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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成倌
　　作者：雪·屋

　　楔子

　　药香幽幽，伸指抚摸着面前的两个青瓷碗沿：“一碗毒药半碗解药，喝下去会撑到哪里呢？不过无论是哪里都不会是我们的家，我们曾经的家。”
　　伸手端了那半碗解药，好苦。皱皱眉将另一碗毒药倒入口中，眉头顿时舒展，果然是良药苦口，毒药裹糖衣。这碗毒药很甜，像你曾经买给我的白糖糕。
　　呼出口气开始整理熬药后的狼藉，我怕，怕爱干净的你回来看见这么乱的药房会发脾气。我那么清楚的记得你满脸厌恶的说我好脏，然后将我扔到浴池里。
　　拍拍身上的灰：“这样````就好了````”转身离开却听嘶的一声，原来是药柜的一颗绣钉子扯破了衣袖。轻叹一声，可惜了这件好衣服。
　　左手使力将还挂着的衣袖扯了下来可锈钉却固执的留下了一串彩石珠，罢了本就是你给我的东西，现在还给你吧。
　　鸟语林，清涟湖，朽木船。我笑，果然都还在，唯一不在的只有你和你温柔的笑。
　　木头腐烂的味道很呛，呛的我流泪，但是我保证我没有哭，至少不是因为你今天成亲才哭。她很好，和你很配，所以我只会祝福不会哭。
　　可是哥，我不想去那个人那里，即使是我提出用我换她出来的。所以请你动作快点哦，早点掀了她的盖头成她的夫，因为那个人大概已经发现我不在了。
　　天空好蓝，这种天气最让人心情愉快也最适合睡觉了。指尖摸到了水的感觉，冷冷的但很温柔和你很像，所以舍不得自己这么脏的身子污了这湖水用了那药——爹爹禁止使用“无痕”，只是不知道化了水的我会不会变的干净了呢？
　　“清颐！！”
　　清颐？好熟悉的名字，可是是谁的？恩````我想起来了，是我的，是我很久以前的。久到我都忘了，久到我以为自己叫渲墨```````

　　第一章：换肤与初见

　　“进去。”冷冷的女音在耳边响起。轻颤一下我乖乖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已经在这个女人面前脱了无数次衣服习惯到麻木了，会颤抖只是因为这浴桶里的药水会让我生不如死罢了。
　　双腿才踏进特制的浴桶里就感觉到剜骨般的痛苦连动也不敢再动。“麻烦！”旁边的女人柳眉一竖就跨了过来伸手将我摁下水，“烧火。”
　　死死的咬着下唇不让尖叫冲出牙关，浴桶里无色药水越来越热我感觉自己就要被煮熟了。可这热还不算最难过，最难过的是浴桶里那无色的药水在热力的催动下更快的侵蚀着我的皮肤。也许说侵蚀不太正确，因为我能看见自己的皮肤在渐渐变白而浴桶里的水却变成麦色。
　　烧火的中年男子抬头擦汗：“蓝老板差不多了吧，一个月的浸治期已经满了，他的皮肤已经炼成咱们品璋阁里最白嫩无暇的了，再炼下去怕是连心肺都能见到了。”
　　“恩，我看看。”冷清的女声刚过就在我因剧痛而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根藤条，那藤条挑起我的手臂，“的确很好，已经堪比羊脂暖玉了，这一百两黄金还不算很冤。”随着话落我被那烧火的男子提了起来放进另外一个浴桶内。
　　一缕血丝顺着嘴角滑下落在白的不可思议的皮肤上最后在水中晕开。好冷的水，这极冷极热的感觉终是让我咬破了下唇。一条棉巾盖在我头上，依然是那个冷清的女声：“擦干身子后回自己的房间去，明天少吃些东西。”
　　沉默的起身拿了那棉巾拭干身子，我知道这个叫影蓝的品璋阁老板说的话是在暗示我明天就要换新的法子来训练我了。
　　一步三摇的回到那个燃了熏香的房间，苦笑着躺在软榻上，至少每次的折磨之后还有这个够舒适的房间给我休息。
　　掏出怀中的彩石珠眼睛有些热：“哥哥你要是知道我把自己卖进勾栏院你会不会气的打我？”泪终于流下，为了这身上还残留的刺痛，为了自己那花心的爹爹，为了无钱救夫君而憔悴的大娘更为了被我骗下山给我买白糖糕的哥哥。
　　擦擦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记得哥哥又这么教育我，所以不能再哭了。正要收回手中的东西却发现手中的彩石珠在今天看起来特别的漂亮，为什么？
　　仔细端详半天终于发现是因为自己变白了，青葱水嫩的手指，洁白如玉的皓腕将哥哥用山里最平常彩石做的珠串映的比翡翠玛瑙还漂亮。
　　抿抿唇，忍不住伸手摸了耳后的小疤，却是不敢起身走近镜子。因为这张脸不是我原来的脸也更因为现在这皮肤也变得不像自己的了，是啊，不是自己的。我已经把自己卖了，卖给了品璋阁，卖给了这个国家最出名的伶人馆，用一百两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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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弯弯曲曲的山径上有一个蓝衣的年轻男人牵着一个身穿孝服的小男孩，他们这一路没有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小男孩不时的偷瞄一下身边的男人。
　　在小男孩偷看他身边男人第五十次的时候男人终于出声了：“清颐你要说什么就说出来。”
　　“爹````”见男人开口小男孩停下了脚步，“为什么你说我娘不在了却又带我到这里找娘？”原来这一大一小竟是一对父子，为什么说“竟是”？那是因为他们长的并不像，年轻男人英俊儒雅眉眼之间全是似水的温柔，而那身穿孝服的男孩却是五官平平，就是有人想恭维也只想的到端正一词。若真要找什么地方和这俊逸男子相像那就是男孩的一双眼睛，干净透明，看似清澈见底却如无底深潭，注视久了就怕会溺死在那翦水秋瞳中。
　　那男人听了这个叫清颐的小男孩说的话脸上有瞬间的尴尬，最后那尴尬却化为一声叹息：“清颐爹带你找的是你大娘，你娘……只是妾。”
　　“妾？”清颐不是很懂的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
　　男人摸摸清颐的头：“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就是没了亲娘也还有个大娘，啊，你还会多一个哥哥。”
　　“哥哥？”清颐是懂这个词的，只见他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带这那漂亮的眼睛都闪闪发亮。如果有人看见现在清颐的样子必定会抱着狠狠的亲一口，因为现在的清颐实在太可爱，没想到如此平凡的小孩一笑竟会变的如此漂亮，而那个男人也确实这么做了。
　　男人抱起清颐在他的眼睛上亲了亲，清颐因为这突然的亲昵闹了个大红脸,看起来更加粉嫩可爱：“你哥哥比你大三岁。”抱着清颐的男人重新迈开步子，“他叫清厥，虽然有些皮但绝对是个好哥哥。清颐你以后可要听你大娘和你哥哥的话啊。”
　　“爹你又要走？”清颐红红的脸蛋在瞬间白了，双手揪住男人的衣襟漂亮的双眼也开始漫起了水雾。男人看的心痛，心想到这孩子和他娘一样粘人又胆小，可是自己就是被那种羞涩又逞强的样子给吸引了。男人拍抚着清颐的背，轻柔的安抚却不给任何承诺，只是独自陷入了回忆。
　　清颐像他母亲更多，平凡的一点都不显眼。可是那个女人却是自己遇见除了清厥的娘以外的女人中以外唯一动了真心还结为夫妻，诞下子嗣的女人。
　　还记得第一次遇见清颐的娘时她正被一只丢了幼崽暴躁不已的母狼逼到了树上，他出手解救打伤了那母狼。但当他举剑准备杀了母狼时她却抱了他的腰让他饶了这狼，她说失去的孩子的母亲都是这么疯狂和绝望的。最后竟然还忍着恐惧给那受伤的母狼包扎了伤口，可等她看那母狼离开后就放声大哭。问她为何，这才得知她是被吓哭的。
　　“爹你笑什么？”清颐很单纯，仅仅是父亲如此简单的安抚就让他平静起来。看着男人温柔的笑他很好奇的摸了摸男人的嘴角，“是想到娘了吗？”
　　男人被清颐唤回了神，漆黑的眼瞬间黯淡：“恩，想要是爹当时阻止你娘去采药就好。”是的，他后悔，他很后悔自己当时因为想到了一个好方子而急切的要做出来试试效果，如果他不是那么急，如果他能等到雨后陪她一起去那悬崖采药，那么那个胆小却温柔的女人就不会为他去采只长在悬崖的那味药草就跌落崖底。
　　“对不起爹爹`````”小小的清颐很懂事，知道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又让父亲伤心了。男人温柔一笑：“清颐没做错事为什么要道歉？”说罢再叹了口气。
　　其实他很担心也很惶恐，因为清厥的娘虽然知道他喜欢拈花惹草但却绝对相信他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所以他这次带回清颐也不知道清厥的娘会有什么反应。想到这里他不由的加重了手臂的力度，清颐太懂事，懂事到不像一个五岁的小孩，这大概是因为长在贫穷的农家的缘故。
　　“爹爹，痛！”男人的力度弄痛了他怀中的清颐，清颐动了动算是抗议。连忙放松了手臂的力量，而此时男人简单但不简陋的木屋已经近在眼前。
　　男人停住了往前的脚步，他更加犹豫了。只是这次他犹豫的原因不是怕清厥的娘伤心或发脾气，而是怕清厥的娘和清厥不接受清颐。如果真是这样他不知道清颐会怎么做，他有时比他娘还倔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个性让他恐惧。
　　还记得有一次他误会清颐拿了他的针灸包而打了他，清颐竟然哭着发誓不是他拿的并说要找到针灸包不然就不回家。当时他只是以为是小孩子的赌气而已，谁知不在意的下场是三天的人影无踪，她娘的眼泪都快把他淹死了，而他也后悔到想砍掉自己打清颐的手。
　　最后终于在山林深处的高树上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清颐，原来清颐是爬到树上下不来了。他好气又心疼的救下了他的儿子，可当清颐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张开他怎么掰也掰不开的右手，他说：爹我找到了，是被喜欢亮晶晶的鸟儿偷去了，不是我拿的。从那以后他就无条件的相信这个孩子，因为他不说假话，也越来越疼爱这个孩子，因为他倔强的让人心疼。
　　“茗琅吗？”温柔的女声带有无限的欢喜，可男人却瞬间僵直了身子甚至差点摔了怀中的清颐。
　　“爹！”一个黑色的小小身影在浅粉色之前奔出投向男人的怀抱。男人连忙放下怀中的清颐抱起奔来的孩子，对于清厥他是愧疚的，毕竟自己常常离家只为寻找更加珍贵的药材和研发好药方，而这次更是五年未归还带回一个儿子。
　　清颐抱着白茗琅的大腿有些害怕的往白茗琅的身后躲，他是怕生的即使知道这个男孩就是他的哥哥。
　　清厥向白茗琅撒娇完后看见了躲在父亲身后偷偷看着他的小孩：“哇好可爱，好像兔子！”说完就挣扎的下地上前捏了清颐的嫩颊，“软软的，好好摸。”
　　“别胡闹！”白茗琅解救出被蹂躏的快哭出来的清颐，“他是你弟弟，白清颐。”

　　第二章：束腰与点心

　　身上的被子被掀掉，冷空气钻进因为温暖而敞开的毛孔。打了个冷战我顿时惊醒过来，眼前是蓝老板的贴身丫鬟望月，而蓝老板正坐在我房间的红木椅子上喝着茶。
　　“醒了？”看她素白的手腕放下青花茶杯，我的心随着那杯子的轻响而停顿了一拍。咬着下唇快速的爬下床跪在蓝老板面前：“渲墨知错，不该恋床，请姐姐责罚。”
　　蓝老板全名叫影蓝，至于是不是真名我不知道。会叫她姐姐是因为她并不大，她也不喜欢别人叫她老鸨，所以在这品璋阁里年龄稍微大些的叫她蓝老板，像我这样年龄较小的都叫她姐姐。
　　很多人都很奇怪一个女子，还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双十的女子怎么会做起卖男人皮肉的生意。可这个问题众人也只敢在私底下讨论，没人敢真的问出来或打听什么。因为煮饭的大婶说原来有个男人喝醉了问了蓝老板这个问题，谁知第二天就发现他被扒了皮吊在城外的白桦树上，从此没人再敢问这个问题。
　　蓝老板用左手撑着下颚：“起来吧，昨天你才换了肤别弄青了膝盖。至于你恋床这次就饶了你，毕竟昨天你可是不好过。”
　　愣了愣对于蓝老板的突然善心并没有抱多大的感激，因为我知道她暂时放过我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训练我罢了。要是到这品璋阁能闻名全国是因为它拥有的伶人全都是绝色，而今天我也终于知道这绝色伶人是如何而来的。
　　蓝老板突然抬起我的脸：“你的不知感激我有些生气，但你该谢谢你有一张绝艳的脸和够强壮的身体。如果你像其他的人一样只能撑二十天或更少时间今天你的不知感激会让你非常难过，记住在这里只有绝对的服从和恭敬才能生存下来。”
　　颤抖着，我怕这个姐姐，非常怕。她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人，不论是我还是另外的人。乖顺的点点头为了不吃训练以外的苦头：“是姐姐，渲墨知道了。”
　　蓝老板满意的放下我的下巴：“来人，给他穿上束腰。”
　　低着头我不敢转头怕看见什么能让我心神俱裂的东西，片刻过后只能看见地面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女鞋：“站起来。”是望月，她面上有些不忍但并不明显，毕竟她已经对这些事看到麻木了。
　　站起来后身上的衣服就被脱的只剩亵裤，接着冰凉的感觉贴上了我的腰。打了个哆嗦指尖摸到了金属的温度。
　　“拉开他的手。”望月叹了口气对站在我身后的男人说道，“收紧吧。”话音一落就感觉腰间的铁片倏然收紧，紧到似乎要嵌进肉里。张大嘴可是却连半点惨叫也发不出，只能像离了水的鱼拼命的呼吸。原来昨天蓝老板让我少吃饭是因为这个。
　　抓着我手臂的男人松了手，他的手背上有我因为剧痛而留下的抓痕。跌坐在地却是连弯腰都不行，扶着那铁片，我不明所以的看着蓝老板。
　　“果真是量身制作。望月待会儿记得打赏那个铁器师傅，以后品璋阁的束腰都在他那里做。”蓝老板用非常满意的眼神看着我腰上叫束腰的铁片，“想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她自然是看懂了我的眼神，其实哥哥也有说过我的眼睛就像会说话，望一望就知道在想什么。
　　招了招手，蓝老板示意刚才的男人将我提起来而她也离了椅子站了起来。她伸手触摸着这个束腰：“这个是我最近才想到的东西，因为有客人对我说品璋阁的小倌虽然美丽又懂得情趣可就是腰身没有魅力。”一个用力，她将我拽到了那面铜镜前，“所以我就想了这个办法，只可惜有些年龄大了小倌用这个也是没用，只能从你们这些十几岁的孩子身上开始。怎么样？很漂亮的线条吧？不似女人大起大落和男人直板的线条，柔和纤细，大概客人们一只手臂就能环住。”
　　被迫看向铜镜，咬着下唇看着昏黄铜镜中反射出来的一绝色男孩。还有些婴儿肥的鹅蛋脸，不用扫青黛的柳叶眉，挺的刚好的鼻梁，被咬的鲜红的嘴唇，被药水炼制的无比白皙幼嫩的皮肤，被这铁束腰箍成带着魅惑感觉的腰线。这是我的样子，被我改变的，被蓝老板改变的样子。虽然难过到想痛哭，可我也只能让自己接受，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为了一百两黄金，为了救爹。
　　“因为不知道会什么时候才能适应这束腰，所以你这几天可以不用做任何事情。我会派人来照顾你，等你适应了就告诉我，我会根据你的情况调整使用束腰小倌的休息时间。”蓝老板松了手并让望月给我穿好衣服，“记住别撒谎，不然````”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收到了我的恐惧不必再多费唇舌的威胁。
　　“呜````哥好痛```好痛```”等蓝老板和望月离开屋子后，我终于忍不住用被子蒙了头嚎啕大哭。这束腰勒的我好痛，紧的像把五脏六腑都挤在了一起还有要从口中吐出的恐怖感觉。
　　一只温柔的手伸进被子抚摸着我的头，吓了一跳连忙止住哭声探出头看着来人。“要哭就哭吧，别憋着。”
　　来人是一个上了些年龄的大婶，“蓝的手段常常都整的人死去活来，你这孩子到是第一个在她面前既不哭也不闹的。但还是很难过吧，蓝现在不在，你就哭吧至少会舒服些。
　　这个大婶眼里有毫不掩饰的同情和无奈，这感觉和大娘有些像。低头猛擦着眼睛将眼泪逼回，我不愿在有人的时候哭出声，不仅是因为哥哥说男儿有泪不经弹，更是因为哭了也只会让人看笑话。
　　“倔强的孩子你真是个。”大婶叹息着，她起身从不知什么时候放到桌上的食盒里拿出一块白白的东西，“现在的你大概只能吃些粥什么的，不过这个入口即化应该也能吃下。”
　　“白糖糕````”接过乳白带着甜香的点心差点再次丢脸的哭出来。哥，你被我骗下山买白糖糕了，你回来找不到我会不会很生气很生气？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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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清厥不明所以地看看爹，又回头看看自己的娘亲。
　　这，就是哥哥？清厥么？清颐小心地打量着眼前刚刚捏过自己脸蛋的男孩，他好漂亮，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漂亮。红红的小嘴，粉嫩的唇瓣，直挺的鼻，柔顺的发，明眸凤目，冰肌雪肤，脸上的笑容尤其动人，像五月的阳光，暖暖地照进心底。
　　“茗琅，你……这……”清厥身后挽着乌黑发髻，着粉色衫裙的女子怔怔地望着父子三人，与清厥有几分神似的脸孔变得煞白，一张樱桃小口张了又合，水葱样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清颐。
　　“如月……他，他是清颐，我的另一个儿子，今年五岁了。不久前，他娘亲上山采药坠崖身亡，所以……所以……”白茗琅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转向自己小儿子：“清颐，这就是你大娘了，快叫人啊。”
　　“大娘。”清颐缩缩小脑袋，扭捏而畏怯地叫了一句。
　　齐如月抿抿嘴唇，求助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才垂下眼睛，颔首应道：“清颐乖，以后就是一家人 了。”又转头吩咐自己儿子道：“清厥，清颐是弟弟，你要多多照顾他，知道吗？”
　　“我知道了，娘。”不太能体会母亲愁绪的清厥眼睛一亮，因为他看到清颐的第一眼就很喜欢这个男孩子，特别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好奇又胆怯就像他刚才所说的，像一只可爱的兔子。
　　清厥伸出一只手抓着清颐就往屋内跑：“清颐，快来，今天娘亲买了我最爱吃的白糖糕哦。”那只手白皙柔嫩，温热、安心的感觉，从掌心一直蔓延到清颐心底最深处。
　　被拉着一路跑进了客厅，清颐都来不及看清周围的景色。清厥爬到矮凳上，掀开桌上盖着的白瓷碗，拿出了一块白糖糕，笑眯眯地塞进清颐手里：“清颐，这是哥哥最喜欢吃的白糖糕哦，你吃吃看。”说着，自己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好可爱。
　　“清颐，你怎么不吃呀？”
　　“喔。”回过神来，清颐也爬到矮凳上，双膝跪着，学着清厥的样儿，咬了一大口。入口微凉，细腻、甜美的感觉一直在舌尖打转，跟记忆中娘亲熬的银耳羹有几分相似呢，心里一痛，眼里不禁有了几分酸涩，强忍着回了清厥一个笑脸：“嗯，好吃。”
　　“是吧？快吃，快吃，以后，哥哥有了什么好东西，也一定先给清颐，好不好？清颐可不许离开哥哥哦。”清厥说着，又朝清颐绽出一个绝美的笑容。
　　清颐手捧着白糖糕，傻傻地看着清厥温柔美丽的容颜，有哥哥的感觉，原来就是这样子的么？
　　白茗琅知道这次如月是真的生气了，虽然当着清颐、清厥的面依然神色如常，没有任何不妥。但两人私下独处的时候，任茗琅作揖求饶，想尽一切办法，如月只当眼前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本来想着晚上睡觉的时候，多下点功夫，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可如月压根不让茗琅进门。当然，一切设想均化作泡影。茗琅只得回去陪着自己怕生的小儿子熟悉环境。如此过了大半个月，清颐对这家里也越来越熟悉，跟清厥的关系也越发好了。茗琅在如月面前下的功夫也慢慢起了效果，对茗琅的脸色日趋缓和，不再如以前那般视若未睹。
　　这日，夜色若水，明月如钩。晚餐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桌前。如月已经接受了多了个儿子的事实，何况，等候良久的丈夫，于自己不啻天一般存在的丈夫，终归还是回到自己身边了。精心地准备了一桌佳肴，算是为丈夫的归来和清颐的加入重新洗尘。眼前家人团聚，嘉儿成双，娘子贤惠，茗琅英俊的脸上也少了平日的儒雅，尽是志得意满的神色。让如月拿来一壶酒，夫妻二人就举杯对酌起来。没有人注意到清颐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之色。眼前这一幕是多么的熟悉。娘亲还在的时候，爹爹也是这样在家里和娘亲饮酒作乐的。娘亲没了，家也没了，爹爹是别人家的了，清颐也是别人家的了。
　　忽然，一只手在桌下用力地握住了清颐的左手，清颐偷偷地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清厥看见清颐的动作，粉粉的小舌头向外吐了吐，俏皮地做了个鬼脸。楞了一会，清颐转过头去捂着嘴乐了。
　　如月安排清颐就寝的时候，清厥拉着娘亲一个劲嚷着，让清颐跟他睡。强不过儿子的请求，如月只得颔首答应。给两人安顿好，如月掩好门，就端着油灯出去了。
　　并排躺在床上，清颐却是缩在被窝里，动也不敢动，一双俏眸只盯着纸窗发呆。第一次跟除了爹爹和娘亲以外的人睡，好像，怎么样都不对了呢。
　　“清颐，在想什么呢？”清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热热的呼吸痒痒的喷在清颐后颈。“想妈妈了么？清颐是不是不喜欢哥哥，不喜欢跟哥哥一起睡啊？”
　　清颐怕痒地瑟缩了下脖子，往被窝里钻了钻：“哥哥，好痒。”
　　“是吗？原来清颐怕痒啊？哈哈。”说着，一双手又往清颐的腋下袭去，“快说，快说，不说哥哥就不停了。”
　　“啊，哥……哥哥，不要了，我喜欢……好喜欢……清厥这样的哥哥。”清颐一边呵呵笑着软了身子，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
　　“哥哥也好喜欢清颐，好希望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清颐以后要听哥哥话，要让哥哥保护你哦。”清厥停了手上动作，转而拉着清颐的手。
　　“嗯。”
　　枕上，两颗小脑袋越凑越近，乌黑的发丝散乱开来，彼此混在一起，已然分不清，谁是谁的。

　　第三章：名伶与桃源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一个月前我被这腰上的铁束腰折磨的吃不下睡不着，似乎连呼吸都是一种痛苦。可现在我除了没有办法吃下太多东西以外这铁束腰已经对我活动及生活没有半点影响了。
　　“一个月啊，适应期还真长，不过看来这法子也的确可行。”依然是在我的房间里，依然是那张红木椅子，蓝老板也一样用左手撑着她的下颌看着我，“不过束腰你可是得带到十六岁，还有四年才能取了它，免得你一长身体就坏了我的杰作。”
　　轻轻的应了声表示自己听见了，这品璋阁里你可以谁都不尊敬就是不能不尊敬蓝老板，她说的每句话你都必须有反应不管有没有必要回答。
　　“渲墨你来我品璋阁已经二个月了吧。”蓝老板突然站了起来对她身边的望月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就听见了望月离开的脚步声。
　　点点头：“二个多月了，还有三日满三个月。”刚来品璋阁的时候有人专门教导我，要我记住品璋阁每个房间的名称，哪些地方我能去，那些地方不能去。为什么自是没说的，我也不敢问。在记牢了品璋阁的一草一木的位置后我去当了几天侍童，可最后却被酒醉的客人拉住，一时惊慌咬了那男人的手然后就被扔进柴房里饿了五天。等回复元气后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
　　“对，我都忘了因为炼肤的药材不够差人出去买就放了你快活了半个多月。”蓝老板低头俯视我，“你可会读书写字？丝竹一类有没有学过？”
　　抿抿唇，我恭敬的回答道：“会读书写字，只是字写的不太好。丝竹乐器从未学过”爹是大夫但他也不仅仅是大夫，他会吟诗作对，会舞剑飞天，可也是因为他如此的多才多艺才会喜欢拈花惹草。作为这样一个男人的儿子我怎么会不懂读书写字？只可惜我喜欢看爹爹的医术，对他的武学和那手好字并不感兴趣，而哥哥却与我相反，他最爱的便是舞刀弄枪，挥毫泼墨。
　　“蓝老板人我带来了。”望月的声音重新在我房间响起，与她声音一起出现还有几个人有些杂乱的脚步声。忍着好奇没有转头，其实我很想看看脚步声这么轻带有虚弱感觉的人是谁。
　　蓝老板看这我的身后：“渲墨你起来。”听话的站起然后照着蓝老板的暗示转身。
　　视线里出现四个男孩，或清丽或艳丽，但无论怎么看都是非常漂亮的。瞬间明白他们也同我一样，是被卖进这品璋阁的小倌，因为那种白皙的皮肤和腰间的线条太熟悉就连脸上的那种怯懦和隐忍都与我同出一辙。
　　“他们是濯玉，绯色，别欢，若忧。”蓝老板重新坐回椅子上啜着茶水，她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男孩跪下，而我记下了。
　　穿绿玉色衣衫的是濯玉，穿火红色衣衫的是绯色，穿银蓝色衣衫的是别欢，穿浅紫色衣衫的是若忧。抿抿唇，我不得不承认蓝老板很会取名字，每个花名都能对上这几个男孩的衣衫颜色和气质，让别人一提到这名字就能想起人跟深刻在心里了一样。
　　蓝老板放下茶杯：“你们五个是我选出的品璋阁下一任五大名伶，但要当我品璋阁的名伶自然是要琴棋书画都会才行，从明儿起我会请夫子教你们读书写字，丝竹演奏和画画下棋。我不要求你们样样精通但必须有三样要给我学的出类拔萃，不然你们的位置随时有人顶替。”
　　“当然，学的多的学的好的人这位置不但保得住还可以坐这第一名伶的位置。”蓝老板站起来忘了我们一眼，“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就带着望月还有刚才的四个男孩走了。
　　我跪在地上兴奋的颤抖，因为来品璋阁这么久我还是懂得这五大名伶的意义的。品璋阁的伶人在全国都是绝色，所以它的五大名伶更是全国都承认的最好的伶人，而其中第一伶人除了卖身契不能拿回外是拥有绝对的自由的，可以选择自己是否做清倌。
　　虽然我不知道蓝老板是怎么压制下那些想强迫第一名伶卖身的人的，但也确实没有听说过有任何一个第一名伶出现过被强迫的事情发生。
　　捏了捏拳头，我发誓要得到第一名伶的称号。我不想卖身的，可是我却不得不将自己卖了，至少现在我要争取最大的自由，这样才能够去见哥哥。可是````这第一名伶会这么容易得到吗？刚才的四个男孩子看起来都很厉害，我真的能学好那么多东西吗？
　　哥哥我好怕，我不喜欢这么恐怖的竞争。哥哥，如果可以我多想和你就在鸟语林听一辈子的鸟鸣，在清涟湖上泛舟。啊！那条朽木船大概不能用了，那么你可以陪我坐在湖边然后唱歌给我听吗？
　　哥哥```我好想你，你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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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颐，快点快点。”清厥远远地喊着。
　　清颐抬头看看在前方欢快跳跃着的哥哥，清澈透亮的眼眸中显出一丝不满。“哥，你慢点，我跟不上！”清颐赌气地撅了撅小嘴，却仍旧加快了脚步。
　　已经十岁的清厥，面上属于孩童的稚嫩已褪去几分，与白茗琅如出一辙的，君子般儒雅温柔的气质渐渐显露了出来。看着身后努力想要追上自己步伐的清颐，清厥宠溺地叹了一声，回转身，来到清颐面前，牵起了他的手。
　　“咱们清颐的身子还真是孱弱啊，只是这么一小段路就跟不上了。”清厥柔柔笑着，有意放慢了脚步。清颐却被清厥的玩笑话激到，咬了咬下唇，猛地甩掉清厥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谁说的，我还有力气继续走！”清颐冲清厥扮了个鬼脸，转身一鼓作气向前冲去。
　　“清颐，小心跌倒！”清厥看着气冲冲走远的清颐，担心地嘱咐道。谁知，话音未落，清厥便听见“噗嗵”一声，清颐那小小的身子已然趴在了凹凸不平的山路之上。
　　狼狈地从地面上爬起来，清颐满脸通红地望向清厥，澄澈的眼眸中漾起一层雾气。
　　“噗哧——”清厥连忙掩了口，将无法抑制的笑意咽了回去。
　　紧跑几步，清厥弯腰扶起自己那可怜又可爱的弟弟，替他拍去身上的尘土。“所以我说了吧，还是让我牵着你走比较安全。”清厥笑意盈盈地说道。
　　“……”无可反驳，清颐只得任由清厥握着自己的手，继续前行。
　　今日齐如月与白茗琅相携前往镇上采购日常所需之物，留下兄弟两人看家。清厥见清颐一脸无聊神色，便将他带出了门，前往自己认定的“世外桃源”。
　　半个时辰后，清颐跟随清厥来到了一片山林之中，眼前的景象令他讶异得瞪圆了一双清澈如水的眼。
　　古树参天，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润泽的土地上洒下点点光斑，恍若碎金；耳边传来不知名的鸟雀清脆婉转的啼叫，萦萦绕绕，醉了人的心神。
　　“这里是鸟语林哦。”清厥附在清颐耳边轻声说道。酥痒的气息洒在清颐耳后，让他浑身一抖，回过了神，睁着大大的眼，他满怀兴奋地望向清厥。
　　“哥，这就是你说的‘世外桃源’？真的好美啊！我喜欢这里！”清颐激动地喊道。
　　清厥温柔地刮了刮清颐的鼻梁，说道：“让你高兴的还在后面呢，跟我来。”说着，清厥便领着清颐向林子深处走去。原本遮天蔽日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兄弟两人略显艰难地跨过了一丛丛灌木，走出山林，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碧波荡漾的宽广湖面，阳光在其上折射出耀眼的粼粼金辉，仿若极品的水色翡翠，摇散了人的视线。慢慢踱至湖边，清澈见底的湖水一如清颐那透亮的双眸，不带一丝阴霾与污浊，纯粹无瑕。
　　“清涟湖。”清厥朗声说道。
　　果真是湖如其名啊……清颐在心下感叹着，望着这一泓碧水入了迷。视线转移，忽而发现在不远处的湖岸上有一叶小舟静静停靠，清颐立刻好奇地跑了过去。
　　“哥，这船还能下水么？”清颐一手扶着小舟，另一只手欢快地挥舞着，招呼着清厥过去。
　　清厥快步走到清颐身边，低头看了看那简陋的小船，微微点了点头。“这朽木船的船底还算结实，应该没问题吧。”清厥说道。
　　“那，我们乘着它到湖心去看看吧？”清颐提议道，一双眼满是期冀地望向清厥。从出生到现在，清颐从未乘过船，自然对泛舟湖上充满了好奇。
　　“这……”清厥犯了难。
　　“好嘛好嘛，哥……就带我划一次船吧，我还从来没有坐过船呢！”清颐撒着娇说道，一双小手不安分地摇晃着清厥的衣袖。
　　两年的时间，清颐已完全适应了新家的生活，对于这个一直照顾着他，宠着他的哥哥更是万分依赖。初见时的羞怯与紧张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限信任与小小任性。
　　看着清颐那盈盈若水的双眸，清厥忽而失去了坚持的力量，软软地妥协道：“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不过，等会在船上可不要随意乱动！”
　　“知道知道！快点，我们把船弄到水里去！”清颐忙不迭地应着，满心欢喜地绕到船尾，用尽全力向前推去。
　　清厥见状赶紧上前帮忙，兄弟二人合力，终于将那朽木船推入了水中。清厥首先跳上了船，然后伸出一只手，扶着身材仍偏瘦弱的清颐站到船上。
　　拿起搁在船底的长篙，清厥让清颐坐在船头，自己则走向船尾，将篙子伸入水中，轻轻摆动，朽木船便向湖心荡开去。
　　清颐一脸新奇地在船头四处张望着，这一派闲适的湖光山色，着实让人心旷神怡，不由得产生了在此常住，永不离去的念头。
　　清越的歌声忽而在船尾响起，清颐惊讶地回望过去，却见清厥正带着愉悦的笑看着自己，动听的歌谣自他那红润的双唇中溢出，回荡在这一方山水之间，清冽而豪情万丈。
　　满满的骄傲与自豪瞬时在清颐的心中膨胀开来，这便是他的哥哥，无论是相貌还是才华都高人一等的白清厥。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他做不到的事，一切只看他想不想做而已，他注定有会有似锦的前程，让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但是，唯独是他，白清颐，可以永远守在他的身旁，独享着他无尽的宠溺与关心。
　　只要想到这，清颐便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是的，他是他的哥哥，自己会永远爱他，敬他，以他为傲。
　　一曲终了，清厥静静划着船，清颐的视线再度转移，低头看向水面，一尾金色鲤鱼悠然浅划而过。
　　“有鱼！”清颐惊喜地叫道，猛然站起了身，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船身立刻剧烈摇晃起来，清厥一边略显惊慌地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一边看向船头重心不稳的清颐。
　　“清颐，快坐下！”清厥焦急地喊着，想要赶至清颐身边，却又怕使船震荡得更厉害。惊惧而无措的清颐完全没有听到清厥的喊声，脚步凌乱，忽然他身体向侧边一倾，整个人便朝水中翻去。
　　“呀！”一声惊叫，接着便是重物落水的声响。
　　失了重量的船头猛然翘起，清厥赶紧扶住船身，只见清颐的双手在水面上扑腾了几下，便无力地向下坠去。倒抽了一口气，清厥来不及多想，立刻丢下船篙，纵身跃入湖中。
　　少年的脑袋从湖面上探了出来，深深呼吸，又再度一个猛子扎进了清澈冷冽的湖水之内。在水中勉力睁开双眼，清厥焦急地寻找着那小小的身影，白色的衣衫自眼前飘过，他毫不迟疑地伸出手，捞到了那已近昏厥的孩童。
　　半抱半拖地将清颐从水中拉回地面，清厥顾不上擦拭干净脸上的水渍，便赶紧查看起清颐的情况，心中的恐慌越发深重。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我该怎么办？清颐……清颐……你不能有事……
　　学着父亲所教的方法，清厥探查了一下清颐的脉门，然后立刻将手按在清颐的胸前，不断用力挤压。
　　“噗——”昏迷中的清颐吐出一口湖水，悠悠睁开了眼。
　　“清颐……清颐，你怎么样？回答我……清颐，你不要吓哥哥啊！”清厥轻拍着清颐的脸颊呼唤道。
　　“哥……哥……？”清颐微弱的声音响起在清厥耳畔。
　　听到清颐清晰的回应，清厥激动地紧紧拥抱住了他。“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终于松下一口气，清厥不断喃喃自语着，不知是在安慰清颐，还是在安抚自己惊吓过度的心。
　　差一点，清厥便以为他会永远失去他的弟弟，这样无边的恐惧，他是第一次尝到，仿佛是个幽黑的深渊，不断拉着他往下坠落，没有边际，令人窒息……这种感觉，他一辈子都不想再拥有，他只想守护好他，他这唯一的弟弟，不准别人碰触，不准别人伤害，只想让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看着他透彻的双眸和暖暖的笑，便已足够……

　　第四章：刮喉与学艺

　　“咳咳咳咳咳”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喉咙一直都感觉不舒服。有些担心，因为病了的话大概就没有办法上课了。虽然经过一年多的学习，我的琴棋书画算得上是五人中学的最让蓝老板满意的。可是濯玉他们天资聪颖，我相信只要我稍微放松下就会落后于他们。
　　“不舒服？”是云姨，自从我带了铁束腰以后她就一直在我身边服侍我。云姨是个好人，听碎嘴的人说她其实是蓝老板的奶娘。我是相信的，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对蓝老板的称呼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连忙摇头：“没```没有```咳咳```”声音变的好怪，听起来有些像得了伤寒以后沙哑。可是我习过医术知道自己并不是得了风寒。
　　云姨听到我声音脸色猝变：“渲墨你今年几岁了？”不明所以，但看到云姨的这个脸色我也不管说谎。细细一算才发觉自己已经过了十四岁的生辰。
　　“十四岁，你已经十四岁了````”云姨脸上漫上不忍，“这两天你不能再去夫子那里了，给我好好休息知道吗？”
　　“云姨我是让你照顾渲墨的，不是让你欺瞒我的。”蓝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了门栏上，一双凤眼里全是熊熊的怒火，“要不是听濯玉他们说渲墨这两天声音不对，我大概还想不起渲墨到了变声期。”
　　蓝老板慢慢的走到我榻前：“还好我是来了，不然我的损失云姨你要怎么赔我？”蓝老板是看着我说话的，但云姨已经吓的跪倒在地。
　　“姐姐云姨只是好心想让我休息一下，渲墨这就去夫子那里。”其实我刚才才从教画画的夫子那里回来，手腕因为不断的练习而酸痛不已。
　　蓝老板微微一笑：“不必，这几天我会让夫子上门来教导你。”说罢就拉起云姨，“你该知道怎么做。若是你亲手送来我要用的东西我就原谅你这次，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品璋阁，带着你一直靠我的药才能醒着活动的儿子！”
　　云姨一愣泪便倾洒而下：“蓝，别这样````”
　　第一次看到蓝老板脸上出现了愧疚的表情，但那也只是一瞬间：“拿还是不拿？”云姨悲悯的看了我一眼就离开了我的房间。
　　低头垂眉，我知道大概又有什么训练的东西要用在自己身上了。脸被抬起对上蓝老板审视的目光：“渲墨啊渲墨，我叫你这名字无非是想染黑你，没想到你却能保持着清澈的眼睛到今天。云姨居然为了保你敢骗我，若不是看你能为我赚的大笔的银子我还真想挖掉你这双眼睛！”
　　习惯的咬着下唇忍耐着，既然蓝老板还视我为有价值的东西，那么她就不会真的挖了我的双目。只是我不懂，她为何会这么痛恨别人的欺骗，这么讨厌别人的单纯。
　　“蓝````”云姨捧着一个盒子犹豫的走近我们，“难道这个孩子就不能例外吗？就是没有那种声音他也会成为最好的伶人的。”
　　看都没有看一脸哀求的云姨，蓝老板唤了两个小厮进来将我的四肢绑在了床柱上。吓的发抖，难道他们要````
　　“放心，在第一伶人选出之前我是不会让别人碰你的。”蓝老板讥讽的笑着从那个盒子里拿出了一根细铁棒，铁棒的一头全是细密的倒钩小刺，“我只是要治治你这声音，变粗了可是会让客人扫兴的。”顿时我知道蓝老板要做什么了，她是想磨掉我才开始发育的喉结！
　　尖叫的嘴被一个小厮捏住，蓝老板弯了弯那细细的铁棒让它变的有弧度更容易接触到我的喉咙。瞪大眼看着那长满可怕倒刺的铁棒伸进了我的喉咙，欲呕不能。
　　云姨一声抽泣，我只听到自己耳朵一响咽喉处传来剧烈的疼痛。那疼痛有节奏有规律的上下左右摩擦着，我似乎听到了它与喉结摩擦的恐怖声音。鼻中有着铁锈的味道，想是留了很多血吧，可是这么被捏着嘴，刮出来的血液也只能吞进自己肚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了咯嚓，类似什么东西坏掉的声音，铁棒随后被拿了出来。蓝老板洗净了那铁钩似乎很满意：“还好发现的早，不然你会痛的更久。”
　　喉咙火烧般的痛着，我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不会有那男性象征之一的喉结了，而我的声音会因此永远停留在难辨男女的童音上。
　　欲哭无泪，可没想到这酷刑还没有结束。我看见蓝老板微微笑着拿着一把剪刀，第一次忍不住哭喊起来，点点血液因为用力过度从喉中流出。可这并没有让蓝老板心软，嘴再次被掰开，冰凉的剪刀伸到了舌下。
　　“卡擦”轻轻的剪刀闭合声现在听起来比雷声更响，我只听见蓝老板浅浅的笑声：“好了，这下你的声音就可以更好听了，会让人欲罢不能的。”``````
　　～﹡～﹡～﹡～﹡～﹡～﹡～﹡～〖.雪?屋.〗～﹡～﹡～﹡～﹡～﹡～﹡～﹡～
　　“哥哥！"清颐猛的睁开双眼，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奇怪的看看自己的手又按了按身下柔软的床褥，“做恶梦吗？”
　　正当清颐还在思考自己落水是真还是假的时候一双温热的大手覆上他的额头“醒了就好，热度已经退下来了。”
　　“爹爹。”清颐抓下白茗琅的手，“我发烧了吗？因为落水？”总觉得那落水的记忆实在太模糊，就和做梦一样。
　　白茗琅微微皱了皱眉头：“我还没说你呢，怎么能和着厥儿胡闹？这下弄的两个都掉进湖里，一个发烧一个差点成肺炎。”淡淡的责备让清颐红了眼。其实这次白茗琅的责备还没有那次他遗失了针灸包更重，可是他就是想哭，因为他连累了他的哥哥，对他很好很好的哥哥。
　　象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白茗琅叹了口气半扶着他坐了起来，“没事就好了，先把药喝了。爹专门给你配制的，既能强身健体又能彻底退了你身体中湖水的寒气。”说着端过药碗，递至清颐的面前。
　　“哥哥”清颐摇着头避开，眼泪砸进药碗，他看着白茗琅“我想见哥哥，我要亲自和他道歉。”虽然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可清颐还是不放心。准确来说他是在害怕，怕清厥和他娘一样说不见就不见了。
　　“你先把药喝了，过两天在去看。”白茗琅再一次把药碗递了过去，“你现在链路都走不稳的样子怎么去见厥儿？”
　　“不！我要见哥哥！”清颐扯着被褥，眼中的泪随时都有决堤的危险。可眼中那无法动摇决心让白茗琅看的分外清楚。白茗琅是见过这种眼神的，就在清颐小时候说他会找回针灸包的时候。
　　“好，好！你先把药喝了在去。”白茗琅知道是拧不过来清颐这孩子了，只得退了一步。这几年下来颐儿对厥儿是越发依赖，厥儿也宠颐儿宠到连他这个父亲看了都觉得有些过头了。
　　微微叹气，这两个孩子做什么都黏在一起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啊，不过再怎么说感情好也比感情不好要更让他安心些。毕竟他们的母亲不是同一个，兄弟阋墙的事不是不可能发生。
　　清颐见爹爹答应了自己立马就接过药碗，大口大口的吞咽了下去。苦涩的味道真的很难受，他很不喜欢这个味道。但为了能见哥哥，去确定他好不好，会不会像他娘一样的离开自己，这点苦他是吃得下的。.
　　当白茗琅抱着清颐来到清厥的床前时，清颐就哽咽一声扑向了床上的人：“哥哥。”因为发烧儿沙哑的童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颤抖，“哥哥，我是清颐，你睁开眼睛，不要不理清颐。清颐知道错了，以后什么都听哥哥的好不好。睁开眼睛看看清颐，哥哥。”
　　这么小心翼翼又悔恨的呼唤床上的人却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躺着，脸色潮红，呼吸急促似乎非常痛苦。清颐有些慌了，他扑到清厥的身上抓着他的衣服放声大哭起来，拼命的唤着。
　　茗琅淡淡的笑了下，蹲下身摸着着身前的孩子的头安慰道：“厥儿不会有事的，只是喝了药正在出汗。明天他就会醒，然后睡上个两天又会像以前拉着你到处跑。”
　　“真的吗？”清颐无助的看向白茗琅，想确定爹爹不是骗他的，“爹，都是清颐的错。如果我有好好听哥哥的话就不会落入湖里还让哥哥生病了。”柔柔的手不停的揉着哭成兔子的红眼，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好了好了，只要你们都没出事就好，以后记得要玩也要注意分寸。”白茗琅轻轻的捂了清颐的嘴，“现在厥儿需要安静的修养，所以你不能再哭了，会影响到厥儿的。”
　　白茗琅擦干怀里小人儿的眼泪，看着那被泪水洗得更加干净的双眼心中一痛。他又想起清颐的娘了，只是清颐的眼神更加的清亮散发着纯真的吸引力。突然之间明白清厥为何如此疼爱清颐了，这个孩子像块无暇的水晶让人想捧在手心里细细呵护。
　　“哥哥保护了清颐，为了清颐而病了，清颐也想为哥哥做些什么。”小小的孩子难过的低下头。“清颐也想保护哥哥，爹说过的，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白茗琅笑了：“那颐儿就跟着爹爹学医吧，你的身子骨不适合练武。再说了，厥儿这毛毛躁躁的个性以后还会受伤的，颐儿要是学了医术就能帮助他了。”
　　学医？清颐猛然抬起头“只要能帮助哥哥清颐就学，清颐一定不会让哥哥受伤的！”如果可以保护哥哥，一直呆在哥哥的身边感受被人宠溺的美好，能看到哥哥温柔的笑，就是再苦也愿意。小小的清颐握紧了拳头，对他来说哥哥就是他最亲最喜欢的人，他绝对不要失去！
　　“如果清颐要学医，那我要学武。”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原来是清厥已经恢复了意识，“那样我就可以保护清颐不让他受任何的欺负!”

　　第五章：舞子与刀尖

　　因为嗓子的缘故，蓝老板让我在房里休息了两天。除了必须按时吃的活血生肌药以外，饮食和水都是云姨特意关照过的。可纵使如此，等到能够完全咽下水和稀粥，也已是第三日的傍晚了。而此时蓝老板也在日将落山的余光下进了屋，没说话只是抱胸看着我的嗓子。
　　舌下的伤口虽然长合了但仍疼的厉害，至于嗓子，只要想说话那由气流引起的震动就让我痛不欲生。但是我知道，蓝老板此来是看她精心改造的结果的。于是小心的，尽量不牵动太多肌肉，缓慢而略带嘶哑的说出了三天以来的第一句话：“渲墨见过蓝老板。”
　　话音未落便瞧见蓝老板眸子一亮，笑容便爬上了她的嘴角。她抚臂赞叹着“声音恢复得不错。怕是再过段时日，就能完全好了。”说着上下看了我一眼，“这几日你先好好养着嗓子，可不准随便说话。至于功课么，琴棋书画在这情况下学了也只是浪费时间。这样吧，明日我会安排品璋阁最好的舞子来教你舞蹈。跳舞也用不着嗓子，你可得好好学。”
　　“渲墨知道了。”我恭敬地伏下身忍耐着嗓子的剧痛轻声答应着，因为蓝老板不喜欢别人忽视她的话。
　　听到我嘶哑的声音蓝老板却敛了笑容：“我刚才已经吩咐过了，不准你随便说话！”淡淡的眼神扫过我，随即又笑了起来“罢了，相信你也不是故意。明日你就好好学吧，舞蹈可是很美的东西。”抬眼看着蓝老板的眼睛，那眼里全是盈盈的笑意。可不知怎的，这暖如春风的笑容却让我后背升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第二日一大早云姨就唤我起床并催促我梳洗。小心的吃过早点，喝完难以下咽的药，便有小厮来带我去品璋阁舞子专门练舞的地方。
　　灵舞阁，多美妙的名字，可是只有进去过的人才知道那里是个怎样的地狱。只是看一层还好，因为那里跳舞的伶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却没有痛苦的神色。到了第二层就能听见低低的抽泣声，因为这层的伶人正被严苛的训练着，劈叉，压腿，满眼的练功器具却是像刑具更多。
　　脚开始有些发软，即使之前经历了那么多的关卡，也明知道今日绝不会只是单单的学舞。可当我看到第三层的一切时只恨不得晕过去——第三层分了许多小间，每一间都传来哀嚎和打骂声，更有胜者被小厮抬了出来，血淋淋的。
　　那小厮将我带到一间房间，磨磨蹭蹭的走进去后不由倒抽口气。这整整一屋的地面全是明晃晃的刀刃！有的下半部分埋在地板之下，有的露出地面的部分长宽均为五分左右。密密麻麻的刀刃之间，看似杂乱，实则很有规律的分布着，留着或大或小的空白。
　　教舞的舞子看了我一眼，我也胆怯的回望他。不愧是品璋阁的伶人，面赛桃李，肤如雪，一身贴合曲线的舞衣气质竟有如谪仙。
　　“今日我教你的舞技是蓝老板亲自指定的，当然是最重要的舞技。”指着这一地的刀刃，舞子笑得淡然优雅，是蓝老板训练出来的淡雅微笑，“想来你于舞技一门是极有天赋的，否则蓝老板也不会安排你一个一点基本也功夫不会的人来学习‘刃舞’，这‘刃舞’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学的。”
　　是的，我的身子极有韧性。这是因为哥哥要求的，虽然我选择了学医但是身体还是太虚弱。于是哥哥自己研究了一套强身健体的功夫，不懂拒绝的我最后还是练了这功夫。身体果然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强健起来，这身子的韧性只能算是练那功夫的连带作用。
　　咬着下唇点点头，示意明白了。接着在先生的示意下脱去鞋袜，一个小厮在我准备踏上刀刃之间的空白前在我的脚上涂抹一种药物，凉凉的，带有一丝沁人心脾的清香。那舞子解释的说道：“这药是阁内秘制的，多少可以保护你的皮肤。若是不小心被刀尖划破了也能让伤口好的快些。”
　　一切准备妥当，舞子伸手轻轻一提，便将我拉进了刀刃群里。
　　落脚的地方只得半个盘子一般大小，舞子指点我说“看见面前那些没有刀刃的地方了吧，那是特意给你留的，现在我会先跳一次，然后再指点你一次。你可看好了，因为最后必须原封不动的回到这个地方。”说到这里，先生顿了顿，“我可提醒你，落脚的地方是算好的，位置分毫不差，若是你不认真，哼哼……不多说了，开始吧。”
　　我很清楚那两声哼哼代表着什么意思。这品璋阁里的伶人素日里都很冷漠，此时这舞子却是好心提点我要小心。对于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善意我心存感激，看他跳舞的时候也格外细心。
　　舞子转过头手臂一张一扬，脚尖轻点旋转好似要飞了起来。轻盈化蝶，发丝摇摆，暗香浮动，一时之间我竟觉得自己身处的不是这刀刃遍布的舞房而是跟着这跳舞的舞子到了天上。
　　一曲结束那舞子轻拍我的肩膀，我这才从刚才美轮美奂，几乎可以说是无法复制的舞蹈中清醒。“看清楚了？”舞子的发完全被汗湿了，可是他身上却因为流汗而弥漫出一股香味。感觉到脸上一热，想必是被刚才他美丽的样子弄到感觉错乱了。
　　“现在你照着我说的走一遍。”舞子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也有可能是无心点破。一动起来，我才明白，为何就是平日里极尽冷漠的伶人也会出言提醒了。
　　照着舞子的指示，在空白处踩下前脚掌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付于上。原本以为会平安无事，却在左脚离地的那一刹那感受到脚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本以为是两寸见方的空白周围其实有圈刀刃。因为刀口很薄埋得又较深，所以地面上只有很浅的一点刃峰，不细看根本不能发现。
　　原本落脚的地方就不大，只堪够放下脚。这下再加上这么一圈藏锋，实际能放脚的地方便不到两寸了，我只得尽力踮起脚尖离开那圈锋利的隐刃。如此一来，身体便有些摇摇欲坠，反而真有些飞天姿态，只是轻盈不够。
　　尽管反应及时但脚掌还是被这一圈藏锋给划破了。或许是抹了药的缘故，伤口并不是很痛也没有流血，反而还感觉到一丝清凉。而我，也越发的小心了。
　　按着舞子还算细心的指点，我大汗淋漓跳完了这曲名为飞天的“刃舞”。尽管已经很小心，两只脚还是被潜藏的刀刃给划伤了很多次。
　　踏回起点，舞子略微赞赏的点点头：“很好，今天先就这样吧。你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再来。”听到这类似免刑的话我有些不敢相信，真么这么容易就放过了我？
　　自将自己卖到这品璋阁后，蓝老板花样百出的训练无论是换肤、束腰还是刮喉断舌筋，哪一样是让我讨了好的？今日蓝老板要我来学舞，我就没敢奢望能好过。可现在这教我跳舞的舞子却这么简单的让我回去反而让我的心一下悬了起来。
　　舞子看看我再一次点头，示意我确实没听错。赶紧谢过舞子穿好鞋袜，那个带我来的小厮见学习完毕就上前告诉我去沐浴更衣，然后才能回房。还说蓝老板吩咐了，要我回屋后好生躺着一会儿准备好明天继续学习。
　　点点头照着小厮的口信一一做了，回到屋里就累得和衣躺在竹塌上，半分也不想再动。躺下不过片刻，便迷糊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感到口渴同时一阵火烧似的疼从脚上传来。
　　挣扎着起身想去倒水喝，可脚刚占地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撩起裤腿，惊愕的睁大眼，只见一双脚掌红得发黑而划破的地方却是惨白。最为诡异的是，伤口不但没有一丝血迹反而能清楚的看到皮肤下的一切！
　　一阵强过一阵的疼痛，我清楚的看到脚上受了伤的皮肤慢慢变白，然后脱落，露出粉色的新皮肤来。但这并不是结束，新长出来的皮肤颜色快速变深然后绽裂，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愈合，随后又裂开，反复如此。
　　屋里静极了，耳旁只听见伤口绽开的噼啪声和自己的呼吸声。强忍着不叫出声来，因为要是叫出声这还没好的嗓子毕竟会受到二度伤害，严重的话大概这一辈子都不能再发出声音了。而比起当一生哑巴更可怕的就是蓝老板的怒气，我怕她知道我弄坏了嗓子会的反应。
　　此刻我终于明白，现在这情况定与舞子说的那有助伤口愈合的药有关。因为脚下的伤口如此反复裂合到最后竟然一点儿伤痕也不见了。想是皮肤的不断换新将伤痕彻底抹掉，最终还原于初雪的白皙。
　　蓝老板果然是样样算无遗策。这样的安排既能让我在最短最快的时间里学会“刃舞”又不会伤到这一身她精心养调出来的凝脂肌肤，只是这过程太痛苦。
　　满身大汗的倒回榻上，非人的折磨终于结束。伸手抹汗却看见手腕上那从不离身的三色彩石珠，终于忍不住啜泣一声。
　　天上地下，仙界凡间，不离不弃`````哥````对不起`````我违背了我们的誓言`````

　　第六章：彩珠与定情

　　鸟语林中，清涟湖畔，凤凰树下，绿荫草上，有两个孩子靠在一起静静地睡着，阳光懒懒的照在他们身上。
　　这两个孩子一个身子欣长面如冠玉竟是个难得的美少年，另一个男孩身形稍微瘦弱了些，面容也只称得上端正，可是这样的孩子却有着比那美少年更加吸引人目光的气质。大概是因为他那铺了满地的如瀑青丝，也或许是因为那男孩面上的恬淡和依赖。很干净，这个男孩给人感觉非常的干净，干净到让人以为他从未食过人间烟火。
　　只见那面如冠玉的美少年的左臂被男孩枕着，另一只手极有独占欲的环住怀里小人儿的腰。一阵风吹过，他怀中的男孩缩了缩脖子嘤咛一声抓紧了美少年的衣襟将自己的身体更加靠近温暖源。
　　“呼……”没想到这男孩的一动却让那美少年从沉眠中醒来了。低了低头，他宠溺的拂开粘黏在男孩嫩颊上的发丝。也许是因为这个动作让睡梦中的男孩感觉到很舒服，他的水红的薄唇往上一翘：“哥哥……”
　　美少年倒抽口气，竟然伏下身吻住了那梦呓着的红唇。可他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的摩挲着用舌一遍又一遍描绘着那姣好的唇形。许久之后才意犹未尽的抬起头，注视着全心依赖着他的沉睡容颜轻叹一声：“清颐````为何你会是我的弟弟`````”
　　夕阳西下，映衬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照耀着红绿相间的大树。
　　“哥哥……”躺在草地上的清颐张开那双美目，眨了几下。可四周除了那归巢的倦鸟叫声却是寂静一片。
　　“哥哥？”沉静如水的眸子起了波澜，清颐快速的从地上爬起慌乱的四处望着，“哥哥！哥哥你在哪里？不要丢下清颐，哥哥！”
　　焦急的呼喊终于有了回应，头顶上传来少年清朗的声响：“清颐，在这儿呢！”看着记得快哭出来的清颐，清厥的心缩了一下，开始后悔自己轻率的离开清颐的身边。他的弟弟，他不知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小小人儿可是非常胆小的。
　　“哥，你上树做什么？”清颐抬头直到寻见那总能让他安心，让他依赖的身影后，拎起的心才落回原处。
　　“刚才睡醒时发现这树上面竟然长着豆荚，觉得很奇怪，就想着上来瞧瞧。看，就在那！”清厥指指不远处红花绿叶下的嫩绿色长形豆荚果。清颐很喜欢这些奇奇怪怪却又很漂亮的东西，虽然自己有笑他这很像女孩子的习惯。可每次见到什么漂亮又新奇的东西时，他却是第一个买给清颐的。
　　“豆荚？”清颐用手半遮着光，半眯起眼睛向上看去。等他看清楚了那豆荚的形状后，树上的清厥已经伸出手，想要摘下那果实。
　　“哥，别碰！有毒！”地上的清颐倏的白了脸，失声大叫道。
　　“毒！？”清厥忙收回手，跃下树。“这果子怎么有毒？”清颐松了口气，拍了拍刚才快跳出嘴的心脏。还好，哥哥的武艺进步神速，要不然他肯定没有那么快收回手。
　　虽然这么想这，清颐还是不放心的握起清厥的手仔仔细细瞧了遍。直到确认上面没有伤口后才抬头：“哥，这树叫凤凰树，它的花和果子都是有毒的。如果误食会造成腹痛、腹胀、腹泻、头晕、流延等症状。”
　　滔滔不绝的说着这豆荚都多毒，清厥听的头晕慌忙的摆手：“我没想吃它，只是想瞧瞧。”如果不是不想让清颐更不高兴他还真想捂了那张整天都是药理的小嘴，他多期望清颐会叫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那也只能远远看，如果中毒怎么办，哥哥你想……”清颐不知道现在清厥的心思，仍然用责怪的语气念叨着清厥。
　　叹了口气，清厥反手握住清颐因为紧张而有些汗湿的手：“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的小大夫弟弟！”后半句透着亲昵与无奈。
　　“一定！”清颐望向哥哥充满了宠溺的双眼。他的哥哥和爹说的一样总是毛躁的很，如果今天不是他看过爹的百草集，知道这豆荚有毒那么哥哥他`````
　　清厥抵着弟弟的额头，因为近距离，所以那双眼中满满的担心可以看的一清二楚。“我会的。清颐，你也要好好活着，和我一起活着。”听到哥哥这样说，清颐终于安心了脸上展现出灿烂的笑脸。
　　清厥看着那笑脸，那张让清颐整个人都变得极其可爱的笑脸只觉得心里打起了鼓，咚咚狂跳着不听使唤。咳了一声忙装样看向远处的落日：“回家吧，晚了娘一定又要念叨了！”
　　“嗯！”把手交给哥哥，两人往家走去。
　　大概是因为清颐的娘死的早，死的突然，所以清颐一直对生命的消亡很敏感。清厥再叹了口气将清颐紧紧的抱在了怀中。这样的清颐让他怎么放心，这样的清颐一刻不在他身边大概就活不下去，只不过活不下去的人很可能还有他：“今天初几？”
　　“初七，怎么了？”
　　初七，初七……“后天未时，我们在凤凰树下见面，我等你。”看着交握的手，清厥下了一个决定。虽然这个决定是世俗所不容的。但是，只要清颐愿意，他就不会在乎，因为他已经喜欢自己这个同血脉的弟弟胜过了所有。
　　“后天？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去？”清颐扭头，十分疑惑。他才十二岁，所以他看不懂清厥脸上复杂的表情，只是觉得清厥有些焦躁还有很多的不安。
　　“那天你就知道了！”清厥故作轻松的笑笑，加快了回家的脚程。清颐见哥哥这样，也只有快步跟上，没有继续问话。
　　第二日正午，清颐跑进哥哥的房间，想叫他去吃饭。但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本看了一半的《杂文集》静静地躺在书桌上。清颐眨眨眼，哥哥从来不看这种文集的，怎么今天却看了，还看了一半？好奇的走近一看“情夕祭”三字映入眼帘。清颐一下子有了兴趣，捧起来细细的读了起来。
　　“颐儿不用找你哥哥了，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说中午不回来吃饭。”白茗琅踩入室内，“在看什么？让你叫厥儿你倒自己坐着看起书来。”
　　清颐抬头：“爹什么叫定情？”也许是被清厥还有白茗琅保护的太好，十二岁的清颐对许多常识都不是很懂。
　　“定情啊，就是说和喜欢的人约定永远不分开。”白茗琅愣了楞没有想到清颐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情夕祭啊。”发现清颐手中的书白茗琅瞬间笑开了，“原来厥儿有了心上人，难怪说今天他会回来晚些。怕是采石做彩石珠了。”
　　“哦……”清颐的情绪顿时低落。永远不分开````哥哥喜欢的是谁？不对，哥哥喜欢的是清颐，他说过不会丢下清颐的````
　　虽然难过，但清颐还是在第三日准时来到凤凰树下，而清厥早已坐在树下。见到清颐来了的清厥有些手脚无措的笑了笑。
　　“哥哥你是不是要我帮你什么忙？”清厥的扭捏不安让清颐认定了他今天叫自己出来是帮他送东西的，毕竟对着喜欢的人送东西就是哥哥大概也会感到不好意思吧。
　　“帮忙？”清厥被清颐的问题弄的一头雾水，可是容不得他多想，因为清颐已经哭的成了个泪人儿。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又哄又骗的好不容易让清颐抽抽噎噎的说完了所有。
　　哭笑不得的清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还拉了清颐一起，他指着他们头上的那棵大树：“知道为什么这树叫凤凰树吗？”
　　“不知。”清颐用力擦了擦眼睛，看哥哥的样子并不是他所想的。其实清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他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哥哥和别人永远在一起就觉得难过，毕竟从自己到这里开始哥哥的宠溺都是属于他的。
　　阻止清颐继续用力揉自己眼睛，有如自虐一般的举动然后将清颐锁入自己怀里：“你仔细看那花。花瓣五瓣，花色艳红且带黄晕。花红叶绿，满树如火，富丽堂皇，遍布树冠，犹如蝴蝶飞舞其上。由于‘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故取名凤凰。凤凰树是南方最美丽的树，象征爱情的比翼双飞……”
　　听着哥哥轻缓的语调，清颐的脸微微红了，双手不自觉地扭着。虽然他对感情只是一知半解又迟钝，但是他并不傻。清厥这样搂着他，在他耳边诉说着对于他们这个年龄还算是禁句的话语，他怎么还会不了解他就是哥哥喜欢的人。
　　“闭上眼睛，把手伸出来。”讲完凤凰树的清厥，看着脸已经红的快发亮的弟弟说。他觉得激动，因为清颐的反应不像不懂的自己在说什么，将要做什么。这……是代表清颐也喜欢自己么？
　　清颐听话的伸出左手并闭上了双眼。不一会，只觉得手腕上一凉。
　　“好了。”清厥在清颐幼白的手背吻了吻。
　　像被电到一样清颐颤抖了一下，他感到很奇怪，因为这样的亲昵很久以前就有了。可是为何现在哥哥再这么做却让他脸上一阵火烧，感到十分的羞涩。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清厥低头。只见自己比同龄孩子都纤细的手腕上多出了一串石珠子，那石珠一共有三种颜色，一种如山顶皑皑积雪的白色，一种如海水粼粼波光的蓝色，一种如草地嫩嫩细芽的绿色。白蓝绿三色交相呼应，在白日的照耀下，更是散发出七彩的颜色。
　　“好漂亮！谢谢哥哥！”轻轻抚摸着彩石珠，清颐开心道。
　　清厥摸着弟弟柔顺的头发，宠溺道：“谢什么。”背过脸清厥却苦笑，看清颐的样子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这珠子到底有什么意义。自己还是太胆小啊，怕说了就连兄弟也不能做了``````
　　“嗯……哥哥……”清颐忽然抬头，清厥来不及收起自己的苦笑。眨眨自己水灵清澈的眼睛，清颐突然想起了杂文集上文字。他开始低头在身上摸索着，最后搜遍了全身也只发现了脖子上的东西：“送给你，这是我娘在我小时候做给我的。”
　　怪不得哥哥会不高兴，因为自己忘了还礼了。还单纯的如一张白纸的清颐乐呵呵的想着，他还不了解清厥对他的爱是一种禁忌，他也还不了解自己对清厥的喜欢是哪方面。总之，清颐对他是哥哥喜欢的人这件事非常的高兴。
　　“给我的？”听到弟弟竟然回赠他物品，还是如此珍贵的物品，清厥只觉得脑海中有东西炸了开来。他小心接过物品，“萧？”
　　清颐点点头，“小时候看爹爹很会吹箫，我就吵着爹也要学。可是家里穷，娘只能做这么个拇指大小玩具哄哄我，可是她还没有做完就……说道这，清颐低下了头。
　　“清颐……”清厥摸了摸又红了眼清颐的头，随后从怀中取出一根红线，“可以帮我挂在脖子上么”听到这样说的清颐点点头扫了自己的难过，小心接过绳子把萧系到了哥哥的脖子上。
　　“怎么有股子淡淡的香味，闻着很舒服。”
　　“这是用柏木做的。柏木有安神补心的作用，这香味自然能让人平心静气。”看着哥哥脖子上的挂件，清颐小声说道。
　　清厥拿起那拇指大小的萧又闻了会，突然伸手拥了低头不停绞着自己手指紧张莫名的清颐：“清颐你到底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知不知道这彩石珠的意义，知不知道你会送我东西代表了什么？”
　　清颐的态度让清厥既快乐又难过，他快乐的是清颐是重视他的，因为他不想要自己和别人永远在一起。难过的是清颐还太小，说不定接受彩石珠是因为他喜欢新奇东西，回赠他礼物是因为他送了他礼物罢了。
　　清颐因为难过而消下去的红晕立刻复发，还有加深的趋势，可是他并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哥哥放在书桌上的书，我偷偷看了。”抓着清厥背后的衣服，“彩石珠的白石是采自山顶积雪处的，蓝石是采自湖底的，绿石是采自草地的。它的意思是天上天下，仙界凡间，不离不弃……”
　　“所以说你也知道回赠礼品的意义吧”清厥激动的捧着清颐红彤彤的脸蛋，覆上那比摸了胭脂还艳丽的唇。清颐呆住，他不知道为什么清厥要啃他的嘴，还把舌头伸到自己嘴里来，只能僵硬的坐在清厥的怀里。
　　清厥终于吻的尽兴，却看见清颐眼泪汪汪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你不喜欢？”清颐摇头，用力的摇头，然后可怜兮兮的望着清厥：“我忘了哥哥没有吃晚膳，我嘴里没有东西我也忘了带吃的东西出来。”
　　“噗嗤！”清厥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他的弟弟，他的爱人，他的宝贝真是太可爱了！清颐被他笑的有些恼，即使不知道有什么好笑他也能感觉这笑声中有让他十分不好意思的意义。
　　赌气起身要走却被清厥一把拉住拥入怀中：“我不饿，已经吃过了很好吃的东西了。”是啊，清颐很甜，很美味。可是他还太小，不能完完全全的吞进肚子里，清厥有些遗憾的想着。
　　清颐一直很相信清厥，既然清厥这么解释了他也就这么信了。于是就乖顺的坐在清厥的怀里，由于昨晚一直在想清厥喜欢的人是谁而无法入睡，现在一沾清厥温暖而安全的胸膛睡意便弥漫上来。清厥见怀中的人儿要睡也没阻止，反倒放平了清颐和他一起睡下。
　　淡淡的柏木香，让两个初定情的孩子感到幸福，终是沉沉的睡去。而鸟语林中，清涟湖畔，桃源深处。彩石珠，柏木萧，见证着两人的情谊。
　　《杂文集》上记：六月初十，古有情夕祭。以物增之，其物相还，当日之情，则成定。（在杂文集这本书上写道：古时候在六月初十这一天，有情夕祭这个节日。当天两人互赠礼物，那么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一定能实现，稳定。）

　　第七章：注香与情劫

　　四季交替，寒暑交错没想到我在这里已经看了四年的枫叶红绿变化。秋风萧瑟，一片形状完好的枫叶轻飘至我双手间的古筝上。
　　停下手指的轻懒动作捻起那片红叶转了两下，刚想叹气却听见有人先我一步将那声长气叹的哀怨。
　　“云姨你怎么了？可是景凌哥又犯病了？”抬头对看着我面上全是难过的云姨，“要我替你找姐姐拿药么？”景凌哥是云姨的儿子，平时看起来是能吃能睡精神也很好，可是一旦停了蓝老板给的药那么他就是一个活死人，除了呼吸和脉搏还存在其他的和尸体无异。
　　云姨摇头：“渲墨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孩子怎么会遇见这么残酷的事情，我也在想为什么蓝会变的那么奇怪。”
　　起身将那片红枫放进书册里细细压好，我喜欢用这些自然的东西做书签，因为又漂亮又那么的与众不同。这个嗜好似乎从小就没有变过，我还记得哥哥说我这喜好太像女孩子：“大概一切都是命，不过我却很高兴自己能卖到100两黄金。”
　　“是啊买你的价钱我可以买十几个相貌不错的孤儿做小倌了。”蓝老板总是冷清又略带讥讽的声音插入我和云姨的谈天中，“不过我一直都觉得你没有让我那一百两黄金白花。”
　　将书快速的放回书架我走上前给蓝老板行礼：“姐姐午安，这个时候找渲墨可是有什么指示？”四年的相处让我清楚的理解了何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蓝老板走进扶起我后就坐到椅子上：“你来这里已经四年了，要是我没记错你今年十六岁了吧。”
　　身体豁然绷紧，我已经隐隐约约的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可蓝老板却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带着不明显的寞落：“十六岁真好，我已经过了这个美好的年纪好久了。”语毕就恢复了那种冷冷淡淡却又略带讥讽表情，“你觉得教你刃舞的舞子身上的香味好闻么？”
　　“香而不腻，淡却深刻，渲墨觉得非常好闻。”虽然奇怪蓝老板为何会问我这个问题，但还是字字斟酌的回答了。
　　蓝老板微微挑眉然后将几个不同颜色的瓷瓶放在桌上，云姨看到后瞪大了眼睛：“蓝，你这是……”
　　“云姨我想喝点茶。”蓝老板淡淡一句支开了还想说什么的云姨，她指尖轻轻抚触着一只淡紫色的瓶子，“渲墨你过来闻闻，看看你最喜欢哪种香味。”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走了上去，因为我没有办法说不，就是知道那瓶子里不可能只是香料什么的。
　　伸手取过桌案上的几只小瓶挨个闻了，最后我握住那只淡紫色的瓶子：“渲墨喜欢这种香味。”看蓝老板的态度就知道她是非常喜欢这个香味的，不然她不会在拿出瓶子后就一直抚摸着这个瓶子。但我选择这个瓶子并不是为了讨好蓝老板，这个瓶子里的香味真的很好闻。看似浓烈却又清幽让人心旷神怡。
　　“风信子么？”蓝老板微微愣了愣，然后带着几分差异的看着我，“这个味道一般人都不喜欢的，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找到了知音。不过这香味要是用在你身上倒也合适，浓烈却有清雅。”
　　用在我身上？疑惑不解并带着防备的看着那只淡紫色的瓷瓶：“姐姐可是要将这香料送给渲墨？”
　　“当然不是。”蓝老板站起来一把抓过我的手，“熏香什么的总有一天是会消失的，这个可是你越出汗就会越香的好东西。”蓝老板看似没有使用什么力气，可她的手却扣着我的麻穴让我使不出力气挣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蓝老板将那淡紫色的瓶子倾斜，然后一只长着美丽紫色斑纹的古怪虫子慢慢的爬了出来。
　　“这个叫香蛊是我根据苗疆的蛊虫培育方法养出来的，不过我从不用它杀人只是让它吃很多很多的香料，然后不给它们吃的。最后他们会因为饿而吃掉自己同类，最后剩下来的就是最香的，能让人身体散发出香味的香蛊了。”
　　不由得颤抖着，我直直盯着那个在我手腕上蠕动的香蛊。只见它在我的手腕与手掌之间来回徘徊，最后停在了我的腕部动脉上随后便是微微的刺痛，那虫子竟然咬破我的动脉开始往血管里钻！
　　不疼，真的不疼，可是那种看着虫子慢慢钻进自己身体的感觉却让我欲呕不能。蓝老板松开了她的手，可是我也不敢讲已经钻了一半的虫子扯出来，因为我要是那么做了我大概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虫子渐渐的将整个身体就塞进了我的动脉，伤口被一种蜡状的东西给封住了。蓝老板抬眸看了看：“它似乎挺喜欢你的身体的，一般来说它是不会这么多事的给你封住血管伤口。”
　　咬牙忍耐着蓝老板类似奚落的话语，我能感觉到虫子在我血管里爬行的动作。疼，现在很疼，比虫子咬破我动脉的时候疼上了百倍。
　　“香味出来了呢。”蓝老板伸指揩去我额头上的冷汗，“你果然很适合这个味道，算你没有选错。”说罢就从怀中再掏出一个盒子倒出一粒丹丸，“这个能让你舒服点，也会让香蛊百分之百的散发出自己的香味。”
　　颤抖着手接过那粒药丸服下，不消片刻那种让人想要自裁的剧痛便换成了朦胧的睡意。蓝老板站起身：“去睡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雪?屋.〗～﹡～﹡～﹡～﹡～﹡～﹡～﹡～
　　室外，夜色如水，空气微凉。微风拂过，纸窗轻轻荡开。只见红纱帐中被翻红浪，娇喘连连春光旖旎。
　　许久一切声息平静下来，女子娇媚慵懒的声音传来：“白郎如今奴家可是你的人了，你准备如何安置奴家呢？”
　　男子眉头轻不可见皱了一下，随即俯下头将唇附在女子耳边厮磨：“百合，我们不是说了只争朝夕，不求长久吗？”
　　女子玉臂轻舒，环上男子的脖子，色泽鲜亮的红唇诱惑地在男子唇边摩挲：“那是以前，现在，奴家改变主意了。”
　　“那你要如何呢？”男子耐着性子安抚般的轻轻啄了女子的柔嫩的唇瓣。
　　女子微微一笑：“白郎我要跟你回去，做你名正言顺的女人。只要能伴你终生，什么名分，地位我都不在乎。”
　　男子的耐性终于告罄，轻轻拉开女子缠着自己的娇躯：“这是不可能的，你明知道这样做的后果。而且，如月那里她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我看我们还是就此分别的好。你身子还需好好调养，记得多休息。”说着，男子敷衍的吻了一下女子的额头算作告别。他起身穿上衣裤，没有再看床上的女子一眼，就决然而去。
　　若是不在乎名分地位又为何要做我名正言顺的女人？白茗琅在心中暗讽，那点心机怎么瞒得过自己这双眼睛。
　　戚百合静静躺在床上看着那飘逸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突然她起身就现在这衣不蔽体的模样冲出了房门放声大叫：“有淫贼啊！”
　　白茗琅，你明知道我不过是想离开，无所牵挂的离开。你既救了我出了那火坑，就不应该在招惹我后将我留于这受辱。为何，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又亲手再次将我推回深渊？
　　戚百合缓缓闭上双眼，喊得更是撕心裂肺。白茗琅你既将我再次推入深渊，那你，也别想好过！
　　齐如月整理好屋子后就泡了一壶清茶放在厅内，一边做着手上的绣活，一边督促一双儿子温习功课。一双眼睛总在闲暇之余瞟向门外，茗琅外出到江府诊病已大半个月了，几日前传了书信说是今日就回了。算算时辰也该到了，可等的这特意为他泡的清茶都凉了也不见白茗琅的身影。
　　可谁也没有想到盼来盼去却是盼到一个噩耗，使齐如月心中因丈夫将归的欢喜尽数化成泡影。
　　消息是与白茗琅交好的药店老板差小伙计传来的，说白茗琅在江府诊病期间，□了江老爷子最爱的小妾，还企图杀人灭口。现已被盛怒之下的江老爷子送入官府打入死牢，只等官府审结便要问斩了。
　　这江老爷子是何许人也？本地有名的官宦世家的家长。他几个月前刚带着如花美眷从丞相任上退了下来。但他虽隐退了，可朝中很多当权的都是老爷子一手提拔上去的。老爷子勾勾手指头，就得地动山摇。现在白茗琅落他手里了，焉有生还的可能么？
　　送走药店小伙计，如月呆坐在厅内，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茗琅？清厥、清颐两兄弟泫然欲泣地围了上来：“娘。（大娘）”
　　如月慢慢回过神来，一手拉过一个：“你们爹爹出事了，我们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我们，我们不可以把爹爹救出来吗？”清颐小心地措辞。
　　“是啊，娘，我们可以救爹爹的啊。”清厥跟着说道。
　　救？如何救？齐如月苦笑，那江老爷子权大如天，可……无论如何总比坐以待毙的更好……
　　白茗琅医术超群，以前行医时救下的人不少却不曾要求过高报酬。病家感恩戴德，此时白茗琅因为这不名誉的事身陷囹圄，一部分人都急忙撇清了关系，但还是有一部分人念在往日恩情悄悄伸出了援手。几番打点之下，齐如月终于得了个探监的机会。
　　监狱里潮湿，阴森，昏黄的油灯日日夜夜的照耀着这方从不被阳光光临的绝地。视线所及之处朦朦胧胧，看不清任何牢房里的情况，偶尔传来衣物的窸窣声，夹着痛苦的悠长呻吟，令人不禁悚然一惊，不清楚这里到底是人间还是地狱。
　　在一间单独的牢房停下脚步，狱卒吧嗒打开了锁转身轻声嘱咐道：“白夫人就这儿了，按说是不让进的，今儿也算破例了一回，您可快着点。”
　　如月咬着苍白的唇，脸上强挤了个笑容出来：“有劳小哥了。”说着塞了块碎银子过去。狱卒满意地颠颠分量，挂了锁悄无声息地走远了。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看见了那个了无生气，满身是血的男人如月还是无助地退了一步双手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那俊逸无匹的丈夫。
　　只见那总是整齐飘逸的白衣被鞭子撕成碎片，破碎斑驳的挂在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全身已然没有半块完好的皮肤，光洁的黑发此时像乱草一样，脏乱的散着，空气中还隐隐弥漫着皮肤被灼烧过的焦味。
　　不，那不会是他。他那么的爱干净，他是那么的儒雅。每个笑，每个动作，都深深印在脑海里。眼前这个一动不动倒在潮湿地面上的，不会是他。可是，为什么，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纷纷滑落？
　　缓缓走进，蹲身下去，颤颤地伸出手，拨开额前的发，拿手绢擦去脸上的血污。俊眉修鼻，依旧；坚毅的嘴唇，依旧。可是，深潭般的双眼为何紧紧关闭？总是绽开笑颜的脸，为何翻着破碎的皮肉？
　　热热的泪，一滴一滴，渗进了破碎的伤口。眉毛轻轻皱了皱，干裂的嘴唇突出了低不可闻的音符：“如……如月，是……是你吗？”
　　“是，是我。茗琅。”眼泪汹涌而出，颤抖着，想抱住他，却发现无处着手，只能紧紧抓住还算完好的手。
　　“我……我……这次，真的对不起。两个……两个孩子……我就……就托付给你了。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抚养他们长大。”白茗琅费力睁开了被折磨的无神双眼断断续续地嘱咐。
　　轻叹口气，齐如月心中的那点怨已经被心疼给化了，现在她想的只有如何能救出自己的丈夫，也许过了这次他就会学的乖不再到处拈花惹草了。
　　“茗琅，我不怪你，我只希望，你和我一起，好好地把孩子们养大。你不可以放弃，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的。一定会的。”放开握着白茗琅的手齐如月打开了贴身的衣袋，拿出了几个药瓶，将药粉均匀的洒在白茗琅的伤口。
　　“茗琅，我把你平日里常用的伤药偷偷带出来了，你好好收着。一定要活下去，知道吗？我和孩子们都等着你。”如月将药瓶塞到茗琅手中悄声嘱咐，然后俯下身在那苍白干裂的唇上印上深深一吻。

　　第八章：比赛与擦肩

　　品璋颜色仙自沉，御伶绝艳天亦怜。要论天下最出色的伶人聚集何处，品璋阁当仁不让。要闻天下最出色的伶人扬名何时，非御伶典莫属。
　　四年来我心心念念的，除了哥哥就只剩下御伶典这个只有品璋阁的伶人才能参加的盛会。在那里，我可以争取到第一伶人的称号，争取到在品璋阁中绝对的自由，争取到……我自进来后就以为是奢望的——清白。
　　“渲墨，半个月后，御伶典。”蓝老板出现在门口眼神温润又冷清的看着我，语句简练没有任何多余的吩咐。
　　俯身行礼，嗓音轻灵如水，如玉如珠：“是，渲墨知道了，谢蓝老板提醒。”蓝老板淡淡勾了勾嘴角转身离去，看得出她对我很是满意才会特意来提醒御伶典开始的时间。
　　可我无权接到她更多的提点，因为我只是她阁中的一员，百金的身价无法让我拥有特权，只会给我更多的痛苦。因为其他被选出有机会成为第一伶人的四个少年全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我常想，这些痛苦就如蝶蛹的茧层层斑驳丑陋，若是剥开了它我是否能化蛹成蝶？
　　转身，正看到镜中的身影。肤如凝脂，纤腰盈盈却带着少年的韧劲，举手投足间是属于我自己的风采。
　　伶人，伶人，虽我以成伶人，但我心为清颐而活，绝不会因渲墨而死。因为我还想见到哥哥，干干净净的。
　　半个月转眼而过，江州城热闹非凡。
　　伶人虽为人所不齿，但是观美之心人皆有之。一时间品璋阁外人声鼎沸，各路名门贵族纷纷涌入阁中而蓝老板一改往日不见恩客的作风，身着华贵不失简练的鹅黄色宽袍褶裙一脸灿烂与来人寒暄。在云姨的提点下，我才知道贵客中有首富，有巨贾，还有高官，甚至有王侯。
　　不得不佩服蓝老板的袖之长，舞之广。不过想来也是，若她身后无人，她如何能撑起这被称为天下第一的品璋阁，又如何能用百金买我一个伶人呢。
　　坐在后厅，面对同样要表演的人，我微微自嘲。前堂的热闹非凡和后厅近乎窒息的寂静相应衬，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轻轻拨弄着手中的琴弦，我努力摈弃杂念细细想着即将到来的表演的每一个细节，以确保万无一失。
　　脑中却时不时浮现哥哥的身影，他的笑，他的唇，他温柔的拥抱和胸膛沉稳的心跳。这温暖的记忆让我的心仿佛沐浴在了春日的阳光中，从冰封的紧张中慢慢溶解，让我忍不住想笑但更想流泪。
　　“渲墨，到你了。”云姨在门边叫我，打断了我的思绪、猛然抬头，眼前还晃着他的身影。
　　有些不舍的闭闭眼顶着满室人的眼光缓缓起身，用尽量轻缓的口气安抚着似乎比我更紧张的云姨：“知道了，放心我没问题的。”
　　前面的好几场表演已经使全场都沸腾起来。也不知道司仪介绍了什么，一站到舞台边我就被重重目光罩住，呼吸不能。
　　不由自主的胆怯起来，一直生活在两个人的世界的我即使是在进入品璋阁后接触的人也不多。这一回面对这么多人，我与生俱来的胆小又暴露了出来。
　　手习惯性的想抓身旁之人的衣角，却在手一空之后清醒过来。哥哥……你已不在我身边了……
　　看着台下人好奇而戏谑的眼神，我才发现第一伶人就是再风光和自由，却也是不会有爱人的第一孤单之人。这一步走上台去，即使咫尺也是天涯了。
　　我摆出自己最好的状态，缓步上了舞台。往下是一片灼灼的目光，微微垂眼——表演者不该直视观众，伶人更要用娇柔来掩饰卑微，这是蓝老板的交代。
　　可我垂眼的原因是——除了哥哥，谁都不想看。
　　摆好琴行礼落座，素手微伸，熏香凝神。我的心沉入一片死寂，却又因希望而微微亮起。
　　渔舟唱晚。
　　铮铮琴音随着袅袅的烟飘向四方，水声，桨声，甚至还有轻轻的欢笑声，我仿佛又回到了清涟湖，那只属于我和哥哥的世外桃源，我们相识相知，定心定情的地方。
　　不知那叶小小的朽木扁舟还在不在……无意识中，手停音落。我在鼓掌声中起身行礼，心中微微叹息，终究还是有结束的时候。
　　掌声持续了很久，音乐听到有人赞叹，什么绕梁三日，什么心神皆醉，我毫不怀疑这首曲子的成功，因为这么多年学下来，只有它是能让我全心投入去演奏的。
　　我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楼上雅座的蓝老板，她笑得如沐春风，朝我点点头，显得很满意。微微放下心，再次行礼，走下台去。
　　御伶典的规则很简单也很残酷，两场，第一场所有伶人上去表演，然后直接选出两人，进行最后的比赛。
　　也怨不得这规则太严，品璋阁的人重质不重量，本来就不多人，更何况，真正能红的，只有未来的五大名伶。
　　我并不确定自己就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但是我就算不相信自己，也相信蓝老板。她既然有这魄力用百金买下我，又在御伶典之前特意来通知，我就该有这能力得到这第一伶人的位置。
　　果然，短暂的休息后，我被通知，进入了决赛。而另一位进入决赛的，是和我一同被选出作为第一伶人候选者的未来五大名伶之一——绯色，那个总穿红衣的男孩。
　　绯色有着艳丽的容貌和充满朝气的气质，红衣使他像烈焰般绽放着美丽，他的笑灿烂，他严肃的时候带着稚嫩的倔强。即使堕落进这风尘之地我也从未见过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和我迥异的风格，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与我心心念念想得到第一的想法不同，他一如既往的灿烂着，似乎对这称号不屑一顾，可是当伶人的，谁不想要自由呢？
　　“渲墨想吃什么点心吗？一会儿就该上台了，云姨给你拿点好补充□力。”云姨关怀的话语传来。转头看到云姨毫不掩饰的慈爱的表情，心里一阵温暖又想到了哥哥给的温度。
　　“白糖糕……”几乎是梦呓一般的说出来。猛然惊醒，我怎么又想到哥哥了。四年了，我已经能很好的控制自己想哥哥的时间，可为什么今天的哥哥特别容易从我心里的锁中逃出来？
　　“白糖糕是么？你等等啊，云姨去去就来。”云姨并未看出我的不妥，爱恋的摸了摸我的头后就转身替我取白糖糕去了。而我愣在当场，思维一片混乱。
　　第一场绯色在我后面表演，这一次他在我前头。走前他咧嘴一笑朝我礼貌的点点头，我淡淡回礼，目送他走上舞台。
　　舞台上的绯色一袭简单的红衣，束袖宽尾，再加上他手中舞的极绚丽的剑花让他英气与美丽并存，耀眼的让人不敢逼视。
　　舞剑么？我看了看一旁几个木工正在最后检查的插满刀刃的木板，心里暗暗好笑这一次御伶典的决赛表演似乎跟刀剑很是有缘呢。
　　没错，我最后的表演，就是刃舞。这几年来我踏着血泪学成的舞蹈。、
　　前堂掌声雷动，绯色的表演完了，该我上了。
　　我跟着装木板的工人走出去，却看到远处云姨急匆匆的走来。她手中的盘子上放着几块白白的糕点，见我已经走出偏门，脚步犹疑了一下。
　　我微笑着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拿了一块白糖糕，我细细的看着，然后咬了一口，清凉的味道顺着淡淡的甜味融化在口中，想到哥哥吃着白糖糕幸福的表情，我也幸福起来，哥哥，最后一次，给我力量吧。
　　司仪报幕后，我再次被众多眼神笼罩。
　　的确，刃舞，有够吸引人的。
　　水色轻衫披展，行走间宽带飘扬，就像流水一般流淌在刀刃上。我的刃舞和教我此舞的舞子不同，他的舞像妖精跳跃，而我则似仙人驾云。每一次辗转和回旋，都幽雅飘渺的像随时要飞起来。此时，刀刃在我眼中已不存在，我的自在可以让人忘记脚下的汹涌。
　　跳到惬意时，回味嘴中残留的甜意，我微笑着抬头，看向台下。
　　“啊！”惊呼声起，我猛地一脚踩在刀刃上，血渗了出来，鲜红一片，给白色的刃青色的衫点上了诡异的色彩。
　　我呆愣在当场，脚上的痛被我完全忽略了，只知道看着前方。
　　“渲墨！”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我的猛的回神，完全顾不上脚痛伴着再次响起的音乐，磕磕绊绊的跳完了最后的舞蹈。一直到下台，我依然浑浑噩噩。
　　是他吗？是哥哥吗？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带着焦急与期望的重新看向那片人海，可哪有哥哥的身影。但此刻我却相信我不会看错，我怎么会看错哥哥的样子呢？他的眉眼，他的表情，他的笑都以深深地刻在心里，就是怎么变都不会忘掉哥哥的样子！
　　蓝老板下了阁楼站在我旁边，寒冬一般的气势让旁人都为我捏了一把冷汗。可我却完全忘记了不能无视蓝老板的铁律，只是急切的寻找，挣扎着。
　　哥，哥，那一定是你，你感应到我在这吗？你来找我的吗？
　　哥，你看到我了吗？看到我在台上苦苦挣扎了吗？看到……我在台下心如刀绞了吗……

　　第九章：黄金与父归

　　不久，白茗琅的案子判了下来。□官眷，并意图杀人灭口，罪无可恕，斩！虽然已经隐约知道白茗琅的生死全掌握在江老爷子的手上，所以白茗琅获赦的机会极其微小。但当判决下来后齐如月还是感觉到有如天塌般的绝望。
　　齐如月安静的从公堂上回到家，然后吩咐了兄弟俩不要乱跑后终于撑不住自己的绝望跑出家门。在行刑前的几日，她和疯了一样到处打探任何一个可能营救丈夫出狱的方法。
　　许是被齐如月如此痴狂的情感动了，终有人悄悄给她指了一条路：重金买通狱卒，在监狱寻一个病重将死的死刑犯，在行刑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过去。说穿了就是那些个官宦子弟犯了大事常用的手段，那些替死刑犯在私底下被成为“人鸭”。
　　想这的确是眼下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只要打点好了监狱刑场一干人等，别走漏了消息。等行刑过了，所有人改名换姓远走他乡，自然就一家团圆了。
　　可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首先要打通关系，这是顶顶重要的一环，下到牢里的贩夫走卒，上至刽子手，仵作和县太爷都得用银子打通关系外加堵住嘴。
　　也许齐如月该庆幸，因为现在任职的县太爷是个暴发户，官是买来的，所以他也就格外的贪财。人以类聚，天长日久这县太爷手底下的人全都换成了见钱眼开的主。
　　照此看来要救白茗琅不再困难，可惜……可惜白茗琅虽为名医但是为人诊病几乎不收取诊金。他性子怪，看得顺眼的就救还分文不取，看不顺眼非要捧上千万两黄金才肯去看上一眼。可是这小镇子里有几个有千金万金的？所以白家其实并不富裕。
　　“娘……”清厥看着因为劳碌奔波而早生华发的母亲，转头在看看除了床和一张卖不掉的老旧八仙桌空空荡荡的房间心下一阵难过，“如果……真的没钱了就把我卖了吧……”
　　齐如月猛的抬头给了清厥一巴掌：“你说什么！怎么能说出这么没志气的话！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清厥捂着脸，沉默的立在原地。其实他方才也只是一时悲愤才说出这样的话的。
　　自己的爹爹花心风流清厥是知道的，他之所以和母亲一样容忍是因为他爱上了清颐，他的弟弟。而清颐正是白茗琅风流后的结果，所以他对父亲的风流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没想到他与母亲的容忍却换来如此大祸。
　　可毕竟是自己的爹，气愤之余还是不希望自己与清颐失去爹。看着家渐渐的被掏空了，娘也越来越憔悴清厥才一时失了理智说出了卖掉自己换银子的话来。其实他自己也明白，自己虽然是个男孩又长的俊秀，但若真是卖身也换不了足够多的银子来救出白茗琅，更何况他也忍受不了见不到清颐的日子。
　　啪！清脆的响声让清厥浑身一震，回身却看见了呆立在门边脚下一地碎片的清颐。顿时清厥大惊，清颐这反应定是将刚才自己的无心话给听了去。
　　正要开口解释却看清颐手忙脚乱的收拾着瓷碗碎片：“对不起，我只是看大娘这两天睡的不好才熬了点安神汤。可是不小心被门槛给绊了一下，我……我再去熬一碗。”说罢就捧了碎片往药房跑去，快的让清厥来不及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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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清厥跑在回家的路上，怀里小心揣着刚在市集里买好的还冒着热气的白糖糕。清颐一定等急了吧，刚才排了好长的队，用了将近半个多时辰才买到。不过这时间花的也值，因为他买到了新鲜刚出炉的白糖糕，而且还是新样式的白糖糕。
　　清颐看到这梅花状的白糖糕会是一副什么表情呢？惊讶、欣喜？不过清颐一定会喜欢的！只希望清颐看到这白糖糕，能原谅他，不再生他的气的从药房里出来。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为了救父亲，家里必须要钱，但是现在家里已经拿不出多余的钱了……所以他才主动提出把他自己卖了换钱，可是那只是他一时悲愤与无奈才说出的话。照他宁折不弯的性子怎么也不会允许自己像货物一样的被买卖，可是为什么清颐就钻了牛角尖了呢？唉……
　　他都快一个月没有见到清颐了，清颐也真是得，就算生气也不用把自己关在药房里整整一个月！必须要快点回家才行，也许见到这样式新颖漂亮的白糖糕，清颐就会从药房里出来了！想到这的清厥又加快了脚步。
　　就在回家必经的转角处，清厥见到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子，不断往四周张望着。皱皱眉头不想理会这个看起来可疑至极的男人，紧了紧手臂清厥抱紧怀里的白糖糕低头向前走去。
　　“小子，这里有一户姓白的人家没？臭小子，老子在叫你呢！”男子粗鲁的叫唤了声，见清厥不理他有些生气的一把抓住低头前行的清厥。“这里有姓白的人家没？”
　　清厥既厌恶又不耐烦的摔开他的手，“你找白家做什么？”
　　“老子给他们送东西！小孩，快告诉老子白家在那！”说罢，男子又要伸手去抓。
　　送东西？！清厥警觉向后退了一步，“我就是白家的孩子，东西交给我就可以了！”
　　“你？”听到清厥的话男子昏黄的眼睛转了转。刚才那漂亮的小公子好像是提到过白家还有个小孩，可叫什么来着的？白清……白清……什么的？“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白清什么的？”
　　听到对方能把自己前两个名字说出来，清厥稍稍放松了警惕。“我叫白清厥。”
　　“对！白清厥！”确认自己找对人的男子一笑露出一嘴黄牙，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袋重物，一张白纸，一支笔和一封信，“这就是给你们的东西，你在这里签个字我好回去交差。”男子把重物和信交给清厥，拿起毛笔在嘴里舔了舔，指指白纸下面的空白处。
　　接过东西的清厥看了眼纸张，上面只写着‘东西已收到’五个娟秀的黑字。不知道为什么，清厥觉得这五个字眼熟的很……
　　“快，老子没那么多时间和你耗！”将毛笔塞到清厥手里那男子不耐烦的吼道，想他要不是为了自己这条小命，他怎么也不可能把这沉甸甸的一百两黄金送到这个黄毛小子的手上，早去宜春院找莺莺燕燕亲热去了。
　　清厥被吼得耳朵嗡嗡响，加上又惦记着还把自己关在药房的清颐，于是匆忙在白纸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收了那布包就离开了。
　　回到家的清厥喘了口气调整了下气息，这才对手上的重物起了好奇心：“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重？”随着布包上活结的解开，金灿灿的颜色晃了清厥的眼，“黄金！竟然是黄金！”
　　“清厥！清颐！你们爹回来了！”清厥还没有从一次见到如此数量的黄金的震惊中回神就听到屋外齐如月欣喜若狂的声音。
　　“爹回来了？！”清厥毕竟还是个孩子，拽着包着金子布包就冲了出去投入还虚弱的白茗琅的怀里哽咽起来。
　　“清厥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如月在欢喜拭泪的同时看见了清厥手上的布包，接过打开顿时有些口吃起来，“一百两黄金！这，这是谁给你的？”
　　“一个男人，我不认识……对了，他还给了我一封信。”清厥发现怀里的白糖糕已经有些凉了，将怀中的信往齐如月的手中一塞，“娘，我去找清颐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齐如月抬手还想问清楚些眼前却没有了清厥的影子，白茗琅看着那封信只觉的右眼睑跳的厉害，慌忙取过信拆开信。霎时间他与齐如月双双白了脸：“这……怎么可以！！”
　　“清颐，清颐，我把白糖糕买回来了！”清厥跑到药房前，“清颐，快出来吃白糖糕吧，哥哥买到了高出炉的新的白糖糕哦，你绝对没有见到过的白糖糕！”
　　可是无论清厥怎么呼唤也不见清颐的回答，药房里静静一片让清厥顿生了不好的预感：“清颐哥哥错了还不行么？那不是我的真心话，你别生气了好吗？还有啊，爹爹已经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团聚了，你就出来好不好？”用力敲了几下药房紧闭的门，“你让我买白糖糕我也买来了。我买到的可是刚出炉的白糖糕哦，这会还热着呢……清颐？清颐？！”没敲几下看似闭的如昨日一般紧的门嘎然打开，这门原来没有关上！
　　清厥惊疑不定的步入药房，鼻端萦绕着浓浓的药香，可中间似乎还夹杂了一丝奇怪的味道。咬咬唇清厥加快了脚步往药房内屋走去……

　　第十章：离书与换脸

　　一步踏入内室的清厥顿时呆在了那，怀里小心保护着的白糖糕洒了一地。只见药房内室十分杂乱，地上满是药罐，药渣，小刀，银针，纱布……还有就是那虽然变暗了，但还是极其醒目的暗红血块。
　　掉落的白糖糕在地上滚了一圈儿，白色的面皮沾了好些血块，只映衬的那暗红更加刺目及可怖。
　　“血……血……清颐？清颐！你在哪？”清厥倒抽一口凉气，从震惊中回神狂乱的呼喊着。可惜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软硬兼施，那个小小的总带着一脸依恋的人儿还是没有出现。
　　“厥儿……颐儿在不在？”白茗琅手中抓着被揉皱的信纸冲进了进来，却在见到药房内的狼藉瞬间白了脸，“这……这……”
　　跟在白茗琅身后的齐如月撇过了头，不忍也不敢看那一地诡异的暗红。她牵住白茗琅的袖摆，近乎绝望的看着他：“茗琅……这，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清颐他……他没事对不对？”白茗琅无言，只得搂了齐如月在怀中轻拍安抚。
　　耳边妻子的啜泣和嫡子失魂落魄的样子让白茗琅悔恨非常，他发誓他要找回他的次子白清颐。要找到清颐，现在要做的便是了解清颐在这药房内做了些什么。白茗琅一手轻拍着齐如月的背脊，眼睛却在摆了满地的瓶瓶罐罐里穿梭着。
　　天仙子……洋金花……蟾酥……白茗琅在心里默念，每看一个脸色就更白一分，最后面上竟血色全无由胜死人！，他颤抖着唇：“换脸……清颐，你……我该说你胆大，还是该夸你技艺精湛的已经胜过为父？”
　　“爹，清颐呢……为什么，这里会变成这样……”瘫坐在地上清厥失神的看着脚边的一堆血迹斑驳的纱布。
　　“换脸？！”齐如月一个抬头本想问个清楚，可白茗琅苍白痛苦的神色让齐如月将疑问硬生生的咽回肚里——这么多年了，齐如月从未见过白茗琅如今日一般可怕的脸色。她怕，怕若是再问什么，白茗琅会支持不住的崩溃掉。
　　白茗琅对齐如月苦笑一下，果然，在他那数不尽的红颜知己中也只有齐如月与清颐的母亲才是真正了解他，体贴他的女人。可是他却做了什么？风流不改也就罢了，如今还累的自己的骨肉给自己施了“换脸”这极其危险的医术，只为了在人牙子手中换得他的救命钱。
　　茫茫人海要寻一个人已是不易，而如今清颐的容貌到底换成了何种模样他更是无从得知。白茗琅绝望了，两滴悔恨男儿泪滚出了眼眶。他哽咽道：“清颐……已将自己卖掉了……这一百两黄金……就是他的卖身钱……”
　　“不会的，清颐怎么会这样做！爹你别唬我！清颐他是在和我玩游戏……我，我要马上去找他！我一定找的到他！”清厥望着那包由自己签字领回来的黄金如遭雷击，他拒绝相信是自己亲手将自己的宝贝卖了出去。他猛地站起，运起了全身内力如离弦的箭一般，快的让白茗琅阻止不及。
　　清厥，你去哪？清厥……
　　白茗琅似乎听出了清厥内心的悲鸣，他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手中的信纸跌落在地：
　　爹，娘：
　　请原谅颐儿的自作主张。颐儿不希望哥哥被卖掉，所以颐儿把自己卖了，换取了一百两黄金。颐儿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不过颐儿只值这些钱。颐儿只希望爹、娘和哥哥能像以前一样快乐的，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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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清颐
　　一个月前，深夜，药房内室。
　　清颐坐在一张摆满了七七四十九种极毒草药的桌子前，一旁的矮桌上还放满了镜子，小刀，银针，纱布，木塞，绳子等物品。
　　清颐咬咬牙，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药罐，依次把那四十九种草药放了进去。“还剩这三样：天仙子，洋金花，蟾酥，其功效是麻醉止痛……”
　　清颐仔细的回忆着爹爹医书上所记载的步骤，将放入药罐中配好的药材磨成了粉，然后加入清水做成泥。随后他将自己捆在了椅子上，除了待会儿还要继续动作的双手外。将木塞塞进嘴里咬上，清颐用木片挑了药泥在脸上细细涂抹着。
　　药泥才上脸还不觉得疼，只是感到痒的厉害。清颐明白这只是用来麻醉止痛的三味药材在勉力压制着那四十九种毒草药的毒性罢了，若他的动作不能再快些怕再过一会就会痛的动弹不得。
　　终于，清颐赶在了剧痛前将纱布缠好。咬紧口中的木塞，清颐没有发出任何的痛呼，但这换脸的剧痛并不是谁都可忍受的，更何况清颐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一个时辰内，他竟然厥过去三次，若不是那强烈的意念支撑着大概清颐就无法清醒过来了。
　　清颐记得很清楚，几天前清厥说要将自己卖掉换银子去就爹爹。虽然他知道这只是清厥一时气愤的胡言乱语，可是他仍被吓到了。他无法想象自己那么优秀的哥哥，对自己那么温柔的哥哥被卖掉。而且清厥离开他后，他今后的日子会怎样清颐也是不敢想象的。
　　清颐也想救白茗琅回家，可惜他年龄尚小，这段时日除了给齐如月熬点安神补身的汤药就什么也做不到了。而清厥的话在吓到他的同时也启发了他，随着年龄的增长，清颐已经知道妾是什么意思了，如果真的只有卖掉他或哥哥其中一人才能救爹，清颐自然是选择卖掉自己的。
　　毕竟他不是齐如月的亲子，更加重要的是清颐绝对不会让清厥被卖掉。
　　一直以来都是哥哥在保护自己，所以这一次轮到他保护哥哥了。如此这般，小小的，一向胆小怯懦的清颐做了这个此生最大，也是最残酷的决定。而这个决定也改变了他，还有清厥的未来……
　　药房的书柜里有很多书，且不限于医术一类。清颐在一本书内找到关于人口买卖的篇章，细细读后却犯了难。因为这书里说长的越是漂亮的孩子就越值钱，可是自己的容貌却是毫无特点，只称得上清秀。若是这样看来，就是他想卖掉自己救爹爹，怕也只是杯水车薪——毕竟自己和哥哥比起来，哥哥长的漂亮多了。
　　抓着自己的头发，清颐急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多像父亲一点，如果那样他就可以多换一些银子了。
　　用力捶了一下书柜，一卷竹简从最上一格跌落砸在了清颐头上。白茗琅说过，这书架从低到高放着的书籍是按照书籍难易程度排列的。
　　清颐抿抿唇打开了如今已不多见用竹片做成的书卷。只听哗啦一声，用宛若鲜血的朱砂写的“换脸术”直印在了清颐的眼中。
　　宛若黑暗之中的人见到了曙光，清颐如获至宝的细细读着：“换脸前六天，涂上剧毒草药，使其原来肌肤溃烂脱落；其后十八天，小刀割肉，银针固定缝合，抬高颧骨，修眉割眼，隆鼻修颊，粉饰唇形；最后六天，清洗伤口，拆除绳线，生肌美肤。若技术纯熟，伤口不发炎溃烂，三十天后则得新生容颜。”
　　整整三十个如处地狱的日子，清颐全凭着那股子倔劲儿和想要保护清厥的意念撑着。消炎止痛的汤药是当了饭吃，当了水喝。人整整瘦了一圈，本就比同龄男孩更单薄的身子如今更是风吹就倒，一折就断般的虚弱。可也托这汤药的福，清颐的伤口愈合的十分完美，毫无发炎溃烂的迹象。
　　矮桌上的镜子被调整了下，清颐微抖着手开始解开那层层的纱布。他心中很是忐忑，怕这换脸术失败。可当纱布转完最后一圈儿时，清颐倒抽了口气。
　　好漂亮的人！比哥哥还漂亮许多倍！这是清颐脑中的第一反应，若不是那镜中的人也同他一样张着那张大小适中的红唇满脸惊讶，怕是清颐自己也不敢相信这换脸术成功了，还做的如此完美。
　　“原来，这就是之后要永远陪着我的脸……”惊艳过后清颐惨淡地笑了，再成功又怎样？他就要永远的离开哥哥了，即使有了觉悟，可离别近在眼前时清颐仍是难过的想嚎啕大哭。
　　“清颐，哥哥错了，你快出来吧。哥哥都一个月没有和你见面了。”就在此时清厥准时在午膳十分响起。“清颐，我只是一时气糊涂了，我说过不会离开你的，所以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哥……”清颐不自觉的走到了门前，往前伸出，意图打开房门的手却在碰到门闩时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清颐，你愿意和我说话了！”清厥扑向药房的门，“清颐，快把门打开啊，让哥哥进去！”
　　“哥……”清颐贴着门，叫道，“哥……”我是想让你进来，想见你最后一面。可是如今我已不是哥哥你熟悉的模样，我又怎么敢开门？清颐的额头抵着门扉脸上布满了如珠的泪。
　　“怎么了，清颐？”
　　“哥哥，我想吃白糖糕了？你买了白糖糕回来，我就开门出来见你。”哥哥，哥哥，让我在多叫你几声哥哥吧，原谅清颐，原谅清颐违背了我们的誓言……
　　“真的？你见了白糖糕就会出来！好，我马上去市集买！”
　　“哥哥！”听到门外清厥离去的脚步声，清颐不由自主的唤住他。哥哥，其实清颐不想骗你，可是，为了爹爹，更为了你……清颐必须这样做，哥哥，你一定会原谅清颐的，对吗？
　　听到清颐的叫声，清厥听下脚步。“怎么了？是不是还想要吃别的？”
　　“不用了……我只想吃白糖糕……我，我只是想提醒哥哥，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好，我马上就回来！”听到清颐关心的话语，知道他已经原谅自己，清厥兴奋的脸声音都有些发抖。急急忙忙的应了一声便转身向市集跑去，只为早一刻买到白糖糕哄的清颐出了这幽暗的药房。
　　待外面恢复沉寂，清颐抹去脸上的泪水，走回内室。可是想整理一切的他，却把房间弄的越来越乱。
　　“罢了罢了……”清颐看着这乱室，摇摇头，也不管满地的药物，开始抬手写信。
　　“哥哥，对不起。请原谅清颐……”清颐喃喃的念着，将信踹在了怀中。打开房门见大娘不在院子里，便轻手轻脚离开了……

　　第十一章：绝望与绝望

　　啪！重重的耳光让我一阵耳鸣，口中铁锈味弥漫。看着蓝老板总是淡然无波的黑瞳此刻却闪着灼灼的怒火，我骇的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好你的渲墨，我这御伶典还是第一次出了这种岔子！”冷如冰刃又怒火灼人的声调让我如同身处两极，却半点不敢反驳，“我竟没看出来，最有机会得到伶人中最大自由的你竟然会放弃这机会，难不成你还真想卖身？！”
　　卖身二字狠狠的刺进心口，我这才从遇见哥哥的错愕和悲伤中回神。怎么可以！我不要！我不要任何人碰我，我是哥哥的，只是他的！
　　匍匐着，我爬上前牵住蓝老板的裙角：“蓝姐姐……渲墨知错了……渲墨不是故意的……”哀求的看着她，只希望蓝老板不要一脚踢开我，毁了我心中微小的希望。
　　“知错？！”也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恳求，蓝老板竟出乎意料的没有踢开我的手，“知错有什么用？品璋阁你也待了这么些年了，有些什么规矩，又有没有人破坏了我的规矩想你也清楚。”蓝老板伸手抽回了她的裙角，“是你自己毁了我给你的机会！明日你就到覆雨楼去学伺候人的技巧！”
　　希望终究是破灭了，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听着蓝老板离开的脚步声泪水流了满脸却无法顺利的哭出声音。
　　哥……为什么你不早点出现呢？哥……为什么……我们还是擦肩而过了呢？
　　“渲墨……”云姨跪下抚摸着我的头，“你为什么会出差错？本来好好的……你怎么会出这么要命的错误啊！”
　　只是摇头，也许自我失败的那一刻起我就不能再做清颐了。多可笑，明明才发誓此生只为清颐而活，此刻我却只能选择成为渲墨。
　　失去的第一伶人这头衔我就不能拥有自由，一个脏了的人如何洗的干净？所以我只能成为渲墨，而清颐……就让他干干净净的留在我心中，留在哥哥记忆里。我不想……让哥哥见到脏了的清颐，我不想……让他难过，自责。一切的痛苦就让我承受吧，因为在很久以前我就这么决定了……
　　将头埋入云姨怀里：“云姨……如果我真的接客了……你会不会嫌弃我？不疼我了？”可是……我还是不够坚强，我想要一点点的肯定，肯定我身边还有能给我力量的温暖。
　　云姨收紧了手臂，她身上有和大娘一样的味道——娘的味道，很亲切，很温暖，总能让我慢慢的平静。
　　“傻孩子，你是云姨见过最善良的人。就算是卖身了，你也是最干净的。”有水珠顺着刘海滚到我唇边，如此熟悉的咸涩味道，“你要相信，你是最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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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颐，清颐，清颐……你在哪？别和哥哥玩游戏了好吗……哥哥找不到你，所以你快出来吧……清颐……”清厥盲目的在街道上跑着，喊着，路人纷纷好奇的看着这个俊美的少年宛若得了失心疯一般的狂乱。可清厥并不在意，他在人海中寻找着他的宝贝，可怎么也找不到清颐的身影。
　　“呀……”失神的清厥撞到了一名男子，那男子一把抓住还在往前跑的清厥怒吼道，“臭小子，走路不长眼睛的吗！竟然敢撞老子！”
　　“清颐，你在哪里……”望着眼前人那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丑脸，清厥却只是喃喃自语着，瞳孔中根本就没有这个男人的影子！
　　“撞了人竟然就想走！”男人被如此态度的清厥惹的更怒，他一把抓住清厥的衣领，“老子的腿扭到了，衣服还弄脏了，你小子不赔偿我休想离开！”
　　清厥皱皱眉，只觉的这男人十分吵耳：“你走开！我要找清颐……”说着伸手去掰那男人抓他衣襟的手掌。
　　“妈的！竟然敢抓老子，你活腻了是不是！”那男人震怒的看着手背上被清厥抓出来的血痕，吼了一声就捏了拳头往清厥脸上送去，“怎么怎么，竟然还瞪老子！看样子，不给你点教训，你还不知道老子是谁了！”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路人们都凑上来看热闹却没人敢出来帮清厥一把。因为这正在打人的男人是这镇子里的土霸王，几乎人人都吃过他的亏。
　　“大哥，怎么了？”不一会从人群中钻出了三五个满身无赖气息的男子。
　　“给我好好招呼这小子！”男人又踢了一脚清厥，让手下继续，而他退到一边看着这单方面的殴打。清厥一直都没还手，因为他满心都是清颐离开他的剧痛，而此刻又被这些无赖毫不留情的殴打着，心痛与身痛混在了一起，让他意识混沌竟忘了自己的武学完全足够自保。
　　“清厥！”随后追过来的白茗琅看见的就是被打倒在地，奄奄一息的大儿子，他心痛的大叫道，“住手！”
　　男子举手示意那几个混混停手，他上下打量了白茗琅一番：“你是这小子的老子？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刚才撞了我，还抓疼了我！竟然连句抱歉都不说！”白茗琅在狱中受了不少苦，整个人也瘦了好大一圈。加之此时他也极少到镇上来，所以这镇上的人也没有认出这个消瘦又满面胡渣的颓废男人是那风流俊逸的神医。
　　“对，对不起。是我管教不好。您就看在他还是一个孩子的份上，放过他吧……这里有十两银子，大哥你就个兄弟们去喝个酒吧。”白茗琅忍住满腹怒火，他才出狱不想再闹的进公堂。他明白，若是去了就再也出不来更会让清颐的一片心意负之流水。于是他从袖中掏出了十两银子递给男子。
　　“嘿嘿，算你上道！”男子见了银子眼睛噌的亮了，抬手收下银子，“兄弟们，走！喝酒去！”
　　见那些地痞流氓离开，白茗琅忙扶起已被打得吐血的清厥：“你这孩子不想活了是不是！居然不懂反抗了！爹教你的武术你白学了！竟然……右手骨折，还有些内出血……快和我回去！”
　　“咳咳……爹，我……我要找清颐……咳咳……”清厥推开白茗琅，摇摇晃晃的站起，噗的一声又吐出一口血水。
　　“清颐不在了……清颐把自己卖了……爹，爹也不知道现在清颐在哪啊……”说到这，白茗琅的眼中也充满了泪水。这一切都是他惹的祸啊……
　　“那不是真的！清颐不会把自己卖了！绝不会！咳咳……我，我要去找他！”清厥孩子气的捂住耳朵，就算理智告诉他白茗琅说的事实，可情感却拼命拒绝着。
　　“我们找不到清颐了，清颐已经不在了！清厥乖，和爹回去……”白茗琅不明白，他们兄弟的感情的确很好，可清厥的反应实在太强烈。强烈到他这个父亲都有些害怕这样疯狂的清厥。
　　“不要！”我知道了，清颐一定躲在鸟语林里！“我……我要去找他……”用力推开再次拉住他的白茗琅，清厥向他们的桃源跑去。
　　“清颐，咳咳……清颐！你躲在哪里？我，我来了，你快出来！你别生我的气了……”大口喘气的清厥跑到那颗凤凰树下，已经模糊的视线里却是一片空荡，“你明明说过肩了白糖糕，你就出来见我的。我已经把白糖糕买来了，为什么你不出来！不出来……”
　　完全绝望的清厥软到在地上：“清颐……你在哪……我们不是说过天上地下，仙界凡间，不离不弃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走……为什么！”他终于接受了清颐离开了的事实，心中悲伧，只想将所有痛苦都大声的吼叫出来。
　　清厥五指深入泥中，不久前清颐还用那温柔的声音唤着他，可这一刻他却消失了。地面上不断有圆形的水迹出现，最后汇成了一片泥泞：“为什么……为什么……清颐，别走。别离开我啊……”
　　“为什么！为什么！清颐！清颐！为什么要离开我！清颐，你回来啊！清颐”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喊出心念之人的名字后，清厥昏死在草地上。
　　“清厥！”在远处痛心看着却再说不出安慰的白茗琅在清厥倒地前一刻接住了他，“清厥，你别吓爹啊……快醒一醒！清厥，你要坚持住！清颐不在了……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第十二章：迟疑与过往

　　“白兄你今日不是去品璋阁看热闹去了吗？怎的一脸菜色的到我这绝世楼买起醉来？”清幽雅室一白衣佳公子推门而入，在看见满桌空酒壶时脸上泛起戏谑的神色，“莫非是看上了那个得了第一伶人的小倌动他不能而心情烦躁？”
　　室内只坐了一个玄色衣衫的男人，他正是白清厥。此时的他已有了几分醉意：“林翔你来的正好，我正要质问你。你这绝世楼的金字招牌是不是不想要了？”说着一杯酒倒入口中，手中的酒壶又空空如也了，“莫非我来了却拿拿掺了水的次货给我？怎的如此没有劲头？”
　　林翔听罢愣了一愣，随即几个大步跨到桌前拿了酒壶在鼻下闻了一闻。苦笑，林翔放下了酒壶：“这哪里是掺了水的，白兄你这玩笑未免过火了些。只能说你的酒量又进步，怎会怪在我的好酒上？莫要砸了我的招牌。”
　　这绝世楼能在万家食肆里处于常年门庭若市的情况，除了林翔有着精明的生意头脑和坚持货真价实的理念外就是他独创的美酒——绝世酒。这酒入口甘甜不辣不呛，可却是烈酒中的烈酒，就连酒中豪杰也最多只能喝下三壶，要是再多喝必定醉死过去。
　　白清厥勾勾嘴角算是回应。他当然明白绝不会是林翔的绝世酒出了问题，可为何今日他想醉时却怎么也喝不醉？
　　换了一壶酒，白清厥再往细白酒杯中注满清冽的酒液，可在送往唇边的时候被林翔拦了下来。他皱皱眉，手腕一翻酒杯扔进了另一只手倒进了口中。
　　林翔无奈，只得苦笑着收回手在一旁看他不要命似的灌酒：“如此牛饮你真是在糟蹋我的好酒，要是真想买醉我给你换一个我不心疼的烈酒如何？”
　　“喝过你绝世酒的人怎还会对那些淡入清水，所谓的烈酒感兴趣？”白清厥突然摔了酒杯，一把掀了酒壶盖直接对着壶口狂灌起来，“那样更是让我欲醉不能！”
　　林翔见白清厥如此再不多劝，只是在旁观察了半晌：“今日又是什么日子？莫非又是和你那胞弟有关的？”
　　啪！地上溅起无数碎瓷。白清厥一双如墨深沉的眸子此刻被酒气熏得通红：“别提！不准你提清颐！”每次提到，想到这个名字他就痛，就后悔，就恨的咬牙切齿！
　　自清颐离开后白清厥就一直在寻找着，可是他找不到。因为当年卖了清颐的人牙子在他找到他之前就因风流过度染了花柳病死了。线索就这么断了，他与白茗琅花了大把时间与金钱得到的确是一个犹如无路断崖般的消息。
　　白清厥抓着胸口的衣服，他到如今也后悔。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让清颐起了卖掉自己的念头，他更后悔是自己亲笔签下了字据卖掉了他的宝贝！所以他自那以后拼命的赚钱，只为了有一天找到清颐时能赎回他，能弥补自己的错。可是如今的他已是全国药材行的翘首之人，日进斗金的富贵之人却还是赎不回他的最爱。
　　绝望之中白清厥竟因爱生恨。他恨清颐如此轻易的卖掉了自己，违背了他们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誓言。但是他更恨自己即便想起清颐的名就痛彻心扉也学不会如自己父亲一样的放弃……
　　林翔知道白清厥是真的动了气，他长叹一声：“好吧，就算不是吧。那你告诉我拟到底是为何苦恼？买醉这事你可是不常做的。”他是知道白清厥情感的唯一一人，但他从不惊讶于白清厥如此背德感情。因为他亦是被上天作弄的人，他亦爱上了不该爱的，有着血缘关系的小妹。所以对白清厥林翔是佩服大过于同情，因他无法如白清厥爱的如此疯狂和决绝。
　　白清厥颓然的坐下，口中念念有次：“很像，眼睛很像。清颐……渲墨……”今日他本是来药材铺里查账顺便找线人问问有没有清颐的消息的，可刚巧遇上了老主顾。那老主顾拉着他去了品璋阁看什么御伶典。
　　为了生意他是去了，但只觉得无趣。在他眼中那些浓妆艳抹做女子打扮的伶人实在是恶心，那种打扮还不如上青楼找姑娘何必来找假女人？更何况那些伶人再美他也无心观赏，清颐一双永远干净的眸子已经牢牢地束缚了他。
　　正当他想找借口离去时一袭蓝色纤细身影让他绷紧了神经。他失神的看着那个在刀刃上跳跃轻舞的人影——眉如远山，口若含朱，肤若凝脂，更有既清幽又浓烈的异香随着那绝色伶人的空灵之舞蔓延开来，让在场的人都惊为天人失了反映。
　　可白清厥不是震惊于这伶人的绝世容貌，亦不是失神于那舞于刀刃上的轻灵舞姿。他只能看着台上蓝纱水袖间的黑眸，干净清澈不染尘世半点灰，竟不似出身在这污秽的男娼馆亦与他思念数年的眸子重合，分毫不差……
　　原来白茗琅并没有告诉白清厥清颐换脸这事，因为他怕白清厥受不了这打击。所以白清厥即使觉得那眸子的主人就是清颐却也被那毫无相像之处的五官给迷惑，同时也为这毫无相像之处而牵动了相思，这才来绝世楼买醉。谁知天不从人愿，五壶绝世酒下肚也不过才微醺，那双如水澄澈的眸子依旧在眼前晃动的厉害，让他痛不欲生！
　　“渲墨？”林翔皱眉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的很，回想片刻他惊叫道，“你是说在那御伶典上的绝色小倌？”说着他面上浮起遗憾，“可惜啊，他在最后一刻出了岔子，第一伶人与他擦肩而过。听见过那小倌的人都说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怕是会落个凄惨下场，毕竟那样的人世间难得几个，还让他们得了能尝鲜的机会。”
　　白清厥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吼出声来：“你说什么？那样的人也没能得到第一伶人的位置？”品璋阁是全国最出名的男娼馆，所以它里面的规矩就是白清厥也有所耳闻。他亦明白第一伶人这名号对于那污秽之地的人的意义。
　　林翔挑眉：“你怎的如此紧张？莫非你看上的就是这个渲墨？那你该欢喜才是，因为你已有了得到他的机会不是吗？”
　　得到他？白清厥苦笑，即使眼眸再怎么相似渲墨也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宝贝，所以他要他作甚？徒增相思和痛苦罢了。可……他也不愿那双如清颐一般干净的眼眸染了灰色，他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拿不定主意？”林翔的口气重归轻松，“今晚你再不出手怕那叫渲墨的小倌就叫别人给占了去了，你可要考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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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蓝扶着额头，她怎么也料不到今日会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她的本意其实是想保住渲墨，因为她已经被渲墨那淡然的气质和永不染尘的眼眸给撼动了。
　　从没有一个小倌在她的手段下还有那么干净的眼神，就是连害怕也是那么的干净让她已经冷了的心开始回暖，相信这个世间还有不变的灵魂。
　　“这下如何是好？那人是不会放过渲墨的……”影蓝烦躁的一脚踢开房门，她已许久没有这般无措的感觉，“我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个孩子过的好些？”
　　“你说谁不会放过渲墨？”一慵懒的邪魅嗓音从影蓝床帐之中传来，“影蓝啊，你似乎变了许多……”
　　影蓝顿时僵住了身子，她怎的忘了？那个人在每年的御伶典都会出现，并且带走他满意的小倌。而第一伶人是影蓝用他欠自己的一份情换的特例，用来拘束那人，因为嫉妒……
　　苦笑，影蓝转身背对床帐：“我早就变了，你不是最清楚的吗？”十六岁那年她遇见了他，他成了他的天。可惜造化弄人，他竟然不爱她，他很清楚的告诉她，他只喜欢男子，而且不会付出真心。
　　“没错。”暖暖的鼻息挠的影蓝耳后酥痒，“小蓝没有以前那般可爱了，竟然不遵守我们的约定。”
　　影蓝不自觉的往前走了几步避开那温热的气息，转身面上已然是一副冷漠的面具：“算我错了。”小心的不看那双如漩涡般深沉眼眸，影蓝咬咬嘴唇，“算我求你，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你。这次……别带走渲墨……”
　　下巴猛的被扣住，影蓝最终还是望进了那双令她又爱又恨的眼。此时那眼中似乎有着惊讶与怒意：“你求我放过一个小倌？你从来都未做过这种事情！朕要做什么，要谁可是你能决定的？！朕的挂名皇后！”
　　倒抽口气，影蓝心生怯意而挂名皇后四个字更是刺得她千疮百孔。孽缘！孽缘！当她知道他永不会爱她后一个赌气才开了这品璋阁，她想看看男子哪里好让她的夫君宁愿要男子也不要她。可惜她错了，她的夫，也就是皇上在知道以后竟然变成了她的常客。自此后她便凉了心，也许也有讨好与报复的意味，她不断训练着出色的小倌，用不同残忍的手法对付着那些皮相姣好的男子来发泄。可惜，皇上只是品尝着她种出来的果，而对她置若罔闻，她……的确只是挂名皇后……
　　皇帝松开了影蓝的下巴收敛了怒气坐于桌边给自己斟了杯茶：“那渲墨我着实喜欢，不过你若是答应我件事我便延迟收他入宫。”
　　影蓝长长地吐出口气，她明白皇帝的自称改变既是他不生气的证据。她小心的问道：“何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皇帝浅然一笑邪肆横生：“太后最近催我催的紧，她想要皇孙了。”
　　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影蓝怎也想不到此次他的主意竟然打到了自己身上。只觉得悲哀莫名，无论自己怎样都入不了他的眼吗？影蓝闭眼，清泪滑落：“臣妾明白了……只求皇上遵守承诺……”她还能怎样？明知他只喜欢男子，与他自己只是生产工具罢了。但是，能为渲墨赢得时间，让她想到既能让渲墨离开那残酷皇宫，又让皇帝动他不得的两全之法她愿意将自己推入更加绝望的境地。因为渲墨是她的希望，她已经很累了，不想再折磨别人和自己了。
　　“你竟然！”一阵天旋地转，影蓝已被箍入皇帝怀中压在光洁的地板上，“朕还不知你有这舍生取义的精神！”
　　“皇上您与臣妾的目的都达到了为何要说臣妾是舍生取义？”哀大莫过于心死，影蓝面上是一片讥讽，“莫非皇上您言而无信？或者要臣妾为您再寻一个能为你生一龙子的良家女子？”
　　怒极反笑，皇帝掐住影蓝纤细的腰肢将她丢入床帐之中：“既然是要继承朕的皇位之人，当然还是嫡子较好，皇后你就可以了。朕不喜抱女人。”野蛮的撕开影蓝衣衫，皇帝缚了影蓝双手，“你在未怀上朕的龙子前就和朕住在宫中，不准再回这品璋阁！”

　　第十三章：伪装与窥望

　　卸掉脸上厚重的脂粉我对着铜镜中云姨的倒影歉然一笑：“我没事了，云姨你回屋吧。今日是杰哥吃药的日子，你得回去看着才行。”事情已成定局，哭闹无用，我又何必拉着旁人与我一同难过？
　　云姨踌躇一下：“他那么大的人了，也该知道那药是听不得的。况且此时我还是担心你较多。”云姨走上前抚着我的头，“改天我再向蓝说说，她其实心地并不坏。而且我也照顾她大半辈子，希望她能看在这份上能对你款待些。”
　　苦笑一下，云姨的好意我懂。可是今日是我自己出了差错，蓝姐姐也表明了态度让我好自为之，所以我已不期望有所谓的奇迹出现。
　　“云姨……”
　　如蚊呐般的声音在屋门口徘徊，好在此时我与云姨都未说话才将这细微的声响听入了耳。回头一望，我经不住倒抽口气，只见一向穿戴整洁的蓝姐姐此刻狼狈不堪，衣衫碎裂的能看见白色的内褥，云鬓散乱。最让我不忍正视的还是那双总是紧抿着的冰冷唇瓣，已经红肿还有着咬破后的血丝！
　　“蓝？！”
　　“蓝姐姐？！”
　　蓝姐姐扶着门框努力的站直了身子：“渲墨……你如今可有去处？”
　　愣了一愣不知蓝姐姐为何有此一问，而云姨的脸色却瞬间变为惨绿。只见她都这双唇：“他此次看上的是……渲墨？！”云姨一把握住蓝姐姐的双手，青紫的勒痕在素白的皓腕上更显残酷，“他，他打你了？！”
　　“没有！”蓝姐姐用力挣开了云姨的手，“但他的确是看上了渲墨。”蓝姐姐的眼直勾勾的盯着我，那一双覆了薄冰的眸子此刻竟化开了，我清清楚楚看到其中深藏的悲哀与绝望，“你为什么会出错？第一伶人本来是你的！”说着她竟失态的扑了上来在我颊上印上了一枚掌印，“你让我怎么做才能弥补你犯得错误？唯一能救你的机会被你自己给扔掉了！”
　　捂着火烧般的颊，我呆呆看着打了我却流了满脸泪水的蓝姐姐心口一阵疼痛。此时此刻我才发觉她竟如此娇小，比我这个小了她数岁的人还矮了半个脑袋。这样的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是不是与我一样有着痛彻心扉的过往？否则她怎会变得如此疯狂……
　　“滚出品璋阁！”蓝姐姐忽的揪住我的衣襟将我往门外推，“无论你是去寻你的亲人还是躲起来都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更不要……更不要被他找到……不然……我救不了你……救不了……走！给我滚！”
　　“蓝！他到底对你做了些什么？！你冷静点！你这样将渲墨赶出品璋阁什么都解决不了啊！”云姨拖住蓝姐姐，“你这样云姨很痛心啊！”
　　“奶娘……我……好痛……好痛啊！”蓝姐姐颓然跪倒在地上，终于崩溃的大哭起来。
　　看着她与云姨相拥而泣的模样我胸口如压了一块大石呼吸不能，我甚至不敢想象今日蓝姐姐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会让一直喜怒不露的蓝姐姐悲伤至此。但从她们的对话中我却听出了，她的痛苦因我而起。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蓝姐姐是个无心无情的冷酷之人，直至此刻我才幡然醒悟，她的冰冷于残酷事实为了保护自己罢了，而今日她的冷酷被痛苦剥下我才知她有多善良。
　　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可他一定是蓝姐姐极为重视的人，只有越在乎才会伤的越深……
　　垂下眼眸——哥……我的不辞而别是不是如此深深的伤害了你？若是我们真有一天能相见，你……会不会原谅我呢……
　　“小蓝你真是不乖，怎敢背着朕想要放走朕看上的人？再说你也是否也太小瞧朕了？只要朕真的想要他，他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朕也能找得到。”一只金底白蟒纹绸靴跨入室内，直直往跪坐于地的蓝姐姐走去，“这样你就是违背了与朕的约定，那朕此时带走他你也反对不得！”
　　双膝一软我跪在地上，我终于明白蓝姐姐的绝望与恐慌，也明白为何在这鱼龙混杂的江湖上却无人敢惹蓝姐姐了。
　　朕——这是皇帝的自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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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颐……清颐……你究竟在哪？”被林翔费力搬到榻上的白清厥在昏睡之中还念着他至爱的名字。林翔无奈的摇头，他明白白清厥今日的癫狂起因就是那叫渲墨的小倌。
　　“你这人的顽固和喜怒无常若是换个人怕是无法理解吧。”林翔从腰间摸出一把白玉骨扇，啪的一声极为潇洒的打开，“罢了，自认识你一来就一直受你恩惠，今日我就去品璋阁替你输了那小倌。望梅止渴虽只是个治标的法子，但好歹也能应应急，你说对不对？白兄？”说罢就招来了楼中小厮照看白清厥，而他却大步流星的往品璋阁方向走去。
　　品璋阁楼前林翔嗅到了一丝诡异的味道。
　　照理说这品璋阁白天才开了御伶典，那今晚就该是门庭若市，只为一睹那第一伶人的风采。可现在这品璋阁灯火通明可却毫无声响，更遑论那丝竹与人声了。
　　皱皱眉，林翔收了扇子左右望了望，脚尖一点就跃上了那高高的红墙。
　　“这是？！”瞪大了眼，林翔不可置信的看着院内跪了一地的男女。而在那人群中心站着一男一女，因夜色昏暗林翔看不清那男女的面容，可那女子的一身狼狈他却是看了个清楚明白。
　　“小蓝你倒是说说朕该怎么办？”那站着的男人负手而立，一股莫名的压力让林翔的眉头皱的更紧。
　　朕？！原来这品璋阁还是皇帝老二的御用男倡馆，难怪其中的伶人全是世间难得的美人。林翔嘲讽的撇撇嘴，莫非这品璋阁的老板娘也是他的妃子不成？
　　林翔想法还未消就听那站着的女子哑着声音，似乎十分警戒：“臣妾认罚，皇上您要杀要剐臣妾绝无二话。只是……请您遵守您的诺言。”
　　听及此林翔差点一个跟头栽下围墙，没想到这老鸨还真的是皇帝的妃子！怎的？难不成家花真不如野花香吗？这皇帝也未免风流过度了些。
　　“好！好！真是朕的好皇后！”那皇帝忽然暴怒，伸腿便是一脚将那女子踹翻在地。可是林翔看的明白，那皇帝是个练家子而那个女子却是手无缚鸡之力。这一脚要是真的使了力怕是会要了那个女子的命，明显的放轻了九分力道。
　　林翔叹气，既然舍不得又何必踢出这一脚？身为皇后做了这老鸨为自己夫君做此肮脏的生意已是残酷至极的事情了，他这减了力道的一脚怕只会让那皇后的身心都伤的千疮百孔。
　　“蓝姐姐！”林翔正准备离开，毕竟涉及了皇室事情就没有那么单纯了。他可不想他和白清厥还没有吃到羊肉却惹到一身骚。可这一声非男非女却毫不刺耳的声音又将他的注意力给拉了回去，“够了……渲墨受不起的。皇上渲墨愿与你回宫，请不要责罚蓝姐姐了，求求您！”
　　渲墨？这就是白兄看上的那个小倌？林翔暗忱到。他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几个轻跃就在离那人群不愿的假山后藏了起来。可这一移近他便看清楚了此刻半坐在地上死咬着唇瓣女子的面容。
　　不由得倒抽口气，林翔苦笑。他与白清厥还真是有缘，他遇上了一个小倌与他的胞弟神似，而他竟也在这遇见了与他小妹神似的人。更讥讽的是，这个女人竟还是个皇后！

　　第十四章：抉择与迷失

　　蓝姐姐一脸苍白看的我胸口闷痛，我虽然迟钝了些但事情已发展到如此地步我怎还会不明白发生了些什么。蓝姐姐定是与皇上做了什么约定，已一种对她而言十分残酷的方式。
　　手忽然被握住，顺着那只细白的手往上是蓝姐姐死寂的黑眸：“不准去，就是死，渲墨你也不能到那个吃人的地方去。”
　　轻抬眼眸，蓝姐姐直视皇上满是复杂的眼：“臣妾也不打算随皇上回宫，应该说自臣妾开了这品璋阁就没有再将自己定为是您的发妻。我是影蓝，品璋阁的老鸨。”蓝姐姐摇晃了一下，“若我惹得皇上您龙颜大怒您随时可以斩了了我，但是我即便是死也不会让你带走渲墨！”
　　“你！”皇上双目圆瞪，已然是怒极之姿，“好一个影蓝，你真认为朕动你不得了吗？”
　　“当然！”蓝姐姐一边说着一边从腰带内层翻出一块五寸见方的金牌，“先皇赐予我影氏家族的免死金牌皇上你应该认得。”
　　这应该是蓝姐姐最后的手段了吧，可那皇上却突然变了脸。他语气放缓了不少，但那凌人的气势却是有增无减：“朕当然认得，可是朕也还记得这免死金牌只有一次效用。”我浑身一颤，只觉得一道冰冷的目光锁住了我，“今日渲墨不随我回宫便是抗旨，你违背了与朕的约定算是欺君。这两样都是死罪，那你这只能用一次的金牌能救得是谁？”
　　五指倏然收紧，掌心传来疼痛的感觉。这皇帝太过咄咄逼人了，他是蓝姐姐的夫君啊，怎么还不如我了解蓝姐姐那宁折不弯的性子？他这样步步紧逼只会让蓝姐姐起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念头。
　　果然我还来不及开口阻止蓝姐姐就听她大笑起来，那笑声欢快如银铃全让闻者无不揪心。
　　“我选渲墨活着……”金牌轮了个半圆不偏不倚的落在我的腿上，我瞪大眼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蓝姐姐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匕首直直的往脖子上抹去。一瞬间惊叫震耳欲聋，那皇上更是死白了脸想冲上来阻止蓝姐姐。只可惜距离远了些，无法在蓝姐姐拔刀之前抢了她的匕首！
　　锵！是石子打在刀刃上的脆响，蓝姐姐手中的匕首被震落下来。随即一阵烟雾在我俩之间升起，身子一轻愕然发现自己已经被人夹在腋下。
　　“好烈的性子，真与我妹妹一般样。”烟雾中看不清来人的样子，只知道他的速度很快又将蓝姐姐打晕过去抗在了肩头，“反正都趟了浑水了就把你也带上吧。白兄啊，你这次可欠了我个大人情！”
　　“放下影蓝！”烟雾散去，我这才发觉我们已经站到了墙头而皇上正抬头怒视着这突然出现劫了我与蓝姐姐的白衣男子，“你是何人？！放下他们朕可恕你无罪！”
　　“哎呀哎呀，我说皇上要是我怕您治我的罪我还会冲出来吗？”来人用布巾蒙了面只留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在外，此时那眼眸中满是戏谑，“不过圣旨嘛，草民也不敢不听，那您是要这个绝色小倌还是要这位烈性女子——您的皇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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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沉着眼，这男人很会刁难人。可是他却发觉自己此时此刻竟不敢做声，因为他竟有冲动选择影蓝。
　　怎么会这样？皇帝扪心自问。若是照着他往日的脾性和喜好，他不是该果断的留下那个叫渲墨的小倌么？
　　目光流转，皇帝直直的盯着影蓝晕厥过去的脸——她比起自己初次见到她时瘦了许多，本来就娇小的人如今挂在另一个男人肩上仿若毫无重量。胸口一阵闷堵，他的皇后怎么能让别人随意碰触？！
　　皇帝很明白自己的喜好，那是自他初尝男人滋味后就忘不了那种在女人身上得不到的蚀骨快感。于是他的后宫除了番邦邻国送来的女子以外就全是男子，或清秀，或妖艳。而且男子不若女子那般喜爱争风吃醋，总是静静的等待他的宠幸。所以他也就对女子越来越没有了感觉。
　　但皇后定然不能是男人，先不说从未有这种先例与天下人的闲言碎语，就是他自己也觉得太过荒谬，于是他顺着太后的意思找了一位女子，那就是已经没落的影氏家族之女——影蓝。
　　影氏一族一直以来都出武将，可影蓝的父亲却在生了影蓝后在战场殉职了，只有一个女子的影氏家族当然就从朝中陨落。而他正是看在这一点才选择了影蓝。
　　第一，影氏家族好歹也是名门望族，他选择影蓝太后和文武百官定然不会反对。
　　第二，已经没落了影氏家族对他而言没有威胁，他可以对她不闻不问而影氏家族也不敢多言。
　　这也许是最好的选择，皇帝当时是这么想的。可是自他见到了影蓝内心便有了动摇，至今他也忘不了初次见到影蓝时的震撼——身在宫中，经过了尔虞我诈兄弟相残的戏码后才登上皇位的他怎么会忘了那种澄澈如水的眼？她的一颦一笑都若初雪干净的另他惊心。
　　也许正是这种圣洁的感觉让皇帝害怕了，他不敢看影蓝每每见到他眼中那毫无修饰的爱恋，不敢听她用还略带稚嫩的声音甜甜的唤着他——皇上……
　　皇帝后悔了，他可以面对所有阴谋面不改色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一份干净纯粹的感情。于是他故意让影蓝看见了他同男妃在床上翻云覆雨的不堪场面，在影蓝震惊的表情下说出了他只爱男子，永不会爱她的残酷语言。
　　于是皇帝又多一个忘不了的回忆，那就是影蓝绝望的泪颜与她踉跄逃离的背影。那一刻本已为自己没了心的皇帝终于尝到了心痛的滋味，可是他是皇帝，他一言九鼎，他是这个国家的君主。他没有办法低下身段去找影蓝，直至他听闻影蓝离开了皇宫开了这名为品璋阁的男娼馆。
　　在震怒过后他却起了坏心，也也许是因为拥抱男人的感觉太过深刻他竟然到品璋阁找了一名小倌，成了影蓝的客人。
　　影蓝在发现以后却只是与他谈了条件，那就是她阁里的小倌他可以随意的招点，除了她举办的御伶典上的第一伶人。
　　皇帝是精明的，他怎么不知道影蓝的平静是刻意装出来的。她的伪装还太蹩脚，好笑之余他起了兴趣，想看看影蓝到底能培养出怎样的小倌，又怎样面对不是出现在她面前，她爱的男人的。于是他应允了这个条件。
　　数年过去，出乎皇帝的预料这品璋阁是越来越有名气，这品璋阁里的小倌也是一年比一年美丽与多才多艺。而影蓝……也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懂伪装。现在的影蓝他竟然无法看透了。
　　他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觉，为了一个女人。每当御伶典过后他都会与第二伶人云雨一番，只为了看影蓝的感觉。可皇帝在影蓝的变化中有了心焦的感觉，这两年他从只是同伶人欢好变为了带他们入宫做妃。但影蓝却是连正眼也不愿给他，他这次难道真的是失算了？
　　今年的御伶典皇帝本是打算将影蓝带回宫中并封了这品璋阁的。太后催的急想要抱皇孙也不算是谎话，可他真不愿意同那些只懂打扮，暗地里争风吃醋的妃子诞下他的子嗣。但也许太后的话只是顺了他心中所想，才会做的这么心甘情愿，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当他来到御伶典上，正好是渲墨在刀刃上舞动之时。当下他就被震撼了，原来世上还有与他初见影蓝时的那种干净感觉。
　　本觉得可惜，因为如此如梦似幻的人必定是今年的第一伶人，是他动不得的。可是渲墨却出了错，他在遗憾之余有了兴奋的感觉。因为他是喜爱男子的，而那种与他初见影蓝时让他无法忘怀的干净更是让他有了不得到手决不罢休的念头。
　　御伶典后他到影蓝的闺阁中小憩，想怎样开口才能同时带回影蓝与渲墨。但他还没开口就听到影蓝的恳求，用他从来都没有听见的卑微口气。
　　皇帝生气了，可是他自己却弄不明白到底是为何生气。是因为影蓝的弱势姿态还是他脑中突然出现血红念头——莫非影蓝爱上了渲墨？！
　　怒极之下他强行拥抱了影蓝，他一直是个不会控制自己欲望的人。在惊讶的发现拥抱影蓝的滋味好过那些小倌与男妃数倍的感觉下，他不知餍足的抱了她一次又一次直至疲累睡去。
　　当他小睡片刻过后塔上却只留下了一滩处子血迹，而影蓝却不见了人影。慌乱之下他竟出于本能的找到了渲墨的住处，并且在那里找到和听到了影蓝让渲墨离开的话。
　　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他震怒的走出看着影蓝与渲墨惊恐的面容后怒意更甚。
　　什么时候她已经如此怕他了？她不是最爱他的么？爱到就是他要带走她费心调教出来的小倌也不会多说一句的程度了吗？为何会这样看他？为何会为了这个叫渲墨的小倌而顶撞他，甚至……将最后活命的机会也让了出去……
　　影蓝……你对朕，朕对你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第十五章：相见与交易

　　“皇上做人不可太贪心。”等了半晌也未见皇上有任何回应，劫住我同蓝姐姐的白衣男子眼中的戏谑渐渐褪去只剩无限的鄙夷，“要不然就会两者皆失。您，还没有您的皇后那般令人敬佩。”
　　诚然，皇上此时的犹豫不决让我都感到心寒。难道他还看不出蓝姐姐到底有多在乎他吗？就是在亲眼看到蓝姐姐的绝望他都还能如此的无动于衷吗？抿了抿唇，我突然觉得这个皇帝很可怜，因为他根本就不懂得怎么爱甚至连接受爱都不懂。
　　“唔？！”男子的话音才落下，皇上忽的捂胸脱力的跪倒在地，“刚才那烟有毒？！”
　　“非也，只不过是一点点的软筋散罢了。皇上的运气实在是好，草民一向不带那这些东西出门。可谁知今日不仅带了还派上了用场。”这白衣男子眉角微微往上挑了下，他望着挂在他肩头的蓝姐姐，“您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九五之尊，如他们一般的人实在是与您不合，还是让草民带走了吧。”
　　捂住耳朵，即使这白衣男子的速度很快已经带着我们离了品璋阁十几丈远我还是听见了皇帝那失了冷静的声音。那撕心裂肺的呼唤竟让我想起哥哥——哥……当我离开时，你是不是也这般痛苦的呼唤着我的名字？哥……对不起……对不起……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头上传来那白衣男子悠悠的叹息声，“有些东西失去了便是失去了，再怎么想扭转乾坤亦是痴人说梦罢了。”
　　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人出现的诡异。再说他为何要冒砍头的危险带走我和蓝姐姐我还未能想通透，于是只得尝试着开口：“谢谢公子，今日若不是你蓝姐姐她就……”
　　话还未说完就听他笑出声来：“有意思，你不是品璋阁的小倌么？怎的心疼起会卖你皮肉的老鸨起来？”
　　听罢他的话我只觉得一股怒气从腹中直冲向天灵盖：“我想今日发生的一切你看的清楚，蓝姐姐舍命保我的举动我自是感激不尽。”怒瞪着这白衣男子，“莫非你认为我受了蓝姐姐的恩惠却该幸灾乐祸不成？”
　　“哈哈哈！说的好说得好！”那人听了我的奚落没有生气也就罢了，反而笑得浑身乱颤差一点从房顶上跌下，“是我糊涂了。白兄的眼光还真是不错。没想到这品璋阁的小倌除了样貌是一等一的，连品性也好过那些自誉为正人君子的人许多。”
　　只觉得这人的言行实在难以让人理解，我放弃了与他对话的念头只是担心的看着依旧昏迷着的蓝姐姐。
　　其实我是真的没有恨过蓝姐姐，即使是在那段入处炼狱的日子里也没有恨过她一丝一毫。
　　我承认当时的我天真，但一百两黄金不是小数目。即便我换了一张绝色倾城的脸蛋于当时我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再值钱也足以换到一百两黄金。蓝姐姐一直在帮助着品璋阁里的小倌，只可惜无人看到，就是我也是经历了今日才突地发现这一事实。
　　“你叫渲墨是么？”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落了地，站在了一个大宅子的后院里，“她的名字叫影蓝？”
　　退开两步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我伸出手：“谢谢公子，请您把蓝姐姐交给我。”实在是不敢太相信这人，若说他没有目的就出手救了我和蓝姐姐，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信的。
　　“交给你？交给你以后呢？”那白衣男子略微皱眉，手上却是紧了一紧似乎是舍不得放开，“难不成你想带着她回去品璋阁里见皇帝？”
　　手臂僵在半空，他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如今我和蓝姐姐是得罪了皇上的人，若没有谁能给予我们庇护所怕是迟早都会被皇上找到。
　　“放心，既然我出手救了你们就不会没有想好如何安置你们。”白衣男子将蓝姐姐横抱于怀中，“今日我本是想去赎了你的，因为我一位兄弟看上了你。你以后就跟着伺候他，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与影蓝。”
　　伺候？！这两字刺耳的很，我怎会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找品璋阁里的小倌伺候人除了那种事还能作何想？
　　可是……咬着下唇看着蓝姐姐——如今也没有我选择的余地了，蓝姐姐为我做的我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上。除了听这个男人的话，我已没有别的选择。
　　低眉顺目，我哑着声音：“是不是只要我答应了你就好好的对待蓝姐姐，不让她受一丝的委屈？”
　　“那当然。”那男子淡淡一笑，对我的识时务似乎很是满意，“先跟我来，那人近日心情不好，已经醉死在房中。你今日就在塌边伺候他喝水什么的就好，至于以后你自然也是听他的，这样就算还了我的情如何？”
　　苦笑一下：“我没得选择，不是吗？”
　　“非也，若明日他清醒了不需要你，你便有选择的余地。”那男子甩开步子，“我叫林翔，你今后直呼我的名字就好。莫要公子公子的叫，听着难受。”
　　默然跟在他身后，他叫什么与我何干。此时我只希望能过了这一晚会有奇迹出现，那么我就可以干干净净的去寻找哥哥了……
　　“他？！他……就是你让我伺候的人？”莫非我是在做梦？这躺在榻上紧皱双眉的人让我的心猛然加快了跳动。血液似沸腾了，烧的我迷迷瞪瞪的，只能不住的在那梦中熟悉了无数遍的面容——哥……真的是你吗？
　　“怎了？我这兄弟可是人中龙凤，你为何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林翔眯着眼打量我片刻，“莫非……你认识他？”
　　握紧了双手，指甲刺入掌肉。为何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哥……你叫我怎么开口告诉你，告诉你我就是你的弟弟，就是清颐？我不愿这个叫林翔的男人知道你有一个做过小倌的弟弟，因为那样会使你名誉扫地。我不能认你，不能……
　　缓缓摇头：“我……只是没有想到他醉的这般厉害。我没有伺候过人，怕怠慢了……”
　　林翔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随即说道：“无妨，他喝醉了并不烦人。你只需要在他叨念口渴时送杯水上去就可。至于你的去处还得看明日他的决定。”说罢他就抱着蓝姐姐退出屋子，“至于你的蓝姐姐我自会安排她的住处，我向你保证不会怠慢了她。”
　　此刻脑中全是一片混沌，我只能牢牢盯住那张想了数年的面容。直至听到了关门的声音才让泪放肆的流下，哥……即使是如此尴尬的见面，我也由衷的感谢上苍。至少我见到了你，不是在梦中。我……甚至能感觉到你的呼吸……哥……我好想你……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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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了？”影蓝幽幽转醒眼前是一顶华丽而陌生的床帐，而床边更是有一白衣的俊逸男子正用爱恋的目光看着她“颈后可还痛着？”
　　皱皱眉影蓝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无害，但是这般疼惜的眼神并不像是给她的：“是你敲晕我的？”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影蓝记得清楚，即使没有后半段的记忆她亦是能从颈脖处的刺痛与自己所处的环境判断在她昏迷后发生了些什么。
　　林翔止住到了嘴边的惊叹，原来这世上之人竟有相似到如此程度的！她醒来后再细看竟与小妹有九分相似，剩下的那一分不同是因为影蓝身上的浓烈沧桑感。但那沧桑感并没有减少影蓝的魅力，反而让她散发着入陈年佳酿一般的诱人气息。
　　“回答我！”影蓝被林翔肆无忌惮的打量惹恼了，一时不察竟用了在品璋阁里惯用的命令口吻。
　　林翔微微一笑没有被影蓝的坏口气惹怒：“如你所见，我将你与渲墨带出了皇帝的手掌心。难道你不该谢谢我么？”林翔之所以被成为奸商并不是因为他在生意弄虚作假，而是因为他有利必图，绝不肯吃半点亏的行事风格。
　　影蓝毕竟也在这江湖中混了些时日，她当然懂得林翔的谢谢没那么简单。嗤笑一声，影蓝用眼角看着林翔：“我可不记得我曾拜托过你什么，我求死未成也是因你的阻挠，我还未向你讨厌损失你倒先向我要起报酬来，真是可笑！”
　　唔……这牙尖嘴利的。林翔苦笑，这一点就与他那个温驯又倔强的妹妹是大相径庭了。可是林翔这奸商的名也不是白得的，只见他啪的一声甩开白玉骨扇：“如此说来的确是我太过多事，此时你要走要留我林翔绝不阻拦。但是麻烦你将你的小倌一同带走，至于皇帝能不能找到你们便就更与我无关了。”
　　“渲墨？！”影蓝的瞳孔倏然缩小，“你也将他救了出来？那他现在是在何处？”
　　影蓝的话刚落音林翔的白玉骨扇就伸了去挑起了影蓝的下巴：“你们两的反应还真是有趣，莫不是你们才是一对？”
　　“呃……哈哈哈哈哈！”影蓝放声大笑，她揉着肚子笑的浑身无力，“你这玩笑开的真好，渲墨只是我手下的一名小倌，怎么会成了我的情人？真不知你这乌七八糟的念头是从何而来。
　　不知为何，林翔突然觉得顶在胸口的郁结之气顿时撒开了来。他收了扇子笑的眼如新月：“就算是不是吧，但他可是挂念你挂念的紧，甚至为你还答应了留下来照顾我那喝醉了兄弟。”
　　“什么？！”影蓝激动的起身揪了林翔的衣襟，“你凭什么安排我的人做事？！要知道我可从未想过要渲墨见客！”说着甩开手就往屋外走。
　　“我何时说了要渲墨用那种方式照顾我的兄弟。”林翔被推的退了几步却悠闲的撑了身边的桌沿，“我那兄弟只是喝醉了，绝世楼刚好人手又不够只得让他充当一下小厮，你莫要大惊小怪。”着实觉得逗弄影蓝是件趣事，林翔竟收不了手的与影蓝打起了哑谜。
　　“你！”影蓝脸上阵青阵白。她其实早就有了赴死的觉悟，可如今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不但坏了她的打算，更是将她当做了猫爪下的老鼠——逗弄个不停。这让她心火旺盛却又不知该如何发泄。
　　深吸几口气，影蓝勉强压抑住怒火：“你救我和渲墨到底有和目的？”早听说过绝世楼的东家是个狐狸，从不做那吃亏的事情。而如今他不但将自己与渲墨从皇帝眼皮子底下劫了出来还想要给与庇护，若说没有目的影蓝是丝毫不信。
　　“与聪明人说话果然轻松。”林翔眼珠子转了一圈，“很简单，我想让你将渲墨赎给我。而你，”上前两步掐住了影蓝的尖瘦的下巴，“与我做情人如何？”
　　只听啪的一声，影蓝高举的手被林翔抓住。她涨红着脸：“无耻！”
　　还未等林想反驳一女声就尖叫起来：“哥哥！你在干什么？！”

　　第十六章：温柔与冷酷

　　小心翼翼的挪步，生怕惊醒了这如梦似幻的一幕。直到指尖触摸到了床上人温热的皮肤在肯信自己真的不是做梦。
　　哥哥从小就长的很好看，没想到长大了更好看了。痴迷的看着那如上天精雕细琢出来的五官，手指忍不住爬上他的眉眼细细的描绘着。可是哥……你认不出我来了吧？我如今这模样虽说动人，但你会不会还是更喜欢清颐原来的那张脸呢？
　　将头放在哥哥胸前，许久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这胸膛也宽阔了不少，哥哥，我们都长大了好多。你……还记得清颐吗？有找过清颐吗？你给我的彩石珠我还留着呢，我们的约定清颐真的很想遵守，可是清颐破坏了，你会原谅清颐吗？
　　“好热……”忽的哥哥皱眉低喃一声，吓的我连忙起身手足无措的立在原地动也不敢再动。
　　都说近乡情怯，如今我见着了朝思暮想的哥哥却是这种反应，这……该是正常的吧？
　　榻上的哥哥没有醒过来，只是开始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物，怕是酒劲发作了。可这天气已有了凉意，要是让他脱了这衣物可是会着凉的。
　　皱皱眉在屋内环视一圈，我走向墙角的铜盆。还好那里边有着清凉的井水和干净的棉巾。
　　拧了湿布我走向塌边拨开哥哥拉扯衣服的手给他擦拭着。只觉得手下的肌肤滚烫，竟传到我的身上烧的我脸红心跳不已。
　　待擦拭完哥哥的身子，我满头大汗的将衣物给他扣好，看哥哥不再喊热后才拭了额上汗珠。我这是怎么了？莫非是病了？
　　手法生疏的按上自己的脉，很正常啊，没有生病啊？那为何我会心跳如此之快？再说我并没有做坏事，我只是给哥哥擦了身子而已。
　　皱着眉头想了好些时辰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何处不对，正当我以为是自己医术退步，想找个大夫为自己看看的时候却觉得一道目光牢牢的将我锁住，上上下下的灸烤着我的神经。
　　打了个冷战我猛的回头，却见哥哥眼神朦胧似乎还在酒醉之中。正要开口让他再睡一会却往前一个猛扑，人已被拉的趴在了那宽阔而温暖的胸膛上。心跳猛然比方才快乐数倍，我几乎有错觉它就要从我喉中直直的蹦了出来。
　　“清颐你在啊……我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梦见你离开我了，你背弃我们的誓言离开我了。”哥哥的手抚上我的面颊，与他身体的滚烫不同竟然凉的让我心疼，“还好，你在……那只是个梦。”
　　听的哥哥的话知道他还在酒醉之中，可酒后吐真言，他并没有忘记我。只觉得满心欢喜又愧疚的不敢正视哥哥。我怎能告诉他，那不是梦，我是真的背弃了我们的誓言？
　　心疼的握住哥哥冰凉的手，用脸颊的温度暖着哥哥的掌心：“哥……哥……”
　　“别哭，清颐，哥哥最怕你哭了。”眼脸被温柔的轻吻着，“你一哭哥哥就不知所措了，要知道逗你笑很难，哥哥笨，不知道该如何哄你。”
　　哭了么，原来我已经哭了。紧紧的揪住哥哥胸前的衣物：“对不起哥哥，是清颐的错。可是清颐没有办法，清颐……宁愿自己被卖掉也不愿意哥哥受苦。你能原谅清颐么？”
　　哥哥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温柔很美差点让我呼吸不能：“清颐你在说什么？爹爹都已经回来了，我们一家团聚了。你这个小笨蛋在说什么梦话？”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知道此刻本该伤感无限。可哥哥的醉态实在可爱，即使他永不承认用可爱去形容他是如此的别扭。
　　“唔？”笑意还在唇边却被哥哥含入了口中。一根湿热软滑的东西在轻点我的牙关，似乎是想要我张嘴。
　　面上还未退的温度再次升高，如今我已不再是那不懵懂之龄了，知道这叫吻。虽然那些客人也常常亲吻品璋阁内的小倌，但我知道这吻只有对喜欢的人才能做得出。此时哥哥吻我是不是代表他还很喜欢我呢？我亦很喜欢哥哥，那我又该如何做？
　　“张嘴，清颐。”哥哥微微退开却将我搂得更紧，“让我吻你。”
　　心跳砰砰，是不是只要听哥哥的话就好？
　　乖顺的开启牙关，哥哥顿时掐住我的下颌那软滑之物便在我口中肆无忌惮的游荡起来。这下我是连思考也是不能了，但我总想回应哥哥的这份喜欢，所以笨拙的模仿着哥哥的动作，用舌尖轻轻点着哥哥的牙关，回应着那湿软的纠缠。
　　“清颐！”身上的衣服一紧，竟被扯落下来挂在了腰带上，“是你挑逗我的！本想等你再长大些。”
　　再长大些？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哥哥是醉的忘却了我们分离的日子，以为我们还在儿时。
　　“哥，我已经长大了。虽然样子不一样了……”我想解释，可却被哥哥摁在了榻上，衣服一件一件的落下，让我抓住了外衫就顾不上内儒，最后竟被脱了个精光。
　　“原来清颐已经长大了。”哥哥笑了笑邪气不已，这样的哥哥我是第一次见到却意外的不讨厌，“那么清颐愿意给哥哥吗？成为哥哥的新娘？”
　　自己身无寸缕而哥哥却还衣冠整齐的样子让我羞耻万分，我只能慌乱的点头求离开这样的窘境。
　　“我的清颐果然是最可爱的。”说着哥哥俯下身重新在我唇上舔咬着。喘不过气的感觉让我头脑一片空白，直至那略微冰凉的手抚上那羞于见人的地方。
　　“哥！”惊喘一声，差点咬了哥哥的舌头，“不要！那个地方……”
　　哥哥微抬起身子，眯着眼看我：“怎了？清颐出尔反尔了，不愿意给哥哥了？”
　　“给啊！哥哥要什么清颐都给。”羞耻的握住哥哥动作的手。因为那里已经有了变化，而这变化却是因哥哥的动作而起，“可是……这样……不……”哥哥忽然收紧了手指激烈的动了两下，只觉得一口气卡在喉头吐不出来。
　　“真可爱……为什么我的清颐这么可爱？”哥哥轻笑出声，手上的动作未停而另一只手却是解了自己的衣衫。
　　被那忽强忽弱的感觉弄的难以思考，哥哥此刻与我坦裎相对的事实更是让我头脑糊做一团。只能听见从自己口中不断溢出让我耳热羞耻的低吟。
　　羞恼的咬住下唇，却被哥哥强硬的撬开唇瓣：“让哥哥听清颐好听的声音，清颐一直很听话的。乖，别咬。”
　　“哥……不……不要……很奇怪……嗯……”哥哥的手掌越来越热，而那温度更是烧灼着我的身体。不知不觉身体上已经蒙了一层薄汗。
　　“清颐……我的清颐……”哥哥口中叨念着我的名字，翻身在我胸口啃咬起来。酥痒中带着些微刺痛的感觉让我不知所措，竟不知到底是舒服还是难过，“忍忍，乖。”
　　话刚落音就觉得强烈的胀痛感从后方传来，这痛让我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在品璋阁里耳濡目染，我怎会不知哥哥到底是想作甚了。
　　“哥哥！不要！”慌乱顿时盖过了适才的奇异感受，说不清为什么抵抗之心油然而生，“清颐不喜欢！”还记得小时候撒娇耍赖的时候哥哥总让着我，这次我以为哥哥也会由着我。
　　可惜我想错了，哥哥将我挥舞的双手定在头顶，手指不退出反而慢慢的增加了好几根，在那隐秘的地方缓慢的进出。
　　“痛！好痛！哥哥，清颐好痛！”胡乱挣扎着，这么强硬的哥哥，如此这般强迫的欢爱，我禁不住泪如雨下。
　　“对不起清颐，为了哥哥忍忍。”眼角的泪被一一的舔舐干净。在我脸上啄吻得温柔与手上坚定而残酷的动作让我难受至极。可一句为了哥哥让我咽下了所有的痛苦，是啊，为了哥哥。我本来就是哥哥的，我们约定好的。
　　终于觉得那手指的进出不再使我难过，虽然依旧感觉怪异但至少不再疼痛。我呼出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哥……”
　　“舒服点了么？”哥哥将我的手拉到他肩膀上，“可能还要疼一下，若是真忍不住了就咬住哥哥的肩膀。”
　　点点头，可是我哪舍得咬伤哥哥。哥哥将我的腰提高几分，一滚烫的东西忽的抵上入口，那灼热的温度竟惊得我差点跳起来。
　　“哥！”尖叫一声，撕裂的痛楚让我眼前一片血红，鼻尖全是血液的腥味。流血了！我……流血了么？这是不是也代表我成为哥哥的新娘了呢？是不是代表我补偿因背弃我与哥哥的誓言而犯下的错？
　　“清颐！”哥哥声音也是嘶哑的，夹杂着粗犷的喘息，“我终于得到你了，清颐……我的清颐……”
　　痛！好痛！真的好痛！可是我是哥哥的了，我重新回到哥哥身边了。至少我还是干干净净的，如果向哥哥解释，如果哥哥带我离开。我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和哥哥在一起了？只要那个林翔不知道我是清颐，是哥哥的弟弟不就好了么？
　　断断续续的思考着，身子的痛却渐渐化为心头的甜蜜。很幸福，哥……果然只有在你身边，清颐才能感觉到幸福……
　　～﹡～﹡～﹡～﹡～﹡～﹡～﹡～〖.雪?屋.〗～﹡～﹡～﹡～﹡～﹡～﹡～﹡～
　　身边的人忽然剧烈动了一下将我惊醒过来，睁开迷蒙的眼：“恩？……早……”哥哥两字还未来的及说出口就看见昨夜还一脸温柔的哥哥如今一副震惊与不屑的模样。
　　“你……你是品璋阁的伶人渲墨？你怎会在此？莫不是林翔将你赎来陪侍与我的？”
　　顿时如堕冰窖，原来哥哥你在清醒时还没有你醉时那般明白，竟没有认出我来。哥……你怎能认不出我……哥……你怎能……怎能只将我当做品璋阁的小倌……

　　第十七章：误解与慌乱

　　刚要推开林翔的影蓝在这一声轻呼感到林翔的气息猛的一变，他似乎极为紧张，几乎是有些手足无措的弹开来，慌忙的转身，看着门边的少女：“小雪，你怎么在这里？”
　　此时他的表情又恢复一开始的温文尔雅，只是眼中极为紧张不安。
　　门口的少女有着水眸微睁，看着哥哥，又看看房里的另一个女人，有些不安，有些惊喜：“哥，哥哥，你，你刚才的样子好奇怪。”
　　林翔的脸猛的白了一下，影蓝不及反应，却呆呆的看着这少女，这个女孩，与自己，长的好像，想到林翔的反应，想到他的手足无措，她的心里猛然震动了一下，竟然有种想要大笑的冲动。
　　以她的阅历，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并没有答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林翔，如此大的把柄在手，她还怕这人一丝一毫吗？
　　林翔看也没看影蓝，只是焦急的解释：“小雪，你看错了。”
　　林雪眨眨大眼睛：“可是，我看的清清楚楚，你，你刚才，好可怕的样子……平时的你，都温文尔雅的，怎么会……”
　　小雪越说，林翔的脸色越白，他的手几乎有些颤抖，急的声音都有些跑调：“哥哥，哥哥和这姑娘闹着玩呢！”
　　可是无论林翔如何说，小雪那双大眼中的惊疑却丝毫不减。
　　影蓝忽然上前一步，扯扯林翔，笑道：“林公子，小女子有些话，想私下对你说。”
　　“可是……”林翔担忧的看看妹妹，这节骨眼上，有什么好说的。
　　“我帮你扶正形象，你把渲墨给我，如何！？”
　　林翔差点脱口而出一个好字，但很快又被咽进去，此时渲墨就在白清厥房中，若两人已经发生什么，他此时一口应下，岂不是失信于人？虽然他并不是什么圣人君子，可也不愿如此为难与人，只是此刻对他实在不利。
　　影蓝见林翔迟疑，虽然成竹在胸却也不免惴惴不安，凑近道：“莫非林公子根本不在乎在令妹心中的形象？”
　　这几乎是林翔的死穴，他牙一咬就要应下来，却听到小雪略带笑意的声音：“啊，我明白了，姐姐定是我的未来大嫂了！”
　　话音刚落，僵住的可是两个人了。
　　林雪眼中透着真心的快乐：“哥哥，你终于有心上人了，这是好事啊，为何不安，怪不得你在大嫂面前和在我面前不一样，我明白了。”
　　“不，小雪，你听我说，这……”林翔几乎汗如雨下，他宁愿林雪怎么误会，也不愿意她想到这方面，他心里苦涩，表面更加焦急，“小雪，你别乱想啊！”
　　林雪一脸了然的点头：“我明白了哥哥，你不用多说，你在公布之前，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可要好好待大嫂啊！”
　　这下影蓝也无奈了，她只好站出来，装出一脸温和的对林雪说：“林姑娘，你真的误会了，我和你哥哥真的没什么。”
　　林雪打量了一下影蓝，笑意盈盈：“虽然以后哥哥不会只疼我一个了，有些吃味，但是我一看大嫂就喜欢，大嫂就不用害羞了。”
　　面对如此局面，影蓝气不打一处来，要挟不成反被说成这样，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情了吗？见林翔对着林雪就跟痴了似的不会说话，她一阵咬牙切齿，狠狠的转身：“难道你们林家就这样欺我一个弱女子吗？闺阁门前信口雌黄败坏我的名声，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慢走，不送！”
　　林雪很无措的站着，有些紧张的连连道歉：“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影蓝不管那声音如何无辜清澈，狠狠的甩了下袖子，表示自己的愤怒。
　　“好吧，姐姐千万不要介怀，小雪先告退了。”说罢，脚步声起。
　　“小雪！”林翔心疼的喊了声，看影蓝一脸冷淡的站着，又怒又急，袖子一甩追了出去。
　　听到两人脚步声远去，影蓝叹口气转身，这林翔的妹妹，虽然跟自己长得像，却有副渲墨的性子，倒真是个纯净的人儿。
　　眼看天色大亮，心里挂怀渲墨再加之林翔方才的怠慢，影蓝心中的怒火就蹭蹭蹭上冒。此时站了一会，身上的不适也略微消退，她干脆冲出门去，踢开一扇扇客房，寻找渲墨。
　　好几个房客被惊醒，廊道上一片鸡飞狗跳，影蓝完全不理别人如何叫骂，一路气势汹汹的踢门寻人，一直找到最里端的一间，抱着最后的希望，她一脚踹去。
　　门大开，春色乍泄。
　　她只觉得眼一黑，气一短，险些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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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是品璋阁的伶人渲墨？你怎会在此？莫不是林翔将你赎来陪侍与我的？”
　　我的心入坠冰窖，寒冷彻骨。
　　“哥……公子，我……”在他冷厉的目光下，我甚至无法正常说出一个字，思念刻入骨髓，年年月月折磨着我，直到现在，我忽然发现我在他面前永远无法鼓起勇气，我愿意听他的每个声音每句话，不舍得插半句。
　　“叫我白公子。”他的声音冷冷的，看也不看我一眼，起身拿衣裳。
　　我不想看他的背影，我想多看他一眼，我多想现在就喊出来我是谁，可是又不敢面对他鄙夷的目光，哆嗦着手我扯住他的里衣，他一顿，侧了半张脸不郁的看我。
　　“其实，其实我就是……”
　　“哐当！”门被人粗鲁的踢开，我还没看清门口的是谁，就听一个充满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
　　“渲墨，你，你们，在干什么？！”
　　我一惊，望去，竟然是蓝姐姐，她站在门外，看着我的眼神，既伤，且痛。
　　“蓝姐姐！”惊呼一声，反射的握紧了手中哥哥的衣角，“事情……事情不是那样的……”
　　手猛的被甩开，我失神的抬头看以前总是小心翼翼牵引着我的哥哥，就连走那平坦大路也不会放开我手的哥哥如今却是一脸厌恶的抚平那被我揉皱的衣角：“你当她是睁眼瞎子还是痴儿？你我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会看不出？”哥哥转向蓝姐姐，“我知道她是品璋阁内的第二伶人，他的初夜就算我买了。多少银子？”
　　心猛然紧缩，哥……你竟然将我昨夜的身心交付只当作一场迎来送往的皮肉生意？！
　　忽的我有种不确信的感觉，还记得小时候哥哥虽然调皮又叛逆但心肠却是好的，他从不会用这种冷冰冰的语调说话，更加不会满嘴的铜臭。
　　“银子？你可知渲墨是清倌？”蓝姐姐怒极反笑，眼中全是森森的怒意，“再说钱这东西我并不缺，我要的只是渲墨的清白，你可赔偿的了？！”
　　蓝姐姐话还未落音就一个大步上前，只听啪的一声哥哥面上浮出了五条指印，“这一掌打你随意动我的人，然后这也是给渲墨赎身的代价。此后渲墨便是你的人，只要你不将他赶出你的府邸，当下人还是当男宠都由你安排。”

　　第十八章：离别与恶搞

　　惊愕的看着蓝姐姐，一时竟无法相信蓝姐姐会说出这样的话。
　　哥哥皱了皱眉：“这样我可亏的不少，不过一名小倌。除了弹曲作画伺候人外没有用处，我的绝癔铺不收无用之人。”
　　“无用之人？”蓝姐姐弯腰拾起地下掉落的衣物为我披上，在我耳边低念一句，“待会儿再与你算账。”苦笑一下，如今我倒宁愿蓝姐姐同我算账，这样的哥哥我……讨厌……
　　蓝姐姐摇摇头：“何苦……何必……”那语气了然，定是发觉了我对哥哥那不予常时的态度。垂眸不答，我自己都不清楚为何这么挂念哥哥，即使他变成如今认不得我，还满身铜臭我都只是心痛而无法说服自己不再想他，念他。
　　“渲墨熟知药理，他的本事可比你绝癔铺的一些庸医好的太多。若是不信你可以考考他。”蓝姐姐起身，“不过现在你去替我叫一桶水来，别告诉我你不去。不然你就亲自此后渲墨净身。”
　　哥哥一愣，在深深望我一眼后拂袖而去。只觉的方才依然停顿的心又活了起来，哥……你有察觉到什么吗？
　　“还望什么？已经关门走人了。”蓝姐姐冷冷一哼，似疲极的坐下，“你与他到底是何关系？别说是一见钟情，你不是那种易动情的人。”
　　咬咬唇，我只能摇头什么也不能说。我的确是想告诉哥哥我就是清颐，可他方才的一席话将我伤的彻底。
　　我可以不怪他认不出我，可以不怪他将我当成小倌。但我却无法不怨他变的如此令人讨厌，变的如此冷漠与冷酷。此时此刻我只想离开，我只用念着我儿时那个对我无微不至，面恶心善的哥哥就好。
　　“罢了，你不说我也不逼你。”蓝姐姐扶着额头，眉眼间全是疲惫，“可是你想留在他身边吧，那就留下。”
　　猛地抬头：“不！我不要！”
　　“不要？！那你为何又要用那种眷恋至深的目光望着他？”蓝姐姐的话一针见血，让我无法否认。蓝姐姐叹了口气，“有些人有些事是需要争取的，赌气只会落得我这般下场。”她转头，“渲墨你该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我点头，昨夜虽然混乱但我还不至于听错皇上是怎样称呼蓝姐姐的。
　　“品璋阁便是我与皇上赌气的结果。”蓝姐姐眼眸灰蒙蒙的一片，“我以为这样能让他多看我一眼，我以为这般折磨男子就能发泄我心里的不甘。可我错了，到头来我是身心两失还搭上了自己的自尊。渲墨，若是喜欢就努力些。当付出全没有回报时再收手也不会有遗憾，懂吗？”
　　沉默不语，我为蓝姐姐心痛。原来她比我更艰难，是不是喜欢上一个永不会喜欢自己的人都是这般难受的？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而且你让我重新找到的方向不再迷失自己。”蓝姐姐起身看了看门外，“热水来了，你去净身吧。品璋阁内有教过如何清理，别让自己病着了。”顿了顿，“我要回品璋阁去，云姨儿子的病我最近调出最后的解药放在我屋里了，我必须回去拿给云姨才行。”
　　大惊道：“可是皇上他……你这样回去怕是会成为瓮中之鳖的！蓝姐姐别去！”
　　蓝姐姐苦笑一下：“渲墨啊渲墨，你还太不了解他。皇上虽然任性霸道，但是也算是个勤政爱民，公私分明的人。这个时辰回去他应该还在御书房批改奏折，而且他亦不愿别人知道他有上过我那品璋阁。因为无论如何我也是那里的老鸨，还是他的挂名皇后。”
　　虽然蓝姐姐说的笃定，我却不敢苟同。连连摇头阻止却撼动不了蓝姐姐的决定。
　　“你可是怕若事情不如你意没有退路？”蓝姐姐细细看了我片刻却是误解了我的慌张不安，“我向你立誓，若是你在那男人身边待不住了我便来接你如何？”
　　来不及说话就听见乒乒乓乓物品搬动的声音与水泼洒到地面的杂音。蓝姐姐走上前第一次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莫错过啊，渲墨……”
　　伸手却只在空中停顿，蓝姐姐已翩然离开。吼中呜咽一声，为何我会有中生离死别的预感……蓝姐姐……你千万别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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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自己在水中交握的双手，回想到方才那些人不屑的眼神心又是一阵抽痛。这伶人小倌是世人最鄙夷的职业了，可我将身心交付的却是我心心念念的哥哥我却不觉得委屈，尽管他已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
　　其实蓝姐姐的话我懂，但我也着实无法再面对如变了个人的哥哥。只觉得他的变化比我为自己换脸后，在镜中看到一张不属于自己的容颜时更加难以使我接受。
　　我怕，怕自己数年美好的回忆会在这样的哥哥面前消磨殆尽。怕自己会后悔为了这样的哥哥而将自己卖掉。
　　长叹口气：“蓝姐姐你的好心倒把我丢到一进退不能得境地中了。”
　　“好个进退不能。”默然的嗓音让我浑身紧绷，“你若是不愿意随时都可离开，但若是你自己离开的就算不得我失言了。”
　　抿抿唇，哥哥……你怎变得如此让人生厌？！
　　转过头不想再看他：“在蓝姐姐回来接我时我会暂时麻烦你，像你这样满身铜臭的人我亦不削！”
　　“你！”哥哥被我激怒，本来平稳的嗓音顿时高了几分，“满身铜臭？总比身无分文只有酸臭的乞丐好！无钱……会失去很多东西……”
　　双手握紧成拳，有个很荒谬的念头在我脑中滑过，在我来不及抓住它尾巴的时候就消失了。
　　从水中站起，我穿上内儒：“有钱一样会失去许多东西，也许会比无钱失去的更多。而你……”而现在你……已经失去一半的我……哥哥……
　　“哼，与你谈论这些无用。既然有人说你医理不错那我便来考考你。若是答不出来我那绝癔铺要你也无用。”哥哥的声音像是强压着愤怒，“到时你还是自己走比较好，绝癔铺不养闲人。”
　　只觉得一股怒火在腹中烧的热烈，我第一次生气没想到生气的对象却是你，哥哥……
　　深吸口气强压了怒火：“若我答上来你就暂时留我下来，我不会麻烦你太久。待蓝姐姐那边的事情处理妥当我就会随她离开。”放眼时下我的确是无处可去，也许我心中还有着那小小的期待，期待哥哥能在某天恢复成我熟悉的那个模样，会重新对我百般疼惜。
　　“你可知道凤凰花？”哥哥在我身后沉默半晌，却问了一个不算刁难的问题。可这问题却让我潸然泪下。哥……你明明没有忘记我的，为何……为何却认不出我来了……
　　哑着声音：“凤凰花开于树上，花瓣五瓣，花色艳红且带黄晕。花红叶绿，满树如火，富丽堂皇，遍布树冠，犹如蝴蝶飞舞其上。由于‘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故取名凤凰。凤凰树是南方最美丽的树，象征爱情的比翼双飞。”回忆就是如此神奇，隔了数年我仍然能一字不差说出当日哥哥对我的说的，“而它的花和果子都是有毒的。如果误食会造成腹痛、腹胀、腹泻、头晕、流延等症状。”
　　哥……适合你我的不是那形容比翼双飞的凤凰花，而是那触碰不得的凤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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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拼文的战利品，但是绝对不是炫耀！因为咱觉得米米写的太有才了，这才放上来给大家看。
　　亲爱的TT，亲爱的魔魔：
　　我不知道一封情书同时写上两个人的名字，我们算不算3P。但是，我心甘情愿地写一封深情并茂，能够抖落鸡皮疙瘩无数，却可以省去乃们洗澡去死皮的繁琐过程的惊天地泣鬼神的情书。我不自量力，鲁班门前弄大斧，只码了飞速的TT一半的字，悲摧地输了只拼了半个小时的魔魔几个字，我承认，我遥遥落后，但是，我还是毫不畏惧，不甘落后，不怕别人说闲话，即使我们门不当户不对，速度不是一个数量级，我还是坚定地跟你们表白。
　　TT，你的名字写起来很符合我现在的心境。TT，TT，我越写越想哭，越写越无法表达我对你的爱意。但是，你还是那么销魂的TT，让我不CJ的想到了另外一个词= =。TT，你知道么，当你贴出那华丽丽的数据的时候，我知道，我沦陷了，我深深地被你震撼了。我立马拜倒在你的不知道是石榴裙还是牛仔裤或是其他什么下。在你的对比下，我是多么的渺小，错，应该是在我的映衬下，你是多么的高大。我忍不住要学咆哮马，大声地咆哮：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苦于我和你隔了两个电脑屏幕的距离无法触及，否则我一定会温柔的扶住你的肩，猛烈的晃动你。我现在才知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我们都在电脑屏幕前，我却无法抓到你。一个龟速的我怎么去触及一个飞奔的你。我的爱，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魔魔，你说，每个仙女其实都是魔。我说你虽然是魔，但是心中疑似住着一个伪仙女。其实，不管你是魔是仙，我都确定，你不是人！但是这丝毫不能阻止我爱上你。我们那惨绝人寰的爱啊，都能写成一本奇幻小说了。虽然你坑多，但是你码字就跟飞似的，所以这个我们爱的鉴证就交给你去完成了。不过要记得，V文出版赚钱的时候，要分我一点哦，你一我九。我还好拿一点去GDTT。魔魔，我知道你很辛苦，你痛，我也痛，你痛，我更痛！请让我再次感叹一下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吧。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于死，而是我们的身体明明用得都是同一套物质，你却无法痛到我。魔魔，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我非常清楚的认识到，我跟你们的距离跨着一个银河系，我在地球的这一端，你们在宇宙的那一端。但是，我是祖国的好青年，党的好女儿，我不抛弃，不放弃，我的爱，像对港政策一样，五十年不变！
　　你们听过这个故事吗？秦始皇曾经跪在地上哭天喊地，捶胸顿足。秦始皇说，我为什么，总是输？我为什么总是输？我以后不要输！我要赢！从此以后，他就改姓赢了。我想，我是不是也应该效仿祖先，改姓呢。也许到时，我就能理直气壮地和你们站在一起，一起俯瞰众生。失败不可怕，关键看是不是成功他妈。我会让失败成功地怀上成功的。到时候，我就是舜，你们就是娥皇和女音，让我们一起站在世界的另一头，笑傲江湖。
　　爱你们的米

　　第十九章：药铺与鄙夷

　　紧紧抱着刚才换下的衣服，我低着头跟着哥哥在大街上走着。刚一转弯，就撞上了一个熟悉非常的胸膛。
　　意识到自己撞上了哥哥，我慌忙地向后退去：“对，对不住……”
　　哥哥有些嫌恶地拍拍衣服：“你要把那套代表你小倌身份的衣服拿到什么时候？”
　　皱皱眉十指更紧的抓着衣物。这套衣物的确太过华丽又女气了些，不能在外面穿，但是现在的我也只有这套衣物可做替换。
　　在品璋阁的日子的确很苦，可是也唯有这套衣服，才能不断地提醒自己是怎么样一步一步挺过来见着了哥哥。只是，这糟糕透顶的重逢哥哥，这站在自己面前的哥哥，似乎不再是那个和我在凤凰树下定下约定的哥哥了……
　　“算了，跟我来。”哥哥甩甩袖子，继续往前走。哥哥眼中的那一份嫌恶，我看的清清楚楚。咬着牙，我忍住满腹辛酸继续跟在他身后。
　　又走过几条巷子，我俩在一家名叫绝癔处的店家前停下了脚步。
　　“以后你就在这里工作。”哥哥淡淡看了我一眼就招来一名有些上了年纪的老者， “王伯，这是……墨，以后就在这里工作了……”耳尖的听见了哥哥在念我名字时那短暂的停顿，想必是考虑到我那花名已经红透半边天，为了避免杜绝那些闲言碎语和麻烦才如此的吧。
　　微微仰头，看清了这家药铺——牌匾上“绝癔铺”三个大字，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于哥哥的手下。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哥哥的字写得更加苍劲有力，气势磅礴。只是为什么一家药铺，要取绝癔处这极为不符的名字呢？
　　“以后我就叫你小墨了。”王伯笑呵呵的应着，他转过头看着我，“多俊俏的孩子，药材识得多少？”
　　“我只读过《本草纲目》，《百草集》和别的几本医书，还算识得几种常见草药。”微微低下头，我轻声说道。做人不可锋芒太露，才说了自己读过基本医书就觉得有些太过炫耀，只得补上一句免得惹人生厌。
　　“小墨太谦虚了吧！能熟读这两本书的人，对于药材的熟悉程度怎能只是一般。”王伯轻拍了下我的肩大笑道。无力的勾勾嘴角算是回应了王伯的善意，我学医本是为了哥哥，可如今似乎他却用不着我那粗通一二的医术了。
　　“咳咳，没事了就快进去工作！”哥哥咳嗽两声打断我与王伯的对话，“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哥……”望着哥哥离去的背影，我刚想迈开脚步追上却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不是不想追上去，而是如今在哥哥眼里，我只是一个低贱的小倌。况且今早发生的一切我心里还存着余怒，这样追上去也过于难看了。
　　最后望了眼哥哥的背影，我跟着王伯进入了绝癔处，开始了我的新生活。
　　“党参，当归……”小心的翻看着麻袋里的药材并挑选出优次分别装进药柜里。也许是因为供给绝癔铺的药材都是自己地里出的，所以次货很少。
　　做药材生意无非是讲个良心，哥哥虽然变得一身铜臭，但至少这良心还未失。进绝癔铺也有些日子了，我都没有发现有往顶级药材里掺次货的事儿。
　　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呼出口气。其实在绝癔铺的生活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虽然双手因为工作而破皮还磨出了茧子，但是这远比品璋阁的提心吊胆来得平静，舒适多了。只是，自从来到这里，哥哥就再也没有露过脸，我也说不清对于见不到哥哥这件事是难过还是庆幸更多。
　　敲敲自己的头，笑自己无事想太多。终有机会能向哥哥说明我是谁，也或者他会突然察觉到我就是清颐啊。这么着急也不嫌丢人。我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
　　“你这是作甚？莫非是做不下这粗重活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哥哥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吓得我差点晕了过去，“若是做不下就离开，绝癔铺不养闲人。”
　　咬紧下唇，方才的念头在哥哥此刻冷漠的语言中显得讽刺。如今的哥哥真的是惹人生厌的很。开口闭口都是钱，恨不得榨干为他做事人的每点汗水。
　　“做完了，东家你要检查下么。”低头再懒得看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相见不如怀念了。
　　视线里哥哥的那双黑棉布靴转了个方向直直向药柜走去，不多会就传来了哥哥的声音：“恩……分的不错……”说完便转头直勾勾的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东家还有事？”只觉的脸上火烫，怪只怪哥哥长的太好看了。本以为自己在品璋阁看过的好看的人已经很多，多到不会再惊叹世上的美丽到底有多少了。可被哥哥那如墨的黑眸这么看上一时半刻的自己的脸海事控制不住热起来。
　　“你……是从何处知道凤凰花的？”哥哥面上全是挣扎，过了半天才硬挤出这么句话。
　　心里咯噔一声竟生出些期待：“东家为何这么问？”哥哥你是有察觉到什么了吗？你是来认清颐的吗？
　　可等了半天却见哥哥揉了揉额头：“没事，你忙你的。”说罢又只留给我一个背影，丝毫没有给我再开口的机会。
　　愣愣的看着哥哥越走越远的身影，身体忽的一阵发冷。哥……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不知？若是不想认我又何必来这一趟让我空欢喜一场？
　　“小墨，怎么还在干活啊，我娘叫我来唤你吃饭呢！”正在发呆药铺里共事的小茂甩着大步走了进来， “你再不去，我娘烧的红烧肉可就被那些饿死鬼抢光了！”
　　放下环住自己的手臂，我木然的点头：“我把这些放好就去。”
　　“哎，你这人，我还从没见人像你这般喜爱这份工作。我家老爹整天在我耳边唠叨这工作有多苦，有多累，有多无聊的。现在他可舒服了，有你这个不知辛苦的人在，我看他这两天都胖了一圈！”小茂一边絮絮叨叨的念着我，一边挽了袖子帮我收拾这满屋狼籍。
　　“那是王大妈菜做的好吃，所以王伯才会发福的！”被小茂的话逗乐了几分，我终于真心的笑了出来。
　　“别笑了。”小茂突地蒙住了自己的眼，“我怕看多了你，别的女孩儿我都看不上眼了。”
　　“你这兔崽子！叫你来叫小墨，你却在这里说些不正经的。”小茂哀叫一声，原来是王大妈不知何时进了药房，“小墨今天大妈可是做了好吃的菜，这些东西就等吃了饭留给这个满脑子都是女孩儿的兔崽子收拾！”说着就松了拧住小茂耳朵的手牵了我就往外走。
　　看着自己被王大妈拉着的手，我也只有暂时放下工作。在品璋阁生活的我，力气远没有王大妈的大。有些无奈的嘲笑着自己，我只得快步跟上王大妈。
　　接过王伯递过来的饭菜，我找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坐下。
　　“小墨，你只吃这些清淡的菜怎么够呢？”小茂见我落座又跑了过来，他一手搭着我的肩，一手夹了他碗里的红烧肉放到了我碗里。
　　我忙和小戍拉开一点距离，又将那红烧肉给还了“谢谢，我不喜吃肉……”自从刮喉喉我的饮食一直清单，如今已习惯了淡然无味的菜肴，吃了油腻反而觉得不舒服。
　　“哪有男子不喜吃肉的！？”夹了一块满是肥肉的送进嘴里，小戍吃得津津有味还不断的咂咂嘴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好似这红烧肉是天下难得的美食。
　　“去去去，吃你自己的去！”王大妈再次出现，她拿着饭勺往小戍头上敲了一记，“你当别人都是你啊，每顿饭不离肥肉。”
　　“小戍，吃好就快给我干活去！”王伯已经吃完了，坐在一边抽着水烟喊道，“你要是有小墨一半勤快就好了！”
　　“知道啦，知道啦！到底我是你们儿子还是小墨是啊。”小戍抱怨着几口就把一大碗饭解决了，一抹嘴巴就出去了，在门口还不忘大叫道：“小墨，记得多吃些肉，才能长得像我一样壮！”
　　“我可不希望小墨长成你这熊样！”王伯敲敲烟杆子说，“小墨还是这般好！”
　　“就是！”王大妈赞同道，“菜不够和我说，我再帮你做去！”
　　“够了够了，谢谢王大妈。”我真心笑着向王伯和王大妈表示感谢，继续低头吃着碗中不见油星的饭菜。也就是因为我低着头，而没有发现王伯和王大妈在我露出笑脸时的那一分震惊和喜爱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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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忙碌的一天，我洗完手往厨房走去。今天王大妈没有来叫我，我一忙就忘记了时辰。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应该没关系吧，王大妈会帮我留着吃食的才是。
　　刚走进厨房就见到了小茂还未来得及与他打招呼，就看见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番，最后从鼻孔中重重的哼了一声： “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倌！管不得生得这番勾人的样子……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
　　霎时间血液都凝结了，瞪大眼睛看着斜着眼一副不屑模样的小茂从我身边走过。而他在经过我时还不忘狠狠的撞了我一次。
　　好不容易稳住的脚不让自己在王伯他们面前摔倒，却听见王伯将烟杆子磕的啪啪直响：“作孽啊！”
　　“不好意思，饭菜只剩这一点了！”王大妈横了一眼王伯后放下一盘混杂着各色乘菜的盘子与一碗白饭后转身离开。
　　咬着唇，我将那明显是残羹剩肴中的肥肉拣去后，夹了一些蔬菜慢慢吃着。
　　“你还给他饭菜做什么！”一道声响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那声音大的，耳明之人都知道是故意说与我听得，“真不明白白老板让他来这干活做什么！？明明就只是一个小倌！”
　　“不给他吃，饿出病来你来担当不成，你也说了，这是白老板带来的人！”一阵水声过后，这声音又响起来。“老头子你说好好的一个人，做什么去干那种下贱的事？”
　　“人下贱呗，才会去做那些服侍男人的不伦不类的活。呸！”
　　“哎，小墨平时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干活又勤快，真是想不明白……不过你看他那张脸，一笑起来，可真要把人的心都吸了过去！”
　　“你一老太婆在这发什么春啊！”
　　“哼，老头子，你别说你没脸红过！”
　　之后的话我没有听下去，或许说是没有勇气听下去吧。为什么王伯他们会知道我的身份，这件事明明就只有我和哥哥两人知道。而哥哥，是不会说出去的，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叫我小墨而非渲墨了。
　　再无心思吃饭，我停下那麻木反复的咀嚼动作将碗盘收拾清洗好拿在了手上——看他们那副模样，我用过的碗盘也定然会被扔掉吧。与其每日都要丢掉几个碗碟，还不如我就自己带上这两个好了。
　　一路小跑回房间，我装着看不见所有人的鄙夷的目光和指点的手指。狠狠关上门，我终于脱离地滑坐在地上。
　　小倌就那么见不得人了吗，步入红尘并非我愿啊。我是为了哥哥，为了我的家！可是……可是我说不出口，我无法解释，因为哥哥认不出我……就是我说了……也只会被他们当做疯话……
　　哥哥，哥哥，你在哪里……为什么你不来救救清颐……为什么……哥哥……为什么你认不出清颐……
　　掩面痛哭了片刻，我轻拍衣摆站起身来。我认命了哥哥……这也许就是对我不守承诺的惩罚。一个认不出我的你，一个变了的你，一个不再是清颐的我，一个不再清清白白的渲墨……离开吧……等蓝姐姐从品璋阁回来，我就和蓝姐姐走……
　　哥哥……清颐一向懦弱……这次不战而逃你会不会生气？可是无妨了……因为你不认得我……

　　第二十章：真相与囚禁

　　“我说白兄，你最近不心疼银子了？”林翔摇着那从不离身的白玉骨扇苦笑着看着拿他精心酿制的绝世酒当白水喝的白清厥，“可是我心疼我的酒啊，你如此牛饮怎品得出我的酿酒的用心？”
　　白清厥睁着蒙了七八分醉意的眸子瞪了一眼林翔：“我喝你的酒又不是不付银子，再说你这酒不就是给烦心人喝的吗？你心疼作甚？”话才出口便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只得再灌下一口酒想混过关去。
　　可是林翔精的跟狐狸似地，也许除了在面对林雪时他会变得头脑不灵活，但这个时候绝对不会错过能为自己添趣事的蛛丝马迹。他啪的一声收了扇子装模作样道：“原来白兄是在心烦啊，兄弟眼拙，还真没看出来。”
　　见林翔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白清厥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可林翔怎肯放过这难得难调侃白清厥的机会？他眼珠子一转：“莫非是那小倌床上功夫让兄弟你不满意，所以你才如此郁郁寡欢，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
　　若说林翔想激怒白清厥，那么他成功了。只听嗖的一声，一只白玉瓷杯完好的嵌入林翔头后方的墙壁里，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你若是不想要你的舌头我倒是很乐意帮忙。”白清厥似笑非笑的望着抚胸压惊的林翔，“你那三姑六婆的性子难道非要吃点苦头才懂要改？”
　　知道白清厥是真的动了气，林翔不由的有些惊异。他这挚友虽然脾性古怪了些，但真性情却是个少见的老好人，能将他惹怒不是件容易的事。可今日他不过寥寥数语就将他的怒火给挑了起来，看样子他说中了白清厥的烦心事。
　　皱皱眉，林翔忽的想起那个双眼盛满绝望的女子影蓝。其实这几日他也烦，本以为影蓝将他的绝世楼弄的鸡飞狗跳害他追回林雪后就不住的道歉，那脸赔笑到快僵掉。
　　如此瘟神走了，他高兴都该来不及，可偏偏他就是对影蓝的离开牵肠挂肚。时不时的还会出去打听一次，可是那品璋阁里一切如常，只是问着了影蓝他就被赶了出去。多去了两次他就被列为了拒绝来往户，那些小倌和归公看着他就一副苦哈哈的脸，让他也多问不得了。
　　“白兄，别说兄弟又戳你痛处。那小倌……准确来说那小倌的老板影蓝最近可有去找他？”话在嘴里含了半天，林翔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白清厥淡淡扫了林翔一眼：“怎了？对你妹妹没了心思转到了那老鸨身上了？”说到影蓝白清厥胸口就涌上一股恶气。那日疏忽让她打了一掌到没什么，可她却将渲墨硬塞给了他。让他这段日子过的是有如油煎坐立难安。
　　那日将渲墨带进了绝癔铺，本以为那种养尊处优只用伺候男人便可得锦衣玉食的下贱男娼会在尝了几日辛苦后自发离开，可没想到他外出收了药材回来后却发现他与绝癔铺里的伙计已经打成了一片。
　　特别是王伯和王大妈，那两人对渲墨是喜爱到了极点。他在观察几日后亦发现渲墨做事认真勤快，对药材也着实熟悉，做起事来一个能抵两个用还丝毫不嫌脏累。
　　得了这般人物他本该庆幸自己捡了个宝，更何况这宝还没花一分一厘的银子，甚至连工钱也不用付，只是一日三餐和供与他一个住处便可。
　　可每每见到那双如湖水般平静澄澈的眼眸他就想起清颐，那个背叛了他们誓言却让他恨不起来的小爱人。他也怀疑过渲墨就是清颐，所以前几日他终是忍不住的出现在渲墨面前问他那凤凰花的问题。
　　他震惊过，因为渲墨在回答他临时想到的问题那答案竟与他记忆中的分毫不差。心脏鼓动，他愿意相信渲墨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可那容貌……清颐的美丽是一种超脱容貌的感觉，而渲墨却是在一颦一笑中勾人魂魄。两个除了眼睛气质相像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人有可能是同一人吗？
　　白清厥苦笑，这也太过荒谬，也许更多的是他不愿相信自己的宝贝会堕入那烟花之地做一个一双玉臂千人枕的小倌。所以他没等渲墨的回答就离开了。待他想起自己找渲墨其实还有其他事情的时候却在厨房看见渲墨与他药铺里的小厮互相推让着一块红烧肉，心里的火苗就这么被点燃了。
　　果然是小倌！走到哪里够一副狐媚勾人的模样，连他铺子里的小厮够不放过。说不清这算不算是嫉妒，还是说见不得那如清颐如出一辙的眼眸带着无措慌乱如受了惊吓小鹿一般的眸子印出别人的身影而带出了不快。他今日在见了小茂后只说了一句别被小倌勾了魂便离开了。
　　现在想起来着实后悔，渲墨的身子是他破的。所以渲墨若真是不干净了也是他造的孽，如今他说了那句话无非是将那个与清颐有着相同眼眸的人给逼上了绝路。他当然知道若是可以无人会选择进男娼馆让同为男子的人亵玩，更何况渲墨的眼睛虽然时时扯着他的心，让他痛苦难耐却也是自己心魔作祟，与渲墨何干？
　　但话一出口由如泼出去的水是怎样也收不回来的。他只能偷偷的观察他铺里伙计的反应。
　　果不其然，本来昨日还在一起吃饭的伙计今日都一脸嫌恶的看着渲墨。看他做事做的晚了也无人肯去叫他吃饭，而他在看见渲墨垂着头嚼着那一盘剩菜时愧疚与心疼将他整个埋了起来。
　　长叹一声，白清厥死命往嘴里灌着酒。他也说不清到底怎么了，竟对一个小倌上心，还会生了心疼这种只在清颐身上才出现过的感觉。
　　林翔翻了个白眼，罢了，今日看样子也问不出个什么。他暗自想到，忽的林翔像是记起了什么大叫一声：“遭了！今日说好陪小雪去逛庙会的！都这个时辰了，小雪怕是气死我了。”
　　“没错！我气死你了！”门被大力推开，林雪叉着腰嘟着粉嫩的唇，“哥哥你是个说话不算数的大混蛋！”
　　林翔头上顿时沁出一层冷汗，他转头赔笑：“啊呀小雪哥哥也不过是帮兄弟分忧解愁，并不是故意要忘记与你的约定的，你莫要生气。”
　　白清厥看着林翔一副狗腿子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他好奇的转头望向房门口——与林翔相识也不算短了，可他一直护他妹妹护的紧，他是一面也没见过。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既然有了这机会白清厥定是要见识见识是如何一个女子让林翔这般小心对待着。
　　谁知这一转头两双眼碰了个正着，林雪瞪大眼睛——好一个俊俏的男子，哥哥是合适有了这样一个面容俊伟的兄弟的？
　　痴痴的望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白清厥眼中同样是布满了震惊——又是一双如清颐一般干净不染世俗污秽的眼！苦笑一下，老天是不是想补偿他什么？可无论是渲墨还是眼前的林雪都不是他的清颐……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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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蓝放轻脚步在品璋阁后门外小心张望了一阵，在确定没有外人看守后她才悄悄摸进了院子。
　　“开门，奶娘。”将声音放至最小，但是影蓝相信白天一向清净的品璋阁是不会阻了她的声音的。
　　话才落音就听见门吱嘎一声被拉了开。“蓝，你怎么回来了？”云姨一把将影蓝拉入屋内，就怕被什么人给看到了，“你和渲墨不是被人救走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品璋阁有多么的危险。如果让……”
　　“云姨，我都知道。”抬手阻止了云姨的质问，蓝影有些无力地笑了笑：“我知道如果被那人知道我再次出现在品璋阁，等待我的是什么。可是我必须来这一趟。”
　　“为什么啊……难道，难道是为了杰儿？”云姨是懂得影蓝的，她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得看着眼前的人。但是眼前之人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值得！不值得啊！杰儿的命，怎么能让你……”云姨心痛至极，她是影蓝的奶娘。她从影蓝小时候就一直陪在她身边，看她长大，看她为情所苦，看她变的不像她自己。但也许云姨亦明白影蓝只不过是在发泄，于云姨影蓝永远都是那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杰儿是你的心头肉，而我，本就是一个被命运戏弄之人。”影蓝从怀里那出一小包药交给云姨，“这是最后一贴药，吃了这，杰儿的病就会好。我的房间靠床左数第三块地板下还藏着一些银子。你今晚乘品璋阁开门做生意时去拿上，然后就和杰儿快些离开这里吧！”而她还要去一次绝癔铺找渲墨，听听他是否要和自己离开。
　　“蓝……”云姨已经两眼模糊看不清影蓝面上的离愁。
　　“奶妈，自此一别，不知何时能见。你保重！”影蓝轻叹口气拥了云姨一下便转身离开。
　　一开门，影蓝却见到了一个她怎么样都不愿意再见到之人。蹬蹬蹬的连退三步却叫皇帝拉住了手臂动弹不得。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啊！朕的皇后。”皇帝摇着扇子，轻笑着看着眼前不断变着面色的影蓝。
　　“你……”抖着双唇，影蓝死死的瞪住皇帝，她不敢相信一向对政事极为重视的他会在这个时辰出现在品璋阁？
　　看透了影蓝眼中的惊异：“朕为什么还会在这品璋阁？”啪的收起扇子，皇上向前迈进一步，“还不都是为了朕那违抗皇命的，出逃在外的皇后。”
　　恶狠狠地吐出口气，影蓝对皇帝这没有一分认真的话厌恶到极点：“你如果想要我的命，一声令下即可。如此劳动您的圣驾，臣妾惶恐！”
　　“皇上，蓝，皇后不是有意冒犯您的。”一旁的云姨见影蓝这样，忙拉扯着她的袖子让她跪下。可是影蓝只是讽刺一笑，僵直着身板怎样都不愿意曲膝。
　　皇上挑眉，不甚在意走到影蓝面前用扇面挑起她的下巴。“无妨，如果朕的皇后那么容易就屈服了，那就不是朕的皇后了！对吗？小蓝？”
　　被那极尽亲昵的两字敲得心口剧痛。，影蓝扭开脸去愤愤道：“要杀便杀！别再这里与我装亲昵。”
　　“杀，朕是不会杀你的！朕还等着最爱的皇后，为朕产下一名皇儿呢！”皇帝依然没有生气，似乎颇为习惯影蓝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行。
　　因为他不会也不愿再被这个眼前的女子所激怒。而他给她现在唯一能活下来的理由是她必须生下为他生下龙子！
　　“你！”听到皇上的话，影蓝不敢相信的睁大了双眼。他怎能残忍如斯？竟将她作为生产的工具？！
　　可惜皇帝没有听见影蓝心中的悲鸣，他收回扇子：“来人，把朕的皇后请回皇宫！”
　　“我不走！我不去皇宫！”她不要做帮人生子的女人！影蓝绝望拔下头上的发簪，与其被最爱的他如此对待，她宁愿一死！
　　可刚拿下发簪的她后颈却被重重的击打了一下昏倒在地，皇帝面上复杂的看着软在自己怀中的影蓝，几乎是在自言自语的笑声念着：“朕可不希望朕的皇后在此刻死去，因为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小蓝……”
　　“皇上，求求您让奴婢服侍皇后吧！”一步一叩首，云姨跪爬到皇帝面前恳求道。她不能让蓝一人进宫，否则依蓝的性子是没有好日子可以过的。
　　皇上终于移开黏在影蓝脸上的目光，略微思索一阵他点头答应道：“也好，皇后身边的确需要一个照顾她的人。你可给朕听好了，你们俩的一举一动可都在朕的眼皮子地下瞧着呢，可别玩什么花样。否则你那叫杰儿的孩子，命不久矣！”
　　见事情有了转机云姨连忙谢恩，她不是眼盲之人皇上眼中那不明显的心疼她看到了，可是既然会心疼会在乎又为何偏偏要做伤害对方的事？云姨暗暗叹了口气：“是，老奴明白。”

　　第二十一章：扼杀与怨恨

　　“谢谢，虎子快跪下谢谢活菩萨！”小小的草棚里几个老人家拉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跪倒在地上向我跪拜着。
　　手足无措的连连摆手，遮面的轻纱斗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室内漾出一片幽香。我苦笑，我怎也想不到这香如今成了我的标志。
　　绝癔铺里的次货都是丢入火中烧了的，我确实觉得可惜，所以向哥哥建议可不可以把这些次货交与我去交给那些无钱治病的穷人。本以为嗜钱如命的哥哥不会同意，可出乎意料的哥哥这次答应的却十分的痛快。而我也凭着我那微薄生疏了的医术医治好了不少的人，也因身上这香得了个“香医”的奇怪名讳。
　　好不容易将那跪着的老者劝了起来，我几乎有些仓皇的道了别往绝癔铺方向走去。
　　也许是因为来时惦记着那人的病所以没有仔细的看过路边的风景，此时大事办成我也有了欣赏风景的心情，这才郝然发现这路也连接着我梦中的地方。
　　握马鞭的手紧了一紧，最后还是重重的挥向了马臀——我的鸟语林，我的清涟湖，我的朽木船你们都还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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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林渐密，熟悉的鸟叫，记忆中那森林的香气扑鼻而来让我心情越发的沉重。明明这该是我最喜爱的地方，明明到这里我该是最幸福的，为何此时此刻却只有难过？
　　“哥……”终于那如镜面一样的湖水在灌木丛中赫然出现时泪终于忍不住留下。哥哥，在这里你告诉我凤凰花的含义，在这里你第一次亲吻我，在这里你许了我终生。可为何对于一个你承诺了所有的人，你如今却是认不出，爱不在？难道于你我不过只是一个情感的过客？
　　脱了鞋赤足站在水中，冰凉的湖水似安抚的在脚背轻晃——我是不是应该离开？你明明记不得我了，我如今也无法对你开口我就是清颐。因为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小倌，如你一样有才能的人，如今在这世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有一个做过小倌的弟弟？
　　“清颐！”突然整个人被环入一个温热的胸膛，“你回来，你回来了……”
　　“哥……对不起……”有着浓浓的酒气熏得我也醉了，在口中百转千回的称呼终是脱口而出，但我亦明白醉了的哥哥记得不我的呼唤，甚至他醉了以后的事都不会记得。
　　“别对我说对不起，我不需要！”腰部的手倏然收紧让我呼吸困难，但是此刻我愿意被哥哥如此对待，这让我有种即将融入他骨血的错觉。
　　深深的叹了口气：“哥，别这个样子……别那么冷漠的对待别人。钱不是万能你懂吗？”
　　脖子被哥哥隔着轻纱吻着，可语气却是恶狠狠地：“是的，钱不是万能的。但为何我买不回来你。如今我有数个百两黄金可是你还是没有回来！”
　　喉中顿时埂了一硬块，原来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哥哥才会变得这样嗜钱如命，一毛不拔？！
　　“只要你回来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的……”斗笠被掀开，“渲墨？！”
　　“哥……对不起……”低头不敢看哥哥，“我做了小倌，你定是不愿认我了对不对？”
　　放在我腰间的手慢慢松开，我心里一阵难受。果然……哥哥你也看不起我了吗？我也没有办法，真的，我只想救爹爹更加不想你堕入那种地方。因为心高气傲如你怎会受的那些侮辱。
　　沉默似无形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可不过片刻颈脖间却真的被人狠狠的扼住。骇然的抬头，眸中印出的竟是哥哥深恶痛绝的表情。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贱人！”
　　骇然的盯着哥哥，不敢相信这两字真的是他说的。一向疼爱我的哥哥怎么会说我贱?
　　只见哥哥面上浮出冷笑：“好一个不知廉耻的小倌，你是何处知道清颐的？！”他凑近我几分，“我承认你的眼睛与清颐很像，但是你们除了眼睛外就无一处相似！凭你也想冒充清颐？！”
　　瞪大了眼，哥哥你怎能这样待我！认不出我便罢了，但就是我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你也不信了吗？
　　心碎欲绝我嘶吼道：“清颐已经死了！已经死了！”是的清颐已经死了，已经被哥哥完全的否认了。我为哥哥做的，我曾划在脸上的刀子如今都是笑话。
　　我扼杀了清颐的容貌，而哥哥……扼杀了清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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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蓝呆坐在在窗前，云姨看着她久久却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云姨别再叹气了，你都老了很多了。”影蓝转过脸来浅然一笑，眉眼间却是沧桑的另云姨不忍直视。
　　“蓝……你要不要出去走走？”云姨努力将嘴角往上拉了拉，“今日天气很好，风信子已经开的很好了。”
　　影蓝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她失控的尖叫：“别给我说风信子！”那一院的风信子，开满了整个冷宫的风信子无时无刻无提醒着自己现在处在一个什么情况之下。
　　“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你别激动，身子要紧啊！”云姨在心中则该自己的口无遮拦。明明知道影蓝最近喜怒无常，明明知道这风信子如今已成了影蓝的痛怎么会好死不死的提起了这一茬？
　　影蓝脸涨的通红：“云姨今晚……他有没有说他不过来？”本以为什么都不怕的她如今却怕了，怕的还是她最爱的人。每一夜的专宠已经让她生不如死，她还被逼喝下那增加受孕机会的草药。她多想就这样死去，可是她已经不能自由的选择生死因为她的命如今连上了云姨和阿杰的。
　　“皇后竟然如此想朕啊？不过才几个时辰不见不是吗？”门被推开带入浓烈的风信子香气，“今天有好好的喝药吗？”
　　影蓝冷笑：“我能不喝吗？只是可惜你功力不够，也许我的肚子也不愿从了你。至今也不见有消息传来，你可失望？”
　　“失望？”皇帝眼微眯了一下挥手示意其他宫人离开，“怎会？如今倒是觉得专宠一人的感觉不错。你未受孕对朕而言还是种好事，怎会有失望一说？”的确，影蓝的身子就像是罂粟让他欲罢不能，说真的他还真不想让影蓝如此快的怀上龙子少了可以与影蓝亲近的机会。
　　被气得一句话说不出，影蓝深吸口气最后却只吐出惨淡的笑声：“为什么非我不可？想要怀上龙子的你后宫多的是。”
　　皇帝皱眉：“怎么？朕选了你你反倒不满意了？！”
　　“满意？！”影蓝腾地站了起来，“为了渲墨我已经付出了身子的代价，但是我没说过要为你生育子嗣！此生我只为至爱诞下孩儿，而你……不配！”没错！他不配！他不爱她也就罢了，他强夺了她的身子也罢了，她最不能忍受的是他竟然逼迫她生育他的孩子！
　　有哪一个皇后比她更惨？真心爱上一个无心的帝王，无心后又被强迫找回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不在她最爱他的时候让她生育他的子嗣？至少她不会恨肚中的这个孩子……

　　第二十二章：落湖与找寻

　　“你说什么？！”哥哥瞪目欲裂凶狠的看着我，“别张嘴乱说话！否则我割了你的舌头！”
　　用力的掰开哥哥扼住我颈脖的手，他已经用力到快掐死我了。
　　待喘息平息些，我无奈的笑：“清颐死了，你没有听错，清颐死了……”
　　“闭嘴！”右颊遭了重重的一巴掌，只尝到口中一阵铁锈味然后便是嗡嗡的水声。
　　透明的水因为我的闯入而乱了平静，在我身边狂乱的涌动。我在波光粼粼的湖中看到透着绚烂光环的太阳，可是我摸不着那光的温度。
　　放弃挣扎，我觉得好累，我已不期望哥哥还能如以前一样跳下来救我。因为我不是清颐……我是……渲墨……
　　以为自己就会这样一直沉入湖底睡去，可身子却被人拉住了往上提了去。鼻腔与空气再次相遇的瞬间我竟不觉得庆幸。狠狠瞪了一眼来人有些厌恶他的出手相救，发现来人却是哥哥的朋友林翔。
　　“白清厥！你疯了吗？！”林翔一边拍着我的后背让我尽快咳出胸中的积水，一边朝着站立在岸边的哥哥怒吼着。
　　哥哥面色从白转青，又由青转紫最后却归为冷漠的面无表情：“你倒是挺怜香惜玉的，要是喜欢我就将他给你了。”说罢甩袖负手离去，“不过一个小倌你拿去我也不会心疼。”
　　心如刀绞，泪水混着湖水往下滴落。不过很好，至少林翔看不见，他永不会知道我在哭。
　　“我敢打赌，你会后悔。”林翔往着哥哥离去的背影轻轻的说，“我说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就是他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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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过林翔送到我手中的姜汤，我微微一笑：“谢谢。”
　　“谢就不必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不告诉清厥你就是他弟弟。”林翔依旧摇着他那把白玉骨扇微蹩着眉头看我，“你又为何进了品璋阁那种地方？”
　　捧紧碗壁我偏头：“林公子在说什么，渲墨不懂。”
　　“你到底是装傻还是真不懂我在说什么？”林翔长叹口气，“白兄他一直都有拜托我找你的下落，可找你太过困难。”
　　林翔顿了顿从怀中找到了一张已有些发黄的纸张，我倒抽口气——那竟然是我的卖身契！
　　“这下你可还有话说？”林翔用扇柄点了点纸上落款处，“清颐，花名渲墨。我都已经查清楚了。可是没想到兴冲冲来找白兄却看见他将你打入湖中。”
　　被林翔的话勾起了方才的回忆，心口一阵闷痛：“别……告诉他……求求你……”如今告诉哥哥已经没有了意义，清颐的存在已被他彻底的抹杀，我也不再确定自己能在林翔知晓我做过小倌的情况下再告诉哥哥我其实就是清颐。
　　“别告诉他？”扇柄狠狠的敲上了桌面，“你可知他为了找你费了多少心血？！如今你明明在他身边却不肯认他？！”
　　只觉的眼眶灼痛，泪水破了掌中姜汤的平静：“是啊，我明明在他身边的，可是她认不出我……他……说我不配……不配当清颐……我只是渲墨……只是渲墨……”
　　林翔长叹口气：“你们已经分别数年，你们的容貌怎么都会有变化他认不出也是自然。但他从未忘记过你，你只要好好的说难不成他还不信？”
　　“他就是不信啊！”终于，悲伤冲破了我伪装的安静，我吼得声嘶力竭，“我叫了他哥哥了，我还是在我们的桃园叫的他哥哥！可是他不信！他不信！他……骂我贱人……”
　　林翔目瞪口呆：“白兄……真的这样糊涂？”我沉默，只让泪水肆意蔓延。
　　“白兄啊白兄，我该如何说你才好？”林翔长叹一声，“你明明为他翻遍了这世间的每一寸土地，可如今相思之人在你面前你却糊涂如斯……”
　　不想再谈这个问题，我咽下依旧烫喉的姜汤：“谢谢林公子相救，渲墨还得会绝癔铺，手上的活还未做完。”不想再回哥哥的药铺了，可是我却想不到一个可以容我的地方。只希望蓝姐姐能早些来找我，待我离开这没有止境的痛苦。
　　“你还要回去？”林翔瞪圆双目，“不怕白兄对你做些什么？他那人可是小气的紧，虽说过要将你送给我，但是只怕我真要了你他会第一个与我翻脸。况且今日也不知你是何处招惹了他，回去少不得给你小鞋穿。”
　　摇摇头，我苦笑道：“我认了，品璋阁内再苦再痛我也是忍过了。怕现在就是皮鞭我亦不怕了。”但是品璋阁内我还能思念哥哥来撑下去，而如今我又该想着什么忍过那样的痛楚？再说我也不信哥哥会残忍至他说的那般。
　　“但你不想回去吧？”林翔重新摇起了白玉骨扇，“而且你亦不会再向他表明身份了吧？既然如此听我说说他是如何找你的，看你能不能回心转意。”
　　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林翔，若是要劝人这样说话怕只会让别人退避三舍吧。可……我却的确犹豫了。因我是真的不想回绝癔铺，亦真的想知道哥哥是怎样寻我的，即使如今我们再无法相认。
　　“我就知道你会留下，坐下吧。”林翔微微一笑，眉角微弯竟让我有错觉见到了一只狐狸，“那我就先说说我为何会找到品璋阁好了。”
　　“在认识我以前白兄其实就打探到了当年卖你的人牙子叫王大牙，本是个爱上青楼无所事事的街头痞子。但是因为在青楼里混的久了也就混到了一些猪朋狗友，最后才做了人牙子这种贩卖人口的勾当。”林翔往自己茶杯里到了些茶水啜了一口，“当白兄找他的家的时候却发现他家早已蛛网遍布，人去楼空。”
　　“多方打听下才只那王大牙因为找了个不干净的姑娘染了病去世多年了。”林翔用眼角将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于是你的下落也就这么断掉了。”
　　“是吗？”咬着下唇，我不知对那王大牙的逝去是何感觉，“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被他卖进了品璋阁？”
　　林翔再啜了口茶：“因为白兄曾说过你的眼睛很像他的胞弟。”
　　摇了摇头：“世上五官相似的人何其多，你怎能凭着这一点知道我就是清颐？”我已无法相信哥哥能认的出我来了，这人也不过是想为哥哥说些好话罢了。
　　“的确，但我与白兄不同，我信自己的直觉。”林翔微微一笑有些故作神秘，“虽说感觉着东西这东西玄乎了些，可却也证明了我的猜测无错。”
　　“前几日我派出去曾与王大牙有着买卖关系的人回来了，他告诉王大牙做人牙子做的不久，所以贩卖的小孩子也就不多。”林翔的白玉骨扇摇晃着，带来一阵凉风，“但毕竟时隔多年，还是花了些时间。还好你这张脸着实不俗，最后才查到你被卖进了品璋阁。你可知道为了找到你这卖身契做证据有多困难？你与白兄可是欠了我不少人情。”
　　说到此林翔的声音突然沉了些：“你……你最近可有影蓝的消息？她可否来找过你？”
　　心里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随之涌上心头：“你是说蓝姐姐出事了？！”
　　“你莫急，我并不是说影蓝出事了，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林翔安抚的摇摇头，可我却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确定，“说不定是被什么事耽误了。”
　　“自己都不能确定的事你如何能劝慰我不着急？”难怪蓝姐姐这么久也未来找我，定是出事！那她如今会是在哪里？
　　林翔被我驳的哑口无言，只得沉默。
　　知道自己言语过激了些，这人对我对哥哥都仁至义尽，而对蓝姐姐更是没有任何的瓜葛。他曾将我与蓝姐姐从皇上手中劫走已是犯了死罪，我又怎能这样无礼？
　　等等！！皇上？！心在颤抖，我颤着双唇：“林公子……你说蓝姐姐会不会被皇上……带进宫中了……”

　　第二十三章：争执与决定

　　低着头我疾步往前冲着，蓝姐姐或许被皇上囚禁了的念头在心里生了根便怎也拔不掉了。无论林翔怎样劝慰我都无法安心，也许此刻我只有堵上一把，到皇宫里去找找，已自己为代价……
　　“站住！”后院假山旁哥哥冷着脸走了出来，“你还回来作甚？我已将你送给了林翔。”
　　虽然林翔已经提醒过我哥哥如今小气，脾气又十分乖戾但听了这话还是不由得被再狠狠的伤了一次。
　　“我只是回来拿东西的，林公子亦说了要收留我。”这个地方终是待不住了，哥哥身边我也不能再留了。我不够坚强的，如果再一次又一次的被曾将我疼入心口的哥哥伤害，我也许会崩溃进而说些做些疯狂的事情来。
　　轻叹口气，哥哥也许我们本就没有缘分。彩石珠本就只是个传说，而我们的誓言也因为我的离开而失去了作用。一切都是命运和我的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喂！你今天哪里去了？！”越过哥哥后就看见小茂扛着一袋药材吊着眼角一脸不屑的对我吼道，“难不成坐不惯这些粗活还是想回男娼馆伺候男人去？”
　　怒红了眼，我承认我胆小又懦弱更加不想与任何人有冲突。但如今我已决定离开再不与哥哥还有着绝癔铺有任何瓜葛，那我也就没有什么顾忌更加不用忍受这样的侮辱！
　　“我到什么地方去干你什么事？”冷冷一笑，“莫非是你还嫌这段时日折磨我的不够？”自这药铺的伙计知道我出身男娼馆后，平日见面用眼角看我也就罢了，还不停的让我做最累最脏的活，用他们的想法来说就是我这种肮脏的人只配做最累最苦的活。
　　狠狠的吐出一口恶气：“我做小倌又怎了？我没偷没抢更加没有卖身！你又知道我是为何会进品璋阁吗？你又知道我在里面受了什么罪？”激动地冲到小茂身前，伸出那双还遍布着水泡的双手，“别嘲笑可怜的人，不然今后你会更可怜！”
　　“呸！你个不知廉耻的小倌！卖了就卖了装什么清高和可怜！”小茂被我吓了一跳，但随即就摆出一副凶恶的模样，“别以为东家因可怜你才留你在这绝癔铺你便能在这里待住，更别想我们这些人吃你装无辜这一套！”
　　冷冷一笑，理智已经被悲伤和愤怒彻底融掉了：“没有人要他可怜我，他……我亦是不想跟着他了！”退后两步，我长吐口气，“今日我就离开，少了我这小倌你们总该觉得自在了吧。”
　　“渲墨……”
　　“东家！”小茂忽的瞪大眼睛看着我的身后。倏然一惊，我后知后觉的发现哥哥其实一直没有离开，他听见了我方才说的所有！
　　咬着下唇：“我说的都是实话，所以我不会道歉。”撇头往自己的住处走出。
　　摊开包袱却发现自己的物品少的可怜。轻叹一声，罢了，人本来就生死两净这一次决定往皇宫一行生死难测，何必在乎身外之物？
　　收拾好了包袱可包袱却被另一只手提在了手里，抬头看见哥哥看着我的包袱不知在想些什么。
　　用力夺过包袱：“里面只有我从品璋阁穿出来的衣裳，和一些你们都不会再用的碗盘，莫非东家你以为我偷了你药铺的什么东西？”冷冷的笑，“我渲墨虽然出身下贱，但还不会做如此龌龊的事情。”
　　哥哥转眼看向我，忽的将我的包袱扔到了门外！
　　“痛！”碗盘碎裂的声音和后脑后脑撞上坚硬床板的声音混在一起震得我耳鸣不已。
　　“果真是贱人！知道我不上你的当就转向林翔了吗？”腰带被抽掉涌来缚住了我的双手，“莫非你没有男人就过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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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世楼想做皇宫的生意？”管理御膳房的李公公皱着眉头，“这绝世楼好大的胆子！跟咋家抢起差事来。”
　　一边的随从见得李公公不高兴涎着张脸道：“公公莫气，那绝世楼的东家并不是那意思。只是他听说公公好酒，他想为你还有皇上提供绝世楼的招牌酒罢了。”
　　一听见酒这次李公公便陷入了迷蒙状态，他咂咂嘴：“恩……这倒是好事。我曾出宫为皇上办事。途径绝世楼时品尝了一次，那绝世酒的确名副其实，甜而不辣却又香醇浓烈是难得的好酒啊。”
　　旁边的那随从见李公公有了松口的意思追问道：“那李公公是否要做这单生意？”
　　李公公犹豫片刻，终是抵不过美酒的诱惑点头了。但他毕竟是老狐狸，眼珠子转了半圈：“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让宫中的御用酿酒师颜面何存？”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李公公因得意而变的更加尖细的嗓音让那随从一阵耳鸣，“你让他交出绝世酒的配方或者让他到这宫中做御用的酿酒师这生意杂家就做了！”
　　“这……”那随从愣了，想不到李公公竟然想出如此为难人的办法。若是林翔真想做这单生意付出的代价可是不小啊！
　　“若是不答应那就不用再谈了，这宫中美酒多的是，少了绝世酒也不是不成。”李公公歪着嘴角，他可不信突然想来皇宫做生意的人没有目的。那绝世楼的东家少不了又是个想攀附权贵的人。但想进皇宫就得先把他老人家的胃照顾的周到才行。
　　“奴才明白了，这就回禀绝世楼的东家。”那随从跪安后就除了皇宫。宫门口林翔一手执扇一手负于身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立在马车边。
　　“林公子。”
　　“顺子事情可办妥了？”林翔被顺子换回了神，他微微一笑收了面上的茫然。
　　原来这随从叫王顺是御膳房的杂役，一个月前他出宫办事却丢了银两是林翔帮了他。所以林翔让他帮忙打听的时候他便出了这个主意，一是无论林翔做什么都牵连不到他，二是他也就还了这个人情。是个精明的人物，只可惜他精明，有人比他更似狐狸。
　　林翔是和等人人物？别忘了他奸商的名号，他原本就想将生意做到皇宫里，只是没有门道。上次碰见了王顺才顺水推舟让他欠了他这个人情，更何况和王顺交往过几次后林翔就摸清楚了他的性子，所以他对自己这要求会有什么反应林翔也预料到了个七七八八。
　　“妥了一半。”王顺眯着眼睛笑，手心往上摊了摊。林翔随即会意，心中暗骂了一声财奴，但还是乖乖的塞了一锭银子在王顺手里，这宫里的人啊，都是有钱好办事的主儿。
　　掂了掂手中的银两王顺满意的点点头：“这事还得林公子自己做主呐。李公公说了，这皇宫差事不好做，常往外边儿进东西怕那些东西混了次货。所以李公公要您选择，是将配方卖与他，还是进宫做那御用的酿酒师。”
　　王顺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林公子顺子我不是多事的人，但是此事你还是多加考虑。怎样算都是亏本生意，您可别糊里糊涂的就进到这吃人的皇宫里了。”也许只有身在宫中的人才只这皇宫里的猫腻与残酷。
　　林翔皱眉，他怎么会不知者单生意做不得？况且的确是料到了那嗜酒如命的李公公会想办法向他讨要那绝世酒的配方，但要让他进宫这事却是他未预料到的。所以他本来想的对策如今也就被封死了。
　　其实这绝世酒其实是林翔与林雪一同酿出来的，所以那配方对林翔来说意义特殊他怎么也不会将那配方卖出去。可……
　　林翔长叹一声：“好吧，麻烦顺子你回去禀报李公公一声，在下愿意进宫当那酿酒师。但我不住宫中，毕竟我宫外还有生意。”他也着实放不下那个与林雪有八分像却满眼绝望的影蓝，他究竟是怎么了？
　　王顺吃了一惊：“林公子你可确定？这可不像你会做的事。”林翔奸商的名早已传遍了这京城每个涉及商业人的耳里。
　　林翔苦笑一下：“偶尔吃亏也当吃了便宜，是福是祸谁也难预料。看的是人如何选择罢了。”总觉他做这决定的理由让他自己也不敢细思，只能凭着感觉做了。
　　只希望……他不会后悔就好……

　　第二十四章：换方与迷情

　　“皇后娘娘你最近可有吃些什么不对的东西？”老太医捻着胡须皱眉望着神情一片默然的影蓝，“您的体质比起刚回宫时弱了不少。”
　　影蓝冷冷一笑：“我的吃食不都是你们安排的吗？”自打她被押回这宫中身边除了云姨算是个说话的人，其余的下人没有一个不是皇帝的心腹，是来监视她的。她的吃穿全不能自己做主，就是放着她做些不该做的事。
　　“这……”老太医被问的哑口无言，诺诺的说不出话来。
　　影蓝叹了口气：“罢了，你就给我开些强身健体的补药就好。”她现在的确需要补一补，那针刺法太过消耗她身体的健康，只为了不让太医探出她已经有孕在身。
　　但这般欺瞒并不是长久之计，她必须得想个办法将腹中这个不受她喜爱的孩子弄掉！不然再过几个月见了肚就是想瞒也瞒不了了。
　　“可您现在喝的汤药是不能与其他汤药一起服用了，会影响效用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药性若是起了冲突后果老臣不敢承担。”老太医望着整个人瘦了一圈的影蓝，她着实是不明白皇上为何只要皇后受孕，而皇后却是一副极其不情愿的模样，更是被关入了这只关着失宠和罪妃的冷宫。
　　影蓝何其聪明，老太医的这句话突地让她忽的灵光一闪。想她文不得，武不行，但偏偏要药学上是个难得的天才。她懂的以毒攻毒，更加懂得药也是毒！
　　“那你将那汤药的方子给我看看。”影蓝装作有些困恼的交握双手，“我看看能不能在那方子里加些补药。”
　　老太医一听，以为是影蓝想挽回皇帝的心于是二话不说便将方子写了下来交与影蓝看了。影蓝的医术他是有所耳闻的，所以她说要看方子往里加些药材或许真能补好她的身子。
　　虽然皇上三令五申的要看好皇后，但他还是不信他看不出一个黄毛小丫头能在这汤药里做的手脚。
　　“加上这两位药材这汤药就可补身而不影响它的本来药用。”影蓝细细的看过了房子，思考片刻后便提笔往方子上写了两味药。
　　那老太医半信半疑的接过一看，大惊！这皇后的医术果然了得！他怎的想不起这两味药性温和的药呢？
　　“妙极！妙极！皇后娘娘老臣服了！”老太医一拍大腿，对影蓝佩服的是五体投地，“老臣这就去抓药，请皇后娘娘放心。”
　　放心？影蓝讽刺的挑挑嘴角：“那就有劳太医了。”
　　其实影蓝写的那两味药极为常见，但是药性过于温和是需要长期服用才能见效的补气，补血的药材。也是因为需要长时间服用所以一般的大夫也都不常用。
　　影蓝将这两味药材加进了那会增加受孕几率的方子中，从面上看的确是既补血补气又不影响那汤药本来的效用。但只有影蓝明白，那两味药其实不能放在一起，放在一起熬煮便会产生一种类似于打胎用的红花一样的效用，只是起效依旧很慢。
　　不过慢点也好，免得突然流血会让皇上起疑。待过段日子就当时月事来了，他既不会起疑也让这个不受欢迎的孩子早些换个幸福的家庭投胎去。影蓝疲惫的躺在软榻上，悲哀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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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放开我……”惊秫的看着眼中黑暗一片透不出情绪的哥哥，我感到呼吸都困难。他到底想如何对我？！
　　“放开你？你找林翔不就是为了这勾当？”双手被高缚于床定，哥哥的指尖顺着我的胳膊往下滑动带来一阵酥麻的寒意，让我止不住的颤抖，“我也不愿吃亏，将你送给他了我也的收点好处。”
　　哥哥笑着，但我全然听不出里面有任何的愉悦之感：“但林翔毕竟是我兄弟，向他直接要似乎有些不念兄弟情面，就由你代付了吧！”说罢哥哥已经滑至我胸口的手轻轻拉了拉系带并往两旁拨了拨，外衣毫无抵抗的向两边落下露出白色的内儒。
　　“不……不要……不要……”终于明白哥哥要做什么了！我开始激烈的挣扎。粗布腰带磨的手腕生疼。可平民百姓的衣物虽不好看却结识的很，无论我怎么拉扯也不见那个死结有松脱的迹象。
　　我绝望了，哥哥……你难道真想对我用强的？！做这种事不都是相爱的人吗？如今你既然不爱我又为何要如此对我？莫非真将我当场了那出了银子就宽衣解带的皮肉生意人？！
　　嘶！内儒被哥哥用极其粗鲁的方式扯落变成了破布仍在了地上。嘴角有水滴的进入，咸涩微苦，是我泪水的味道——哥……别让我恨你……
　　“哭什么？”偏于一旁的头被用力板正了，此时哥哥的眼中不再是黑寂的一片，而是烧着熊熊的怒火，“你在鸟语林里骗我你是清颐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可惜，你就是再爬上我的床也变不了清颐！”
　　头用力甩动，将哥哥的手指移到了口边张嘴狠狠的咬了下去。顿时血腥味和着我泪水的味道渲染出一片绝望。
　　“你！”哥哥皱眉却没有收回手指，“如果不是你这张脸，你的性子，你的眼睛……我就相信你是清颐。”哥哥没有被咬住的手伸了过来，我骇然的松口，发现哥哥手背上一排整齐的牙印都浸在了血水了。
　　心突地抽痛，我后悔了。无论如今的哥哥做错了什么，无论他将我当成了什么我都不该这样咬他。因为他会变成这般模样都是我的失信造成了。因是我种的，那这果再苦我也得咽下……
　　我闭上眼等着哥哥的巴掌落下，可是等到的却是一如记忆中那温柔的抚摸。惊愕的望向哥哥，却发现他迷蒙着眼，苦笑一下，我也常常与哥哥一样就这样陷入了回忆。那么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清颐……不是渲墨了吧……哥哥……
　　“为什么你不是清颐呢？你有一双我见过最似他的眼睛，你为什么不是他呢？”眼脸被哥哥轻柔的啄吻着。一滴水落入我眼中，同我的泪一起落下含入胶着的唇瓣中。
　　好苦……好痛苦……哥哥，清颐到底要怎样才不让你这么痛苦？那换脸术只能做一次，清颐已经没有办法回到你记忆中的那模样。但……若清颐不是那模样了……你是不是就永远认不出清颐？甚至我站在你眼前，在你怀里你都无法感觉到清颐的存在与温度？
　　……我是清颐啊……哥哥……
　　“不……哥哥……不要了……”体内酸麻不已，初时的疼痛早已消失剩下的只有蚀骨的快乐。可是再快乐也会有个尽头，体内的哥哥却依旧拖拽着我不停耸动，我几乎快晕死过去。
　　“还不够……还不够……清颐，我的清颐……”哥哥俯下身贴上了我的背，手爬上我的胸前轻轻拈弄，“我想要你……清颐……”
　　咬紧了下唇，无论哥哥此刻是不是陷入了回忆的世界无法自拔，仅仅为了他方才的话我就愿意忍耐下去，因为此刻他念的是我的名字，看到的也是清颐而不是渲墨。
　　“哥……恩……哥……”悲伤难耐，可呜咽声被我阻于喉头不让它溢出口中，“我好想你哥……清颐喜欢你……很喜欢……”也许是最后了吧，我放肆的转头寻找哥哥的唇——这是你教我喜欢的方式，清颐只想告诉你……清颐好喜欢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清颐都喜欢……
　　“清颐！”哥哥低吼一声用力将我翻了个身。
　　“痛！”手臂被拧住了，原来是腰带呗拧到了极限最后将我的手臂诶拧痛了。
　　“清颐！”哥哥伸手想解开缚住我双手的腰带却在眼睛对上我脸的时候露出一片震惊，随后变成灰白一片，“你不是清颐……你是渲墨……我到底怎么了……你明明和清颐长的一点都不像……一点都不像……”
　　知道哥哥已经从迷蒙中清醒过来，我再也无法叫他哥哥了……
　　动了动手臂：“你可满意了……放开我……林公子还在绝世楼等着渲墨……”

　　第二十五章：偶见与不见

　　林翔苦恼的拿着手中的量勺，这宫中所谓的好酒他都尝了一遍。的确是玉液琼浆一片，可能勾兑出绝世酒那样风味的酒却找不出。
　　诚然，绝世酒是林翔和林雪共同研制，所以他此时此刻矛盾，实不想将这绝世酒给那些鼻孔长在天灵盖上的皇亲国戚喝。于是他想这皇宫酒窖里藏酒甚多，看能不能调出与绝世酒差不多的味道，可尝过一遍后才知自己犯了个幼稚的错误。
　　他的酒既然叫绝世酒，那怎会用这些酒液兑的出那清甜又浓烈的味道？
　　“这下该如何是好？”烦躁的放下量勺林翔耸起了高高的眉峰——这时节能做绝世酒原料的风信子虽多但也得跋涉千万里才能采摘的回来。要是让别人去摘不就透出着绝世酒的配方了吗？再说这皇宫即将有一场宴会，皇帝指明了要饮绝世酒。
　　他虽可以将绝世楼里的存酒搬来宫中，可这样一来绝世楼里便没有可以出卖的酒，那不是砸了自家招牌得不偿失了吗？
　　“林公子可是在烦恼写什么？莫不是尝过这宫中佳酿觉得自己的酒见不得人了？”一名前来搬酒的小公公嘴角一撇满是讥嚣。
　　“是啊，皇宫大内的珍藏在下的绝世酒怎能比？只不过皇上指定下次国宴上要饮在下的绝世酒，所以来看看这酒窖内有没有什么可以同绝世酒一起为国宴助兴的佳酿。”林翔淡淡一笑，一番话说的是体面又狠狠的讽刺了这小公公瞎了狗眼。
　　那小公公被讽的脸上阵青阵白最后恶狠狠地从鼻孔里呼出口恶气，然后抱着一摊百花酿踩着重步的离开。
　　叹了口气，林翔心中百般滋味却难懂一种。真不知自己到这实力如此的地方来作甚，若真要寻人何必将自己与绝世楼都搭了进去？
　　揉揉额头林翔觉得有些胸闷，怕是酒窖待的久了呼吸不顺。
　　信步离开酒窖，林翔往宫门走去。可这皇宫太大，好似那迷宫，前几次他都是有人领着进出。今日他心情不好也就没有唤上平时领他进出的公公。
　　于是……一炷香后林翔停住脚步无奈苦笑——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好香……这个是……风信子！！”林翔瞪大眼睛看着脚边的一支白色风信子，“难怪从方才就一直隐隐的闻到风信子的香味。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香料一类的，没想到却是真的风信子花。
　　循着白色风信子围成的小径林翔缓步走了进去，也许是因为被这花香所醉，他竟没有发现守在宫门后的锦衣卫。
　　只听两声刀剑出鞘的声音，林翔脖子一凉已被两把明晃晃的大刀也压住了。一黑脸锦衣卫绷着脸问：“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皇宫还道了这冷宫来！”
　　“差爷我是新来的酿酒师，只因不熟路才会闯了这冷宫，还请两位官爷高抬贵手绕了在下的无心之过。”林翔愣了愣随即堆上一脸的笑。
　　“你说你是新来的酿酒师咱们就信？当我们是黄口小儿啊！”另一白脸壮硕的锦衣卫眼珠子转了一圈，一看就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什么事！吵的我午睡不能！”林翔皱眉还未从袖口摸出来‘鬼见喜’的东西就见一蓝衣人影从花丛中翩然而来。
　　瞪大眼，林翔上上下下的将来人来回看了好几回：“影……蓝？！”这真是不久前见过的那个女子？怎会消瘦成这般模样?!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死亡的气息，仿若不似活着。
　　“大胆！竟然直呼皇后娘娘闺名！你有几个脑袋！！”白脸锦衣卫见银子是捞不着了，但表现还是要在皇后面前做的。他狠狠的踢了林翔脚弯一脚，林翔粹不及防的跪了下去。
　　影蓝同样震惊，不知林翔怎么会到了这里。但一见那白脸锦衣卫的做法就觉得火从心生：“谁让你如此待他的？自己将你那狗腿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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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渲墨！渲墨！”门被大力的拍打，手上拨弄琴弦的动作嘎然而止发出如哀叹一样的尖啸。叹息了一声，之差几个音变完成了一首曲子，可惜被人打断，成了无终之曲。
　　是的，我已经离开了绝癔铺。那日哥哥在清醒以后便跌跌撞撞的离开了我的房间，我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哥哥，面对以后的日子。
　　顾不上清理自己，我拢了身上还算整齐的外衣从门外已经残破的包裹里找出了几两碎银忍着身后的刺痛一步三摇的离开了绝癔铺，离开了我深爱的哥哥……
　　但是因为没有及时清理，我的身子终是在离开绝癔铺不久后就开始灼烫起来。我明白自己是发烧了，可是现在离哥哥还不够远，而且……我又该去哪里？蓝姐姐……你在哪？你在哪？
　　因为我的狼狈相吸引了不少的地痞流氓，在我迷迷糊糊的进入一个小巷时他们跟了进来。夺走了我怀里的几两碎银，更有胜者馋涎起我如今这张眉目如画，却让哥哥再认不出我的容貌。
　　本打算咬舌自尽，可是最后关头那些地痞流氓全部趴在了地上哀叫连连。抬头便是一个女子惊愕的面容。她说：“你……是男是女？好漂亮……”
　　苦笑一下，没想到如今我给别人的感觉竟然是男女不分。那我到底是谁？是男是女？
　　“渲墨！渲墨啊啊啊啊啊！”耳边大吼一阵，直震得我耳内一阵锐响。
　　猛然回头，我退后两步歉然笑了笑：“林小姐，找渲墨有何事？”是的，当日救我之人正是林翔的妹妹林雪。但她并不知道我，我亦是报出要寻林翔才知她的身份。
　　“你在想些什么？叫你那么久也不见你回答。”林雪双手叉腰微嘟唇瓣，看起来娇憨可爱。
　　垂下眼眸：“对不住，只是弹琴入了迷，一时回不了神。”从林雪那里知道林翔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已经成为了宫中的酿酒师。
　　知道这消息后我松了口气，看来关系则乱，还是林翔更有手段和办法，如此一来我便不用赔上自己去做那输赢各半的事情。
　　“罢了，你这人有时真是安静的让人无奈。”林雪叹了口气，“我是来告诉你哥哥已经回来了。不过如果你想见他还是先陪我去次庙会。哥哥说过了，若是无人陪我，我是不能随便上街的。”

　　第二十六章：将错与就错

　　“林小姐慢些……”无奈的看着重重人流前方的林雪。这庙会人流拥堵，我与林小姐又男女有别不能拖手已确保两人不会走散。加之林雪在我答应陪她到庙会后就一直兴奋的上跳下窜得不了一刻安静。
　　我与林雪的距离是越来越远，再次拨开人群却再见不到林雪的身影。后悔非常，是在不该因怀念庙会的热闹而答应林雪陪她出来。如今她不见了，若是不出事便罢了，出了事怕我是万死难辞其咎。
　　呆然矗立街头，我茫然的注视着眼前的一派车水马龙之象，忽的觉得自己可笑。直至如今，我除了赎回了爹爹和保住了哥哥外便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如今更是变的男不男，女不女，做不了渲墨也再变回不了清颐。我到底是在作甚？
　　“好一个迷路美人。”下巴被一侧伸过来的扇柄给挑了起来。抬头见一剑眉飞扬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男子用一种发现猎物的晶亮眼神看着我，“如此热闹的庙会怎的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可是遇见了什么麻烦？要在下伸出援助之手吗？”
　　头皮一阵发麻，自从那日哥哥强迫于我后我便对人的接近有些抵触。
　　退后两步，我将自己的下颌从带着轻浮调戏意味的扇柄下救了出来。瞪了那男子一眼：“我不认识你，请公子自重。”
　　俗话说人活脸，树活皮。我想我将话挑的明白一点也就能让这男子碰个软钉不再来烦我。可惜我今日偏偏就遇见了那不要面皮的人。
　　“美人你说这话着实太伤人，在下不过应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话，怎么被你说成了个登徒子。”那人厚薄适中的唇瓣一掀，一口白牙在我眼前晃了几晃，“还是说美人你对我有妄想，所以才会这样暗示于我？”
　　咬着下唇，我对这种厚脸皮的人最是没辙。再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人虽然说话轻浮的令人厌恶，但那笑容倒是半分没减。更是让我不知道该怒还是该笑。最后从鼻孔中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哥哥曾说过，惹不起总躲得起……
　　“美人可是生气了？在下不是故意，只是习惯于人玩闹，若是得罪了美人还请多担待。”没走两步，我再次被拦下。正要发作却听得他的道歉，这让我一腔怒气顿时梗在喉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憋皱了一张脸对着那算的英俊的男子。
　　“真是可爱……”那男子眨眨眼忽的伸手往我颊上戳了戳，“生气时竟然还鼓着腮帮子，难得，难得。”
　　听罢他的话，我只觉的热血上冲，怕现在满脸都是那乱飞的红霞。
　　怎的还这样幼稚，儿时与哥哥赌气时的习惯竟留到了今日。可惜我早过了那般无忧无虑，适合用这方式撒娇耍赖的年龄了。
　　再往后退了几步，可那男子后者脸皮跟上了几步，他的手指一直在我颊上戳弄着。这让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猫爪下的老鼠，任由他戏弄，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逃脱猫的利牙。
　　终是忍不住了，我一掌拍掉那男子的手：“我已说过了不认识你！请别随意碰触我！”
　　“哎呀呀，怎的又生气了？”那男子见我对他动了怒火倒也真老老实实的放下了捏弄我脸颊的手指，“在下耶律青，不知美人芳名？”
　　“芳名？！”苦笑不得，怎的又上演了一场错认男女的戏码？无奈叹了声，“公子你若是想问我的姓名的话该用尊姓大名才对，我是男子并非女红妆……”
　　终于轮到耶律青吃惊一回。他上上下下将我瞧了个彻底，口齿有些不清：“美人……你可是与我开玩笑。虽然你穿的男装却没有男儿的阳刚之气，用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怒极！我知道自己身形瘦弱加之这张过于精致的脸旁人将我当成女子也就罢了，但他是从何处看出我身无阳刚之气的！只要是男人，这话就是最大的侮辱！
　　“你这人故意来惹怒我的吗？”恶狠狠地盯着耶律青，“恕我不奉陪了。”
　　“渲墨！”
　　“渲墨。”
　　僵住，一男一女在我转身后的视线里一路分花拂柳般的朝我走来——哥哥……我有多久未见过你笑的如此开心，毫无阴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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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渲墨你方才哪里去了？找的我好生着急。”林雪见了我，顾不上还有人在旁看着，拖着我的双臂就上下检视，“没遇着麻烦吧？我可是担心死了。”
　　收回定在哥哥面上的目光，因他在见到我时那纯然开心的笑容便隐去，只留下那如面具般的礼貌浅笑。我勉强而尴尬的拨开林雪的手：“我没事，跟丢了你，真是对不住。”
　　“咦？你……你不是白清厥白老板吗？”身边的耶律青突然惊讶出声，他对哥哥抱了抱拳，“真是许久不见了，贵店的生意可还好？”
　　皱眉，没想到这耶律青竟认识哥哥，更惊讶于她话语中那淡的几乎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的忿忿之意。好好的一句招呼，竟带中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味道。
　　哥哥微眯眼睛注视着耶律青，片刻后仿若是想起什么了。他一撇嘴角，眼中隐隐的带有几分不屑：“还好，只是又开了几家铺子。争了你去病堂的生意还真是对不住了。”
　　终于了解耶律青对哥哥的敌意是从何而来了。叹了一声，同行便是对头，哥哥的药材生意也的确是做的大到令旁人眼红。敢情这耶律青就是被哥哥绝癔铺给压了名头，抢了客人才会对哥哥仇视至斯。
　　耶律青被哥哥的话激的脸上阵青阵白，最后从鼻孔中喷出口恶气便要拂袖而去。但才走两步他又顿住往我身前走来。
　　“还有……啊？！”颊肉又被耶律青轻轻拧了一把，“小美人，下次再见时我们再好好聊聊。”说罢就缩回了手向林雪做了个揖，“姑娘你可是渲墨的姐姐？在下对渲墨意见亲信，他日定携礼上门提亲，不知府上是？”
　　林雪一愣，随即脸涨的通红。她连连摆手道：“不，不，我不是……唔嗯？”话还没说完便被人一掌捂住了嘴。
　　心脏猛的抽痛一下，哥……如此亲密的动作原来你亦会对清颐以外的人做……
　　哥哥眉眼间都是嘲讽，他望了一眼林雪示意她安静，然后松了捂住林雪的手掌：“你到绝世楼找林翔便可，林雪对此可是做不了主的。”说着那嘲讽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看的我浑身发凉，只觉的这样的哥哥可怕至极，“只是怕你去了也只会败兴而归，林翔可是宝贝着他呢。”
　　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口中弥漫出铁锈的味道。
　　哥……你好残忍！明知我是男儿身却告知耶律青我如今的栖身之所。就算你只是想戏弄于他，但是何必搭上我的自尊？
　　悲极怒起，我挽起一朵笑花伸手拉了拉耶律青的衣袖：“何必等他日？我这就带你去找林大哥。”
　　哥哥脸上顿时变了色彩，他直直的等着我万般复杂的思绪全在眼中翻滚。心中一阵快意，无论哥哥这样是为我不按照他的预想行动，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我都觉得有种报复的快意。
　　哥……我可以原谅你对我做的所有，唯独不能原谅你将我当成物品一样推来让去。因为我即便不再是你记忆中的清颐也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第二十七章：对头与红花

　　林雪与我并肩而行，她不是的望我一眼又低下头不停的绞着自己拿素白的手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低叹一声：“林小姐，若是有话便直说。无妨的。”
　　林雪听得我话用先是用眼角瞅了一眼春风满面的耶律青与面无表情，一双眼却死死瞪着我与林雪的哥哥：“渲墨你……真要带他去见大哥？”
　　奈何苦笑一下，因我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林雪的问题。但我的确是后悔了，前人曾说冲动便会坏大事，如今看来还真是不假。可我更没有料到的是哥哥竟忍下了耶律青的奚落坚持要同我们一起往绝世楼见林翔。当然我亦不否认哥哥的隐忍是为了看耶律青更加尴尬的模样。或许……这也正是他心中所想。
　　“白糖糕！才出炉暖呼呼的白糖糕！”转过街角一阵甜香和着高低配合得当的吆喝截住了我的脚步。
　　望向声源——那卖白糖糕的老板的五官笼在了白蒙蒙的水汽中看不真切，一如我此时的心情。
　　转头看了看林雪：“林小姐你可想吃白糖糕？”
　　“啊？！嗯……好啊，我要梅花形的白糖糕哦。”林雪愣了愣似乎一时不能适应我转换话题的速度，但她是个聪明的女子。想必已经理解我不想多谈此事，也就顺着我问题答了下来，“那白糖糕里还包了大红枣，口味很独特，也很是适口。”
　　林雪略稚气对我笑笑：“渲墨喜欢甜食？真是难得，我哥哥就讨厌甜食的紧，说那些东西甜的发腻，让他毫无胃口。”
　　望着那片蒙蒙的水蒸气，我浅浅勾起个笑容：“只有白糖糕喜欢，温润的甜，细腻的口感让我觉得很幸福。”至今仍清楚的记得哥哥递与我的那块白糖糕的滋味——那是我在品璋阁受苦时唯一能使我觉得幸福和给我勇气撑下去的支柱。
　　忽觉得一道锐利视线牢牢锁住我，只盯的我背脊发冷好似芒刺在背。反射的回头却见哥哥用一种我不明白的复杂眼神看着我，而我再三打量也只看清其中的震惊与抗拒。
　　木着脸我转回了头。
　　哥……你可是在震惊渲墨也喜欢清颐最爱的白糖糕？
　　哥……你可是在想这世上喜欢白糖糕的人有千千万万，抗拒我这个从伶人堕成小倌的渲墨就是你的清颐？
　　哥……我好痛苦，你又可知道因为你一次次的否认，我已经感觉自己身为清颐的部分在逐渐崩坏。我怕，我怕不久后我便会彻底的成为渲墨……
　　“渲墨你喜爱吃白糖糕？”正值感伤，耶律青带着几分邪肆笑容的脸在我面前放大，“我去给你买来可好？”
　　“不用了，我同渲墨去买就好。”林雪拖住我的手臂将我往后拉了几步，一双眼警戒而不满的盯着耶律青，“你就同白大哥留在这里就好！”
　　哑然失笑的看着耶律青碰了一鼻子灰，看得出林雪十分不喜这突然出现却要找他大哥向我提亲的糊涂轻浮男子。
　　“耶律公子稍待，那白糖糕毕竟是女子喜爱的小零嘴儿。您一个公子独个儿去买怕是会遭旁人笑话。”但是无论怎样林雪这样待耶律青也太不顾别人的颜面，如今这世道得罪一个人可是比笼络一个人难多了。
　　耶律青微微摸了摸鼻子：“原来是这样，你们中原人的习惯还真是奇怪。”
　　惊愕看着耶律青：“中原？莫非耶律公子不是本国人？”我的确是井底之蛙，小时在山上没见过什么世面，到了品璋阁内也只是受着折磨练着才艺不知外边的世界。此刻听见耶律青的一席话却是来了兴趣。
　　耶律青微微一笑：“是啊，在下是从北方的草原来的。不过已经随父亲在中原生活了十载。”
　　“原来耶律老板是在草原混不下去才到中原来的，可惜啊……”极尽讥讽的声音让耶律青倏然青了脸。
　　林雪连忙拉我离开：“让他们斗去吧，我最讨厌听别人吵架了。咱们去买白糖糕吧。”
　　抿抿唇，这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情景也是旁人参合不进去的：“好吧，你要几个？”
　　“一个就好，要到晚膳时辰了。若是我吃的多了怕晚膳吃不下哥哥会念叨我。”林雪皱眉，似乎十分不满林翔对她管的是密不透风。
　　轻笑一下，你可知我有多羡慕你？其实有人念叨你那才是关心，如我这般生死皆无人过问又是哪点好？
　　让老板封了两块梅花形的白糖糕抱在怀里，分了一块给林雪看她吃的极为香甜。我也拿起那精致的如同艺术品般的白糖糕正要咬上一口回味那淡淡的幸福时却怎也下不了嘴。
　　叹了口气：“老板，再给我一个白糖糕吧。”哥哥……长大了的你，变的不似你的你，还会不会喜欢这白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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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蓝？”林翔坐在梨木雕花椅上上下打量着那个满面平静的女人，他怎么也无法相信不久前才见过的影蓝竟会消瘦的如此之快。她……到底是对自己做了什么？！
　　影蓝淡淡看了林翔一眼，嘴角微掀：“怎了？我不知道绝世楼的东家——你还是个痴儿。才多久不见就认不得了？”
　　林翔莫名的松了口气。这语气，这态度不是影蓝是谁？可……
　　回想到适才影蓝暴怒的模样，若不是他极力的劝阻怕那白脸锦衣卫的腿还真得砍下来才消的了影蓝的怒火。
　　“你怎的进宫了？这冰冷的地方就这么招你们喜欢么？”不过一刹那影蓝的语气与态度就大变。她十分厌恶的挥手，“若是想攀附权贵什么的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比较好，不然你就是赔上了你的全部家当也不见得喂得饱一名官员。”
　　按了按额头，林翔终于彻底的了解了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的精髓。他只觉得影蓝比初见时更加的乖戾与喜怒无常，竟让他这个察言观色的能手也不知该用何态度与表情面对她，
　　叹了一声：“若我说我是特意来寻你的，你又该说些什么？”
　　影蓝啜茶的动作哑然而止，片刻后却是接上了。她含着半口茶水：“我只能说你是胆大包天，或者叫你疯子比较合适？”
　　林翔苦笑：“看来我的确是疯子，来救人的反被你给嘲笑。”说不清为何，林翔面对影蓝难听至极的话却是没有半分怒气，只觉得心疼，“就算我多管闲事好了，那渲墨你又是如何安排的？他如今被白兄送予我了。”
　　“什么？！”影蓝终于有了极大的反应，她苍白着一张脸，“你是说渲墨被白清厥给赶了出去？！”那个孩子失败了吗？那个叫白清厥的男人竟不喜欢他？可……若是不喜欢何必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盯着渲墨？也正是那与渲墨眼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复杂让她决定将渲墨留在白清厥身边，只为让清厥有个栖身地，更加希望那种既眷恋又绝望的眼神毁了渲墨，毁了她最后的希望。
　　“莫急。我暂时已经将渲墨安置好了，只是他到处打听不到你的消息便猜想你会不会是被皇帝老儿给抓走了。”林翔对影蓝安抚的摆摆手，“所以我才借绝世楼的招牌以皇室酿酒师的身份进了宫，没想到还真遇见了你。你是怎么被抓到的？”
　　“不过是当了一次笨鳖罢了。”影蓝深吸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尽快的稳定了下来，“我拜托你一件事……”
　　“是好好照顾渲墨和别告诉他你已被皇帝老儿给抓住了？”林翔在影蓝一开口便就截断了她，郝然发现自己已经摸透了影蓝的心思，林翔顿时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个具体的滋味儿。
　　影蓝愣了一愣，随即苦笑一下：“那么我便拜托你另一件事。”将手移置小腹，影蓝看林翔瞬间白了脸，“下次进宫与我带些红花……”

　　番外：夫妻相性一百问

　　确实虐的太久了，所以写个相性一百问来缓解一下……
　　01 请问您的名字是
　　白清厥（此后用厥来简称）：【恶狠狠地盯住雪?屋】 不是你给我取的名字吗！
　　白清颐（此后用颐来简称）：【拉拉白清厥的衣服】哥哥别这样，好歹她也是我们的娘。【默了一下】虽然是个后妈……
　　雪?屋：【泪流满面中】我对不起你们……可是咱不知道怎么写甜蜜啊啊啊啊啊啊啊！
　　导演：卡！下一题！ 我不是让你们来表演忏悔录的！
　　02 年龄是
　　厥：【从鼻孔了哼了一声】比清颐大3岁
　　颐：我今年16了
　　雪?屋：【再次泪流满面中】多好的孩子，咱咋下的手虐的这么狠呢？
　　03 性别是
　　厥：【皮笑肉不笑】后娘你写的是什么？你智障啊！
　　颐：【默……】
　　雪?屋：清颐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不理为娘了啊啊啊啊！
　　04 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厥：【双手抱胸】这是什么鬼问题？我性格怎么样管你什么事？
　　雪?屋：【怒】我咋写出你这个心里扭曲的孩子！
　　颐：懦弱又胆小……
　　雪?屋：【抚摸之】不不，咱觉得你比你心里扭曲的哥哥好太多了！
　　05 对方的性格呢？
　　厥：太胆小，可有时候又倔强的让我心疼
　　雪?屋：终于老实的回答了一句【擦汗】
　　颐：【小心的看了一眼清厥】我可以说吗哥哥？
　　厥：……说吧……
　　颐：以前很温柔，现在……有些霸道不讲理，视财如命，嘴巴毒……唔？！
　　雪?屋：导演，请将屏风抬上来，18N的东西还没到！保密下！
　　06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厥：【吃饱喝足的样子】很小的时候，爹抱着他回来说这个是我弟弟的时候
　　颐：【脸蛋红通通】被爹爹带回大娘家的时候
　　雪?屋：【自PIA】为什么都是这么白痴弱智的问题？不是我自己设定的么！导演！你出的什么问题！
　　07 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厥：【含笑望了一眼清颐】好可爱的兔子。
　　颐：【脸蛋更红】好好看的哥哥……
　　雪?屋：哇啊啊啊啊啊啊！清颐好可爱！来娘亲抱抱！
　　【被清厥PIA飞】：滚！你这后娘！不准再碰我的清颐！
　　08 喜欢对方的哪一点呢？
　　厥：全都喜欢，但最喜欢清颐的眼睛。
　　颐：【呐呐的】全部都喜欢。
　　09 讨厌对方的哪一点？
　　厥：【不屑的】你还真是智障儿啊！这个问题不是问过了么？
　　颐：【默……】
　　雪?屋：【再次内牛满面】不是我设计的问题啊……导演，咱要罢工！
　　10 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吗？
　　厥：【抓清颐的手】你说呢？
　　颐：【纯洁45°望着清厥】相性是什么？
　　厥：【往清颐额头上亲亲】就是问我们配不配的意思
　　颐：哦……很好……我喜欢哥哥
　　雪?屋：【喷粗气】好可爱！清厥大哥商量，今晚吧清颐借给我好不好？
　　厥：滚！
　　11 您怎么称呼对方？
　　厥：清颐
　　颐：哥哥
　　雪?屋：汗……我知道……这个问题超级智障……
　　厥：知道就好
　　雪?屋：【暗泣】好歹我也是你妈，给点面子……
　　12 您希望被对方怎样称呼呢？
　　厥：【思索一下】最好改成叫我的名字，不然总觉得有些背德……
　　颐： 你本来就是我哥哥啊！不过什么是背德？
　　厥：没什么，这样就挺好。下一题！
　　雪?屋：保护太好的结果，清厥啊，你真不厚道，什么都不告诉清颐
　　13 如果以动物比喻的话，您觉得对方是？
　　厥：【斩钉截铁】白兔！
　　颐：【努力思考】……
　　雪?屋：好吧，清颐，你不用想了，你哥哥像四不像。
　　厥：怒！
　　14 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选择？
　　厥：【苦恼】我还忘说了，清颐的性子淡薄，几乎算无欲无求了……
　　颐：抱歉……
　　厥：【叹气】我是在怪我自己，你不用道歉
　　雪?屋：【拿纸抹鼻涕和眼泪】 该咱道歉……呜呜呜呜
　　15 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厥：【微笑，温柔无限】清颐送的东西我都喜欢。
　　颐：钱吧……
　　厥：……
　　16 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怎样的事情？
　　厥：你可不可以问点有突破性的问题？
　　颐：总是把钱看的很重，说话对人都很冷淡。
　　厥：起因是什么？恩？
　　颐：……对不起……
　　雪?屋：……
　　17 您的毛病是？
　　厥：【有些别扭】清颐说的那些……
　　雪?屋：【总算有自知之明了】
　　颐：胆小……懦弱吧
　　18 对方的毛病是？
　　厥：【狂怒】你有完没完！我还要回铺子查账！
　　颐：哥！！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贪财！！
　　雪?屋：【震惊】清颐你也有发脾气的时候？！
　　颐：……
　　厥：……
　　19 您做的什麽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
　　厥：一提到我要去数钱的时候，说话难听的时候。
　　颐：瞒着哥哥做一些事情的时候……
　　20 对方做的什麽事情(包括毛病)会让您不快？
　　厥：一到很重要的关头就自己做一些很蠢的决定。
　　雪?屋：啧啧……你这话说的……难道不知道清颐是为了谁么
　　颐：【低下头】对不起……
　　厥：【大叹口气将清颐抱在怀中】清颐……你要相信我啊……
　　雪?屋：……导演……我要求中场休息！
　　一炷香后，两人温情完毕
　　21 您们的关系到了哪种程度？
　　厥：【斜视雪?屋】你说呢？
　　雪?屋：【口水】我了解了！
　　颐：【红着脸不说话】
　　22 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裏？
　　颐：约会？就是见面吗？那小时候天天都约会，长大了……他在铺子里的时候约会。
　　厥：……清颐【无奈状】
　　颐：怎么了？
　　厥：约会不是那个意思……
　　颐：那是什么意思？
　　厥：算，下一题。
　　雪?屋：【暗自咕哝】你连约会的意思都不告诉清颐就上了别人……什么人嘛……
　　厥：【冷笑】你在说什么？
　　雪?屋：【打个冷战】没什么，我说下一题！
　　23 那时两人间的气氛怎麽样？
　　厥：很好
　　颐：（点头）
　　雪?屋：【趴下】就是在铺子里见面的“约会”也很好吗？
　　颐：虽然有些痛苦，但是能在哥哥身边就很好。
　　雪?屋：痴情的孩子啊……
　　24 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
　　厥：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抱歉清颐
　　颐：【眉头揪紧】没什么……
　　雪?屋：好了！我们下一题！【擦汗】差点又悲了……快换话题……
　　25 经常去的约会地点是？
　　厥颐：鸟语林
　　雪?屋：可以想象……嗯嗯真不错
　　26 您会为对方的生辰做什麽样的准备？
　　厥：带他去鸟语林静静的过一天，不管铺子的生意
　　颐：【脸红】在哥哥房间里等他……
　　雪?屋：【捂住鼻子】我明白了，下一题！还没到18N！
　　27 是由哪一方告白的？
　　厥：我
　　颐：哥哥
　　28 您有多喜欢对方？
　　厥：可以为他付出全部
　　颐：【低头】我也是……
　　厥：【伸手搂住清颐】我倒是希望你别再为我付出什么了……我承受不了啊……
　　雪?屋：是我这个后娘的错……
　　29 那麽，您爱对方吗？
　　厥：【非常坚定】爱！
　　颐：【非常纯洁】我喜欢哥哥。
　　雪?屋：我说……清颐你确定你只是喜欢？不是爱？喜欢和爱是不同的哦！
　　颐：？？？
　　厥：下一题！
　　30 对方做什么会让你很没辙？
　　厥：咬着下唇很委屈的看着我的时候。
　　颐：突然又说道钱的时候。
　　31 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您会怎麽做？
　　厥：抢回来，我永远不放开清颐！
　　雪?屋：天知道谁把渲墨一个劲儿的往外推……
　　颐：我会默默离开的……
　　厥：……清颐……你就不能主动点吗？
　　32 能原谅对方的变心吗？
　　厥：不能，我也不会给他机会变心
　　颐：【瞅眼清厥】会……
　　雪?屋：……【同情的拍拍清厥的肩膀】
　　厥：……
　　33 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1小时以上，您会怎麽办？
　　厥：我们通常都是一起走，不存在迟到
　　颐：【点头】
　　34 您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厥：眼睛，这个问题你似乎也问了几遍了。智障！
　　颐：哥哥！【对雪?屋抱歉的笑了笑】胸膛吧，很温暖的。
　　雪?屋：只是个温柔懂事又知足的好孩子！
　　35 对方性感的表情是？
　　厥：清颐一直都很清纯，不过对我来说这比性感更让我心动。
　　颐：温柔对我笑的时候。
　　雪?屋：【擦汗】您老两个似乎都不知道性感的意思……算了，你们是古人嘛……
　　36 两人在一起时最让您觉得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厥：清颐倚在我胸前一脸幸福的时候。
　　颐：待在哥哥怀里的时候。
　　雪?屋：【激动地】默契啊！
　　37 您曾向对方撒谎吗？您善於说谎话吗？
　　厥：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颐：【低头小小声】有……
　　38 做什麽事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厥：每日清晨看清颐从我怀中醒来的时候
　　颐：哥哥很温柔对待我的时候
　　雪?屋：这么温情？怎么不来点刺激的？！
　　厥：【斜视】
　　39 曾经吵过架吗？
　　厥：吵过……
　　颐：嗯……
　　雪?屋：【大惊】什么时候！咱怎么不知道！
　　厥：要你知道！下一题！
　　40 都是些什麽样的争吵呢？
　　厥：别篡改题目！我拒绝回答！
　　雪?屋：【再惊！转头看导演】您事先把稿子给清厥看过了？！
　　41 之后如何和好呢？
　　厥：……
　　雪?屋：拜托你就满足我一次吧，清厥老大！
　　颐：自然而然就和好了
　　42 转世后还希望作恋人吗？
　　厥：当然，只是不希望他再是我弟弟
　　颐：为什么？！你不喜欢清颐当你的弟弟了吗？
　　雪，厥：……
　　43 什麽时候会让您觉得「自己被爱著」？
　　厥：清颐静静看着我，对我浅笑的时候。
　　颐：哥哥拉着我的手，搂我进怀的时候。
　　雪?屋：【三条黑线出现中】这两人……要求这么少……这么容易满足，为毛会到今天还没相认？
　　厥：【怒视】这是谁的错？！
　　雪?屋：下一题！
　　44 什麽时候会让您觉得「也许他已经不爱我了……」
　　厥：不再看着我，和我唱反调的时候
　　颐：我……我只是很伤心才那么做的……对不住……
　　雪?屋：叹……人都有脾气的，清颐你做的除了清厥没人会怪你。
　　45 您的爱情表现方法是？
　　厥：尽力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颐：为哥哥抵挡所有伤害
　　【两人深情对望】
　　46 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厥：风信子
　　颐：恩……曼陀罗吧
　　雪?屋：为什么？
　　颐：长大后的哥哥感觉很危险，但是我还是想靠近……
　　雪?屋：【默……】
　　47 两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吗？
　　厥：有……
　　颐：有……
　　雪?屋：【猛抽自己耳光】我这是什么问题！导演有没有正常点的！我的是虐文啊！你是不是还要让我虐下去！我想要个愉快的番外！！
　　48 您会感觉到自卑吗？
　　厥：自卑？为何要自卑？
　　颐：【难过】曾今做过小倌……
　　厥：我不介意，真的……我只怪自己没能认出你，还一次次的否认你……
　　雪?屋：【一边递纸巾】到底TMD谁写的问题？！
　　49 两人的关系是公认还是极秘呢？
　　厥：暂时只有林翔知道
　　颐：蓝姐姐好像也知道点……
　　50 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续到永远呢？
　　厥:我永远都会爱清颐，他是我一辈子的宝贝。
　　颐:我也会永远喜欢哥哥的。
　　厥:……清颐你能说你永远爱我吗？
　　颐：？？？喜欢不行吗？
　　厥：不行！
　　颐：……好吧，我会永远爱哥哥的……
　　雪?屋：你果然是将清颐拐骗到手的！




　　第二十八章：怜惜与心碎

　　“红花？！影蓝你！”林翔瞪圆了一双桃花眼死死的盯着影蓝的小腹，“你可是在逗我开心？你比我更加清楚外人若是要进宫必会由专人检查随身物品。这红花虽然不是什么毒物，但是也不一定能从宫外给你带进来。”
　　道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林翔只觉得怒火重重。白清厥是个药铺的东家，他耳濡目染也知道这红花是用来做甚的。
　　眉头深锁，林翔不信这个孩子是影蓝自愿怀上的，不然她不会如此求自己给她带打胎用的红花。必定是那皇帝老儿强迫他的。
　　可……想到这里，林翔又隐隐的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合理。
　　毕竟，一个皇帝最不缺的便是女人，尤其是想为他生育的女人。可这样的人为何偏就认定了影蓝？莫非……
　　林翔一直是个聪明人，可今日想通影蓝有了身孕这事其中的蹊跷和猫腻却只觉得口鼻酸气翻涌。
　　吓了一跳，林翔惊觉自己竟吃起了皇帝的醋。更加惊讶自己吃的还是自己妹妹外的女人的醋。
　　“你不是说你已经进宫当了酿酒师吗？”影蓝自是不会读心术的，况且她现在心神甚虚，因为用了那针刺法改了自己的脉象，让御医探不出她已经怀有身孕。
　　但这针刺法极为损耗影蓝的健康，而她前些日子改了的药方在这几日喝的时候发现那剂量被改小了许多，她的身子已经无法再继续承受针刺法带来的伤害，而那草药的剂量也不够让她在见肚之前堕掉这个孩子。她……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林翔的出现让影蓝一度认为自己找到了“稻草”，可此刻听得林翔的话却让影蓝清楚的明白，林翔不愿帮她堕胎，这根“稻草”根本救不了她！
　　“你是让我用红花泡制成药酒然后再给你？”林翔黑着一张脸。其实他何尝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可他内心深处确实不愿意做这事的，并不是因为觉得孩子无辜什么的，他只是单纯的认为影蓝如今这消瘦虚弱的模样是经不起堕胎这样损害极大的事情的，“而且，我也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林翔的话终是掐断了影蓝最后的一丝希望，她闭眼不让满眼的绝望泄露，殊不知她的绝望早就与她的人合为一体，让人看了揪心。
　　林翔只觉得胸口痛的厉害，他不明白，不明白年岁与林雪相差无几的影蓝到底是经历了写什么才会变的如此绝望，却又似那行尸走肉似乎一切都不在意了。
　　他不忍，他心痛，他亦不知是不是被影蓝那个林雪极为相似的容貌牵动了内心最温柔的那根弦。此刻他只想好好的抱住这个绝望的女子，而他也这么做了。
　　影蓝呆然的看着眼前属于林翔的衣物，手是抬起又放下。她……舍不得如此温柔怜惜的拥抱。因为皇帝每一次抱她都好似狂风暴雨，将她扯得支离破碎感觉不到一丝温情。也许只要他温柔那么一点，影蓝大概也会心软的留下这个孩子。毕竟，她是那么的爱他，就是被伤到如此地步，她恨他到山平海干她也还是丢不下心中最初见到皇帝时的那份怦然心动。
　　“影蓝……”林翔倏然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牢牢地抱着一国之母。他吓住了，并不是因为这样的冒犯依法来讲是砍头的重罪，而是惊于自己的情不自禁，惊于自己那无法不管，不关怀影蓝的心情。
　　“谢谢……”影蓝在如此温柔的怀抱中平静下来，此时此刻的她才发现自己方才的举动多可笑。
　　林翔与她根本毫无瓜葛，他救她与渲墨出皇帝的手掌心也就罢了，如今更是为了她进了宫做了那什么酿酒师，只为寻她。林翔为她做的让她无法不感动，所以她更是不能再拖林翔淌这浑水了，“方才我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吧，你只要帮我好好的照顾渲墨就好。”至于自己，只要生了这个孩子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呢？她真的不想爱，也不想再恨皇帝了。因为他于她，是爱恨皆无……
　　林翔看着影蓝死寂的双眸，一咬牙：“好，我想办法带你离开皇宫。但是我有个要求！那就是你必须留下你肚中的孩子！”
　　“白公子……你可要来一个白糖糕？”勉强将唇角拉出一个弧度，手指有些发颤的将油纸包递了出去。我怕，怕哥哥连白糖糕也不再喜欢，更怕他用哪种看着脏东西的眼神看那块含着我无限希望的白糖糕。
　　但哥哥只是惨白着一张脸死死的盯住我手中的白糖糕，最终还是接了过去。可我还来不及松口气就见哥哥将刚开了口的油纸包狠狠的扔在了地上，而我的脚尖也没有再与地面有所接触。
　　“白大哥你在干什么？！放开渲墨！”林雪急了扔掉了手中吃了一半的白糖糕上前来扒哥哥揪住我衣襟的手，可哥哥指尖用力到泛白又哪是她一个女子能掰开的？
　　惊恐的看着哥哥，那日被强迫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莫非我……又哪里做错了？我只不过……给了他白糖糕而已，我们曾最爱吃的东西……
　　哥哥将我拉进几分，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吐出的热息。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你又是从何处知道这白糖糕的？你认识清颐？他在什么地方！”
　　接踵而至的问题犹如一盆凉水浇的我还有些希望的心彻底冰凉。哥，我已经做了这么多了，为何你还是不信我就是清颐？你到底是在自欺欺人还是故作糊涂不想认我？
　　咬牙不肯再说半个字，于这样的哥哥我还能说什么？也许除了流泪我已无他法表达自己的绝望……
　　但哥哥再一次的误解了，他用力的推开我抱着头：“你说清颐死了是真的？莫非是真的？！”
　　“真的……”讽刺的笑出声，哥哥既然你真的认不出清颐，那就让清颐死去吧。至少我不会再为此难过，也许这一辈子我注定只能是渲墨，从进入品璋阁后就只能是渲墨……
　　“白大哥……”林雪往哥哥身前走了两步，满脸的忧心。也许我真的很笨，但是不代表我一点都不懂何为倾心。林雪对哥哥的爱慕虽不深刻，却已经从眼中透露出了浅浅的爱恋。
　　罢了……林雪是个好姑娘，若是有她相伴哥哥你会不会很快的忘掉已经逝去的清颐而开心起来？
　　“小雪？渲墨？白兄？”正当我们几人僵硬的动弹不能时，街角转出了林翔的人影。在打量了我们片刻后他扬扬唇角似乎想勾起个轻松的笑，可惜那眉目间的疲惫和困扰生生将这笑拧成了苦笑，“怎的？今日心情似乎都不好，可要到我那绝世楼去买个醉？我做东！”
　　“哥哥！”林雪气的直跺脚，“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林雪的话才落音在一旁沉默许久的耶律青开口了：“请问阁下就是绝世楼的东家林翔？”
　　林翔上下打量了耶律青一番皱起了眉头：“在下正是林翔，不知公子是？”
　　耶律青一抱拳：“在下耶律青，去病堂的东家。”他转身将我的手拖了起来，“请你将渲墨许配于我。”
　　“……哈哈哈哈！”林翔一愣忽的从喉间爆出一串狂笑，“许配？这位公子可真是爱说笑，渲墨是个男子，若真说起婚嫁也是娶并非嫁！”
　　耶律青顿时黑了一张脸，他转头看我：“你真是男子？”
　　已无心情照顾耶律青的感受，此时此刻我只想回屋所以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是的，我从开始就说自己是男子了。让耶律公子你错认真是抱歉。”呼出口气，“渲墨有些疲累了，请恕我先行一步。”
　　林翔在我转身时却唤住了我：“渲墨，你怎么了？”
　　苦笑一下却不予回答，林翔仔仔细细观察了我片刻：“罢了，你先去休息吧，待会儿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有事？心猛地提高了几分，莫非是蓝姐姐已经有了下落？！她是生是死？


第二十九章：医者与迷药

　　衣袖被人扯了几下，低头却看见一个极为眼熟的孩子正拿着一篮子野果：“香医，你是香医哥哥吧！我找了你好久，刚才在卖果子的时候闻到你身上的香味了。”那孩子咧嘴一笑，“这果子送你，谢谢你治好了我的病。”
　　“香医？”林翔疑惑的望着我，“渲墨这是怎么回事？”
　　有些手足无措的退后几步：“你认错人了。”
　　“香医……”因为我的否认那孩子觉得有些委屈，眼圈红了红却是倔强的将篮子塞进了我的手中，“你身上的香味就是香医的，爷爷告诉过我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被那孩子的眼神给震住，但更多的确是感动。叹了口气我收下了那篮野果并塞给他几文钱：“好吧，我收下你的果子了，但是这几文钱你也必须收下，因为这篮子野果已超过了你看病的诊费。”
　　“这……好吧。”那孩子老成的看看掌中的铜钱，最后将其小心的收入怀中，“香医哥哥你真是好人。”
　　我笑而不答——好人吗？其实我也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真正出了力的还是哥哥，若不是他将那些次级药材送与我，我也只能做那无米巧妇，空有医术却无法救命活人。
　　目送那孩子离开心中突然有种满足感，原来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也许除了为哥哥做的，我还能做更多……
　　“渲墨到底怎么回事？”林翔望着我手中的野果似乎在想些什么，“你何时有了香医这名讳的？”
　　浅浅一笑：“前些日子白老板将那些次级的药材捐出来，我便做了顺水人情将那些药材送与贫穷人家，那孩子不过是受了白老板恩惠的孩子。而香医只是大家对我的谬赞罢了。”点点头，“渲墨先离开了，告辞。”
　　“等等渲墨，你如此年轻怎的记忆就不好了？”林翔笑了，那笑容中带有几分暧昧，几分放心，“先与我饮几杯吧，别忘了我还有事要告诉你。”
　　几杯黄汤下肚林翔蹩眉看着坐在我旁边毫无去意的耶律青：“耶律公子你可还有事情？”
　　自确定了我的确是男子后耶律青便一直是这幅深沉的模样，跟着我们回了绝世楼同饮了好几壶的绝世酒却是一言不发。我亦看不出他除了失望还打着什么主意，毕竟我已没有可能成为他的人。
　　“……林公子。”耶律青放下酒杯似是下了什么决定，“在下还有一个疑问。”
　　林翔明显的松了口气：“请说。”毕竟这比沉默的尴尬好应付了许多。
　　“渲墨可是你的人？”耶律青用眼角余光朝我的方向望了一眼。
　　林翔眯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已经告诉了你渲墨是个男子，是不可能答应你的求亲了吗？”
　　耶律青莞尔：“对此我深表遗憾，但是我如今想向你要人却并非为此。”说罢转头看我，“方才看那孩子的模样不像是生过病的，渲墨可是有一身好医术啊。”耶律青举起身前的酒杯，“而你不求报酬的做法更是体现了医者父母心的真谛，在此我耶律青敬你一杯。”
　　抿抿唇，我也觉得有些不耐。想知道蓝姐姐安危的心情焦躁的在心底翻滚，只想快快将耶律青打发了，所以我不发一言的饮尽了杯中的酒却被呛的连连咳嗽。
　　“渲墨你不能喝酒就该早些说，我让人给你换一壶米酒好了。”林翔忘了一样独自在一旁疯狂喝酒的哥哥，“白兄虽然我说了我做东但是你如此豪饮我的酒我也心痛，你是不是出去帮我拿壶米酒来？”
　　奇怪的看着林翔面上的那份高深莫测，我想不通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虽然哥哥在这里我亦觉得尴尬，但也还未到需要支开他吧？
　　哥哥重重的放下酒杯：“你不愧是奸商，一点亏也不能吃。”语气淡然，似乎方才的激动只是我们的错觉。
　　说罢还是起身出去了。见哥哥出去林翔才回头坐正：“耶律公子你有话不妨直说，你这样我怎会了解你问我要渲墨到底有何用意。”
　　“痛快！”耶律青收回看着自己哥哥背影的目光，“那在下就直说了，我想请渲墨做我去病堂的大夫。”
　　“什么？”惊了一跳，“渲墨自认医术浅薄……”
　　“好啊。”出乎意料的，林翔却答应的极为爽快，“不过毕竟渲墨是个人不是物品，我这里倒是应了你了，至于去还是不去还是由渲墨自己做决定。”
　　“林大哥？”皱眉仔细观察，却看到林翔望向我的眼中全是鼓励。
　　“……我明白了……”转向耶律青，“不知去病堂位于何处？”是啊，我已经不是品璋阁的小倌了，而且除了这身不算精湛但至少能治疗普通病痛的医术我也确实无谋生的能力。如今哥哥的绝癔铺我待不下去亦不想再待，而我也不想总是在林翔家里做一无所事事，只懂消耗米粮的废物。如此看来，还有什么比到耶律青的去病堂更好的决定呢？
　　“你答应了？”耶律青眼眸一亮，他忽的转向房门，“真是太好了，你说对不对白老板？”
　　浑身一颤我竟不敢回头，我怕见到哥哥的反应。无论是什么样的反应也许都会我让我再同上一回。
　　“哼！”身前的酒壶被一细颈青花瓷壶给碰了个东倒西歪，随后便是哥哥摔门而去的声音。顿时了解，这耶律青向林翔讨要我做他去病堂的大夫也许并不是出于看中了我的医术，而是与哥哥赌那一口气。而此时他反败为胜了，我虽没被许配给他，却也成了他去病堂的人。
　　苦笑一下，对于这个认知心中很是酸涩。到头来，自己还是一个赌局的赌具罢了，更可笑的是我帮了外人赢了哥哥。可为何我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哎呀呀，有人不乐意了。”耶律青笑的讽刺，“渲墨那明日午时我来绝世楼接你。”说罢也站起身来道了别。
　　“……”林翔与我目送耶律青离开，“渲墨我似乎做错了。这耶律青……不是个单纯的主儿。”
　　摇头我安慰着林翔：“无妨，我在绝世楼也待了太久，如今有人看的起我这身有甚于无的浅薄医术，有了一份谋生的活又有何不好？”
　　“希望如你所说的那般单纯，方才耶律青看白兄离开的样子有些古怪。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你与白兄的真正关系？”林翔饮了一杯酒若有所思的说道。
　　真正关系？我无奈摇头：“哥哥至今也不信我是清颐，就算我做的再明白他也是认为我只是从别人那里听到学来迷惑于他的。”
　　林翔大叹口气，却没有再说话。
　　林翔是个口风够严的人，自我拜托他不要告诉哥哥我就是清颐后他便闭口不谈此事，今日若不是耶律青错认我是女子要找他讨我做妻子也许他也不会有此一问。
　　“蓝姐姐的下落林大哥你可是打听到了？”不习惯如此沉默的林翔，而我也确实急切的想确定蓝姐姐的下落和安危，所以我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
　　“……”林翔再饮尽杯中黄汤，“你猜想的无错，她的确被皇帝抓住了。”
　　“那蓝姐姐……”
　　“放心，皇上并没有对影蓝用刑。”林翔笑了一下，可笑容里全是满满的苦涩，“但也许对影蓝来说，对她用刑也比她今日的处境好上许多。”
　　不解的看着林翔难受的模样——既然蓝姐姐并没有遭到刑求那为何林翔还一脸的难过？
　　我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林翔放下了酒杯：“渲墨你可否能做出一些迷药，最好是药性温和一些不会伤及孕妇身体的。”
　　顿时如五雷轰顶，我颤抖嘴唇：“蓝姐姐有身孕了？……是……皇上的吗……”

　　第三十章：旧居与罂粟

　　推开已经有些朽腐的木门，铺面而来的尘灰味道使我忍不住掩着口鼻咳嗽了片刻。待灰尘散尽环视那似乎数年未曾变动过的屋子红了眼眶。
　　还记得哥哥在这桌上递给我一块白糖糕，还记得与哥哥同睡了这张塌，还记得与哥哥在这屋里一起习字念书。可这一切也只剩还记得了……
　　叹了口气穿过屋子往那药房走去……
　　“这是？！”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药房，若前厅看起来是数年未动那这药方更是新如昨日鼻端甚至还有爹爹熬药时的药香味。
　　走到书架前，地板上还残留着我换脸时留下的黑红血迹。那模样似乎是被人刻意留下的，泪终于顺着脸颊跌碎在那黑赤的痕迹上将其染的更加狰狞。
　　在这里我失去了我原来的面容，在这里我就失去了清颐的名字。可是哥哥，你既然留下了这一切为何却参不透我变了模样？
　　挨着打开药柜，发现里面的药材都是齐全的，看来哥哥在保持着药房往日的模样时也又将药材好好的更换，没有发霉变质的草药。虽然数量都不多，但真要做出小剂量的迷药还是应该够了。
　　“罢了，还是先办正事吧。”拭去脸上的泪我往书柜走去。昨日林翔已经将蓝姐姐的情况告诉了我，虽然我亦不赞成林翔的做法，但事已至此似乎除了将蓝姐姐带出宫也别无他法了。
　　细细的翻看着爹爹遗留下却被哥哥照顾的纤尘不染的医书——这迷药不难，难就难在要怎样才能做出药性够温和不会再伤害蓝姐姐虚弱身体的迷药，因为孕妇在怀孕期间是不易服药的，就是连迷药的解药也最好不要服用比较好。
　　“不行！”看了半天的医书我烦躁的将书重重的摔在书桌上，“药性都太烈了，蓝姐姐承受不起的。”诚然，爹喜欢立竿见影的药物，所以无论是他写的手稿还是收集的医术药性都十分猛烈。就连迷药也都是一撒倒众人的强烈迷药，没有那种可以让人感觉如睡意侵袭的柔和迷药。
　　“看来只有自己实验一下了。”咬唇我喃喃自语。我倒是知道一种安神散，那是大娘在为爹爹忙碌奔波无法入眠时我曾用过的，但那药性也过于温和，最多就是半个时辰的效用，而且我也不确定蓝姐姐的身体能够承受安神散中的药物，毕竟她如今太过虚弱，又有太多药物是她现在不能碰的。
　　环视药房一周，视线落在了罂粟那个柜子上。皱皱眉我踌躇着该不该用这味药，因为它虽然有着类似麻醉的效果但却是一种毒，若真要用，那必须找出能克制它毒性又不会影响它的效用草药。
　　“试试吧……”将罂粟合着几味药材碾碎成末我张口服了下去，然后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待药性的发挥。
　　大约一炷香后我开始觉得眼皮重了起来，但心跳却加快了。叹了一声，看来那几味药材并不能抑制罂粟的毒性。我……不能在安神散里加入这个。
　　“失败了。”服下顺便做好的解药，我望了望门外。日已当空差不多要到正午了，“得回去了，耶律公子说好今日正午要来接我到去病堂……”站起来可是药效却正在最猛烈的时候，解药也还未起效。脚下一个趔趄竟撞倒了书桌和椅凳。
　　只觉得身上被撞得隐隐作痛，想站起来却手脚打了结。弄巧成拙，这罂粟好生厉害！还好我没有真正的将它加入到安神散里。
　　头好重，眼脸也重，看来方才制作的解药也是失败的，今日我必得失约一次……还是待药性过了再向耶律公子赔罪吧……
　　“渲墨？！”正当我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整个人却被抱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哥……是你吗？
　　“渲墨？醒醒！”腕脉被哥哥扣住，“你碰了罂粟？！你是活腻了不成？那种东西也是随便能服用的？”
　　忽然之间我很想笑出生，哥哥你这是第一次为渲墨着急，这是不是代表你不再厌恶渲墨这个人的存在？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了呢？而且你自小就不喜爱医学，爹要你同我一起学医术你却只是一脸嫌恶的说我学就好，你只要好好的练好功夫能保护我就好，但如今却能看出我服用了罂粟，还开了药铺。
　　原来……我们都变了……
　　“该死的！”哥哥低咒一声离开了我，失去了温暖的我觉得冷，可是手指却抓不紧哥哥的衣角。还好……等桌椅搬动的响声过后我又感觉到了那令我倍感安心的胸膛。
　　觉得自己被小心的放在桌案上，然后是一阵药柜开关发出的碰碰声。哥，莫非你有本事解了这罂粟的毒？！
　　我的疑惑在口唇被掰开灌入一碗略带草香的药汁后得到解答。身上的麻痹感逐渐退去，可是却生起了莫名的燥热。
　　罂粟——也可用于房事催情之事上。医术上关于罂粟的解释忽然全部出现在脑海中，而这一句更是让我生生打了个冷战。
　　“醒了？”睁开眼对上哥哥泛着怒气的眸子，“你想死也给我死远一些！不管清颐告诉了你什么，不管清颐是不是真的死了也别在这个地方倒下！”
　　明明是这么难听的话，可我却听出了惊恐。哥哥……难道你刚才见我倒在地上又回忆到了过去，以为是儿时的我倒在这地上，才会如此慌乱的救我，才会如此惊恐？我……是不是又自作多情了？
　　“对不住……”哥哥我已经看到你到底有多想念我了，你待清颐已是不薄。所以我不想再埋怨你认不出我来，是清颐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毁了容貌，丢掉了名字。这样的我又怎能奢求你还能一如既往的待我？我们都变了啊……
　　可是哥哥……我还是好喜欢你，好喜欢你抱着我的感觉。我能不能借这药性装一回疯，卖一回傻？让我再做一次清颐，也让我在这里彻底的成为渲墨，然后你就忘了我，忘了清颐好好的，好好的过你的日子……
　　伸手揽住哥哥的脖子，我凑上哥哥的唇浅浅的吻着——好香的酒味，哥哥你又去绝世楼喝酒了？这满满的酒香味将我熏得更混乱了。
　　“对不住……对不住……”感觉到手臂下哥哥的身体倏然绷紧，“我好热……帮我……”
　　“放开！”哥哥伸手拉开我，可是我却如藤蔓将他缠了个结实，“该死的罂粟！这药房里没有能抑制春毒的药草！”
　　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我已经不能思考什么了。只能不断在哥哥身上磨蹭用他身上过继来的凉气降温，微启唇瓣：“哥……我好难受……”
　　“清……颐？”哥哥拉扯我困住他手臂的动作戛然而止，下一刻脸被捧了起来，“清颐？！你到底是不是清颐！是不是！”
　　痴痴傻傻的笑，抬手抚上哥哥的面颊：“哥……你不都叫我渲墨吗？”自我们再见你一直未唤过我的名，至少是在如此清醒的情况下唤过我的名。我还以为……我听不到了……听不到你这样叫我，我以为你会一直叫我渲墨……我以为你永远都认不出我……

　　第三十一章：不巧与专制

　　“渲墨……清颐……”哥哥的指尖游移于我的面颊，“告诉我……如果你是清颐那为何会变成这模样，若你不是清颐……那清颐……在什么地方？”
　　哥哥在说什么？朦胧的，我已看不清哥哥的五官只能随着本能的在他身上亲吻磨蹭：“热……哥……帮我……”
　　“别动！”哥哥死死的按住我，“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清颐！”
　　“哥！”终于忍不住啜泣起来，好难受，真的好难受。欲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如万蚁嗜心我竟张口死死的咬住哥哥的肩膀模糊不清的咕哝着。
　　“唔！该死的你！”整个人被用力推开按在了桌案上，“你到底是不是清颐？！你与他好像……尤其是这双眼，扯的我心口好痛……清颐……”
　　热！好热！明明已经身无寸缕可却觉得伸出火炉烤的我口干舌燥，原来哥哥的怀抱除了安心以外还能带给我这种灼人的温度。
　　感觉身体在尖叫，每一寸的肌肤都在叫嚣着要哥哥。可是哥哥却只是在我身上点燃一簇簇火苗而不去熄灭它，他唯一会出口的只是问我是谁，而我唯一能呼唤的只有哥哥的名字。
　　哥哥我怕了，我怕我即使再说出我是清颐也只会遭到你的质疑。清颐很胆小，那种痛楚清颐不敢尝试第二回。哥哥……求求你……别再问我是不是清颐，认出我吧，只有你认出我……我才能坦然的诚然自己就是清颐，就是你念着，怨着的人。
　　“哈啊……唔……”低泣的唇被哥哥轻柔的含住，“乖……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热……我……我是……”被哥哥的动作撩拨到了极点，我甚至马上就要出口自己都遗忘了许久的名字。
　　“渲墨？你可在屋里？”有些急切的声音如冷水一盆浇醒了我已经沉沦的理智。身体依旧火烫，可却找回了理智。所以我分辨出着声音是属于耶律青的，原来午时早已过了，怕是他到绝世楼寻我不得向林翔打听了我的行踪才找到这里我接我。
　　哥哥皱了皱眉：“真是个不识时务的人！”转过头手掌从我的颈骨一节一节的往下滑带出了更多的火花令我不得不咬紧下唇才能止住那丢人的呻吟，“不想被人撞见你我此时此刻的模样就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清颐！”
　　不可置信的看着如此霸道又不要面皮的威胁，我两此时的处境怎能让别人看了去？
　　怒从心底起，我用力推开哥哥：“我是谁干你何时？既然不敢确定又为何要认？你这样做真是一个笑话！”也许我疯了，这明明就是向哥哥坦白的好机会，可我就是不喜欢哥哥如此蛮横的模样，我怀念的是那个对我体贴备至，宠溺无比的哥哥。而不是这个拿着我们情事来做威胁的痞子！
　　“你！”哥哥沉下了眼，似乎被我的话给激怒。忽然他展颜一笑——明明是一个好看到极点的笑容却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哥哥他……要做什么？！
　　“唔嗯……”死命的咬住口中的衣物才能阻止声音从吼中溢出。
　　“怎了？是不舒服还是太过爽快？”哥哥恶质的调笑从耳廓边缘滑进耳内带出了我一身的鸡皮疙瘩，“只要你收回方才的话，只要你乖乖的告诉我你是谁我就停下……”
　　“混蛋……”有生以来我初次开口说了粗话，对象是我曾经喜欢到可以为他付出所有的哥哥。不敢相信哥哥竟大胆如斯，将我拉入药柜后的小小空隙就继续了方才未完的情事。而耶律青也找到了这药房现在正在外边唤着我的名。
　　哥哥微一皱眉，只觉的身后一阵刺痛。原来是哥哥将两根手指埋进了我体内。即使我看不见自己此时的脸色也猜想得到毕是鲜红如血，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混账！这么乱来！
　　“渲墨……你是我的清颐吗？”颈项被哥哥轻啮啃咬，刺痛与酥麻和着担惊受怕的心情让我一时间说不出自己自己到底是体会到了快乐还是痛苦。
　　不喜欢这样的哥哥，不喜欢这样的情事。心底的倔强在这种心情下重见天日，我死咬衣物就是不愿吭一声！
　　轻轻的叹气声：“我该拿你怎么办？”
　　愕然，因为身后的手指已经撤出：“我不动你，但是现在我们的情况你也该明白不能出去吧。”愤愤的瞪了眼哥哥，如今这处境到底是哪个不要面皮的人造成的？
　　但哥哥接到我的眼刀却是低低的笑出声来，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他如此开心的笑，一时间竟被勾了魂伸手抚上了那张即使是长大了也好看到另人嫉妒的面容上。
　　手被按住，哥哥直直的盯着我：“我不逼你，终有一天我能弄清楚你是谁。但在此之前你不准去耶律青的去病堂！”
　　可以留在哥哥身边了？一阵狂喜，我欢喜到忘了哥哥方才还那么过分的待我。我笑，主动吻上哥哥的唇，也许因为春毒还未退，这浅浅的吻又重新撩起了我们的欲望。
　　“你这磨人的家伙！”哥哥轻扯我的发将我推离远了些却让我们的下 身更加紧密的贴在了一起。
　　哥哥呼吸骤然加快：“你自找的！”说罢就拉起我的收环住了他的颈项，而我的腿被挽上了他的腰——这动作明明就和小时候哥哥抱着我的姿势一模一样，可今日感觉却完全不同。
　　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不断的加速，加速，隐隐的觉得哥哥会做出什么令我惊骇的事情！
　　“恩！”惊叫一声后我马上捂紧了口唇，哥哥他火热的东西已经在我身后徘徊。
　　不可能！哥哥真要还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与我欢爱？！我无法相信，可是已经在撩拨我身体内部敏感的手指已经戳破了我心里的那一丝侥幸。
　　“放松……”耳垂被含住细细的舔吻，酥麻从与哥哥唇瓣相触的地方蔓延开来，身子一软几乎快要挂不住的滑落，全靠哥哥的支撑了。
　　会被发现的！停下来！忍着尖叫出声的冲动，我朝两个药柜之间的缝隙看去，只希望适才的惊叫没有被耶律青听了去，不然我会因为羞耻而亡。
　　只见耶律青转头在药房里巡视了一周，最后在我们藏身的药柜那里停了片刻。心跳咚咚，加上身后不断刺激到某处的手指让我如处两重天。而这也让我的身子更加敏感。
　　“没想到这药房的药材还挺全的。”耶律青弯腰拾起地上的药臼，“恩？罂粟？渲墨来这里是来找个的？”捻了些站在药臼上的粉末，“看来是想调制能克制罂粟毒性的药物，可惜少了几样东西失败了。”
　　耶律青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看来渲墨是离开了，还是到绝世楼去看看吧。”说罢就举足离开。
　　“讨厌的人终于走了，对不对渲墨？”哥哥再次展了轻松愉快又带有几分邪气的笑颜，“那我们继续好了！”
　　瞪大眼睛反对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哥哥便一手环住我的腰将我固定，一手捞住我的腿将我压在了墙上。火热倏然冲进了我的体内！
　　尖叫一声，不再压抑因为耶律青的脚步已经远去。疼痛还是有的，但是不及上次，也许是因为有好好的适应，而哥哥也狡猾的选在了耶律青离开我心神放松的瞬间。
　　“不……慢些……”一阵紧抽慢拽后我已有些受不住的求饶，这姿势让我觉得五脏都要被挤出来似的恐怖，可身后传来的酥麻又让我感觉到了异样的快乐。
　　哥哥直直的盯着我，声音变的沙沙哑哑的异样的好听：“当然可以，可是至少你也要满足我的要求吧。还去不去去病堂了？恩？”
　　“够了……不去……我不去了……”终于哭了出来，我尖叫着承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诺言……

　　第三十二章：牵线与拆桥

　　“回来了？怎的这么晚？”林翔见我进门迎了上来，“东西可弄好了？”歉然的摇了摇头：“似乎少了些东西，我没有做出来。”
　　今日去旧居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调药，因为林翔告诉了我哥哥平日里铺子没事就爱待在旧屋里，所以我才猜想那旧居也许没有什么变化。但今日得见药房的一切还是被震撼了，没想到哥哥会将药房的模样保持的如此完整如初，连药材也细心更换过。
　　想到此面上不由的红了红，林翔也告诉我今日哥哥出去谈生意去了，应该不会去旧居我才敢回去看看。没想到哥哥竟然出现，还与我做那种本该关着门的亲昵事。
　　但虽说我不怪哥哥，可也怨他。怨他竟不要面皮的在隔墙有人的情况下还对我使坏，好在耶律青没有发现，不然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去见他。
　　“那你何时才能做好？！影蓝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今日去看她，她的脸色又比昨日难看了许多。”林翔猛的锤了一下身边的木桌惊的上边的茶具跳了一下，发出锵锵的响声，“若再不想办法怕她也熬不了多久了！”
　　收了自己有些飘远的心思，我皱眉看着焦躁的林翔：“林大哥……你……可是喜欢蓝姐姐？”诚然，林翔自昨日从皇宫见到蓝姐姐归来就一副愁眉深锁的模样，平时那风流潇洒的模样全然不见。此时青碴在下巴上挂了一串也没见他刮掉，增了两分粗犷的颓废。
　　如此的焦急不安，如此的担忧急切，除了他对蓝姐姐有了男女之情这可能，我想不到其他可以解释林翔这幅模样的原因。
　　林翔一愣义正言辞的呵斥到我：“你说的是什么傻话！我……只是怜香惜玉罢了！”
　　轻轻一笑，我也不反驳林翔的话。毕竟感情的事总是旁观者清，因林翔看不到此刻他失了平常心的模样，也看不到他说方才那番话眼睛左右乱瞟的心虚。
　　“别急，我已有了配方，但是有些副作用。”我轻咳一声正色道，“不过我倒是知道谁能解了这副作用，耶律公子现在何处？”
　　经过早上的事我知道哥哥能解那罂粟的毒性，本想直接问哥哥的却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昏睡了过去。
　　知道林祥等的着急，而我亦向早日将蓝姐姐救出宫来。所以在安置了昏睡的哥哥以后就直奔来绝世楼找耶律青，想他在药房里说的那番话也该是能解罂粟的毒。另外我虽然答应了哥哥不去去病堂了，但深思过后我还是决定不跟着他。
　　并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现在绝癔铺上上下下都知道我曾为小倌，就算哥哥真认出我是清颐我也不能待在他身边让他受别人的白眼，毕竟这小倌是世人最为不耻的职业之一。再说我若真有能耐在杏林中得到少许立足之地有些建树了，我这身份也会彻底的洗干净，已仁者仁心的面貌与哥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世人面前。
　　“耶律青？”林翔皱了皱眉，“他是药铺的东家，若说能帮你也不无可能。但为何你不找白兄帮你这忙？”
　　低下头，若方才是林翔心虚，那此刻便换了我说那言不由衷的谎言：“他那视财如命的性格，我只怕要我付银子才肯为我解惑。再说，就蓝姐姐这事不得声张，要是哥哥刨根问底起来你我该如何回答？”抓了抓头，“但耶律青不同，我若是对他谎称是想制药他也不会起疑，毕竟他对我们并不了解。”
　　林翔思考片刻：“你说的也有道理，白兄那人其实挺多疑。若我们无缘无故找他问制迷药的方子他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说罢他抬手叫来一个小厮，“东来，你带渲墨去去病堂。”
　　“他走了？”我诧异道，“啊……是我疏忽了，都已过了午时许久，只希望他不要生气才好。”
　　林翔摆摆手：“无妨，他今日来了两次。我向他解释你今日有些琐事怕是会晚些，他便让我在你回来时带你去去病堂，面上倒是没有什么不快的神色。草原人，性格豪放不会如此小气。”
　　“公子，请上马。”小厮的速度挺快，林翔才说完他就备好了马前来唤我。
　　点点头：“好吧，那我就去了，你倒是想想将蓝姐姐救出宫后你怎样安置于她。”也许我这个旁观者也该推上一把，林翔为我与哥哥做的我无以为报。既然他喜欢蓝姐姐我就做次牵线人，只希望林翔不要在乎蓝姐姐肚中的孩子，也希望蓝姐姐会喜欢林翔。他……是个好人……
　　策马跑了些时辰，我不由的唤住前面的小厮：“还没到去病堂？怎的这么远？”
　　那小厮呵呵一笑：“快了，公子别心急。这药铺可不像酒楼能在一条街上开几家，为了不影响生意，一般药铺都会隔上些距离。毕竟绝癔铺可是比去病堂有名多了，去病堂自然会离绝癔铺远些。”
　　似懂非懂的点头闭了口，对于这些我不是很清楚，但想想也的确是有道理。可忧心如焚，我只想早些见到耶律青问了那罂粟的解法来做迷药救蓝姐姐。
　　不得不说天子皇城的确是大到无际，待小厮停住马将我带往去病堂内才知道为何耶律青会选择在午时来接我——单单是一个来回怕是会消耗掉半日的时光。
　　想到这里不由的有些愧疚，别人诚心诚意的邀我，我却失了约更是过分的让他空手而归。
　　“渲墨你终是来了，在下还以为你后悔了不愿来我这小小的去病堂。”药库内耶律青正在清点药材，他紧锁的眉头在见到我时舒了几分。但不知怎的，我却对他露出的笑容无端端的生出了些寒意。
　　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我道歉道：“对不住实在有些琐事分不开身，累你白跑一次，真是十分的对不住。”
　　耶律青挑挑眉放下手中的药材：“这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还是到客厅好好聊聊。”说罢就走过来牵起我的手。
　　皱眉，不太喜欢这样随意的碰触。我一直怕生，就是从品璋阁出来都未有进步。但耶律青的神态自在，而我又有求与他所以只得忍下心中的不舒服任他牵着走。
　　来到客厅侍女奉上了茶水后就退了出去，而林翔派给我的小厮也被耶律青打发去休息了，因为今日要回绝世楼的话怕是不可能了，所以耶律青就准备了房间给他和我。
　　“那个……”已经坐在客厅好些时候，但耶律青只是喝着茶水时不时的看上我一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让我坐立不安。为了摆脱这尴尬我只有开口破了这安静，“今日失约一事我感到……”
　　“你可想知道怎样才能解罂粟的毒？”耶律青放下茶杯断了我的话头。但他一开口便让我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只能默然的点点头。
　　耶律青站起来走至我面前勾起我的下巴：“方子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留在我的去病堂！”
　　今日是怎的了？每个人都对我说必须强迫我做决定？强忍心中的不舒服：“昨日就说过我会来去病堂，请耶律公子你不必如此小人的用这个方子来要挟于我。”
　　“呵，我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毕竟你似乎与白清厥的关系很不一般啊，渲墨……”耶律青用拇指来回蹭着我的下唇，“像你这样的妙人儿为何要跟着那个人？真是浪费了……”
　　唇上一热，我瞪视着耶律青忽的放大的面容一时竟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何事。直到牙关被敲击，一软滑灵动的东西向破门而入的时候才惊醒过来。
　　“你在作甚？！”用力撑开耶律青的的头颅，我用力拭着被他亲吻过的唇瓣，“知道我是男子还如此对我，难道你也不觉恶心？”
　　“恶心？”耶律青笑了，而这一次他的笑容却真真实实的让我感到了一股刺骨寒意，我不由的打了个冷战，“那你们在那药柜后面的苟且事就恶心了？”
　　五指霍然收紧：“你……看见了？”声音支离破碎，觉得有某种东西破碎了。我想那东西就叫做希望吧……期望能和哥哥相认，未来能和哥哥好好的，平静的过下去的希望……
　　耶律青退后重新坐回凳上端起了茶水：“没看见，不过倒是听了不少。看白清厥一脸正经没想到风流至此，真是想不到啊。”
　　“拜托你……别说出去……”哥哥现在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此不堪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若是再有好事者查到是和我这个曾为小倌的人……我无法想象后果，无法想象哥哥还怎么在杏林中立足。
　　“这是自然，因我舍不得你被他连累。”耶律青再次微笑，这次我无心再看其中隐含的意思，“只要你留在我这去病堂我就守口如瓶，永远留在我身边，直至我不要你为止……”
　　苦笑：“你根本就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我……只能答应……不是吗？”

　　第三十三章：矛盾与希望

　　右手一挥却是扑了个空，原本以为会在怀里的温度早已没了影踪。
　　白清厥翻身坐起看了看自己如今身处的地方过了些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皱眉对自己的失控和突然起了的睡意很是不解。
　　他的确是开始怀疑渲墨就是清颐了，与渲墨相处了一段日子发现渲墨与清颐相似的地方时越来越多，所以他亦是变得越来越在乎渲墨的存在。
　　那日他为此心情烦躁，这才到鸟语林去冷静一下。毕竟清颐的模样与渲墨的是大相径庭，他还不能想通这一点，不然他早就找渲墨问个清楚，问他是不是他的清颐。
　　可没想到一到鸟语林就看见一白色人影带个斗笠赤脚站在清涟湖中，那飘渺的感觉似乎有种会随风而逝的虚幻之感。这感觉就如清颐站在那里对他浅笑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激动的不能自抑，冲上去就抱住了那个纤瘦的小人儿不停的唤着那在心口绕了数年的名字。
　　怀中的人在触及他胸膛的时候僵硬了，但却在听见他声音的时候放松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与他。浅浅的开口，却是一句梦想了好久的哥哥。当时他多想就这样将怀中的宝贝揉进骨血，这样变再也没有任何事物能将他们分开。
　　可是怀中的人儿似乎没有感染他的激动，倒是先怪起他如今的脾气和嗜好。他也不想想，若不是他为了银子将自己卖掉他又怎么会如此拼命的挣钱，只为有一天找到他能将他赎回来。
　　但他又怎舍得在这相逢的时刻说那些煞风景的话，现在他只想好好的抱抱清颐，亲亲他的宝贝用来弥补自己痛了数年的心。
　　白纱斗笠落地，他呆然的看着面前咬着下唇的绝色容颜，这不是渲墨吗？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又为何会叫他哥哥？难不成……他真是清颐？
　　念头一起他却有了抵触。他的清颐是那么的干净，那么的单纯，怎么可能会将自己卖到那种地方？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还有青楼男娼馆一类的肮脏地。
　　因为这份抵触他说了违心的话，也也许他是想听到渲墨的反驳，大声的告诉他，他就是他的清颐，告诉他，他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渲墨的确如他所愿的反驳了他，可出口的话却让他心神俱裂。清颐死了？不可能的！他的宝贝才不会那么容易就消失掉！
　　震怒之下他控制不住的将一巴掌对准了已然泪流满面的渲墨，可他忘了，渲墨的身后便是冰凉的湖水……
　　伸手去拉却只碰见渲墨的衣角，他愣住了看着在水中没有一丝挣扎的渲墨心口突然痛的好似裂开一时之间竟忘记应该跳下去将渲墨救上岸来。
　　当他回身却见一灰色影子骂了一声纵身跳入清涟湖中将渲墨带出了水面。
　　呆呆的看着渲墨细瘦的身子挂在林翔臂弯中白清厥只觉的热血上涌，顾不得什么便脱口而出更难听的话。只不过他不知这话到底是伤渲墨多些还是伤自己多些，明明自己是如此的难受。
　　心神难定，他终是忍不住离开了。可回到绝癔铺却是坐立难安，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后悔了，后悔说出要将渲墨送给林翔。但说出口的话泼出去得水，如今他除了等待也别无他法。
　　然后渲墨回来了，但回来的原因却不是自己所期望的。怒极，嫉极，他强抱了渲墨，可看着那双隐忍又悲伤的眼他似乎沉沦，时光似乎倒退。他身下的渲墨在变小，一直变为他想忘也忘不了模样。
　　痛呼声终于惊醒了沉醉的他，赫然发现身下的人是渲墨而不是清颐。他再次迷惑了，他挣扎着不想相信清颐已堕入烟花成了渲墨。但又期望渲墨就是清颐，这样他就不必再苦苦的找寻，因为清颐已经回了他身边。
　　可渲墨却只是动了动被他缚住的手腕一脸平静的要他放他离开，他……要去绝世楼……
　　穿好衣物白清厥在系腰带时发现了袖口沾上了一些褐色的粉末，还好今日他穿的是浅色衣物，不然这污渍便就看不见了。
　　伸手在污渍上捻了下，白清厥恍然大悟：“难怪会莫名的睡着，原来是你搞的怪。”这粉末便是渲墨在药房中制作的，其中有着罂粟然后还有着安神散。
　　“这罂粟一般都是不用的，渲墨来取它作甚？”自言自语的，白清厥坐回塌上细细思考着。
　　耶律青是他的死对头，去病堂是个老字号却被他的绝癔铺比了下去所以白清厥能够理解耶律青对他的敌意。可他这人向来是别人对他好他也不见得会掏心掏肺的对别人，更何况是自见面就对他冷嘲热讽的无聊人？
　　昨日庙会他上街想去散个心却没想到找到了林翔的妹妹在人群里焦急的钻来钻去，一问才知道是她是在找那个离开了的，他挂心了许久的人。
　　说不清是为何，他就是上前搭了话还说了要同林雪一起找渲墨。也许经过数日的思考，他已经能接受加入清颐堕入烟花的想法了，毕竟他在乎的是清颐而不是清颐曾做过什么。
　　在找寻渲墨的途中他与林雪相谈甚欢，因为林雪老谈起她的哥哥，而他也可以肆无忌惮的说起他与清颐小时候的趣事，这也许是有着兄弟姐妹人的默契和乐趣。
　　正聊的高兴却看见耶律青站在街口，而他对面正是他与林雪寻找着的人。
　　他似乎瘦了些。白清厥心痛的发现，可是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又被耶律青给嘲讽的生了些怒火，白清厥只觉的今日的耶律青分外的讨人厌。反讽刺了他几句激的耶律青离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见耶律青亲昵的在渲墨脸上拧了一把。
　　顿时酸气满腹，那小心眼的想法又冒出了头——我的清颐才不会让别人随意碰触他！
　　白清厥就是这么自欺欺人，他也不知为何碰见渲墨的事就失了平常的冷静。也许是因为渲墨太像清颐了。也因为太过于在乎清颐他听不得那些不利于自己与清颐的话。在看见渲墨有些胆怯的递出一块白糖糕时他甚至似乎看见了小时候的清颐怯生生的将未吃完的半块白糖糕递给他，说他最爱吃白糖糕要让给他的模样。
　　心脏猛的抽痛，而这份痛楚在见到那梅花形的白糖糕时全然的化为恐惧和愤怒。他……再次伤害了渲墨。
　　依旧是清颐已死的话，可他在激动过后却多了不信。因为他已不相信一个知道他喜欢男子都不爱吃的白糖糕的人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他已经有七分相信渲墨就是清颐……
　　今日重上绝世楼找渲墨却被林翔烦躁的告知他上了这旧居来。可一进药房就看见渲墨倒在地上，在那一霎那他竟看见了清颐倒在地上的幻影惊的他魂飞魄散。若不是想救渲墨的心情，怕他是无法调制出解药将渲墨给救的清醒过来。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渲墨竟然会使用罂粟。这罂粟虽然是药，但毒性却比药性更重，还有着催情的效果。也因为不常用，所以这药房里找不到同样稀有能解罂粟毒的药材。就这样，也许也正和了他的心愿，他抱了渲墨，甚至在还有旁人的情况下抱了渲墨。
　　不过他会如此控制不住也许也有中了这罂粟毒的原因，但他更像将之归结为他对渲墨，那可能是清颐的人没有任何的抗拒力。
　　“罢了，想不出个头绪来”摆了摆衣袖，白清厥站起身来，“既然没有逼问出什么就昏睡过去失了时机，但以后我还有的是时间来问你……渲墨……你到底是不是我清颐……”
　　白清厥觉得许久未这么轻松过，可惜走出药物往绝世楼寻找渲墨准备接着逼问时却再次与扑了个空。绝世楼里已经没了渲墨的人影……

　　第三十四章：多疑与救人

　　拭去额头的汗珠，虽然已是入了秋但是十五个秋老虎仍是烤人。
　　“渲墨你可做完了？”耶律青踏入药库，“可还做的习惯？”说着便从袖中拿出方帕想给我拭汗。
　　退后两步，我木着脸不愿给他丝毫的笑容：“已经习惯了，在绝癔铺我便是做的这个。”看到耶律青药房里的药材，我终于了解到为何绝癔铺会比去病堂更加有名望了。但看这药材就能发现绝癔铺自己出产的药材好的上许多，没有那么多的次货。
　　耶律青皱皱眉头忽的叹气道：“你可还在怨我？我只是不想将你拱手让给白清厥。”他伸手将我拉至他的胸口。自知敌不过他的力道，我放弃挣扎僵硬的靠在他怀中。
　　这胸怀明明比哥哥还要宽阔些，可我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幸福和安心，只想他快快放开我。
　　“怨你作甚？来你去病堂是我自己的意思，虽然我不满你的做法，但若我真不想留下来你就是威胁也无用。”大不了再消失一次来个死无对证让他沦个诬赖好人的名声，到时到底是谁损失更大还不一定。只要是为了哥哥，我可以义无反顾的做所有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如此甚好，我也就安心了。”耶律青将我松开了些，“这些便是能解罂粟毒却不减少他药性的草药。配置的比例我待会会写个方子给你，至于解药我会亲自配给你。需要多少？”
　　望着耶律青只觉得他为人过于谨慎。既然肯给我迷药的方子为何却不肯练解药的方子一同给我？他这种做法无非是想留一条后路，更是想留个可以牵制我东西。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蓝姐姐如今在宫里也不知是好是坏，林翔已经派小厮来催了一回了：“要两份便够了。”也许来去病堂最大的好处就是耶律青不会问我这迷药是用在何处的。
　　耶律青摸了摸下巴：“没想到你要的还不多，那晚上我就能配好交给你。”环视了药房一周，耶律青忽然惊讶道，“你怎的将那么多药材都给挑了出来？”
　　“那些药材有的被虫蛀了，有些已经霉烂不能再上柜了。”皱眉我不了解耶律青为何会这么惊讶，“稍微次一些的我也分出来了，在那一边。”
　　耶律青看我片刻然后叹了口气：“罢了，你看来不适合做药房的工作，还是到前庭去做大夫吧。”
　　“为什么？一般来说不都应该从认识药材开始吗？我的医术我还不敢看沉疴杂疾。”不明白耶律青为何会这样一副无奈的模样，我在绝癔铺就是这么做的，小茂他们都说我做的很好，分的很是细致。为何到了去病堂却让耶律青哭笑不得？
　　耶律青神秘一笑：“你不必知道，明天到前庭帮陈太傅打打下手。伤风感冒那样的小病我信你还是没有问题的。”
　　看来耶律青是不打算于我解惑了，放弃了追问的想法。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几味药材：“可是今晚我想我必须出去一次，我还要到绝世楼找林翔。”
　　“哦？那就后天吧。”耶律青眼中精光闪了一闪忽的低下头来拉开我的衣襟……
　　“好痛！你咬我作甚？！”痛呼一身捂住脖子蹬蹬连退肌肤警戒的看着耶律青——他该不会想对我做那事吧？
　　耶律青挑起半边嘴角：“没什么，只是提醒你，你答应了除非我不要你，不然你都是我的人，不得离开我。”
　　直直的看着耶律青，最后从鼻中低低的哼了一声算是答应。耶律青这才满意的举步离开：“申时到我房间来，我将解药给你。记得明日早些回来……”
　　怒瞪着那个走的春风得意的背影，我苦笑的用手指来回蹭着那个浅浅的牙印——虽然耶律青并没用太大的力，但是这印子没有一天是消不掉的。他这可是算为自己的东西戳个印记？可惜……他就是在我身体上标记了些什么也不代表能在我心里留下任何痕迹。只因我的心已全然刻满了哥哥的所有……
　　影蓝直直的看着碗中的药膳半天不肯动筷，云姨叹了一声：“皇后你多少吃点，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云姨我……呜……”一张口却是让忍了半天的恶心感冲到喉头。猛的推开云姨影蓝扑倒窗前向外大吐特吐起来。
　　这些日子皇上依旧每日都宠幸于她，但是却再没送过增加受孕几率的东西反而变成了数不清的药膳，更加没有派御医来天天为她诊脉。这让影蓝有些担心，怕皇上已经发现了些什么，毕竟他是个精明的帝王。
　　云姨震惊的看着吐到屋里瘫坐在地上的影蓝：“皇后……蓝……你……你……”
　　“没错，她有朕的龙子了。”云姨还没有说完便被一慵懒却让影蓝如堕冰窖的声音。
　　望向声源只见皇帝毫无帝王风范的斜靠在朱门框上轻轻摇动着那柄价值不菲的扇子：“果然不出朕的所料，你身子的急剧消瘦与你隐瞒怀孕的事有关。”说着他看不出表情的慢慢踱到影蓝面前用扇子挑了影蓝的下巴，“你以为朕是谁？想知道的事怎么会查不出来？不过你也不错，竟然瞒了那些饭桶近三个月！”
　　望向那深潭一般的眼眸，影蓝上下牙竟然有些打架说不出任何的话。她怕，她怕此时的皇帝会下令处死许多人。她是生无可恋，但是她不能连累云姨，不能连累渲墨。因为她知道皇帝已经知道她的弱点，更是牢牢掌控着她的弱点。
　　“罢了，既然你怀上了就好好养身子，朕也不再刺激你。”峰回路转，皇帝今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颇佳竟没有怪罪于她更加是没有迁怒。这让影蓝忍不住细细将皇帝从上至下看了一回，直到确认他的确是自己爱到心痛，恨及彻骨的人才撇了撇嘴角。
　　“怎么，我没有惩罚你难道你还觉得不舒服？”很明显的，皇帝被樱兰这个不屑的动作给激怒了。伸手掐过云姨的脖子，“那么我就用她的命来回报你的期望吧！”
　　“不！”影蓝一惊猛的扑了上去抱住皇帝的腿，颤抖着嘴唇，“我错了，臣妾知错了，请原谅我，请放过云姨……”
　　看着这样卑微匍匐在他脚下的影蓝皇帝心中忽的觉得气闷，她曾经是那么的要强，就是他要她选择是她生还是那个他看上的小官活着的时候她都没有如此卑微过。影蓝的背脊总是挺得很直，是什么时候他将她折弯了还折的另自己完全没有成就感？反倒是慢慢的心痛和不满——为何她就从来没有因为自己而呈现这种顺服的姿态，心甘情愿的……
　　“哼！不要让朕知道你还有其他什么对朕的孩子不利的想法，不然朕要你所有在乎的人与他陪葬！”颇为焦躁的放开了掐住云姨的手指，皇帝瞪着影蓝，“给朕好好的养好身体，你这身子如今可由不得你败了！”
　　影蓝苦笑，两行清泪滑落至嘴角。她尝到了苦涩，原来爱上这样一个人，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无可救药。她无法反抗他，因为即使恨他，他也还是她的夫，她的天。除非……林翔真的能将她带出皇宫，将她藏得好好的，离开皇帝，也许她才能得到暂时的解脱。
　　“是……臣妾知道了。”不自觉的，影蓝将手放在的腹部。也许这个孩子注定了要跟着自己，无论是林翔还是皇帝，他们都要这个孩子活下来。可是她是不愿意的，她不知道这个孩子出世后自己能不能不带恨意得待他，而如果自己恨了他，这个孩子将来又该怎么面对一个喜爱男风只将他视为接掌皇位的继承人而不是自己儿子的父亲和一个对自己丝毫没有亲情的母亲？
　　“影蓝自然会好好的保养自己身体，不过这一幕你倒是看不到了。”饱含怒气的话带着一道凌厉的气道的石子从皇帝身后袭来。
　　皇帝的反应极快，头微微意偏用合拢了的扇子挡了那颗石子。只听得如两玉相撞的清脆声，那石子已经牢牢的嵌入扇柄。云姨反射的想招人护驾却被影蓝扯了扯衣袖示意她不要出声。
　　来了吗？影蓝望着那穿着银灰衣物，包了面颊只剩一双怒火重重眸子在外的人。为何不能再早一步？如果在皇上还没有知晓她以有身孕的时候来，那么她与他以后亦会容易许多。

　　第三十五章：决意与前奏

　　“又是你？”皇帝转过头认出这人就那晚将影蓝与渲墨劫走的男人，怒极反笑，“没想到朕这个皇宫养的全是一群酒囊饭袋，任由你这闲杂无聊之人来去自由。不过你好管闲事也未免太过，朕的家务事你也插得上手，真是让朕惊讶你的好事程度。”
　　蒙面人也就是林翔似笑非笑的弯了弯眼角，那双桃花眼中全是愤怒：“的确是有些多事，可我就是见不惯有人如此对待自己的妻子。一个女人能被你虐待成如今这幅样子也算的上您皇上的能耐了。”
　　林翔的话好似一根刺扎的皇帝心口疼痛，他倏然暴怒：“朕想如何对待朕的皇后与你何干？”
　　“当然有关！”林翔反射的回了话却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愣。
　　影蓝微皱着眉，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她开始隐隐的觉得林翔待她的好有些蹊跷了，一般人哪能为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做到如此地步？莫非……
　　不！不对！林翔喜欢的是自己的妹妹！念头一起便被影蓝给否决了，她清楚的记得那次林翔见到林雪时的态度，她怎么会不知道林翔对自己的妹妹有着超乎兄妹的感情？也许林翔待自己这般好原因就处在自己这张与林雪有八分相似的容颜上。
　　影蓝叹息——就是连与自己妹妹相似人受苦都看不下去吗？这世上的痴情人还真是多，自己一个，林翔一个。却都还是爱上一个不可能给与自己回应的人，这何其痛苦？
　　同病相怜，惺惺相惜。影蓝再不愿将林翔拉入这趟浑水，自己已经认了，反正孩子已经在自己的肚中，自己的反抗也到了尽头，还不如顺应皇帝的意思让大家都好过些：“你走吧，我的事……谢谢……”
　　林翔大惊，他不可思议的望着影蓝：“你不想离开了？莫非你还眷恋这样的人？”
　　“放肆！”听闻林翔怂恿影蓝离开，皇帝狂怒的吼道，“来人！抓刺客！”可惜这冷宫人烟稀少，除了他派来看管影蓝的几名士兵其余的御林军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到达这里。
　　“刺客？”林翔终于笑了，“皇上你不如说我是梁上君子比较合适。”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从渲墨那里的来的迷药望空中挥了两下。皇帝避过药雾：“朕已经上过你一回当了，别想朕在上第二次！”
　　这时林翔忙着和几名士兵缠斗，但看起来却是游刃有余：“啊呀呀，皇上您还真是机警。可是我对你用过一种药还会再用那一种吗？”
　　话刚落音与林翔打斗的士兵手中的武器便离了手，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接着皇帝觉得头脑一阵眩晕，仿若累了许久睡意袭来的倦怠感让他站立都有些费劲：“你……到底是何人！”
　　“您不是说了吗？草民只是个好事者！”弯腰捡起士兵的剑，林翔对着皇帝身上凌空笔画了几下，“既然是刺客那么不再您身上留下些什么似乎对不起刺客这名号。”
　　看着林翔慢慢走进，皇帝瞪视着这个想再次带走影蓝的男子：“你敢！你若是再带走影蓝朕定会抄你九族！”
　　“既然来了，我就没有想过以后。”林翔将剑放在了皇帝的脖子上，“不如你先好好反省下为何要如此对待影蓝……”
　　“不……”身子虚弱的影蓝已经受迷药的影响昏昏欲睡，但听到林翔想要对皇帝动手却是强硬的将手指伸入自己口中要破，让痛觉将自己刺激的清醒些，“别……至少他……还是一个好皇帝……”
　　林翔气闷，忿忿的扔下剑：“你倒是痴情，连我伤他你都不愿。怎的不想想你如今这幅模样是谁害的！”话虽然说的是心不甘，情不愿但林翔还是听从了影蓝的话讲剑丢在了地上。
　　扶起影蓝往她嘴里塞了解药：“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要走还是不走？”
　　“……”眩晕退去可影蓝却更加茫然，“我……”
　　“不许走！不然……朕……”皇帝惊恐，他有种预感，若这次影蓝离开了他，那他便就是永远也见不到她了。胸口闷痛，皇帝试图用他所知道的一切办法来阻止影蓝想要离去的念头。可惜他再次的错了，影蓝一直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她如今老老实实的听皇帝的摆弄无非是要保云姨及渲墨的安全，可是现在她有了选择。虽然风险很大，但是她却宁可冒险。而皇帝的威胁本来是影蓝最担心的事情，可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这来要挟与她，她也觉得厌烦从而想反抗了。
　　“你可有把握将我们都藏得很好？”闭了闭眼，影蓝面上一片决绝，“若有，我就随你离开！”
　　我有些坐立难安，不知林翔是否成功的将蓝姐姐救出宫来。毕竟蓝姐姐对皇上还有着感情的存在，而皇上也有着可遮天的能力，我也不确定蓝姐姐会念在我们今后的安全而委曲求全不愿随林翔出宫来。
　　“你今日可是有些魂不守舍啊。”耶律青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饭：“身体有些不适，并非是什么魂不守舍。”从来没有这么厌恶一个人。耶律青每每出现都会提醒我已经答应了做他去病堂的人，一直在告诫我不要和哥哥再有什么联络。
　　“哦？我还以为你今日上绝世楼遇见了什么让你魂不守舍的人。”耶律青貌似不经意的提起，可是我却知道他又要老生常谈。
　　心中不耐已经到达了顶端，我重重放下手中竹筷：“耶律公子我渲墨虽然不是什么英雄豪杰或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但是信用两字渲墨还是懂的。你就莫要三番五次的提醒我，这让我觉得十分的不耐！”心情本来就十分烦躁了，他何必来雪上加霜逼我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咳，既然你如此说我也就不多言了。”耶律青极为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可他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就被一阵咚咚急促的脚步声给打断。
　　“东家！绝世楼的小厮找渲墨公子有事，现在急着见您。”进门的是个丫头已经跑得脸蛋红红。
　　心中一紧莫非是蓝姐姐出事了？立刻站了起来：“那小厮在哪里？可有说是什么事？”
　　“好像是绝世楼东家的妹妹林姑娘身体有恙，那小厮说林姑娘只信任公子您的医术这才让他来去病堂来请你回去看看。”那丫头顺了顺气将事情前后交代了个清楚。
　　心中大石顿时落地，这是我与林翔的暗号。因为蓝姐姐与林雪长的极其相似，所以只是一眼没有多少人能看出林翔带回来的是蓝姐姐，所以他便告诉我。若他带回了蓝姐姐就用着介口将我从去病堂唤回去。
　　“耶律公子既然是出诊那我便出去了。”轻轻呼出口气，我轻笑着看着耶律青。心情难得愉快与轻松，对他的态度也就好上了许多。
　　耶律青挑起眉峰：“出诊啊？没想到邻家小姐如此信任与你，当然你也不能让别人失望。”他站起身来唰的打开了扇子，“我让白术与你同去，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让白术回来告知我一声。若是药材什么的，去病堂只要有就不会吝啬。”
　　耶律青的话明明听起来在正常不过，为何我却听出了莫名的笑意。而白术……我是知道这个人的，年纪不大但是已经在去病堂做了许久。今日我会去病堂后就被耶律青安排到了前厅看诊，而药房的活计便是有白术接管，虽然好奇他会怎么分库里的药材，可是今日去病堂的生意似乎不错。
　　这也难怪，秋季最容易伤风感冒，所以今日我也就没得到空闲。一直到现在用膳才算的上歇了口气。
　　虽然不想带着白术，可是与耶律青相处几日后我发现他疑心极重，若今日我不让白术与我同去绝世楼怕以后还有更多的没完没了。于是我点头答应，草草的缀拾了下药箱便与白术往绝世楼而去。

　　第三十六章：缄口与震惊

　　“蓝姐姐！”下了马我让白术去栓马支开他后在小厮的引导下到了绝世楼一极为偏僻的小院。推开门我便呼唤着，心里竟有种重逢的喜悦。
　　“她睡下了，你小声点。”可是那卧室屏风后走出来的却是——哥哥？！
　　连退两步我还不能了解为何哥哥会在蓝姐姐的房内：“你……”
　　哥哥微眯着眼睛：“莫非你认为林翔会只叫了你一个大夫？”说着戏谑的一笑，“他可是紧张的很这个与林雪又八分相似的女子，就是不知道是真紧张还是移情作用了。”
　　终于明白哥哥为何会在此了，相必是林翔也见不惯我与哥哥相见不能相认的情况了所以才用医治蓝姐姐这事牵线搭桥，希望我能同哥哥坦白。
　　低头苦笑一下，若是以前我该感谢林翔。可是如今……我们已有了把柄在耶律青的手上，我怎么敢认他？！再说现在我也的确是更关心蓝姐姐的身子，前些日子听林翔说蓝姐姐的情况不太妙啊。
　　稳了稳有些动摇的心神：“那蓝姐姐的身体情况如何？真的很严重吗？”
　　“的确有些，她似乎通晓一些医术然后用了一种古怪的方法改了脉象。若不是林翔告诉我她已经有孕在身，我还真不相信一个没有喜脉的人会是孕妇。”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慎重，哥哥也收起了方才那副戏谑的模样，“但是这种方法很伤身体，还好她的底子不错，不然孩子保不住还是小事，只怕会将命也搭上。”
　　听着哥哥的话心中放下的大石又重新提了起来：“那她今后……”
　　“放心，只要她日后不再施用那改变脉象的法子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无妨了。”哥哥摆摆手说道。忽然他顿住朝我露出一个可算是不怀好意的笑容，“倒是你，我有许多话要问你。”
　　“……我与你没有什么可说的。”现在我不能逃，逃了就代表了心虚与默认。若现在除了差错难保耶律青不会恼羞成怒的将那日在旧居药房里的事说出去。到时哥哥便无法再在杏林中立足了，为了哥哥我必须得忍耐！
　　听了我的话哥哥几个大步上前，我胆怯的往后退可是脚跟却抵在了门槛上身体顿时失了平衡。
　　本以为会摔得头破血流可是却被哥哥拉住了手臂，一个前冲我又回到了那个温暖如昔的怀抱，听到了哥哥与我一样跳的很快的心音。
　　“渲墨……你怎么会没有话给我说呢？”哥哥浅浅的笑，好看到让我脸红。
　　这种时候竟让用起了美人计！我脸颊不由得发烫，也不知道是不是红了个彻底：“不知白公子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我们之间有了太多障碍，我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坦白时机。装傻，我亦只能装傻。
　　“清颐！你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可是如今你却对我说了多少谎言了？”哥哥猛然拔高了声音，他掐住我的下巴，“你就是我的清颐对不对？”
　　哥……你终于认出我来了？！惊喜无限，哥哥这么肯定的口吻让我欣慰，以前的种种已经在他肯定中消弭。可……
　　“清颐？白老板你可是认错人了？”白术突然出现一把将我从哥哥的怀里拉了出来，“渲墨公子如今可是去病堂的大夫，不是什么清颐。”
　　低下头不敢看哥哥此时的脸色，也许白术出现的也正是时候，因为我就要抵挡不了哥哥的逼问而向他坦白做出无法弥补的错事了。
　　“去病堂！你竟然还是去了去病堂！难怪我这几日来绝世楼找你林翔都说你出去了。”哥哥的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和愤怒，“你又忘了答应我什么了吗？你到底还要背弃我们多少的诺言才算个尽头？！”
　　心痛如绞，哥哥，我又何尝不想守着我们的诺言。可是以前是为了爹爹和你，我不能不背弃我们永远不分离的誓言。而如今我亦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才决定却去病堂，用自己一身还算浅薄的医术在杏林中闯荡只为能清洗干净自己曾为小倌的这个身份。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你我又怎抵抗的了天意的安排？你那日的一次荒唐，我那日的一次放纵将你我陷入了泥潭连一步都不敢跨出。因为只要走出一步我们就会陷下去再也无法呼吸，无法生存了。
　　哥哥，清颐是不在乎自己的命。可是清颐却不能不在乎你的声誉，我想爹爹和大娘也不想见到一个被世人都唾弃的人，而且清颐更是不想成为酿成你人生悲剧的刽子手啊……
　　“很吵，不知道我已经睡下了吗？”带着几分未睡醒而低哑的声音，蓝姐姐已经被我们的争执给吵醒了，“外面的可是渲墨？”
　　虽然觉得吵醒蓝姐姐有些过意不去，可是此时我却由衷的感谢蓝姐姐的清醒。不然哥哥那犟脾气一上来，今日大概就得不了平静了。
　　“恩，蓝姐姐是我。”绕过哥哥努力不让自己去注意身后那锥人的视线。
　　“渲墨进来，至于其他人我不认识。请你们离开我的房间。”蓝姐姐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虚弱，可是那确实我熟悉的，在品璋阁内熟悉的强势的口吻。微微放下了心，至少蓝姐姐还没有变，至少没有变成我想象中那种行尸走肉般可怕的模样。
　　身后一片静默，片刻后便是略带气愤的脚步声。可那脚步声一是朝门外而去，一个却是在我耳边呼着热气：“我离开是看在林翔紧张她的份上，不然今日问不出个因果我绝对不离开。渲墨除非你不出这个门，不然我都会逮着你问个清楚！”
　　“蓝姐姐……”趴在床榻边上看蓝姐姐试图坐起来，我忙将软枕垫在她背后，“你……身子可好？”
　　蓝姐姐轻飘飘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望望被她驱赶离去的白术和哥哥：“他对你不好？”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既然不好为何还要在此？舍不得只会让你心更痛。”
　　摇了摇头，未开口却是闲哽咽了：“蓝姐姐……并不是你想的那般……事到如今，我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天意弄人吗？”蓝姐姐惨淡的笑了笑，“说的也是，回想起来你我都是被上天玩弄的人。可是渲墨你与我不同，你至少还有选择的余地，而我却没有了。”
　　伸手握了蓝姐姐的手。我是知道的，皇上想要我，而他抓了蓝姐姐却迟迟不见他派人来寻我定是蓝姐姐抵死不肯告诉皇上我的消息，亦或者她是用自己做了交易。
　　“蓝姐姐，渲墨……对不住。”可惜即使蓝姐姐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也未能好好的和哥哥谈谈，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冲突和错过。看着形销骨立的蓝姐姐我一阵鼻酸，“以后就让渲墨来照顾你好不好？”
　　蓝姐姐直直的看着我，忽的她长叹一声伸了手抚摸我的脸：“你明明知道你照顾我只会让我们更危险的，更何况你心底还有放不下的事情。”纤长的手指抹去我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泪，“都快十七的人了，怎么还和那些毛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你知道的，我影蓝不是那么脆弱的女人。”
　　我点头，是的，我知道，我知道蓝姐姐到底有多坚强，坚强到让我羡慕。可是再怎么坚强她也是个伤痕累累的人，若是没有个疗伤的地方她总有一天会受不住那伤口发作时候的痛楚的。
　　“渲墨我看得出你很是喜欢那个叫白清厥的人，为何总和他针锋相对？”蓝姐姐似乎是不想再多聊这个话题，“而且我若是没记错你的本名就是清颐。清颐，清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蓝姐姐突然问了这个问题让我手脚慌乱，一时竟不知道将它们往哪里放才能掩饰我心中的复杂情绪。
　　“怎么？莫非你连我都不肯说真话？”蓝姐姐皱眉似有些失望的撇过眼，“既然如此我也不逼你，我现在着实也没什么能力能够帮到你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蓝姐姐的态度让我更加慌乱，一咬牙我决定对蓝姐姐坦白。也许如今唯一能听我说话，能听我诉苦的也只有蓝姐姐了，“他……是我哥哥……白清厥其实……是我哥哥……”
　　话方落音蓝姐姐便激动的坐直了身体，软枕从她身后倒下在地上滚了两圈染上了尘土：“你说什么！那你和他！你和他有过了……你们……你……你可知道那是不对的！”
　　“蓝姐姐你切莫激动！”不知为何蓝姐姐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他是我哥哥怎么了？他……竟然认不出我，说什么天上天下不离不弃，我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我承认，我这番话抱怨与撒娇的成分要比失望多上许多。也许我也只能在蓝姐姐面前宣泄我的真实感受了。
　　“你们！你们！”蓝姐姐瞪圆了她的美目，“你可知兄弟间是不可能的？！”

　　第三十七章：出谋与解惑

　　瓷器不断破碎的声响从皇帝的寝宫内传出，惊的守在门外的一群宫女太监，王公大臣面面相窥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敲敲那紧闭了一日，连早朝时分也未曾开启的朱红门扉。
　　诚然，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现在的皇帝正在盛怒当中。因为皇帝自登基以来从来没有如今日一般将自己关在寝宫内一日未出，更加没有荒废过早朝。所以若是现在去敲门只怕是活腻了，将自己的头颅提在手上准备随时扔了不要。
　　“你说皇上这是怎么了，将自己关在寝宫一日不出就罢了还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一对小宫女在路过了皇帝的寝宫后在一盘小小声的咬起了耳朵，“会不会是和昨日逃跑的刺客有关？听说有好几个侍卫因护主不利而被砍了头呢。”
　　“可不是嘛，听有的侍卫说啊，他们赶到冷宫的时候就看见地上倒了一片人，连皇上都晕倒在地。”另一个侍女点头应和着，“可是太医在查看过皇上身体后却是说皇上只是睡着了。但要是睡着了用得着发这么大脾气，还砍了那几个侍卫的头吗？”
　　“哎呀！也不知道是哪个刺客这么大胆，而且他是要做什么呢？弄晕了皇上却没有伤到皇上分毫，这……他真是刺客吗？”
　　两个小宫女说的正在兴头上，一个看起来年龄稍长些的女官黑着脸走了上来：“你们在这里碎嘴些什么？皇宫里面的事也是你们随便能说的？”此人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名为红鸾。她聪明伶俐而且没有一般皇室里那种趋炎附势的性子，所以很招太后和宫里上下人的喜欢。可此刻她却是发了脾气，“你们不要脑袋就直说！刽子手的刀不常用就锈蚀了！”
　　两个小宫女一见是红鸾吓的立马跪了下来大喊饶命。红鸾心肠软，呼出一口恶气后就轻了声音：“罢了，以后记得宫里的是非还是莫说的好。这可是保命之道。”
　　见红鸾不在追究两个小宫女千恩万谢的磕了头，跌跌撞撞的离开，看样子被吓的不轻。
　　红鸾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从口唇中溢出：“皇上啊皇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其实红鸾与影蓝有过几面之缘但她却十分喜爱单纯的影蓝，皇室内喜欢哪个，厌烦哪个都不能做的太过张扬，因为红鸾怕自己对影蓝的喜爱会害了她。毕竟当时的影蓝太过单纯，有心的人都能对她下手，利用她而她却不自知。
　　而皇帝对影蓝的感觉红鸾比皇帝本人更加清楚，可是这两年她都跟着太后前往全国的大寺庙烧香礼佛直到不久前才与太后一同回了这京城。
　　但红鸾万万没有想到，她一回来接到的便是影蓝这个皇后长期不在宫内，甚至还开了一家叫品璋阁的男娼馆！
　　作为一个明白影蓝的人，红鸾知道是皇帝篆养男宠的事情被真心爱着皇帝的影蓝知道了，所以才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可她更没有料到更荒唐的是皇帝竟然也跑到了那品璋阁做了影蓝的客人。
　　红鸾哭笑不得，这样的皇帝皇后怕是从古到今都只有这一对了。
　　但好笑归好笑，红鸾却也明白影蓝是真的动了怒，伤了心。但是那个从来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负的皇帝却还在云雾当中。再这么下去怕影蓝会彻底心死离开。红鸾不愿意一对鸳鸯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两散了。于是她便多事了一次，在太后的面前说皇帝年龄不小应该有个皇子才是。
　　也许这正应了太后的心情，想太后烧香礼佛除了求天下太平意外求的就是和普通老百姓一样的，是家庭和乐，子孙满堂让她可享受含饴弄孙之乐。可惜皇帝喜欢男色，女人甚少碰触。为此太后与皇帝发了不少脾气，最后好不容易说服了皇帝娶了个皇后，她当然想早点抱皇孙。
　　于是在红鸾的推动下太后给皇帝下了死命令，让他今年必须和嫔妃生个皇子出来。而这命令红鸾正是早料中了皇帝会找影蓝实行，毕竟皇帝是喜欢影蓝的，不然他不会在面对影蓝时手足无措，慌张的像个毛头小子失了平时帝皇的风度。
　　也许如今皇帝是变了些，但是红鸾却相信皇帝最爱的不是后宫那些妖里妖气的男人而是影蓝。只是这一点似乎本人一点也没有发现，而红鸾也不想提点的太过怕落别人的话柄。
　　所以红鸾便在皇帝将影蓝带回宫后就没有出面干涉过了，又加上近几个月太后身体不适她也顾不上那对别扭的夫妻。
　　可是她忽略了影蓝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和皇帝那自小就被宠坏了的脾性，更没想到影蓝会做出那么多可怕，荒唐却又让人心酸的事情。也许影蓝这次的离开时好事也不一定……
　　信步走到皇帝的寝宫前：“你们都散了吧。”说罢转身就敲了敲那朱红的门扉。顿时从里边爆发出一声怒吼吓得出了红鸾以外的人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滚！朕谁也不想见！”
　　红鸾只觉的一股怒气旋然直上，但毕竟对方是皇上她只得压了声音：“那么皇后的事情你也是不想听了？”
　　话才落音那闭了一天的门扉轰然开启，红鸾被极其粗暴的揪住衣领给拖了进门，随后又是皇帝的怒吼：“其余的人都给朕滚！”
　　看着转过脸来的皇帝眼睛上的青圈红鸾方才的怒气顿时消散，倒是笑意涌到了唇边。一张口那笑意便喷涌而出：“唷，皇上你今儿心情不错，竟然还画了妆才出来的。”
　　皇帝被红鸾笑的脸色乍青乍白，最后懊恼的抱头：“我说红鸾母后是派你来嘲笑我的还是来帮我的？”对于这个比自己和影蓝都大，但是却深得宫中上下人喜欢的红鸾皇帝也是心存佩服的。他虽然是皇帝但是不能让所有的人都如喜爱红鸾那般喜爱他，如尊敬红鸾那般从心中恭顺。
　　“这个嘛……当然太后是不知道的。”红鸾笑够了才收了那张让皇帝看的牙痒的笑容，“你认为你对皇后娘娘做的事为何没有传到太后耳里？”
　　皇帝眯着眼睛：“朕正奇怪着这事，原来是你在帮朕瞒着母后。”
　　红鸾轻飘飘的看了皇帝一眼：“奴婢本来是想你们夫妻两人的事还是让你们自己解决，奴婢与太后若是参杂进来只会让你觉得厌恶反而不利。谁知道你却把事情弄的一塌糊涂，这下可好，皇后娘娘跟着别人跑了。”
　　“闭嘴！”皇帝被红鸾说中的痛楚红着眼睛吼道，“朕是要听你说主意，不是挺你来嘲讽朕的！”
　　叹息一声，红鸾倒了杯茶给皇帝：“好好，奴婢不说就是。”将茶杯推向前几寸，“皇上您先喝杯茶清清火气，奴婢来给你出主意。”
　　皇帝哼了哼似很不甘愿的坐下戳了口茶：“你可知道影蓝会往什么地方去？”
　　红鸾浅浅一笑：“不知，而且奴婢就是知道亦不会告诉您皇后往何处去了。”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故意来激怒朕的？！”听到红鸾说这话皇帝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他裂目龇牙的瞪着红鸾恨不得一口将她吞下腹。
　　“皇上红鸾从未觉得你是个急性子的人，为何就不让红鸾讲话说完？”红鸾一皱眉低声道，“难不成你还要用那些蹩脚的方法将皇后娘娘抓回来，然后再折磨她一回？”
　　虽然皇帝的保密功夫做得好，但是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人缘颇好的红鸾在发生了影蓝被劫走这一事后还会不知道皇帝到底对影蓝做了些什么。
　　皇帝无言，他其实也明白自己到底对影蓝做了些什么。可是他如今以猜不透也掌控不了影蓝，除了用她在乎的人作为筹码来威胁影蓝就范，皇帝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才能留住影蓝。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明明他后宫有无数美人，可他却偏偏为一个不算倾国倾城的女人伤透了脑筋还做出不上朝这属于昏君才会有的举动。
　　轻抚额头红鸾无奈：“既然皇上您知道这样对待皇后娘娘是不对的，又何苦继续这错误？难道你真不怕皇后她心死离去？”
　　“心死？”皇帝从鼻中哼了哼，“她如今有朕的龙子，她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都还是朕的东西！”
　　果然是被宠坏了，红鸾心中暗自叹息，连怎么样对待自己喜欢的人也不知道：“是吗？红鸾可不这么认为，要知道皇后娘娘可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就算有了皇上您的骨肉又如何？她依然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将孩子带大成人，不会依靠别人一丝一毫！”
　　皇帝沉默，他心中是赞同红鸾的话的。因为他已经见识过了，影蓝的品璋阁就是从寂寂无闻到成为全国有口皆碑的伶人馆。叹息了一声，皇帝似乎已经没有了主意：“那你说该如何？难不成真不找她回来？”
　　红鸾摇头：“不，我说的只是暂时。”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如今皇后娘娘身心皆疲，皇上你若是派兵大肆搜索寻找只会让皇后娘娘更加疲惫的四处躲藏。你想想她虚弱的身子可还经得住这样的折腾？若是因此您的骨肉流掉了，那么您要找回皇后娘娘不是难上加难？”
　　一语敲醒梦中人，皇帝顿时了悟红鸾不让他此刻大肆搜城的用意。他盯着红鸾许久，最后开口道谢：“果然还是你想的周到，红鸾你不愧是母后身前的智囊。朕佩服。可总不能任小蓝这么漂泊在外吧，她毕竟怀着的是朕的孩子，又是这一国之母，朕的皇后。”
　　挑起半边眉毛红鸾戏谑道：“要是你早些发觉你对待皇后娘娘的方式过分也就不至于造成今日这局面。除了忍耐您什么也不能做！”红鸾顿了顿看皇帝那颓丧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她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奴婢会派人暗中查探。不过无论查到了些什么您都不能出去寻她。直到皇后娘娘顺利产下龙子之后……”
　　“蓝姐姐你说什么？”愣了愣一时不明白蓝姐姐方才说的，“为何兄弟间是不可能？”
　　蓝姐姐注视我半晌却笑了起来：“不不，是我糊涂了。皇室中为了保证血脉纯正而近亲成亲的人何其多，就算是换了同性别又如何？你们总比那些没有血缘结合在一起却变成痴男怨女的夫妻好上数倍。”
　　注视着蓝姐姐那带着苦涩的笑容我闭口不接话头，因为蓝姐姐现在定是想起了她与皇上。我不明白皇上看蓝姐姐的时候眼中虽然有着怒气但为何又会有怜惜，在蓝姐姐举刀自刎的时候他亦是惊恐无限。他对蓝姐姐应该是有情的，而蓝姐姐爱着皇上更是毋庸置疑。为何他们在一起却是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叹了口气，也许我也说不了别人。我与哥哥不也是这种情况么？
　　“渲墨既然你认得他，他也还记得你为何你却偏偏不肯认了？”蓝姐姐牵起我的手让我坐在榻边上，“莫非你是担心他嫌弃你做过小倌？这我倒可以提你解释，你只是做了卖艺的伶人还未成小倌。”
　　苦笑着摇了摇头：“非也，总之如今渲墨就是想坦白也无法出口。”耶律青的威胁一直在耳边徘徊，而那日旧居发生的事情我亦不好意思向蓝姐姐道来。
　　蓝姐姐摇头：“渲墨你的性子虽好但就是胆小了些，有些事你也太过于喜欢钻那死胡同。小心没有回头路啊！”
　　转头望向门外我缓缓道：“即使事情发展到无法控制只要哥哥无事……渲墨……无悔……”
　　“傻子！渲墨你还真是个傻瓜。”蓝姐姐有些激动的揪住了我胸口的衣物，“就算你一人扛下了所有的事，你怎么也不想想白清厥能不能接受你为他做的？爱便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这样独自扛了待事情真相大白后你又让白清厥如何自处？！”
　　蓝姐姐的话犹如一道闷雷劈开了我的天灵盖，我只觉得这几日混成了一团的脑袋顿时清爽了许多。是啊，我总是这么自私的考虑我与哥哥的事情，我总想为哥哥抵挡所有的伤害。可是我却忘了我这么做会不会给哥哥带来更大的伤害。
　　先是用了换脸术将清颐的面容抹去，将自己卖入品璋阁。于是我造就了今日冷漠无情，视财如命的哥哥。我还曾埋怨他不若以前那般温柔体贴却没有想到正是我背弃了我们的誓言才会让哥哥大受打击从而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若是此时此刻我再不向哥哥坦白，再独自承担了耶律青对我的威胁。要是被哥哥自己查出来我就是清颐，查出来我是为什么不肯认他，那他一定会自责也会怨我不信任他，到时已经变的不似哥哥的哥哥又会变成何种模样？我……竟然无法想象。因为比起钻牛角尖，哥哥比我更加厉害。
　　伸手握住蓝姐姐的手：“蓝姐姐……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蓝姐姐一愣却是吐出口气放了心：“明白就好。我是不知道在我离开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些什么。但是既然你与那白清厥的感情数年未变那么又有什么能阻挠你们？除非那障碍就是你们自己。”
　　“恩。”灿烂的笑着，我此时满心雀跃只想奔出去找到哥哥，告诉他我就是清颐。就是他苦苦寻找了许久的清颐，然后告诉他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情，告诉他耶律青对我的威胁。
　　只要哥哥不在乎那我也就在意了，因为即使耶律青恼羞成怒将所有的事情宣告天下让哥哥再无法再杏林中立足，还是哥哥因此变的声名狼藉都无所谓。因为我喜欢的就是哥哥，无论他是以前那个温柔体贴的哥哥还是如今这个冷漠霸道又凡事斤斤计较的哥哥，或者是未来那个会被别人看不起的哥哥。只要他愿意承担，我也就不要再考虑那么多，我是那么那么的想回到他的身边，享受只属于我一人的温暖……
　　“去吧去吧，看你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蓝姐姐失笑的推了我几步，“我可不愿耽误了你的好时辰，不过渲墨你可要记得，无论你做了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因为我信你。”
　　眼眶一热，原来蓝姐姐的人好到了这种地步。为何以前我只看到了她冷酷的一面，会觉得她是那么的可怕，那么的不可亲近？
　　张开双臂搂了搂瘦了一大圈的蓝姐姐：“谢谢你蓝姐姐，渲墨最喜欢你了！”
　　有手掌在我背脊上拍了两下，耳边传来蓝姐姐调侃的声音：“最喜欢？我看你最喜欢是那个白清厥吧？我可没发觉渲墨你这么会哄人啊。”蓝姐姐将我推开一些，面上的笑容忽的隐去，“你若是想通了就快去吧，要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还有……待会你出去时帮我找找林翔，我确实是没有力气在下床走路了，你替我叫他来，就说我有要事找他。”

　　第三十八章：天罚与消弭

　　夜凉如水我思寻着林翔大概也已经睡下了，所以劝了蓝姐姐几句让她放宽心明日再与林翔相谈。也许是真的累了，蓝姐姐并没有坚持马上就要见林翔。
　　松了口气，我不让蓝姐姐立刻见林翔也是想先找他问问。我怕，怕林翔会说出什么刺激蓝姐姐情绪的话。毕竟在我询问他是否喜欢蓝姐姐的时候他否认了，如果今日还是坚持他的想法那让被他救出的蓝姐姐如何自处？她现在毕竟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拉开门林翔正一脸犹豫的杵在门口，看见我后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什么。
　　伸指在唇上按了按示意林翔噤声，转身关好门才压低了声量：“蓝姐姐才睡下，别打扰她休息。”抿抿唇，“到哪里去谈？”知道林翔亦有话对蓝姐姐说，可他脸上的犹豫也说明了他还有心结。
　　看来让林翔先与我谈谈也好，蓝姐姐身子太弱了，已经受不起任何的刺激和变故了。
　　林翔望了望闭上的门扉轻叹一声：“到我房间去吧。”说罢便转身离开，我皱皱眉头举步跟上——总觉得林翔方才叹的那一声太过复杂……
　　烛火如豆摇曳着昏黄的光芒，林翔移了座椅为自己与我斟了一杯清茶后便沉默了。他望着窗外的浓浓夜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还是根本不打算开口？”心中甚为焦躁，因为我想尽快的处理完林翔和蓝姐姐的事情后去找哥哥坦白，我们已经绕了太多的圈子。
　　林翔提杯的手指顿了顿，他将茶杯放下：“渲墨你对影蓝肚中的孩子有何感想？”
　　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面对这个问题只能无言，我着实不至该如何回答。苦苦思索半晌才憋出句话：“那么你呢？在乎么？”
　　林翔苦笑：“不知道。”他叹息一声，“初见影蓝我只为她与小雪极为相似的五官而动了恻隐之心，所以才在一时的冲动下将你们救出皇帝的手中。”抬手林翔紧紧捂住胸口，“但如今我这里却为影蓝心痛，冒着被诛九族的风险将影蓝救出宫只因为我无法再看她日渐消瘦，痛苦。不再是因为她容貌与小雪相似，她和小雪明明……一点都不像……”
　　一点都不像？！这句话哥哥也说过，只不过林翔指的是林雪和蓝姐姐的心性脾气，而哥哥指的却是我与渲墨的容貌。但意义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用这样的理由作为自欺欺人的借口——明明已经起了念，动了心却用一点也不像作为借口来否定自己的心情。
　　“你喜欢林雪？那为何不早些向她坦白，你们总是朝夕相对，若是你说了也许林雪如今已是你的妻，你亦不会缠紧着混乱之中。”有些怨愤，也许有着迁怒的意味但更多的却是对林翔的不满。
　　明明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又为何多情的去招惹蓝姐姐？这样的开头谁也不能接受！
　　林翔面容忽的扭曲看起来痛苦万分，他十指紧握成拳：“我也想！我多想小雪成为我的妻！可是我不能……我们不可能……我们是兄妹啊……”
　　“亲兄妹为何不能成亲？”看着林翔的痛苦我却是不能理解，“我与哥哥亦是血脉兄弟，可是我们仍在儿时就定下了终生。”
　　林翔抬头看我，眼中有着闪烁的水光：“没想到你竟不知者世间的伦理，看来即使在品璋阁影蓝也将你保护的很好，没让你染上世俗的颜色。”他长叹一声，“既然你不懂那我也不想解释，有时知道的越多只会将自己推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话到这里林翔又沉默下来，知道他是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问题。我依旧不明白他的痛苦，但直觉也告诉我林翔口中的不可能与蓝姐姐方才在房中惊喊出来的不可能是处于同一原因。不知为何，对于这个问题我也不想深究，不想知道那不可能的原因。
　　深吸口气：“好吧，那我们就先谈谈眼前吧。你准备如何安置蓝姐姐？她如今有孕在身且足三月，可腹肚却不见长，这无非是因为母体虚弱的原因。”微微压低了嗓音，“要让兰姐姐养好身体需要安定的环境，但这里是天子脚下蓝姐姐又是皇后，若是被皇上派出的官员找到的话……”
　　林翔抹了把脸将眼中水光隐去：“这我早已经考虑过。本想将影蓝救出后就送到我在城外买的一处清幽别院去，可是我却发现她的身体太过虚弱。白兄在诊视了樱兰后也告知我她已不能乘坐舟车了，因为她经不住车马上的颠簸之苦。”说道这里林翔周期眉，“不过说来也怪，自昨日将影蓝就出宫后京城乱了一个晚上，今晨就未见皇宫有任何动静了，这样我觉得其中有诈。”
　　的确，我从去病堂赶往绝世楼的一路上除了几个照例巡街的官差外便没见到任何皇室兵卒，平静的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本来忧心蓝姐姐的身体状况也就没有多注意，但此时听林想这么一说我亦觉得这平静太过蹊跷。
　　“渲墨为了避免危险，我有一事求你。”林翔忽然起身望了我片刻后竟屈膝跪了下来，“你让白兄娶了小雪吧！”
　　如遭雷击，本想去搀扶林翔的双臂僵硬在半空。我尴尬的笑笑：“林大哥……你可是在说笑？”
　　林翔缓缓摇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因为白兄一直爱的都是你。但是你也知道如今我的脑袋，我的家族都悬在一根摇摇欲坠的弦上。救影蓝是我自己的决定，这个危险的决定既然是我自己做的那么我就必须自己承担可能造成的后果。”
　　“诛九族，我不想当林家的罪人，我更不想小雪因此丧命。”林翔低着头，我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小雪是我的宝贝，我一直很小心的呵护着，有如影蓝与白兄保护你那样。她太单纯，我怕我若出事便没人能照顾她。”
　　喉咙干的难受，仿佛在烈日下曝晒了许久：“为什么是我哥哥……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哥哥……”
　　“因为……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小雪她……喜欢上了白兄……”胸口似被大锤击中，我连退两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
　　是的，我看出来了，那种眷恋而钦慕的目光那么明显。可是这事实被林翔说出来我依旧觉得让我难以承受。
　　“这世上我信得过的人也只有白兄，与他做了那么久的兄弟我怎不知他其实面恶心善。”林翔面上泛起不忍和不舍，可是他依旧残忍的说了下去，“我这个做哥哥的将小雪交给她也算是圆了她的想念，渲墨算我求你，一定要将小雪交给白兄。至于我家……我会想办法断绝关系。”
　　“够了！我不要听！凭什么！凭什么！”捂住耳朵我拒绝着林翔，我不要哥哥娶任何女子，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为什么？我才下定了决心要告诉哥哥我就是清颐，我才准备不顾一切的回到那个我眷恋至今的怀抱。林翔却要我做对我自己那么残忍的事？
　　“渲墨……”林翔起身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我知道这样很残忍，可是我已经做了选择，我选择了用自己的性命来救影蓝，我也选择了和林家断绝关系来保护小雪。此生我不能与小雪在一起，但是至少我也想小雪能够幸福……”
　　“是的！你很残忍！为了你妹妹的幸福就必须牺牲我吗？”用力拍下林翔的双手，“你为什么不想林雪表白？若是幸福为何要我哥哥给她你自己不能吗？若今日是我哥哥救了蓝姐姐我才不会因为贪生怕死而离开哥哥！我会与他生同生！死同死！”
　　“你怎么还不懂！”林翔突然怒吼了一声，我呆了不是因为这咆哮而是林翔眼中落下的男儿泪，“我和小雪是兄妹！我们不能成亲！不能在一起！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什么？蓝姐姐说过了，只要有爱那就没有障碍！你既然喜欢林雪为什么不能跟她成亲！”不顾内心的反抗，我要知道为什么林翔不能和林雪在一起。我不要林翔把林雪推给哥哥！
　　“因为兄妹结合是不被世人认可的！是肮脏的！是被诅咒的！”林翔抱住头，“凡是亲兄妹结合的孩子不是天生残疾就是痴儿或者体弱多病易夭折的孩子，所以世人都不赞同亲兄妹的结合，说那会遭天罚……”
　　愣愣的：“也就是说……亲兄弟……也不能……吗？”蓝姐姐说的不可能就是因为这么吗？蓝姐姐只是在安慰我吗？
　　天罚……诅咒……多可怕的字眼，我与哥哥……果真只能结出不能碰触的凤凰果吗……
　　林翔默默的点头，虽然缓慢但是却坚定的让我无法质疑。抱头尖叫一声我往蓝姐姐的房间狂奔去。
　　我不信！我不要信他！是他太胆小，是他自己不敢面对林雪喜欢哥哥的事实而编造出来的！是他想把林雪推给哥哥编造出来的！
　　用力推开门，巨大的响声吵醒了已经睡着的蓝姐姐：“渲墨？！你怎么了！”
　　扑到塌边我抓着蓝姐姐的手：“蓝姐姐告诉我，告诉我兄弟是可以在一起，是可以成亲的！”哀求的看着脸色渐渐凝重的蓝姐姐，“告诉我，告诉我那不是肮脏的，不会受到诅咒，求求你……蓝姐姐……告诉我……那都是假的……”
　　“渲墨……”蓝姐姐叹息着，呢喃着我的名字却不给我我希望听到的答案，“谁告诉你的……”
　　瘫坐在地两眼刺痛却流不出半滴泪水。是吗？原来林翔说的才是真的，原来一切都是我的妄想？那为什么哥哥？为什么你还会送我彩石珠定下我们的一生一世？为什么在我将无数次的思念练成了无法回头的情感时却让我知道了这个不得不回头的残酷定律？
　　本以为耶律青的威胁是对我与哥哥相认的最大阻碍，可是如今看起来却是我自己过不了世俗这一关。我无法想象被世人唾弃我与哥哥的感情，我不能接受我与哥哥的感情是肮脏的。我明明……那么喜欢哥哥，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的喜欢着……
　　也许哥哥能忍受这一切，那么爹和大娘呢？他们能不能容忍我们的感情？会不会也觉得肮脏而诅咒我们？打了个寒战，我紧紧抱住自己不敢再想下去。
　　“林翔……”蓝姐姐突然出声，几乎是狂怒的蓝姐姐掀开被子，“是你告诉渲墨的吧！为什么！你自己不也爱着自己的亲妹妹！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一个与你同病相怜的孩子！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知道的幸福下去！”
　　“因为我救了你，因为我选择用我的命，我的家族做赌注救了你。”林翔任由蓝姐姐揪住他的衣襟，“我要保护小雪，不要她因为我的决定而丧命。”
　　“什么意思！”蓝姐姐气的声音都发着颤，“为了保护你在乎的人你就牺牲别人？再说这与渲墨又何干！若是怕就不该救我！”
　　“我无法看着你死！我没有办法不管你你又懂吗！”林翔也爆发了，他用力握着蓝姐姐的双肩，“为什么你要长的那么像小雪？为什么你又那么不像小雪！我放不下！我忘不掉！你的绝望让我心疼，我想帮你！”
　　好吵！蓝姐姐他们到底在吵什么？用力的捂住耳朵我好想安静一下，难道就不能让我安静下吗？！
　　“如此说来都是我的错？”蓝姐姐的声音好冷，冷的起了霜花，“你的意思是我不该长的那么像林雪？不该有一身让你保护欲蠢蠢欲动的绝望？”
　　这么冷的声音让我一阵哆嗦，回过了神。天！我在做什么！蓝姐姐已经不能承受强烈的情感波动了！我怎么可以这么蠢，这么冲动的来找蓝姐姐！
　　抬头映入眼眸的是蓝姐姐死白的面容，失去血色的唇瓣却是泄露了鲜红。蓝姐姐死死盯着林翔：“你可知渲墨是我唯一的救赎，你可知渲墨的幸福是我祈求了千万遍的希望？你可知我日日在宫中受皇帝的折磨，怀上这个不想要的孩子为的也是渲墨的平安？是渲墨将我从腐坏中救出，是渲墨教会我无悔是什么。”
　　“影蓝！”林翔大骇搂住了向地面滑落的蓝姐姐，“别说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蓝姐姐却张口死死的咬住林翔的臂膀，直至鲜血浸染了林翔的灰色衣物留下一快暗色的痕迹。
　　“你毁坏了我的努力，你毁灭了我的希望。而你还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而起？”模糊不清的，蓝姐姐继续说着，“我寄托在渲墨身上的，我唯一的爱情……我多想它能开花……结果……全因我随你出宫……消失了……”

　　第三十九章：覆水与布局

　　“渲墨你还是去休息一会吧。”林翔有些尴尬的推推坐在蓝姐姐塌边看着她昏睡着的惨白容颜，“影蓝不是已经没事了吗？快去休息一会儿吧，你已经一个晚上没有合眼了。”
　　木然转头：“只是暂时的，蓝姐姐的情况并不稳定。若是我去睡了谁来守着她？要知道若是再受到刺激那便不是之流产的问题了，蓝姐姐……会死……”
　　“你这样一夜不眠也不行啊，施针时必须心无旁骛精神集中才行。你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怎么保的影蓝的平安？”林翔拍了拍我的肩膀，“算我求你渲墨，去休息吧。我会拜托白兄暂时看着影蓝的。影蓝如今最在乎的人便是你，你亦不想让她醒来后再次难过对不对？”
　　低头沉默，的确是我的愚蠢才让蓝姐姐的身子恶化到了差点无法挽回的地步。可是……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我只想蓝姐姐告诉我。
　　可是我错了，我怎么能只顾虑到自己呢？原来自欺欺人的不止哥哥一人，我也是。明明已经相信林翔说的却骗自己，更是伤了为我付出许多的蓝姐姐。
　　扶着额头我转身不看他：“不是我不想休息，而是我对蓝姐姐使用的针灸之法比较特殊别的太傅是不会的。这种针法必须连施三日，每两个时辰施一次。”抬眼望向屋内，“离上次施针再一刻钟便有两个时辰了，所以暂时还不能休息。”
　　其实我只说了一半的实话，因我用的是爹爹独创的针灸治疗法。也许别的太傅的确是不会，但哥哥如今懂得医术且于上次为我解罂粟之毒时看的出医术还不错。若林翔真让他来看护蓝姐姐我怕他看出这套针法是爹爹所创，到时我便没有借口可以否认自己是清颐了。
　　“渲墨……”林翔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可否借一步说话？”
　　背脊一僵从口中溢出叹息般的语句：“这里就可，蓝姐姐如今是在沉眠之中听不到看不见，我若是不施用另一套针法她是不会醒过来的。”该来的始终会来，更和静经过了昨晚的残酷我已不会在对林翔将会出口的任何话感到惊讶。
　　林翔见我不愿转身面对他，他沉默了。这沉默让我有总喉咙被扼住的窒息感，苦笑：“林大哥你难道不懂一刀笔名比慢刀剜肉来的痛快？世道如今你还如此吞吞吐吐的作甚？若还有什么变一次说出来，让我一次痛过多好。”
　　“渲墨……昨夜的话你就当没有听过吧。”林翔叹息一声伸手扶了我的肩膀让我正视他，他面容上的歉意看起来是如此的真诚，“正如影蓝说的我不该伤害同病相怜的你，爱情没有错。错的只是我们无视了伦理坚定的选择继续将那禁忌的感情走下去。”
　　木着脸听林翔的道歉可我连心跳也不曾乱上一分：“忘了？林大哥你莫非没有听过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水已落地你让我如何去忘？”
　　我以为，我曾以为只要哥哥能够接受我曾为小倌的身份，如果哥哥能不在乎耶律青的威胁那我和哥哥就能延续我们许久前许下的诺言。即使我与哥哥因此被世人唾弃，被指为不知廉耻也无所谓，大不了我们搬到已于是结局的地方做一对相依为命的悠闲人。
　　可如今我从林翔口中知道了那些到的伦常我便胆怯了。也许我与哥哥可能冷对世人的不耻，但若怒指我们的是爹爹与大娘呢？他们的养育之恩我与哥哥怎能用违背伦常，不知廉耻来回报？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也许我如今能做的只有离开哥哥。林翔所说的虽残忍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与林雪相处了一段时日她的品行我看的明白，更何况林翔都可以为蓝姐姐舍弃心中最珍视的人还有他与家族的联系，我又怎能为了自己的儿女私情不报林翔与蓝姐姐的大恩？
　　“只要知道你身份的我与影蓝守口如瓶便没人会知道此事。”林翔放开我的肩望向屋内睡着的蓝姐姐，“而我只要与林家脱离了关系小雪也就不会为我所累。至于她的幸福……”林翔苦笑一下，“不是我能插手干涉的……小雪此生喜欢和人，会嫁给谁都应是她自己做主，昨夜糊涂竟想不通这道理。”
　　眼泪无声，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
　　看了看天色：“时辰到了我要进去给蓝姐姐施针，你也一夜未眠还是去休息片刻较好。至于昨夜之事你也不必再自责。其实你说的并无错，是我太过愚笨不知这世间伦理。也许……早知道早离开也好……”
　　“你……渲墨你想做甚？”林翔听出我的话外音大惊失色，“莫做傻事，否则影蓝更是会怨我入骨！”
　　拂了拂衣袖：“蓝姐姐不会怪你，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亦是天意不可违。休息去吧，若是过了时辰再施针效果会减半。”
　　林翔无言终是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去，我的心亦跟着他的步子颤抖——事情发展至此到底是认为还是天意？哥……我们重视无缘……
　　原来传说亦只能是传说……摸着袖中的彩石珠——天上天下，仙界凡间，不离不弃……不离不弃……
　　“白术。”唤住提了水准备刷马的白术，“林小姐病情十分严重我要在此待上三日，麻烦你回去病堂与东家知会一声。至于改服多少诊金与药钱就直接找林大哥讨要便可。”本想自己付了这些费用，可惜我自从品璋阁逃出后便是两袖清风，在绝癔铺里挣的工钱全用来添置衣物也没剩下急问。所以也只能让林翔垫付了这药费。
　　“这……”白术一愣是满面的犹豫，“东家交代了要小的看……啊，是陪着公子。”
　　皱皱眉，这耶律青未免太过分了些。我已再三保证了自己不会回绝癔铺他还这般防备着我是为哪般？
　　“那你就跟着我吧，若东家不知我会迟归而亲自找来我可据实相告了。”微微提高音量我转身作势要走。在品璋阁待了不算短的日子，即使真不会耍心机摆弄手段，但我也明白暧昧不清的话更是让人难受。
　　白术是个聪明人又跟在多疑的耶律青身边多年，想也染上了那多疑的恶习。加之耶律青让他来看住我怕白术也是明白我同耶律青的关系的。
　　忠言不敌枕旁风，他若真聪明就会知我已是发了怒，方才的话便是在威胁他——若是不听我的吩咐以后便没有好果子与他吃！
　　“公子！”果然我还未走出马厮白术便唤住了我，“小的知道公子是怕东家担心，可东家也吩咐了小的要好生照顾您，要是随意离开怕是会被东家责骂的啊。”
　　听出白术的态度有了软化的迹象，我咳了一声装作不耐烦：“只是让你回去知会东家一声又不是赶你离开，你通禀了东家再回来不就成了？”低头思索了片刻我继续道，“你告诉东家，我渲墨是不会出尔反尔的，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若他还是不信，那渲墨将这次的病人治好后便用不出去病堂来表我的决心。”
　　“这……既然公子这么说了小的也没有理由拒绝了。”只见白术拿了我的话头是满面春分，也不知我这一句话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好处，“那小的这就启程，不然今日可是赶不回绝世楼了。”
　　冷笑一下：“早去早回，记得将话带到。”这白术也着实厉害，即使要离开也要先放个威胁吗？可惜我今日就是要去见哥哥，虽然目的与耶律青想的是南辕北辙……
　　带白术骑马离去一刻钟后我才到绝世楼后院找来那叫东来的小厮——林翔既然派他来通知我蓝姐姐救回的消息，那就证明东来是个可信之人。
　　“公子叫小的有何吩咐？”东来见到我手中的信笺眼珠子转了一圈却是只问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可是要晓得帮忙送信？”
　　手中的信笺忽然重若千斤叫我提拿不住，为了不让自己再迟疑有那后悔的机会我将信塞进了东来手中：“帮我将这信送到绝癔铺白老板手上。”
　　东来明白的点点头随即往大门而去，迟疑了一下我还是唤住了东来：“等等……”从衣袖中再取出一张折好的宣纸，“到绝癔铺时顺便将这上边的药材抓回来，我要用来做药膳给她补身。”
　　东来疑惑的接过宣纸：“药膳？不吃药能行吗？”
　　点头：“她如今是虚不受治，用药反而起不了作用，只能用药膳先将身子调养好了再说。”蓝姐姐如今有孕在身不能随意用药，所以用药膳配合针灸比光吃汤药要好上许多。
　　直盯着东来手中的信笺强抑住想夺回来的冲动：“快去吧，我还等药治人。”好在东来不懂药理且不多事，不然那方子中掺夹的几位药材必会引起他的怀疑。至于绝癔铺哪里我倒是不担心，并经绝癔铺与绝世楼本就有着生意上的往来——为绝世楼提供药材做药膳用。
　　抿抿唇送东来离开，揉揉眼挤掉涌到眼眶的泪意：“接下来该去林家了……”

　　第四十章：画情与情话

　　“渲墨？！好些日子没见了，你过的可好？”由下人领着我在林家的荷塘小亭里见到了正在石桌上图画这什么的林雪。她一见到我满脸的无聊之色倏然退去只余惊喜，“听大哥说你如今成了去病堂的大夫，怎样？找你看病的人是不是很多？”
　　轻浅一笑：“渲墨才入杏林不久怎会有太多人找我治病？”看的出林雪是真心为见到我而高兴，我才与她相识不久，她连我的身份与过往都不知就如此真诚的待我着实让我感动。
　　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看林雪如此无忧无虑的模样我感到无限的羡慕。为何我就不能如她一般活的那么自在？那么轻松？明明我们都有人疼着，爱着，但我却不能同她一般毫无顾忌的接受他们的呵护。
　　是因为她还不知林翔的感情？不，只觉告诉我即使林雪知道她也只会烦恼一小段日子。因她喜欢的不是林翔而是……我的哥哥……白清厥。
　　讽刺的是哥哥与我互相喜欢着却无法与他相守也就罢了，如今我还得忍着心痛给哥哥牵线搭桥做一回红娘，要将林雪与哥哥凑做一对。
　　林雪没有发觉我突然暗淡下来的神色，反倒是嘻嘻笑着往我身上靠了靠，装模作样的用力嗅了两嗅：“好香啊，香医……”尾音拉的很长，一听便知是恶作剧的调侃。
　　听得林雪这样唤我面皮忽然滚烫：“林小姐你就别拿这个名讳来取笑渲墨了。”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我探头往石桌上看，“方才见林小姐在作画，不知画的可是这秋日残荷？”
　　“啊！别看！别看！”林雪大惊忙转身用身子与手掌将画给遮了起来，可惜我已看到——那是一幅人物画像，画中人眉目清俊却是一脸没有起伏的平板表情，身材修长挺拔宛若青松，只一眼我便知林雪画的是我那不拘言笑的哥哥。
　　喉头顿时如噎了硬块憋的我胸口闷痛，强笑道：“还道是什么秋日残荷图，这一看才知是林小姐在绘心上人作那少女怀春画。”
　　林雪白皙的面皮滚上一层粉红还直直的蔓延到了耳根看起来很是娇俏可爱。忽然她一嘟嘴松开了捂画的手指：“好啦，好啦，看到就看到了！渲墨你也真是，竟然这样笑话我！”嘴上是埋怨着手却将我拉近了些，“既然看到了你就说说我画的是像还是不像？”
　　直直盯着那笔法生疏但落笔有情的画像，我努力支撑着嘴角不然它垮下：“想，饱含相思之情的画怎会不像？”
　　林雪皱皱眉将画像拿起来左右看了看：“连你也哄我，我自己都觉得这画上的白大哥好生死板哪里有他真人十分之一的气质神韵？”她望向我一脸的狡黠，“渲墨你帮我改改好不好？”
　　惊的退了一步，我连连摆手：“不，不。这是林小姐你的画，渲墨怎能随意涂改？”叫我画哥哥？！只怕我还未落笔心痛就会将我逼得泪如雨下。
　　可林雪不依：“那你就再画一幅，我比对着你画的好的地方自己修改总可以吧？”林雪说着为我铺了宣纸又强硬的将画笔塞入我手中，“别说你不会画哦，我可是见过你在百无聊赖时画的墨竹图。那幅画可是比好多画师都画的好出许多倍。”
　　知道拗不过她，我轻叹一声用左手抚平宣纸开始画了起来——方正却略为柔和的脸型，有如女子的柳叶眉却多了几分粗犷的眉形，高挺却不显过分的鼻形，厚薄始终却总是紧闭的唇形，加上那一双漆黑如墨深如无底洞的眸子。
　　握着笔的手开始颤抖，哥哥……即使我在品璋阁数年没有见你我也依然能绘出你长大后的模样，而如今见了你再次画着你的模样才发觉你是如此的出众，这样的你我怕是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也无法忘记。也许在我垂垂老矣的时候还能将你的模样画出来，分毫不差……
　　“渲墨？你怎么了，脸色怎的这么难看？”林雪伸手探着我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啊，你是不是不舒服？”
　　很好，我也快画不下去。暗自松了口气，我揉了揉太阳穴：“只是有些累了，昨夜因为一些事而没有休息。”望了望那还未画完的人像，“精神不济，看样子渲墨是画不完这画了，还请林小姐谅解。”
　　林雪叹了口气：“你在说什么啊，应该是我道歉才对。不过你一夜未眠不去休息反倒是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我有没有耽误你什么？”
　　“精神太过紧绷我反而睡不着，所以想出去山上走走散散心。”伸手指着一个方向，“那座山里有个树林叫鸟语林，鸟语林中有个很美的湖叫清涟湖。我想一个人散心也没有意思，所以想约林小姐到鸟语林去玩。不知林小姐你愿意陪渲墨走上这一趟？”
　　“鸟语林？清涟湖？”林雪望向我手指的方向，眼中有着迷蒙的色彩，“好美的名字，那景色一定也很美才是。”转回头，“也好，最近我也知道去什么地方玩更好，正闷的发慌。我们现在就走吗？”
　　望了望天色：“不，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渲墨给一个病人施针的时辰了。待我安置好了再来唤你。不然你先到那山下的小镇看看也很好，那里的胭脂水粉有些比城里的还好。”
　　林雪一听来了精神，毕竟是女子最爱的便是胭脂水粉，精巧饰品。她拍手道：“妙极！不过我得先给爹爹还有大哥知会一声。”
　　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在夕阳西下时候在小镇唯一的客栈门前见面，我带你去清涟湖看日落可好？”还好鸟语林离京城不算远，应该能在白术从去病堂回来前解决完所有的事情……
　　清涟湖微风徐徐带来丝丝凉意，理了理衣襟将脖子裹了个紧实：怎的还没来？难不成他不来了？
　　从林家出来回到绝世楼刚好是蓝姐姐需要施针的时辰，而东来也将我要的东西准备妥当了。所以当我为蓝姐姐治疗后再在药材上做了一些手脚也没有花到多少时辰。只希望能在蓝姐姐需要再次施针的时候赶回绝世楼。
　　“渲墨……不……清颐……”有些犹豫的声音顺着微凉的风一丝一缕的钻入我耳内，“真的是你吗？”
　　转身望着哥哥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笑了出来：“怎么？哥哥你不是已经确信我是清颐了吗？怎么我要承认的时候你倒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了？”也许相认就只有这一刻，而哥哥……你不会记得这一刻……
　　“清颐！你果然是清颐！”哥哥笑了，惊为天人的笑容如久雨后的太阳那般灿烂。他几个大步跨了过来将我紧紧按进他怀里，“清颐……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还要说你已经死了？你又为何会变了一副模样？”
　　伸手环了哥哥的腰身，将头埋进哥哥怀里：“哥哥你一次问这么多问题让清颐先回答哪个？”这胸膛好温暖，好安心，如果能让我溺死在这温柔里多好？
　　下巴被挑起，哥哥眼中满是狂喜：“哪个都要回答，不过最先要做的是……”唇上有着激烈厮磨的微微刺痛，哥哥的吻狂暴而激烈，似乎要将这么多年的空缺用这一个吻来填平。
　　心好痛，哥哥你这么待我到底有没有想过我是你弟弟？有没有想过那些道德伦常？有没有考虑过爹爹和大娘知道我们此时此刻做的事情会有什么反应？
　　为什么要陷下去呢？我们是什么时候陷下去的呢？是初见？是你第一次带我到这鸟语林，到这清涟湖？是你我为了对方学医习武？还是你送我彩石珠而我已柏木箫还礼的时候？
　　“清颐？”我的不专心哥哥发觉了，他抬头从他黑色的眸子里我见到了已然满面泪痕的面容。
　　终究还是哭了吗？放弃想继续忍住悲伤的心情，我猛咬住哥哥的唇，动作大的磕破了彼此的唇瓣。腥咸的味道随着彼此交缠的舌染出一片绝望。
　　“唔？清颐……清……清颐！”哥哥用力将我推开了些，“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你承认了你是清颐，你重新回到我身边我却觉得你让我抓不住了？你在想些什么，告诉我！”
　　伸手沿着哥哥的脖子滑落至他的胸口，那个小小的柏木萧还在且还遗留着淡淡的令人觉得心旷神怡的木香：“天上天下，仙界人间，不离不弃。哥……你说这个传说实现了几个？有几对是厮守终身的？”
　　“清颐！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哥哥察觉出了不对劲，他搂住我的臂膀用力快箍断了我的腰，“别吓我，我已经不能再忍受失去你一次。若你还要再离开我就先杀了我，寻寻觅觅的日子我过够了！”
　　苦笑一下：“没什么，清颐只是怨你在看到清颐时没有立刻认出清颐，还对清颐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清颐本来都不打算原谅你才会说我已经死了。”还不到时候，让我再多说一些，再多回忆一些你我共同的回忆吧。因为你马上就要忘了……哥哥……
　　哥哥明显的松了口气，但片刻后又紧张起来：“其实，其实我在品璋阁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像清颐，可是……可是长得完全不像。”哥哥伸手抚上我的面庞，“与你相处后也越来越觉得你似清颐，可是我想不通为何你的长相怎会一下子变的那么多。所以我一直不敢认你，也排斥着自己对你有着和清颐一样的感情。所以才会做出那么多可恶事。”哥哥说着在我的眼上落下几个柔若柳絮的轻吻，“但是清颐，你的这双眼让我确信了，让我不再反抗了。因为除了你没人会有那般撼动我的眼神，干净的让我震撼的眼神。”
　　“爹爹没有告诉你我为自己做了换脸术吗？”忽的想起这一事，心跳快了几分。难道爹爹早就发现了我与哥哥不容于世俗的感情？不然他怎么会不告诉哥哥我对自己施用换脸术？
　　哥哥疑惑的盯着我，许久后摇了摇头：“爹爹那个时候似乎心事重从，我以为是因你自己把自己卖了而自责的原因。没想到却是因为没有告诉我这事而觉得不自在。”
　　捉住哥哥的手，将其带到了我耳后的小疤痕上：“清颐原来的面容是在太过平凡，莫说一百两黄金，就是十锭纹银也不一定换的回。所以清颐只能给自己换了这样一张绝世倾城却陌生无比的容颜。”
　　摸到那小疤痕哥哥终于确信了我就是清颐，连半分疑惑也没有了：“你这个笨蛋。我说要将自己卖掉不过是气话，你怎么听了进来还对你我做了那么残忍的事情？你可知我为了寻你，为了换了容颜的你还是不是清颐挣扎了好久？我都快被你逼疯了！”
　　浅浅笑了笑，已不想再说这个话题。时辰快到了，留给我最后的回忆吧，哥哥，留给我足以回味一生的回忆吧……
　　“哥哥那朽木船还能坐么？”挣扎了下从哥哥的怀抱里离开，“好久没有再那么玩过了，这次我会乖乖坐着不会再落水惹的我们都患上风寒。”
　　哥哥低头看看手臂后皱了皱眉：“怕是不行了，那船一直放在岸边总是被水浸泡着，怕是腐朽的比一般的船还要快很多。而我们如今又都是成人了，那朽木船也承受不了我们二人的体重。”
　　“是吗？”叹息一声，早该料到的，但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遗憾，“那我们去凤凰树下，你送我彩石珠的地方，清颐好久没去了。”
　　“这倒是没问题。”哥哥突然坏坏的笑了下。
　　惊叫一声，哥哥竟然将我整个人横抱了起来：“干什么？！你都不嫌重吗？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哥哥在我唇上点了一点：“你是不是小孩子我知道的很清楚。”说着抱着我膝弯的手斜了下在我臀部捏了几下，“比小时候还有弹性。”
　　“你！”一张脸如被火烤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红的滴血了。原来哥哥的不拘言笑都是假的，真面目该是这张无赖的模样！
　　哥哥哈哈大笑，抱着我施展着为我而学的武学轻功从清涟湖上掠过。透过哥哥的肩膀我见到已经有些西斜的太阳……

　　第四十一章：忘情于重来

　　“看来我们来晚了些。”抚着树干我回头对身后的哥哥浅浅笑着，“已经结果了，看不到那红似火的凤凰花了。”
　　手掌被拿下柔柔的包在哥哥的掌心里：“明年夏天我们再来看，一定会开的很好。”苦笑一下：“明年吗？”只怕明年的今天与你来看凤凰花的不会是我白清颐……
　　“怎么了？不愿意？”哥哥轻吻着我的手指，“既然没有凤凰花看了就随我回绝癔铺吧，从今后我们一起生活。”
　　抽回了手指我摇头：“不急，我想再待一会。”直直的坐下，拍拍身边已有些枯黄的草地，“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哥哥叹气却是顺从的坐了下来，猿臂一伸将我箍在了怀中：“天气有些凉了，坐过来些。”
　　枕着哥哥的臂弯望向那波光粼粼的清涟湖：“唱歌给我听，就小时候我们坐朽木船时你唱的。”
　　“唱歌？”哥哥窘迫的看着我，“我已经许多年没有唱过了，换一个要求好不好？”
　　抿抿唇：“你先前对清颐做了那么多可恶事，只是让你唱歌补偿清颐都不肯么？”时辰快到了，哥哥求求你，唱给我听……
　　哥哥无奈的抓抓头：“好吧好吧，到今日才知道你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说罢就张口唱了起来，不再是以前那似男似女的童音。哥哥如今的歌声略微低沉，此时再唱那记忆中的歌更是有了沧桑的感觉。
　　“哈……”唱到一半哥哥伸手捂了嘴打了个哈欠，“怎么有些困了？”
　　时间……到了。闭了闭眼直起了身子：“累了？那就休息一下。”拍拍自己的腿，“清颐把大腿借出来给哥哥当枕头如何？”知道哥哥是不会拒绝我这个提议的。
　　果然，哥哥愣了愣随即爽快的躺下：“很舒服，就这样睡一辈子多好？”
　　微微笑了笑不答话：“哥哥清颐也唱歌给你听，等你醒来就会有幸福在身边了……”因为你会忘了我，不会再有世俗的压迫而且你还会遇见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子，与她成亲，孕育子嗣，然后携手到老……
　　“好……很久……没有听过清颐……唱歌了……”哥哥抬手勾住我的一缕发丝，“只有见过……你跳舞……好美……”
　　美吗？那混着我血泪练成的刃舞哥哥你喜欢？那清颐会一直跳下去，因为你喜欢……
　　轻启唇瓣哀婉的歌声缓缓散开，不过几个字，几句话道尽人间情爱与悲欢离合。这也许是最适合我们的歌。哥哥，清颐不想你记得我，但是却又希望你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能想起这首歌，为我们不知何时开始又何时结束了的情感伤片刻。
　　能感觉到腿上哥哥的呼吸越来越重想来是陷入了沉眠。停下歌声伸手拂开黏在哥哥颊上的发丝隐忍多时的泪顺着面颊滴落在哥哥眼睑上，看起来仿若哥哥也在哭泣。
　　拉出藏在怀中的布包，那是用东来买回来的药材做成的。照着记忆中迷幻香的配方将其配制出来藏在了怀中，因我自身带着风信子的香味所以我并不担心这味道会让哥哥察觉到不对劲。
　　迷幻香，当初与换脸术写在同一页。其效用是使人陷入深度睡眠，然后在中药者的耳边说话施与暗示。然后再用一种可以克制迷幻香的香草将中药者唤醒，那中药者便会成为对其施药者的傀儡，终其一生也会记得施药者对他下的暗示且毫无反抗的执行。
　　“白清厥自你醒来后不会再记得你有一个弟弟，不会记得白清颐这个名字，不会记得你与白清颐所有的经历与感情。”将哥哥移到草地上平躺着，我在他耳边呢喃下着一个让我心如刀绞的暗示，“而且……你会爱上你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女子……然后……娶了她……”
　　说道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忘了我们的鸟语林，忘了我们的清涟湖，忘了我们相守一生的誓言……哥哥……忘了你很喜欢清颐……忘了清颐也一样……很喜欢，很喜欢……你……”
　　“渲墨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客栈门前一身鹅黄衣衫的林雪东张西望着，身边已经有着一大包从小镇搜刮来的胭脂水粉，精致饰品，“你眼睛怎的这么红？”
　　揉了揉眼我强笑道：“因为要先做好一些事才能出门散心，让你久等了，对不住。”
　　林雪跺跺脚：“我现在比较关心你眼睛怎么了，怎么红的跟只兔子一样？！难不成你哭过了？”
　　无奈的摇摇头，林雪也是个倔强的人，这点与哥哥倒是有些相像。想到方才对哥哥下了暗示要离开时，才发现自己的头发被死死的拽在哥哥手里，无论我用什么办法也无法将发丝从他手中抽出。无奈之下我只得用头上的发簪将发丝磨断才得以脱身来会林雪。
　　“只不过是赶来的时候让尘土入了眼，所以才弄成这副德行。”在袖中掏探几下找到了那包的严实的油纸包，“这个送你，你应该会喜欢。”
　　“送我？”林雪眨眨眼看了我片刻后接过了油纸包，“香囊？好漂亮哦！味道也好好闻。你怎么会想到送我这个？”
　　垂下眸子：“一直以来承蒙关照，可惜渲墨两袖清风实在是买不起什么值钱的东西作为感谢。只能想得出这小玩意聊表感谢。”希望这用香草做的香囊能让你和哥哥都幸福，至于难过就让我一人独担了吧。
　　“谢谢，我很喜欢哦。”林雪笑着将香囊绑在了腰带上。青色的香囊在鹅黄的衣衫上摇摇晃晃很是显眼，“渲墨就是渲墨，选的东西都那么漂亮而诗意。才不像我大哥总是丢一张银票让我自己去买。”林雪哼了哼，“有钱有什么用？贵重的我又不一定喜欢。对吧，渲墨。”
　　微微点了点头，抬头看看已经开始泛黄的太阳：“我们走吧，看罢夕阳渲墨就该回了，病人的诊治时间可不能耽误。”
　　“渲墨你既然那么忙为什么不好好休息？”今日的林雪实在是好奇的让我头疼，“这样来来回回的奔波不是会更累吗？反正我也买好了东西，不如就改日再去鸟语林和清涟湖可好？”
　　“不行！”果断的拒绝，若是今天不去那躺在鸟语林的哥哥会发生什么事我不敢想象。
　　“渲墨？”
　　惊觉自己过于激动，我缓了缓口气：“正是因为来了才想去看，不然我跑着一趟不就什么收获也没？那岂不是更累？”
　　“这……说的也是，那我们立刻出发你也好早些回去。”林雪柔柔一笑让客栈的小厮牵了马来，“我很期待哦。”
　　期待吗？无意义的笑了笑，那么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抬头，残阳已如血……

　　第四十二章：道谢与刃舞

　　很顺利，一切都如我所计划的那般顺利，没有出丝毫的差错。我坐在马背上看着前面不远处哥哥与林雪谈笑风生的模样。
　　摁了摁胸口，不觉得疼只是感觉一片空荡像是什么都没有了：“渲墨……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所以你必须面对此刻的情景，你要学着习惯被哥哥遗忘的痛苦。”我后悔了，后悔没有对自己下暗示，让自己也忘了，忘了这空荡的令人窒息的空虚感。
　　可是我又舍不得，因为与哥哥的一切回忆都是我的宝贝。若是忘了，那我……还剩什么？
　　“渲墨！渲墨！”林雪突然在前面振臂呼唤着我，“你走快点嘛！”
　　强压了心痛，我用力夹了下马腹快跑了几步：“何事？林小姐？”
　　“渲墨你绝不觉得今天的白大哥很怪？他很温柔，从来都没有对我这么温柔过。”林雪面如芙蓉浑身上下全是少女的娇羞，但是她并没有因哥哥对她突如其来的温柔而昏了头，“而且方才他还问我你是谁，你说白大哥是不是病了？”
　　心脏终于有了痛的感觉，如海啸一般将那一片空荡击了个粉碎。止住到喉头的呜咽我强笑道：“不好么？林小姐的心上人终于发现了你的好。”
　　林雪听得我如此说面上红霞更深，她瞪了我一眼：“好哇，我正正经经的问你问题你到戏谑起我来！”
　　手心传来濡湿的感觉，想必是握缰绳握的太紧指甲刺进了手心。可心痛早已超过了肉体的痛，我垂眉：“大概是发生了什么，我们找到白老板的时候他不是昏迷在湖边吗？”
　　“你……你是小雪的朋友？”哥哥突然御马靠近我与林雪打断了我们的耳语。松了口气，若是再被林雪问下去我就真的要崩溃了。将自己喜欢的人推给别人是如此残酷的事，如果再做对方情感解语花我怕自己会难过的死去。
　　低头调整了下握缰绳的手指，我将伤痕掩进阴影中：“是的，在下名叫渲墨。是去病堂的一名大夫……”也许哥哥的意识中渲墨就是白清颐，所以他才会连渲墨这名字也忘了个干净。
　　“去病堂？！你是耶律青手下的大夫？！”很明显的哥哥的语气中有了戒备，他还是记得耶律青的，自然也记得他们还是死对头当然对我也就有了防备。
　　惨然一笑：“是的……我是去病堂的大夫……”我已无处可去，似乎除了这身为你而习的医术我没有任何足以谋生的本事。所以我只能呆在去病堂，且那里可以离你近些又不会看见你与林雪缱绻情深的模样……多好……
　　“时辰差不多了，我得快些赶回去不然会误了施针的时辰。”再也待不住了，我向林雪点了点头，“渲墨先行一步，你们请自便吧。”说罢用力蹬了马腹——快些！再快些！我要快些寻个可以让我痛快哭号的地方，也许发泄过了，心就不会那么痛了……
　　“啊！渲墨！”林雪在我身后大喊，“谢谢！”
　　谢谢吗……呵呵。苦笑，嘴角灌入苦涩的水滴——你可明白你的谢谢是我最不需要，最令我肝肠寸断的言语……
　　“回来了？你又做了什么蠢事？渲墨……”回到绝世楼蓝姐姐的房内，骇然的发现本该昏睡待我施针的蓝姐姐此刻却坐在屋内抚琴，琴案上还燃着有着安神香味的熏香。
　　口舌顿时打了结，我张着嘴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蓝姐姐叹了口气：“过来，渲墨。”
　　最终是闭上了嘴，若蓝姐姐要说她自会告诉我。她……比我坦诚多了，无论是她的爱，还是恨……
　　慢慢走过去跪坐与琴案前唤了一声：“蓝姐姐，你身子无碍了吗？”
　　蓝姐姐点头：“无妨了，只要不再施用金针刺穴半个月内我即可痊愈。”说着她停下抚琴的手指，“不过我能如此快的清醒过来也要谢谢渲墨你那独特的针法。”头上传来温柔的抚触，“谢谢，还有……对不住……”
　　在蓝姐姐面前我的坚强太过脆弱，而我伪装的坚强亦是骗不过知我甚深的蓝姐姐。
　　指尖滑落面庞，蓝姐姐纤细的指头挑起一颗晶亮的水珠：“哭出来吧，这样你也会好过些。”
　　最脆弱的部分就这样被狠狠的击中然后飞散成千万片。终于无所顾忌的大声哭叫，喊出心中的不甘和伤痛。
　　哥哥，为什么我会与你是兄弟？为何我们总会在最重要的时候，在我以为我们可以快乐无忧生活下去的时候与对方失之交臂？命运未免太过弄人……
　　蓝姐姐轻声叹息双手重置与琴上轻轻拨弄着那细细的弦。如泣如诉，和着我的哭声，掩饰着与这静怡月色全然相反的悲伤和无奈的琴声安慰着我，也安慰着蓝姐姐那颗被命运捉弄到伤痕累累的心。
　　“我只见过你跳舞，很美……”哥哥昏睡那一刻的话不期然的在脑中响起。拭干泪：“蓝姐姐……你可想看渲墨跳舞？”
　　蓝姐姐愣了一愣，旋即笑开：“好啊，我也许久未看渲墨跳舞了。要跳刃舞吗？”蓝姐姐伸手拨开粘在我面颊上的发丝，“你可知刃舞的来历？”
　　“渲墨不知。”于刃舞我只记得那丛丛的刀刃，伤口裂了又愈合的剧痛外便只有哥哥的一声喜欢。
　　“那是一个很美的故事，我从我那只有一面之缘的师傅口中听来的。”琴声重新响起却不是我所熟悉的旋律，听起来有些奇怪却不失温柔，“那是她们一族用来祈求婚姻幸福，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一种仪式。”
　　蓝姐姐微微的笑，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单纯的面容。此时的她好似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豆蔻年华，只是向往着那如梦似幻的爱情。
　　“师傅告诉我很久以前他们那一族人是住在深山里，其中有一对情侣。他们很贫穷连吃饭穿衣都很困难，但是他们却很满足，因为深爱的人天天都在自己身边关怀着自己。这种贫穷但却满足的日子却在女人怀孕的时候终止了。”
　　“因为很爱自己的妻子，所以男人不忍心在妻子怀孕的时候还要出门为别人做零活赚钱。他想给自己的妻子一个好好养胎的环境，所以他跟着一群商人出了山。”
　　“妻子明白自己是拗不过男人的，他是那么的爱她，所以他舍不得她受委屈。虽然难过，舍不得，女人还是让男人出门了。但直到他们的孩子降生女人也只收到银子而没有见到丈夫的身影。”
　　蓝姐姐的声音似远似近飘渺的如袅袅琴音，手脚不自觉的随着音律舞动。旋身，弯腰，点足，即使没有刀刃我也还清楚的记得那舞步，却再不记得那切肤之痛。
　　“女人一直等着，抱着他们的孩子在山下等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的孩子能走路了，能说话了，长高了，成亲了，可是女人一直没有等到她的丈夫，有的仍旧是一张一张银票。可是女人已经很富足了，她不要这些银票，她想念她的丈夫。于是她毅然离开了自己的孩子开始寻找自己的丈夫。”
　　“女人找了很久，几乎找遍了整个大地，终于她找到了。但是找到的却是给她寄去银票的人，他丈夫从山贼手中救出的富商，而她的丈夫却死在了山贼手中。”
　　“女人伤心欲绝日夜不停的流泪，直至眼睛也瞎了。她恨，恨命运对她的不公平。于是她捡了丈夫的尸骨一路跌跌撞撞的闯进了地府向司管生死的阎王讨要她丈夫的性命。”
　　“阎王虽然铁面无私但不是个冷心冷情的神，他为了断这女子的念所以想了个办法刁难她。而那个办法就是让女子在遍布刀刃的刀山上舞蹈，若是能跳完一只舞曲而不流一滴血他就让她的丈夫还阳。”
　　“阎王以为这对一个瞎子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事情，可他却不知道女子对丈夫的情足以让她罔顾那几乎是毫无缝隙可言的刀山。”
　　“女子每日都呆在刀山，用手摸索着，用心铭记着所有可以下脚的地方。然后试了一次又一次，无论被割伤，被贯穿手脚多少次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终于有一天阎王见到了他未见到过的舞蹈，在刀刃上的舞蹈。跳舞的人眸子暗淡浑身血污，手脚全是刀伤，但是她却在丛丛刀刃上舞动着，轻盈，美好，就是天上的仙子也跳不出那种夺人心魄的舞姿。”
　　“一曲舞毕，阎王知道自己输了。不仅仅因为女子在刀刃上没有流一滴血的跳完了一支舞，更是因为这个女子的坚韧和对她丈夫浩瀚的情。于是他违反天条改了男子的命盘，两夫妻终得团聚。”
　　“所以这刃舞其实是祈求之舞，师父说只要不流一滴血的跳完就能见到自己的爱人。”蓝姐姐停下拨弄琴弦的手指，原来一曲已终了，“就和现在一样，渲墨……”
　　浑身僵硬我慢慢的转头看向蓝姐姐注视的方向，会是你吗？哥哥……

　　第四十三章：转变与酒席

　　“哇！渲墨你方才跳的是什么舞？好美，我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子下凡了呢。”林雪从屋外跑了进来，兴奋地拉着我转圈，似乎在回味刃舞的余韵。
　　苦笑的任林雪拉着我乱转——的确是哥哥，但是在他身边还有个林雪……
　　蓝姐姐起身对林雪点了点头：“许久不见了，林姑娘。”随后她转过头看着哥哥似笑非笑，“白老板，多谢你的出手相救。”
　　有些紧张，怕蓝姐姐说些不该说的话。即便对哥哥下的暗示一起起了作用，但我毕竟是第一次配置迷幻香而且是从遥远的记忆中提取的药方，我不敢肯定迷幻香的效果强到可以抗拒外来的刺激。
　　“你是……影蓝？”哥哥死盯着我与林雪交握的双手不肯分给蓝姐姐一分的注意力，“是林翔来拜托我来的，你若真要谢就去谢林翔把。再说我也是为了来见……唔……来见……奇怪，我是来见谁的？”
　　哥哥说道一半就停了下来，他按着额头眉毛紧紧的皱做一团：“到底是谁？我怎么会忘了？那个人……很重要……”
　　心脏猛的停顿了好几拍。果然不是很成功吗？毕竟我只在看施用换脸术的时候有看过迷幻香的做法，大概是配方中有遗漏或者用错了量才会让哥哥有这样的反应，他的记忆……清洗的不够干净……
　　但……矛盾的，我很开心。因为哥哥心中最重要的部分依旧被我占据着，即使他已想不起住在那地方的是我——白清颐……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记忆这东西很奇怪，也许在不经意之间它就又回来了。”蓝姐姐沉着一张脸，面色隐隐的泛着怒极的青色，“没人能控制记忆与人心，渲墨你说对不对？”
　　浑身颤抖，自与蓝姐姐交心以来就再也没听见蓝姐姐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说话了，我怎不知她是真的动了怒。可是蓝姐姐渲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渲墨想保护哥哥也要报答你，你能明白的对不对？
　　“渲墨你很冷吗？怎么在发抖？”林雪感受到我的颤抖伸手想来试探我额头的温度，“莫非是病了？”
　　“别碰他！”哥哥突然大吼一声将林雪拉离我的身边，“他是个小倌！”
　　“别太过分！白清厥！”蓝姐姐在我背后扶了我倒退的身子，“你……还真不值得同情，也不配拥有一些珍贵的东西。”
　　咬着下唇，怎么也没料到哥哥冲破暗示的第一道关卡却是想起属于白清颐最不堪的部分。神啊……这是不是你对我的惩罚，惩罚我喜欢自己的哥哥，惩罚我随随便便的夺走哥哥的记忆……
　　“渲墨你……”林雪瞪圆了双眼，她生气的挥开哥哥的手，“白大哥你这个玩笑太过分了，即便渲墨是你对头的……”
　　“不，白老板说的是事实。”凄然笑笑，“渲墨的确是做过那肮脏低贱的男娼。”也好，厌恶我把，唾弃我吧。因为这样我也算在哥哥的记忆力留下了些什么。
　　“渲墨你这么说那岂不是在指责我更肮脏？”蓝姐姐收回支撑我的手臂，“要知道我可是卖你们皮肉的老鸨啊……”
　　顿时手足无措，今天我怎么做什么错什么，连话也说不好了？明明我没有那个意思的，我伤害了蓝姐姐了吗？我该怎么做才能解开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怎么了？好热闹啊！”林翔踏入屋内，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故意，明明此时此刻的气氛与热闹沾不上一点边，“影蓝你可以起身了？！已经没有大碍了吗？”
　　蓝姐姐淡漠的点点头：“多谢，已经没有大碍了。”蓝姐姐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我后面无表情的转头，“救命之恩影蓝没齿难忘，但你这绝世楼却是个是非地，我一个老鸨不适合久待。所以影蓝就此告别，你的恩情择日再报。”
　　“蓝姐姐！”
　　“影蓝！”
　　我和林相同时伸手想拉住蓝姐姐，可最后留住她的确是站在旁边一脸平静的林雪：“姐姐莫气，渲墨也是无心的。俗语云浪子回头金不换，再说如今渲墨是一个大夫，还是一个不错的大夫而您渲墨是很尊敬的。由此可以看出姐姐你人很好，你们如今都不是以前那身份了，为何不能放开呢？我和哥哥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在我眼中，你们都是很好的人，特别是渲墨，我没有见过比他更善良，更单纯的人了。”
　　“你……”蓝姐姐复杂的看着林雪，良久她长叹一声，“罢了，算起来也是我太过固执，但是我也是真的不能久留绝世楼。”
　　“留下影蓝，我已经进了这趟浑水抽不出身了，就是你此时离开也没有任何意义。”林翔上前两步扳正蓝姐姐的 身子而眼角却一直注视着林雪，“让我照顾你……”
　　蓝姐姐倒抽了口凉气：“你疯了吗？你不是不明白……”
　　“对！我明白，我也知道这么做有多疯狂！”林翔打断蓝姐姐，“可是你也明白这是如今最好的办法了。”他垂下头，我看的很清楚，他看的是蓝姐姐的小腹……
　　抿抿唇，这些事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太危险了。拉了拉林雪的衣袖：“让林大哥与蓝姐姐好好谈谈吧，他们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
　　我明白的，林翔在林雪面前对蓝姐姐说这些代表着他已经放弃了林雪，所以他一定会好好的对待蓝姐姐。而林雪……应该会和哥哥变成一对吧……那么大家就都幸福了，这样……很好……
　　“……好……我累了，先去休息……”林雪似乎在发呆，细细一看发现她的脸色却是有些难看所以我没有阻止她离去的脚步。
　　中庭微风习习吹在脸上有着丝丝的凉意。
　　“你哭了？”粗糙的指尖滑过面颊流下火热的温度，哥哥跟在我身后出了屋却不知道站在我身后有多久了，“我……我是无意的，会这么失礼……”
　　往后退了一步我打断哥哥的道歉：“白老板你无须愧疚，你说的没错，渲墨的确是做过小倌。”无意识的抚上一直藏在袖中的彩石珠，“不过林雪说的话拯救了我与蓝姐姐，也许真是我们太执着自己的过去。我如今是个大夫，与小倌再无瓜葛。”
　　“你……”哥哥的眉头憋的很近，“其实我只是想问你到底是谁。在回来的路上我听小雪说我们认识，可是我就是对你没有任何的记忆。”
　　苦笑，你当然记不得了，那是我刻意消除的你我的过去。哥哥……别问了，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不会因世俗而苦苦挣扎，不会因为伤了爹与大娘的心而愧疚。你更是因为没了与我有关的痛苦记忆恢复了原来那温柔的性子，这一切都证明你忘了我，我的决定是没有错的……
　　“大概因为我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吧。”转过头不愿再看哥哥困惑的模样，“于白老板渲墨不过是被你赶出绝癔铺的伙计，因为我小倌的身份。”视线已经模糊非常，不能再待在哥哥身边了，“渲墨有些累了，告辞……”
　　“渲墨！都日上三竿了你还贪床！”房门被敲的碰碰直响，“吃午膳了！”
　　猛的惊醒，日上三竿？！吃午膳？！我竟水的这般沉，一定让林雪和林雪看了笑话！不过事出有因，昨日忙了一日没喝过眼，回房后又胡思乱想了许多，我连自己是何时睡着的都不清楚。
　　匆匆忙忙的起身洗漱，一拉开房门，房门外却是白术那张有些谄媚的笑脸。皱皱眉：“回来了？东家可答应了让我在绝世楼待上三日？”
　　“答应了。”白术点头，“小的只是来唤公子起床，大家都在等你用膳了。”
　　总觉得白术小的有些诡异，但此时我也无心细想只是快步追上白术的脚步：“等等，你这是去何处？饭堂不是在这个方向的。”再怎么也是别人的院落，这样乱走实不是很妥当。
　　白术指指酒楼的方向：“今日不在饭堂用膳，林老板已经在绝世楼中备好了酒席。”
　　“酒席？！”隐隐的感觉到不安。我曾在绝世楼小住过一些时日。知道后院有个饭堂。平日大家都是在饭堂用膳，没有必要是不会占用绝世楼用来待客的桌椅的。
　　“渲墨你怎的在这里发起呆来？”林雪从走廊一端小跑着出来，她扯住我的胳膊，“快点，快点，就等你一个了。哥哥说有事要宣布，据说是好事喔。”
　　没挣扎的任林雪拖着走，心里却有了底我大概能猜到今日在绝世楼开酒席的原因了。好事吗？也许对蓝姐姐来说是好事……只是……这么大的事儿哥哥定会出现在酒席上，而我现在却不愿见他。
　　林雪兴奋的推开雅室房门：“渲墨来了，大哥你快说说是什么好事！”
　　尴尬的朝微微笑着的林翔致歉：“睡得太沉了，误了大家用膳的时辰真是对不住。”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原因就出在两道毫不掩饰的视线。转头迎上其中一道，我瞪大眼睛，“你怎会在此？！”

　　第四十四章：喜事与狭路

　　“当然是来收取药钱的。”耶律青摇着手中折扇，眼眸弯弯的透出点点意义不明的光让人分不清他这番话是真还是假。
　　“哈哈，蓝儿的身体好的这么快也多亏了渲墨。”林翔适时的插了话，“所以这药钱我林翔绝不会少给一文，而且我和蓝儿的成亲仪式也想邀请耶律公子和渲墨来观礼。”
　　“什么！”
　　“什么？！”我和林雪同时惊叫出身。虽然我已预料到今日这酒席与蓝姐姐有关，但是却没想到林翔会这么快的与蓝姐姐定下婚期，还要我和耶律青来观礼。
　　不由的望向蓝姐姐，只见她一手半握成拳的放在桌上，一手贴在小腹不知在想些什么。再看看林雪发现她面上的兴奋全然退去只余下微微的苍白，似乎受了不小的冲击。
　　在心里哀叹，世上的情痴还真多。都是些奋不顾身的蛾子，一只两只的往烈焰商铺，即使化为灰烬也不愿回头。林雪这模样……到有些妒忌的味道，就是分不清她到底是因林翔今后不会专宠于她的失落，还是单纯的……嫉妒蓝姐姐得到了林翔……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宽大的衣袖遮住了自己掐自己大腿的动作——他们是兄妹，而且林雪喜欢的是哥哥！
　　勉强笑了笑端起身前的白瓷酒杯：“恭喜林大哥报的美人归。不过一定记得要好好待蓝姐姐，她……很需要周到的照顾……”特别是心灵上的抚慰……
　　林翔伸出左手握了蓝姐姐放于桌上的手：“我向你发誓，绝不会委屈影蓝一丝一毫，但你……”
　　“那就好，渲墨先干为敬。”打断林翔的话，我仰头喝干了杯中辛辣的液体——别说我的未来，因为木已成舟，一切为时已晚，已晚啊……
　　歪歪倒倒的往暂住的小屋走去。我是不愿喝醉的，因为醉后醒来总会头痛欲裂，胃极不舒服。可今日我心甘情愿的喝醉，不仅仅因为不得不喝，更多的是因为酒席上的气氛让人压抑到连呼吸都觉得困难。除了喝酒我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说什么。
　　酒席上我沉默，林雪沉默，蓝姐姐沉默。哥哥本来就是个寡言的人，所以整个酒席上除了耶律青于林翔你来我往的寒暄着就只有绝世楼几个管账和下人管事是不是的敬酒道贺，安静的没有一丝喜气。
　　“小心！”脚掌被花园小径的一颗尖石咯的生疼，整个人在这惊呼声中望地面扑去。眼看就要与地面撞个结实却被人拉住了手臂，“不能喝就少喝些，绝世酒可是烈酒。你还是去厨房喝碗醒酒汤吧。”
　　睨了来人一眼拂开他的手：“白老板的好意渲墨心领了，渲墨还未醉糊涂到找不到自家屋子不用去喝醒酒汤。白老板还是快去休息吧，今晚你似乎也喝了不少……”仿佛是与我拼酒一般，在酒席上我喝一杯哥哥就接在我放下酒杯后喝下三杯，弄的最后我再不敢去拿酒壶——哥哥醉了的模样我是见过的，而那算不得是个好回忆。
　　“你果然还在生我的气。”哥哥叹了一声，“我再次向你道歉，我是无心的，请你原谅。”
　　心被哥哥这番话扯得疼痛不已。何必对我道歉，你可知道我对你做了何其残忍的事情？第一次觉得那个死绷着脸不吭气的哥哥要好应付一些，至少不会让我这么愧疚与无措。
　　“渲墨从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耶律青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看来你还不够了解他。”
　　有些好笑的看着耶律青。这人可真是冤魂不散啊！即便他是真的喜欢我，但这样死咬着不放一点自由与信任也不给只会让我觉得不耐与厌恶。
　　“东家。”淡淡的唤了一声耶律青，“蓝姐姐看起来已无大碍了，我明日就可以随你会去病堂。”林翔对蓝姐姐有情这一点我丝毫不怀疑，所以心中所有的的大事都有了个最美好的结果，所以我可以毫无顾虑的乖乖随耶律青回去。
　　“不急。”出乎意料的耶律青竟张口要留我下来，“林公子不是说了吗，他与影姑娘的婚期就定在最近。你既是他们的好友，那他们的婚礼你定不想缺席吧？去病堂离绝世楼也着实远了些，就在这里暂住他们成亲好了。”
　　右眼皮忽的猛跳几下，我死盯着耶律青：“那去病堂的生意呢？没人打理你可放心？”
　　耶律青唰的甩开折扇，右手不老实的环了我的腰：“渲墨你可是在担心我？”只觉得汗毛倒竖，耶律青此时此刻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正经事。
　　想甩开耶律青那令我十分不快的手又怕惹恼他，他会怒极的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哥哥如今的状态还十分不稳定，也许一句话就会让他想起“渲墨曾做过小倌”以外的事情。
　　“你们……什么关系……”数九寒天也不过如此温度的语气让我忍不住颤抖，想说些什么却碍于耶律青与我的暧昧距离而无话可说。
　　哥哥崩的死紧的面容上附着一层令人退避三舍的寒霜：“我还不知道耶律老板有这嗜好。”
　　可惜耶律青是哥哥的死对头，对哥哥这模样也是习惯到不会掉半分自在。他依旧轻摇着折扇：“我的确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可爱美之人人皆有之。更何况是渲墨这样人美心更美的绝世美人，真是让在下不动心都难啊！”
　　多想大声的呵斥耶律青无耻，他明显的是想用我来激怒哥哥。只可惜如今我与哥哥不过是一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他如今回来找我也只是单纯的好奇在他欠缺了一部分的记忆力我到底是什么角色罢了。所以耶律青这么做无非只做了场荒诞戏目，无任何意义。
　　想清楚了得失我终究是忍下了想伸手给耶律青一巴掌然后拂袖而去的冲动。
　　“无耻……”哥哥的面色百转千回没个定数，而他这句无耻也不知道是指我还是说的耶律青。
　　耶律青一挑眉：“无耻？！我可是坦坦荡荡的说了喜欢表了心意。真正无耻的……”耶律青啪的收拢折扇，面上的笑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是那些喜欢却不敢明说反倒想用无耻的手段将别人吃干抹尽，将渲墨困住的人！”
　　“东家你可说够了？！”忍无可忍，耶律青他这人也自大的过头了吧。他知道什么？他所做的，他用我与哥哥的事情来威胁我成为他的人还不够无耻吗？他凭什么这么辱骂哥哥！哥哥如今只是想找回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罢了，是我自己画地为牢走不出这情感的牢笼……
　　按着已经开始抽痛的额头，哥哥与耶律青我此时都不想搭理。我也无法苛责耶律青，因为他有多卑鄙我领教过了，我怕他恼羞成怒的将那日旧居里发生的事情公布于天下，那样我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深吸口气平复胸中怒火：“我有些乏了，渲墨告辞。”
　　走了几步却发现哥哥与耶律青没有挽留也没发出任何声音，回头一看才发现两人都站的笔直的互相瞪视着。
　　终是抵不过自己心中的担忧，我顿住脚步回头对耶律青微微一笑：“东家你不送我回屋吗？”

　　第四十五章：秘密与偷听

　　“大哥你真的……要娶蓝姐姐吗？”林雪盯着手中的醒酒汤语气有些飘忽。不知怎的，自在酒席上听到林翔要娶影蓝的话她心里就一直不是个滋味儿。
　　影蓝是个不错的女子，林雪很明白。因为她也极喜欢这个眼神坚定又带着些许脆弱的女子，在初见影蓝的时候她就很喜欢影蓝的气质。所以在看见林翔与影蓝暧昧的互动时她就认为影蓝是最适合林翔的女子。
　　她是真心希望影蓝能成为自己的大嫂的，可为什么真的听到林翔当中宣布要娶影蓝的时候会这么失落？其实林雪无法否认这失落早在看见林翔遇见影蓝的那一刻就存在，只是知道今天这失落才扩大成了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洞，好像心被硬生生的挖掉了一块，鲜血淋漓的。
　　“怎么了？你不喜欢影蓝？”林翔嘴角噙着一抹宠溺的笑纹，“我记得你曾说过希望影蓝成为你的大嫂的。”
　　林翔看似平静，但他的内心却是混乱不已。他此刻是处在痛苦与狂喜的极端情绪里。痛苦的是自己终于要放弃自己小心翼翼呵护着爱慕着的妹妹，狂喜的是影蓝终是回应了他的痴狂愿嫁他为妻，即使影蓝嫁他的理由并不是因为爱他。
　　“不……我很喜欢蓝姐姐……”林雪轻声否认，“只是……”她说不出口自己的感觉。她怕，怕因她的一句话哥哥就撤了这么亲事，更怕即使她再难过，再失落也会坚持己见的将影蓝娶进门。
　　这样的自己真难看。林雪苦笑，一仰头喝下了那碗醒酒汤：“大哥你去看看我未来的嫂子吧，她在酒席上离开好几次，我因为担心去看了发现她是吐去了，应该是喝的太多醉了。”
　　“说的也是。”林翔笑笑。该放手了，自己现在该疼的，该照顾是影蓝……
　　也许上天已待他不薄，虽然他失去了林雪却将另一个让他为之心动的女子送到他面前，还即将成为他的妻。只是……对于渲墨，他大概要愧疚一辈子了。
　　目送林翔出门，林雪心中的失落化为无法抑制的焦躁。她站起身围着圆桌走了十几个圈，但就是无法平静下来。最后她跺脚道：“烦死了！还是到庭院中吹吹风好了！”
　　秋夜的风总有种萧瑟的凉意，林雪才在庭中走了几步就后悔了。因为她的焦躁并没有因为凉风而有所平息，反倒是那萧瑟感让她难过到想哭。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么变的这么奇怪的？！林雪不解，大哥要娶一个好女子为妻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为何自己却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真是太不像话了！
　　忿忿的，林雪用力的蹂躏着身前一人高的灌木叶子，不一会地上就铺了厚厚一次无辜的树叶。也是因为失了茂密的树叶，光秃秃的枝干再遮不住树后不远凉亭里的一角。而林雪看见了让她今晚如此心烦的两人……
　　只见林翔和影蓝面对面的坐着，石桌上的两杯清茶已没有飘着白雾，看样子他们也待在亭子里有些时辰了。止不住心中的好奇与骚动，林雪猫着腰往凉亭旁的假山挪了过去。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蓝儿你叫我出来已经有一炷香了，莫非你是来请我赏月的而不是有话对我说？”绝世楼的灯火一向辉煌，而林雪藏身的位置也刚好不远不进到能看清亭中两人的表情。
　　只听影蓝长叹一声：“亏你还是白清厥的好兄弟，他今日的不妥难不成你都没察觉？”想到昨夜发生的一切影蓝仍觉的气愤，但气氛之余更多的却是心疼。那个傻孩子总是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可她却也无法真心的苛责于他。因为她已经很了解渲墨，他是一个可以为在乎的人付出一切的痴儿……
　　“你是说白兄在湖边醒来就忘记了渲墨的事情？”林翔端茶啜了一口，就不知道这动作是不是用来掩饰心虚，“这事我已经从小雪那里听过了。”
　　藏身于假山后的林雪对林翔和影蓝的谈话很是疑惑，不知他们为何谈论的不是成亲的事宜反倒说起白清厥和渲墨来。
　　“那你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影蓝吃了一惊，“你不是知道渲墨和白清厥的关系吗？”
　　白大哥和渲墨除了雇主关系还有别的什么关系吗？林雪是越听越糊涂，突然她发现自己好似一个外人，哥哥的秘密如今只有影蓝才知，而大哥也只同影蓝商量。这发现让林雪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我能有什么反应？于他们，我们也不过是局外人。”林翔按着额头，“再说我觉得这样也许对他们两人都好……”虽然不知道渲墨是用了什么办法让白清厥忘记了有关他的一切，但这样对这对兄弟来说也许是最好的结局。毕竟同性相爱已经不容于世，更何况他们还是血亲兄弟。
　　影蓝气结：“对他们都好？！你说的倒是轻巧，我看只有白清厥好了渲墨却是最苦的一个！”转头影蓝望向品璋阁的方向，“你可知道他是为何被卖进品璋阁的？你又知道一个人承受看到却得不到的痛苦的？！”
　　隐隐的，林雪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本来渲墨和白清厥被连在一起于林雪来说就有些不可思议了，如今被影蓝的问题更是问到莫名其妙。心里打了个突，林雪哑然——莫非渲墨很早就与白大哥相识了！不然影蓝怎么会提到渲墨被卖进品璋阁的原因！
　　“你……”突然影蓝狐疑的望着林翔，“不会是你要求渲墨这么做的吧！因为你知道林雪心仪白清厥。”
　　“影蓝！在你心中我林翔是这样的小人吗！”对于影蓝的怀疑林翔很是气愤，可他的确也曾有过这样的打算，所以气愤之中还有着淡淡的心虚，“告诉渲墨他与白兄是不可能的这事已经让我很是愧疚了，我怎么还会强迫渲墨做他不愿做的事情？！”
　　影蓝知道自己说话也过分了些，她轻叹一声：“抱歉，我只是心疼那个孩子，他已经受了不少苦了。虽然有很多都因他自己的决定而起，可没有一个决定是为自己做的，没有一点苦是为自己受的……”
　　“够了！渲墨和白大哥到底是什么关系！！”终于受不了这打哑谜一般的对话，也受不了原来对自己坦诚相待的哥哥如今却有了不与自己分享秘密的感觉，林雪冲出了假山……
　　“你既然没那个意思又何必邀我？”耶律青与我并肩而行丝毫不为我可媲美蜗牛的速度发怒。
　　耶律青一向精明，请他送我回房不过是调虎离山计。说不定在我说出口时他就明白。只是我不明白精明如他为何会假装中了我的计。抿抿唇：“既然东家明白渲墨的真实用意又为何要装作上当？”对于耶律青直截了当的问比迂回耍弄文字更容易得到答案，更何况论心机我根本不如他。
　　“因为我也不想和白清厥多费口舌，因为他的反应比平时来的无趣。”下巴一轻，耶律青用扇柄将我脸转了个向直直的面对他闪着豺狼般光芒的眼睛，“倒是你的反应比平时来的更加激烈，你做了什么？”
　　这可就是自掘坟墓？苦笑：“东家果然聪明过人，渲墨惭愧，竟在鲁班门前弄大斧。”
　　耶律青扇柄离了我的下巴：“你可不是喜欢奉承的人，不过倒是很受用。”他拖了我的手快步往前走了去，“但我要的答案你还未给我，就到你房中好好的向我解释吧。”他回头一笑，“你邀我送你回房是权宜之计，可于我来说可是一个极好的，不愿放弃的机会。”
　　被拽的踉跄了好几下，可是这状况也是我意料之中。毕竟耶律青看起来也不似好说话的人，既然他要我的这副身子就给他罢了，让他也冠上亵玩小倌的帽子他自然也不会再用那日旧居里发生的事情来要挟哥哥了。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穿过那走了许久实则不长的小径就听见林雪的声音从假山凉亭的方向传来。
　　“啊呀呀呀。怎的这么不巧？”耶律青放了手用扇子遮了嘴，可他眼中的兴味盎然却骗不了，很明显假山那处发生的事情如今比我对他更有吸引力，“想去看看吗？那兄妹居然也会吵架。”
　　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如今的我是草木皆兵，果真是人不能做坏事吗？
　　耶律青将折扇别在腰带上后抓了我肩部的衣物往假山处跃了几跃，如猫儿般轻盈连一丝声响也没发出的隐藏在离假山凉亭很近的地方。
　　只见凉亭里有三人，除了林雪和林翔外蓝姐姐也在，只不过他们谈论的事情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
　　“小雪……无论他们是什么关系你也不必知道吧。”林翔转过脸不敢看林雪。
　　林雪脸上是不可置信，她嘶声吼着：“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蓝姐姐什么都知道却单单瞒着我，渲墨和白大哥到底有什么关系，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奇怪了！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何突然提出要娶蓝姐姐！一切的一切都太突然了，你要成亲我不知道也就罢了，为什么爹娘也不知道！”
　　林翔听到了林雪的控诉后慢慢的转回了脸，心上似被人狠狠的揪了下。这表情我再清楚不过了，那是我为了哥哥而做出对自己很残酷决定时候才会有的，既痛苦又无悔的表情……
　　“因为我不再是你大哥了……爹娘……也不再是我爹娘……我已经正式的与林家脱离的关系，在昨日……”
　　惊喘一声。林翔那日说要脱离林家已避免东窗事发的时候不牵连到林家和林雪竟然是真的！他……这又是何苦……我已分不清他这一举动到底是心疼林雪还是做好了与蓝姐姐共度余生的准备……
　　“谁在哪里！！！”林翔是会武的，耳朵自然比其他人来的敏锐。只听他大喝一声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如离弦的箭般直取我的面门！

　　第四十六章：欲语与震惊

　　惊喘一声看那铮亮的匕首就要刺进我的眼珠，一把扇子横空而来替我架住了来势汹汹的匕首。抬头是耶律青玩世不恭的笑容。他嬉皮笑脸的说道：“啊呀呀，林老板就算我和渲墨有些过分好奇的听了你和未来夫人的谈话你也不必如此动怒吧。”说着他推开林翔的匕首将我拥进怀中安抚般的拍着我的背，“看看，渲墨都吓成这般模样了。”
　　皱皱眉，除了哥哥的胸膛能令我感觉到安心外，其他的我都毫无感觉。顺了自己的呼吸，我推开耶律青向林翔低了低头：“对不住，渲墨不应该偷听。”
　　林翔的脸色如跑马灯一般的转个不停：“渲墨……你听到了多少？”
　　视线左右游移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这时候耶律青却抢白道：“该听的都听到了，在下认为您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竟然会为了佳人而与林家脱离干系。在下佩服。”
　　耶律青这一番话说的一边的林雪忍不住冲上来揪住林翔的衣襟大吼道：“大哥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爹娘不知道你要成亲的理由就是因为你已经与林家没有关系了吗？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离开林家，你不要我这个妹妹了吗？”
　　林翔低着头不说话，我看不过去了上前一步想要帮林翔解释却被蓝姐姐拦住。
　　“蓝姐姐？”惊异的望着蓝姐姐，她想做什么？！
　　“小雪你先放开林翔，关于林翔要脱离林家的事是因我而起的，你不要如此责怪林翔。”蓝姐姐微微欠身，“我……对不住……”
　　林雪连退两步不可置信的盯着蓝姐姐：“因为……你？！”她转头，“莫非是爹娘不喜欢蓝姐姐，所以大哥你才会这么决绝的要脱离林家？”说着林雪抓住林翔的袖子，“我可以帮蓝姐姐说情的，蓝姐姐是个很好的人，我相信爹娘会喜欢她的，大哥别走好不好？”
　　叹息一声，林雪可知她现在的哀求好比一把刀子，正一刀又一刀的凌迟这林翔的心？不知者无罪，可这样无心的伤害究竟该不该得到原谅？
　　“问题不在此林小姐。”终是看不下去的上前扯下了林雪的手，“很多事没有那么简单的……再说……即使林大哥不再是你的大哥却还可以与你是朋友，还可以是你的哥哥，你不用这么激动的。”是啊，至少你们表面的关系不会因此有任何的改变，不像我与哥哥，连相认都是奢望。
　　“不一样！那不一样！”林雪两行清泪终于滑下，那模样让我也能感觉到她的绝望，“成为朋友又怎么样，还是兄妹又怎么样？我们的联系……已经断了……”
　　“小雪……”林翔上前一步伸出的手却停留在空中。我想他也是明白的，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与我一样，他已经没有退路，如今除了往前走，他别无选择。
　　蓝姐姐突然叹气道：“此地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我们还是到屋内在谈吧。”蓝姐姐微微转头，“耶律公子此乃我们家事可否请你避嫌？”字字铿锵有力，丝毫不给耶律青面子让他脸色骤变。
　　耶律青勉强挽起嘴角：“说的也是，那在下就告辞了。”他转向我，“渲墨明日我再来找你。”
　　哑然无语只能苦笑着看耶律青那算不上潇洒的步伐。耶律青在我身上花的心思未免也太多，我也着实是笨，傻傻的就跟着他来偷听，难怪哥哥说我这人若是被人骗去卖了还会给别人数银子。
　　“另外一边偷听的，你也可以出来了。”蓝姐姐揉揉额头模样很是无奈，“今天你们都怎么了，我同林翔说句话就能引起你们所有人的兴趣？”
　　只听一阵嘘嗦作响，哥哥一脸尴尬的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对不住……”瞠目结舌，没想到一向光明磊落的哥哥会做出偷听此等事来。
　　哥哥转过脸咳了一声：“我只是听见这边吵的厉害才过来看看，可是却看见渲墨与耶律青在偷听……所以……”
　　蓝姐姐用眼角看了我一眼笑的让我觉得有些发冷：“哦，看来你的重心还是看见渲墨与耶律青在一起了？既然如此怎么不上去劝阻反而跳到屋顶上学他们做与他们一样的勾当？”
　　看哥哥的脸色如跑马灯一样的换个不停，一阵笑意从胸口蔓延直上，冲破了牙关后是连自己都许久未听过的笑声。
　　“渲墨你这反映是不是也太过了些？”蓝姐姐看我笑了半天都还未有停下的意愿，她双手抱胸挑着一边的眉头看着我，“没看见白清厥的脸色已经紫的发黑了吗？”虽然语气是严肃略带呵斥的，但也不难听出其中隐隐的笑意。
　　用袖拭去眼角笑出的泪珠：“蓝姐姐渲墨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再这样拿我同白老板开玩笑了。”知道蓝姐姐本意就是想让我笑一笑，而她也的确做到了。心虽然还痛却没有那么难过了，我应该好好谢谢蓝姐姐才是。
　　蓝姐姐轻哼了声：“罢了，反正我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转头拉了林翔的袖子，“今日就说清楚吧，你这样累的不只你一个还会累了渲墨，我已经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反悔，但是我也不希望因此而让你后悔。”
　　林翔只是摇摇头：“影蓝……不必多言，我同渲墨都已经下了决定，此时想扭转乾坤只怕是覆水难收。”
　　一句覆水难收说的我心如刀绞，低头偷瞧了哥哥一样却见他一脸的严肃眼中朦朦胧胧的一片也不知有没有听见蓝姐姐和林翔的对话。、
　　“不行！既然与我还有渲墨有关那又怎能将我们摒弃在外！”沉默了许久的林雪终于开口了，虽然没有适才那么激动，但是语气中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强硬。
　　蓝姐姐微微一笑：“当然，我是不打算瞒的。因为你也算是如今剪不断理还乱的其中一人啊。”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太监跌跌撞撞的闯进佛堂，“太后？！”
　　正跪坐在佛像前念着念着佛经的皇太后被人打断后十分不悦，一挥手就唤来下人想要把已经吓的软了腿的太监给拉下去砍了。这时红鸾上前阻止，她跪下道：“今儿个是个不宜见血的好日子，看着小太监也面生，怕是新来不久的，还不是很懂这宫里的规矩。太后您就大人大量饶了他吧，就算是在菩萨面前做个好事，也好让您心中盼望的早日实现啊。”
　　太后一直都很宠爱红鸾，再说了她也的确是在菩萨面前许了愿，所以也就听了红鸾的劝解放了那个冒失的小太监。她伸手让红鸾扶她起来：“你这丫头嘴也真是厉害，好吧，哀家就饶了这个小太监。”说着她再红鸾的搀扶下坐在了铺了柔软垫子的椅子上，“不过这小太监大呼小叫的也实在是不成体统，佛堂可是个清静地儿，若他今日不说出为何这么莽撞的理由，板子哀家可也少不掉要给上他一些以儆效尤。”
　　红鸾心中暗道不好，这个面生的小太监是她派出去线人，专门负责寻找影蓝的。因为一般新来的太监胆子都比较小，为了讨好主子做事就格外认真，谁知道一向看人很准的红鸾这次却挑了个冒失鬼。红鸾懊恼着却不知道该如何为这个小太监开脱，避免太后知道影蓝已经离开宫中许久了。
　　原来影蓝虽然是成为了皇后，但是皇帝的兴趣不在影蓝身上这事是整个皇宫都知道的。所以影蓝不常在皇宫这事太后和文武百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一份愧疚和同情。这也是为何影蓝在外开了品璋阁宫内除了皇帝就再没人知道的原因。
　　而如今皇帝将影蓝从外掳回皇宫也闹的人尽皆知。虽说将一国之母关在冷宫却又每日临幸确实有些过分也怪异，但太后也抱孙心切也就任由皇帝胡来了。可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要是此时被太后知道影蓝被人救出宫外定会勃然大怒，到时这事情该怎么收拾连红鸾想起来都头疼。
　　“这……”小太监睨了红鸾一眼，他也明白这事儿不能说，说了他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小命儿说不定就会在太后的一怒之下又丢了。他只恨自己被袖中写着影蓝行踪的纸条给骇住，连太后在不在都顾不了的冲到佛堂找红鸾。
　　太后奇怪的看着眼睛转个不停的红鸾和一脸为难的小太监心中疑惑顿生：“红鸾你可是有事瞒我？”
　　红鸾急中生智大叹了口气：“还不是担心皇上和皇后，他们这样互相折磨奴婢看着也难受。想去劝劝皇上可是他就是不听，这不又来一个太监来向奴婢诉苦来了。”
　　太后听罢也叹了口气：“是啊，皇后是个好女孩就这么被哀家接进宫里受了委屈哀家也觉得过意不去。可这后宫可不能一日无主，全部是男人成何体统？哀家老了，管不动皇帝了，至少他还记着给哀家天一个皇孙。罢了罢了，你们都下去吧，哀家还要在佛堂里多念两遍经文，看皇帝能不能转个性儿。”
　　红鸾和小太监都舒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终是过了。红鸾朝那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就退下了。走到无人处红鸾怒极的给了小太监一巴掌。她这人想来和善，不是气急也做不出这打人的举动。
　　小太监胆战心惊的捂着脸跪下：“红鸾姑娘饶命，奴才真的是急着向您禀报啊！”红鸾虽然是太后面前的红人却没有个确切的头衔，所以宫中的下人都尊敬的叫她为姑娘。
　　出了心中那口恶气红鸾也就冷静下来，她按按额头：“罢了，既然无事我也不会多怪你。说吧，何事让你如此大惊小怪的闯了佛堂。”
　　小太监从袖中取出那薄薄的纸片：“还是红鸾姑娘您自己看吧，奴才不敢念出来。”
　　疑惑的结果展开，红鸾脸色豁然转青手指颤抖起来：“这……这怎么可以！皇后竟然想改嫁？！”

　　第四十七章：选择与赌博

　　一张圆木桌上摆着五杯还飘着白雾的清茶，茶香袅袅却熏得人胸口发闷只因这屋内无人说话，却人人都一副深沉的模样。
　　“蓝姐姐你到底要告诉我们什么。”林雪再忍耐不下这样的气氛，她有些冲动的拍了下桌案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手指一直摩挲着茶盏的蓝姐姐。
　　蓝姐姐抬头看她嘴角溢出一个苦笑：“小雪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是复杂，但是在座的每个人心情也都同你一般。就是要说我也要整理一下，看是从什么地方说起更好。”
　　“影蓝……还是别说了，我认为这样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林翔突然站了起来，“小雪你不用知道事情的起因，你只要看结果就好。无论如何我们都还算是兄妹，即使我已经脱离了林家！”
　　“不！大哥你未免也太过霸道了些！”林雪愤愤的撇过头，眼角又闪着细碎的水光，“我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怎么可以说不是我大哥就不是我大哥了？再怎么也该让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要离开林家的。”
　　“这是因为林翔要同我成亲的缘故。”蓝姐姐抢在林翔说话之前开了口，“小雪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白清厥？”
　　蓝姐姐的话犹如一把巨锤，锤的我头中嗡嗡作响。我知道的，若是林雪的回答是肯定的，那么哥哥就会娶林雪，因为我的暗示。就算那暗示不算很成功但还是有大半的效力还停留在哥哥身上的。
　　林雪一愣随即红霞布了满面，她支吾道：“这同哥哥离开林家有何关系。”
　　蓝姐姐啜了口清茶：“当然有关系，如果我问你白清厥和林翔你只能选择一个，只能有一个陪在你身边你会选择谁？”
　　“你这是在为难人！”林雪猛的转过头瞪蓝姐姐，“哥哥是哥哥，喜欢的人是喜欢的人，为什么有了哥哥就不能有喜欢的人，选了喜欢的人就不能有哥哥？！”
　　林翔的脸色灰败，直接听到所爱之人对自己感情的否定是怎样的痛苦我再清楚不过了。动了动唇我终于出声了：“林姑娘蓝姐姐这么问你是有原因的，虽然很难选择，但是对于林大哥和白老板你却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我很卑鄙，我承认。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撮合哥哥与林雪，可是在此情此景下我却由衷的希望林雪能够选择林翔，这样我对哥哥施与的暗示也没有办法成真。我就还能远远的望着身边无人的哥哥，不用痛彻心扉了。
　　“如果我说我两样都要呢！”林雪不服，她死死的盯着蓝姐姐不肯妥协，“我不想失去哥哥，同样我也喜欢白大哥，我想同他成为伴侣，为何就不能两全？”
　　听到林雪的爱语我禁不住转头看向哥哥，可是他却是木着一张脸看不出丝毫的喜怒。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松了口气，我只能拿起面前的茶盏不停的喝着。
　　蓝姐姐偏头看了眼林翔，那眼中有着同病相怜的怜惜：“那好，我就问你另外的问题。你可知道我的身份是什么？”
　　“影蓝！！”
　　“蓝姐姐！”我与林翔一同惊叫出声，难不成蓝姐姐是想将事情和盘托出？
　　林雪疑惑的看着我们激烈的反应，片刻后才缓缓的答道：“你是老鸨……但是蓝姐姐你认很好的，我可以为你向爹娘求情的。他们很疼我，也很相信我，所以他们不会……”
　　蓝姐姐举手打断了林雪的话，她一字一顿的说道：“那只是我两个身份中的一个，我还有个身份……”蓝姐姐哀戚一笑，“是没落的影氏家族之女，当今皇帝的结发妻子，也就是皇后。”
　　“嘶！”抽气声很大，却只是林雪一人发出。我低下头脑中一片混乱，我已经猜不透蓝姐姐心中所想，她这么做到底所为何？
　　“哥哥……这是假的吧？”林雪求助似地看着林翔，接着她又看看我，看看哥哥忽然明白过来，她怒吼道，“你们都知道的对不对！就把我一人摈弃在外！”
　　林翔苦笑道：“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啊……小雪，你可知影蓝是我从宫中救出来的，如果宫中人要是找到我们，那我就是个诛九族的罪过，我不想连累你……还有爹娘。”
　　林雪颓然的坐下：“怎么会……竟让是这个原因……我不能接受……”突然她跳了起来跪在了影蓝面前，“蓝姐姐你既然是皇后娘娘又怎么能嫁给大哥呢？你知道这是个多么荒唐的决定，你……可不可以不要害大哥？！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嫁给大哥！”
　　这一刻我是多么的佩服小雪，即使她对林翔只是兄妹之情，但是她却能勇敢的说出不要，而我却只能一次次的把走进我身边的哥哥推的远远的，无论我再怎么想回到哥哥那温暖的怀中。
　　蓝姐姐伸手拉起林雪，她转过脸看了我一眼后就看向了坐在我旁边的哥哥：“白清厥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娶小雪为妻？”
　　哥哥听到蓝姐姐的问话终于有了反应，他抿抿唇脸上有着挣扎，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竟然还看到了痛苦。那密密麻麻朦朦胧胧的痛苦如荆棘一样的缠上我的心，我知道哥哥正在同我给与他的暗示抗争着。
　　“这是皇后娘娘你的命令吗？”嘴唇微动，哥哥说出的话让我悬在桑眼的心稍微放下了些。至少他没有一口答应……
　　“当然不，我已经试过奉命成婚的苦了，我又怎会强求？”蓝姐姐摇头，我注意到她其实一直都在看我，“我只是问你愿不愿意罢了。”
　　哥哥揉揉额头：“我不知道，但是似乎我又应该娶小雪……”
　　“那我就当你是愿意了。”蓝姐姐点点头，“那么小雪我现在再问你，你是要林翔还是要白清厥？你只能选一个，若你选择了白清厥那么林翔就是娶我你也不能多言，因为这是我与他的选择。但若你是选择了林翔，那我也不愿意做一个破坏别人家庭完整的刽子手。”
　　林雪沉默，屋内再次沉默下来，只是这次所有人的紧张，紧张着林雪的答案会不会是自己心中所期望的。只见林雪秀气的眉拧做一团，她左右看着哥哥与林翔最后颤声道：“我不知道……为何不能两全？蓝姐姐你为何又要逼我？”
　　苦笑一下，这样两难的局面我也曾面对过。可是我选择的却是卖掉自己救回爹爹，也正是这个决定让我和哥哥越走越远。虽然我不是很明白林雪对林翔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但我却很明白其中的痛苦，因为哪一个都是自己不想放弃的人。
　　“林姑娘。”伸手安抚状的拍了拍林雪的肩膀，“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更重要的是……你从来都没有看见过林大哥的心……”
　　红鸾一脸阴霾的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口中不停的叨念着：“怎么办，怎么办。”她很清楚影蓝要改嫁这事是瞒不得的，可是如果她将事情说了出来就是至影蓝于死地。
　　“皇后怎么会这么糊涂！”红鸾烦躁的锤了下桌子，突然她像是想通了什么似地打了个冷战，“莫非这才是皇后的本意？！”也许影蓝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在皇帝的搜捕下销声匿迹的，所以她就想毁灭……
　　这么想着红鸾突然觉得藏于袖中的纸条重若千斤，让她拿不动又放不下。最后她一咬唇：“影蓝既然你豁出所有赌一把，那我也陪你！我们就用你肚中的孩儿和皇上对你的情来做一次赌博，看是最终谁才是赢家！”说罢一甩袖就揣着那张纸条直往御书房而去！

　　第四十八章：柳暗与花明

　　站在朱红的门扉前红鸾很有冲动想唤回那个进屋去通禀的太监，因为她不知道这场赌局她手中的筹码够不够。万一她料错了，那么她就是害了影蓝，害了影氏一族。
　　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不过片刻那去通禀的太监就端着一脸的谄笑出来了。他对着红鸾作了个揖:“红鸾姑娘皇上传您进去。”
　　红鸾皱皱眉提了裙摆迈进了门槛——罢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红鸾心想无论结局如何她也尽人事了。
　　一进门红鸾就瞅见那屏风后闪动的是两个人的影子。当下她心中一紧，思虑着皇上平时在寝宫一般一次只召见一个人，而她现在有着极密的消息在袖中。这消息要是被旁人知道了那就是皇上再喜爱影蓝，他也得忍痛处死影蓝已正王法。
　　如此想着红鸾站在屏风后踌躇不已，不知到底是进去还是告退的好。想她红鸾自认为伶牙俐齿，此时竟想不出一个能蒙混过关的理由，真是无用。
　　“红鸾你站在那里作甚？”皇帝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那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愉悦。红鸾有些诧异，因为自从影蓝被人劫出宫外后就没有再见到过皇帝的笑脸。
　　红鸾眼珠子一转突然计上心来。她微扬嘴角的绕过屏风：“叩见皇上，皇上万岁。”因为是低着头，所以红鸾并没有看清楚站在皇帝身边人的模样，只能凭借着那双灰色布靴判定那人是个男子。
　　莫非是哪个后宫的男妃？红鸾皱眉，若皇上的愉悦真是因这个男妃而其，那她就已经输了一半了。
　　“起来吧，你今日怎的这么拘束？”皇上伸手扶了红鸾一把，“你今日来可是有事情？”
　　红鸾淡淡一笑抬头看向皇帝身边的男子——唔，长得的确是不错，但却过于高大英气，不像是皇上喜爱的类型。所以应该不是后宫的男妃。红鸾这么想着，刚才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地。
　　“啊，只是听最近边关又打了胜仗前来恭贺皇上的。”收回打量的目光红鸾正色道，“不过您也该去看看太后了，最近太后想见皇后想的紧。”
　　皇上眉头皱了一皱：“母后那边你就不能替朕拖着点吗？明明你知道全部的状况。”
　　见皇上还没有意思让她身边的男人离开，红鸾只好暗示道：“不知皇上身边的这位是？”这下皇上才拍手道：“啊，朕竟然忘了。这位是去病堂的东家耶律青。皇宫里部分御用药材就是他提供的。”
　　没错，站在皇帝身边的正是耶律青。他今日进宫除了来商谈生意更重要的是向皇帝进贡一种丹丸，那丹丸的名字叫钟情。顾名思义吃了这丸子的人会钟情于自己第一眼见到的异性。但这丹丸也仅仅是一种传说，如今耶律青制了出来也不知有没有传说中的那种效果，进贡上来也只是为博皇帝龙心大悦，进而将绝癔铺的那部分生意给抢过来。至于他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皇帝需要这东西……呵，有钱能使鬼推磨。
　　红鸾按耐住心中的焦急朝耶律青点点头：“既然是皇后的事情，皇上您不觉得还是同奴婢单独聊上一会儿吗？”
　　皇上并不笨，一听红鸾这语气就知道是影蓝有了消息。狂喜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紧张。皇帝嘴唇动了动却说不任何的话来。
　　“那草民就告退了。”耶律青也是个识时务的人，知道红鸾已经下了逐客令。但是他在宫中的眼线告诉他皇后是被关在冷宫中的，所以他的好奇心也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所以耶律青告退后往门口的脚步却是异常的慢。于他来说任何与皇帝有关的消息都有可能成为打败白清厥的机会。
　　大概因为皇帝和红鸾两人都心烦意乱没有发觉耶律青的小动作。红鸾见皇帝只是坐在椅子上，她只觉得怒火直冲上脑：“皇上您到底还在不在乎皇后！若是不在乎了就放她自由！”
　　“放谁自由！朕永远都不同意！蓝儿是朕的，谁也别想夺走她！”皇帝从红鸾的只字片语中听出了倪端，他用力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你可是有蓝儿的消息了！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朕等不了了。再说朕的血脉怎能让他出生于民间！”
　　耶律青挑起一边的眉头，这倒是个令人惊骇的消息，原来皇后已经不在宫中，甚至逃到了民间。这皇上和皇后之间的问题看来有利用的价值。
　　听到皇帝的话红鸾原本的担心全然没有了：“有皇上您的这句话奴婢就放心了。但……”无论如何藏于袖中的消息都太过惊世骇俗，她也怕对影蓝动了真情的皇上会在暴怒之下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毕竟他从来都没有被别人拒绝过，还拒绝的如此彻底。
　　“影蓝到底怎么了！告诉我！”红鸾的吞吞吐吐让皇帝心中的不安扩大，他失态的握住红鸾的肩膀，“她是不是出事了？！”
　　躲在屏风后的耶律青只觉得一道闷雷从头击下。他听得清楚也记得清楚，影蓝……影蓝就是要同绝世楼东家林翔成婚的女子！
　　如豆的烛光微微的摇晃，我揉揉胀痛的额头再引进茶盏中温暖的液体这才觉得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是松了下来。
　　离蓝姐姐坦白自己身份的那夜已经好几日了，整个绝世楼都是处在一片压抑的乌云下。我看的出来每个人虽然都还是一副笑嘻嘻似乎什么也每发生的样子，但某种的那份疑惑和小心翼翼却是明显到连我也看得清楚明白。
　　“是不是暂时离开比较好？”我喃喃自语道。现如今这绝世楼与祛病阁相比我到宁愿呆在祛病阁。因为在祛病阁我只需要应付耶律青一个，但在这儿我却要面对一堆解不开的结。
　　“你想去什么地方？”低沉的声音和投影在墙上的巨大阴影让我惊了一跳，“你什么都没解释，难不成是想逃避？”
　　艰难的一只了自己想尖叫的冲动，我紧抿着春看着来人不发一语。我心道：此情此景你倒是想我说说什么？解释什么？哥哥……
　　“不说话？那你可是默认了？”哥哥貌似悠闲的落座于我身旁的椅子上，可以双眼却闪着我熟悉的倔强光芒。我明白他今日是准备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叹息一声我认命的开口：“不知白老板你到底在自说自话写什么？我能告诉你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至于那部分我不想说的，白老板你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哥哥听罢我的话却没有反应只是直勾勾的望着我，又是那种朦朦胧胧的眼神。只是这次我少了心疼，多了心动。
　　“你的眼睛……好熟悉……”哥哥突然伸手抚上我的双眸，“总觉的你的眼睛我在哪里见过，而且……很眷恋……”
　　苦笑一下，也许要哥哥完全忘了我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我自挖双目吧。抓下哥哥的手掌：“白老板可是再向渲墨示好？你可别忘了那日你已经答应了与林雪的婚事。”
　　哥哥脸色霍然大变，他用力抽回手：“我何时答应了要娶林雪的？”
　　皱皱眉：“白老板果然你莫非是不想认账？那夜我们可都是听见的，你说你应该娶林雪。”
　　“可笑！难不成说应该就必须娶她了吗？”哥哥怒笑两声，他揉揉额角“其实这也是我感到疑惑的地方。于小雪我的确是喜爱的，可是我也明白我对她的喜爱绝不是那种想与之共度一生的感觉。”说到此他望着我，“当影蓝问我可否愿意娶影蓝的时候我明明是不愿意的，可是我拒绝不了。因为脑海中总有个声音让我应承下来，我……拒绝不了。”
　　撇过头我苦笑道：“渲墨只是初入杏林的小医者，白老板的病渲墨只能说声抱歉，渲墨能力不过无法替白老板治愈。”
　　哥哥叹息一声伸手捧了我的面颊：“你可知道你每每与我对视，与我说话你的这双眼都在哭？”
　　无法逃避的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眸，我勉强的笑着：“白老板你可真爱说笑，我只知道眼睛中会流出泪水却不知道眼睛也会哭泣。”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你有一双澄澈如水的眸子，能让人一眼就望到底。”温热的大拇指摩挲着我的面颊带来酥酥麻麻的异样感觉，“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即使我忘了一部分事情，但是我对你的感觉却是不同的，是那种怜惜的，想与你共度一生的感觉。”
　　哑然无语，我发现自己错了。原来的哥哥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许是因为忘记了我是谁，忘记了我们的关系所以他才这样毫无顾忌的说出他心里的感觉。而我……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坦白，这样的爱语？
　　微微的笑，眼泪却从眼角渗落：“白老板莫非不想再做大夫做诗人？这样的示好渲墨承受不起。”
　　“……渲墨你已经哭了，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不对我说实话？”顺着泪痕哥哥印上一个个温柔至极的亲吻，我无法反抗更是不想反抗，“渲墨算我求你，告诉我你与我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伸手合着哥哥的手，我认输了，面对这样卑微哀求我的哥哥，面对放弃了自尊向我讨要爱情的哥哥我除了认输我还能怎样？
　　我正视了哥哥的眼，在我与他重逢后第一次这样的坦诚的看着他：“那我问你，你在乎渲墨曾卖唱卖舞是一个伶人吗？”
　　“当然在乎！”几乎立刻的，哥哥回答道，“因为我想知道你的全部，在乎你的全部！”
　　我笑了，我知道这并不代表他看不起我。我再问：“那你在乎渲墨在第一伶人的比赛中输了，做了卖身的小倌吗？”
　　哥哥一愣，突然暴跳如雷道：“你卖身？！谁动过你?!是不是耶律青那个混蛋！我要去宰了他！”
　　急忙拉住哥哥，我一着急喊出了不经大脑的话：“那个人是你！”叫出这话后只觉得耳热，自己怎么这么笨拙又不知羞耻？
　　哥哥愣愣的伸出食指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我好笑的看见哥哥的耳根也同我一样红成了一片。他叹息一声伸手将我拥入怀中：“渲墨隐瞒的莫非就是此事？你，唉……”
　　顺从的依在哥哥怀里，我不断的问自己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借由这个机会让白清颐消失，抹去我与哥哥的真正关系吗？我能用渲墨的身份陪他一生一世吗？
　　“咳咳……”略微尴尬的咳嗽声打断了现在温馨的气氛。
　　手足无措的推开哥哥，我无奈的看向来人：“蓝姐姐……”
　　蓝姐姐对我挤挤眼有着莫名的俏皮：“打断你们真是抱歉，但是我却是找渲墨有些事情，不知白公子你可否将渲墨借给我片刻？”从未看见过她这般模样，说实话真是好看，要是她能一直这样多好……


　　第四十九章：判断与阴谋

　　“渲墨你可是告诉他所有打算与白清厥携手一生了？”见哥哥走出门蓝姐姐才坐下，面上有着严肃刚才的俏皮荡然无存，“与我同林雪说的一样，你只能选择其一。毕竟如今白清厥是当着林翔的面说了他应该娶林雪，若你真打算与他打破世俗的在一起那么白清厥就会少一个兄弟。”
　　垂下眸子我点点头：“蓝姐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也在考虑。但是……”苦笑一下，“我发现我无法拒绝哥哥。”
　　蓝姐姐托腮沉吟着，她忽的抬头问我：“你怎么暗袋林翔和林雪的感情的？你认为林雪对他哥哥到底是兄妹之情还是男女之情？”
　　“这……”这个问题着实让我感觉到为难，说实话我还不是很清楚什么叫亲情，什么叫爱情。
　　“答不出来？”蓝姐姐抬手往我面前的茶盏中注了七分满的茶水，“那你又怎么判定你对白清厥的感情到底是兄弟之情还是爱情呢？”
　　“？！”我似乎被雷击中的跳了起来。是的这个问题我一直没考虑过，小时候总是跟着哥哥到处跑，心安理得享受着他对我的好，享受着那份安心感。长大离开哥哥后却是一直眷恋着哥哥的温柔，贪恋着他怀抱的温度。那么我对哥哥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傻瓜！”蓝姐姐扑哧的笑出了声音，“连外人都能看出你对白清厥的感情是爱情，为什么你自己却不敢确定？”蓝姐姐站起身伸手抚摸着我的头，“爱情是不能转让的，我是不知道你到底对白清厥做了些什么，又为何反悔了。我只是要你知道你是爱白清厥的，而他也深爱着你。”
　　不安从心底升起。我知道蓝姐姐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是这段时间蓝姐姐真的很反常，先是告诉林雪她真正的身份，此刻又来帮我看清我自己感情。她……可是做了什么？！
　　也许我真的是藏不住心思的人，蓝姐姐眸中有光闪烁一下瞬间消失：“你说我若是真的嫁给林翔林雪会有何反应？”
　　“那么蓝姐姐你爱林翔么？”只觉告诉我此刻不是让我自己整理情感的时候，蓝姐姐不对劲，很不对劲！
　　蓝姐姐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倒是学刁了，马上就开始报复我了？”她收回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不过我也知道你也是个倔强的人，不得到答案你会和我耗上一整晚。说实话我对林翔有的仅仅是感激，而他也不是真心的爱我。”
　　“为什么你能这么清楚爱与不爱。”抿抿唇我却不是这么想，“也许我是真分不清亲情与爱情有何不同，但是我能感觉到林大哥是真心的待你好，你这么说只不过是在逃避他的感情罢了。”
　　蓝姐姐一愣苦笑道：“渲墨你可知有些事不能说破？特别是在这种时候。啊！”
　　“终于说漏嘴了吗？”我也苦笑，“抱歉，渲墨只有这样才能知道你在想什么。蓝姐姐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不是喜欢管别人感情事的人，可是这段时日你太过热心我与哥哥还有林大哥和林雪的事情了。好像想将我们都安排好了然后自己就离开的感觉，不知道渲墨的直觉是不是错了？”
　　蓝姐姐摁住额头：“你若是同平时一样呆多好。我只能告诉你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我同林翔是不可能的，他虽然对我有意，但他对林雪的感情不是与我相识的这段时日就能抹去的，若是我与林雪两让他选择，若是林雪真的选择了林翔而不要白清厥的话那么结局会怎样你我都心知肚明。”蓝姐姐笑笑，“我也只是回报林翔罢了，至于你我只是不想你再痛苦了。明明相爱何苦互相折磨？”
　　看了看窗外蓝姐姐拍拍我的肩膀：“时辰不早了我要回房休息了，至于我问你的，告诉你的希望你能想清楚，不然以后又会做傻事。你啊，有时还是多考虑自己，别老是想着为别人牺牲，就是你要付出什么也要看那是不是别人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渲墨，你在做什么，药都快被你碾成药渣了！”去病堂的管事拍着桌子一脸无奈的将我神游的魂给唤了回来。
　　没错我是回去病堂了，同耶律青一起。我需要时间好好的想想蓝姐姐对我说的，况且我已经回应了哥哥的感情，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林雪。
　　尴尬的笑笑：“抱歉，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管事摇摇头：“罢了罢了，看你近日来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和当家的说一声，让他准你休息两天吧。你这模样也看不了诊。”
　　“还是我自己去吧。”说着放下挽着的袖管转身往账房走。
　　这个管事虽然人不错但是嘴太碎，若是他去说我怕他会添油加醋的。耶律青那人本来就听不得别人在他耳边吹风，我怕他来找我麻烦。尽管我不是很想见到他。
　　一进账房的门就看见耶律青反常的没有在拨弄他面前的铁算盘，只是摇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折扇皱着眉头在发呆。
　　“叩叩。”我敲敲门扉，“东家。”
　　耶律青这才回过神：“渲墨？你来找我又何事？”
　　奇怪的看了眼耶律青，总觉得能让他烦恼的事情就只有生意上的事情。莫不是又和哥哥争买家输了才这么一副为难的模样。
　　可思考归思考，礼数还是不能少的。我朝耶律青点点头：“我有些不舒服，可以让我休息半日吗？”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耶律青收起折扇往他旁边的椅子一指，“我来给你看看。”
　　我是无病呻吟的，怎敢让他看。只得连连摇头：“无妨，休息半日就好。那么我就回屋休息了。”耶律青烦恼什么与我无关。
　　“等等！”耶律青突然唤住我，“渲墨我有事问你。”
　　只觉得右眼皮猛的跳了两跳：“渲墨的确是不舒服，有什么还是等明日吧。”这不安的感觉让我觉的耶律青要问的事情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只想离开。
　　“就一个问题你也回答不得？”耶律青的语气中隐隐的有了怒气，“不过才见了白清厥一次面就对我如此冷淡了吗？”
　　无奈的转身：“东家你的想象力真是丰富，于你渲墨一直是无话可说的。”耶律青对我的威胁我一直都没忘过，如果一开始就对一个人没有好印象那么要颠覆对他的印象就很难了，更何况耶律青做的事没有一件能让我对他改观，只是不断地增加我的反感。
　　耶律青挑挑眉头倒也不生气：“如果我说的和新娘子有关呢？”
　　“新娘子？”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耶律青指的是谁。
　　“林翔不过才宣布婚事你就记不得他的新娘子是谁了？”耶律青重新打开扇子慢慢摇晃着，他半闭着眼，我看不透他的心思，“现在有兴趣了吗？”
　　讥讽的对他一笑：“原来你说的是蓝姐姐，莫非你又看上了蓝姐姐想用个什么卑鄙的方法拉她进祛病堂待在你身边？”
　　“非也非也。”耶律青笑的让我右眼皮跳的更加厉害。我忍不住退了两步道：“到底有何事？渲墨头疼的紧，想去歇着了。”
　　“也没什么，只是想问问影蓝姑娘名字的写法是？”耶律青提笔沾了墨，“我一直在考虑该送什么贺礼较好，铜臭之物上不了台面也没灵气。所以最后我决定请京中的大文人写上一副对联，其中包含林老板和影蓝姑娘的名字，可是我不知道影蓝姑娘名字的写法，所以才来问问你。”
　　真的是这么简单？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耶律青这个人虽然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人物，可是该花的钱他从来不会吝啬。与绝世楼交好对他来说也算是个生意的门道，照理来看他应该是送上贵重的贺礼。可今日却说什么铜臭之物没有灵气改送墨宝……
　　“渲墨？”耶律青提着狼毫的手动了动催促我快些动作。
　　捏了捏手指，我无奈的上前接过在宣纸上写上影蓝两个字——就算我觉得奇怪，可是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我更是拒绝不得。
　　“原来是这么写的……”耶律青捏住那张薄薄的宣纸，眼中精光大胜，“好了你去休息吧。”说吧就又研究起纸上的字来。
　　“啊！渲墨如若你身子舒服一些了就带些十三太保去绝世楼吧。影蓝姑娘身子看起来不是很好，用点安胎药对她腹中的胎儿和她自己的身体都好。”刚走离桌案耶律青又唤住了我，只是这一次让我猛的刹住了脚。
　　我转身走回桌案前，两手撑着桌沿死死地盯着耶律青：“你说什么！”
　　耶律青摸着下巴：“你也是一个大夫，莫非你还没看出影蓝姑娘已有身孕了吗？”
　　因为是大夫所以看出蓝姐姐有身孕了？这个……真是这样吗？我往后退了两步木着脸：“知道了，渲墨先代蓝姐姐谢谢东家好意。”

　　第五十章：交易和入瓮

　　“影，这个姓可是不常见。加上渲墨的反应，看来影蓝的确是有了身孕。”耶律青放下手中的宣纸望向窗外，“影氏之女，后宫之主，看样子就是你了。一国之母要嫁人，这消息可真是令人震惊呢，呵呵呵。”想通了一切耶律青笑的开怀，“白清厥这一次我还不能连根毁了你这个拦路石吗？渲墨，药铺都是我的！”
　　“还以为你是个小心的人物，没想到你自言自语的声音居然会这么大，而且连门都没关上，难不成你害怕别人听不见吗？”一个穿着盖头红斗篷的女人缓步走进账房。女人将斗篷一掀，露出了那张清秀的面容，“不过我也没聪明到哪里去，竟然让你听到了我和皇上的对话。你可知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应该从人间消失？”
　　耶律青自然是认得这个女子的，她就是太后面前的红人红鸾。耶律青也明白自己当日偷听的事情已经暴露了，虽然现在他有和红鸾做交易的筹码，但是面对着可能会砍头的罪过他还是出了一身冷汗。所以他赔笑道：“草民知错，还请红鸾姑娘高抬贵手饶了草民。”
　　红鸾解下斗篷挽在手肘上：“只是和你说说笑罢了，耶律老板不用这么紧张，毕竟现在我才是有求于你的人。”红鸾没有何耶律青接触过，但是从耶律青偷听她和皇上的对话就知道这人一心想攀权附贵。再说了既然自己想让影蓝自己回到皇宫再把那事给抹平眼前的耶律青可是重要的角色，在这么着红鸾也不可能将他送上断头台。
　　耶律青附和着笑笑，不着痕迹的将额头冷汗给擦掉了：“那不知道红鸾姑娘想让在下做什么呢？”既然别人都主动开口了，耶律青当然也就打蛇随棍上。能互相得益的事情与耶律青这个商人来说是没有不做的道理的。
　　“名人不说暗话，耶律老板你既然都听到了又何必在此时装糊涂？”红鸾冷笑一声，“你前段时间和绝世楼的来往算的密切，所以你也应该见过影蓝了。对于影蓝想改嫁一事你是怎么看的？”奸商，奸商，无奸不商。红鸾想既然自己无法可施倒不如听听旁人的意见。
　　“这个嘛……”耶律青微微一笑，“这事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的说不清楚，不如坐下来慢慢谈。”说罢就换来小厮沏上了壶上好的香片。
　　红鸾斜眼看着耶律青，她不用猜也知道耶律青这是想与她谈生意。所以红鸾坐下捧了香片啜了一口：“我出来一次不太容易，我像耶律老板你也明白。所以你就长话短说，我可没有那个耐心等你一堆套近乎或者说什么难办一类的话。”
　　这一席毫不客气的话让耶律青面色变了一变，但他很快就恢复了自己那一派潇洒的模样。摇着折扇耶律青直言道：“既然红鸾姑娘这么说了，那么在下就说说自己的看法吧。”说着捏了茶盏吹开水面上的浮叶，“这样的事自然是以物换物是最佳的办法。影姑娘想改嫁那肯定是有苦衷的，如若想让她自己回去那真的是不太容易。既然如此不如就用攻心之法来迫使影姑娘自己回去。”
　　红鸾一挑细细的眉毛：“哦，听耶律老板之言，仿若你对这攻心之法倒是极为在行的。莫不是已经做过那样的事了？”其实这方法红鸾也是想过的，可惜她一直是陪伴在太后左右的，皇帝和皇后出事的这段时日她又是陪着太后在全国的寺庙里礼佛，所以皇后在这段时日里认识什么人，与什么人亲密她完全不知晓。所以她就是想做也不知道从何人身上下手，而且她也怕将影蓝逼急了，影蓝会做出什么更加骇人的举动。
　　“红鸾姑娘你这话说得，在下承认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至于是个卑鄙小人。“耶律情怎么会听不出红鸾话中的讽刺，“在下也不过是想提皇上和红鸾姑娘分忧罢了，如若红鸾姑娘不信在下，那在下就不多言了。”顿了顿耶律青不上一句，“当然影篮姑娘的事在下也决不会碎嘴，我还放不下这去病堂的生意。”
　　“耶律老板你多疑了，红鸾不过是想确定你对此事有多少把握成功罢了。”红鸾暗自在心中啐了一口，可是现在也只有这个人似乎能帮上点忙，所以红鸾也只能将心中的不屑藏起，“还请耶律老板指点指点。”
　　耶律青微眯着眼：“指点在下可是不敢当。不知红鸾姑娘可知影姑娘要嫁的是何人，又调查过他没有。”
　　“影蓝要嫁的人名叫林翔是京城中最大酒楼的东家，至于调查嘛……”红鸾沉吟着，“他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林翔他还有在宫中做那御用的酿酒师外也没查到什么问题。他会认识影蓝怕就是因为这吧。”
　　“既然林翔是宫中的酿酒师那他肯定是知道影姑娘的身份的，但他还是执意要娶影姑娘，甚至不惜同家里断绝关系，可见林翔对影姑娘用情不浅。”林翔伸手提起狼毫在宣纸上无意识的勾画着，“红鸾姑娘可曾想过他们早就认识？说不定林翔就是为了影姑娘才进宫做的酿酒师。”、
　　红鸾听罢耶律青的话眉头皱得死紧：“的确是有这个可能，你的意思就是说将影蓝带出宫的人就是林翔？”
　　“八九不离十。”林翔抬头举起宣纸，上面除了有渲墨写上的影蓝二字外又多加了几个名字，“林雪是林翔的亲妹妹，是林翔最疼爱的人。而白清厥是林翔的至交好友，影姑娘的身份他似乎也很清楚，所以他也很有可能参与了将影姑娘带出宫的事情。这两个人对影姑娘来说都算是恩人，所以要使他们出了事情影姑娘一定会出面的。”
　　果真是个卑鄙又好用的方法，红鸾心里暗暗想着，但她面上却还是一副不太清楚的模样：“那么照耶律老板的想法我们是找谁的麻烦比较好呢？”
　　“林姑娘。”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林雪正低头走路，她这段时日的心情都不是太好所以听见有让你唤她也不愿搭理，照旧一个劲的往前走。
　　“林姑娘。”耶律青无奈只得快走两步伸手拦了林雪,“林姑娘心情不好吗？怎么一脸阴郁？”思寻着白清厥同他是敌对关系，而林雪与他不过几面之缘要下手的话比较容易，所以耶律青选择了林雪做他的踏脚石。
　　林雪仔细端详着面前人的模样，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人是带走渲墨的男人。她皱皱眉：“原来是耶律公子，不知你有何事找小女子。”
　　耶律青甩开扇子：“没什么只是想带你去见见一个人。”
　　奇怪的看了耶律青一眼：“真是抱歉，小女子正要归家。若是回家晚了怕家中二老会担心。”自从耶律青将渲墨带到祛病堂后她就发现渲墨是日渐消瘦，本来就不怎么爱笑的人看起来更是沉默寡言，所以林雪认定了是耶律青苛待了渲墨。自然也就对耶律青没有什么好感。
　　“是吗？难不成你对你哥哥突然想要脱离林家与影姑娘结婚其中的猫腻也不感兴趣？”耶律青望着林雪离开的背影状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在那晚他看的很真切，林雪对于林翔要脱离林家娶影蓝是持反对态度的。
　　林雪的脚死死的钉在了原地，她此刻心乱如麻。因为耶律青的话击中了她心里的最疼痛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她担心耶律青知道了什么。毕竟影蓝的身份不一般，若是耶律青知道了他却主动来找自己定是来找自己谈条件的。
　　叹了口气，林雪转身：“好吧，既然耶律公子如此关心家兄的事我这个做妹妹的似乎也没有理由不去。”
　　“那么请随我走吧。”耶律青用扇子着了嘴角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第五十一章：原点与奇巧

　　“渲墨绝癔铺的东家有找。”白术扬着一张笑的有些过分的脸，“您出门小心点，免得东家担心。”
　　手中的笔顿了顿继续给面前的病人开着药方：“这个药一日服用两次就可，空腹服用。”白术的话中意我怎会听不出来，不就是威胁我不要将祛病堂的情况告诉哥哥。可笑，耶律青对我的防卫可不比他少，他怎么会让我看见账务？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患者我这才抬头看向白术：“东家呢？既然是绝癔铺的东家来找我，我还是向东家报备一下比较好。”耶律青一向不反对我也哥哥来往，虽然他很不喜欢哥哥，这也让我疑惑多事。
　　白术碰了个软钉子，他摸了摸鼻头：“东家有事出去了。”
　　微微一笑：“那么就拜托白术你告诉东家一声我和绝癔铺东家出去了。”对于白术这样的人我即使想让自己看起来淡然一些也不可能。
　　掸了掸衣袖：“那么渲墨就先离开了。”看着白术有些发青的脸色心中快意无限。突然笑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变的那么刁钻了。
　　一踏出门就看见穿着一袭玄色衣衫的修长人影立在守门石狮旁，衣抉飘飘好一派飘然俊逸让我忽的起了怯懦之心不敢再上前半步。
　　也许是我的注视太过专注，哥哥慢慢转头对着我清浅一笑，眸中荡漾着层层暖意与温柔。双唇微启我的名字从那略红的唇中溢出激的我心中小鹿乱跳。
　　用力低下头，恨不得遮尽自己面上的尴尬和红霞。真是……这样的哥哥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再见却和小时候的感觉不同。记得小时候只是喜欢哥哥那么温柔的对待，因为这样的温柔让我觉得心安。可是无论哥哥再怎么温柔小时候的我也不会如同此时一样心儿砰砰跳个不停，莫非这就是兰姐姐所说的亲情和爱情的不同？
　　“渲墨？”见我只是呆立原地哥哥上前将我耳鬓的一丝发勾往耳后塞去，“怎么？身体不适还是怎么了？”
　　退了两步，我压着哥哥碰到的耳连连摇头：“没……没事，只是昨晚睡的晚了些……”不喜欢撒谎，可是对哥哥我却说了无数，不论是善意的还是无意的。
　　“是吗？”哥哥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那你要去休息吗？我们改日再去游玩好了。”
　　“游玩？”我无奈的问？我想只有霸道这一点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没有变。他可从来都没有和我商量一下就来祛病堂找我游玩。我们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小孩子，各人手中都有自己该做的事情，“绝癔铺没有事了吗？你这东家就这么离开不好吧？”
　　哥哥伸手拉了我丝毫不介意这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当然我已经安排好了，那你要和我去吗？渲墨？”
　　本想拒绝，可是一想起白术的那张不招人见的脸我就不想回去。思寻了半天我叹了口气：“好吧，我们去什么地方？”
　　“清涟湖怎么样？”哥哥看着我一句话轻轻出口却重重打在我心上。顿时我口齿不清：“你……你说什么？！”不可能，哥哥怎么会说出这个地名？我们的清涟湖，我们的清涟湖他不是应该彻底的忘记吗？
　　“渲墨你怎么了？！”哥哥上前一步抓住我摇摇晃晃的身子，“如果你确实不舒服我们就不去了，你这模样我很担心。”
　　咬着下唇我不敢抬头：“你刚才说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心乱如麻，要是哥哥真想起了什么他为何会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若他没有想起又怎么会想起我们的清涟湖？
　　“清涟湖啊？”哥哥笑着拍拍自己的头，“瞧我，都没告诉你那日你不是同小雪在一个湖边找到我的吗？我给那湖取名叫做清涟湖。”
　　深深的吸了口气，我笑了可是眼中却有泪滑落。原来什么都没变吗？我做了那么多可哥哥还是喜欢我，我们的清涟湖还是我们的清涟湖。
　　“渲墨……你这是怎么了？”哥哥有些慌乱的用衣袖抹着我的面颊，“不喜欢这个名字还是在祛病堂受了什么委屈？如果在祛病堂确实呆不下去了那么就到我绝癔铺来吧。”
　　“不行！”几乎是立刻的我拒绝了哥哥的提议。我不是没有在绝癔铺中呆过，他们对我的态度让我现在想起来都还难受，最重要的是他们都知道我曾是个小倌，不不愿意哥哥落得别人的口实，“别忘了我们曾是主雇关系，就你将我赶出绝癔铺这事我可没说谎。如今你想再让我回去我可不答应。”这个时候只有坚定的拒绝才有可能让哥哥打消这个念头。
　　哥哥皱皱眉：“我倒是一点都记不得了，不如你说说我为何要做那么混账的事情？”
　　果真是越说越错，我只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憋的我心口闷痛。在心里暗骂了自己几句然后撇过头：“那种事渲墨不想再提，你是要带渲墨去游玩还是来问渲墨问题的？”这样的任性让这个尴尬的问题能拖多久拖多久吧。
　　哥哥无奈的摇头：“好了好了，我不问就是，那么我们出发吧，早去早回较好。”说罢就踱到路边的树前牵了拴在上面的马匹后伸手要拉我上马。
　　抿唇一笑，这人都不顾及旁人眼光的。罢了，就陪他疯上一次吧，因为我有预感我和哥哥没有那么平静的未来在等着……
　　“耶律公子你不是说带我去见一个人吗？怎么带我到这山林里来了？”林雪看着路边越走越茂密的树木心中突生不安，她止住了脚步怎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上一步。
　　耶律青似乎也走的有些疲累，手中的折扇摇动的速度慢了不少，但那一派潇洒的模样却没有因此减少半分、他伸手擦了一把汗：“那位比较喜欢清静，所以挑选的住处都是人烟稀少的地方。但住的远了也始终不是很方便，所以才住在这前面的山坡上。”
　　虽然耶律青说的是很有道理，可是林雪直觉的觉得有点不对劲她摇头道：“今日实在是有些晚了，你我又无马匹代步，若是继续走下去怕到天黑我都回不去府邸。所以今日我就先回去了，待改日换了马匹做脚力再来询问吧。”影蓝的事情太过骇人，林雪会答应耶律青的邀请也是因为一时心慌。但现在冷静下来就想这耶律青怎么会对哥哥的事情有了兴趣。思考在三她终是决定与林翔好好谈谈，而不是听外人口中的原因。
　　“唉……”耶律青无奈的收了折扇，“本来想礼貌的请林姑娘帮个忙，看样子在下只能动粗了。”说吧手一挥从路边的窜出十来个穿着军服的彪形大汉。
　　“小女子可是良家女子从没有犯过什么事，这么大排场可是吓到我了。”林雪觉得右眼皮直跳，但是她知道自己此刻不能示弱，要是示弱了那么以后就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耶律青摇头：“林姑娘你只是遭了池鱼之殃的人，难道你看到这几位军爷身上的衣服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冲着谁来的吗？”
　　这句话终于让还处在迷惑中的林雪彻底醒悟过来：“你们是冲着蓝姐姐来的！”
　　“聪明！看来你也该知道影姑娘的真实身份了，要不要配合就看林姑娘的了。”耶律青侧身，“那么要继续走吗？”
　　“哈哈哈哈。”林雪突然毫不矜持的大笑出声，直至笑出了泪水，“耶律青啊耶律青你可是太小看我林雪了？即使我真知道蓝姐姐的身份又怎么样？你们敢做什么？今日想将我骗到什么地方我是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我要是真同你去了我才是彻头彻尾的笨蛋！”
　　林雪不是养在深闺的女子，林翔虽然疼她但是也并没有将她放置在闺阁中只是学习绣花。偶尔跟林翔出入她也见识了人心的险恶，对于耶律青这样如同哄骗小孩子一样的话语她是不屑的。如她所说，红鸾就是不敢轻举妄动才会想从她身上下手的。而且如果她真的同耶律青走了，那么影蓝回到皇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处死林翔，所以林雪怎么也不会跟着耶律青走！
　　耶律青紧抿着唇，好半天才叹了口气：“果真不该说你聪明啊林姑娘。不过今日你是不得不同在下走了，红鸾姑娘还等着您帮忙将皇后接出绝世楼呢。”
　　他语音方落旁边的军服大汉就慢慢围了上来。林雪被逼一步步往后退，有一瞬间她想咬舌自尽也不愿耶律青抓住她造成林翔的灾难。
　　“住手！”清越婉转的声音此刻听来却有些变调，“耶律青你在做什么！”
　　众人皆回头看向那个青衫飞舞的人顿时失去了声响。之间来人一头青丝随风飞舞，青色衣衫在身后鼓动翻飞配上那张艳绝无双的脸竟让人误认为这是仙子下凡，竟都屏住呼吸直勾勾的盯着来人在林雪身前停住一把拉了林雪往身后藏。
　　“渲墨？！”耶律青和林雪在惊艳之后回过神，两人皆不信会这么巧的碰上他！

　　第五十二章：事因与伤心

　　说起来今日也真是不巧，我才同哥哥走到城门口就遇见了出来寻找哥哥的伙计。那伙计见我同哥哥同乘一匹马的时候眼中闪过惊讶，随后就是鄙夷。
　　虽然知道知道这是在情理之中，毕竟我曾做过小倌如今却同哥哥毫不避嫌的同乘一匹马的在大街上行走，就是换做是我心中也会有不舒坦的感觉吧。
　　我的瑟缩被哥哥发现了，他自然知道原因是什么。他随后就将那伙计呵斥了一顿，我过意不去的劝阻了哥哥，毕竟这伙计的反应在常理之中。
　　那伙计青着脸说了他来寻找哥哥的目的，原来是绝癔铺刚制好的药材似乎有点问题，哥哥必须亲自回去处理。哥哥叹了口气说声不巧就要送我回祛病堂。但想到白术那张脸我就觉得难受，反正他都当我同哥哥出去了，所以我还是决定出去走走。
　　在祛病堂门口哥哥同我告别，我进门后却到马厮牵出马来——我真的好久没去清涟湖了，我和哥哥的清涟湖，见证我和哥哥一生的誓言的清涟湖，印刻着我消抹哥哥记忆的清涟湖。
　　慢慢踱步心中难得有着几分轻松悠闲，原来什么都不想的感觉如此之好……我以前是不是真的考虑太多了？
　　“要不是红鸾姑娘说了要听那个郎中的话老子才不会乖乖的受他摆布。”碰！瓷碗与桌子相撞的声音很大，但更大的却是用力砸碗那个人的声音，“格老子的！给他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了，把我们兄弟当苦力用！”
　　见那说话的人一身的军装我心中咯噔一声，拉了马缰绳准备绕道而过——因为蓝姐姐的身份特殊，所以我也对这些皇宫里的人特别的敏感，可是下一刻我却赶着马走进了那几个官兵休息的茶棚。
　　只听坐在那官兵对面的官兵一脸无奈的说道：“唉，奸商奸商，不过抠门到如耶律青的咱还是第一次见到。”
　　耶律青！我是听说过他与哥哥都和皇宫做生意，但是……背对那几个官兵坐下我拉长了耳朵——但是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些平时用鼻尖看人的皇宫侍卫这么忍气吞声的听耶律青的话？
　　“话说到这，老哥你知道为什么红鸾姑娘要抓那个叫林雪的姑娘吗？”砸碗的那名侍卫声音中满是疑惑，“真是她犯了什么事儿直接让官府派人抓了就是，为何还要这样兴师动众的，还……”
　　“嘘……”另一名侍卫嘘了一声，“这事儿不能在外边儿说，再说了有些事儿不是我们这些阿猫阿狗能管的。”
　　顿时大骇打翻了手中茶碗，还好并没有引起那正说的高兴地两个侍卫的注意。心中疑惑更深，我可不记得林雪或者林翔同耶律青有过过节，为什么耶律青对如此大费周章的想要抓林雪呢？
　　“好了好了，喝茶聊天也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开工了。”听到银子与木桌相撞的轻微响声我绷紧了身子，“还好今日就可以抓到那姑娘了，我们也就解脱了。”
　　抿了抿唇我将手中铜版搁置在桌上然后又给了点碎银让店家帮我看着马匹，我便起身跟在了两侍卫身后。这次因为隔得远了些，听不真切他们在什么，只是随他们走了一段路后就发现他们藏匿了起来。
　　虽然心中焦急，但我也明白此时正是重要时刻，再怎么也得按捺住自己内心的不安不能轻举妄动。
　　大概两柱香的时间只听刷刷两声，那两个侍卫竟然站直了身子直挺挺的就走了出去并不如我所想的是冲出去的。心想着难道事情有变？探头一看却看见不止两个穿着军服的汉子将林雪团团围了起来，我一急脱口而出：“住手！”
　　耶律青面上是五彩缤纷十分好看，他半晌只是盯着我不说话，最后一开口却是一声叹息：“渲墨为何你总是出现的不是时候？”
　　皱皱眉，我讥讽道：“你是在说我每次出现的时候你都是在做坏事，还是想说你想让我看到你做什么的时候我却没有出现？”
　　耶律青笑满是无奈：“两样都有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同我一样紧张的林雪：“你到底想做什么？林姑娘可是安分的人，你为何叫了那么多的官兵来？”
　　“渲墨啊渲墨，你是在装糊涂还是真不知道？”耶律青抹了把脸恢复了他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你跟着影姑娘也很久了，难道还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
　　听耶律青这么说我终于了解他想做什么了，他是想借由软禁林姑娘逼着蓝姐姐回到皇宫，回到那个皇帝身边。
　　“呸！”我不屑的啐了一口，“耶律青你真的是太小人了！这种事你做的还真是顺手，要挟我之后是要挟蓝姐姐吗！”
　　耶律青眸子闪了两闪：“若你们行得正坐得端我又从何能抓住你们的把柄？你说对不对渲墨？”
　　一句话问的我是哑口无言，最后我败下阵来：“放了林雪，算我求你，那个皇宫不适合蓝姐姐的。”
　　“适不适合不是你我说了就算的，再说人心多变，你怎么知道影姑娘内心的真正想法？”耶律青望着我，“就如你从来都不会按照你内心的真正想法来做事一样。”
　　骇然的倒退了两步，我死死的盯着耶律青——什么时候他将我看的如此清楚？莫非我真的有如一碗清水能让人将最深的地方都看的清楚明白？！
　　“不可能！”耶律青几乎是立刻的就拒绝了。
　　“我也不可能随你去！”林雪冷冷的哼了一声，“若你真要带就带一具尸身回去吧!”听得此言我转头看到林雪的下颌微动，尖叫冲出喉咙:“林姑娘！不要啊！”
　　这时人影微动，林雪闷哼一声就软到在耶律青的怀里。我急忙上前拉起她的手为她诊视，半晌我松了口气。原来耶律青点了林雪的昏睡穴，无论如何林雪是不会死了，但是这么烈的性子真被当成要挟别人把柄，我相信这样的事情还会再发生。
　　抬起头我恳求的望着耶律青：“你都看见了林雪的反应了，你真的认为她会乖乖任由你摆布吗？”
　　耶律青挥开我的手：“当然不会，但是要杜绝林姑娘再寻短见方法可不止一种。”他将臂弯中的林雪交给一旁的侍卫，“至于你，如今你也给我乖乖的回祛病堂什么地方都不准去，什么人都不准见！”
　　“我受够你了！”愤怒终于在此刻如数爆发，我冲向抱着林雪想要离开的侍卫，可还没走两步就只能僵着身子不能动弹也无法开口。至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侍卫抱着林雪越走越远。
　　“别哭了，我会心痛。”粗粝的指尖在我面颊上游走，试图擦去我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泪。可是我没有觉得感动，没有觉得温暖。耶律青的抚触只让我响起了蛇，冰冷而恐怖。
　　“怎么在发抖？冷吗？”耶律青伸手环抱住我，“这样会不会好一点？渲墨……你太善良了，这个世道并不是善良就可以存活的。”如梦魇一般的话语在我耳边萦绕，“我做这么多都只为了打败白清厥，因为他不仅仅在和我抢生意，他还在和我抢着你。”
　　如果我能说话，我肯定会大笑出声。抢？他未免自视甚高了些，从很久以前我就和哥哥定下了终身，无论这世道允不允许我也只是哥哥的，也只对哥哥一人有特殊的感觉。至于他耶律青，我甚至连好感都没有过，他凭什么用抢这个字？
　　“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白清厥的药铺也会是我的！”耶律青突然抬高了我的下颌，我清楚的看见他眸中闪过了莫名的光。还来不及细想就感觉到唇舌被他霸占，步步升高的恶心感让我欲呕不能，更别说去细细思考他眸中的那抹精光是什么意思。
　　能感觉到耶律青在我身上游走的手，我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上起的鸡皮疙瘩和无法反抗的愤怒。衣衫半褪，胸颈间刺痛点点，我想叫无法出声，想挣扎无法动弹，只能让泪水狂涌来控诉我对耶律青这些动作的反感和痛恨。
　　耶律青将我放到草地上，上半身的衣衫已经被如数解开，此刻我绝望了，因为若我真被耶律青强占了，那么我本来就不够干净的身份再加上不够干净的身子，我就再没有理由同哥哥携手一世……
　　“这次你应该会彻底的属于我了，因为你不会再有地方可去……”耶律青突然对我笑的深沉。感觉到他在我身上的某处狠狠摁了一下，顿时我能动了，可是还是不能说话。
　　正要伸手推开耶律青却被一衣摆扫到面颊，随后是碰的一声巨响。定睛一看，原来是耶律青被狠狠的甩了出去，撞在了身后的树干上。而我也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人抗在了肩膀上，四周的景色已令人震惊的速度往后退着。
　　本该感到害怕，可是扛着我这人身上有我熟悉的药香味。我放弃了挣扎，安静的伏在他肩头——得救了呢，谢谢你……哥哥……
　　可是庆幸并没有维持很久，京城里，绝癔铺，哥哥的房间，冷冷的水，我在浴桶中狼狈的想站起来却慌乱的无法稳住身子。因为无措而混乱的意识却清楚的听见哥哥比这水更冷的声音。他说：“洗干净！你……好脏！”

　　第五十三章：下山与重逢

　　“茗琅！茗琅！”如月突然翻身坐起，哭叫着推醒了身边的白茗琅，“怎么办，我梦见清颐一直在看，一直在叫我们救他！茗琅，怎么办？怎么办？我好难受，清颐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被推醒的白茗琅见妻子泪水涟涟的模样心中阵阵作痛。他伸手拥了如月入怀：“如月……对不住……但是我相信清颐那么乖巧的孩子一定没事的。他那么善良，老天一定会保佑他的。”此时此刻面对他制造出的杯具，他白茗琅除了说这些毫无实际意义的话外再无其他方法找到清颐，安抚她上小心的妻子。
　　“可是我还是担心，要是清颐落入坏人的手里怎么办？他那个换脸术做了以后会不会对他身体有什么影响。还有那个卖他的人牙子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要是他把清颐卖到了什么可怕的地方，清颐他会不会……”如月紧紧的抓住自己丈夫的衣服，心里的恐惧让她说不出清颐可能已经死了的话来。
　　在如月心里清颐早就是她的孩子，比起一天到晚胡闹爱动的清厥，其实她更喜欢总是笑的羞涩，安静又贴心的清颐。也是因为清颐为了这个家而不惜做了危险那么大的换脸术，更是将自己卖了出去让她有了比卖掉白清厥更深的罪恶感和愧疚感。于是这十几年来她总是在噩梦中惊醒，没有一刻能得到平静。
　　“不会！不会的！”白茗琅大声的截住了如月的话头，只是他不知道他会如此大声到底是为了说服如月，还是为了说服自己。
　　其实只有白茗琅自己最清楚清颐能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清颐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孩子，别看他平时总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但若真是他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再怎么逼迫他，他也是不会就范的。这样一个倔强的孩子被卖了出去，他真的会过的很好吗？
　　白茗琅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也为了安抚如月他想了想开口道：“厥儿一直都在寻找颐儿，不如我们责任下山找他问问看有没有颐儿的消息了？”
　　“这……好吧。厥儿他如今的生意做得大了，又是在京城。鱼龙混杂的地方小道消息也会多一些，说不定他真的有什么清颐的消息。”如月抹去颊上泪水勉强笑了笑。其实她心里也明白清厥想找到清颐的念头并不比他们这两个为人父母的更加强烈，如果真是有了清颐的消息他又怎会不来通知他们呢？
　　可是……可是他们现在需要的仅仅是一个能让彼此都好过一些的希望。所以如月还是答应了随白茗琅下这十几年来的第一次山……
　　“脏……”趴在浴桶边缘，湿淋淋的发遮住了我的眼，滴滴答答的水珠掩了我的泪。我苦笑，“对不住……”我还能说什么？我知道自己脏，但是我从没有想过会有一日从哥哥口中如此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听见。心已百孔千疮，我再无勇气待在哥哥身边，更加不敢肖想能与同他携手一生。
　　“对不住！你做了什么对不住我的事？”哥哥突然暴怒的冲了过来将我从浴桶中提起，“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住！你骂我啊！为什么不反驳我！”
　　愣愣的看着眉目倒竖的哥哥我缓缓的开口：“反驳你什么？说渲墨我不脏？不……我脏的，我做过伶人，做过小倌，还……”还消抹了你的记忆，消抹了你曾经那么爱我，说要同我厮守一生的诺言。所以我的确是个很脏的人，你没说错啊，哥哥……
　　“还和耶律青已天为盖地为席的在野外苟合？！”手臂被哥哥捏的生疼，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此时的哥哥比我还痛？
　　诺诺的我开口：“只有这件事……不是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林雪被抓了，他们……耶律青想用林雪来威胁蓝姐姐。”
　　“用林雪来威胁影蓝？”哥哥红着一双眼睛，他如今是听不进去我任何的解释，“耶律青为何要这么做？他并不知道影蓝的身份，所以他为何要拿小雪来威胁影蓝？！莫非是要林翔不娶影蓝吗？”
　　知道多说无益，我挥开哥哥的手：“他知道！因为今日抓走林雪的人正是宫里的侍卫！如若不信你大可找林翔求证林雪是不是不见了！”
　　哥哥死死的盯着我：“好！我这就去，如若发现你对我说谎我……我就……”话说道这里他突然没了声音。也许哥哥也发现了，其实现在的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足够坚固的联系。仅仅是因为他说他想同我携手一生这样脆弱的关系，轻轻一碰就碎了，而今日发生的一切就将这脆弱的联系揉的粉碎……
　　“渲墨……我……”哥哥似乎是冷静下来了，“我……”
　　“快去吧，这事才是最重要。”什么也不想听，因为现在我只想一个好好的哭一会儿。待哭过，哥哥你就不会再见到渲墨了，见到这个让总是让你生气的渲墨了。
　　哥哥抿抿唇转身拿了干布：“擦擦身子，我去去就回。等我……”说罢就转身离开。但是当他走出屏风后声音又传来，“渲墨对不住……我只是被那一幕冲昏头了。原谅我……”
　　听着哥哥离去的脚步声我望着放在不远处的干布将自己沉入了冰冷的水中，这样就算哭也没人看的见了——哥哥我不怪你的，真的……只怪我们生为兄弟却对彼此有了不该有的感情，如今只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而已，我……谁都不怪……
　　直到自己快没气了才攀着浴桶起身，用冰冷的手指抓着干布拭干了身上的水珠。想就这么离开却又觉得实在太狼狈，而且这样走出去让绝癔铺的伙计看着会说哥哥的闲话。
　　思虑了半天我叹了口气：“借你一套衣服哥哥，就当送给渲墨做纪念吧……”
　　在衣柜了翻找却翻出了一个丝绸包的好好的包裹，其中露出白色丝绸料子极好。犹豫了一下才打开那包裹，赫然发现里面的衣衫不是哥哥常穿的袍子的样子，而且……好像小了些……
　　是给我做的吗？拿起来往身上比了比。苦笑，果然是给我做的，只是没想到哥哥还没有送给我，我就自己找出来穿了，更没想到一个该是惊喜的礼物会在如此狼狈的时候变成诀别的东西。
　　不得不说哥哥的眼光很好，而且也很熟悉我的尺寸。这身白衣穿在身上刚好合适，白衣飘飘清丽脱俗。只是……配我这脏了的人……浪费了……
　　“老爷！夫人！东家出门了，真的，不如我们到前厅去等他们吧！”门外响起了绝癔铺伙计焦急的声音。我想他应该是不想让别人发现有人在哥哥的卧室吧。
　　等……等等……刚才那伙计说了什么？老爷？！夫人？！爹！？大娘？！
　　浑身僵硬我瞪着被推开的门——“不用了，我们就在厥儿的屋里等就好……你……是谁？”

　　第五十四章：遇险与认亲

　　“他，他是东家的朋友，也是来找东家的。”屋内一片沉默，良久那伙计才一脸不自在的向爹和大娘解释着。
　　爹爹狐疑的看着我还在滴水的发：“你怎么弄的湿淋淋的？”
　　颤抖了一下，我垂下眼不敢看爹爹：“不小心弄脏了，白大哥让我在他这里清理一下。”顿了顿，我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更是紧张。但是到底是紧张爹爹会认出我，还是紧张爹爹如同哥哥一般人不出我来，我却分不清……
　　深吸口气，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才是上策：“白大哥有事出去了，我这里也清理干净了，那我就告辞了……”向伙计点点头，“替我谢谢白大哥。”说罢朝爹爹和大娘作了个揖——孩儿不孝，即使你们在眼前也不敢与你们相认，原谅颐儿的怯懦吧。
　　“等等！”突然大娘唤住了我。
　　只觉得心口一跳我缓慢的转头强笑道：“不知伯母还有何事？”
　　大娘轻轻一笑，其中的温柔与儿时记忆力的分毫不差让我鼻酸：“你叫什么名字？”
　　张张唇却说不出自己的名字，是啊，清颐这名字已经不能再用了。苦笑：“渲墨，被染黑的意思……”如今我已是名副其实的渲墨，已经脏了……
　　“怎么会取这样一个名字？”爹爹皱皱眉，“孩子凡事都想开些，不然痛苦的会是自己。”
　　愣了一愣只觉得爹爹似乎变了一些，若是以前他绝不会对一个初见面的人说这样一番话。可惜我已钻进了死胡同，就是想出来也只能看见前面的一堵墙。
　　垂下眼轻声道谢，然后就跌跌撞撞的冲出了绝癔铺。我看不到绝癔铺的伙计是怎么看我这个被哥哥赶出绝癔铺，如今又如此狼狈走出去的人的。因为现在我的心绪混乱不宁，有着见到爹爹和大娘的震惊，也有对今日发生一切的不知所措。
　　没头没脑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往什么地方跑的。只知道回过神以后自己面前就有一堵墙，是真正的走进了死胡同。
　　用力敲敲脑袋试图让其中翻滚的思绪停下来，这时身后传来喈喈的笑声，嘶哑难听：“哎呀，怎么跑进死胡同来了？对京城不熟，要在下来帮你一把吗？”
　　背脊一凉我知道自己碰上地痞流氓了。
　　极为缓慢的转过身我观察着四周有没有可以让我逃走的地方，果然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我绝望的发现这个死胡同周围就是连住的人家都很少，我到底是跑到什么地方来了？！
　　“长的真是不错。”有着一口黄板牙的男人咧着嘴笑。他伸手抹了一把嘴角，“还香的醉人，真是极品，不知道把他卖给吕公公会得到多少赏钱。”
　　另外一个穿着有些破旧棉衣的男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也笑的见牙不见眼：“还是大哥你眼尖，这么个大美人应该能换不少银子，够咱么兄弟两喝上一个月的花酒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我竟然又碰见了人牙子，而且……我也即将要把自己卖上第二次。
　　抿抿唇向前走了两步：“两位大哥说的吕公公可是宫里的人？”
　　只见那两个地痞流氓惊了一跳，想必是没有见过我这样就快要被抓住当牲口一样买卖的人会这么冷静，还会主动问他们这样的问题。
　　那个被称为大哥的男人敛了笑脸：“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卖进皇宫罢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再愁衣食住行。
　　知道自己的谎言是漏洞万千，可我却信他们这两个地痞流氓即使是看出了什么也不会深究。毕竟，他们图的无非就是银子，我说什么谎们并不在意。
　　“这是自然的。已你的容貌就是当上皇上的宠妃也不难。”穿着破旧棉衣的男人深深吸了口气，“好香啊，你用的是什么香料？”
　　“自然散发的，无有用香料什么的。”袖中的拳头握得死紧，我强笑道，“那这么算起来两位大哥就是我的贵人了。”
　　也许是没见过这么配合的货物，两个人牙子互相看了看眼中闪烁着不确定的光芒，似乎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一咬牙我摔袖道：“可惜在下并不稀罕！你们两个流氓还是速速离去，我也就不报官放你们一马。”
　　见我终于有了算是正常的反应，那两个地痞流氓的放心从脸上就能看出来。他们龇牙咧嘴的笑道：“你都问了那么多，要是放你走你的嘴不牢靠咱们的命也就保不住了。你还是乖一点随我们去找吕公公，包你下半辈子吃穿不愁啊。”说着就伸手向我抓来……
　　“住手！”怒喝声从天而降，只见一袭灰袍在眼前晃过，接着就是两个流氓的吼叫声。定睛一看，那两个流氓全都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若不是那双眼珠子咕噜噜的直转我会以为这两个人已经死了。
　　“孩子，没事吧？”一只大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又探了探我的额头，“找你花了些时间，还好来得及。”
　　愣愣的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一时口快脱口而出：“颐儿没事，爹……”
　　爹爹倒抽口凉气，随进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颐儿？！你是颐儿？！你刚才……刚才是不是叫我爹了？！”
　　终于从这突然的变故中回神，我用力挣开爹爹的手：“什么颐儿啊，我想说的是已没事了，别真伤了他们。”
　　“我承认我的确是老了，可是我还没有老到听不清楚你方才说的什么！”爹爹一双手顺着我的双肩摸上了我的耳后，我挣不开。我知道爹爹只要一摸到我耳后的伤疤就什么都明白了，要是他认出我了，我该怎么向已经遗忘我的哥哥解释他为什么会忘了我的事情，又怎么去面对他对我的那份不容于世俗的感情？
　　“不要！”我惊恐的叫着，“不要……不要拆穿我！爹……你就当没有了我这个儿子不好吗？！”
　　爹爹的手指僵硬了，我能感觉到爹爹有些硬茧的手指在耳后的疤痕上来回的抚摸着，带着一种深深的愧疚：“颐儿，你果然是颐儿。为什么，为什么你既然认出了爹，认出了厥儿却不与我们相认？你……可是恨我们……”
　　缓缓的摇头，摇头，再摇头：“不……一切都是颐儿自己决定的，所以颐儿谁都不恨。只是颐儿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容貌，也不再拥有白清颐曾拥有的一切。颐儿不敢啊……再说爹爹和大娘还有哥哥没有颐儿不都活的好好的吗？爹……求求你，别告诉哥哥和大娘渲墨就是清颐好不好？”
　　“不行！”爹爹几乎是立刻的就拒绝了，“你是我的孩子，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爹和你大娘还有你哥哥都一清二楚。什么叫没有你也活的好好的！你可知你大娘几乎夜夜被噩梦惊醒，梦到你被坏人害死，你可知道厥儿因为你性情大变？只有你回来了，这一切因你而起的变化才会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再说……”爹爹放柔了语气，“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有着这么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若是要说对不住，也该是爹爹对你说的……颐儿，你……受苦了……让爹尽最大的力量补偿你好不好？”
　　曾经在梦中梦想了好多次好多次这样的重逢，这样的父子相认。可是如今真的发生了，我却只觉得惶恐。我怕，怕爹爹发现我对哥哥那不属于兄弟亲情的感情，我怕失去了记忆的哥哥在此刺激下会想起所有，我知道哥哥若是想起他必定会恨我。
　　该怎么让事情有个完美的结局？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算起来这还是我一手造成的，我果然是个笨蛋，只会将事情越变越糟。
　　转头望着远处皇宫，那绿瓦红墙让我下了决心！推开爹爹：“对不住爹，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无法回头，如今的颐儿叫渲墨，今后也只会是渲墨……我……已经被染黑了……”

　　第五十五章：欺瞒与互欺

　　“什么意思！”爹爹捏着我肩膀的手又重了几分，“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告诉爹！”
　　咬咬唇，告诉爹吧，这样爹也就会死心不再想认我这个儿子了。抬头苦笑：“因为我是小倌，品璋阁里的第二伶人……”
　　爹爹倒抽一口凉气：“小……倌……”
　　退后两步，虽然我知道爹爹的反应如我期望的那般，可我仍然是被伤到了。转身不再看爹爹，我怕我会痛哭出声：“是啊，卖身的小倌。如今买下我的人是祛病堂的耶律青，我是他的男宠。你说我这样的身份如何再做你的儿子，如何再做清颐？如何……能与你们相认？”
　　“颐儿……”爹爹在我身后沉声唤道，“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什么东西落地发出的脆响。转头一看，终于知道爹爹为什么会在那个紧要关头出现。原来他是追着我出来，要送还我湿透的衣衫的。而此时掉在地下的正是哥哥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彩石珠。
　　头中嗡然一响，几乎是没有考虑的从地上捡起彩石珠藏入怀中。可该看到的都看到了。爹爹面色发青的看着我：“那个是……我记得那个是彩石珠……用作男女定情的信物……你……”
　　“没有！这是我帮别人送的！”适口否认，此刻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爹爹知道我与哥哥的事情。因为我不想爹爹难过，更不想造成哥哥的麻烦。因为他什么都忘了，包括这个彩石珠与我们的誓言。
　　“帮谁！”爹爹眯了眯眼，眸中精光大盛。许久不见，但我也还清楚的记得爹爹到底有多么聪明，如若我不能想出个足够让他信服的理由，那么我与哥哥的事情就绝对瞒不住他！
　　“哥哥……”叹息一声，罢了，本来兄弟就不会有结果。乘此机会让哥哥也让我自己断了念想，“哥哥面皮薄，他委托我将这彩石珠带给绝世楼东家的妹妹的林雪。若是她答应了，那么他们就会成亲，爹爹你也就将有第一个儿媳妇了。”
　　“哦……”爹爹的尾音拉的很长，很明显的他并不是全然信我这个还算得上高明的谎言，“他为何会委托你去？你不是没有同厥儿相认么？”
　　咬咬唇我一时半刻也想不到足以让爹爹信服的理由：“我也不知……大概哥哥从内心深处还是记得我的吧……”是啊，他还记得我的，可以说是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也是因为他没有忘记，所以过去的白清颐才无法同现在的渲墨成为同一个，所以他才一次次的拒绝相信我就是清颐，直到最后我也放弃了让他相信，想用渲墨的身份陪他一辈子。
　　可是如今，连渲墨也是不能陪着他了。我相信爹爹想要的还是一个儿媳妇，而不是一个不能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的男子。更何况就算名字变了，面容变了，我还是白茗琅的儿子，白清厥的弟弟……
　　“这……倒是也有可能。”爹爹沉吟着居然相信了我这一句不算高明的谎言，“毕竟厥儿才是我们之中最想找到你，最思念你的人。即使我没有告诉他你做了换脸术，你也不愿同他相认他也会出于本能的信任你，毕竟你们是兄弟啊。”
　　一声兄弟刺的我胸口发紧，我不知道爹爹说这句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不过他说的也没有错，我们是兄弟，同根的兄弟，能陪着哥哥的人不是我啊！
　　捂在胸口的手指紧了紧我强挤出一个笑脸：“如今爹爹来了，这下聘的事情就要麻烦爹爹了，毕竟渲墨如今只是个局外人。”
　　爹爹看着我摇了摇头：“其实看不开的是你自己啊颐儿，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局外人。只是你自己拼命想要撇清罢了。”爹爹伸手抚摸我的头，一如记忆中的慈爱，“无论你做过什么你都是我白茗琅的儿子。我知道你暂时还想不开，因为你从小就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孩子。所以我再给你一段时间想想，颐儿你扪心自问你还是不是白清颐，你是真的变了，还是在逃避什么……”
　　“林翔！”一脚踢开绝世楼后院属于林翔屋子的房门，白清厥大声吼道。他现在心情很是烦躁，不仅仅是担心渲墨所说的林雪被抓起来这事，最重要的还是他那张总是不受控制的嘴。他只是嫉妒，只是气愤。他嫉妒耶律青那么随便的就碰到了他好不容易才哄到手中的人儿，他气愤自己为什么没有再早一点出现，那渲墨就不会被耶律青欺负了。但是他最气的还是自己，明明他不想说那些话的，可是一张嘴那伤人的话就跑了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渲墨那受伤的眸子，他只觉得自己混账到不行，所以他逃了。
　　“干什么！我这红木门可是和你结了仇？用得着使脚踹吗？”林翔面前是一沓红色的请帖，看样子是在写他成亲时要用着的请帖，“你来的也正好，帮我在抓几副安胎药，影蓝的药已经喝光了。”不得不承认林翔在影蓝身上费了不少的心思，除了林雪影蓝是第一个享受到林翔无微不至照顾的女人。
　　“那些东西现在都不急，我问你，小雪呢？”在来找林翔前他就已经先去了林府，可是林府的人告诉他林雪已经外出。那个时候林翔就觉得渲墨说的可能是真的，但是他仍抱着一丝希望来找林翔，希望林雪是来找林翔了。
　　林翔皱皱眉：“怎么了，今天的稀奇事挺多的。你来我这里不再是喝酒确实来找小雪？”他可不认为白清厥是喜欢上了林雪才会用踢的来打开他的房门。
　　“你的意思是她不在？”白清厥倒抽口气，脑中第一个反应就是渲墨绝对会为了这事做出什么愚蠢的决定！转身白清厥只想狠狠抽自己两个嘴巴——为什么不相信渲墨？为什么要离开渲墨！他有种强烈的感觉，他就要再次失去渲墨了！
　　再次？！白清厥愣了愣，为何要用再次？明明从他在湖边醒来为止渲墨一直在他身边的。难道……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白兄！”林翔敏感的察觉了白清厥的情绪波动，他急忙唤住白清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小雪她……”
　　“渲墨告诉我她被宫里的侍卫给抓了起来！”白清厥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扔下被震在原地的林翔往绝癔铺狂奔而去。
　　小雪被宫里的侍卫抓起来了？！难道是影蓝的身份泄露出去了？但是如果真是那样，为何皇帝不直接来抓影蓝而是先将林雪抓起来？！
　　林翔想不通皇帝这么做的原因，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林雪是不是真的被宫里的侍卫给抓起来了。正当他准备出门东来却上来通报道：“东家外面有个称是白老板父亲的人，说是要见您。”
　　白清厥的父亲？果然今天的稀奇事很多，林翔无奈的想。虽然现在确实没有心情见客，但是对方始终是长辈林翔也不得不见。
　　叹了口气：“请白伯父到客厅，我随后就到。”说着动手收拾才写了数张的请帖——影蓝……莫非我与你是有缘无分？这个关头竟然出事了，还把我最不想牵连进来的小雪也牵连了。我该怎么做？影蓝……
　　客厅里白茗琅捧着一杯香茗陷入沉思。他在想今天的渲墨也就是他失而复得的儿子白清颐，他亏欠他许多的儿子那慌乱的表现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不相信，不相信他的颐儿仅仅是因为他曾做过小倌而表现的那么失落。那串彩石珠……白茗琅记得很清楚，那是他的大儿子亲手做的，说是要送给他这辈子最喜欢的人。
　　抿了一口茶，白茗琅低吟道：“这么重要的彩石珠厥儿怎么会托给没有和他相认的颐儿送呢？”只觉告诉他事情不对劲，但是他不敢深想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让他不敢想的成为永不可能的事实的决定。
　　“您……就是白伯父？”突兀的声音打断了白茗琅的沉思。
　　白茗琅一抬头入眼的是一个眉目端正的年轻男人，这个人就应该是林雪的哥哥了。
　　白茗琅赞许的点点头：“你就是林雪的哥哥？我这次来是想来征求你的意见。“看的出这个男子是个人中龙凤，他的妹妹应该也不差。况且颐儿也不会无凭无据的说厥儿要同林家小姐成亲，这其中定还是有什么原因的。
　　“意见？”林翔愣了一愣勉强笑道，“伯父言重了，不知是何事？”
　　“听颐儿啊，就是渲墨说厥儿想同令妹皆为连理，不知道你意下如何。”说不清为何这事他要找的不是林家双亲，白茗琅只是听绝癔铺的伙计说了林家的情况就觉得他应该先来探探林翔的口风。
　　林翔的笑容挂不住了：“是渲墨说的？！”听白伯父说的，他似乎已经知道了渲墨的真实身份，那他为什么不去认渲墨，而渲墨也会将话题扯到小雪和白清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渲墨说犬子有心令妹，不知你做何想？”白茗琅盯着林翔隐隐有些发青的脸色，心中的不安扩大，“莫不是令妹已经心有所属。”
　　林翔深吸口气苦笑道：“哪里，小妹心仪之人正是白兄。”他能说什么，明明这就是他心中最好的安排，而且又是渲墨自己提出的。可是为何他心中的愧疚感却那么的重，重到让他想夺门而逃？
　　“那么我就到林府为厥儿提亲了，多谢”白茗琅也不知为何听到这样的话也不觉得高兴，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始终不是个滋味……
　　粉色胭脂，青黛膏。我苦笑没想到我还有回到品璋阁的一天，没想到我还会为自己上妆的一天，为的依旧是将自己卖掉，换别人一身轻松，换哥哥一生幸福。
　　拂去桌案上的灰尘，点亮燃过一半泪流满烛台的蜡烛，我细细的抹粉，勾眉，同很久以前一样我只愿上那淡淡的妆容。他们都说，我……还是适合清清淡淡的感觉，浓妆艳抹就不是渲墨了……
　　是啊，我是渲墨……是渲墨……

　　第五十六章：交换和鸿门

　　墨色夜空繁星点点，我穿着斗篷缓缓走近宫门。我当然知道自己这么轻率的举动可能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可如今我除了赌上一把也别无选择，我手中的筹码除了自己这张绝世的容貌外还有蓝姐姐原来给我的东西，也是我会不会输的决定性东西。
　　“站住！来着何人？速速报上名来，不然杀无赦。”守城门的士兵很快就发现了我，纷纷用枪头指着对我大声呵斥道。
　　抬头看沉浸在灯火中的皇宫我低叹一声：“在下渲墨，品璋阁第二伶人。”
　　那领头模样的士兵愣了一愣，随后握着枪柄小心翼翼的靠过来。顿时只觉得眼前开阔了不少，原来是覆在头上的斗篷被挑了开来，我清楚的看见挑开我斗篷的士兵呆呆的站在原地连枪都忘了收回去。
　　“喝……”过了片刻那士兵才回过神来大大的抽了一口气，“你……你来这里作甚！这个地方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浅浅一笑：“渲墨当然知道皇宫不应该是渲墨应该来的地方，可是渲墨有重要的事情找皇上，可皇上的龙颜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让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见到了。无奈之下渲墨只得想出直闯宫门这一办法了。”
　　士兵听罢我的话竟然拍着大腿笑出声来：“哈哈哈哈！我该说你蠢还是聪明？你既然知道皇上不是那么好见的还这么轻率的直闯宫门？”突然他止住笑声，“快滚，不然将你就地正法！”
　　“是吗？”不疾不徐我从怀中摸出一块金牌，“不知道军爷有没有见过这块牌子？先皇赐予影氏家族的免死金牌？若我用此金牌能不能换面见皇上一次？”
　　那士兵看清了我手中的金牌面色死白的退后两步：“免死金牌……你和皇后是什么关系！不对……这金牌一定是假的！皇后怎么会把金牌给一个伶人？！”说着他重新握紧了枪，“该死的贼子，竟然拿假的金牌糊弄我等！”
　　我一惊不由的倒退两步，怎么会？这士兵没见过金牌吗？怎的这样胡说一通？！难不成我今日要死在这里？！不行！我还没有救出林雪，还没有保证蓝姐姐的平安，我怎么能死！
　　“住手！”威严的女声阻止了落下的铁枪，“那块金牌是真的，若你杀了他便是抗旨株连九族的大罪！”
　　微微偏头看见的却是满脸焦急朝我跑过来的林雪：“没事吧渲墨？你怎么一个人就来了？大哥呢？白大哥怎么都没来？”
　　“林小姐你没事吧。”尴尬的推开林雪将我转来转去检查有没有受伤的手，“他们还在商量该怎么救你出来呢。我等不住了就直接来了，毕竟我比你更符合他们的要求。”
　　“要求？你是指的蓝姐姐吗？”林雪皱着秀气的眉毛，“你来了又如何，再说若真是这样更是让蓝姐姐陷入险境？”
　　“他既然来了就证明他有办法，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你有如此胆量敢独闯宫门。”那红衣女子嘴角含笑的走过来，“你就是渲墨？果真美的倾国倾城更是有着一种纤尘不染的感觉，和以前的皇后很是相像，难怪她会如此的疼爱你。”
　　拉住林雪我警戒的看着那个虽然带着笑却不减半分威严的女子，心中猜测着她的身份：“过奖，只是渲墨还有点事不明白，不知您可否给渲墨解惑？”
　　那红衣女子捂嘴轻笑：“叫我红鸾就好，至于你的问题只要是我能回答的当然没有问题。”
　　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女子并不是个爱刁难人的角色：“第一你们应该知道蓝姐姐如今身在何处了，但是为何却不直接去找她，却是抓来林雪？”
　　“因为我要的是皇后自己回宫，逼她会有什么后果我想你也该清楚。”红鸾将那几个士兵挥退，只留下了她带来的那几个侍卫。想来也是，皇后不在宫中的事情怎么让它传出去。
　　冷笑一下：“难道抓来林雪就不算逼迫蓝姐姐了吗？”深吸口气平复内心的激愤，“罢了，如今说这个也是无用。渲墨再问第二个，皇上为何要这样逼迫蓝姐姐，明明他就不爱她的……”
　　“你知道皇上心中没有皇后？”红鸾打断我的话，“难不成你没有想过，若是皇上不爱皇后那么他大可以将皇后私离皇宫还要和其他人共结连理的是诏告天下，然后处死皇后。皇上一直将皇后不在宫中的事情瞒着就是因为心中有皇后的存在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想将皇后接回宫中。”
　　我哑口无言，被红鸾这么一说我却糊涂了。诚然，在蓝姐姐还是品璋阁老鸨的时候我亲眼见过皇上对蓝姐姐的狠绝，但是红鸾的这番话也甚有道理。到底……皇上对蓝姐姐的感觉是如何的？
　　红鸾大叹口气：“说来此时也怪皇上，他从小到大都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更是在阴谋诡计中长大。所以他从来不觉得得到什么是一种恩赐，从来不觉得别人对他的好是不求回报的。所以皇上与皇后才走到了这一步。”红鸾抬眼直视我，“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影蓝爱皇上吗？”
　　蓝姐姐爱皇上吗？我苦笑，答案是毋庸置疑的——爱！若是不爱就不会那么痛苦，若是不爱就不会那么绝望。
　　“看你的表情我已经得到了答案，所以我并不觉得我有做错。我只是想重新撮合皇上与皇后罢了。”红鸾面上恢复了笑容，“你愿意帮助我吗？渲墨？”
　　“渲墨……”林雪扯扯我的袖摆小声道，“不要……伤害过了，破裂过的怎么可以毫无间隙的继续？更何况……更何况哥哥……”
　　哥哥？对了，还有我哥哥呢，所以我必须做决定。我拂开林雪的手：“我可以帮你，但是希望红鸾姑娘你可以将林雪平安的送回！”
　　朝霞若火，我睁着一双从与林雪分别时就无法闭上的眼毫无睡意。眼前全是林雪惊愤交加的模样。直至被侍卫挟持这里开她还在问我为什么。
　　林雪在我答应了红鸾的请求后就斥责我，她拔高了声音尖叫着：“为什么！你这样不是在害我大哥和蓝姐姐吗？！我不走，你滚！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那是你不清楚我们之间的事情。”我记得我是这么反驳她的，更重要的是，我相信已经察觉到我说谎的爹爹会到绝世楼或者林府去求证，也许还会替哥哥求亲。因为爹爹就是这么小心的人啊，“而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一个人，若是能让他幸福渲墨虽死无憾，更别说做这样小小的事情。”
　　原来大声说出自己感情是这么痛快的事情，而这也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果然林雪愣住了，她不笨的。只听她战战兢兢的出声：“你说的那个人是……白大哥……对不对……”
　　淡淡点头：“恩，是他。小时候我就很喜欢他，可是那个时候是亲情。分离十年后我再见他却是更喜欢他了，不，不应该说是喜欢了。蓝姐姐告诉我，亲情和爱情是不一样的。这时我对他的感情应该叫□了……”
　　林雪倒退两步：“难怪我总觉得你面对白大哥就怪怪的……”她突然抓住我的双肩，“那你为什么还要撮合我同白大哥？”
　　垂下眼，试图让泪掉的悄然：“因为我们不可能，白清厥……是我的哥哥，同父异母的大哥。没有卖身前，我叫……白清颐……”
　　“公子可是醒了？”柔柔软软的女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揉揉额头我坐起身来：“是的。”在听了那么惊世骇俗的一番话后，林雪一定不能好好的思考，所以出于本能她也会帮我瞒上一段时间我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只因为她也是爱哥哥的，所以她不会那么轻易说出我的所在让哥哥找到我。而这段时间就是我为蓝姐姐换取的时间！
　　“醒了就来洗漱吧，皇上要见您，在御书房。”宫女走上前来挽了床帘，“别去晚了，公子……”

　　第五十八章：眷属与拖延

　　“小雪！”未见其人先见其声，林翔几乎用着不可能的速度奔进绝世楼的客厅。他面前的是坐在椅上发着呆的林雪，“小雪，你……你到底到什么地方去了？是不是……”说道这里他闭了嘴让客厅里的下人都退了下去，“到底是不是皇宫里的人抓了你？”
　　林雪抿抿唇望着林翔：“大哥……你真的要和蓝姐姐成亲么？你明明知道那是不对的……”在听了渲墨那番颠倒伦常的话，在感觉了渲墨那义无反顾决然的爱意林雪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她喜欢白清厥，但是她也明白自己无法为白清厥做到渲墨所做的地步。爱上自己血亲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会有怎样的绝望她无法理解。所以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老实的说出渲墨的所在和决定。
　　“果然是被皇上抓走了，但是……”见到林雪无事，身上也没见到什么伤痕林翔这才冷静下来，“但是你怎么回来了？难不成皇上放弃了？”
　　放弃了？当然不！这都是渲墨换来的！林雪在心里尖叫，但是却无法顺利的说出口。她知道自己在挣扎什么，她还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大哥！你先答应了不要和蓝姐姐成亲！她是皇后不是属于你的！你在这么一意孤行到时候就不仅仅是我被抓走这么简单了！”林雪抓住林翔的手，不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哥哥打消这个危险的决定，“蓝姐姐不是属于你的啊！”
　　林翔定定的看着林雪，最后他叹了一声：“我当然知道影蓝不是属于我的。她心中从来都没有我，也许是感激，也许是无奈她才会答应嫁给我。这一切都是我要求的，你不懂的，小雪我只能告诉你一切都成了定局，只是把你牵扯进来我很抱歉。”
　　“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啊！”林雪扯着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你就不听我的呢？为什么呢！你和渲墨……”倏的住了口，林雪发现自己已经说漏了嘴。
　　“渲墨！”门外一声大吼，接着林雪就被人提了起来，“渲墨在什么地方！说啊！”
　　“白兄冷静点！”
　　“厥儿！你会弄伤林小姐的！”焦急的声音没有阻止找渲墨找的发了狂的白清厥。
　　“白大哥……”林雪看着赤红着眼潇洒不再的白清厥心沉入无底深渊。她怎么会不懂白清厥这样的情绪是为了谁，又是因为什么。原来他也爱渲墨……可是他们是兄弟啊，是亲兄弟啊！怎么可以，怎么能……自己的爱恋又怎么办？
　　好不容易林翔从发了狂的白清厥手中夺下了依然泪流满面的林雪：“你干什么！难道不能好好问吗？小雪，小雪她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震惊的看着抱着自己愤怒看着白清厥的林翔，林雪此时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最重要的人，多么重句子大哥就这么轻易的说了出来。原来她还是太笨，一直都没有发现大哥的心意。哥哥爱的原来是她……是她林雪不是影蓝……
　　林雪轻轻的笑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放弃白清厥选择大哥了。因为她不是林家的血脉，更加因为她也很喜欢大哥，虽然还只是亲情。但是她相信总有一天可以将这份亲情换成爱情，就如渲墨一样。女人……总是很现实，尤其是经商世家的女子。与其爱上一个爱别人的男人，不如爱上一个爱自己的男人……
　　“大哥你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林雪站定却伸手抓住林翔的衣服不让他有逃避的机会，“你爱的不是蓝姐姐是我对不对？”
　　林翔愣住，想逃却逃不了只得沉默。林雪轻笑：“我不是你的亲妹妹，这样你能说了吗？”这一刻她很庆幸自己不是林家的血脉，也很庆幸有个那么疼爱自己的大哥。
　　“什么？！”林翔猛然拔高的声音，“我亲眼看见你是从娘亲的房间里抱出来的！”
　　“那个的确是你的亲妹妹，但是出生不久就患疾病死了。爹不想让还在坐月子的娘受刺激于是就从穷苦的百姓家抱养了我。而这件事也是我偷听到奶娘和娘的贴身丫头闲磕牙才知道的。”本来是一段不堪的记忆，可如今想来却是如此的幸运。
　　林翔脸上慢慢的渗出笑意，从来不敢奢求的爱情竟然在这样的时候开花结果。他有冲动砍自己一刀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激动之下他伸手拥紧了林雪：“小雪！我喜欢你，从小就很喜欢很喜欢……”
　　“够了！快点告诉我渲墨在什么地方！”眼前的有情人刺激了白清厥，此时此刻的他哪里有什么心情为林翔感到高兴？他心里只有渲墨，渲墨，渲墨！
　　“渲墨去了皇宫，是他换我出来的。原因是……”一旦逃离了对白清厥的感情林雪也就清醒的多了，如此想来渲墨告诉她一切无非就是要她心绪混乱隐瞒他的去向。可惜天不帮他，反倒让林雪看清了白清厥和林翔的心系之人。
　　“原因是让我自己回皇宫对不对？小雪？”林雪的话头被截住，转头是挺着个大肚子靠在门边一脸淡然的影蓝……
　　低头垂眉我看下脚下磨整的平滑如镜的大理石地板，心中才想着皇上到底想这样看我到何时。我还记得他曾经说过要带我回宫的事情，至于回宫作甚我也能猜得两三分。如今我算是自己撞了进来，想逃是不能了。
　　“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你的气质依旧如初见那般干净，影蓝莫非就是看上了这一点才会赌上自己的命也要保你？”良久皇上终于开口，那语气中的浓烈怒意也一如记忆中的那般丝毫不因时间的推移而减少。
　　勉强牵扯出笑容：“皇上谬赞，气质乃是天生渲墨从未想过去改变他，若真的是变了也是他人眼中对我的看法变了而已。至于蓝姐姐如此护我，渲墨也不知原因，但至少渲墨感激不敬，来生做牛马也要报答她。”
　　“所以你就将自己作为饵引影蓝上钩？好一个报答法啊。”皇帝冷笑一声对我的话不予置评。
　　摇头：“渲墨何时说要成为饵让蓝姐姐重回皇宫？渲墨只不过答应了红鸾姑娘让你们重归于好罢了。”玩文字游戏我虽然不精通，但是这样的漏洞我还是能找到的。
　　“你！好大胆子竟然和朕玩起花样来了！”皇上用力拍着桌案，桌案上的东西随着我的心闷闷的跳动了一下。
　　呼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更加谨言慎行才是，毕竟对方是九五之尊。屈膝跪下：“皇上息怒，渲墨只是不想讲话说的那么难听，毕竟皇上您的希望是蓝姐姐能自己回宫回到你身边，而渲墨的希望是蓝姐姐能幸福，而渲墨更是明白她心中的人是您。也就是说皇上您才是蓝姐姐的幸福。就此来说渲墨与皇上你的希望是相同的，并无其他势力原因在内。”
　　“哼，你倒是挺会说话的。”皇帝听罢我的话放松了身体靠在了龙椅上，“那你要怎样让影蓝心甘情愿的回到朕身边？”
　　藏在袖中的手指紧了紧我慢慢说道：“既然皇上知道蓝姐姐为了我肯牺牲自己，那么她回来也是早晚的事情。只是在此之前希望皇上能等待四个月。”
　　“为什么！朕要立刻，马上见到影蓝，让蓝儿回到朕的身边！”皇上倏的坐了起来怒视着我，“莫不是你是想拖延什么？别忘了你的命在朕手中！”
　　无奈的笑笑：“既然渲墨来了就知道渲墨的生死再由不得自己，只是皇上你有没有想过此时此刻将蓝姐姐逼回宫有什么后果？”
　　皇上眯了眯眼：“什么后果？只要你在朕手中莫非蓝儿还会不听话？”
　　叹了口气，原来红鸾说的真的事实，皇上是爱惨了蓝姐姐，不然的话那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他想不明白：“蓝姐姐有身孕皇上你知道吧。”
　　“当然！那是朕的孩儿！”皇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全是慢慢的得意与幸福，“那又如何？”
　　“那蓝姐姐为了隐瞒她有孕的事情您也该知道。”浅浅一笑，我知道这一局我赢定了，“蓝姐姐为了隐瞒您用了特别的针法，这种针法能改变脉象却极为伤害她的身体。如今好不容易稳定了胎儿和蓝姐姐的身体情况，你此时此刻将蓝姐姐逼回宫中，若她心中不甘对胎儿和她自己的身子都不是件好事情。轻则流产，重则一尸两命！”
　　“荒谬！朕宫里那么多御医难不成还保不住朕的孩儿和影蓝？”皇上立刻反驳，但听得出他犹豫了。我乘热打铁：“当然不是说御医能力不足，只是你也希望蓝姐姐能活的更好吧？再说有了孩儿你将蓝姐姐再接入宫中就是不顾及渲墨她也要顾及自己的孩儿啊，毕竟母性乃天生，有了这个牵绊比用渲墨做威胁更好吧。”
　　“这……”皇上皱眉，我明白他已经答应了。果不其然他沉吟片刻后长叹口气，“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朕警告你别与朕耍手段！”
　　“渲墨不敢，也没有这个能力。也多谢皇上接纳渲墨的意见，四个月……皇上你与渲墨的希望也就都达成了……”我磕头谢恩。
　　哥哥……你要和林雪幸福，蓝姐姐……至于你到底何去何从希望你能听自己的，若是真的忘不了心系之人那就回来，若是真的绝望了就离开吧。四个月……你能想明白的不是吗？渲墨的能力也只有这样了……

　　第五十九章：喜帖与盒子

　　时间是过的很快的，四个月时间悄然而逝初雪漫天飞舞一如我一片苍茫看不到边际的寂寞。哥哥……不知道你过的好不好，你和林雪有没有一个美好的结局。蓝姐姐……不知道这四个月你到底想清楚了没有，你到底要不要回到这个让你痛苦，却有着你深深眷恋的人的皇宫。
　　“又在发呆了？窗边虽然风景不错，但是也颇为冻人，不如进来喝杯茶？”身后一抹红色的影子悄悄靠近，“四个月的期限已经到了，不知道你心中有没有觉悟了。毕竟皇上也等的不耐烦了。若是皇后不肯回来，我想……”后边的话她没有说完，可是我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无奈一笑我转身对红鸾施礼：“见过红鸾姑娘。”
　　红鸾皱眉：“你倒是挺镇定的，不过我想用镇定来诠释你现在的心情却不是很恰当。不如说你是麻木了吧。你这孩子心性淡薄到让人无奈，这一点却是和皇后没有半点相像。影蓝……她是个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十分明确的女子，就是连放手都做的那么决绝。不过都爱把自己逼进绝路，好让自己没有回头的路。”
　　早知道红鸾是个心细如发的女子，所以被她看出我的心性我一点都不觉得惊讶。我只是淡淡的笑笑：“放手是因为自己累了或者是希望对方过的更好，而把自己逼进绝路是为了不让自己有后悔的余地……聪慧如红鸾姑娘，你也就应该知道我和蓝姐姐不是用任何强硬的手段能够转换心意的啊。”
　　红鸾叹了口气：“的确，这四个月也许除了皇上你、我、影蓝都应该想清楚了。”她走到桌前让宫女斟了两杯热茶，“可惜我们现在都已经走到现在这地步了，除了继续往前走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先过来喝杯茶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告诉你……”
　　看着红鸾将宫女和太监连同监视我的侍卫一同赶了出去就知道红鸾姑娘说的“有件事”不是很普通的事情。抿抿唇我顺从的坐下心里却忐忑不安，到底会是什么事情让红鸾姑娘如此慎重。
　　啜了口茶，红鸾姑娘将手伸进了袖中，但是却一副犹豫的模样。最后她还是抽出了手：“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如果影蓝选择的是林翔而不是皇上，那么你有什么打算？”
　　隐隐约约知道红鸾是要说什么了，我淡然一笑：“渲墨在来皇宫换人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赴死的觉悟了，只要蓝姐姐和我哥哥幸福就好。渲墨此生欠了太多人，牵挂了太多人，也许也只有这样才算的解脱。对渲墨而言或许死比活着更轻松。”
　　“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红鸾无奈，“莫非你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东西了吗？人活着若是没有希望那过的只会更累。其实你有想要的东西吧，例如……你的哥哥……”
　　听到哥哥一词从红鸾口中吐出，我禁不住颤抖一下却是摇头：“让渲墨惊讶是红鸾姑娘，没想到你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难道你不觉得对自己哥哥有了感情是一件天理所不容的事情？”
　　“我自然是惊讶的，在最初听到你的心上人是你哥哥的时候。”红鸾的指尖绕着杯沿旋转着，“可是……你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如今我也不知道是应该支持你的好还是站在世俗这一端好。”
　　“渲墨先谢过红鸾姑娘，不过您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同我说吗？”视线下移我直直盯着红鸾的袖摆，“可否告知渲墨蓝姐姐做了什么决定？”
　　红鸾摁了摁额头：“你若是有点淡然以外的表情我会觉得好过些，你这般平静反倒是我不知如何是好了。”说着从袖口中掏出了她藏了许久的东西。定睛一看只觉得眼睛被那金红的喜帖刺的有些疼痛——最终蓝姐姐你还是选择了林翔吗？不过也好，至少这证明你放下了，真正的放下了，渲墨死而无憾，只求你不要想着什么可以救渲墨的法子，因为那不是渲墨的希望……
　　“你搞什么！”只听啪的一声一张被蹂躏的面目全非的喜帖残破的躺在铺了素雅桌布的桌子上，白清厥指着那喜帖连声音都愤怒到发抖，“谁给你的权利安排我的婚事？！”
　　影蓝轻轻拍哄着被白清厥吓哭的孩子，直到襁褓中的孩儿重新睡着才抬起头来看暴怒中的白清厥：“你父亲给我的权利。”
　　白清厥一愣随即转身就要找白茗琅说个清楚。这四个月他一直按捺住想要杀进皇宫将渲墨救出的冲动，只因为影蓝说时机还未成熟，可是等到影蓝诞下孩儿等到的却是这样一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属于自己的喜帖。
　　白清厥对白茗琅没有隐瞒，直说自己心属之人是渲墨。可是白茗琅只是恨恨的骂了一句冤孽便不再理会他，他本来以为白茗琅就这么承认了自己的感情，愿意接受渲墨了，可是怎么知道白茗琅竟然和影蓝串通好了给自己安排了一门婚事，而且最好笑的新娘的名字竟然是林雪。
　　他想不明白，林雪不是同林翔成了一对了吗？这样的事情林翔怎么允许发生？而且这张喜帖上写的不仅仅有他和林雪的名字还有林翔和影蓝的名字。白清厥已经搞不懂事情在往什么方向发展了，他急切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站住！”影蓝喝止住白清厥，“你是想要毁掉救出渲墨的机会吗？！”
　　向外走的脚步顿然止住，白清厥瞪着一双血丝漫布的眼睛回头看着影蓝：“什么意思？”
　　影蓝叹了口气：“白清厥即使渲墨抹去了你的记忆，但是你应该还记得渲墨的，为什么你就是想不起来？”说着她起身从梳妆台上的抽屉了找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这个盒子里有你的记忆，但是渲墨是不想让你知道的，要不要打开它你自己决定吧。”
　　难怪自己会记得所有却独独不记得渲墨，难怪自己对渲墨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却仍然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来自己真的少了一部分记忆，还是由渲墨亲自抹去的。白清厥愣愣的盯着那个盒子，他是想知道自己同渲墨的过去的。但是影蓝的话却也让他心中有了不愿打开面前这个盒子的冲动。
　　“害怕了？原来你对渲墨的爱并不及渲墨对你的。”影蓝嗤笑一声伸手似乎想收回那个盒子，“不愿看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没有勇气打开他那么就算我救回了渲墨你也休想同渲墨在一起。”
　　“什么意思？”压住影蓝的手白清厥直视影蓝的双眸。直觉告诉白清厥影蓝是在逼他，可是他却并不觉得难受，就那么顺理成章的接受影蓝的逼迫，“是因为我爹的原因还是你不同意？”
　　影蓝却不作答：“你只用告诉我你开还是不开！”
　　话才落音白清厥就用空着的手挑开了盒盖，可是里面并没有什么让他感到奇怪的东西，只有两张陈旧到有些泛黄的纸张。白清厥疑惑道：“这是……”
　　“卖身契和确认收到银两的字条。”影蓝收回手顺便调整了下因为自己动作有些下滑的孩子，让他睡的更舒适一些，“也是你和渲墨真正的关系。”
　　白清厥只觉得手指有些颤抖，他抖开第一张——银两已收到。只有简简单单五个字而已，字体娟秀整齐却有些稚嫩看的出是出于孩童之手。可是让白清厥吃惊到差点岔了气的确是落款，那龙飞凤舞的字确是自己的，可是自己什么时候写过这样的东西？
　　还是想不起来，但是心却莫名的痛了，悔恨在蔓延，似乎自己在这样的字条上写上名字是一件让自己都难以原谅自己的事情。
　　再拿起第二张，依旧是那个娟秀而稚嫩的笔迹而过落款是——白清颐……
　　白清颐？白清颐？！白清颐！纸片飘然落下随之响起的确是心碎的声音。白清厥捧着头有什么东西在头中乱冲乱撞，那是回忆，是他的回忆。他白清厥不是白痴看到这样的名字还不知道渲墨到底是谁，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爹爹会骂那句冤孽，为什么会与影蓝联手安排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婚事，原来渲墨是他的弟弟……是他白清厥的……弟弟……
　　“清颐不喜欢哥哥吗？”
　　“不，清颐好喜欢这样的哥哥，很喜欢……”
　　“那就不要离开哥哥，让我保护你一辈子。”
　　“为了哥哥我要学医！”
　　“为了保护清颐我要学武！”
　　“清颐你知道这花为什么叫凤凰花吗？”
　　“这柏木萧是娘为我做的，送给哥哥。”
　　“清颐你快点出来，哥哥错了，我只是随便说说的。”
　　“哥……我想吃白糖糕，你买回白糖糕清颐就原谅你。”
　　回忆终于冲破了那阻隔潮水一般的用来。白清厥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清颐为什么你要骗我，我明明买回了白糖糕你却不原谅我，还背弃了我们的誓言离开我了？为什么在我寻到你的时候千方百计的否认，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离我而去？
　　“想起来了？那你的决定是？”影蓝见状有些于心不忍，她不知道渲墨和白清厥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现在看来并不是一些值得开心的回忆，也难怪渲墨会封印了白清厥对他的记忆。
　　“很早很早的时候我就只认定了清颐，我要的只有他。即使他的决定是离开我，我也不会同意，谁也不能反对，连清颐他自己也不行！因为他已经将自己许给我了，我……绝不放手！”弯腰拾起那两张让他痛到无言的纸张，白清厥将其撕的粉碎，“告诉我！怎么才能救清颐！”
　　影蓝松了口气：“我对你改观了白清厥，至少你还算个衷情的人，渲墨……没有选错人。”微笑着影蓝拿起那残破的喜帖，“要救渲墨就答应下这桩婚事！”

　　第六十章：拒绝与惩罚

　　夜已深沉，我穿着内襦望着天边一轮即将圆满的月脑中却是纷乱一片——还有十日便是蓝姐姐与林翔成亲的日子了，自己的寿命大概也只有这短短几日了。虽说对自己的决定并不后悔但是遗憾还是有的，遗憾最终也见不到哥哥最后一面。
　　碰！是门被大力打开的悲鸣。转头见到红鸾衣衫凌乱一脸的苍白慌乱想必是睡的正好却被突如其来的事情弄的如此慌张，连仪容都来不及整理好就往这里跑的缘故。释然一笑，皇上他终于知道了吗？
　　“你还在笑什么！快点跟我走！皇上已经知道了皇后要同绝世楼东家成亲的事情了，现在正带了御林军往这边来了！”红鸾气急败坏的扯了我的衣袖往门外走。
　　轻轻拂开红鸾的手：“自渲墨看到那喜帖就预料到了有今日。再说渲墨又能逃到哪里去？天下之大却没有了渲墨的容身之地，红鸾姑娘你心里也该清楚，这天下都是皇上的，若是他真要渲墨死，那渲墨也是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更重要的是若我真的逃了红鸾的下场又会如何？我已经不想再欠任何人人情，因为如今的我没有能力偿还了。
　　“逃的了一时也是好的，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你这个无辜的人死于非命！”红鸾正色道，“我在宫中还有太后撑腰，皇上要处死我也得先过了太后那一关，更何况我的夫君也不会就这么看着我死！不要总把事情揽在自己肩上，你明明什么都抗不了！”说着又拽了我死命的往门外走。
　　什么都抗不了吗？看着红鸾焦急的背影我无话可说。因为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从开始到现在我做的从来都是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和痛苦，可是为什么事情会这么发展呢？我不想的，这明明不是我所希望的。
　　“来不及了，红鸾姑娘你还是快走吧。”再次拂开红鸾的手前面的一片火光告诉我们御林军已经到了，“也许渲墨从头到尾真的没有做对过一件事，可是渲墨却也从来没有后悔过那些决定。现在最重要的是不想连累红鸾姑娘你。”将红鸾用力推出大门并顺手给了她我日夜不离身的彩石珠，“渲墨求你最后一事，帮蓝姐姐和林大哥完成婚礼然后将这串彩石珠交还给白清厥我的哥哥，但是什么都别告诉他。”落下门拴，可为的不是让御林军无法进入，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罢了，想再看看这一轮即将圆满的冷月……
　　“你倒是自在，看来是朕上了你的当。”事关蓝姐姐皇上会亲自带领御林军来拿我，我一点都不奇怪。暗自松了口气，看来红鸾已经离开，而且没有被皇上发现。
　　整理了一下匆忙中穿上的衣物我平静的看向用笑容表达他怒气的皇上：“渲墨惶恐不知皇上您说的是什么地方上了渲墨的当。渲墨自进宫换人以来说的只是想帮助你同蓝姐姐重归于好而已，可是蓝姐姐会怎么决定却不是渲墨能够干涉的。”
　　啪，一身清脆的响声后我在嘴里品尝到了咸涩的味道，怕是嘴破流血了。但出奇的我并不觉得痛，我只觉得眼前这个浑身都燃烧着愤怒火焰的君王很可怜。四个月了，为什么除了他其他人都将所有的事情看了个明白，也终于找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只有他还这么霸道的，固执的捏着同蓝姐姐那已经不复存在的感情不愿放手？
　　“你这眼神可是在同情朕？！”皇上笑不出来了，他直直的盯着我，“朕后悔了，朕应该四个月前就用你做筹码逼影蓝回宫！”
　　“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呢？”知道自己今日怎么也逃不过一死了我索性将心中的话全说了，“渲墨之所以会争取这四个月的时间不仅仅是因为想让蓝姐姐好好养胎，你们都太倔强了。皇上您总是一味的抢夺，强迫，命令蓝姐姐。您真的有爱过她吗？您了解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吗？渲墨可以告诉您，蓝姐姐是爱你的，可是您却没有给她足够让她重新回头爱您的机会。爱情是很公平的，不会因为您是皇上而多偏向您一些。若是这四个月您有去看过蓝姐姐，有好好的坦诚自己的错误，请求她原谅您对她的伤害，渲墨相信一直都爱着您的蓝姐姐绝对会回到宫中。可是，您没有那么做，你只是想用渲墨作为逼迫蓝姐姐回到你身边的手段。蓝姐姐会同林翔成亲就证明她已经完全的放下了您，您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挽回她的机会了……”
　　皇上倒退两步，满身的愤怒消退几分面上却多了无奈：“没有机会了吗？”喃喃自语道，忽然他拽了我的衣襟，“也许你说的没错，可惜却晚了。朕是皇上而影蓝是皇后，若她不肯回来那朕只能杀了她，连着那个叫林翔的也要死！是朕的就永远是朕的，即使她不爱朕了也容不得她嫁给另外一个男人！而你……”皇上将我拉进几寸，他唇角漫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让我浑身冰冷，“既然再不能作为让影蓝回到朕身边的筹码，那朕也只能毁了你。你说若是影蓝知道朕不是将你赐死，而是将你赐给众将士会是什么反应呢？她应该会很痛苦吧？和朕一样痛苦……”
　　恐惧顿时灭顶，我再控制不住的尖叫出身：“不要！渲墨只求一死！我……我不要！不要！”
　　“既然你进宫来换人就不该没想到后果，可是后果却不单单只有死这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对你还有背叛朕的影蓝最好的惩罚……”皇上依然笑着，他伸手卡住了我的颈项，我呼吸不能，意识离我越来越远，“而作为你告诉朕，朕到底错过了什么朕就让你稍微舒服一点的过这个让你终身难忘，虽生犹死的夜……”

　　第六十一章：残虐与解救

　　呆呆的望着已经泛了白的天空，又是新的一天了。从被拉进这个军营充当这些士兵泄欲的工具已经几天了？我……记不得了……我只记得我从最开始的哭叫，挣扎，然后到欲咬舌自尽被阻止道现在就和木头人一样任他们摆布。
　　“吃饭了！”匡锵一声一个装满了不知所谓东西的碗在床头的柜子上转了两圈。撇过头不予理会，为什么要吃呢？如今我恨不得死去，可是死有那么容易吗？
　　动了动被捆绑到毫无知觉的四肢，咬着嘴里已经沁满了自己血液的布条——谁来……杀了我……
　　“你这又是何必……”轻不可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眸一个脸上沾染着黑色烟灰穿着火头军的少年端起碗向我走近。
　　虽然已经麻木，但是看见有人向我靠近我还是忍不住往床内侧瑟缩了一下。那少年见我如此怜悯的对我笑了笑：“不用害怕，我不是来做那种事的。你……不饿吗？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尝尝吧，虽然看起来很恐怖，但是味道很不错的。”
　　饿？我感觉不到，我只觉得很痛很累。闭上眼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吃，再饿几天大概就可以死了吧……
　　口中的布条被取了下来：“不吃会死的，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死。”嘴里有了食物的味道，惊愕的睁眼看那少年半强硬的往我口中塞食物，“可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如果活着就还有希望的。”
　　知道这个少年是真的没有恶意可是我真的吃不下，勉强咽下那半口食物我开口声音涩哑：“没有希望，如果你真的同情我就杀了我……我很难受，求你……”
　　少年捧着碗的手抖了抖：“渲墨公子如果我能帮你逃出去你还会想死吗？”
　　“你说……呜呜？！”少年急急忙忙捂了我的嘴不让我大叫出声。
　　“嘘，红鸾姑娘对我有恩。救你是她的意思，所以就算会被砍头我也会救你的！”少年脸上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我如今没有任何家人所以死了也没有牵挂，可是你还有吧。还有很多很多的放不下。今晚我会在大家的伙食里加点东西，然后就会来放了。所以你要好好吃饭今晚才有力气逃跑。”
　　连连摇头，我不同意！如果要用他的命换我这个已经肮脏不堪人的命的话我宁愿就在这个军营里受折磨，至少不会再连累无辜的人！
　　可是我的反对传达不到少年的心里。他松了手又强硬的将那一晚饭塞入了我口中迫使我吃下去，好想吐，可是没办法吐出来。
　　终于一碗饭见了底，那少年擦擦头上的汗：“你好好休息哦，今晚你就自由了。”说罢又将布条塞进我的嘴里，“再委屈一下，我从红鸾姑娘那里听说了，你是个好人，若我就这样松开你的嘴你一定会咬舌自尽只为了不连累我。会好的，渲墨公子，只要你离开这里了。”
　　摇头再摇头，朦胧的视线里只有那少年被熏黑了的脸上憨厚的笑容。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要这样。我做的不过是想让哥哥过的更好，想让蓝姐姐过的幸福。可是为什么却接二连三的发生让我这么措手不及的事情，我不要这样，我已经脏了，脏了的我已经不配得到救赎了啊……
　　“渲墨！渲墨！天！怎么会这样！”感觉到手脚被放了下来，“醒醒，我来救你了！”
　　“红鸾姑娘别急大概是因为今天中午我在渲墨公子饭中下了些安神散的原因，也许再一会儿就醒了。”是午时那个强硬喂我吃食的少年的声音。
　　已经晚上了？！吃了一惊猛的睁开眼：“我不要走！走了你怎么办？”
　　见我清醒红鸾松了口气：“渲墨你终于醒了，对不住前几日我被皇上软禁在太后身边不得擅离。今日好不容易乘皇上离宫才找到机会来救你。我们快走，马匹已经备好了！”
　　按住少年伸出的手，我盯着他：“我走了你怎么办？我已经无法忍受有别人为我丢了性命了！”
　　“他不会死的，我准备了两匹马而且也安排好了他以后的去处。”红鸾往我身上批了件衣服，“你这个孩子，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想到得还是别人吗？”
　　知道红鸾是不会骗我的，我释然的长出了口气：“那就好，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可是离开这里以后我又能去什么地方？已经彻头彻尾脏了的我还能到什么地方去？蓝姐姐和哥哥要成亲了，哥哥身边已经不是我能待的地方了。
　　等等成亲！一把抓住红鸾的袖摆：“还有几日？！离蓝姐姐和哥哥的婚礼？！”
　　红鸾眼眸闪了闪却是撇过头：“边走边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苦笑任由那少年将我抱起往军营外狂奔——看红鸾的模样，应该是很近了吧。真的是……太好了……
　　“别哭了，渲墨公子我们已经离开军营了。”脸颊被人用衣袖胡乱摩擦着，“已经没事了，你不会再受到那些折磨了。”
　　哭了吗？可是我明明是那么高兴的，一切尘埃落定了，为什么我会哭呢？还是舍不下吗？可是舍不下也要割舍了，因为那个与林雪成亲的哥哥不是与我许下一生誓言的哥哥。发誓要与我携手一生的人已经被我亲手扼杀在了我们的清涟湖边，所以我该去找他了，我不能再背弃我们的誓言了。这……也是为何我会同意离开军营的原因，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死在我最爱的地方而不是那个地狱……
　　“还有几日红鸾姑娘？”如果时日还有剩我想送点什么，因为他们都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他们大喜之日就算不能出席还是要送点什么聊表心意。
　　红鸾沉默半晌：“你真的想知道？忘了吧，我会给你找一个皇上找不到的地方让你生活让一切重新开始，所以就别问了可好？”
　　“渲墨已经有了要去的地方。放心，渲墨会过的很好的。只是放心不下蓝姐姐，今后就再见不到他们，所以只想在他们大喜之日送上点什么。”淡淡的笑伸手指着儿时所住的地方，“就在那座山里，渲墨有着很多很多很幸福的回忆，渲墨只想回到那里。”
　　“渲墨……”红鸾叹息一声，“后天，后天便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但是婚礼并不是在绝世楼，连皇上也暂时没有找到皇后他们，据说收到喜帖的人才会在当天被接到婚礼现场。所以你不必担心，可你的礼也送不到了。”
　　后天吗？原来我都在军营里过了那么久了……垂眸：“那就罢了……只是有些遗憾……”

　　第六十二章：无痕与布局

　　巍巍青山苍郁葱翠，时至今日也许唯一没变的就是这一山的青翠。
　　“渲墨你真的要住在这里？虽然这地方算的上隐蔽，但若是皇上有心还是找的到的。”红鸾仰头看着红暖的朝阳，“还是同我一起走较好。”
　　摇头我拉着身上的外衣：“渲墨从小就怕生，若是到了陌生的地方怕过的不自在。这个地方渲墨在了解不过了，什么地方可以藏人，什么地方能找到食物渲墨都一清二楚，所以对渲墨来说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红鸾姑娘你的好意渲墨只能心领。”
　　红鸾知道劝我不动了，只能叹息一声然后递了一个包裹给我：“我给你准备了几套衣服，本来打算让你在逃亡的路上穿的，可是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便再多说什么。渲墨好好活着，一切都会好的。”
　　感激的接过可是我不能答应红鸾好好活着，因为现在的渲墨已经没有必要活着了，我只想去找那个疼我到心坎的哥哥，与他在清涟湖中沉淀我们的誓言，我已经失信了十载了。
　　“至于这个。”红鸾拉过我的手将一冰凉的东西放于我的手心，“这是你很重要的东西吧，好好收着，若是要还还是自己亲手还给他更为妥当。”
　　愣愣的盯着那串彩石珠泪潸然而下：“谢谢……渲墨只能说谢谢了。”只可惜还不了了，也好免得还给哥哥添烦恼，所有的一切就让它随我消逝吧。
　　“渲墨公子保重……”少年对我抱拳，“希望你过的好。”说罢一蹬马腹同红鸾一起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转头我抱着包裹往那充满我回忆的地方走去——我只想干干净净的离开，怎么死我已经想好了。苦苦一笑，爹请不要怪颐儿，因为颐儿会使用你禁止我们使用的无痕。
　　旧居中依然是上次见到的那个模样只是蒙了少许灰尘，看来哥哥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来打理了。应该是忙着张罗婚礼吧，毕竟成亲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了更何况他已经没有再来照顾这个地方的必要了。
　　药房的书柜上我找到了置于最上层被密封的很好的盒子，那是爹爹研究出来药物却因为药性太过猛烈或者太过危险而不宜使用的方子。爹爹有想过毁掉，可惜他舍不得自己费了那么多心血造出的东西，于是就全装进了这个盒子里。
　　无痕是爹爹研究出来最可怕的药物，制法繁复，就是用最快的速度也只有明日才做的出。它可以缓慢的融化人的内脏让服用过无痕的人渐渐化为一滩清水连一片骨骸也不会留下，故取名为无痕。爹爹虽然也制出了解药却也觉得无痕的药性太强烈且残忍，所以他在教我医术的时候就告诉我可以拿出来研究，但是决不可制作出来，不然他绝不会原谅我。
　　垂眸，我拿着方子开始在药房里找着药材——若是对自己用就没有问题了吧……因为颐儿不是用它来害人的。爹爹原谅颐儿第一次忤逆您，也是最后一次吧……
　　“耶律公子今日是东家大喜的日子，小的受东家吩咐来接您去观礼。”东来一脸客气对耶律青拱了拱拳，“轿子已经备好，小的在门外等您。”
　　耶律青微眯着眼看东来走远后唤了白术：“你同我一起去，然后找个空子离开到那位暂居的地方去告知林翔他们成亲的地方。”
　　前段时日耶律青收到了喜帖，上面居然是林翔与白清厥要一同举行婚礼的消息。他大喜，以为打击白清厥的时候终于到了。可当他进宫面见了皇上后林翔就消失了，也不知道林翔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关了绝世楼并且在一夜之间连同绝世楼里的人都不见了，任耶律青怎么找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为此皇上震怒竟然将渲墨扔进了军营做了那些士兵泄欲的物品，耶律青虽然不忍心但也无可奈何。
　　对渲墨耶律青是真心喜爱的，可惜渲墨的心自始自终都不在他身上。在忙碌抢夺了一番无果的情况下耶律青自然也懂了放弃，但不甘心还是有的，他终不明白为何那白清厥总是轻轻松松的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药铺的生意慢慢被他抢走不说，就连他喜爱的人也只钟情于白清厥，这让耶律青懊恼，故而他才想出了那么歹毒的主意。想要毁掉白清厥即使陪上渲墨也无所谓，毕竟渲墨永不可能成为他的东西。
　　因为找不到林翔的影踪而焦躁不已的耶律青却没有想到，在就要举行婚礼的今日绝世楼原来的小厮竟然来接他。虽然这多多少少让耶律青感到有些疑惑与不安，但是想要毁掉白清厥的冲动却让他有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冲动。所以略微思考下，他还是决定去赴这一场谜团甚深的婚礼。
　　回屋子换了件体面的衣服顺便也让白术在库房里找了件算的上名贵的东西包了充当贺礼。耶律青微微一笑：“礼我可是送了，可是白老板你有没有这个福气消受在下可就不得而知了……”
　　软轿落地，耶律青一掀开轿帘便吃了一惊：“这个地方？！”他怎么从来就没有想过林翔会藏身在此处，真是大意了！
　　眼前这个气派又雅致的建筑不正是曾经轰动全国，拥有全国最美，最有才艺小倌的地方品璋阁么？也因为这个品璋阁是被皇上所封又处在花街柳巷之中所以耶律青也就一直没有查到这里来。想到这里耶律青心中不安更甚，也不知道是懊恼自己疏忽了这一点，还是在担心让林翔搬来此处躲避皇上视线却又大张旗鼓举办婚礼还邀请他为座上宾背后的意义。
　　东来点点头：“这本来就是夫人的府邸，东家觉得这个地方更加适合就搬来了。”说着打赏了抬轿的众人后就遣散了他们，看的出那些人是雇来的，并非是原来绝世楼的人。
　　耶律青皱皱眉然后一拍额头做恍然大悟状：“瞧我糊涂的，今日是林老板和白老板一同成亲的日子，我怎的只准备了一份贺礼。”说着挥手唤过身旁的白术，“你再到库房里去取那尊白玉观音来，速去速回别让我失了面子！”
　　白术了然的笑笑拱手称是，而东来却在一旁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却没阻止只是走在前面为耶律青引路。
　　耶律青跟在东来身后，走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出了声：“今日不是你们东家成亲吗？怎的都没看见双喜红字和吉庆红绸彩灯？”不对劲，真的是太不对劲了。若真的是举行婚礼为何会这般冷清，不闻丝竹声也就罢了，怎么连人声都听不到？
　　东来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即笑开：“那是夫人说这里太大要布置的话太过费神，所以就一切从简只整理花厅与新房。”说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花厅就在前面，耶律公子请。东家和夫人都在等您呢。”
　　听到此处耶律青顿时明白自己其实被林翔摆了一道，也许根本就没什么婚礼。那喜帖只是要引自己上钩的幌子，不，确切的说是为了引皇上来此处的一道幌子。而他们的突然消失一定是在准备什么，没想到自己想利用他们来毁了白清厥的想法还未实现就被林翔反着将了一军。
　　耶律青苦笑一下：“我是不去也不行了吧。”
　　东来点头：“您在想什么皇后娘娘可是清楚的很，不要以为只有你才是聪明人。”
　　看来林翔是什么都知道了，这招将计就计使的够妙让他防不胜防。耶律青无奈只得随东来入了花厅。
　　一踏进门槛耶律青就闻到一阵异香，顿时觉得浑身酸软没了力气。原来是这样，看来皇上今日也得吃上一会鳖了。耶律青如此想到。

　　第六十三章：婚礼与恨意

　　“欢迎祛病堂的耶律老板，不知道这个只为你而举行婚礼你可否满意？”影蓝坐在花厅上座怀中抱着安然入睡的婴儿浅笑的望着面色灰败的耶律青。
　　东来没有说谎，这个花厅的的确确是布置了的是成亲的礼堂。但奇怪的是本该是新娘的影蓝却未穿着凤冠霞帔，这让穿着新郎喜服的林翔看起来有些滑稽。
　　耶律青无奈一笑：“皇后娘娘言重了，只不过这婚礼似乎不仅仅是为草民而举行的吧。”想他耶律青也算的上聪明一世，却没想到栽到一名女子的手里，这让他心中的怨愤又多了两分。
　　影蓝眼神闪了一闪：“看来耶律老板也明白如今是个什么状况，不如在皇上来之前我们先聊上几句，毕竟吉时还未到。”说罢就让东来给耶律青看了坐还送了一杯香片。
　　耶律青坐下却不敢动那杯香片，生怕其中又有什么猫腻。
　　“我无意伤害你，所以你可以放心着香片之中并未加有什么不该加的东西。”影蓝怎不知耶律青是在忌惮什么。她只觉得好笑，若是她真的想要对耶律青不利大可以在他进入花厅内力全散的时候杀了他，“我只是想问问你知道渲墨如今在何处？是不是在皇宫内？”
　　耶律青环视花厅一周答非所问：“怎的没见到白清厥？”虽然那喜帖只是引他上钩的饵，但是既然喜帖上有白清厥的名字那么白清厥就不可能不在这里。
　　“我让他回避了，毕竟你们是死对头且为了渲墨的事情他可是恼你的很。就这样让你们见面我怕我会问不完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不得不说影蓝聪明，此时此刻的白清厥是他们之中最焦躁的人，如若让他见到了害渲墨吉凶未卜的元凶谁也不能保证白清厥会不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当然这个道理耶律青也明白，他松了口气：“现在我为鱼肉，我是没有选择的吧。”
　　影蓝略微赞赏的点点头：“果然是个实务的人，我再问一次渲墨如今是不是还在皇宫里？”她下的是一步险棋，虽然不知道皇上在知道她要与别的男人成婚这件事会如何将怒气发泄到渲墨的头上，但是如若不走这一步她也无法安排好这一切只为擒拿住皇上救出渲墨。
　　耶律青犹豫了一下：“既然皇后娘娘知道渲墨在宫中只为拖延时间，你为何还大张旗鼓的举办你的婚礼？既然走了这一步难道你还想不到渲墨的下场吗?”
　　影蓝心中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让她提高了声音：“你是说渲墨死了？！”应该不会的，皇上他一定会带渲墨出宫作为威胁她的棋子的。可是……看耶律青的脸色影蓝却不敢确定了。
　　“当然没死，你这么关心他朕怎么可能让他死？”比耶律青预料的时辰更早，皇上身着一身玄色衣衫出现在花厅门口，“真是冷清的婚礼啊蓝儿，怎么不见你大摆筵席，这宾客只有朕与耶律青似乎不够热闹啊。”
　　下意识的抱紧了怀中的婴儿，婴儿受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影蓝在心中叹息，看来自己见到皇上还是会紧张。只是经过四个月的沉淀影蓝却是不知道该继续恨他还是原谅他，恨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而这个恨随着她怀中本不受她喜爱的孩子出世却是一点点的淡去，也许这就是母爱的天性。
　　如今的影蓝的确是不想再回到那个皇宫之中了，可是为了怀中的孩子也为了渲墨与林翔他们一干人能幸福的生活下去，影蓝觉得回宫再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皇帝看着影蓝低声哄慰着怀中的婴孩儿心中五味陈杂——那是他的孩子可今日影蓝却要带着他的孩子嫁给另外一个男人，而他竟然不知到底是愤怒多一些还是心痛多一些。
　　待婴儿再次沉沉睡去影蓝才抬头正视了皇帝：“臣妾想来的并非只有皇上与耶律公子吧，将我这品璋阁围得水泄不通的侍卫不也是臣妾的宾客吗？”影蓝望了望门外的天色然后对林翔说道，“吉时已到让喜娘带新娘子上来吧。”说罢她站起身走到皇帝面前，“不知今日皇上可有兴趣当个长辈？林翔与林雪的亲事他们父母并不同意，于是臣妾便一手操办了。”
　　“不是你同林翔成亲吗？”皇帝顿时无法反应，“那喜帖？”
　　影蓝空出一手抓了皇帝：“皇上一向都很精明的，怎的今日想不通了？”手指轻转一枚薄刃赫然出现在影蓝指缝中，“您也该注意到了吧，您的内力已经散掉了，不如先观了礼在说说您与臣妾之间的恩怨……”
　　黑着一张脸皇帝喝下了一对新人的喜茶，虽然不是影蓝成亲让他松了口气，但是这种任由人摆布的状况却让他恼火。
　　“新人已经送入洞房了，现在可以谈谈我们的事情了。”虽然处在不利的情况下，但是皇帝的威严未减一分。影蓝看着这样的皇帝心中暗自叹息，自己原来就是爱他这威严的模样，可如今却有着冲动将这镇定扒下来，看他是不是也有如她一般的惊慌。
　　看来自己心中还是有恨啊……影蓝叹息一声：“渲墨现在何处？”
　　皇帝重重哼了一声：“朕想知道那渲墨到底是哪里得了你的心，让你如此护他，甚至还为他劫持朕犯下株连九族的罪过。”
　　“因为渲墨是真心为我好的人，臣妾请求您将渲墨放回臣妾愿同皇上回皇宫接受惩罚。”影蓝将怀中的孩儿送到皇上的面前，“孩子可以先给你。”
　　愣愣看着怀中酣睡的婴孩儿皇帝勃然大怒：“朕与你的孩子竟然也比不上一个渲墨重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蓝儿！朕越来越不了解你了！”
　　影蓝苦笑：“何苦要了解臣妾？对于您来说臣妾不就是一个能搪塞太后能为您传宗接代的一个工具罢了，皇上你可有听说过要了解工具的人存在？”
　　顿时皇帝的怒火消了一大半，一口气抵在喉咙口熏的眼睛有些灼痛。他早就后悔了，后悔以前那样对待影蓝，可是他是九五之尊是在拉不下脸说一声对不起，请求影蓝的原谅。他无法开口承认自己是害怕，怕爱上影蓝，可是初见影蓝的那种震惊与心动还有自己对影蓝的在乎也让他明白自己挣扎无用，爱上便是爱上。可惜……影蓝似乎已经不愿再回头……
　　“清颐到底在什么地方。”见影蓝与皇上都不再开口说话，心急如焚的白清厥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冲上前扯了皇帝的衣襟，“把他还给我！”
　　“白清颐？”皇帝此时也没心情怪罪白清厥的无礼，只是微眯着眼睛看着白清厥，“朕不记得朕囚禁了这个人。”
　　“渲墨便是白清颐，他为成为小倌前的名字。”影蓝拉起皇帝，“得罪了皇上，请带我们入宫找寻清颐，待他们离开后臣妾会接受一切责罚，只求皇上宽恕清颐与林翔他们。他们也只是真心为臣妾着想罢了。”
　　看着影蓝皇帝突然气短，他明白如果此时告诉影蓝他竟将渲墨赐给了军营中的士兵他与影蓝就更加没有未来可言。但是他是皇帝，是不削说谎的。沉默片刻，皇帝终于回答道：“朕将他赐给了军营中的士兵，此刻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影蓝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呼啸而去，转头白清厥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叹息道：“皇上您的不择手段真让臣妾大开眼界，臣妾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臣妾爱您，就算您曾经那么残酷的对待臣妾，臣妾也只是怨而未曾恨过你。可如今……您让臣妾彻彻底底的明白了恨是怎样的一回事……”

　　第六十四章：挟持与障碍

　　“红鸾姑娘……”换下火头军的服装少年看着已经掉转马头准备回皇宫的红鸾，“你真的不同阿炳一起走？那皇宫已经待不得了。”
　　红鸾回头一笑：“那是自然，我做了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若是不回去认罪怕是要连累许多人丢了性命。而且……”皱了皱眉头，“罢了，你还是快走吧，让你以身犯险实在是对不住。”她说不出口她很担心渲墨，总觉得渲墨在与他们分别时就有种飘渺，即将消失的感觉。
　　阿炳知道红鸾已经下定决心只能咬咬牙踢动马腹强迫自己不回头的离开。
　　“渲墨……你一定要没事……”红鸾目送阿炳离开后轻叹了一声。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不该妄想让皇上与皇后重归于好。她怎能默认了耶律青那么阴险歹毒的主意，她明明知道耶律青想帮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一路狂奔忽然一道人影直直从街角冲了出来。马儿受惊高扬前蹄嘶叫不已，红鸾控制不住一个颠簸从马上滚落下来。
　　红鸾咬紧了牙准备接受痛楚，可久久的却只等到一句心不在焉的：“你没事吧？”
　　愣愣的看着抱着自己俊美而焦急的男子红鸾呐呐道：“无大碍，谢谢公子搭救。”说罢站起一道金牌从袖中滚出，原来是出宫用的令牌。瞬时那男子变了脸色紧紧抓住红鸾双臂咬牙切齿道：“你是皇宫中的人？”
　　心中咯噔一声，红鸾暗道不好。莫不是今日遇见了一个与皇宫中某位大人有仇的人？自己该怎么脱险的好？
　　没等红鸾想好脱身之计那男子将手指的力道加重了几分：“那你可知道清颐被赐给哪个军队了！告诉我！”
　　“清颐？你说的可是渲墨？！”记忆中没有任何人被赐给军队做了玩物，只有渲墨。这人……红鸾打量了他一番豁然开朗，“你可是渲墨的哥哥？！”
　　“对！我是渲墨的哥哥，他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了！”听红鸾报出清颐的花名白清厥只觉得最后的理智也烟消云散，此刻他只想将这个女子绑起来问出清颐的所在。
　　红鸾抓住白清厥的手冷静的开口：“我在昨夜已经将他救出了，但是他现在并没有与我在一起。我们已经分开逃亡了，不过我正要去找他，我有些担心。你若是信得过我就同我一起走。”
　　无论这个女子是不是在骗他，只要还有一丝希望白清厥都要去试。他一个翻身带着红鸾一起翻上马背：“最好不要骗我，不然就算会掉脑袋我也觉不会留你性命。”
　　这个人……很在乎渲墨，这种在乎绝对不是出自于兄弟之情。这个男人爱渲墨，爱的不必渲墨爱他的少！红鸾垂眸，这样禁忌的感情自己应该唾弃他们的。可是为何此时此刻自己却是安慰无比？渲墨……那个孩子受了太多苦也太善良了，也许是该他得到幸福的时候了。世俗不容又如何，这世间已经有太多相爱却无法相守的爱人，这一次老天您就成全这一对苦难的爱人吧。
　　“你这样毫无目的的赶路是想到哪里去？”红鸾轻笑伸手指向前方，“渲墨说他只想待在他拥有很多很幸福回忆的地方。你可知道他说的是哪里？”
　　白清厥愣了愣低头看着怀中面带宽慰笑容的女子，忽的笑开道：“当然，因为那也是我拥有最幸福回忆的地方……还有谢谢……”
　　“清颐！”不在他们曾经的书房。
　　“清颐！”也不在他们曾经的卧房。
　　“清颐……不要在那里……”什么地方都没有他苦苦寻找了十载的人儿，但若红鸾说的是真的，那么清颐就不会离开这间旧居，而他最不想去的便是那个药房，也只有那一处他还没有找过。可那里有他与清颐此生最痛苦的回忆，而且总觉得他这一去又会见到自己不想见到的。
　　“为何不开门？此处应该是药房吧。有药材的味道，很苦的味道。”红鸾看着矗立在门口紧皱眉头似在隐忍什么的白清厥，“害怕吗？怕见到渲墨不知说什么好，还是因为他已经被军营中士兵糟蹋过了所以不愿相认后悔了？”
　　白清厥恶狠狠的瞪了红鸾一眼然后转头：“这里是我同清颐分开的地方。他从来不对我说谎的，可是那天他却骗了我，说我买回白糖糕就开门让我进去。可是我买回来他却只留下一地斑驳的血迹迎接我。而自那以后他便一直对我说谎，不愿开口承认自己就是清颐还硬生生将我有关他的记忆给消抹了。”
　　“所以你怕了？怕还是一场空，还是怕渲墨依旧不肯承认他就是你的弟弟？”红鸾了然，她伸手替白清厥推开了药房的门，“你可知你送给渲墨的彩石珠他从未离过身？无论他怎么否认他也是期待着你去到他身边的，该怎么让他承认不是你应该想的吗？难不成你以为站在原地不动你所失去的会自己回到你手中吗？”
　　白清厥猛的颤抖一下，红鸾的话戳中了他心中最脆弱的部分。是啊，他在怕什么？在失去清颐的这十年里，在清颐的欺瞒和自己的自欺欺人中他已经尝够了苦头。如今好不容易看见了那么一丝希望他又在踌躇什么？
　　终于鼓起勇气踏进药房：“清颐……”一声呼唤却是空荡荡的回音，满室药材的苦香却掩不住萦绕在上空那不详的味道，“这药味……”他白清厥早已经是一名名满天下的药材行的老板，怎么会闻不出这空气中残留的药味是什么东西，“无……痕……清颐！！”撕心裂肺的吼叫。不！不会的！上天怎么会这么残忍！他与清颐还没有见面，还没有实现彼此的诺言，清颐怎么能化作一滩清水就这么消失不见？
　　“白清厥这里有两只药碗和两只药壶，用的药材也不尽相同，你先来看看！”红鸾虽不知白清厥的惊恐和绝望从何而来，但是直觉告诉她不对劲的地方便是这还有余温的汤药上。
　　话方落音就见白清厥跌跌撞撞的奔了过来，他抓起药罐中的药材凑到鼻端闻了一闻面色由黑转青最后归于惨白：“的确是无痕与无痕的解药，可是看来清颐只服下了一半的解药，还是……”
　　见白清厥神智都不清醒了，红鸾怒从心起啪的一声给了白清厥一个嘴巴：“这药罐子还热着，就算渲墨服用下了什么毒药离发作也还有段时间，况且他还服下了一半的解药。你这样如丧考妣的模样是干什么！还不快想想渲墨会去什么地方，找到他然后将另一半的解药喂他服下不就好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白清厥回过神立即在药房里到处找可以承装解药的器皿。忽的一串静静挂在锈钉上的彩石串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彩石珠，这是他送给清颐的定情信物，如今它却被清颐遗弃在这里那五彩的色泽生生的刺痛了白清厥的眼。这是代表清颐不在爱他了？还是代表清颐是真心求死甚至不想见到任何能唤起他生存欲望的东西？
　　“你在发什么呆？我找到了葫芦哪个是解药？”红鸾探过头大惊道，“这东西渲墨从不离身的，只有那次渲墨说要将它交还于你，说是希望你幸福。”
　　五指倏然成拳，白清厥泪如泉涌。他伸手一把扯下彩石珠：“我的幸福便是你，没有你我又怎会拥有幸福！你这个笨蛋！清颐！”
　　红鸾哑然看着眼前的男子哭的肝肠寸断，到底是怎样的爱才会让一个英伟的男子哭如此毫无尊严可言？
　　“我想我知道清颐会在什么地方了。”那样的痛哭也不过片刻，白清厥依旧没忘记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什么，他从红鸾手中夺过葫芦装好解药，“拜托红鸾姑娘一件事，请你到品璋阁去找影蓝，她的医术比我更高明。毕竟清颐已经饮下无痕有些时辰了，若是这剩下的解药也无法清除清颐的毒那么就只有影蓝是我最后的希望。”说罢身形一动，已不见了人影……

　　第六十五章：心湖与交心

　　鸟语林中花香醉人鸟鸣声声，一切安逸舒适如十年前，只是今日独自狂奔在鸟语林的白清厥却没有往昔的心情。他只知道他的清颐正在渐渐远离他，他要快一点，再快点一点。
　　“清颐！”眼前波光粼粼，湖面反射着点点碎光依然是一片安静哪里有他的清颐。
　　他猜错了吗？清颐不在这里？白清厥绝望了，若清颐不在这里那么他会在什么地方？他还赶的上吗？赶的上将那已经处于生死边缘的清颐拉回身边吗？
　　啪咚！一尾金色的鲤鱼高高跃起复而落回湖中。白清厥循声望去却是倒抽口气，他找到了，找到了清颐——只见他安逸的躺在已经沉到只露出船沿的朽木传中，满头青丝水草般的随着金色鲤鱼激起涟漪微微摇摆衬着那精致到让人惊叹的面容犹如谪仙，一个即将消失的谪仙……
　　“不！”几乎是立刻的白清厥跃入水中。水花四溅，白清厥疯了一般的往沉船的地方游去。差一点，还差一点就可以抓住他了，不要消失，别消失。我在人海中寻寻觅觅已经十载，你我又互相欺骗许久你怎么能什么都不说的离开？！在心中狂吼着，白清厥终于够住了船舷，抓住了总是与他擦身而过的爱人。
　　将清颐从船中抱出一提气从水底直冲而起，几个蜻蜓点水回到了岸边。
　　将怀中已经毫无意识的清颐平放于地，白清厥忐忑不安的伸指在清颐鼻下试探，直到确定还有这微弱的呼吸悬吊着的心才放下了一半，这才给白清颐吐水。
　　咬开葫芦嘴儿白清厥含了口药汁哺喂给清颐，两唇相接却让白清厥生生打了个冷战。好冷，这冰冷的温度让白清厥有错觉自己是吻在了一块冰块上。
　　“无痕已经开始发作了……清颐不要……不要离开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既然你爱我就不要离开我，我们的诺言已经迟了十年，你怎忍心不将它实现就化作一滩清水？你忘了哥哥曾经告诉你，做人最重要的是诚信？你已经骗了我多久？我还未罚你用一辈子来还我你怎能离开？”白清厥心中明白，若是赶在无痕发作前将剩下的这一半解药给清颐服下那么清颐就无事了，但是若是发作这一半的解药也只是延缓无痕的效用，就是再赶制解药最快也要明日午时才完的成。可清颐根本就挨不到那个时候。如今只有等待影蓝前来，看她有无方法可以从阎王手中抢人。
　　紧紧搂住怀中的宝贝白清厥低低饮泣：“清颐哥哥来晚了，原谅我，原谅我……”
　　有人在哭，谁在哭？别哭，别哭，这哭声让我好心痛。我很好，我觉得很温暖就像在哥哥怀里的感觉，好幸福。所以别哭，能如此幸福的消失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清颐别走……哥哥来晚了，原谅我，原谅我……”
　　哥哥？是哥哥？！那我现在感觉到得温暖不是幻觉？我真在哥哥的怀里？那哭声是哥哥的？带着无数的疑问与兴奋我拼命睁开了眼。
　　好刺眼，明晃晃的阳光让我看不见抱着我的人是不是哥哥，只觉得有水一滴两滴的落在我颊上。可是我分不清是因为我很冷还是因为抱着我的人太温暖，就连那落下的水珠也有着暖暖的温度。
　　无痕……已经发作了吗……顿时明白过来应该是自己太冷了。爹爹的方子上有记录着无痕发作时的特征，那就是中毒者将浑身发冷有如冰块，再过半个时辰就会全化作一滩清水。可是这么残酷的毒药却也有着温柔的一面，那就是中毒者不会感觉到丝毫的痛苦，全身感觉也全都麻痹可以很淡然的死去。
　　“清颐！你醒了？！太好了，我这就带你回屋，影蓝马上就会到了，你不会有事的，你答应我！”头被按在对于此时我来说有些灼烫的胸膛，虽然感觉不到疼痛我却听见了浑身的骨骼在咯吱作响，可以想象到哥哥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哥……别哭，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哭了会冲霉头的。”浅笑着我探出手擦拭着哥哥的眼眶，试图擦干那不知道是水还是泪的痕迹。可惜我浑身上下都是水，怎么擦也还是湿湿一片。只得放弃，“哥你已经想起来？何苦，这样不是挺好？忘了我，忘了我们是兄弟，忘了我们的承诺。此生是清颐负你，若有来生清颐再来还，只求你我不再是兄弟……”
　　“你到底在说什么？！”哥哥突然勃然大怒，他死死的抓住我的双肩狠命摇晃着，“我不要来生，我要的是今世，来生什么的我无法想象，我要的不过是现在，不过是你！不管你是谁，就算你是我的弟弟那又如何，此生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你怎能那么残忍，将我于你的记忆全部抹去不说还想将我推给林雪！”
　　苦笑无言，我只是为了你好啊。即使你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可是你我该如何面对爹与大娘？可是现在说这些也是无用，我还是无法实现我们的誓言，清颐即将化作一滩清水，哥……只求你别悲伤，这都是清颐自己的选择。而且我已无遗憾了，你认出我了你的情清颐也看到了。可惜清颐如今无法再答应你什么，因为不想再骗你了……骗人……好难，好痛苦……
　　“爹已经知道了。”哥哥将我抱起，“他的确是反对的，可是我只要你，就算要同爹决裂我也要你。”说罢低头在我额上轻吻一记，“为何你不同我一起反抗呢？若你真爱我怎么不同我站在一起？清颐你总是太胆小，折磨自己也折磨我。可是为何我还是无法怨你？我的清颐，这一次我求你，撑下去，陪在我身边陪我一起面对爹爹。”
　　抓紧了哥哥胸前的衣服。我做不到的，哥，你既知道清颐胆小又如何有那勇气看爹爹与大娘那伤心绝望的眼神？对不住……该说对不住的是我啊……
　　回到屋内哥哥替我换了干爽的衣物，本该是羞赧的事情，可我也知道时间不多任由哥哥亲手为我换衣然后忙东忙西。我只是贪婪的看着哥哥，享受着最后的幸福。
　　我想哥哥也是很明白的，无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无有解药的，它一旦发作起来就是连解药也变成无用的了，就是如影蓝姐姐那般有出神入化的医术的人也回天乏力。哥哥如今……只是在无用功罢了……
　　“哥……不要忙了……”再一次换下湿透的衣衫我无奈的阻止了哥哥，这些水都是我皮肉啊他怎么还那么傻的想给我穿上干爽的衣物？只是徒劳，只不过是徒劳，何苦呢？清颐已经被无数人糟蹋了，这身子早已经脏的彻底，也只有化作一滩清水才足以洗干净。
　　哥哥狠狠瞪了我一眼：“说什么，湿衣衫穿着容易着凉的，你本来就易生病要是感染了风寒就不妙了。”
　　叹了一声：“算清颐求你，别自欺欺人了好不好？你明知道清颐已经回天乏术了。就好好陪清颐说会话好不好？”
　　“说什么？”哥哥沉默片刻，脸色不是很好的坐在床边将我搂在怀中，“什么都等你的毒解了再说也不迟。”
　　靠在哥哥胸膛听着他急促的心跳犹如听着天籁：“清颐已经不干净你知道吗？”
　　“没人比你更干净，别这么妄自菲薄。”哥哥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即使不猜我也知道他在压抑着怒气和悲伤，“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要你活着然后陪在我身边。别再想着将我推到林雪那里。小雪已经同林翔成亲了，你这样就是对不住林翔。”
　　“什么？！”吃了一惊，林翔不是说林雪是他的妹妹是不能成亲的吗？
　　“别那么吃惊，林雪并不是林翔的亲妹妹，他们自然就能成亲了。”哥哥伸出衣袖抹掉我额头渗出的水珠，“所以下一次就该我们成亲了，你答应过我要当我的新娘的。”
　　“你明明知道那已经不可能了，怎么还说梦话？原来哥哥你比我更天真。”我笑却是笑的满嘴苦涩，“无痕发作便无解，再说清颐已脏怎么还能当做什么事情也未发生的待在你身边？哥哥你是爱干净的，清颐知道……”
　　以吻封缄，还没说完的话已经融化在哥哥激狂的吻中，有那么一刹那我觉得自己就要被哥哥硬生生的吞下腹去。
　　哥哥气息微乱的盯着我：“现在就不脏了，我已经替你洗干净了。所以活下去！”
　　无言以对，哥哥看来我们真的是兄弟，只要下定决心就死不回头。只是你这样又是何苦……
　　“睡会儿，我会在一边看着你。我让红鸾去通知影蓝了，看时辰再一会儿就会到了。”哥哥将我搂的更紧些一只手在我背上轻轻拍抚着。那种舒适安逸也让我的睡意渐浓。
　　嘴角勾起个笑花：“恩。”还有永别了……

　　第六十六章：争执与换血

　　花厅内影蓝同皇帝对峙，两人一动不动的站着盯着对方的双眼。只是什么也不说，不，应该说是无话可说。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红鸾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花厅。
　　“皇上？！皇后你这是在做什么？”红鸾当下吃了一惊，她死死盯着影蓝放在皇帝脖子上的薄刃心想事情怎么会如此发展。
　　皇帝皱眉：“红鸾？朕不是罚你待在太后身边寸步不离吗？怎的，如今你也不将朕放在眼里了？”说着他忘了一眼看不出情绪的影蓝，“莫非你同皇后联手，为的就是将朕陷入这般境地？”
　　“臣妾不懂皇上您在说什么，只要等臣妾找到渲墨而您答应了赦免他们无罪臣妾便同你回去。至于回到宫中你要如何处置臣妾，臣妾都认罚。”影蓝叹了口气，“别让臣妾更加的恨您。”
　　原来已经回不了头了吗？红鸾看的明白皇上他就是在此刻也没有想要伤害影蓝的意思，不然怎么会这样同她耗着，外面的士兵可不光是摆着好看。可是影蓝……那模样也的确是决绝，想也知道是因为皇帝对渲墨做的荒唐事彻底激怒了疼惜渲墨的影蓝，让她再不想回头。
　　“你们这是何苦……”红鸾想到了山上那对苦命鸳鸯。那一对是想在一起却无法在一起，这一对是能在一起却一次次的忽略心中真正的希望，“互相折磨有意思吗？小蓝我也是看着你进宫当的皇后，我看着你付出真心却得不到回报而愤然离开。可是事到如今你到底有没有听过皇上的解释？”
　　影蓝听的清楚，此时红鸾叫的并非是皇后而是她的小名，这代表红鸾并不是站在皇室的角度来说这番话的。可是……影蓝苦笑道：“听什么解释？听他是怎么逼迫我怀上他的子嗣？听他是怎样对待我疼惜的渲墨的？他只不过一遍又一遍的碾碎我的真心，一遍又一遍告诉我他不爱我。我真的累了红鸾姐姐，我想放下了。如今除了还未找到渲墨，其他的事情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所以别再试图为我开脱罪名，也别再试图让我重新爱上他。”
　　红鸾急的跺脚，可是那个拉不下面皮的皇帝却只是皱着眉面无表情的看着已然泪流满面的影蓝。他可知就算他装的再好，那眸中星星点点的痛苦和自责却是骗不了她这个明眼人？
　　想再劝却想起了渲墨如今身中奇毒，是再拖不得了。至于皇上与皇后这感情的功课也只能慢慢来，他们心结都颇深要解开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揉揉额角：“罢了，我是受白清厥所托来找你的。已经找到渲墨了，只是他想不开服了毒，白清厥说怕自己的医术无力回天，让我前来告知你，要你上山去。”
　　胸口一紧，影蓝知道渲墨求死的原因除了被那些军营里的畜生糟蹋过外就是今日这个婚礼的打击。她忘了皇帝一眼，收了手指间的薄刃却用指关节在皇帝身上点了几下。顿时皇帝有口难言，就是连动上一动也是不能了。
　　“放心，我只不过点了他的定身穴和哑穴罢了。”看出红鸾一脸焦急影蓝解释道，“皇上虽然伤我颇深但是我也明白天下为大，他对于百姓来说是个好皇帝。我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过却要带他一起离开。不然我怕士兵会扰了我对渲墨的治疗。”
　　说着挽了皇帝的手臂，影蓝郑重的看着红鸾：“红鸾姐姐小蓝求你帮我做回戏，看的出你也很喜爱渲墨那孩子。所以帮我骗过外边的侍卫。”
　　红鸾叹了一声：“事到如今我也没得选择了，走吧，渲墨那孩子却是太让人心疼，老天总是不睁眼，有情人总会有诸多磨难。”很明显最后一句也是说个影蓝与皇帝听的，只是皇帝此时无法说话，而影蓝却是不想回答……
　　“皇上？！”一见皇帝出了品璋阁的门侍卫就将刀剑抽了出来，可是看模样却没有他们预料中的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时间没有侍卫敢上前夜没有侍卫敢放下剑。
　　“你们这是作甚？本宫与皇上一同出现你们就是用剑对着本宫的？！”影蓝略微竖眉，威压感让侍卫们都生生的咽下口唾沫。
　　这时红鸾走了出来：“没事了，皇上与皇后已经重归于好，你们就先行回宫。我与皇上还有皇后还想再聊聊，不多时也会回宫。”顿了顿红鸾加上了句，“回宫后切莫嘴碎，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若是太后问起就说皇上和皇后有点误会，已经无事，晚些就带着皇子回宫知道了吗？”
　　侍卫们听了红鸾的解释心中松了口气，毕竟皇族内部有事最难过的还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可……他们通通望向皇帝——毕竟他才是拥有最大权利的人，若是皇上没开口他们就是想走也不敢妄动分毫。
　　影蓝见侍卫都看向皇帝，急中生智在皇帝身上捏点了几下，顿时皇帝点了点头。影蓝微笑：“皇上准了你们回宫了，退下吧。”
　　侍卫们谁也没捡到影蓝的小动作，于是将皇帝的点头也视为让他们离开的旨意纷纷收了刀剑回了宫。
　　待侍卫走远影蓝与红鸾才长长舒了口气，这一关过的还真是让人心惊胆战啊。她们相视一笑随后各自牵了马往渲墨所在的山狂奔而去……
　　在红鸾的带引下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座隐在山林中的木屋。
　　影蓝急迫的推开门迎上他的是满面焦急隐隐带有绝望的白清厥。影蓝的心顿时提高了一半，渲墨的情况莫非真糟糕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不然白清厥怎么会这般模样？
　　“你来了！快点来看看渲墨，无痕的发作虽然推迟了些，但是……”说不下去的白清厥捏紧了拳头。他不能绝望，若是连他都放弃了清颐就真的要消失了。
　　搭上不知是沉睡还是昏迷的渲墨的手腕，影蓝心惊的看着清颐本来就白皙到快透明的肌肤已经惨白到令人不敢正视的模样，那青色的血管已经明显到似乎是画上去就像是青色的毒藤裹满了清颐的全身。
　　诊脉期间不断有水从清颐的指尖滴落，影蓝直觉告诉她这水不对劲，绝对不会是清颐湿衣上的水珠。原因很简单，白清厥是绝不可能让清颐这样和着湿衣躺着的。
　　只觉得指尖下的脉搏虚浮又时断时续，一时间影蓝竟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这样奇怪的脉象。转头他问白清厥：“渲墨到底是吃了什么毒？”
　　“无痕，我爹曾研究出的一种毒药，会使中毒者在一个时辰内化作一潭清水。但我给清颐服下了一半解药，可只能延缓无痕侵蚀内脏的速度罢了。怎样你有没有办法救他？”白清厥不断用袖子擦拭着清颐额头上的水珠，可是片刻过后就有新的水珠渗出。
　　好厉害的毒药。影蓝暗自心惊：“为何不给渲墨服下所有的解药？就算不够你难道不能赶制出来？”
　　白清厥苦笑：“无痕与其解药制法很是繁复，就是我赶制最快也得明日午时才做的出。可是……”他没有说下半句影蓝也明白了，照清颐如今的模样来看是挺不过那个时候的。
　　“方子给我！解药和毒药的方子都给我瞧瞧！”影蓝逼迫自己冷静，她心道还好有方子，只要知道其中所用药材看能不能倾她所能变了解药的方子将清颐从阎王手中抢过来。可是……影蓝在看过方子以后她便明白了，她解不了无痕这毒，因为解药的方子上所用的药材她无可挑剔，这的的确确是唯一的解方。
　　白清厥将影蓝脸上的绝望看的明白，可是他不愿承认。屈膝一跪，白清厥舍弃了自尊：“影蓝我求求你，救救清颐，我不要他死，我才找到他啊……”寥寥数字却是字字撞的影蓝心头剧痛无比。她何尝不想救清颐，可是她真的……无能为力……
　　“啊！！这是什么东西？虫？怎的有虫从渲墨身体中钻出？！”突然红鸾尖叫一声将两个沉浸在绝望和痛苦中人唤了回神。
　　虫？影蓝皱眉看向床上的清颐。只见一条带着紫色斑纹的蛊虫从清颐的手肘血管处蠕动，挣扎着想逃出清颐体外。怕它是感觉到了宿主如今的情况，若是再不离开宿主身体就连它本身也将化作一滩清水消失无踪。
　　香蛊！影蓝忽的忆起自己当初对清颐下施用的蛊术，旋即她笑开了来。只是那笑容中有淡淡遗憾和恐惧。伸手拉起白清厥：“我有办法救渲墨了，你带红鸾和皇上离开这间屋子，我没有说可以前绝对不能靠近。还有……”深深的看了眼僵在椅子上的皇帝，“好好看着他，该什么时候点定身穴和哑穴你应该拿捏的准。”
　　将清颐从床上扶起影蓝爱怜的拨开黏在清颐面上的青丝：“你这孩子总是钻牛角尖，明明告诫了你那么多次小心钻进死胡同，可你还是一意孤行弄成如今这副模样。不过奇怪的是我倒是挺安慰的，因为你从来没变过一直都那么干净，善良。”
　　划开自己的手腕，刺目的鲜红顺着指尖滴下。影蓝将血液滴在那色彩斑驳的蛊虫上，顿时蛊虫安静了下来不在挣扎蠕动的想逃出清颐的体外：“医术是无法救你了，那么就只有蛊术了。只是……”见蛊虫退回清颐体内影蓝将伤口覆上那蛊虫出入的伤口上，“希望你不要难过，这是我心甘情愿，希望你能代替我……幸福……”
　　影蓝是会蛊术的，从无痕的发作的情况来说无痕是一种血毒，要融化五脏要肯定要通过媒介来达到，而循环于全身的血液便是毒的媒介。也就是说只要将清颐全身的血液通通换掉那清颐自然就无事了。当然换血这是普通医术无法做到的，但如果是影蓝便没有问题。
　　既然影蓝会蛊术那她体内就一定会有一只命蛊，那只命蛊让影蓝的身体强健，这也是她在使用金针刺穴那种极为伤身的针法却能够撑上数月的原因。清颐体内也有蛊虫，所以两只蛊虫便能起到过继血液的功能。如此一来影蓝全身的血液便会过继到清颐体内，而清颐体内有毒的血液自然会过继到影蓝体内。换言之，将化作一滩清水的就是影蓝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影蓝发现清颐的面色逐渐恢复了血色，全身的青色血管也不再那么明显，而且额头与手指也没有再继续渗水。反观影蓝却是浑身湿透就连血液的颜色也渐渐开始淡了。
　　影蓝微笑——看来已经差不多了，再一会儿，再一会儿就可以将清颐的毒完全的清除掉了……

　　第六十七章：焦躁与消逝

　　书房内的三人都是一脸沉重焦急，只是各人担心的事情都不尽相同。白清厥担心的是影蓝无法救活清颐，红鸾担心的是若是清颐真的死去那皇帝与影蓝的关系便更加不能修复。而皇帝……
　　皇帝的眉头皱的快揪做一团了，他有很不好的感觉。因为在方才影蓝说有方法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恐惧。她是在怕什么？皇帝不知道，但是他唯一能肯定的是影蓝要做的对于她本身而言绝对有害而无益。但此时他被点了哑穴与定身穴，身边的两人又各自陷入沉思看不见他焦急的模样。
　　小蓝，你要没事。只要你没事朕就宽恕林翔与白清厥，只要你没事朕就同你道歉，只要你平安无事……
　　时间静静的流淌，白清厥再坐不住的站起：“我要去看看！”
　　红鸾皱眉：“你忘了小蓝是怎么交代你的？万一小蓝正在最紧要的关头，你若是去了打扰了他们，你是想害渲墨还是小蓝？”一句话说的白清厥无言以对，只得焦躁不已的重新坐下。
　　“如果说是朕要去看看呢？”终于皇帝冲开了穴道，他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小蓝若是要出来早就出来了，除非是出了意外。”毕竟是皇上，自制力比白清厥好上许多，天知道他的焦急并不比白清厥少。
　　白清厥浑身一僵伸手将红鸾护在身后摆出了迎战的架势：“你冲开穴道了？”怪只怪他只顾焦急，忘了这个皇帝身怀不俗的武艺而没有适时的点住他的穴道。
　　“朕无意与你争执，至少现在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朕不管那个叫渲墨还是清颐的人有没有事，朕要的只是小蓝的平安。”说着皇帝盯着白清厥身后的红鸾，“红鸾难不成你没有发现小蓝的表情有异？朕担心她会做傻事，所以朕要去看，你是去还是不去？”
　　红鸾与皇帝接触的颇久，她知道皇帝用这般严肃的表情说话时就代表事情非常严重，而他也是非常认真的。思考片刻，红鸾搭上了白清厥的肩膀：“皇上说的没错，我们去看看。我也担心他们是不是出事……”
　　“没有出事。”影蓝推开门，“原来你们在这里，渲墨已经无事了，剩下的就是调养他的身子，毕竟他五脏受损严重。切忌莫让他太过激动，知道了吗白清厥？”
　　顿时白清厥狂喜。他就知道影蓝一定有方法救清颐，太好了，他还有机会补偿清颐，补偿他曾经对他做过的可恶事情。他和清颐还有机会去实现他们已经迟了十年的承诺，这一次他再不放手，无论什么人都休想再将清颐带离他的身边。
　　“小蓝？！你怎么浑身湿透了？”相对于安下心来的白清厥皇帝却将此时一身狼狈的影蓝看了个彻底，“你做了什么蠢事！告诉朕！”
　　影蓝望着这个爱了许久也伤了她无数次的男人——他如今这副惊慌的模样是为什么？是因为她吗？应该不会，因为他不爱她，她只是他敷衍太后孕育子嗣的工具罢了。
　　可是……明明是这么想的，影蓝心中却不由的升起了一丝希望。她苦笑，原来恨不过是因为太爱，也许自己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爱他。为什么会这么傻？影蓝扪心自问却找不到答案，大概……从她初见皇上的那个刹那就注定了她一生只会为这个男人心动心伤了。
　　红鸾见影蓝呆立在门边不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她拉了白清厥：“他们夫妻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去看看渲墨，你看情况给他熬点药，才解了毒身子应该虚着呢。”
　　轻轻掩上门将那对已经别扭了数年的夫妇关在里面，红鸾的心突然多跳了两下。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是高兴是悲伤？她不知道，但是唯一能肯定的是至少他们会有一个结局，无论是好还是坏……
　　“你不对朕说些什么吗？小蓝。”皇帝克制着，克制着将此刻狼狈的影蓝狠狠拥入怀中的冲动。他有不好的预感，影蓝这浑身湿淋淋的模样和方才躺在床上的清颐一模一样，他无法不担心。
　　影蓝淡淡一笑，已经没了与皇帝再针锋相对的意愿，毕竟她的时辰不多了：“我想说请你宽恕林翔还有白清厥他们一干人。”
　　“只是这样？！”皇帝突然暴怒，他几个大步捉了影蓝的肩膀却觉得影蓝整个人冷的惊人。颤抖着唇，“你到底做了什么！告诉朕！”
　　影蓝的倔强冒出了头，且她明白此时不要到皇上的赦免就再无机会了：“皇上为皇儿积点阴德，答应了臣妾好不好？我们已经这样针锋相对了数载臣妾累了，不想再斗下去了……”
　　皇帝心痛难当，他知道的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一直不敢承认自己早就爱上了影蓝。作为一个皇帝是不应该动真情的，可是……皇帝叹了一声：“朕明白了，朕答应你从今后不会找林翔与白清厥一干人等的麻烦。于是你能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吗？”
　　终于……所有的计划都完成了呢……影蓝放心了，虚软的腿再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她往地上倒去。
　　“小蓝！”皇帝大惊抱紧了滑落的影蓝，那冰冷的温度让他硬生生的打了个冷战，“别告诉朕……你是将毒过继给了自己！”影蓝身下已经是一潭水迹，皇帝想不到其他的原因可以让这水只见增多而不见停止的原因。
　　“看来已经不用臣妾多言了。”好温暖，原来他的怀抱时这样的温暖吗？一直以来她感受到得痛苦在此刻消失殆尽，“皇上……于你来说我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不是臣妾，影蓝是用的我，问的是自己在内心盘旋了许久的问题，至少在这最后的时候她想知道答案，无论会不会让她失望。
　　皇帝的牙咬的咯吱作响，他无法回答但是那从未流过一滴眼泪的眼如今却是浸满了泪。
　　什么都不用说了，影蓝已经明白。空空洞洞的心被皇帝的泪填的满满的，她伸手抚摸上皇帝的面颊：“你我……还真是傻瓜……知道吗，我骗了你，即使你那么对待我与我珍视的人，我还是无法……不爱你……”
　　泪已决堤，皇帝苦笑：“是啊……我是傻瓜，我只会用我的方式来爱你……知道吗？第一次见面开始你便走入了我的心，是我不敢承认……皇帝是不能动真心的……”
　　“那还真是悲哀呢……错过了啊……”影蓝笑的满足，“但至少我们的结局还不算很坏。皇上，我们的皇儿……不要让他当太子好吗？因为真的太悲伤了……皇宫果真不适合有爱……”
　　影蓝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皇帝不敢用力，因为只要一用力影蓝就会碎掉，真正的碎掉：“别死小蓝，无论你说什么朕都答应，只要你别死。”
　　摇头，影蓝用最后的力气坐了起来轻轻吻上皇帝的唇：“我爱你，嘉宏……”从来没有叫过你的名字呢……皇上……影蓝微笑着整个人便一点一点的碎掉最后皇帝手中只留下了一件湿淋淋毫无温度的衣衫。
　　“不！小蓝！！”皇帝用影蓝留下的衣衫无声的哭泣，他的影蓝，他的皇后就这样不见了……
　　“蓝……姐姐……”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醒过来的清颐在白清厥的搀扶下刚好看到了影蓝消失的一幕……

　　第六十八章：流岁与相随（尾声）

　　爹爹身体最近不是很好，大概是因为娘过世的原因造成的积郁过深，给他开了好几副药也不见得好转。你要不要下山来见见爹？
　　读着哥哥写来的信，心中有些担忧。我知道爹爹此生虽然有过不少红颜知己，但是他最爱的只有大娘和娘。娘的死已经给爹爹很大打击了，但是那时至少还有大娘。如今大娘也去了，爹爹……怕……
　　叹息一声，不是我不想去看，不想去尽孝道，只是我不知道怎样去面对爹爹。因为大娘的病有一大半是因为我同哥哥的事情而起，而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原来寻我不到被愧疚折磨坏了身子，所以才在这五载不到的时间就去了。
　　是的，时间已经过了四年多了。爹爹与大娘的劝说和威胁都没有说服哥哥，而我在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后也不想再放弃。毕竟我如今的姓名是蓝姐姐换来的，她的希望无非就是让我好好活下去，要带着她的那一份幸福着，所以我不能放弃。
　　但家人的反对我也不能无视，毕竟那是养育我的爹爹与大娘。所以我与哥哥约定好了，在没有得到爹爹与大娘的默认以前不再见面，所以即使爹爹已经病危我也不能下山去见哥哥。
　　叹了一声我提笔道在铺好的宣纸上写道：清颐在山上很好，不必担心，爹爹的病就劳你费心了。大概爹爹此刻最不想见得便是我这个儿子。
　　我知道哥哥写这封信最主要的是想见我，可是我们还要忍耐啊，还没有得到最要人的谅解，清颐真的没有办法放开心胸的接受这份世俗所不容的爱情。
　　“清颐！”门被推开，是林雪与林翔，“我来给你送点米粮。”
　　连忙起身我呵斥林翔：“小雪已经有身孕了，你怎么还让她来？真不知轻重，也不知道庆儿被你这个爹照顾的怎么样了。”
　　“清颐叔叔你是在说庆儿？”圆乎乎的身子从林翔身后跑出立马粘在了我的腿上，“抱抱！”
　　无奈的将庆儿抱了起来，我皱眉：“又重了，庆儿叔叔快抱不动你了。”庆儿是蓝姐姐与皇上的孩子。蓝姐姐死后皇上并没有将庆儿接回宫中，而是让林翔做了庆儿的养父。我无法断言皇上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但我知道这一定是蓝姐姐的意思，为的是让庆儿远离皇宫。至于皇上，我想他才是我们之中最痛苦的人，最爱的人已经不在，自己的儿子却叫着自己义父，那会这样的感觉我无法想象。
　　“清颐我无碍的，白大哥说了就是有了身孕也是要常常走动的，这样身子才会好。”林雪笑着走进，“白大哥的来信？”
　　垂下眸子：“恩，说是爹爹身子不行了，要我下山。”
　　林翔叹了口气：“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倔强，就是这样也不肯见白兄一面吗？即使他已经给你找好了借口？”
　　坐下拿了纸镇给怀中不甚安分的庆儿玩耍，我苦笑道：“爹爹还没有原谅我与哥哥，我此番去了怕是会让他病上加病。无妨的，我与哥哥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等待，因为我们都没有打算放弃……”
　　林翔与林雪相互看了一眼却只是无奈摇头。最后又闲聊了两句才将腻在我怀里不肯走的庆儿给哄了下地：“时辰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绝世楼了。清颐……天下世没有不会原谅自己孩子的父母的。如同我们一般，爹娘最后还是认同了。也许……”林翔楼了林雪，“你爹不过是在硬撑罢了，去看看他吧，或许他早就原谅你与白兄了。”
　　我笑而不语，爹爹的性子我比他们明白。也许他的确是原谅我们了，但是不同意便是不同意，我依旧只能等待……
　　五月流火天气实在是热的难受，我望望已经有些西斜的太阳——看来今日是没有信件了，那就去纳纳凉吧。自然去的还是清涟湖，我与哥哥的清涟湖。
　　湖边总是有风，轻轻柔柔的让身上的暑气去了一大半，加之是凤凰花开的日子风中带着那时淡时浓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脚不由自主的往记忆中的那方土地走去——又是凤凰花开的时候了，可是我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与哥哥再一起看这红艳若火的凤凰花？
　　靠着凤凰树的枝干我坐了下来，口中哼着哥哥曾唱给我听的山歌一遍又一遍。飘飘渺渺的，悠远的不似从我口中唱出，而泪液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脸颊。
　　忽然我的歌声有了回音，不，不是回音，是有人在和在我一起唱。歌声缠绵，仿若化作一体纠缠不清。
　　微微笑着，我没有回头。我当然知道是谁在和着我一起唱这山歌，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吗……
　　身子被拥进了想了千万遍的温暖怀抱，哥哥的气息包裹了我，而山歌也嘎然而止。
　　抓着哥哥的手我问：“是爹爹去了，还是已经原谅我们了？”已爹爹的脾性我想是前者多上一些。
　　哥哥在我耳边长长叹了口气，暖暖的气息让我忍不住颤抖：“那个老顽固，直到最后一刻才说随我们喜欢。”哥哥将我转了个身，轻如蝶翼的吻落在我盛满泪水的眼上，“他说只是有点遗憾没有看到他最值得骄傲，也最让他觉得愧疚的儿子。”
　　泪顿时决堤，我哭笑道：“那明日我们去祭拜爹爹好不好？哥……”
　　“恩……”哥哥将我拥紧了些，“我们一起去，从今后都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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