按到席振豪哪里，健康比较要紧。

　　「不用了，过几天就会好了，以前也常这样，没事的。」


　　「什麽没事，烧太久脑子会坏的。」

　　「是吗？」席振豪认真的思考一下这次算不算太久？

　　「真是的，明明就是一个这麽厉害的人居然不会照顾自己的身体。」

　　「嗯？你说什麽？」

　　「我说，看医生去！」

　　楚凌拉拔对方好一阵子，结果还是拉不动，只好自己去买冰枕给席恶魔躺，买退烧药给他吃，这一夜楚凌真的成了恶魔膝下的小仆人了。




死灰10 (完)


　　过了一段日子，席振豪终於深感楚凌的办公桌太小所以搬回去了。

　　楚凌落得耳根清静好不开心，倒是莉莉整天垂头丧气，为她枯萎掉的桃花难过。

　　楚凌偶而还是会想起席振豪这个人，有时是以前年轻时的欢乐时光，有时是几天前晚上的喝酒閒聊。

　　像是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一笑泯恩仇，他们之间不再刻意去谈到玉琳、不再谈到过去楚凌的痛。

　　一切像是重新开始，楚凌知道，这次玉琳的离去给予席振豪很大的震撼与打击，同时也促成了对方的改变，是一个好的改变，楚凌可以感受得到。

　　这样就好，朋友的关系就足够了，现在能和平相处已是上天赐给的最大礼物。

　　也许到最後，楚凌又会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席振豪的另一场骗局，不过，没有关系的，这次他会好好保护好自己，他长大了，他不会再输给对方的。

　　「凌老板，电话。」莉莉喊道。

　　楚凌放下报纸接过来道：「喂……是你呀，怎麽？今晚又要一起去喝酒？」

　　『不是，这次不喝酒，今晚纯谈心。』

　　「谈什麽心？」什麽时候席振豪这家伙变得这麽恶心呀，听得楚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觉得我的心头像少了一块肉，正想找个人帮我补起来。』

　　「……」楚凌呆若木鸡，这是告白吗？不晓得席恶魔今天在演哪出戏，只好装傻回道：「…要不，我帮你介绍个女生吧？就莉莉，她很喜欢你……」

　　莉莉在一旁听得耳朵都尖了，双眼放光。

　　『你不行吗？你不能为我补上吗？』

　　「实、实在是太突然了……你在开玩笑吗？」的确很突然，楚凌猜席振豪应该又发烧了，而且这次很可能烧坏脑袋了，可怜的席氏员工们，不知道席氏公司会不会倒？

　　『你不回答我就不挂电话，你挂的话我再打。』

　　呃，楚凌相信席振豪会做出这种骚扰人的卑鄙小人行径来。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呀…我帮你找别人补好不？」

　　『不，就你，快答应，说好？』

　　「……」楚凌握紧话筒，足足憋了有十分钟以上，满面通红，而对方还真的都不挂断。

　　「你真的知晓自己在说什麽？」

　　『当然，好或不好？就一句。』席振豪无比耐心，『别用点头，我看不到，说出来。』

　　楚凌相当困窘，这是一个陷阱吗？其实，就算是陷阱，楚凌的心已经雀跃了。

　　他想，再撑下去最後他还是会答应的。

　　义无反顾。


　　而电话的那一头，席振豪嘴角扬著笑，相当满意楚凌的回答，他没有察觉自己笑得开心，那是与以往不同的笑法，没有算计，没有作戏，没有造假，只有真诚。

　　新的火花，即将燃起。


　　　　 (死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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