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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即是缘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几声。管家麻木地打开了门，看清来人，沉沉笑了笑：“李律师，快请进。”那个被称为‘李律师’年纪大约二十，瘦高的个子，细长乌黑的眼睛，鬓角一缕黑发懒懒搭到眼角，嘴边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
　　李律师闻言，毫不客气踏入屋子。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坐着三人。大哥艾朴，已三十岁出头，正坐中间，脸色沉静而傲慢；二哥艾可，倚在另一张沙发上，笑得别有深意；三弟艾覃，二十五岁，乍看长得有几丝妩媚之气，但那冷漠的脸色，倔强的气质，将这些轻轻掩盖，此时，他正缩在沙发一角，却脊背挺直，只是，手紧紧抓皱了衬衣衣角。因为父亲的去世，三兄弟的手臂上都缠着黑纱，可是，他们的神色根本不是失去亲人的悲痛。三兄弟离得很远，这个家失去了主心骨看来并不合谐。
　　李律师走到三人面前，礼节性地笑了笑：“艾先生吧？依照你们的意思，财产继承协议书打印出来了，请你们签一下字，就可以生效了。”说完，他将手中三份协议轻轻放在茶几上。
　　艾朴写起一份，皱着眉头看了起来；艾覃淡然一笑，想也不想就在自己那份上签下名字，舒了一口气；只有艾可对李律师一笑：“李先生请坐，这件事麻烦你了。”，说完也不看他，拿着剩下的那一份协议，微笑着扬起嘴角。
　　这样的冷遇，李律师也不尴尬，平静一笑，不客气地坐在艾覃边上，艾覃看了他一眼，也并不理会。
　　“小覃，这个世道，赤手空拳打拚并不容易，你确定一分钱都不要？”艾朴的眉皱得更深，看着艾覃，颇有关心的意昧。
　　“多谢大哥好意，我考虑过这些的。而且，说起来，我也算不上什么合法继承人。”艾覃笑了笑，却掩不住脸上的苦涩之意。
　　“可是，爸爸的意思是，分你一成。”艾朴平静地说，还是皱着眉。
　　“嗳，既然三弟都说不要了，大哥你就别逼他嘛，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稀罕。你说是吧，三弟。”艾可眉毛一扬，嘲讽地笑道。
　　“那是自然，我当然不能像二哥一样，只会用家里的钱。”艾覃的脸色没什么变化，话中却有淡淡的火药味。
　　听到这样的话，艾可脸色一沉，起身起到艾覃身前，迅速挥起拳头，在艾覃肚子上狠狠就是一拳。李律师脸色一变。艾覃疼得哼了一声，弯下腰抚住肚子。
　　“二弟，胡闹。小覃，你有没有事？”艾朴狠狠睑了一眼艾可，站起身走向艾覃。
　　“不要。。。不要紧。”艾覃抬起头，嘴角有一丝血迹。
　　一张纸递到艾覃手中，艾覃转头，看见的，却是李律师，手拿一包纸巾，笑得很温柔。
　　“不必了。”艾覃笑笑，用衣袖擦了擦嘴角，血却抹不尽，在艾覃侧脸上淡淡的一片，李律师收回纸，看得有些心疼。
　　艾朴站着，有些尴尬。
　　“哼，凭你，也敢教训我，也不想想你的身份！”艾可笑得冷淡，“难道，有那些夜店的情人撑腰，我就不敢动你了？”
　　艾覃脸色一变：“二哥，请你尊重人。”
　　“尊重？你也配？就凭你和你那个贱货母亲，都是夜店出来的，装什么清高？来这儿和我们兄弟争财产，就凭你也姓艾？哼，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艾可大声嚷起来。
　　‘啪’，一个巴掌落在艾可脸上，抬起脸一看，却是艾朴阴沉的脸：“要教训人也轮不到你，给我安安静静待着。”
　　艾可摸着脸，不服气地看着艾朴，嘴角却又挂着冷笑，他回到座位上，‘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大步走开。随后，‘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艾可受了‘委屈’，也不知跑到哪朵解语花那儿寻求安慰。
　　艾朴叹了口气：“小覃，你真的确定不要吗？记住这钱不是施舍，而是你该得的。”
　　艾覃故意装作无所谓，淡淡笑了：“大哥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真的不能接受，这，不是我该得的钱。”
　　李律师看着这一幕闹剧，笑得意味深长。
　　艾朴摇了摇了，郑重地签上名字，将三份协议交到李律师手中：“麻烦李律师了。”语气十分疲惫。
　　李律师笑了笑：“工作而已。”却没有走的意思。
　　艾朴转头面向艾覃：“二弟说话不知轻重，你不要放在心上。虽然你执意不要遗产，但日后要是有什么麻烦，随时来公司找大哥，大哥一定尽力帮忙。”
　　艾氏公司，实力何等雄厚，有什么事办不到？这样的承诺，可比几千万的遗产值钱得多。艾覃，难道我竟看错了？你这心计可够深的。李律师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艾覃，心下转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艾覃还是笑得很平淡，手在衣角上却攥得更紧，口中淡淡一句：“谢谢大哥。我走了哦。”随即转身离去。
　　李律师对着艾朴点头一笑，也快步跟上艾覃走了。这光线的阴沉的大屋，李惊澜一进门，就觉得不舒服。
　　管家开好门，艾覃没有丝毫犹豫，踏门而去，李律师也跟着走了出去。
　　外面，下起了小雨，潮潮的空气呼息起来分外清新。江南的梅雨，丝丝缕缕，绵绵不绝，正如李惊澜心中泛起的某种，情意。
　　艾覃不管身后有人，对着雨，皱了皱眉，正欲踏入雨网，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拉回。
　　“三公子，下雨你没看见啊？”李律师深深笑着。
　　“是李律师啊。别这么叫我，我不是什么三公子。”艾覃冷淡地说了一句，将手抽出李惊澜的手臂。
　　“那好啊，我叫李惊澜，以后你也叫我名字，这样比较公平。”说完，李惊澜逗弄地一笑。
　　“噢，我知道了。”艾覃还是冷冷的，说完一头扎进雨中。
　　雨很小，打在脸上却还是凉凉的，艾覃的眼前有些模糊，手更加紧地抓紧衣角。
　　李惊澜目睹雨中那人微微颤抖的身影，怜惜之意大起，心中有一块地方，变得很柔软，温柔了嘴角意味深长的笑。
　　艾覃，相逢即是缘，这句话，你听过没有？李惊澜想了想，收起笑，也大步跨入雨中。
　　
　　




芹菜攻略

　　细雨渐渐沾湿了衣服，艾覃也不管路途遥远，只是一直走在雨中，希望这细润的雨，能冲刷他深深浅浅的悲哀。
　　母亲只是‘一夜笙歌’中的红牌，而父亲却是艾氏集团的总裁。不管是对母亲还是对父亲来说，自己的出生都只是一个意外。一个，谁都不希望发生的意外。
　　十三年前，母亲去世了，自己就一直是由‘一夜笙歌’的老板笙姐养大的。在那种环境下，自己竟然上了大学，现在还是本市的一个大学老师，实在也算是上天的眷顾。话说回来，夜店里的人也不是个个能为了钱出卖一切，像很多MB，跟自己的感情都很深厚，也能看出，他们都有难言的苦痛，才走上这一条不归路。包括笙阿姨，也不是老鸨级的人物，只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比起那些嘴脸可憎的有钱人，艾覃更愿意和这些人在一起。
　　艾覃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死后，遗产中会有自己的一份，想到自己的身份，艾覃也只有苦笑而已。
　　当然，艾覃不会接受这份遗产，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绝对不会要。何况，艾可的侮辱刺激了他强烈的自尊，他骨子的傲气绝不能允许自己接受遗弃自己，看轻自己的人的施舍。
　　艾覃就这样在雨中走着，想着。是啊，为此特地请了一天假，想好好拒绝这份绝非善意的礼物，可遭到的，就是这样的对待。肚子上中的那一拳还在隐隐作痛，艾覃心情越来越闷。
　　两个多小时匆匆过去，天也微微暗了下来，眼前，‘一夜笙歌’的霓虹灯闪闪发亮。走入店中，酒话，笑声，淫猥的声音阵阵传来。艾覃皱了皱眉，大步走向酒店后面的员工宿舍。
　　“小覃。”
　　艾覃转过身子，笙姐端着一杯酒，靠在吧台边上，风姿楚楚。
　　“笙姐找我有事吗？”艾覃问了一句。
　　笙姐笑了一笑：“事情还顺利吗？你真的没要钱？”
　　艾覃苦笑一下：“嗯。没要。”
　　“看你脸色不好，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笙姐看到艾覃脸色有些苍白，衣袖上还沾着些血，有些担心。
　　“没有，被揍了一拳而已。多谢笙姐关心。”艾覃说得云淡风清。
　　“你也真是，白拿的钱还不要。三千万，笙姐一辈子都挣不来这么些钱。哎，到时候你就等着后悔到哭鼻子吧。 ”
　　“笙姐说得是，我这个人就是这么糊涂。”艾覃轻轻笑了笑。
　　“行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去睡吧。”笙姐说完转身离去，照顾她的‘生意’去了。
　　艾覃叹了口气，笙姐年纪也三十好几了，这圈子里也不好混，也难怪她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三千万，确实数目不小。艾覃想着嘴角却又挂起一丝笑容，有些嘲讽，有些无奈。
　　回到自己的屋里，清洗了衣上的血迹。艾覃倒在床上，感觉很累，却又睡不着。
　　第二天，艾覃早早起来，酒店中一片冷清，与昨晚的热闹构成巨大反差。艾覃从旁边的小门出去，门外，却站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人，手捧着一个箱子，着急地四处张望，看见艾覃后，面露喜色，匆匆迎上前去。
　　“艾先生，这是一位姓李的先生送你的礼物。”
　　“对不起，我不认识什么姓李的先生。你是不是送错了？”艾覃想了想，绕过这个人想要走。
　　“不会啊，应该是您没错。请问先生是不是叫艾覃？”年轻人拉住艾覃，皱眉问道。
　　“没错。可是。。。”艾覃感到很奇怪。
　　“那就好，先生收下吧，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年轻人很高兴，把手中的箱子推到艾覃怀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回来。”艾覃唤着那个人，可是抱着这么一只箱子，追一个人实在是有点引人注目，艾覃尴尬地站在当地。
　　打开箱子，艾覃惊地合不拢嘴，拿出箱内的东西，艾覃只觉啼笑皆非，一颗芹菜，菜的根部还系着一根红着的丝带，打成心形，还连着一张纸片，署名是‘李惊澜’。
　　“李惊澜？”艾覃低低叫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他是昨天的那个‘李律师’。艾覃更是糊涂了，他大清早送自己一颗芹菜干嘛？这个人，莫非有神经病吗？不会啊，昨天他还是很正常的。
　　艾覃越想越不明白，干脆将芹菜塞回那只箱子，放在酒店的吧台上。
　　艾覃挤在公车上的时候，眼前浮过李惊澜笑着的样子，这个家伙，玩什么把戏。艾覃晃了晃脑袋，决定还是不去琢磨这个人奇怪的心思，整理一下待会儿上课的内容比较好。
　　晚饭，艾覃吃到了笙姐让人炒掉的那棵芹菜，理由是：这样的爱心大芹菜，还是你自己吃比较好。
　　哎，走得匆忙，忘记摘掉那条红丝带。爱心大芹菜，开什么玩笑，李惊澜也是一个男人好不好？
　　一觉过去，这件事差不多被艾覃忘个干净。
　　第二天，艾覃出了门。
　　门外，还是昨天的那个年轻人，这次，手里捧着一颗半人高的芹菜绒玩具，正欣喜地睁着目瞪口呆的艾覃，然后一路小跑，把那棵巨形‘芹菜’丢炸药一样丢在艾覃手中，转身跑开。
　　艾覃脑袋暂时短路，抱着那个‘芹菜’呆呆站着，直到发现有几个路过女生看着他笑，才明白过来，红着脸抓着‘芹菜’跑回酒店。
　　艾覃回过神来时，发现‘芹菜’正中间，还画了一个一剑穿心的图案，下面是花体的‘李惊澜’。这个家伙，还有完没完？他脑袋到底是哪根线搭错了，还是故意耍人玩啊？艾覃怒火一起，将芹菜往地上一丢，恨不得踩上两脚。不过想了想还是抓起那棵大大的芹菜，丢回自己屋里。
　　第三天，艾覃往门口探了探脑袋，看见前两天的那个年轻人还在原地东张西望，手里还托着一个挺精致的小盒子。艾覃吓得‘砰’一声关上门。十来分钟后，艾覃心想是天降奇祸，逃也逃不掉，不如找那个年轻人问个明白，顺便，让他以后别再送这些奇怪的芹菜产品了。
　　艾覃打开门，人刚出去，那个年轻人又一脸兴奋地迎了上来了。
　　“艾先生。”又要把手里的礼物送上来。
　　“等等，你先告诉我李惊澜到底要干什么？哪有每天送芹菜的？”艾覃缩回手，避开要落到手中的不明‘芹菜’。
　　“这个，我也不清楚，艾先生别难为我们替他办事的行吗？”年轻人说得很是可怜。
　　“哎，这个留下吧。你让李惊澜以后别送东西来了，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收，明白了吗？”艾覃一脸严肃地对着那个装可怜的年轻人说。
　　“噢，你的话我会带到的。艾先生再见。”年轻人一笑灿烂笑容走了。
　　艾覃却苦起一张脸，叹了口气拆开那个挺精致的盒子。柔柔的触感，打开一看，艾覃的脸色彻底黑了。一件质量很好的睡衣，前面，还画着一颗鲜艳欲滴的芹菜。抱睡衣团成一团，艾覃丢下盒子，逃也似地回到酒店。
　　到了自己的屋子，艾覃展开那件淡黄色的睡衣，盯着上面那棵‘芹菜’，艾覃无奈地笑了笑，这次倒是什么都没写。那个李惊澜，会不会是个gay？想到这儿，艾覃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难道自己，很能激起同性的保护心理？不，不会吧？
　　这天在学校，艾覃脑子一直浮着一棵淡绿色的芹菜，后来，这芹菜上长出了眼睛，嘴巴，鼻子，冲着自己绽开灿烂的笑颜，那是，李惊澜的脸？！艾覃腾得一声站起来，引来了同事们奇怪的目光。艾覃这才清醒过来，抱歉地对着周围笑笑，轻轻坐下，心里暗自苦闷，自己怕是中了芹菜毒了吧？
　　晚餐时，笙姐怒气冲冲对艾覃嚷着：“你那个秘密情人是不是有病啊？没事送什么芹菜，芹菜毛绒玩偶，今天又来一件芹菜睡衣。他精神不正常是不是？”
　　“他，他不是我情人，我也不清楚他一天到晚送芹菜干嘛？”艾覃脸‘刷’地红了，讪讪说着。
　　“你，你告诉他，追人嘛，送车送表都可以，哪有送芹菜的。你准备摆一屋芹菜是不是？”
　　“我托人告诉他别送东西了，以后应该不会了吧。”
　　“我倒不是反对gay，现在这年头了，gay也没什么丢人的，只是，那人要是脑子有病你就离他远点，听到没有？”
　　“不会不会，他是一个律师，脑子肯定没问题。”艾覃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替困扰了三天的人辩解。
　　“律师？这还真是奇怪。你有没有向他暗示你的特殊喜好这类的？”
　　“特殊喜好，我没说过喜欢芹菜啊。而且，我们只是一面之缘，就是那天办遗产的那件事上见过一次面，我对他都没什么印象的。”
　　“芹菜？”笙姐细细一想，笑了一笑，“难道是因为，你的‘覃’和‘芹菜’的‘芹’同音吗？”
　　“啊？”艾覃觉得有些郁闷，又有些欣喜，淡淡笑了，“这个人，看来是真的有点毛病。”
　　12点钟，“莫离”咖啡厅，玻璃窗边，李惊澜的脸上懒懒笑着。从七点半等到现在，李惊澜有些微愠怒。
　　艾覃，还挺难伺候。送了三天爱心芹菜，李惊澜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很可笑。不过，自己的这片苦心，那个人还是不能理解，甚至，现在还在嘲笑自己吧。昨天晚上，李惊澜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把那张早就写好的条子塞进盒子，那个人，看了之后竟然还是无动于衷。
　　‘今晚八点，莫离咖啡厅见。我有些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不管怎么样，请一定要来一聚。不见不散。’
　　这就是那张条子上的内容。可条子却被艾覃无意中丢掉了。
　　“不见不散。艾覃，今天你让我别送东西来，是不是就是在拒绝我，暗示你今天不来呢？我的情意，在你看来，很可笑吧？”李惊澜淡淡笑着，目光中有些凶狠的光，“不过，要我放弃，还没那么容易，我看你这棵芹菜，最后是不是还会被我吃掉？”
　　12点钟，艾覃的屋中还亮着灯，摸摸那个芹菜玩具，他笑了笑，想起李惊澜那天在雨中抓住自己的样子，微笑的样子，说话时一副骄傲的样子。艾覃无奈，原来，他在自己的记忆中，已经刻得很深了。
　　突然想到，今天的‘芹菜’睡衣上什么都没写，艾覃略微觉得有些奇怪，想起早上丢掉的那个纸盒里，当时好像隐隐看见里头有张纸，因为当时太生气，想都没想就给失了。艾覃脸上一白，也不顾衣裳不整，往门外急冲。避开酒店中众人别有用意的目光，艾覃打开小门，走到外面四处寻找。
　　寒风中，霓彩闪烁中，空荡荡的一片，哪有那个小小盒子的半点影子。
　　艾覃笑了笑，寒意袭来，他一手拉紧了衣襟，一手抓住了衣角，暗笑自己的不理智，却又隐隐地，有些失落，艾覃自己也无法解释这种感情。
　　爱这种东西，谁又能真正解释清楚呢？




不见不散

　　第二日是周六，学校不上课。艾覃有早起的习惯，7点钟，就早早醒了。
　　洗漱完毕，艾覃听到好像有敲门的声音。匆匆跑来，是平常出入的小门被敲响。难道又是李惊澜的芹菜？
　　艾覃满腹犹豫，还是打开了门，门外的年轻人尴尬地笑了一笑，递给艾覃一个细长的盒子。
　　“艾先生，你的话我带到了，可李先生还是说要送，我，我也没办法啊。”
　　“啊？那个。。。”艾覃不知道说什么好，盯着那个盒子看，猜想里头会是什么东西。对这次礼物，他竟也没有多大的反感。
　　“哈，艾先生，您慢慢看，我先走了啊。”年轻人话音一落，转头就走，大有逃命的感觉。
　　艾覃关上了门，回到屋中，轻轻打开那个小盒子。里头的东西让他心中一寒。
　　一根漆黑的细细鞭子。艾覃在‘一夜笙歌’也待了十来年，一看就知这是□的工具，而且，鞭子虽细，却满布倒刺，打在身上，肯定会撕皮带肉的。艾覃脸也冷了下来。
　　拿起鞭子，艾覃看到，鞭子尾部，挂着一个精致的小玉缀，小心拿过来一看，是一个翡翠芹菜，很精巧，却看得艾覃一阵发冷。
　　他这是什么意思？看来他不是什么gay，只是一个到处找乐子的BT大少罢了。他找上自己，只是觉得自己这样的人，抽起来，欺负起来，一定会感觉很爽吧。而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艾覃冷冷隔空挥了一下鞭子，抽打的，却是自己的心。手，又情不自禁抓上了衣角。
　　艾覃一天脸色都很难看，看得那些平常跟他打成一片的MB担心害怕起来。不断有人问笙姐，艾覃是怎么回事。
　　笙姐想了想，冷笑一下，说了句‘估计是被人耍了吧。’心里也在冷笑，那些有钱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周日早上，艾覃听到几下敲门的声音。本想不理，却也不好难为了那个年轻人。
　　打开门，没有人。门口却放着一沓旧报纸，好像还包着什么东西。艾覃疑惑着，打开了那包旧报纸，里头包着一张光盘，盘上，草草画着一棵芹菜。
　　艾覃做贼一样地轻手轻脚潜进一个‘房间’，找了个影碟机放这张盘看。
　　画面却是如此的惊心，两个男人纠缠在一起，脸被打上了马塞克，可是，销魂的呻吟，肢体的交缠，艾覃心跳加速，关上了屏幕，取出影碟。
　　李惊澜，他果然是心理变态，竟然送自己这种下流的GV。艾覃潜回屋中，正欲把盘和那团报纸扔掉时，却发现报纸上用浓浓的黑色写着‘宝贝儿，好好看看，以后会有用的。’
　　艾覃脑中‘轰’地一响，一咬牙，‘咔嚓’一声，盘被掰成两半，手中一痛，被盘锋利地边缘割到了，血滴慢慢溢了出来。
　　李惊澜，你这是在提前告诉我，你盯上我了，要把我当一个玩物玩一阵。你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吧。
　　中午，艾覃出去给笙姐他们买便当。
　　走到马路边上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里突然伸出一只有力的手，‘噌’地把艾覃硬生生拽到车里。艾覃还没反应过来，一张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艾覃用力挣扎，双手被人制住，举高过头顶，腰上一紧，一个臂弯将自己圈到一个人怀中。
　　“放开！呜。。。”艾覃嘴上一阵柔软。
　　一只灵活地舌头舔舔自己的嘴唇，探入自己嘴中，轻轻□牙齿，牙龈，艾覃有些颤抖，牙齿一松，那人的舌头趁机长驱直入，肆意搜刮艾覃的口腔，黏膜被轻轻刺激的感觉让艾覃身上又是一阵颤栗。随之，在对方的控制下，艾覃的舌头与对方的纠缠在一起，忘情地进入对方的口腔，交缠着。
　　眼前一片漆黑，艾覃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的唇离开了。艾覃松了一口气，对方却得意地冷哼一声，手开始解艾覃的衣服。
　　手指冰冷触感让艾覃突然清醒，艾覃被松开的手重重地朝那人一击，也不管打到哪里。
　　“啊。”对面的人发出一声闷哼，声音如此熟悉。
　　艾覃听后，全身一冷，手又悄悄抓紧了衣角。
　　“李惊澜，你干什么？”
　　“哎，还是被你认出来了。刚才的感觉爽吗？”李惊澜解开艾覃脸上的布，看到一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
　　“你，太无耻了。”艾覃说得咬牙切齿。
　　“刚才你明明挺享受的嘛。”李惊澜的笑充满玩味。
　　“你欲求不满找别人玩去。我没空陪你。”
　　“可我就是想找你。这几天送你的芹菜喜欢吗？你知道吗，我盘算吃掉你这棵硬邦邦的青菜很久了。”
　　“噢？我的滋味可不怎么样。你换人吧。”
　　“是吗？我刚才觉得还不错嘛。咱们，继续吧。”李惊澜说着，‘嘶’地一声扯裂了艾覃的衣物。艾覃刚想再出一拳，手又被牢牢制住。
　　“老实点。虽然挣扎更有情趣。”李惊澜笑得有些邪恶，轻轻吻上了艾覃了喉节。
　　看着这个与上次见面时完全不同的李惊澜，想到他送到的鞭子，还有那个盘里那个身下的男子的痛苦呻吟，艾覃脸一下子惨白了，这个家伙，好像是有□倾向啊。
　　李惊澜重重地啃了一下艾覃的锁骨，艾覃身上一阵颤抖。
　　“不专心可不好啊。”
　　艾覃目光空洞，盯着李惊澜，识趣地放弃挣扎。
　　李惊澜满意一笑，松开了艾覃的手，艾覃手松松垂下。
　　李惊澜在艾覃身上一路啃咬，亲吻，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红红的痕迹。艾覃心中茫然，手又紧紧抓住衣角，牙轻轻咬住嘴角。
　　李惊澜感觉到艾覃的异样，动作停了下来。眼前的艾覃，□涌上的微微潮红根本掩不住苍白的脸色，手还是紧紧抓住衣角，指节都突出来了。
　　这，和那日倔强无助的艾覃一样可爱，一样令人不忍欺侮。李惊澜试图松了松艾覃的手，艾覃却抓得更紧，李惊澜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把眼前受惊的人圈入怀中，很漫柔地揉在胸前。
　　“你，那天为什么不去？你等你到12点，你都不来，我气坏了。”李惊澜的声音一样地温柔，不复刚才的霸道。
　　“啊？你说什么？”艾覃颤颤微微地动了动身子，却被搂得更紧了。
　　“你不来我多伤心，你知道吗？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就算是拒绝我，你也不该这样做。”
　　“哪天啊？”艾覃更加糊涂了。
　　“你想气死我吗？星期五，我送你睡衣的那天！”
　　“噢，你有邀请我吗？我不知道啊。”艾覃说得很无辜。
　　“我在盒子里留了纸条，你别告诉我你没看见。”李惊澜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啊？这样啊。我把盒子扔了。”
　　“什么？！你这个混蛋。”
　　“你还骂我，哪有人天天送芹菜的。那几天，我被你整得满脑子都是芹菜，学生都谣传我得了精经病。”艾覃精力一恢复，‘噌’地一声挣脱李惊澜的怀抱，手松开衣角，眉目间都是怒意。
　　看着眼前的芹菜张牙舞爪的样子，李惊澜怀不自禁笑了：“你，你这个白痴，东西怎么能随便扔呢？谁说你是神经病，我揍他去。”
　　“嗯？不，不用了。喂，我要走了。”艾覃想打开车门，却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李惊澜扯得不像样子，怒气又起，“把你衣服脱了。”
　　“干嘛？也太直接了吧。”李惊澜故意装傻。
　　“这样我怎么回去？”艾覃指着胸前七零八落的衣服。
　　“噢？早说嘛。害我白高兴一场。”李惊澜脱下衣服，艾覃目睹他健壮的胸肌，有点不太敢看，“给你。”
　　艾覃手忙脚乱换上衣服，心‘通通’地跳得飞快。
　　“芹菜。”李惊澜低低唤了一声，见对方不解风情，吼了一句，“艾覃，叫你呢！”
　　“啊？叫我啊，没听到，不好意思啊。什么事？”艾覃慌慌地。
　　“今天晚上7点，莫离咖啡厅，不见不散。”
　　“噢。”
　　“一定要来，听到没有。”
　　“嗯。”
　　“还有，今天的事，对不起。”
　　“哦。”
　　李惊澜听着噢嗯哦，眉头一皱，很不耐烦地打开车门，把离贴着自己的人一把推到车外。
　　“别嗯了，听到没有？晚上见。”李惊澜轻轻一笑，关上车门，爬到前座，发动汽车。
　　黑色的奔驰急驶而去，卷起一地尘埃。艾覃呆呆看着，身上的衣服，还散发着那个人的味道，艾覃却不反感，扭头走自己的路去了。
　　车里，李惊澜轻轻笑了，想起艾覃迷乱的样子，直恨自己当时怎么就不忍心一口吞下这棵芹菜呢。
　　不过，那一天，不会远了吧。芹菜，很快就得被这匹偶尔素食的狼吃得连渣儿都不剩。




莫离，莫弃

　　还有十分钟就七点了，艾覃踏入莫离咖啡厅。角落，一个蓝衣人微微笑着，艾覃看见时，他冲艾覃点了一下头。李惊澜来得比较早。
　　艾覃缓缓走向他，坐在对面。
　　“要什么？”李惊澜问道。
　　“随便。就和你一样吧？”艾覃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
　　“两杯Cappuccino。”李惊澜冲服务生说道。
　　“我现在来了，有什么话快说吧。”艾覃说得很平淡。
　　“你说呢？猜不到？”李惊澜故弄玄虚，玩弄的眼神凝视艾覃清灵的眼。
　　“我不喜欢费心思猜别人的心思。”艾覃还是淡淡的。
　　“艾覃，你这么冷淡，有些话，你让我怎么说出口？”李惊澜笑意更深。
　　“这样吗？我向来如此，你说你的就是。”
　　“先生，两杯Cappuccino。”服务生端来咖啡。
　　李惊澜端起自己的那杯，轻轻品着，动作优雅而从容。
　　艾覃喝了一口，虽然味道浓郁，可却并不习惯这样的味道。
　　“艾覃。”李惊澜轻轻唤了一声眼前的人。
　　“我听着呢。”
　　“这些话，本来前几天我就要说，可是那次你没来。”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那咱们把话说开了。我对你，很有感觉，和我在一起吧。”这样冷淡的氛围不适合缠绵的表白，李惊澜准备了一肚子的“甜言蜜语”，却只能说这样干巴巴的一句，李惊澜都觉得有些无奈。
　　艾覃却笑了笑：“李先生说话也太直白了吧？”
　　这倒怪到我头上来了，李惊澜眯起眼睛，坏坏一笑：“那你希望我怎么说？我爱你爱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此爱绵绵无绝期。”
　　艾覃忍住想吐的感觉，一脸苦笑：“不，不，这也太过了，又不是演琼瑶剧。”
　　“你别跟我打哈哈。艾覃，告诉我你的想法。”李惊澜收起玩味，认真地问。
　　“我。。。我也不太清楚。”艾覃也不笑了，“李先生，同□情，压力很大，你真的有勇气接受吗？”
　　“哼，旁人怎么看，我才懒得管，我只在乎你的想法。艾覃，我是认真的，我想跟你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艾覃垂下头，不知该回答什么。答应还是拒绝，这个选择很艰难。
　　“艾覃，你在想什么？你害怕社会的非议？”
　　“不，不是。我不会连这样的勇气都没有。”艾覃苦笑着，“只是，李先生，为我变成同性恋，不值得。”
　　“别叫我李先生了。叫名字，那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李惊澜温和地笑笑，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道：“感情这个东西很奇怪，喜欢就是喜欢了，性别，并不是问题。”
　　“我，我不想你会后悔。”
　　“后悔？放心，我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就不会后悔。艾覃，别犹犹豫豫的，这样不像你的性格。你只需告诉我，你对我，有没有感觉？”
　　“感觉？你说呢？李惊澜。”艾覃学着李惊澜的样子，笑得意味深长。
　　李惊澜盯着他弯上去的嘴角，笑意更深：“我要听你亲口说。而且，和你一样，我也不喜欢猜别人的心思。”
　　“李惊澜，如果你想好了，咱们可以试着在一起。不过，咱们的性格，背景，习惯，很多东西都有很大差别，咱们能不能融洽相处，我真的没把握。”
　　“这话听着也太生硬了。不像是情话，好像法庭上的谈判。艾覃，你就不能温柔点？”
　　“是吗？是你有职业病吧？”
　　“那，什么时候搬到我家？”李惊澜邪恶地笑着。
　　“一定要住在一起吗？我在这边住得挺好的，而且离学校也近。”
　　“你天天住在酒吧，你会不放心的。别忘了，咱俩现在的关系。。。”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都住了十几年了，你担心什么？”艾覃脸‘刷’地红了。
　　欣赏着爱人飞红的脸，消逝的倔强神色，李惊澜有些控制不住心跳。
　　“住过来吧，以后我开车送你去学校好了。”
　　“。。。”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搬到你那儿去，怎么样？”李惊澜说得很温柔。
　　“千万别！让我再想想。。。”艾覃有些窘迫地低下头。
　　李惊澜的眼笑得弯弯得，艾覃这个别扭的家伙，说到这份儿上，只要自己以后再磨磨，就胜利再望了。
　　艾覃心里有些乱，这么快就答应下来了，自己该怎么拉下脸跟笙姐说搬走的事，总不能让这个家伙真的到酒吧和自己住一起吧，那样，脸就丢尽了。
　　“艾覃。”李惊澜欣赏着艾覃好笑的神色，手轻轻抚上他搭着杯子的手。
　　艾覃触电一样，‘蹭’得挪开手，动作太大，咖啡洒落在桌上。
　　“对。。。对不起。”艾覃讪讪笑着，赶忙扶住咖啡杯，却还是来不及，咖啡洒了一身。
　　李惊澜皱了皱眉，拿起纸巾走到艾覃身边帮他轻轻擦试衣服上的咖啡。
　　“行了，我自己来了，这儿好多人。”艾覃一把抢去纸巾，手心脚乱胡乱擦着。
　　“怕什么？又没干什么？”李惊澜握住艾覃的手，“这么讨厌和我发生肢体接触？”
　　“没。。。没有啊。”艾覃窘迫极了，“别讨论这个问题了，咱们走吧。”
　　“好。走吧。”李惊澜有些失望，艾覃很少与人亲近，调教起来，一定很困难吧。
　　两人默默走出了咖啡厅，气氛有些尴尬。
　　“艾覃，有些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李惊澜平淡地笑笑说。
　　“什么啊？”
　　“关于那个鞭子和那个碟。”
　　“你说吧，我也很好奇你是不是有些不良嗜好。”
　　“如果有的话，你是不是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我？”李惊澜故意说得很严肃。
　　“如果你真的这么变态的话。。。”艾覃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我也认了，谁让我命不好，碰上你呢？”
　　对上艾覃真切的眼神，李惊澜有些感动，一下握住艾覃的手，停下脚步：“放心，我没这方面的问题，就算有，我也舍不得对你用。刚才逗逗你而已的。”
　　艾覃想明白了这个人的用意后，脸上一红，挣开他的手，快步离去。
　　李惊澜赶上去，从后面环住艾覃的腰，紧紧地将艾覃贴在自己身上，头靠在艾覃肩上，在艾覃耳边吹着气：“生气了？开个玩笑而已的。”
　　“我就那么小气吗？”艾覃闷闷地答，转过身，也不挣开这个太紧的怀抱。
　　“艾覃，抱着我。以后，不要再抓衣角了，我不会再让你无助的。要抓，就抓住我吧，把我当成你的救命稻草。嗯？”
　　艾覃听了这话，眼睛潮潮的，暖暖的感觉盈溢心头，手轻轻环住李惊澜的腰，偎进那个人有力的臂弯。
　　“我会对你这根烂稻草，不-离-不-弃的。”艾覃把‘不离不弃’拖得很长。
　　“哈哈，那我对你这颗烂芹菜也百吃不厌。”李惊澜再一次破坏了和谐的氛围。
　　艾覃‘腾’地推开李惊澜，咬牙切齿地说：“希望你别铬到牙。”说完，转身而去，消失在黯淡的灯光中。
　　李惊澜回头，一片灯红酒绿，‘莫离咖啡厅’的招牌隐约可见。莫离，莫弃，希望，我们能真的如此，一辈子不离不弃。
　　
　　




承诺

　　从那天去过‘莫离咖啡厅’后，艾覃再没见过李惊澜。搬家的事，也就这么一天一天拖着。
　　见不到李惊澜，艾覃有一些轻松，却又有一丝失落。虽然这些，艾覃都不会挂在脸上，但笙姐还是起了疑，追问过艾覃好几次，艾覃最后还是把和李惊澜的事和盘托出，笙姐也不多说什么，只说要见见李惊澜。艾覃知道，笙姐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放心不下的，也就答应了。
　　转眼间又一周过去了，学校临近放假，考试接踵而至，学生忙得焦头烂额，老师自然也清松不了。艾覃在学校忙了一天，回到酒吧后总是精疲力尽，李惊澜不来找他，艾覃也提不起精神去找他。就这样，两人有半个月没见面了。
　　有一天晚上，大概是十点多钟的时候。酒店里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要了一个房间，但是既不要小姐，也不要MB，只点一杯‘一夜笙歌’新出的酒，还口口声声要找老板。不过看他穿着华贵，谈吐气质皆是不凡，侍应不敢小视，老老实实照他的吩咐请来了笙姐。
　　‘咚咚’的两声敲门声，屋里的人开了门，笙姐朝他一笑，进了屋。高跟鞋踩着大理石砖，发出‘嗒嗒’的声音。笙姐也不客气，捋了捋头发，坐在沙发上。
　　“你是李惊澜，对吗？”笙姐笑着问眼前那个二十岁将出头，英俊的年轻人。
　　“艾覃提过我吗？我还以为他不会说呢。”李惊澜也笑了笑。
　　“我严刑逼问，要不然他肯定会瞒着我。”笙姐笑意不减，“咱们也不罗嗦，谈正事吧。正好，我也有些话要告诉你。”
　　“笙姐果然快人快语。我也叫你笙姐可以吧？”
　　“当然，这里所有的人都这么叫我。你来找我，就是想告诉我你和小覃的事？”
　　“对。不过，还有一件事。”李惊澜看着笙姐，“我想让艾覃搬到我那边去，希望笙姐不要反对。”
　　“哈。我怎么会反对？不过，小覃他同意了吗？”笙姐仍然是笑意盈盈。
　　“当然，他默许了。多谢笙姐。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见见笙姐您。”
　　“噢？我有什么好见的？”
　　“艾覃的事，我都知道。笙姐，我很敬佩您，也很感激您。”
　　“李先生说笑了。我这些都不算什么，只要你别怪我从小给了小覃这样一个污浊环境就行。”
　　“笙姐别这么说。艾覃他，今天能当上大学老师，笙姐想必也费了不少心血。艾覃心里一定也很感激您，只是他这个人心里想什么都藏起来，想必也说不出口。所以，就让我代他来说。”
　　“怎么，怕我不答应你带走小覃啊？说起来，我还真有些不舍得，而且，还有一些不放心。”笙姐收起了笑。
　　“笙姐，我以人格保证，我对艾覃绝对是真心的，希望您不要阻挠。”李惊澜也严肃起来。
　　笙姐盯着李惊澜，“小覃的身世想必你也调查过了，小覃很恨他父亲，恨他对母亲的玩弄和抛弃。当年，他父亲也曾信誓旦旦说要爱小覃妈妈一辈子，可是，最终还不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笙姐不能一枪打死所有人。毕竟，小覃不是他妈妈，而我，更不是小覃父亲。”
　　“你们这些有钱人，为了利益，有什么不能抛弃的？听说你和叶家三小姐从小就订下娃娃亲，你能不认？”
　　“笙姐调查过我？”
　　“不行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笙姐，对那门亲事，我也很头疼。爸爸的公司很大，而且他一直把我当成继承人，那只是利益上的联姻。就是为了这个，我才从家里跑出来。我不想受家人控制，不顾爸爸的反对学了法律。笙姐，您放心，这门亲我一定退掉的，请给我时间。”
　　“哼，你这么有把握吗？如果退不掉呢？你怎么办？你让小覃怎么办？”
　　“如果退不掉，我就和家里断绝关系。”李惊澜年轻的脸上，有几丝疲惫。
　　“惊澜，你还年轻，你不明白爱情和生活并不是一回事。我相信你现在很爱小覃，而且会为了小覃付出一切。只是，时间是很无情的，等你这份激情消耗殆尽后，你和小覃之间，就什么也不会剩下的。在这个圈子里混，我也不是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他们，最终都为了利益而放弃了爱人。所以，我真的不放心。”
　　“笙姐，给我机会，我会用行动证明的，信我一次。”李惊澜说得无比诚恳。
　　“惊澜，你再说一次，你此时的真心，我完全相信。可是，生活让我不敢奢望永远。你此时的承诺管不了一辈子。”笙姐并不为之所动，静静说道。
　　“那笙姐希望我怎么做？”
　　“我并不是对你提什么要求，也阻止不了你们，因为，我看得出，小覃是认真的。”笙姐抚一下头发，眼神凌厉起来，“不过，我要提醒你，如果将来你让小覃受到伤害，我会报复你，不择手段。晴姐受伤多重我是知道的，我不希望小覃重蹈复辙。”
　　“哈哈，原来覃姐是想威胁我。不过，您放心，您没有机会的，我会做得无-懈-可-击。”李惊澜笑得欢畅，说得坚定无比。
　　“但愿如此，我希望你们能幸福。”笙姐站起身来，暧暖的灯光下，黑色的紧色衣发出清冷的光，曼妙的身姿上几乎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好，今天起，小覃转交给你了。”
　　笙姐伸出手，李惊澜会意起身，也伸出手与笙姐双手相握：“这转交仪式也太郑重了吧。不过，笙姐，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这时，门被推开，艾覃走了进来，正好看见这样一幕。
　　艾覃奇怪地问：“什么转交仪式啊？你们这是演什么戏码？”
　　笙姐放开手，李惊澜笑答：“当然是你的所有权的转交仪式啊。艾覃，笙姐可把你交给我了。”
　　艾覃脸一红，瞪了李惊澜一眼。
　　笙姐笑笑说：“小覃，你怎么来了？”
　　“哦，我听说有一个奇怪的客人，就过来看看。”
　　“嗳，想我就直说嘛。这些日子一直在忙一个案子，所以冷落了你，你不会生我的气吧？”李惊澜见到艾覃，马上就回到一个痞子样。
　　“少自作多情了。”艾覃甩下这么一句。
　　“小覃，打算什么时候搬到惊澜那边？”笙姐问。
　　“啊？不急吧。”
　　“什么不急啊，今天就去吧，反正转交仪式都办好了，现在收货也不快吧。”李惊澜盯着艾覃，坏笑着说。
　　“。。。太晚了吧，有点仓促。”当着笙姐的面，艾覃没法儿还击。
　　“又不是嫁新娘，有什么仓促不仓促的？”李惊澜得寸进尺，笑嘻嘻地欣赏艾覃窘迫的样子。
　　“你最好给我闭嘴。”艾覃忍无可忍，冷冷说道。
　　“小覃，既然惊澜很想你去，你今晚就去吧，反正也没多少东西好收拾的。”笙姐出来打圆场。
　　“笙姐。。。”
　　“去吧，明天周末不用去学校，也不用太急。”
　　“笙姐，那我们走了。”李惊澜漾出得意的笑。
　　“小覃，以后记得回来看看我们啊。”
　　“这个当然了，说不定哪天我还回来住呢。”艾覃淡淡一笑。
　　“好了，走吧。惊澜，别欺负小覃听到没有。”
　　“我哪儿舍得啊。笙姐，您，放心吧。”李惊澜认真地说。
　　回到艾覃小小的卧室，李惊澜四处打量，略显零乱的书桌上，揉皱的枕旁，还有床旁的小书柜里，摆着一沓一沓的书，李惊澜走近书桌，随便拿起一些书看看，有机化学，反应原理，化学基础。。。。。。艾覃教的是化学，所以，一屋子的化学教案。
　　李惊澜皱起了眉，一想到以后竟要和这么一堆化学书生活在一起，脸黑如碳，一屋子的刺激性气味暗暗浮动。
　　艾覃不说什么，走到一个衣柜边上，李惊澜眉皱得更深，里头会不会也全是化学书？
　　艾覃打开衣柜，里头，零星的几件衣服，艾覃拖出一只行李箱，从一个柜子深处取出几件东西：‘芹菜’毛绒，‘芹菜’睡衣，‘芹菜’鞭子。李惊澜有些感动。
　　“芹菜，你都留着呢？”
　　“嗯。”艾覃不知有计，轻轻答应了。
　　“芹菜，你让我有点心疼。”李惊澜抓起艾覃的手，抚上自己左侧胸膛，“笙姐不放心我，可是，她不知道，我永远都舍不得放开你，我要把你一辈子拴在身边。”
　　“你叫我。。。‘芹菜’”艾覃故意忽略后半句，掩住心中的感动，奇怪地问。
　　“反正同音吗？要不然我随笙姐，叫你小覃？”
　　“随便。称呼而已。”艾覃淡淡回答，抽出手，接着整理。
　　帮着艾覃快速地把东西塞进箱子后，李惊澜拉过箱子，艾覃拎起一大袋子书，绕过酒吧，走到路边。
　　“咱们不跟笙姐打声招呼吗？”
　　“不用了，笙姐不在乎这些。”
　　走到那辆黑色奔驰旁边，艾覃若有所思，嘴角挂起一丝微笑。
　　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李艾进了车，李惊澜发动引擎，车子平稳行驶。
　　“笙姐都说什么了？”艾覃淡淡地问。
　　“其实也没什么，她就是不太放心我。”
　　“那也是应该的，笙姐和我一样，不相信誓言。”
　　李惊澜脸色一变，将车停在路边。左手撑在艾覃座位右侧，将艾覃环在自己臂膀。
　　“小覃，我知道你经受过很多，你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但你既然爱我，就要信任我，对不对？”
　　看到李惊澜郑重的样子，艾覃笑了笑：“我又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你说你不信誓言，但我还是要给你承诺。小覃，我李惊澜今生，永远爱你护你，永远对你不离不弃。”
　　“真的不用说得这么严重。如果有一天，你有负于我，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好聚好散，我绝不纠缠。”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话很伤人心。”
　　“这是实话，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我也不相信什么永远。“
　　艾覃垂下头，李惊澜左手拥住他的腰，右手挑起他的下巴，艾覃被迫真视李惊澜火一般灼热的目光，一个吻，肆虐在两人嘴间，仿佛，最深沉的誓言，最可靠的承诺，最短暂的永远。
　　艾覃一阵颤抖，想抓住衣角，李惊澜却抓过他的手，搭在自己后腰，艾覃紧紧拥住他，全身缩进那个怀抱。那一刻，艾覃相信，自己再不会无助，再不用孤独地抓住衣角。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就是幸福。
　　“相信我吗？”长吻结束，李惊澜温柔的样子似乎要铬进艾覃心中，艾覃点点头，却不放开双手。艾覃希望，这里幸福，可以持续一辈子。
　　李惊澜微微一笑，轻轻移开艾覃的手，十指相扣，用力一握，这，也是承诺，承诺永远。
　　再一次引擎汽车。窗外，冷冷的夜，暖暖的灯，蒙蒙的树，艾覃看着窗子上印出的李惊澜的模糊影子，悄悄展露笑颜。相识，相拥，相吻，相爱，相守，这样的幸福，真的可以一辈子吗？




甜蜜的同居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李惊澜叫醒昏昏欲睡的艾覃。艾覃揉揉眼睛，发现车已在地库停好。
　　李惊澜看着眼睛红红的艾覃，轻轻笑一下，吻了吻他的眼角。
　　“到了，回去好好睡吧。”
　　“嗯。”
　　艾覃下车，和李惊澜一起扛起行李，走向电梯，对同居的生活，艾覃竟有一种奇怪的期待。
　　按亮了电梯的21，李惊澜笑着告诉艾覃：“咱们住顶层。”
　　“啊？”艾覃脸上有一丝惊诧。
　　“怎么了？”李惊澜奇怪地问。
　　“没什么，大概是没睡醒。”艾覃摇摇头，脸色如常。艾覃有恐高症，而且还不轻，但他怕自己说出来后，李惊澜会折腾着换房子。艾覃不想让李惊澜平添麻烦。
　　“是吗？傻瓜，有什么事要说，别瞒着我。”
　　“真没事，我一直住平房，所以有些不适应而已。”
　　“那我想办法搬到一层去，好吗？”
　　“不，不用了。我也想体验一把‘凌绝顶’的感觉。”艾覃苦笑，心中却很甜蜜，但也更肯定了绝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李惊澜，不然，再搬家是不可避免的。以后，只要别从窗子向下看就行。
　　电厅‘嘀’一声后，门户大开。两人走到2001，李惊澜开了门，‘啪’一声点亮了客厅的灯。
　　艾覃跟着走进，四处看看这个不知要住多久的公寓。
　　客厅很宽敞，那一串水晶灯散发着冷冷的光线，照亮客厅每一个角落。一排黑色的真皮沙发，沙发正前方，一个大概60寸的超薄液晶电视镶在墙内。灯光下，木地板闪着淡淡的光。落地窗旁的一张方桌却不是很大，顶多只能坐下5，6个人。
　　很是豪华的感觉，不过，冷清清的样子，却没有家的温暖。艾覃的视线集中在那落地窗上，那是一面很大的玻璃墙，周围也没有栏杆什么可以扶的地方，而且桌子离落地窗如此之近，艾覃想想就有些头晕。
　　李惊澜不知道艾覃所想，拉着艾覃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对面那幢楼零星有几个窗子亮着，向下，是社区花园点点灯光。虽然是在晚上，艾覃还是有一种昏旋欲呕的感觉，艾覃赶忙闭上了眼，身子有些微的颤抖。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李惊澜抱住艾覃单薄的身子。
　　“这几天没休息好，没事，我想睡了。”艾覃感觉到一个有力的依靠，觉得舒服多了。
　　李惊澜伸手拉上窗帘，在艾覃耳边轻轻说了一声：“带你去房间。”
　　艾覃乖顺地跟着李惊澜离开客厅，脚步有点虚浮。
　　进了卧室，李惊澜在黑暗中摸索，只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淡黄色的灯光下，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双人床显得那么暧昧。
　　“咱们一间啊？”
　　“两个大老爷们还分房睡？”
　　“那好吧，我在酒吧洗过澡了，我先睡了，明天再整理吧。”艾覃也不多说什么。
　　“那你等会儿我，我洗个澡，马上就回来-陪你。”李惊澜在艾覃耳边低低说道。
　　“噢，你快点。”
　　李惊澜走后，艾覃迅速除去外衣，‘蹭’地钻进被子里，柔软的床让他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20分钟后，李惊澜□着上身，走进房间，却看见艾覃在床上睡得正舒服。微皱了皱眉，随即笑意浮起，俯下身子，隔着被子压在艾覃身上：“宝贝，别装睡了，嗯？”
　　艾覃还是一幅睡得正酣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片柔柔的阴影，嘴巴还一张一张的，在李惊澜看来，这假寐的样子可爱到不行。
　　李惊澜吻了一下艾覃的眼睛：“今天就先放过你，来日方长嘛，嘿嘿。”说完也钻入被窝，伸手揽住了艾覃温暖的身体。
　　‘啪’的一声，又是一片黑暗。两人轻微的呼息声谐调在一起。黑暗中，艾覃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那张脸的朦胧轮廓，微微一笑，将手搭在李惊澜□的后背，闭上眼睛，这才真的安稳地睡去。
　　艾覃不知道，黑暗中，李惊澜感受到这些小动作，嘴角上扬，得意满满，暗自计划进一步的关系。
　　7点钟，夏季的早晨，阳光已很明媚，虽然隔着厚厚的暗蓝色窗帘，光还是丝丝钻入卧室，打破沉沉的阴暗。艾覃准时醒了，整个人被李惊澜搂入怀中，温热的感觉，让人很是贪恋。
　　艾覃轻轻挪开李惊澜的手，不想这样细微的动作还是惊醒了沉睡中的人。李惊澜冲艾覃眨了眨眼，玩味的笑容荡上年轻的脸庞。
　　“这么早就醒了？”
　　“习惯了，最晚7点，我向来起得比较早。”艾覃笑着说。碎碎的流海轻轻擦过额角，秀气的眼中还有几分睡意，让人很想好好欺负一下。
　　李惊澜打了个吹欠，眼睛盯着艾覃死活挪不开。
　　艾覃被盯着有些发毛，眼睛中顿时一片清澄的光：“这么看着我干嘛？”
　　李惊澜起身拥住艾覃的肩：“以后，我要每天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都是你。”
　　“这个很容易啊。只要李大少别懒床，在我上班前醒来，就不成问题啊。”艾覃虽然有些感动，但还是不适应这样‘情意绵绵’的话，想办法转移话题。
　　“小覃，我们□吧。”李惊澜咬着艾覃的耳朵说。
　　艾覃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这家伙，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白。
　　“嗯？我不想勉强你，答应一声。”李惊澜声音软软的，听得艾覃心里发痒。
　　“你，有没有润滑剂？”艾覃想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
　　“没有啊。你怕疼？”
　　“嗯。”
　　“那我今天去买。”李惊澜放开艾覃，“起床吧。”李惊澜穿好衣服，怕自己忍不住会伤了爱人。
　　“噢。”艾覃闷声闷气吐出这么一个字。
　　既然已经决定跟李惊澜同居，这一步是免不了的，可是，艾覃心里还是惴惴的。艾覃对如此亲密无间的接触产生的痛觉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越怕就越不敢尝试，不尝试就会一直怕下去。可是，当他看到李惊澜有些失落的眼神时，心里却很后悔。
　　“惊澜，你早饭吃什么？”
　　“啊？我去楼下买好了。”
　　“我给你做吧，我手艺还不错。”
　　“你会做饭？”李惊澜盯着艾覃笑着问。
　　“嗯，我不太喜欢吃快餐，所以就自己试着学。”
　　“那你给我煎个鸡蛋吧。冰箱里有面包，可是夹着吃。”
　　“好。”
　　艾覃找到厨房，泛着金属光泽的炊具上沾了一些灰尘，可整个厨房却没有一丝油烟污渍，看来李惊澜几乎没用过厨房啊。好在，油盐醋等调料倒是很充足。
　　艾覃穿上门上搭着的围裙，洗干净煎锅，用心地准备这顿早餐。
　　李惊澜已坐在沙发上，‘嘶嘶’的声音泛起，几缕烟徐徐飘散。艾覃围着围裙，腰肢显得更加瘦弱，李惊澜看得有些心疼，可当看到艾覃脸上可爱的认真表情时，李惊澜又忍不住欺负人的念头。这个家伙，就是用这种掩藏在冷漠中的热情把我的心悄悄牵走的吧。
　　早餐摆上了桌，面包夹鸡蛋，热好的牛奶，很简单，可李惊澜好像有多丰盛美味一样，一个劲儿地夸。
　　“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饭？”艾覃坐在背对着落地窗的坐置，不动声色地说。
　　“会不会太累了？”
　　“不会，过几天就暑假了，我也没什么事情好看，不如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小覃。。。”
　　“嗯？”
　　“我爱死你了，老婆。”
　　老婆？艾覃听得脸色沉沉的。
　　“中午要吃什么？”
　　“芹菜。”
　　“好。”艾覃嘴角一勾，随即低头吃饭。
　　中午，李惊澜面对满满的一桌菜皱起了眉头。清炒西芹，芹菜炒肉，生芹菜蘸酱，凉拌芹菜，芹菜炒鸡蛋，还有一份芹菜鸡蛋汤。
　　艾覃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李惊澜，笑着说：“芹菜富含各种维生素和粗纤维，对身体很好，多吃点没坏处。”
　　那也不能一桌子全是芹菜，李惊澜脸色都绿了，你怎么不把自己红烧了端上来，反正你名字也带个‘芹’，那样没准我还有点胃口呢。
　　“你不喜欢。那我倒了。”艾覃故意装做脸色一沉，伸手端起那盘芹菜炒肉，转身向厨房走去。
　　“别，别，别。喜欢，喜欢。”李惊澜还真有变色龙的气质，马上笑眯眯地讨好艾覃，“你做的东西，我都喜欢。”说着，抢过那一盘菜，放回桌上。
　　“那都吃了吧。剩菜不好。”艾覃也笑着盯着李惊澜。
　　那一顿饭，艾覃只吃几口菜，而李惊澜为了讨好艾覃，风卷残云般将所有菜扫荡一空。两人都笑得很灿烂，只不过，一个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一个是强颜的苦笑。
　　“艾覃。晚上还吃芹菜吗？”李惊澜小心地问。
　　“嗯，买了很多。”艾覃诚实地告诉李惊澜这一‘噩耗’。
　　李惊澜微笑着站起身来，走近艾覃：“那干脆一次吃个痛快，嗯？”
　　“吃。。。吃什么？我收拾厨房去。”艾覃感觉到了危机，很贤惠地想钻进厨房。
　　“别装傻，你可比桌上那一堆好吃多了。”李惊澜一把抓住要逃开的艾覃，“你说，我怎么吃？红烧？清蒸？还是生吃呢？”
　　“惊澜，别，你说过不勉强我的。”艾覃声音慌慌的。
　　“我说过吗？”变色龙就是变色龙，“噢，对了，忘了告诉你，很多东西都可以做润滑剂的，你不用害怕。”
　　李惊澜微笑着站起身来，走近艾覃：“那干脆一次吃个痛快，嗯？”
　　“吃。。。吃什么？我收拾厨房去。”艾覃感觉到了危机，很贤惠地想钻进厨房。
　　“别装傻，你可比桌上那一堆好吃多了。”李惊澜一把抓住要逃开的艾覃，“你说，我怎么吃？红烧？清蒸？还是生吃呢？”
　　“惊澜，别，你说过不勉强我的。”艾覃声音慌慌的。
　　“我说过吗？”变色龙就是变色龙，“噢，对了，忘了告诉你，很多东西都可以做润滑剂的，你不用害怕。”
　　“不要，呜。”唇被堵住，李惊澜柔软的舌头在艾覃口中挑逗，艾覃一阵一阵的颤抖。
　　很快，艾覃软在李惊澜怀中，任他将自己抱上沙发，不挣脱，不抵抗，惧意也慢慢消失。
　　李惊澜从卫生间拿出一瓶淋浴露，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开始解艾覃的衬衣，一粒扣子一粒扣子，从上到下依次解开，动作温柔而优雅。
　　。。。。。。
　　疯狂的结合中，有充足的前戏，也淋浴露作润滑，李惊澜尽可能地温柔，可那痛觉，还是让艾覃蹙紧眉头，发出一阵一阵的呻吟。
　　李惊澜毕竟年轻，疯狂的感情中，他失去控制，一次次索取，一轮轮冲撞，黑色沙发上，染上了白浊，也染上了些许殷红。
　　艾覃沉沦在激情中，疲倦而迷乱，紧紧拥住爱人，心却是满满的，因为，抓住的，是厚重的依靠，而不是单薄的衣服。
　　□是痛苦的，爱却是甜蜜的，让人情不自禁陷入这痛苦中，享受着丝丝缕缕快感，以为自己，抓住了一生的幸福。
　　
　　




假期的变故

　　没过几天，艾覃的学校放了暑假。
　　除了隔三差五去笙姐那儿看看，艾覃基本上都待在公寓里，照顾李惊澜的起居，俨然一副家庭主妇的样子，虽然艾覃自己死也不会承认这一点。宽敞的，冷冰冰的房子，突然有了家的温情，空气似乎也甜蜜起来。
　　李惊澜很满意现状，有人做吃的，有人可以吃，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最爱，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平淡却令人安心。
　　而且，在李惊澜的短期调教下，艾覃对这种亲密的接触已越来越习惯。虽然事后腰部酸软，□疼痛，但爱人的安抚，怀抱是最好的疗伤药品。艾覃渴望的，就是这样可以依靠的幸福。
　　假期过了一周左右，李惊澜因工作需要，要出差一个月，艾覃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还是笑着将他送上了飞机。
　　李惊澜走后，艾覃索性又搬回了‘一夜笙歌’。日子平淡如水，李惊澜刻意写得肉麻到有些恶心的短信竟成了生活的调味剂。面对这些短信，艾覃不知该说什么，也就不回复，心里，却早就开始想念李惊澜的笑，温柔的，邪恶的，嘲讽的，玩味的，暧昧的，艾覃一遍遍回味，日子在想念中流逝。
　　还有一周多，李惊澜就要回来了。想到这里，出来散步的艾覃嘴边情不自禁扬起一道浅笑。夏夜的星星眨巴着小眼，森森绿林散发一种清香，这条寂静的小路离都市的繁华好远。
　　艾覃漫无目的地游走着，享受这难得的宁静。突然，黑暗中蹿出几个黑衣的人影，挡住了艾覃的去路。
　　“就是这个小子吧？”
　　“应该没错。”
　　几个黑衣人冲着艾覃冷笑，互相对答。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这小子还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让他死个明白。”
　　“不必这么麻烦吧。”其中一个人掏也一把尖刀，刀锋闪闪。
　　艾覃转身想逃，一边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那几个黑衣人的身影却矫健无比，其中一个一把抓过艾覃，抢过手机扔进绿化带中，刀往艾覃腹部一捅，一阵刺痛，温热的血液随即涌了出来。
　　那个黑衣人将艾覃丢到地上，艾覃抚着腹部伤处，脸色惨白。
　　“这小子还真是不中用，就捅了这么一下就不行了。”
　　另一个黑衣人抓住艾覃的衣领，让他拎起来，狠狠一拳揍在他下巴，艾覃嘴边鲜血四溢。
　　“小子，早知今日，当初你就不该得罪我们艾老二，你算什么东西，敢对他不敬。”
　　原来，竟是艾可找人来报复他。艾覃实在想不到，艾可心胸竟会狭窄至此。那这些人，他们真要置自己于死地吗？
　　“这小子也忒禁不起折腾，我看，不如让他少吃点苦头，送他上西天吧。”
　　艾覃瞪着这几个人，却无惧意。失血过多后的身体酸软无力，只能静静等死。这一刻，他想起李惊澜，要是李惊澜回来后发现自己死了，会伤心多久？
　　一个黑衣人掏出手枪，退后几米，枪口指着艾覃的脑袋：“看看我的枪法还准不准。”
　　艾覃的眼渐渐失去焦距，‘砰’一声，艾覃却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痛楚，只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醒来时，艾覃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高高的天花板，头顶那盏圆灯发出的光有些刺眼。腹部的刀伤还很痛，脸也缠着厚厚的绷带，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醒了吗？”一个低低的声音。
　　是惊澜？！艾覃心中一阵惊喜，转头一看，却又失望了。
　　是大哥艾朴。再看看周围，熟悉的色调，看来自己是在艾宅。
　　也是，惊澜在外地，怎么可能会陪在自己身边呢？想到这儿，艾覃暗笑自己的傻气。可能是太想他了，太希望在自己脆弱的时候，是他而不是任何其他人陪在身边，自己真的，好软弱。
　　暂时放下李惊澜，艾覃觉得很奇怪，自己怎么会在这儿？那一枪，为什么没打中自己？艾覃想出声询问，无奈下巴轻轻一动就痛到入骨，只好做罢。
　　“你伤还没好，先别出声。”艾朴扶起艾覃，垫高枕头，动作轻柔，“你还真是命大，我赶到后，撞歪了那枪，要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艾覃感激地看着艾朴。看来此番大难不死，是艾朴救了自己。
　　“二弟这次做得太过份了，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小覃，我们，对不起你。”
　　艾覃摇摇头，眼神真诚。只要艾可今后别来骚扰他，那日所为，艾覃可以当做没发生。艾覃骨子里有一种自卑自傲的性格，对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艾覃从来不想与他们有过多的纠缠。可是如今，他们俩一个要杀艾覃，一个又不惜伤了兄弟之情救了艾覃，看来，不管艾覃愿不愿意，该来的，逃也逃不掉。就如李惊澜的出现，也是艾覃生命中的一个意外。
　　突然想到，是不是要把事情告诉李惊澜？可是手机丢掉了，该怎么联系他？算了，还是不要告诉他了，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大事。艾覃不想李惊澜为他牵挂。
　　艾朴看着艾覃沉思的模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中，却有一种强烈的感情，非爱，非恨，非怜，只是一种深深渴望。
　　“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再来陪你。”艾朴又将艾覃放在床上躺好，也不掩饰眼中浓浓的情意。
　　另一个房间中，艾朴拨了一个电话。
　　“喂，龙老二吗？”
　　“昨天的事，要是走露了半点风声，我唯你们是问，明白了吗？”
　　“支票我开好了，下午你来拿。这件事办得还不错，就是下手太重了。行了，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的。”
　　挂了电话，艾朴阴沉地笑了。小覃，就让你以为这件事是艾可做的吧。爱是没有错误的，何况，我会比李惊澜对你好一百倍，不信，你就瞧着吧。
　　艾朴从抽屉中拿出艾覃的手机，拨了李惊澜的号码。
　　“李律师吗？”
　　“你是谁？小覃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忘了吗？我是小覃大哥艾朴，我们见过一面的。”
　　“噢？什么事？”
　　“小覃受伤了，伤得很重。”
　　“什么？怎么回事？”
　　“被二弟暗算的，这件事，我代二弟道歉。”
　　“道歉？你们打伤了人，道个歉就随随便便过去了。小覃在哪儿？我马上赶回来。”
　　“他在我家，你不用这么着急，小覃没说要见你。”
　　“我管他想不想见我。还是原来那个地址吗？我今天晚上一定能赶到。”
　　“李律师不必着急，小覃在我这儿，过得，很好。”
　　挂了电话之后，李惊澜心中十分不安，一方面担心艾覃的伤势，一方面，艾朴的语调太过暧昧，小覃和他？不，不，别瞎想，小覃不是这样的人。可是，为什么打个电话还要别人代劳，伤得有那么重吗？重到不能打电话，不能发短信。李惊澜越想越怕，不顾上司的愤怒，匆匆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买了一张当天下午的机票。
　　飞机上，李惊澜想起了艾覃冷漠倔强的，令人心疼的表情。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自己却没有陪着他，这个家伙，一定又牢牢地，傻傻地抓皱自己的衣角了。李惊澜心里疼了一下，对艾覃的怀疑淡了，担心袭上心头。再仔细一想，艾覃对两个哥哥向来没有什么好感，现在之所以在艾朴那儿，可能只是因为在艾可行凶的时候，艾朴正好看见了，顺手救下艾覃而已，仅此而已。但弟弟伤人，哥哥救人，这也太巧了一点吧？李惊澜一想到艾朴最后意味不明的口气，却又有种不祥的预感。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
　　




痛的地方，不是伤口

　　挂下电话时，李惊澜不知道，电话那边的艾朴，也无奈而苦闷地叹了一口气。
　　艾朴啊艾朴？你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爱情这个堂而皇之借口，又怎么盖得住你卑鄙的欲望。想不到，自认为沉稳的自己，到头来还是陷入情局，不能自拔，设下这么一个害人伤己的局。小覃，不是没有试着忘掉你，只是，切除心里最挂念的东西谈何容易？小覃，我也不想骗你，只是，心魔深重，我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艾朴摇了摇头，回想了一遍与艾覃微不足道，确让自己情陷于中的往事。
　　要见艾覃，只是为了遗产问题。依父亲的意思，遗产里有艾覃的一份。艾朴虽不算十分孝顺，对于父亲的遗愿，还是十分重视的。何况，纠出艾覃这个在家中公开的秘密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艾朴以为，艾覃在听到这样天下掉馅饼的事，肯定会感激涕零。像他这样在吧台里长大的穷小子不也正该如此吗？
　　可是，当他打电话告诉艾覃这件事时，艾覃一口拒绝财产。整整三千万，艾覃拒绝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艾朴顿时对这个所谓的弟弟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于是，过了几天，他又打了一个电话，让艾覃来家里办遗产协议，还请了李律师，李惊澜。说是要签一份协议，艾朴真正的目的，却是见一见这位见钱不眼开的怪人弟弟。
　　当时，艾朴还不知道，有一种奇怪的情愫，已在心中悄悄升起。
　　如愿见到了艾覃，和艾朴所想不猜多少。清瘦的身材，倔强的表情，自卑又自傲的艾覃让艾朴心中一疼。尤其是被艾可打了一拳后，艾覃拼命掩饰无助的样子，让艾朴对他无端陷入一种比怜惜更深刻的感情中。为了艾覃，艾朴生平第一次忍不住对自己不学无术的二弟动了手。艾朴也想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对艾覃这么好，甚至，还给了艾覃一个很有份量的承诺，虽然艾覃对此根本不屑一顾。一见钟情吗？艾朴笑着摇头，不愿意承认这种不可靠的感情。
　　那一次后，艾朴没有见过艾覃，脑海中那个倔强的模样也渐渐消散，可心里的那一份感情却与日俱增。艾朴也逃避过，拼命想要遗忘过。或许是因为，久居商场，所见之人，为权为财，要么是抛弃尊严，拼命逢迎；要么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像艾覃这样，为了维护自己自尊，率性地放弃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的人实在是太少，实在也太傻，艾朴很容易就被这份傻气感染了，对艾覃这个人，难以舍弃。
　　最后，艾朴拗不过内心的愿望，决定勇敢面对，争取到这个让自己心动的人。可是，这时候，艾覃已经和李惊澜同居了。
　　艾朴听闻后，第一次感到心碎的感觉。
　　那天，艾朴在家里大醉一场，醉了后，艾覃的面容却清晰地在眼前，冲自己淡淡微笑。原来，自己并没有忘掉那个人的样子，只是把这模样当成最珍贵的东西，藏在心灵最深的地方，一个清醒的理智无法触及，只有醉后的疯狂可以拥有的地方。艾朴伸手去抓，艾覃的脸却又慢慢隐去，这种看得到，却拥有不了的感觉让艾朴疯狂。
　　酒醒后，艾朴再次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自私的决定。不管有什么手段，都要将艾覃抢过来，哪怕用骗，用强，用阴谋。
　　艾覃的受伤只是第一步，仅仅是第一步而已。
　　艾朴扬起一个可怕的笑容，打断遐思，朝艾覃那屋走去。
　　晚上9点钟，李惊澜下了飞机，将行李往家里一丢，开着车往艾宅疾驶。
　　按响门铃，还是管家麻木的脸。随着管家往客房走去的时候，李惊澜的心跳得很快。
　　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李惊澜又惊又怒。
　　艾覃沉沉睡着，苍白的脸，长长的睫毛投出一片片淡淡的阴影，脸的周围缠着厚厚的纱布，安安静静的睡容如此踏实。
　　艾朴坐在旁边，眼痴痴盯着艾覃，双手紧握艾覃修长的左手。
　　艾覃，这就是你安稳的原因？你在别人的温柔下，如此安稳。
　　“你放开他。”李惊澜一把上前，扯开艾朴。艾朴促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管家赶紧上前来扶。
　　这样的响动惊醒了艾覃，艾覃张开眼，看到了眼前的人，不相信地眨了眨眼，再睁开眼时，又惊又喜。动了动嘴，下巴一阵剧痛，只好放弃张口。
　　李惊澜冷冷地瞥了艾覃一眼，转身走向艾朴。这样毫不在意的冷淡眼神让艾覃心中一颤。
　　“我现在要带他走。”阴沉的声音。
　　“小覃他刚包好伤口，还是先不要动他。”艾朴看着艾覃，很体贴地说。
　　“我都没心疼，你心疼什么？一口一个小覃，你们关系还真是不简单？”
　　李惊澜是在猜忌自己？艾覃想申辩，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李律师，我照顾几天弟弟你至于如此吗？你的疑心也太重了吧？”
　　“是，我就是疑心重，我看不惯你嘴里叫着弟弟，心里却想着另外一回事。我度量就是这么小，你能拿我怎么样？”李惊澜怒气冲天，口不择言。
　　“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不过，你总得考虑一下小覃的感受吧，他伤很重，晚一步，他就没命了你知不知道？”艾朴的脸也黑沉下来，“你就是这么爱他的吗？”
　　“噢？我和小覃的事，还轮不到你管。小覃的死活，也跟你无关。你以后给我离他远点。”
　　听到这样的话，艾覃的脸更加惨白了。
　　“你也太过份了吧。”艾朴圆瞪双目，额上青筋突显。
　　“走开，我带他走。”李惊澜不欲再多废话，走到艾覃床前，一把抱过艾覃，动作粗暴，触动了艾覃腰上伤处。艾覃疼得咧了咧嘴，额头冒出冷汗，李惊澜只当没看见，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艾朴挡在门口，李惊澜抬眼看了一下他，眼中蹦着火星。
　　艾朴无奈地笑了笑，拿出艾覃的手机，轻轻放到艾覃手中：“小覃，忘了把手机给你。回家好好养伤。”说完转身走开。
　　李惊澜冷笑一声，看了一眼艾覃，眼神中是凶狠，愤恨，不是怜惜。
　　走出这阴沉的豪宅，烈烈的阳光，晒不干心底阴暗处的汹涌潮流。
　　李惊澜打开车门，把艾覃重重扔在前座上，艾覃咬了咬牙，忍住伤口撕裂般的痛觉。
　　汽车往家的方向开去。透过车窗的光线是暖暖的，可两人的心里，全是冰冷，尤其是对艾覃而言。
　　艾覃握紧了艾朴塞在自己手里的手机，心中凄然。自己本是因为不愿让李惊澜担心，影响了工作，才忍住打电话的冲动。没想到，李惊澜回来后，对自己的伤不闻不问，反而对自己和大哥的关系大加猜疑。这就是自己的爱人，自己在‘临死’前最牵挂的人，自己在伤痛时最希望见到的人，自己每天都苦苦思念的人。艾覃轻轻笑了，不顾下巴的痛，忘却了伤口被粗暴对待后的疼，只因，真正伤到的地方，是心。
　　




冲动是魔鬼

　　回到公寓，李惊澜把艾覃抛到沙发上，淡淡的灰尘弥漫在周围。艾覃鼻子痒痒的，却因为绷带的关系咳不出来，一会儿，眼睛就变得红红的。
　　“怎么，又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刚刚你在艾朴那儿不是很舒服吗？一到这儿就这么委屈吗？”李惊澜冷笑着。
　　真的不是这样的，艾覃拼命想动动嘴，想解释清楚这些事，可是，却只能把脸扭成一个可笑的模样，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哼哼的声。艾覃急得几乎要落下眼泪。
　　这样的艾覃，在李惊澜看来，却像是在为自己掩饰心虚，故意争取自己的同情心。于是，李惊澜再次冷冷笑了。
　　“宝贝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好笑。”
　　艾覃愣住了，眼睛盯着李惊澜看，沉沉的目光中，有不相信的成份，也有嘲讽的意思。
　　既然李惊澜他不相信自己，那么自己挣扎着要解释又有什么意义呢？艾覃闭上眼，不再看李惊澜一眼。
　　可这时，一个火热的身躯重重地压在艾覃身上，艾覃伤口被碰得，疼得撕心碎肺，可那重量，却越来越沉。
　　艾覃脸色惨白，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李惊澜，可李惊澜却丝毫不为之心动，将脸凑近艾覃脸庞，艾覃可以清晰看出，李惊澜眼中自己惊惧成分的模样。艾覃伸手拼命推李惊澜，李惊澜一把抓住他的双手，捏得紧紧的，发泄自己的怒意。艾覃使劲挣，却也挣脱不了这大得吓人的力道。
　　“你不是受伤很重吗？连打个电话都要找别人，怎么现在又有力气了？”
　　艾覃紧紧咬住嘴唇，不一会，嘴咬破了，血溢出来，唇鲜艳艳滴。
　　“告诉你，别再装出这么一副可怜样，我一点都不心疼，反而很舒服，你懂吗？”
　　李惊澜笑着看艾覃，心却要疼得出血。
　　艾覃看了一眼李惊澜，也不顾疼痛，放松了嘴唇，轻蔑地朝他微微一笑，眼中，再无惧意。这股子天生的倔强又冒了出来，不再委屈，不再申辩，而是，勇敢地挑衅。
　　李惊澜脸色一沉，用力甩开握住的手，将身子再俯得低一些，狠狠地吻上了艾覃的唇，品尝那一份令人心碎的血腥味。
　　艾覃的伤口被大力一压，顿时湿湿暖暖地一片，大概伤口裂开了吧。
　　现在的李惊澜丢掉了优雅的外衣，像一只野兽一样粗暴，可是吻，渐渐地，却还是熟悉地带上温柔的味道。艾覃不顾伤口的剧痛，眼神变得迷乱，回应着这个吻，手，情不自禁像往常一样拥住李惊澜的后背。
　　李惊澜看见艾覃这样脆弱的样子，却心生怒意。这个家伙，三心二意，视自己的感情如游戏，可自己，却如此不争气，对方的一个眼神，就让自己的心软下来。李惊澜想到这儿，一把扯开抓住自己的双手，离开艾覃的嘴，冷冷地说：“艾覃，从今天开始，这个地方，不再属于你。”李惊澜指着自己的胸膛，“不过，你也不在乎，对不对？”
　　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后，艾覃的目光变得空洞，轻轻笑了一下，心变得麻木。这里的幸福，自己毕竟抓不住，不是吗？什么承诺，什么永远，终究还不过是镜花水月，一点点波澜，就破碎无痕了。
　　艾覃伸手捂住了腰部的伤，湿湿的，热热的，温暖冰冷的手心。
　　说完这话，李惊澜却似乎平静下来，瘫在另一张沙发上，不再看艾覃。
　　沉默，长长的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惊澜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向艾覃，打算把他抱到床上好好休息一下。自己确实太急躁了，不管怎么说，也该先让艾覃养好伤再说。
　　看到艾覃，李惊澜的脸色一变。
　　艾覃的脸因疼痛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眼睛傻傻地在看天花板，最可怕的是，左手指缝间，渗出了丝丝血迹。
　　李惊澜拿开他的左手，白色衬衣上，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迹。是伤口裂开了吗？李惊澜吓得脸色发白，大声吼道：“你脑子坏掉了吗？疼也不知道说一声，流了多少血你知不知道？”
　　艾覃将目光移到李惊澜身上，嘴角绽开一个细微的笑，双手紧紧抓住了衬衣。
　　李惊澜心像是被猛烈一揪，眼神终于柔和下来：“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小覃，伤了你，我比你更疼。”
　　说罢，轻轻抱起艾覃，快步走出公寓，开车急驶到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说，确实是伤口裂了，不过还好不严重。检查了一下下巴的伤，也没有伤到骨头。李惊澜松了口气，看着艾覃被送入医务室，目光若涩。
　　李惊澜走到吸烟室，点了一枝烟，缭绕的烟雾中，他的心慢慢冷静下来。将今天的事细细回想了一遍：开始，是艾朴一个奇怪的电话。后来，自己赶回来时，小覃昏迷不醒，艾朴暧昧地抓住小覃的手。全是艾朴，小覃根本什么也没做。反而是小覃见到自己后，好像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回家后，小覃明知自己说不出话，却还拼命想张口。当时，他是想解释什么吧？
　　想明白这些，李惊澜的神色有些黯然，艾覃伤重差点没命，自己回来后不但一句关心的话也没讲，反而对他大加猜疑，害他又进了医院。李惊澜，你这个混账东西！
　　李惊澜用力握住栏杆，脸色铁青。突然，他想到了艾朴，既然与艾覃无关，那么，惟一的可能就是艾朴在捣鬼。李惊澜心猛得一沉，艾朴的目的，除了艾覃还有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来电显示，李惊澜皱起眉。
　　“喂，吴总。”
　　“李惊澜，你赶快给我滚回来！”
　　“对不起，吴总，我爱人重伤，我走不开。”
　　“你还有没有责任心？这里的案子怎么办，你让我怎么跟法院交待？！”
　　“吴总，我真的走不开。”
　　“李惊澜，别以为仗着你父亲，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明天之前要是见不到你的人，咱们法庭上见。”
　　“吴总。。。”
　　电话那头挂了。李惊澜苦笑，自己确实太冲动，案子做了一半，自己却消失了，这确实是太不负责任了。回来后还干了那么多蠢事，真的是很没有大脑。
　　李惊澜想了想，给笙姐打了个电话。
　　“喂，笙姐吗？”
　　“惊澜吧，有话快说。”
　　“艾覃受伤了，你能不能来照顾他几天？我外地有一个案子，抽不开身。”
　　“受伤了？怎么回事？”
　　“唉，一言难尽。笙姐，拜托你了，回来我再告诉你行吗？”
　　“好吧，你别急，我马上赶过来。”
　　李惊澜挂了电话，松了口气。慢慢走到艾覃的病房。
　　蓝色调为主的房间看起来很洁净。艾覃躺在病床上，却张着眼睛，眼神飘飘的。听到李惊澜的脚步，也只是转头淡淡看他一眼，然后不再理会。
　　李惊澜走到他身边，帮他掖了掖被子，吻了吻他的额头，无比温柔的样子让艾覃心中一阵难受。
　　“小覃，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听了这话，艾覃只是淡淡一笑。
　　“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李惊澜坐在床头，抚弄了一下艾覃零乱的流海，“无论如何，你要相信，我都是爱你的。”
　　爱？这是爱？真是好笑。想着想着，艾覃真的要忍不住笑出来，只是牵动了伤处，笑容变得诡异。
　　“小覃。。。”李惊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捧着艾覃的脸，在他的唇上印了一枚再温柔不过的吻。既然无话可说，就用肢体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吧。
　　“小覃，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吧。你好好养伤，最好，忘了这些事，好不好？”
　　艾覃看着李惊澜，沉默良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李惊澜有些意想不到，朝艾覃温柔一笑。艾覃却侧过头不愿看他。
　　李惊澜叹了口气，大步走出了病房。
　　




爱人，我该拿你怎么办？

　　李惊澜走后，笙姐照顾了艾覃十天。
　　十天后，艾覃身上的伤口拆线了，脸上的绷带也解开了。只是，心里受的伤还得等李惊澜回来会心药来医。
　　下午就要出院了，艾覃无事可做，看着窗外嘻笑的孩子发呆，看得出神。
　　昨天，艾覃就把笙姐‘轰’走了。艾覃知道店里忙，而且自己的伤也已无大碍了，说什么也不愿再麻烦笙姐。艾覃就是这样一个人，时刻害怕自己成为别人的累赘，这样自卑又自尊，让人不知该怜该叹。
　　吃午饭的时候，病房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听到屋外的脚步声，艾覃心中有些激动，难道是李惊澜吗？
　　门被打开，艾覃抬起头，又一次失望。
　　“大哥。没想到你会来。”艾覃平静地说。
　　“伤口还疼吗？”艾朴走近艾覃，碰了碰艾覃的下巴。艾覃冷冷地看着他，眼中，很平静。
　　艾朴被这样的眼神吓到，手，只好收了回来。
　　“小覃，生我的气是吗？我没想到李惊澜会发那么大脾气。”
　　“不是因为这件事。大哥，我没有怪你。”
　　“是我打电话叫他回来，用你的手机。”
　　“我猜到了。”
　　“你还猜到了什么？”艾朴笑了笑，眼中，闪过一道奇怪的光芒。
　　“大哥，说穿了就没意思了。”
　　“小覃，你可比姓李的糊涂蛋精多了。没错，是我在挑拨离间，可是，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你毕竟是我大哥，而且还救了我。”
　　“你知道我为了什么。你只是，”艾朴凝视着艾覃，脸上的笑似有似无，“不想面对。”
　　艾覃沉默不语。
　　“小覃，要不是爱你发了狂，我是不会这么做的。不过，我至少证明了一点，李惊澜并没有你想象中的爱你，对不对？”说者言辞平静，听者心起波澜。
　　艾覃正视艾朴的眼光：“大哥。李惊澜爱不爱我，与你无关。而且我要告诉你，我只把你哥哥，只是哥哥而已。大哥，你明白我的意思？”
　　“小覃。”艾朴低低地唤了一声，将艾覃逼到了角落，“人生中，最应该珍惜的人，是最爱自己的人，而不是自己最爱的人。这句话，你懂懂？”
　　艾朴重重的呼息喷在艾覃的脸上，艾覃既不慌乱，也不害怕。除了李惊澜，谁也不能使艾覃心慌。艾覃伸手推开艾朴，艾朴笑了笑，竟也让开了。
　　“这句话我懂。我也知道这样是最幸福的方式。”艾覃淡淡笑着，笑得有些无奈，“只不过我这个人很执拗。如果最爱我的，和我最爱的，并不是同一个人，我一个都不选。”
　　“那这么说，你依然爱李惊澜，而且，还相信他也爱你。”艾朴的话透着嘲讽的意味。
　　“我不知道。”艾覃垂下头苦笑着说，“我真的不知道。”
　　是啊，毫无疑问，李惊澜是自己最爱的人，可是，李惊澜真的爱自己吗？口口声声承诺过，要当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辈子的依靠，可是，为了一点小事，就毫不留情地推开自己，告诉自己‘我的心不再属于你’。真的只是气话吗？气话就能如此残忍吗？艾覃真的不明白，李惊澜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或者，李惊澜只是希望完完全全地占有一个人，连肉体带着心灵。否则，当他发现自己‘出轨’后，怎至于如此震怒呢？
　　艾朴看着气焰消下去的艾覃，有些心疼：“小覃。李惊澜还太年轻，不知道该怎样爱一个人，你们在一起，很难幸福。”
　　艾覃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艾朴轻轻拥艾覃入怀，艾覃也不挣脱，既然问心无愧，情不在他，一个拥抱又能说明什么呢？
　　艾覃轻轻唤了一声‘大哥’，把头埋入艾朴宽阔的胸怀，“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好不好？我不爱你。”
　　艾朴却加重了拥抱的力度，仿佛要将艾覃整个揉入自己的身体。
　　暧昧的动作因为心灵的隔阂擦不出激情的火花。可是，半掩的门外，有人看见这一幕，星星怒火已成燎原之势。
　　门被推开，艾覃被对着门，并没有看到。艾朴对上李惊澜燃着火焰的眼，得意满满地笑了一笑，拍了拍怀中人瘦弱的肩，下巴蹭着艾覃柔软的头发。
　　“怎么，还舍不得放开吗？”李惊澜刻意说得平静。
　　艾覃一惊，推开了艾朴，看着李惊澜的眼，却毫不心虚。目光中，艾覃向李惊澜传递着渴望信任的请求。这样的请求被李惊澜燃旺的怒火烧成灰烬。
　　“惊澜，请你相信我，我们真的没什么。”艾覃心平气和地说。
　　“相信，我当然相信。”李惊澜眯起眼睛，扬起一种可怕的笑容，“你当然不爱他，也不爱我，你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
　　‘那这么说，你依然爱李惊澜？而且，还相信他也爱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艾覃想起这句对话，低下头，看来，李惊澜又误会了。
　　艾朴在角落笑着打量两人。李惊澜，你果然还年轻，刚刚艾覃那一番话，意思那么明显，你还听不出来？你这种呆木头也配在他身边吗？你也不想想，重伤后又被你折腾到医院，伤心又丢面子，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舍得一口否决你，他要是不爱你那才见鬼了呢？
　　“惊澜，咱们先回家吧。别在这儿吵，好不好？”
　　艾覃的口气软了下去，李惊澜认准了他在心虚，轻轻哼了一声。
　　“当然好了，本来我就是来接你回去的，我还怕你不回去呢？”
　　艾覃垂头丧气，跟着李惊澜闷闷走出医院，在门口，他想起了什么似的，朝着艾朴看了一眼，眼神很复杂，清澄中又有些悲哀无奈。艾朴笑着回视，眼神中却没有后悔却有些愧疚，艾朴认准了目标，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后悔的，可是，小覃哀怜的眼神触动他的心弦，让他把自己的卑鄙看得更加清楚，这，难道不可悲吗？
　　李惊澜看着两人间的‘眉目传情’，心里更不是滋味。很想把小覃拉到自己的胸前，让他只看自己一个人，只抱自己一个人，只在自己一个人的怀里哭，笑，很想把他狠狠猱碎在自己怀里，这样，自己就不会有空虚的感觉，不会有心碎的感觉。可是，自己已经伤了他一次，无论如何不能再有第二次，就算没有爱，自己还是很在乎这个人。爱人，我该拿你怎么办？李惊澜笑了，是在嘲笑自己。
　　




怎么舍得放开你的手

　　熟悉的车，车上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屋子，屋里，陌生的人。
　　李惊澜带着艾覃回家后，两人一言不发。李惊澜一直沉着脸，艾覃只是低着头。两个人仿佛已成陌路，虽然执著地住在一起，却再无往日温馨。
　　一屋子的陌生啊。看着李惊澜冷淡的脸，艾覃心揪着一样的疼，想要告诉他‘你误会我的话了，我爱你，真的爱你啊。’可是，内心的自尊又让他张不开口。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冻着，僵着，不死不活。两个人，就这样，彼此相爱，彼此伤害。
　　第三天的晚上，洗过澡，艾覃缩进床中，紧紧拥住被子，闭上眼，准备享受又一夜的失眠，让他失眠的人就在枕边，却再也不愿抱住他，在他无助的时候哄着他了。
　　过了一会儿，床头的灯亮了，暖暖的光，艾覃张开了眼。
　　李惊澜垫着枕头，半卧着喷云吐雾，脸上，刻着深深的愁。
　　他以前从来不吸烟的，艾覃心里有些难受。
　　“惊澜。”艾覃蹭地坐起来，抢过他嘴里的烟，“吸烟不好。”
　　“嗯？你醒了，我以为你睡熟了呢？”李惊澜看着艾覃，眼中，情有多浓，痛就有多浓。
　　年轻的脸，不该如此失意。
　　“我没睡着。”艾覃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李惊澜看了，心底柔软的地方疼了一下。
　　李惊澜扬起一抹笑：“吸烟不好，却可解忧。小覃，你不懂。”
　　“就算你怨我，你恨我，也不要糟蹋自己的身体好不好？”艾覃的眼有些潮湿。
　　“小覃，我想，我们还是分手算了吧。”李惊澜盯着艾覃的脸，说得无比疲惫。
　　“。。。。。。”艾覃低下头。
　　“小覃，看着我。”李惊澜轻轻挑起艾覃的脸，“我们在一起，已经没有以前的感觉了。分开吧，两人都不用痛苦。”
　　“惊澜，咱们没有余地了吗？”艾覃看着李惊澜的眼，很认真地说，“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好。我再想想吧。先睡吧。”李惊澜关了灯，背对着艾覃躺下。
　　艾覃在黑暗中突然感到无助，身子好冷，冷到极点，那种幸福，那种可以依靠的感觉，真的，要离自己远去了吗？
　　艾覃握住从李惊澜那儿抢下的香烟，烟头，烫伤自己的掌心，却也不觉得痛，有泪悄悄滑落，‘嘀嗒嘀嗒’。
　　李惊澜躺在一侧，心里无比沉重。真的要分手吗？艾覃不是自己最想守护的人吗？只要守着他，爱着他，心里就会有满足的感觉，就算他不爱自己，又能如何？
　　想归想，李惊澜毕竟是李惊澜，在他心中深处，感情就像法律一样，对双方都要公开，否则，天平就会失衡，人心就不平衡。
　　耳边，艾覃轻轻的呼吸没有规律，有几声泪水滴落的声音。
　　李惊澜翻了个身，黑暗中，隐隐看到那边的被子在轻轻抖动。小覃，是不是，又抓住衣角了？想到这儿，李惊澜再忍不住，用力拥住了艾覃，搜寻着艾覃的手，然后十指相扣，这是当初的承诺，如此清晰，如今的两人，又怎能各分东西？
　　艾覃拼命往李惊澜怀中拱了拱，可是手掌被碰到时，却痛得‘嘶’了一声。
　　“小覃，怎么了？”李惊澜打开台灯，摊开艾覃掌心，几缕烟丝，缠饶在红肿泛黑的伤口上。
　　“你拿烟烫自己？！你有精神病还是自虐症？！”李惊澜青着脸大吼。
　　艾覃一把抽开手：“你少管我，反正都要分手了，你还管我干什么？离我远点。”
　　李惊澜看着艾覃，脸上还有几道淡淡的泪痕，却又一如初见，脸上写满倔强与骄傲，掩藏自己内心的软弱。这样的艾覃，自己真的放得下？
　　摇了摇，李惊澜起身找到药箱，细心地抓过艾覃的手，在他掌心上抹药。
　　艾覃咬得嘴唇发白，手紧紧抓住被单。
　　上完了药，李惊澜松松搂过艾覃脖子：“睡吧。”
　　艾覃用另一只手抓住李惊澜手臂：“惊澜。”
　　“嗯？”
　　“我。。。没事，睡吧。”说完艾覃松开了手。
　　李惊澜微微笑了，有几分包容的意味。傻艾覃，想说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却还嘴硬。
　　看着艾覃的睡颜，抚摸着艾覃的发丝，感受到这一刻平静的幸福，李惊澜心底的防线崩溃了，为了艾覃，就让天平失衡一次又何妨？
　　“芹菜，睁开眼吧，我知道你没睡着。”李惊澜俯在艾覃耳边轻轻地说道。
　　艾覃张开眼：“你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决定？”目光平静，身体却微微抖动了起来。
　　“没错。再这么下去，咱们不疯也会得抑郁症。”李惊澜故意收起了笑，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这样吗？”艾覃垂下头。
　　李惊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随他一起静默着。
　　良久，艾覃终于抬起头，看着李惊澜，惨然一笑：“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分开吧。明天我收拾一下就走。”好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从自己胸膛传来，艾覃脸色苍白了。
　　“你就不想说什么挽回一下？也许我会感动，然后改了主意呢？”李惊澜的话中，带着嘲讽的笑意。
　　“到了现在我还能说什么？好聚好散吧。”艾覃的声音很无力，“我想静一下，关灯睡吧。”艾覃说完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包在里头，失去了那个人的温度，全身都好冷。
　　李惊澜隔着被子抱住艾覃，将被子往下一拉，露出艾覃的脸。艾覃张开眼，眼中淡淡寒光，将整张脸衬得孤寂无比。
　　“傻芹菜，我有说决定分手吗？”李惊澜温柔的声音，温暖的怀抱，好像在安慰一只受了伤的宠物，“我想说的是，重新开始吧。忘了这几天的不愉快，嗯？”
　　艾覃睁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你，你，你说什么？”声音在颤抖。
　　李惊澜加紧了拥抱的力度，隔了一层被子，怀中柔柔的，很是舒服：“要我重复一遍吗？我不舍得离开你，你也休想走掉。明白了吗？”
　　“我不会走的。”艾覃枕着李惊澜的胸膛，半闭着眼，很舒心的感觉。
　　“以后，除了我，不许对别人投怀送抱。答应我。”
　　“我没有。”
　　“还嘴硬，那天我都看见了。”
　　“惊澜，不管怎样，请你相信，我对朴，只有兄弟情而已。仅此而已。”艾覃认真地看着李惊澜。
　　“我知道。”李惊澜淡淡说道，对上艾覃的目光，心里一片黯然，我知道你不爱他。但这又怎样？你不也不爱我吗？可是我，明知如此，却不是舍不得放手，艾覃，我是不是很傻？
　　“你知道就好。”艾覃说得有几分苦涩，李惊澜明明还在意这件事，他还是不肯相信自己吗？
　　“艾覃，以后离他远点。这个人，目的不纯。”
　　“我自有分寸。”
　　“希望如此吧。好了，折腾了好几天，都没睡过好觉，今天得好好休息一下。”
　　“嗯。”
　　李惊澜掀开被子躺下，搂住艾覃。
　　两人的体温相互传递，却温暖不了彼此。虽然还是舍不得就此分手，但隔阂难去，此刻的两人，距离很近，又很远。挣扎着努力在一起，却找不回往昔的感觉，真的，回不到从前了。
　　以后的日子，冷冻的空气瓦解了，两个人的笑容又回来了，只是，都是淡淡的，正如，此时平淡如水的生活。
　　不过，李惊澜却不知从哪来翻出一张躺椅，摆在落地窗旁边，常常躺在那里，从高处欣赏外面不变的风景，笑得淡淡地，目光远远的。这个时候，艾覃总是苦笑着，对他敬而远之，艾覃对落地窗那个位置，有着生理上的恐惧。
　　也许，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不好不坏。如果，不是有这么一个电话。
　　“喂。请问哪位？”
　　“小覃”
　　“大哥？！”艾覃抬头看了一眼李惊澜，对方也向自己转过目光，“有什么事吗？你的声音好哑。”
　　“我得肺炎了，发烧40度。”
　　“噢，那你要休息好。”
　　“小覃，我想见见你。”
　　“不太好吧，我不想去。”艾覃感受到李惊澜紧盯自己的目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小覃，我现在很难受，看见你，我会舒服一些。”
　　“大哥，我不能走开。”
　　“是吗？李惊澜不让你来。”
　　“不是，是我自己不想来。好了好了，我先挂了。”
　　“小覃，我怎么着也算是救过你一命吧，这么点要求你都不答应？”
　　“我，我不想去，对不起。”
　　“来见我一面，算是报答救命之恩，以后，咱们就两清了。”
　　“。。。。。。”
　　“怎么，难道你想永远欠着我吗？”
　　“不，不想。”
　　“那就来吧，难道李惊澜就这么不放心你？难道他要看着你一辈子吗？”
　　“你别这么说，跟他没关系。”
　　“那你来吧，我在家等你，我会一直等下去。”
　　“大哥，你听我说。。。”电话挂了，‘嘟嘟’的忙音。
　　“他来找你？”
　　“嗯，他生病了。”
　　“那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他的保姆。”
　　“惊澜，我出去一下。”艾覃想了想，换件衣服，朝门口走去。
　　“不许去。”李惊澜抓住艾覃的手，把他拉住了。
　　“放开，我有我的理由。”艾覃甩开李惊澜的手，“你不要总是不放心我。”
　　“你有值得我放心的理由吗？”李惊澜看着艾覃的眼，有些愠怒，也有些悲哀，“你要是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艾覃垂下头，却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
　　目送着艾覃单薄的背影，李惊澜重重关上了门，靠着墙，感觉很累。就算再舍不得他又怎么样？别人一个电话，就能把他从身边叫走，让他毫不迟疑地离开自己。艾覃，你到底把我的感情当什么？玩具？消遣？还是一块随时准备丢弃，却还有点用的烂抹布？艾覃，对你的爱，就是我今生最大的错误，最大的笑话。
　　来到艾宅，看着那沉沉的木门，艾覃咬了咬嘴唇。没错，艾覃非常明确自己来的理由，所以，才如此义无反顾。
　　不管如何，今天要和艾朴说个清楚，做个了断，也如艾朴而言，就此互不相欠。
　　走进艾朴的屋子，艾覃看到，艾朴的额上敷着毛巾，脸也有些红，沉沉睡着。
　　艾覃想唤醒他，可是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却又有些不忍。想了想，只好靠在沙发椅上静静等着。
　　天色已至傍晚，可非但艾朴没有醒来，艾覃反而感到疲倦袭来，情不自禁地合上了眼，渐渐睡得很沉。
　　这时，艾朴张开眼，看着艾覃，又看了一眼窗台的芳香剂，深深笑了，这迷香，效果还不错嘛。
　　艾朴起身，把‘芳香剂’扔到外面的垃圾桶，同时，吐出了嘴里含着的，让自己保持清醒的药丸。
　　回到屋后，艾朴摸出艾覃口袋里的手机，给李惊澜发了一条短信：我今晚不回来了。
　　很快，李惊澜的电话打来了，艾朴掐掉。电话又打了过来，大有不死不休息的气势，艾朴微微笑了，干脆关掉手机。
　　艾朴盯着艾覃一直看着，嘴角的笑意味深深。
　　傻孩子们，跟我斗，你们都还太嫩。
　　艾覃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艾朴从柜子中解下自己的一件大衣，轻轻地盖了上去，手摸了摸艾覃消瘦下去的脸颊。不想，艾覃却一把抓过了手，口中含糊不清地念着：“惊澜。”艾朴的笑全僵在脸上，眼中的光芒，疲惫地暗了。
　　艾覃，为什么，我就是抓不住你的心？那天晚上，李惊澜和艾朴，相隔两地，却想着同样的问题，同一个人。
　　




好聚不好散

　　艾覃醒来的时候，全身酸痛。
　　看着窗外高照的艳阳，艾覃头痛不已。不是来这里探病的吗？怎么自己却睡着了？
　　拿开盖在身上衣服，艾覃松了松筋骨。在这沙发椅上凑合了一晚上，难怪浑身不舒服呢。往床那儿看了一下，空荡荡的，艾朴早就不知去向了。
　　艾覃起身，推开房门，管家迎了上来，告诉艾覃艾朴去了公司，要晚饭时候才能回来。艾覃苦苦一笑，离开艾宅。
　　等公车的时候，艾覃想起了李惊澜昨天的话‘你要是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了。’。艾覃有些难受，要是回去后，李惊澜把他连人带行李地扔了出来该怎么办？
　　还要不要回去？公车来了，艾覃犹豫了一下，还是挤了上去。
　　打开房门，安安静静地令人不敢相信。
　　艾覃踏入房间。李惊澜躺在躺椅上，身下，一地的酒瓶，一时竟数不清有多少个。
　　狼藉的景象让艾覃目瞪口呆。随即，他大步走向那个生理上的禁区，不敢让目光穿过透明的玻璃，迅速拖起李惊澜，要把他弄床上去。
　　酒醉后的李惊澜沉地吓人，艾覃怎么用力，也挪不走他。
　　李惊澜却是醒了，看到了艾覃，咧嘴一笑，浓浓的酒气熏得艾覃侧过脑袋。
　　“别在这儿睡了，回房去。”艾覃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李惊澜眯起了眼，周围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场。艾覃有些害怕，不敢看他的眼。李惊澜一个翻身把艾覃压在躺椅上，双手撑在艾覃两肩旁，把艾覃圈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
　　“欢迎回来，我等了你一夜。”
　　“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什么都不用说。艾覃，咱们用最直接的方式，好好培养点感情。嗯？”李惊澜的笑，很优雅，却很冰冷。
　　“你醉了。”艾覃淡淡说着，想要挣开他的控制。
　　“我是醉了。不过，还是醉了比较好，可以做一些醒着做不出的事。”李惊澜用双腿夹紧艾覃的身子，“我还是不想伤你呢。很傻，是不是？宝贝儿，你尽管嘲笑我吧。”
　　李惊澜不紧不慢扯下艾覃的衣服，裤子。艾覃被李惊澜的躯体牢牢覆住，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没有亲吻，没有前戏，李惊澜直接刺穿艾覃的身体，尖锐的痛一寸一寸，慢慢撕碎艾覃的身体，热热的血液，滑滑地，沾染在两人连接在一起的地方。
　　艾覃张着眼，透明的落地窗给艾覃一种腾空的感觉。艾覃觉得自己好像在坠落，旋转着坠落，却永远落不到地面，只是在虚无中一直一直地旋转着。
　　李惊澜把自己抓得紧紧地，可艾覃，心里却好空虚。手松松垂落，没有力气抓住任何东西。
　　李惊澜的欲望一次次冲击艾覃敏感的地方，艾覃呻吟得很微弱，很细碎。
　　不知为何，艾覃一遍遍想起‘转交仪式’时李惊澜坏笑的脸，承诺时李惊澜诚挚的脸，第一次进入自己时李惊澜温柔的脸。。。。。。看着此时李惊澜痴狂的脸，往昔与如今，竟无法重合。变了，什么都变了。原来，真的没有永远，什么，都是会变的。那宛若昨日的曾经的依恋，真的不会回来了，或者，那也只是幻镜一场，根本不曾存在过。艾覃，你又能抓住什么？幸福吗？那不过是奢望而已。
　　就让痛苦缠绵着吧。不爱，不恨，我，也什么都不求了。艾覃空空的眼，目光凝聚不到一起。落地窗外的烈日，蓝天，灰蓝，屋内的酒瓶，李惊澜的脸，交织在一起旋转着，最终归寂于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又是一个黄昏，阳光透过落地窗毫无顾虑地洒在艾覃缺少血色的瘦削脸庞上。
　　艾覃撑起酸软无力的身子，离落地窗如此之近，艾覃却没有眩晕的感觉。
　　起身随便披上一件衣服，步履蹒跚地离落地窗更近几步，以前恶心头晕的感觉全然不见了，艾覃又上前几步，清晨没有人迹的花园尽收眼底。
　　自己的恐高症就这么好了？在医学上这叫什么？生理刺激吗？李惊澜，你真是太伟大了。
　　艾覃不知喜悲，拉上窗帘，一瘸一拐地走向沙发，双脚一软，倒在沙发上。
　　这也算是大病初愈吧。艾覃自嘲地想着，突然发现，李惊澜已经不知道却了哪儿。
　　空空的大屋，重归平静。
　　艾覃疲惫不堪地垂下头，他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药膏。李惊澜留下的吗？艾覃拿起药膏，用力一揉，药膏变了形状。
　　这算什么？艾覃将药膏轻轻抛入垃圾桶中，准确而绝决。
　　走吧，这里，再容不下自己了。艾覃潇洒一下，不再留恋。
　　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艾覃从柜中拖出那只带过来的大箱子，胡乱塞了几件衣服，抓起几本重要的书，艾覃离‘家’出走。
　　艾覃留下了李惊澜送他的‘芹菜’，关上门的一刹地，他也把往昔的甜蜜，渴望的依靠，曾经的爱情，通通锁死在屋里，静静埋葬掉，甚至，不愿带走那些回忆。
　　




看似终点又回到起点

　　拖着行李箱，艾覃微笑着，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一夜笙歌’。和李惊澜一起绕着走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原地。
　　看到艾覃更加清瘦的脸，笙姐着实吓了一跳。
　　“小覃，你怎么回事？瘦了这么多。”
　　“没什么。笙姐，你又得收养我了。”
　　“李惊澜把你赶出来了？”
　　“不，不是。他没有赶我走，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们吵架了？”
　　“不是，我们怕是要分手了。”
　　“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笙姐，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好吗？”
　　“小覃，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李惊澜这个家伙变心了？”
　　“不是他的错，只是我们无法适应彼此，就分开了，如此而已。笙姐就不要胡猜了？”
　　“一定是李惊澜对不起你，对不对？”
　　“笙姐。真的不是这样的，两个大男人之间的，有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不怪他，真的。”
　　“小覃。。。”
　　“笙姐，别问了，让我休息一下，我好累。”
　　“好，我不问了。你好好休息吧。”
　　笙姐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她知道小覃不想说的事情，谁都别想问出来。这孩子，从小就这么个倔脾气。
　　走到吧台，笙姐握住一个酒杯，柳眉扬起，目光变得十分可怕。李惊澜，如果真的是你抛弃了小覃，我不会放过你的。
　　艾覃回到了原来的生活，好像和以前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喜欢冷淡地笑着，还是那么沉默寡言。
　　只是，笙姐看得出，艾覃的笑容有些苦涩，清澈的目光有些寂寞。
　　几天后，笙姐听说了一个消息：李惊澜要结婚了，和叶家三小姐。
　　这就是艾覃离开的原因？笙姐轻轻笑了，李惊澜，你许的承诺，你都忘了吗？看来，最终还是如我所料，既然如此，你会付出代价的。
　　从笙姐口中听到这个消息，艾覃只是恍惚了一会儿，过后平静地笑了：“是吗？以前还真没听他说过有结婚的打算。”
　　“你们不是因为这个分手的吗？”笙姐皱起了眉，感到事情不是自己预料的这么简单。
　　“不是，没有一点关系。”艾覃说得自然。
　　难道自己猜错了吗？笙姐想了想，决定放下原本的计划，决定先静观其变。
　　“笙姐，出事了。”这时候，一个侍应慌慌忙忙得跑了过来，在笙姐耳边说了什么。笙姐的眉皱得更深。
　　“走，先过去看看。”笙姐跟着侍应急急走去。
　　艾覃很是奇怪，也跟着过去。
　　走进一个包房中，艾覃看到惨不忍睹的一幕。
　　一个MB躺在超大的床上，渐身血迹，衣裳不整，只隐隐看得出穿的是一件□服。那个MB双眼紧闭，大面积□的肌肤无一处完好，尤其是胸前，还有股间。
　　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金表的手揉着额头。
　　“李先生。”笙姐冷冷地唤了一声。
　　他姓李？艾覃闻言不禁多看了那个男人一眼，酒后的脸还有些红肿，眼中还有几缕红丝，不用说，一定来这儿发泄，多喝了些酒，没有控制住。
　　“阿笙。这件事。。。”中年男人放开下，有些愧疚。
　　“李先生打算如何处理？”
　　“我付所有的医药费，再加一笔精神损失费。”
　　“李先生以为用钱可以解决一切吗？”
　　“对不起，我只能做到这些。”
　　“哼。你这样做让我们怎么对这孩子家属交待？”
　　“阿笙，出了这样的事，我也不愿意。不瞒你说，最近公司出了点问题，心情有些郁闷，所以才没控制住。阿笙，有什么要求你仅管提，我尽量满足你。”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办法。如果这孩子家属闹到法院，我保不住你。”
　　“阿笙，开门做生意，就这么对待主顾？”
　　“别说话，他醒了。”笙姐还想说什么，艾覃打断了她，快步走到床头扶起了那个MB，米色的衬衣上染上了血污。
　　果然，那个MB张了张眼，呜咽几声，嗓音嘶哑。
　　“笙姐，不行，得赶紧送医院。”艾覃恨恨地瞪了那男人一眼，口气里有些焦急。
　　“好，小覃，你打救护电话。”
　　拨过120电话后，一屋的人都沉默了，静静等着救护车的到来。
　　过了大约五分钟，又一个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艾覃惊呆了，笙姐看着他冷冷一笑。李惊澜竟然来了。
　　李惊澜回避着笙姐的目光，不等艾覃发问，走向那个男人。
　　“大伯，这么急叫我来，有什么麻烦？”
　　“噢，玩了一个MB，动作大了点，弄伤了人家。听说你跟这儿老板很熟，让你来调解一下。”
　　“这让我怎么调解？大伯，你喝糊涂了吧？”李惊澜的脸上有些怒意。
　　“李先生，等这孩子醒了，咱们再谈这个问题，行不行？”笙姐看了一眼重伤的MB，忧心忡忡。
　　李惊澜走到艾覃身边，低头轻声问了一句：“艾覃，那天。。。你怎么走了？”
　　艾覃抬了抬眼皮，也不回答。
　　“对不起。”李惊澜想抚抚艾覃的肩，艾覃淡淡避开。
　　“艾覃。。。”又唤了一声，看艾覃还是没有反应，李惊澜摇了摇头。
　　算了吧，自己和艾覃，是真的走到尽头了。何况，马上就要结婚了，又来纠缠什么呢？
　　李惊澜想起那天自己酒醒后的痛苦与后悔。本还想给艾覃好好洗个澡，然后上点药，不想，家里来了一个电话，只告诉自己家里出大事了，要自己马上回来一趟。不敢耽搁，赶回家里后才知道，公司面临倒闭，家里快要破产了。着实吓了一跳啊。后果，父亲又告诉自己，已经与叶家商量好婚期。家里已经指着靠叶家的帮助渡过危机了。若是搁在以前是，李惊澜死也不会答应的，可这次，他看到父亲的脸，整整老了十年，又想起与艾覃的几次冲突，却没有反对。结婚吧，用这个逃掉感情的巨额债款，顺便，争取为家里解决危机，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做了决定后，李惊澜有点不敢面对艾覃，可自己，又不能瞒着他，骗着他。
　　回到公寓，艾覃却已经走了，那日满地的狼藉也没有清理，勾起李惊澜不好的回忆。检查了一下，艾覃的行李箱和一些衣物也都带走了。
　　李惊澜瘫软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他知道艾覃去了哪儿，却也不想再去找他，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分开吧。
　　没想到大伯的胡闹，让自己与他不期而遇。该面对的，总也逃不掉，不是吗？李惊澜抬起眼，认真地说：“艾覃，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你结婚的事吗？我已经知道了。”艾覃终于开口，可却不看李惊澜一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李惊澜的心里泛起了酸涩的滋味。他不在乎？是的，他该是不在乎的。这样，也好。李惊澜竟感到有些轻松。
　　此时，救护车铃响，没多久，医护人员带着担架闯了进来，艾覃扶起重伤的MB，协助医护人员将他扶上单架。
　　又一阵铃响，看着白色床单上鲜明的血迹，艾覃目光变得呆呆的。
　　笙姐和那个男人识相地退出房间。
　　李惊澜见状，心痛难当，只轻轻吐出三个字‘对不起’，说得沉痛无比。说罢，也欲转身离开房间。
　　“惊澜。”在李惊澜就要走出自己的视线时，艾覃淡淡唤了一声，这一声，其实包含了万种情意。
　　“怎么了？”李惊澜回过头，脸上没有表情。
　　“没什么。”深深看了一李惊澜一眼，艾覃确定自己已把这张脸刻进自己脑中，轻轻笑了，笑得坦然，“祝你幸福。”
　　“谢谢。”李惊澜坚难地吐出这两个字，转头离去，害怕自己一个犹豫，就再也跨不出这绝情的一步。
　　




爱或不爱

　　艾覃很想忘却，忘却李惊澜这个人，忘记这段仅仅维持了三个月的感情。可是，有些东西，并不是说忘就能忘的，艾覃并不能潇洒地对往事挥挥手，就此不再留恋。
　　对于艾覃来说，李惊澜就像一颗陨落的流星，曾照亮自己的生命，也同时烫伤自己的心灵。李惊澜把自己铬在艾覃的生命中，艾覃拼命撕掉那些铬印，最终得到更深的伤疤。
　　忘不了，就记住吧，让所有的美好，所有的痛苦，都鲜明地活在心中吧。
　　艾覃的心坦然了，笑，却依旧无法洒脱。
　　不管怎样，日子还是一天天平静地过下来，又是开学的日子。
　　艾覃回到熟悉的校园，看着一张张年青的笑脸，觉得自己显得很苍老。开怀的大笑，对艾覃来说，已是很久远以前的事了。
　　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一投入到工作中，艾覃心中也少有闲暇惦念那一份感情，也许，那些火热的记忆终会随着夏季的结束慢慢退温，最终，只剩淡淡一缕暗香。
　　开学后，艾覃又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学校要和加拿大那边的友校交换师资，给了艾覃一个名额。艾覃几乎没有考虑，马上答应下来。走出国门见见外面的世界一直是艾覃的梦想，而且，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远离这个载满回忆的地方，艾覃何乐而不为呢？只是，时间长了一些，最短三年，最长。。。就说不好了。不管往事如何不堪回首，艾覃对笙姐，对这个校园，对那些‘一夜笙歌’里的朋友，还是有些不舍。对李惊澜，终也无法全然忘情。
　　艾覃走在校园林阴处，贪恋地看着这里每寸风景，眼前却又浮现在李惊澜优雅中透着嘲弄的笑，那张年轻的脸啊，不管在自己的记忆中晾了多久，永远无法褪去一分神采。
　　走出了校门，一辆银灰色的VOLVO如此扎眼地停在路旁，车门上，倚靠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英俊男人。
　　“大哥，你怎么来这里了？”艾覃淡淡地笑着，走了上去。
　　“来这里找你啊。”艾朴看艾覃的眼光满是宠爱，“带你去一个地方。”
　　“还是不要了吧。我要回家了。”
　　“小覃，我知道你烦我。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不必这么麻烦，我不想和你一次次缠下去。”艾覃的话中，终于有了些气恼的味道。说完，艾覃绕过艾朴走开。
　　艾朴抓住艾覃的胳膊，艾覃甩不开，这样奇怪的场面引得一些学生侧目。
　　“小覃，想成为学校的焦点人物吗？先上车再说吧。”艾朴得意地看着艾覃苍白的脸。
　　艾覃愤愤瞪了一眼艾朴，钻进汽车，‘砰’地一声用力砸上车门。
　　“别生气，这车跟你又没仇。”
　　“你到底要干什么？趁早说明白了。”
　　“小覃，我还没见过你生气的样子。你生起气来也这么吸引人。”
　　“那是你眼晴出了问题。”
　　“想不想知道李惊澜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订婚？”
　　艾覃听后抬头看了一眼看车的艾朴，目光有些复杂。最后，还是垂下了头，手紧紧抓着衣角：“这些跟我没什么关系，不说也罢。”
　　“要是我告诉你，只要你肯帮忙，他可以不用结婚就可以解决问题，你有没有一点兴趣听听呢？”
　　“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又这么嘴硬，其实你心里很想知道，是不是？这毕竟是你们再续前缘的好机会嘛。”
　　“可能在他看来，我才是最大的麻烦。所以，我还是不要去惹人讨厌的好。”
　　“这话听来怎么像是在怪我呢。小覃，很恨我拆散了你们是吗？”
　　“我说不恨你信吗？不过，我们之间确实也有问题，不然，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
　　“小覃，你的弱点就是太善良了。你不该这时候还替我开脱的。”
　　“我没有，我说的是实话。”
　　“不跟你争了，总之，今天，我是带你来做一个了断的。”
　　艾朴说完，面带笑意。艾覃看不穿这笑，只是很悲哀。现在才做个了断不是已经太晚了吗？什么都已经失去了，也没有人还会在意自己是否与艾朴纠缠不清了。
　　下车后，艾覃呆愣地站住了，多么熟悉的景色啊。‘莫离咖啡厅’，淡淡的褐色门面，好像那个承诺褪去光彩后的颜色，记忆中的那张笑脸啊，此刻好像又在眼前，穿越了时空，在自己耳边轻轻诉着‘不离不弃’。
　　黯淡的幻觉，浅浅的悲伤，艾覃的眼湿湿的。
　　“怎么了？”艾朴看着艾覃，有些奇怪。
　　“这个地方，也是你特地为我准备的？”艾覃仰头看着艾朴，眼中带着清浅的光。
　　“我只是觉得这里的环境比较好。”
　　“噢？那还是我误会了。”
　　“你以前还李惊澜来过？”
　　“对。”
　　“那走吧，去我家里。”
　　“不必了，就这里吧。”
　　艾覃一边说，一边朝咖啡厅走去。艾朴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里面的布局也没什么变化，曾经的那个座位上换成了一对青年男女，估计是恋人吧。
　　艾覃轻轻瞥了一眼以前和李惊澜来时坐过的位置，笑得黯然。物是人非，说得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艾朴跟着艾覃，坐到靠窗的一个座位上。
　　“说吧。”艾覃的口气很冷漠。
　　“你不是不想知道吗？”艾朴十指交叉，撑着下巴，笑着问道。
　　“你不说我就走了。”艾覃说着真的起身。
　　“不开玩笑了。你坐下。”艾朴拉住艾覃，收起了笑。
　　艾覃坐下，也不说什么，只是用淡漠的眼神看着艾朴。
　　“李氏集团出了大问题，你没听说过？”
　　“我从来不关心这些消息。”
　　“也是，你又不是业内人，怎么会关心这个。”
　　“到底是什么问题？”
　　“资金链上出了大麻烦。靠正常的渠道根本没办法解决。”
　　“这跟他结婚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别急，你听我说。和李惊澜结婚的，是叶家三小姐。实际上，这个婚姻只是李家利用叶家雄厚的资金的一种手段。叶家要是答应帮忙了，事情可能就有转机。明白了？”
　　“那还真是奇怪，商场无父子，叶家竟然肯答应。”
　　“李叶两家本就关系不浅，加上这宗婚事是以前就订下来的娃娃亲，有凭有据，叶家可赖不掉。”
　　“订的娃娃亲能有什么凭证，那种凭证又能有什么用？你少骗我。”
　　“我可没骗你。李叶两家感情深厚，叶家真的不忍心袖手旁观，也是一心一意要把女儿嫁过来。只不过，他们听说了李惊澜在外面有一个男人同居的事情，才以此要胁的。小覃，我也就只知道这么些了。”
　　“这样吗？其实他结婚也挺好的，本来我们在一起也没有明天。”
　　“小覃。我说过，李家的麻烦，用正常手段解决不了。不过，要是借着黑道，发点黑财，那效果可就不一般了。”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我手里有一份文件，是艾氏的黑道客户，相信李惊澜他们对这个东西，梦寐以求吧。”
　　“他们现在有叶氏帮忙，以怎么会想趟这浑水。”
　　“你这就不懂了。就算有叶氏帮忙，成功的可能也微乎其微，况且勉强撑下来了，还不是元气大伤，借助黑道的力量就不一样了，虽然以后黑洗白的事情麻烦一点，但这已经是他们如今最好的办法。”
　　“你告诉我这些想干什么？”
　　“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些东西就归你了。”
　　“我要这些干什么？我跟李惊澜已经分开了，你觉得我会帮他吗？”
　　“你要是真这么想的话，现在就可以走，我不会你勉强你做什么。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世上可是没有卖后悔药的。”
　　艾覃的脸发白，低着头，咬着唇，却迟迟没有起身离开。
　　“怎么样？考虑考虑我的条件吧，不会很难做到的。”
　　“这份东西这么重要，你为什么要让出来？”艾覃抬起头，决定了什么。
　　“实话告诉你，12月份，我的公司要挪美国那边去了，所以，我留着这些也没什么用。不如用它，换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看着艾覃这么快就上钩，艾朴得意地笑了。
　　“说吧，要什么样的条件？”艾覃的心很乱。
　　“一个月后跟我到美国，咱们正式开始。”
　　“不可能。”艾覃脱口而出。是啊，自己的一颗心，被李惊澜装得满满的，又怎么能随随便便交给艾朴呢？
　　“还有一个选择，今天晚上，跟我发生一夜情。这个可简单多了吧？”
　　艾覃咬住了唇，手紧紧攥住了衣服，脸色很沉重。
　　“没有别的选择了吗？”艾覃松开了唇，上面，还有几个泛白的牙印。
　　“有啊。你也可以现在就离开，当这些都没有发生过。三条路，你自己选吧。”艾朴的脸挂着笑，笑得很残忍。
　　“我。。。”艾覃闭上了眼，脸色显得很痛苦，很疲惫。
　　艾朴在对面静静看着，也不去相扰，心情却颇为复杂。艾覃，如果这一次，我还是无法得到你，我也就认了。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选择。我倒想知道，你爱他到底到了哪种程度。
　　艾朴的目光也有些恍惚了，飘飘乎乎地在‘莫离’飘荡。‘莫离’，艾朴苦苦笑了，‘莫离莫弃’，至少现在，他们应该是这样的，如果没有自己横加一刀的话。
　　拉回飘得太远的思绪，艾朴发现艾覃正盯着自己。嘴角有一抹傲然的笑，眼睛亮亮的。
　　“我决定了。”艾覃说得不带任何感觉，“跟你发生一夜情。”
　　艾朴笑了，心也在慢慢下落。
　　纵然费尽心思，做了诸般努力，把李惊澜最丑恶的一面展示在艾覃面前，希望艾覃可以认清他，看到他心灵底部最阴暗的一面，希望艾覃可以灰心丧气，从此离开李惊澜。
　　本以为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可是如今才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永远也得不到。
　　因为，爱情本来就是盲目的，对爱人的付出根本没有理由。在艾覃眼中，李惊澜就是有千般不是，也是依旧是艾覃爱得最深的一个人，这一点，恐怕艾覃一辈子都难以改变。
　　是啊，自己最终，还是枉做小人了。拆散了他们，毁掉那个‘不离不弃’的诺言又能如何？到头来，那份曾经的美好却依旧没有改变，艾覃还是执著地甘愿为了李惊澜付出一切。
　　“在想什么？你后悔了吗？”艾覃看着艾朴奇怪的神色，有些着急。
　　“果然还是选了这条，与我所料一样。艾覃， 你还是这么可爱呢。”
　　“这条最容易办到而已。”
　　“你为什么不直接走掉呢？这样，我还会舒服一些。”
　　“你说的，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地方。如果不这么做，我一定会后悔的。”
　　“小覃，看来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感情这东西，还真是很难揣测。”
　　“大哥，你现在要是不想这么做了，我不会勉强你交出资料的。”
　　“哈哈，我又不是李惊澜那臭小子，说话跟放屁一样。既然错了，那就继续错下去吧。小覃，走吧。”
　　艾覃闻言，起身跟在艾朴后面，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害怕，走得很是坦然。
　　为什么会如此从容？是因为爱？还是因为不爱？
　　




还有人在做噩梦

　　打开屋里的灯，柔柔的光驱走黑暗。
　　这座宅子，来了这么多次了，却还是没有熟悉的感觉，还真是奇怪。艾覃打量着阴沉沉的屋子，不禁微笑。
　　“现在就开始吗？还是先洗个澡？”艾朴回头问了一声。
　　“我无所谓，都行。”艾覃的脸，有些麻木了。
　　“先洗个澡吧，那样你看起来，会性感一些。”艾朴凑到艾覃身边，吻着艾覃的脖颈，“咱们只有一次，我希望有个很好的回忆。”
　　“那我去了。”艾朴离自己如此之近，艾覃却没有慌乱的感觉。
　　艾朴带艾覃到了浴室，自己坐在沙发上，敛起全部笑容。
　　爱得这么累，今天可以得到爱人了，却殊无喜意。
　　没过多久，艾覃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来，面对艾朴毫不掩饰欲望的眼神，艾覃一点都不局促，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咱们开始吧。”
　　“好。”艾朴慢慢抱住艾覃，把他压倒在床上。
　　艾覃睁着眼，清醒得让人生气。艾朴吻过艾覃的鼻尖，舔了舔他发梢的一滴水珠，随后进攻艾覃的口腔。
　　艾覃不拒绝，也不回迎，僵硬得如同一具死尸。
　　艾朴使出浑身解数，吻他的锁骨，一路向下。艾覃的脸终于红了，呻吟声撩人。
　　艾朴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扯过艾覃身上的围巾，短暂的润滑后挺身进入。很熟悉的剧痛再一次传遍艾覃全身，在艾朴大力的拥抱中，艾覃还是抖动了起来。
　　“本来我想留一个好一点的回忆。不过，我要是太温柔，你大概很快就忘了今夜了吧？小覃，我要让你对我永生难忘。”
　　艾朴再次用力，粗暴地完全挺入。撕裂的感觉，有血流出。艾覃痛苦地别过头，双手紧紧揉住了床单。
　　为什么都要我记住？我一颗心，哪容得下那么多痛苦？在我身上刻下伤痛的印迹，然后彻底退出我的生命，让我独自一个人咀嚼痛苦，这就是爱的方式？
　　没有人考虑过我的感觉，我爱的，我不爱的，都在激情燃烧的刹那，在我心上留了一道永远无法合拢的伤。
　　艾朴在艾覃体内疯狂地冲撞，只为给他，也给自己，把瞬间，留在永远。
　　狂暴的夜晚，两个绝望的人扭在一起，却安慰不了彼此空虚的灵魂。
　　当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艾覃枕着艾朴手臂，眼中心中，却全是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从来不相信自己的爱。可自己却为了他献身给一个全然不爱的人，这，难道还不算爱吗？有情不如无情，得不到真心的人，往往希望自己能有此境界。
　　如往常一样，7点钟的时候，艾覃醒来了。枕边冷冷的，扭脸一看，艾朴穿着一件睡衣，正坐在沙发上抽烟，迷惘的样子和李惊澜提出分手时的模样有几分相似，艾覃看得有些发痴。
　　“这么早就醒了？”艾朴感觉到了身侧有人在看自己。
　　“嗯，我这个点准时醒。”艾覃侧身下床，穿好衣服。走了几步，□虽然很疼，可是有种清凉的舒服感觉。艾覃有些疑惑。
　　“昨天晚上太兴奋，弄伤你了，刚才给你清洗了一下，上了点药。”艾朴猜出了艾覃了心思，“怎么，李惊澜没伤过你吗？还是他从来不料理后事。”艾朴还是忍不住嘲讽了一下。
　　“他对我没你好，没你温柔。我很感激你，可以吧？”艾覃终于熬不住，发泄了一下压抑多天的苦闷。长大以来，艾覃还是第一次放下伪装出来的淡然，任性到有些可爱。
　　艾朴盯着这个露出本色的艾覃，宠溺地朝他笑着：“小覃，为什么你总是能吸引我呢？你到底哪点好呢？对人冷淡得不行，也不管别人对你付出多少真心？小覃，你真的没有什么优点，可是，我为什么会陷进去呢？”
　　“对。。。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艾覃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有些懊恼刚才的冲动。
　　“不，你没有失态。小覃，做人别太要强。藏起自己的伤痛，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反而会让别人伤心，寒心，你明白吗？”艾朴语调平平的。
　　艾覃沉默。
　　“你知道为什么李惊澜总也不明白你的真心吗？”
　　“大概他认为我不够爱他。”
　　“小覃，你有什么事都藏着掖着，总是认为自己能解决所有困难，从来不愿拖累别人。可是，你不知道，被爱人拖累的幸福，所有人都不会拒绝。”
　　“反而，像你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心里想什么都从来不说什么，李惊澜能不伤心，能不怀疑吗？”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咱们的交易已经结束，我决定要放手了。现在，我在给弟弟一些忠告而已。”
　　“谢谢。”
　　“还是这么容易心软呢。”艾朴的笑变得很温和，“不要，我还是得为以前的事说声‘对不起’。”
　　“没什么，都过去了。”
　　“是吗？我倒不是这么想的。和李惊澜和好以后，要记得我的话。”
　　“恐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不过，还是谢谢大哥。”
　　关于昨天的种种，两人好像都已经淡然。如此尴尬的关系，两个却还是相处得如此自然。性并非爱的基石，所以，不管怎样，艾朴希望艾覃能以那种方式记住自己，终也只是痴人梦话。对于艾覃来说，昨天的一场交易，终也会很快水逝无痕。而对艾朴来说，既然决定放手，也就不再冲动地执著于记忆这种东西。艾朴本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艾朴从抽屉里翻出一个U盘，放在艾覃掌中：“这个给你，从此咱们真的两清了。以后，只做兄弟。以前的不愉快，能忘就忘了吧。”
　　艾覃捏着这个U盘，脸凝重了下来。
　　“怎么了，不敢面对他吗？我不记得你是这么胆小的人。”艾朴故意激他。
　　“没什么。我过两天有空会交给他的。”艾覃把U盘往衣服口袋里一放，“我先了，大哥。”
　　“嗯，走吧。”
　　看着艾覃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艾朴的心却很轻松。想不到，放开手后，心反而安宁了。终于结束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开始。艾朴犹如从一场噩梦醒来，想起梦中的疯狂，心有作悸，却也有种踏实的感觉。可这，毕竟不是一场梦，被自己真真正正伤害到的人，还在痛苦的边缘茫然无助地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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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开口道再见

　　艾朴终于放弃了，终于不再纠缠了，艾覃舒了口气，却没有放松的感觉。口袋里的U盘沉沉的如同压在艾覃心上，明明是帮了李惊澜，为什么真的有不敢见他的感觉？
　　这一天的课，艾覃上得蔫蔫的，讲错了好几个地方，被学生当场指了出来。面对学生怀疑的眼神，艾覃觉得很愧疚，很不好意思。
　　下了学，艾覃慢腾腾地溜达在校园，口袋里的手把U盘攥得紧紧的，热热的。怕什么？我又 没有做错什么，也不是用这个东西来要求什么，我为什么不敢去见他？
　　想到这儿，艾覃快步出了校园，搭上公车，来到了那座熟悉无比的灰楼面前。
　　在电厅上按亮了21，快一个月没见到李惊澜了吧。艾覃有些控制不住心跳。
　　2101，艾覃刚想按下门铃，却透过隔音不好的门，听到里头隐隐有酣畅的笑声。
　　艾覃的脸灰了下去，从那几句模糊的对白里，艾覃知道了现在屋里除了李惊澜，还有他的未婚妻在。
　　李惊澜已经结婚了，这是不可抹灭的事实。自己难道真的要用这个U盘里的东西逼他退婚吗？分都分开了，就给彼此都留一点尊严吧。
　　艾覃不想让李惊澜见到自己后，以为自己故意在门口偷听，也不愿意现在进去破坏气氛，就又乘着楼梯下楼去花园随便逛逛，顺便，吹吹冷风，也把自己心里那一点热腾腾的渴望吹散。
　　屋子里，确实是叶三小姐在，但并非是艾覃想象的那种光景。
　　“知秋，你这样说退婚就退婚，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听到叶知秋匆匆跑来商量退婚的事，李惊澜心里又惊又喜，恶劣的本性又显露出来，故意为难眼前的女孩。
　　叶知秋确毫不慌乱：“澜大哥，咱俩可是一起玩到大的，你心里想的那点事我还能不知道。看到我来退婚，你其实不知道有多高兴是吧，还这么耍我玩。”
　　“哈哈，你这丫头，出国三年回来还真长进了不了，以前你被我骗了还得帮着数钱吧。”
　　“哼，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可别小瞧人。”
　　李惊澜盯着模样没有什么变化的玩伴，心情大好，话也多了起来。
　　“我记得当年，我大伯拿咱俩娃娃亲这事逗我，把我给逗急了，想也不想就冲出一句‘我死活也不娶这傻丫头。’”李惊澜想起往事，忍不住有些激动，“然后你急了，三天都不理我，怎么哄都不行，最后骗了我一盒巧克力。我这辈子可就栽了这么一回啊。”
　　“谁让你那么浑蛋？敢说我不娶我，我还不想嫁呢！”叶知秋撅起嘴，清秀的眼波中荡漾着笑意。
　　“嘿嘿，你现在当然不想嫁我了。在国外认识了一个傻小子，连哥都不要了，这么久也不来看看我。”
　　叶知秋的脸红了一下，愠色浮上脸颊：“你才傻呢？！哼。”
　　“你看你看，说翻脸就翻脸，不过，傻小子配傻丫头刚好一对。”
　　“你？！”叶知秋知道论无赖，自己绝对比不过这位大哥，所以，她改了一下策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也不差嘛。我听说，你和一个大学教授搅在一起。澜大哥，我都没想到你的思想这么开放。嗯，我支持你们。诶？对了，大嫂呢？你把他藏哪儿去了？”
　　李惊澜的脸色顿时变了：“别胡说，哪有什么大嫂。”
　　“澜大哥，怎么了？”看到李惊澜‘风云色变’，叶知秋也不敢嘻嘻哈哈的了。
　　“没事，前一阵我们闹僵了，现在已经分开了。”李惊澜神色恢复如初，挂起了淡淡的笑。变色龙就是变脸快。
　　“喂，不提这个了。说说你那个退婚的事怎么操作。家里那些老顽固，认准了娃娃亲就是不肯松口，咱们俩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你有没有办法？”
　　“原来你这丫头是求我来了，那态度还不好点？”
　　“谁，谁求你了？你爱说不说。”
　　“那好，反正我也答应娶你了，而且你那个书呆子没我高，也没我壮，决斗也打不过我，怎么算我也没有坏处。”流氓就是流氓，这么快就忘了心里的伤，调戏起妹妹来了。
　　“他才不不是书呆子呢。”叶知秋辩驳了一下，又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要和他出国去，结了婚再回来，看他们能拿我们怎么办？”
　　“知秋，别胡闹。这件事还有得商量，你别出这么馊的主意。”
　　“我是认真的。我和他一起商量了好久，他开始也不同意，后来被我说服了。”
　　“说说你的理由。”
　　“我喜欢国外的环境，而且我学业未成，不甘心就这么回家嫁人，生子，过完这一辈子。”
　　“就这么点理由吗？知秋，只要咱们打定主意，这婚也结不成啊。你干嘛非得这么断了自己后路呢。”
　　“其实我就是要断了自己的后路。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被家里人一步步安排好自己的人生，好像一颗棋子一样，把你放在哪儿就是哪儿。我想挣开这个束缚，自己去闯上一把，哪怕会穷点累点，我也甘愿。”
　　“知秋，我曾经也有这样的想法，才不顾家人反对学了法津，可是家永远是家，咱们都不能不管不顾的。”
　　“我知道，你是独子，压力比我大。可是我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在家里，少了我也不会如何，为什么我不能放任自己任性一回呢？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是，我真的很想走一回自己选的路。”
　　“傻丫头，什么自私不自私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随性而为一回吧，我支持你。”
　　“那你来料理后事吧。澜大哥。”
　　“那是，我好歹也是一大老爷们，怎么能让丫头片子承担所有的责任，你放心，你走后，我保证会处理得很好的。”
　　“哼，就会耍嘴皮子，到时候还不是把责任往我身上一推吗？我还不了解你。”
　　“呀，被你猜出来了。哈哈，不行吗？”
　　“随便你好了，反正那时候我也不用管了，影响不了我。”
　　“你决定什么时候走了吗？”
　　“就这一阵子，办好签证就走，我现在可是‘归心似箭’。”
　　“死丫头，这里才是你的祖国好不好？真是的，崇洋媚外。”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一回，马上就得走了，澜大哥，你就好好陪我说一会儿话吧。”
　　“又撒娇，我记得小时我就吃你这一套，你一撒娇，我保准儿就软下来了，呵，这叫一个有杀伤力啊。”
　　。。。。。。
　　老友重逢，格外亲热。况且婚姻大事终于‘解决’，两人都轻松无比，一聊就忘了时间。
　　这可苦了艾覃，在花园里逛了一圈又一圈后回来，在门口听到更热闹的笑声，只好在楼道那儿静静等着。
　　天黑下来了，艾覃嘲笑着自己：她要是一直不出来，你等一晚上啊？
　　这时，门打开了，一个银铃一样的笑声，一男一女走到过道，与艾覃打了个照面，李惊澜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艾覃也很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认识啊？”叶知秋笑着问了一句。
　　“嗯。”李惊澜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艾覃打量了一下叶知秋，身材高佻，眼神俏皮，发梢微卷的长发搭在肩上，一个挺漂亮，看起来很有青春活力的女孩，和李惊澜站在一起也蛮配的。
　　艾覃也不知道想这些干嘛，自己是不是该祝福他一下呢？
　　“那我就不打扰了。澜大哥，你们好好聊。”叶知秋还是笑得很灿烂，“还有，这件事还要拜托你善后啊。”随后，叶知秋吻了李惊澜的脸，一边一计香吻，李惊澜也依样回吻，把女孩送上电梯。
　　明明知道这是告别吻，艾覃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李惊澜和那女孩，还真是很亲密。
　　唉，早就知道他是要结婚的人了，自己还难受什么？或者说，还能再企盼什么？是时候解开心里的死结了，从此，他有他的幸福，我有我的生活，两人，再无交集。就这样放开罢，放开后，海阔天空。
　　电梯的门关上，李惊澜回头，艾覃却释然地摇摇头，清澈的眼不再躲避他的目光。
　　“我是来拿走行李的。”艾覃突然想到，自己好多东西还在这里，虽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过既然已经断绝关系了，怎么能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人家房子里碍事？
　　“你拿箱子了吗？你那些书可挺沉的，普通袋子拎不走。”听到艾覃说要搬走东西，李惊澜的心空了一下，刚刚与叶知秋在一起时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我，我还真有些糊涂。那我把那些书搬出来扔了吧，搁在这儿挺碍事的。”
　　“不用，改天我给你寄过去就行了。”一个月不见，艾覃对自己变得如此生分，李惊澜微怒。
　　“噢，那谢谢你了。我，我还有点东西要给你。”艾覃的手从兜里伸出来，把那个捂热的U盘递给李惊澜，“这个艾氏以前黑道客户的联系方式，大哥说对你会有点用。”
　　“哼，我凭什么要你的东西？艾朴说的话我怎么能信？”
　　“那随便你好了，你不要就扔了它吧。”
　　“告诉我，艾朴怎么会给你这个？”
　　“当然是换来的。”
　　“用什么换的。”
　　“跟你没有关系，你要是觉得我的东西都恶心的话，就丢了好了，我也拦不住你。”
　　“你就这么相信艾朴？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坑我，他向来都是很恨我的。”
　　“这点你可以放心，他不会骗我的。”
　　‘他不会骗我的。’这句话在李惊澜脑子中转了好几圈，李惊澜气得有些发晕，这才多久没见，艾覃你就投入艾朴怀抱了，动作挺快的嘛，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李惊澜捏着那个U盘，U盘里，混着两人的体温。
　　“那我先走了。那些书麻烦你。”
　　艾覃说完也毫不留恋，转身而去，也等不及电梯，从楼梯那儿就匆匆下楼了。
　　李惊澜挪了几步，看着艾覃颤颤巍巍的背影，有一股冲上去抱住他的欲望，把他牢牢抱住，一辈子锁在自己怀里。
　　艾覃绕着楼梯下去，一圈一圈，越变越小，李惊澜终是没有上前一步，就这么，放走了这个自己一直无法忘记着的人。
　　‘惊澜，再见。’艾覃在心中默默诀别。
　　难以开口道再见，就让一切走远。惊澜，从此各分两地，不再牵挂。
　　




还能再次来过吗？

　　11月11日，刚好是一个周六。李惊澜开着车，在这个城市中无聊闲逛，孤独地过着这个寂寞的节日。
　　光棍节虽然年年过，但只有今年这次心底空落落的。几片枯黄的落叶被风吹起，飘过李惊澜车窗，秋意，如此寂寥。
　　穿过清冷的街道，眼前的景熟悉了起来。褐色的店铺，店铺斜对面的绿化林。‘莫离咖啡厅’，我们开始的地方。
　　为什么会来这里呢？李惊澜苦笑着问自己。
　　将车在路边一停，李惊澜侧头注视着那间咖啡厅。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李惊澜看到了当初的座位，空落落地缩在角落，当日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李惊澜突然很想再一次坐在那个位置，独自品一杯Cappuccino。就算是跟往事开杯吧，李惊澜找了一个洒脱的理由，下车走向‘莫离’。
　　站在门口，李惊澜却意外看见了玻璃窗边的一个人。
　　那个人和一个妖娆的女人眉来眼去，手指轻轻搅着杯中还很满的咖啡。
　　艾可？今天还真是巧啊，竟能碰到这位故人。反正无聊，不妨找他聊聊。
　　李惊澜勾起嘴角，进了店，走到艾可边上，毫不客气地坐在艾可对面的那个女人旁边。
　　“你这是什么意思？”艾可眉毛一扬，一副想找人打架的样子。
　　“不认识我了？”
　　“费话，我又没见过你。”
　　“李律师，半年前帮你们办遗产手续的那个。”
　　“噢？你啊。”艾可笑得很猥琐，“听说，你跟我那个弟弟有一腿，真的假的？”
　　“你既然知道，看到我，应该有点害怕吧。”
　　“神经病，我怕什么？”
　　“你不怕我替你弟弟报仇吗？”
　　“报仇？！”
　　“这么快就忘了。”
　　“是那天我打了他一拳吗？那是他贱。”
　　“你嘴里放干净点。”
　　“要报仇你尽管来，我要是怕了就不姓艾。”
　　“艾先生的记忆也太差了吧。我说的，可不是这件事。你差点打死了人，怎么自己倒不记得了？”
　　听了这话，旁边的那位女子抬起头，惊异地看了艾可一眼。
　　“我差点打死艾覃？！你这人脑子有病吧，那天之后，我根本没见过他。”
　　“你是没见过，你雇了打手，又何需露面。”
　　“你没搞错吧。为了艾覃，我还雇打手？你哪根神经搭错了，大冷天的说这种冷笑话。”艾可怒气冲冲地嚷嚷，可却不像是在做伪。
　　“艾可？你说实话，真的不是你干的？”李惊澜攥紧了拳头。这件事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不是艾可做的？
　　“我打了人难道还不敢认吗？只不过，艾覃算哪根葱，就他，还不配我打。”
　　李惊澜‘蹭’地站起来，抓住艾可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旁边的女人见状对着李惊澜的手又抓又挠，抓出了好几道血印，李惊澜朝她一瞪，她马上吓得缩回了手，哼了一声，拎起小皮包，逃出了咖啡厅。
　　“喂，小惠，你别走！”见到女人走出店铺，艾可急火攻心，朝着李惊澜的肚子就是一拳，李惊澜生生挨住了。
　　“告诉你，要再这么不干不净说艾覃，你看我敢不敢教训你。”
　　说完，撒开了手，回头要走。
　　“妈的，就要出国了，好不容易偷空玩这么一趟，还让你这个臭小子破坏了。”艾可愤愤地说，可就是不敢再上去补上一拳二脚，李惊澜的眼神过于吓人。
　　“你说什么？要出国？你哥呢？”李惊澜听到这句，回头问着。
　　“我干嘛要说？”
　　“你不信我会揍你吗？”李惊澜眯着眼睛威胁。
　　“今儿算我栽了。我们公司要搬美国去了，我哥能不去吗？”
　　“艾覃他，也跟你们去是吗？”李惊澜的目光暗了暗。
　　“你真有病啊。他去什么？你当他真是我们艾家人吗？”一说到艾覃，艾可就恨恨的。
　　“他不去，这就怪了。”李惊澜喃喃自语，转身走了，像一个游魂。
　　“妈的，真是见鬼的。”艾可咒骂一句，坐下来，掏出手机，翻着花名册，寻找下一位‘红颜知己’。
　　李惊澜坐在车里，也不发动汽车，一直在想艾可的话。
　　不是艾可做的？那就是艾朴。李惊澜的脸一下子惨白了，艾朴这个人实在是有些可怕，为了得到艾覃，竟然不惜用这样的方法。
　　这样的方法都用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李惊澜想起医院里艾朴拥着艾覃的模样，心里有些发酸。如果不是艾覃的心也不坚定，艾朴也不能得逞吧。
　　不，不对。艾朴要出国了，可艾覃没跟着。而且，如果艾覃真的和艾朴在一起了，艾朴怎么会不知道？可是听他的口气，他并不知道艾朴和艾覃的那些纠葛。这，实在是说不通啊。
　　艾覃没有和艾朴在一起吗？怎么会呢？
　　李惊澜想得头都要裂了，开车前去艾宅。
　　今天，必须把事情弄明白了。李惊澜绷着脸，隐隐觉察到这个很大的误会。
　　按响门铃，这次，是艾朴亲自来开的门。看到李惊澜，艾朴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脸色。
　　“李惊澜，欢迎至极。”艾朴说完转身，径自坐在沙发上。
　　李惊澜也跟着坐在沙发上。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
　　“说实话，我不知道。”
　　艾朴头也不抬，很轻蔑的样子。
　　“我和艾覃的事，都是你捣的鬼，对不对？”
　　“你终于想明白了。李大律师，你这脑子好像不太好使嘛。”艾朴还是不看李惊澜，点燃了一根香烟，白烟袅绕，把艾朴的脸衬得有些神秘。
　　“我怀疑过。不过，我需要你的证实。”
　　“笑话，我干什么要告诉你？咱们，可是情敌。”
　　“艾覃确实离开我了，不过，他也不肯走跟你走，对不对，咱们半斤八两，谁比谁都好不到哪儿去。”
　　“李惊澜，你真的认为在艾覃眼中，咱们没有区别吗？”
　　“认识的时间长短不同而已。本质上，都是被他玩在掌心上的人。不过，你好像幸运一些，他多少对你还有些关心，对吧？”
　　“哈哈，你真是让我失望。难怪艾覃会对你心死。”艾朴肆无忌惮地笑了，笑声有些刺耳，“不过，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么说小覃？”
　　“你又算什么？又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是算不上什么。不过，我至少看懂了小覃的心，而你。。。哼。”
　　虽然艾朴已经放手，但对李惊澜，却还是有说不出的厌恶和鄙视。
　　爱人的爱人，虽然这只是曾经的事，但这层关系下，厌恶是十分正常的。
　　除了艾覃外，对于落入自己陷阱的人，艾朴向来都是瞧不起的。
　　其实，艾覃并非落入陷阱，他只是太过善良，不愿意和自己撕破脸，或者，也是想试试李惊澜的心。不过，两个人都让他很失望吧。
　　尤其是李惊澜，到了如今还看不明白这一点。实在是可恨，可悲，还有点可怜。
　　“艾覃的心，你真的能懂吗？我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心。”李惊澜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笑得凄凄惨惨。
　　“李惊澜！你这个混蛋，艾覃恨不得把心掏给你，可到了现在，你还这么说。要我说，没心没肺的人是你才对。”艾朴扔掉手里的烟，愤怒地说，“告诉你吧。艾覃受伤，病房的那一出，还有我生病那次他一夜未归，都是我做的手脚。”
　　“我能猜到一部分。你做的还真是不错。只不过，我很奇怪，这次艾覃怎么不跟你走？”
　　“他心里容不下别人，怎么会跟我走呢。”艾朴苦笑着，“李惊澜，那天来我这儿控病，他睡着后，念的都是你的名字，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算是没什么指望了。”
　　“是吗？他会这么做吗？我还真的不敢相信。”李惊澜没有说谎，也不是在嘲讽艾朴。
　　“听你的意思，你还是不相信吗？”艾朴怒气难平，“那我再告诉你一件吧。”
　　“艾覃是不是给了你一个U盘，里面有些黑道客户的联系方式？你知道那是哪来的吗？”
　　“不是你给他的吗？”
　　“我像是那种平白无故给人好处的人吗？你就不觉得这个东西，来得有些奇怪？”
　　“艾覃说是换来的，不过，他不肯告诉我细节。”
　　“他当然不肯告诉你。你不知道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到底是什么？”
　　“我给了他两个选择。一个是跟我出国，还有一个。。。”艾朴拖长了语调，想了想，还是义无反顾地说了出来，“陪我一夜。”
　　“什么？！”李惊澜脸色发白，“那他选了哪一个？”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艾朴的表情很残忍，“既然他不跟我出国，当然是选了后者。”
　　“你，你混蛋！”李惊澜控制不住自己，冲动地上前朝艾朴挥起了拳头。艾朴迅捷无比地抓住李惊澜的手，很用力，几乎要捏碎李惊澜的骨头。
　　“你有什么资格替他挥拳头？你不是不相信他吗，现在这么激动干什么？”艾朴抓着李惊澜的手，悠然说道，“我还没碰上过比你还傻的人。艾覃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竟然还看不出他的情意。实在是可笑啊。”说完，放开了李惊澜的手，手无力垂下。
　　李惊澜脸色如同死灰一样。
　　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莫离咖啡厅’里，艾覃淡淡笑着，对自己敞开了心扉；公寓里，艾覃围着围裙，表情很认真，很可爱；被自己吃掉时，艾覃忍着痛，拼命钻进自己怀里。。。这些美好的往事，好像已经很久远了呢。后来，伤重时，看到自己，艾覃的脸上有一抹欣喜；离开艾朴的怀抱，艾覃看自己的眼神那样坦然；自己提出分手后，艾覃的脸那么茫然；被自己伤害时，艾覃眼中，却没有恨意；‘一夜笙歌’再次见面时，艾覃最后的眼神那么深沉；最后，是两个月前，艾覃离去的背影，那么无助。
　　什么叫刻骨铭心？原来，在自己生命中，艾覃就是最深处的眷恋。爱，就摆在眼前，伸手可得，不相信，不愿相信，不敢相信，愣是缩回了手。李惊澜，艾朴说得没错，你真是一个白痴，一个狠心的白痴。
　　不过，这个好运气的白痴总算是认清了错误，也看到了希望，年轻的脸上在愧疚后洋溢新的光彩。
　　“艾朴。”李惊澜抬起头，自信满满，“虽然你对我没什么好感，不过我还是要谢谢骂醒了我。既然彼此相爱，我们总算还有机会。”
　　“你这小子就是运气好，我真是不明白小覃看上你哪一点。”艾朴也不看李惊澜，“如果小覃爱的是我，我会用一辈子好好爱护他。只是，这孩子就是倔强，认准了什么就是什么，连质量好不好也不管了。哎，我也算是认了。”罢了，艾朴摇摇头，有点无可奈何。
　　“我可算要好好谢谢你，先拆散了我们，然后教我提高质量。”李惊澜看了一眼艾朴，不明白这个罪魁祸首怎么会这么厚脸皮，现在还好意思在这里冷嘲热讽。
　　“不用客气。”艾朴恶劣一笑，“还有就是祝你再次成功。小覃的滋味，可还真是不错。”
　　李惊澜气得脸发白，恨恨瞪了一眼艾朴，随后又释然地笑了：“多谢提醒，我以后可会看好嘴边的食物，谁也休想拿走。”
　　李惊澜说完，转头而去。
　　“李惊澜。”艾朴靠在沙发上，叫住了要离开的人。
　　李惊澜转过头。
　　“以后对小覃好一点，知道不？”艾朴盯着李惊澜漆黑的眼，坦诚一笑，“其实我一直知道你很爱艾覃，只不过，你太年轻，情感过于冲动，再加上我的推波助澜，所以才会造成今日之局。以后，多替小覃想想，爱没有什么公不公平的，只求心里踏实也就行了。”艾朴潇潇洒洒‘夸赞’自己的‘功绩’，竟没有一点愧疚之意。
　　“你就这么有把握我还能把他弄到手？”
　　“你这小子质量不高，运气却好，我看是没什么问题。”
　　“托你吉言吧。”李惊澜再次转身，推开沉沉木门的那一刻，飒飒秋风吹乱李惊澜额角发丝，一阵清凉的快意袭来。
　　屋内，艾朴嘴角上扬，别有深意的一个笑容浮上脸庞：李惊澜这个傻小子，经过了这一次，或许会成熟一些，明白了该如何去爱。也许，这次以后，李惊澜真的给得起艾覃幸福也不一定。
　　艾朴绝不怀疑艾覃是否能再一次接受李惊澜。当局者迷，旁观都清，艾覃爱得有多深，最明白的人不是李惊澜，却是艾朴。艾朴知道，艾覃再拗，也绝拗不过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渴望。




爱情不会在原地等待

　　李惊澜没有片刻耽搁，驾着车，匆匆开向‘一夜笙歌’。
　　走进白天冷静的酒吧，李惊澜的心‘砰砰’跳得厉害。
　　笙姐坐在吧台的椅子上，轻轻抿着杯中的红酒，出神地想着什么。
　　“笙姐。”看到笙姐，李惊澜有些底气不足，这一声也叫得有气无力。
　　“李惊澜？！”笙姐听到这个声音，转过椅子，“你来干什么？”
　　“我，我找艾覃。”
　　“噢？当真奇怪，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笙姐，我们有点误会，所以才会闹成这个样子。”
　　“怎么？李惊澜，你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嘛？未婚妻跑了，就又想起我们小覃的好处来了？你把小覃当什么？你以为可以对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笙姐，都是我的错。但是，我对艾覃是真心的。”
　　“这话我听过了，能不能有点新意，换一套来骗骗人？”
　　“笙姐，你们这里吵什么呢？”艾覃在屋里听到笙姐高高的语调，赶紧跑了出来。看到李惊澜时，艾覃有些吃惊，心里也些淡淡的痛意。
　　“你怎么来了？”
　　“找你。”两个月不见，艾覃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么淡定。
　　“有事吗？”
　　“当然有了，进屋说好不好？”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我一会儿还得出去办点儿事。”
　　“那我等你回来。”
　　“李惊澜，你这算什么？你凭什么还来死缠烂打？”笙姐实在忍不住了，瞪圆了眼睛看着李惊澜。
　　“笙姐，你别生气。”艾覃看到笙姐‘爆发’，有些尴尬。随后又对李惊澜说：“走吧，去我屋里。”
　　“小覃，你被他整得还不够惨吗？怎么还。。。？”笙姐的目光好像要穿透艾覃。
　　艾覃也不闪避：“笙姐放心，我心里清楚。”
　　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背影，笙姐叹了一口气，小覃，难道现在，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吗？
　　走入屋中，房间整整齐齐，或者说空空落落。
　　“艾覃，我。。。”李惊澜想说什么却又张不开口。
　　艾覃静静看着他，最后轻轻笑了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我刚才去过艾朴那儿了。”
　　“噢？你去那儿了？大哥跟你说什么了？”
　　“把我臭骂一通。”李惊澜苦笑。
　　“大哥也真是的，还记着那些事干嘛？”艾覃脸色有点郁闷。
　　“我什么都知道了。艾覃，对不起。”
　　“没关系，我从没有怪过你。”一如往昔平淡的语气中，有些情感却已经变了。
　　“艾覃，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李惊澜似乎是毫不经心的一句，内心却风云齐涌。
　　听着这似乎不带感情的话，艾覃也不想费劲揣测里面有几分真心了。以前，想得太多，想得太累，艾覃觉得那种滋味自己已经受够了。
　　“对不起。没有这种可能了。”艾覃还是淡淡地说，不容商量。
　　“为什么？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不知道。这次我是真的不知道。”
　　“那咱们还可以试试的。”
　　“没有机会了。我明天要出国了。”
　　“什么？！你不是没答应艾朴吗？”
　　“我去加拿大，友校师资交换。”
　　“艾覃，你。。。我真是没想到。”李惊澜颓费地垂下头，眼神黯淡。
　　“你是不是认为我该一直等着你回心转意？我也是有自尊的，你以为，我真的会等你？”
　　“艾覃，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我难道不该生气吗？”
　　“那好，你出国，我陪你一起去。”李惊澜抬起点，眼中又有曙光点点。
　　“惊澜，你要我怎么说才明白呢？”艾覃无奈苦笑，“我是有点生气没错，不过，我真的灰心了。死灰又如何复燃呢？”
　　“艾覃，别说得太绝对，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吧。”李惊澜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再提，不过，今天我告诉你。希望听完后，你的想法会有所改变。”艾覃看着李惊澜，目光清澄到极致，冰冷到极点。
　　“你还记得那次提出分手的事吗？”
　　“嗯。”
　　“那次之后，我也以为能咱们能好好过下去，可是大哥打了一个电话，把我叫走了，这事你也记得吧？”
　　“记得，当时我很生气，还让你不要回来了。但是，我说的真的是气话啊。”
　　“那些都不重要了。你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份上，我还是要去见大哥吗？”
　　“我，当时我以为，你把我的感情当儿戏，根本不在乎我的看法。”
　　“你错了，那时候我就是太在乎你了，才会这么做的。我想去同大哥好好谈一次，一次谈开，我预备告诉他，以后不管他再使什么手段，我都不会再心软，也不会再上当。”
　　“原来，你早就知道艾朴不怀好意啊？”
　　“对。”
　　“那你为什么还。。。？”
　　“惊澜，我不能让我的世界围着你转。艾朴是我大哥，也不像艾可一样轻视我，我不能不顾忌他的感受。”
　　“那你们最后谈得怎么样？”
　　“什么都没谈，我在沙发上过了一夜，醒来就见不到他了。”
　　“难怪了，那条短信是他发的。”
　　“他用我的手机给你发短信？”
　　“对，我打回去的时候他也不接，后来直接关机了。所以我很生气，喝了很多酒，第二天，你回来的时候，就发生了那些事。”
　　“惊澜，我有恐高症，我从来都没告诉过你，我一直不敢接近落地窗那个地方。”艾覃说得很坦然，就好像当时杀害到的不是自己一样。
　　“什么？！”李惊澜的脸又惊又痛，都有些扭曲了，“难怪你竟然晕了过去。我。。。对不起。”李惊澜说得沉痛无比。
　　“你永远都不会了解当时我的感受，好像一直在往下掉，却掉不到底端。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做那种事，我有痛发不出声音，难受得就像快要死掉一样。”看到李惊澜沉默不语，艾覃又加了一句，“或都说，是死掉了能以超生，那种好像要万劫不复的感觉。”艾覃想起了这些残忍的事，又颤抖了起来，手还是老样子抓上了衣角。
　　李惊澜一把揽过了艾覃的腰，又松开了他抓牢衣角的手，捏在掌心，轻轻抚弄。
　　艾覃任由他抱着，也不反抗，就像和艾朴发生关系的那夜一样平静。
　　“惊澜，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没有刻意争取你的同情。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
　　“忘了我那些混账话吧，我当时气得口不择言。”李惊澜贴着艾覃的耳朵说，而艾覃却不再那样敏感了。
　　艾覃轻轻挪开，接着说道：“其实，就算这样，再加上后来听到你结婚的消息，我还是有些放不开你呢。如果，你的这番话说得早一些，我们还会有转机，但是，现在真的不行了。”
　　李惊澜的眼神柔情似水，几乎要将艾覃淹灭。溺水的人却不再慌乱，不再像以往那样拼命寻找那个怀抱，那根救命稻草。
　　“后来，我和大哥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吧？拿U盘给你的时候，碰巧看到你和叶小姐在一起。我这才明白，原来我们只是在错误的时间，碰到错误的人，擦出了一些错误的火花而已。这，也许不是爱呢。我们最终还是要各过各的生活的。所以，我这才真的放开了。”
　　“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与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比，我宁愿选择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艾覃的脸很凝重，很坦然。
　　伤痕累累，事过境迁后，心中曾经的轰轰烈烈，不肯罢休的感情似乎就此淡然了。是的，自己的确爱过李惊澜。不过，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自己只想好好休息一下。爱，也是责任，也沉重的负担，自己是再也负不起责，扛不起沉甸甸的担子了。
　　李惊澜看出了艾覃的执著，暗笑以前艾覃执著守着一份爱时，自己却毫不珍惜；现在自己后悔了，回头了，艾覃却有了另一份执著。为什么我们总是在兜圈子，一圈又一圈，就像猫在追自己的尾巴一样，追到头晕眼花，累倒在地，才发现，曾经追寻的幸福，一直就在身后。
　　李惊澜知道很难让艾覃回心转意了，这个死心眼的家伙，认准了什么就是什么，艾朴对他的评语，可真是一点也不差。
　　不过，李惊澜还是想做些什么，哪怕希望极其微小，也要再追求一次。
　　“你这次出国要多久回来？”
　　“最短也得三年。”
　　“那最长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就移民，一直留下去了。”
　　“好，不管要多久。我都等你，如果等你回来还是这样的想法，我就放弃。”
　　“惊澜，你若是执意要这样做，我也拦不住你。只是，虽然你愿意等我，我不见得会感动，没准过不了多久，我会把你彻底忘记的。”没有温度的话。
　　李惊澜畅然一笑：“这么说，你现在还没完全忘了我。这样，我还算有希望嘛。”
　　“随便你怎么想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要怎么做，也和我无关了。”是啊，自己也许会长居外国，等的时间久了，李惊澜大概也会遗忘吧。
　　盯着角落的那几只行李箱，李惊澜的笑发苦：“明天我送你去机场，好不好？”
　　“惊澜。。。”
　　“没准你从此就不回来了。让我看着你离开。”
　　“好。明天早上9点来接我。”
　　“嗯，一定准时。”
　　“好，那。。。”
　　“别说再见，留到明天再说吧。”
　　“好。”
　　李惊澜走了，落寂的蓝影梦一般消散在艾覃眼前。




何时再见

　　11月12日，又是一个难忘的日子。
　　8点45，李惊澜准时开车来了，艾覃上了车，笙姐也不再反动，只是极细微地叹了一口气。
　　在机场高速上飞快行驶着，两个人都沉默不语。离愁？别绪？他们要面对的，远远不止这些。
　　到了机场，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李惊澜陪着艾覃，或者说是艾覃陪着李惊澜，在大厅等待着。
　　李惊澜有很多话想对艾覃说，可是千头万绪，一时也不知何时说起，在沉寂中，时间还是过得很快。
　　“请XXX航班旅客做好登机准备。”甜美的女声传来，艾覃看了李惊澜一眼，不浓不淡的目光。李惊澜笑得优雅，笑得感伤。
　　艾覃转身而去的一刹那，李惊澜抓住了艾覃的手，艾覃回过头，眼也不眨地看着他。
　　“艾覃。昨天晚上，我想起那天在医院里，你大哥说的一句话，他说，我还太年轻，不懂得怎么爱一个人。”
　　艾覃还是静静看着，不发一言。
　　“所以我决定，趁着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也正好冷静一下，也正好让自己慢慢变得成熟起来。”李惊澜平平静静地说着，心终于不再浮躁，“如果到时候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真真正正给你幸福。我希望我还有那样的机会。”
　　“对不起，我现在给不了你什么承诺。关于还回不回来，多久回来，回来之后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我心里一点谱也没有。”
　　“没关系，我会等下去的。艾覃，我们不见不散。”
　　优美的播音又传到两人耳中，艾覃不再耽搁，拖着行李箱往登机方向走去。
　　途中，他终于停了一下步，想了一会儿回过头，对着离自己两米左右的李惊澜说：“惊澜，如果三年之后，我没有回来，就不要再等了。”
　　李惊澜微笑着，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艾覃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再见。”扭头走了。走得不快，却没再回头。
　　米色的风衣包裹下的削瘦身体一点点远去，归期何时？李惊澜有些茫然。
　　待再也看不再艾覃的身影后，李惊澜轻轻笑了一下，毅然转头朝艾覃相反的方向而去。
　　机场出口处，笙姐含笑看着李惊澜，黑色的绒裙裙裾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笙姐？！”
　　“想不到我会来吗？”
　　“艾覃已经登机了。”
　　“我是来找你的。”
　　“笙姐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笙姐打开皮包，从中拿出一个光盘，放到李惊澜手中。
　　“这是？”李惊澜看着盘面的空白，问道。
　　“这里头有你父亲和你大伯在店里玩时候的录相。也是我用来报复你的武器。”
　　“那笙姐为什么要给我呢？”李惊澜虽然还在笑，却吓出了一身冷汗。
　　笙姐淡然一笑：“对我来说，这个东西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笙姐，我离开艾覃的那段时间，您为什么没公布这个？”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每次都下不了决心。”
　　“噢？我记得笙姐可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
　　“或许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有些意外的人。和我所想不同，你放弃小覃，竟是因为爱他。所以，我下不了手。”
　　“笙姐，我。。。是我太过冲动了。”
　　“也不能全怪你。我是看着小覃长大的，但他的心思，我从来都猜不透。说实话，跟他在一起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笙姐安慰着李惊澜，不过马上话锋一转，“不过，你错就错在太不相信他，爱都能给他，竟然还吝啬这么一点信任。李惊澜，别怪我说你，你实在是有些小肚鸡肠。”
　　小肚鸡肠？！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李惊澜。李惊澜忍不住笑了出来。
　　“笙姐，大概我确实是太小气了。”话虽这么说，李惊澜还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好了，我也不说什么了，等小覃回来，你好好对他就是了。”
　　“他，还肯回来吗？”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总觉得，你们之间，还不能就此结束。”
　　“但愿如此吧。”
　　“惊澜，你现在太过年轻，很能承担起这份爱。希望等小覃回来后，你会成熟一些，不要再让我失望。”
　　‘你还太年轻’，这句话笙姐以前说过，艾朴说过，艾覃好像也说过，可是，直到今日，自己才真正明白过来。年轻的感情，果然是很难托付终生的，那么，就让这段感情在离别的沉淀下，多一份厚重感吧。
　　“笙姐，我明白的。”
　　“好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笙姐转身，却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脸来，“惊澜，以后不要来‘一夜笙歌’了，我把店关了。”
　　“笙姐，为什么？生意不是很好吗？”
　　“钱赚够了，我要回家养老去了。待在这个城市可怪累人的。”
　　“笙姐，走的那天我送你吧。”
　　“不必了，我不喜欢离别的场面。所以今天也没来送小覃。”
　　“那笙姐您多保重。”
　　“多谢。你也多保重吧。我走了。”说完，笙姐袅娜的黑色身姿钻入深秋的寒风中。
　　李惊澜直了直肩，随后也出了机场。
　　车子的窗户半开，冰冰的风吹散脸颊的温度。眼前是湛蓝的天，偶尔飞过几只寒鸦；枯黄的木，偶尔落下几片干叶；清冷的街，偶尔走过几个低着头的行人。清秋之景，徒悲寂寥。
　　回到公寓，李惊澜把自己扔在落地窗边上的躺椅上。
　　窗外，蓝天洁净，灰楼凝重。艾覃当日所见，也是这样的景吧。他有恐高症，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发现。不过，就算当时自己之下，狂愤之下，事态没准更会朝这个方向发展，而且现在自己还失去了‘不知者不怪’这个借口。李惊澜，真是可笑啊。你的爱，也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你心中真正所想，并不是艾覃的幸福，而是自己的幸福吧。可悲啊，这自私的感情。
　　李惊澜就这么躺着，胡思乱想着。
　　夜幕降临，几点寒星明灭可见，风敲打着窗户，是寂寞在敲门啊。
　　李惊澜静静躺着，把与艾覃之间短短的回忆重温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聚少离多，悲多乐少。回忆的末梢，是今日艾覃的一句再见。
　　‘再见，再见。’李惊澜麻木地重复这两人章节，仿佛生命凝结在这一刻，停止流动。
　　可是，何时还能相见？




七年

　　七年，人生的十分之一，绝不能只是一片空白。
　　飞机飞翔在白云上端，艾覃看着窗外云海。浮云往事，真的能随风而散吗？
　　三年里，艾覃忙得不亦乐乎。
　　刚到时，艾覃因为英语还不过关，恶补了几个月。虽然有语言环境让艾覃事半功倍，不过几个月下来，艾覃还是累得眼前发黑，看到英文就想吐血。
　　随后，艾覃顺利地在加拿大这边交流，学习，讲课，认真的态度，扎实的基础再加上灵活的思维，艾覃所受好评颇多。
　　日子太过充实，也就没也空闲想李惊澜，相思的煎熬不再苦苦折磨艾覃，艾覃的生活还算比较惬意。
　　三年，飘飘忽忽地就过去了。
　　加拿大这边的学校给了艾覃一个继续留任的名额。
　　徘徊在十字路口，艾覃没法儿像三年前一样不加思索地抉择。
　　三年了，自己好像已经把李惊澜忘得差不多了，还是就不要回去了吧。
　　想到机场上自己曾对李惊澜说过如果自己三年未归，就不要再等下去了。一想到要与李惊澜彻底决裂，艾覃的心有种被撕扯的痛。
　　好不容易难忘记了，难道还要回去跳回那个爱的旋涡吗？往事云烟，该过去的就过去吧。艾覃最终还是加拿大这边的学校又签了四年的协议。
　　七年，总共七年，七年后，一切该都会变了吧。
　　签下自己的名字，艾覃的脸下子苍白了，心在钝钝地痛，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后悔了。
　　三年，地球另一端的李惊澜在大动土木，拆了那扇落地窗，契上厚厚的墙壁，镶上两个小小的窗户。虽然艾覃的恐高症愣是被自己‘治好了’，但这个落地窗，毕竟是一个不好的回忆，李惊澜不愿意这扇落地窗时刻提醒自己那不好的回忆。
　　艾覃说过，若他三年不回，自己便不必再等。或许，今年他会回来的。
　　春去秋来，冬天厚厚的雪覆盖着小区的草坪，洁白的世界一尘不染，冰冷地仿佛凝住了时间。
　　‘爱到尽头覆水难收，爱悠悠恨幽幽。为何要到无法挽留，才又想起你的温柔。。。’周华健深沉的声音回响在屋内。
　　李惊澜关掉了音响，歌声却似还缭绕在耳边。
　　情缘已尽，难再续。艾覃，我们果真如此吗？四年了，你再不回头了吗？
　　多想说声真的爱你，多想说声对不起你。。。就请你给我多一点点时间，再多一点点问候，不要一切都带着，就请你给我多一点点空间，再多一点点温柔，不要让我独自难受。
　　艾覃，想说的话恐怕没机会对你说了，你意如此，我夫复何言呢？
　　四年的旅途啊，孤独的人，寂寞的景，湿湿的想念，记忆中你淡淡的笑脸。
　　四年来，我的心一直在原地等待。等待再没尽头，尽头处风景何等不堪。
　　七年后，合约满期了，加拿大的学校决定正式聘请艾覃。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艾覃却毅然拒绝了。
　　签下四年合约的那一刻，艾覃终于感受到了内心深处的痛与不舍。再不要犹豫了，那些事怎么能说忘就忘呢？
　　回去吧，回到中国，回到那个城市，回到李惊澜的身边，如果李惊澜的心还愿意包容他的话。
　　捏着手里的机票，艾覃心里有些忐忑。七年了，也不知，李惊澜还能否依旧爱着他，等着他。
　　李惊澜的七年也不能是白纸一张，也许，在四年前，三年的承诺一满，他就放弃了。
　　现在，人家也是奔三的人了，说不定都已经成家立业了。
　　想到这儿，艾覃心里五味俱全。艾覃，都七年了，你才想回去，是不是太晚？都七年了，你还回去干什么呢？
　　艾覃无法回答自己心里的问题。只知道，自己很想见到李惊澜，又很怕见到李惊澜。
　　李惊澜说过会不管多久，都会等自己的。不管怎么样，回去总算还有希望。
　　艾覃的目光坚定了，朝登机处走去。
　　
　　




但愿与君长相守

　　近乡情怯，这话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拖着行李箱，艾覃出了飞机场，脚步有些迟疑。
　　情怯，不只是因为近乡。一到这座城市，艾覃似乎又感受到那个人的气息，情怯，大概是因为害怕七年后那个人会改变。
　　二月份的气温还很低，艾覃拉紧领口，拖行李箱的手很可就冻得发干，发白。
　　叫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的声音有些生涩。
　　很快，久违的灰楼出现在眼前。艾覃下了车，坚难地挪动自己的脚步。
　　草坪上，枯草覆新雪，晶莹的雪闪着微光。
　　艾覃扎进一幢楼，等来电厅，按亮了２１。
　　２１０１，看到熟悉到有些陌生的门牌，艾覃要按门铃的手有些发抖。
　　‘叮咚’，门被打开的一刹那，两张脸上的表情都凝住了，一个惊讶，一个泛着激动。时间在此刻静止很久。
　　“你回来了。”惊讶之余，李惊澜的脸色如常，话说得很淡漠。
　　艾覃心里‘咯噔’一声，垂下眼。
　　“嗯。”
　　“进来吧。”李惊澜伸手拉走了艾覃的行李，放在客厅的一个角落。
　　艾覃进入屋中。七年后，除了那扇落地窗被拆了，屋里的一切都原封不动。
　　艾覃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阳台那两扇新修的窗户上。
　　“什么时候换掉落地窗的？”
　　“四年前。”
　　李惊澜果然还是等了自己三年。拆了落地窗，自己却没回来，他当时一定很失望吧。
　　“怎么突然回来了？”李惊澜看到艾覃冻得脸色发青，递给他一杯温开水。
　　艾覃握住水杯，温暖传递手上。
　　“就是突然想回来了。”
　　“这样吗？我还以为你放不下我呢。”
　　艾覃低下头，沉默不语。
　　李惊澜见状，柔和地一笑。
　　“果然如此。四年前你没回来，我就该明白你的意思的。放心，既然这样，我也不会纠缠不放的。”
　　“我。。。”艾覃欲言又止，“算了。”
　　“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还能有什么打算，接着教我的书吧。”
　　“笙姐已经回老家了，你今后预备住哪儿？”
　　“我去学校附近租一间公寓吧。”
　　“那这段时间就住我这儿吧。”
　　“好，谢谢。”
　　“那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咱们出去吃饭。”李惊澜说完，钻进了书房。
　　艾覃独处站在空落落的客厅，寂寞的滋味泛上心头。
　　终究还是这样的一个结局。艾覃，四年前你为什么不回来？现在你为什么又回来了？你真是傻，傻到家了。人心是会变的，怎么可能永远静止在原地，守着一个冲动的诺言。
　　‘不管要多久，我都等你。’
　　这么冲动的话，却让自己傻傻地回来了。艾覃笑着摇摇头。
　　七点钟，艾覃坐上李惊澜的车，看来和以往无异，实则大不相同了。
　　李惊澜开车到一家酒店。
　　那顿饭，主客不欢。两人都闷着头，找不到共同的话题。
　　迅速吃完饭，两人‘逃’出酒店，心中一松。
　　打开车门，李惊澜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艾覃说：“这里离‘莫离’很近，要不要去看看？”
　　提到‘莫离’，艾覃心中又别有一番滋味。
　　“你想去就去吧。”
　　李惊澜关上车门，艾覃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看起来却特别有默契。
　　‘莫离咖啡厅’字迹尚在，霓彩却不再闪亮。
　　“今天是大年十五，‘莫离’不开业，我倒是忘了。”
　　“大年十五？”艾覃感到很陌生。在国外的七年从来是不过春节的，回来后，城市里的节日气息也并不浓厚，所以，自己竟然不知道今天是大年十五。
　　“在国外不过年吗？”
　　“嗯，没有那个气氛，每次都会忘了。”
　　“噢。这七年来，我也都是一个人过年的。”
　　“你不回家吗？”
　　“家里人总提成家的事，心烦，不回也罢。”
　　“对不起。”艾覃苦笑着说，“要是碰到合适的，就结婚吧。”
　　“那是当然的。”李惊澜心头微怒。
　　冬天黑夜来得早，此时，陆陆续续有爆竹热热闹闹的响声，空中也时不时燃起美丽的烟火。
　　艾覃看得呆呆的，在看烟花。
　　李惊澜也看得呆呆的，却是在看艾覃。
　　烟火发出绚烂的光芒，印照在艾覃苍白的脸上。艾覃的脸变着颜色，不变的是那淡淡的哀愁，微微的倔强。
　　李惊澜心中一阵绞痛，忍不住轻轻搂过艾覃的腰。
　　艾覃有些吃惊，忘记了挣扎，也不去回应，傻傻在站在原地，接受李惊澜越来越紧的拥抱。
　　李惊澜的身躯暖暖的，目光柔柔的，这，难道是幸福的预兆吗？
　　艾覃回过神来，双手环到了李惊澜的后背。一个拥抱，怎么填得满七年来空虚的想念。艾覃的心在上下翻腾，声音可怜地打着颤儿。
　　“惊澜，别离开我。”艾覃把头埋在李惊澜胸脯，“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晚回来，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腰上的力道一松，李惊澜已经放开了自己。艾覃抬起头，李惊澜面无喜色，眼中，闪着莫名的光，却什么也不表示。
　　果然，一切都来不及了吗？失望噬咬艾覃的心，艾覃咬了咬唇。这里的幸福，我终于还是抓不住。
　　“对不起。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很不容易地，艾覃嘴中挤出这么一句话。
　　李惊澜就这么看着艾覃，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目光深深的，有些灼人。
　　“你这算什么意思？想说什么就直说，这么看着我干嘛？”艾覃终于忍不住，凶凶地吼了一句，像一只暴怒的小兽。
　　李惊澜轻轻笑了一声，笑中，全是宠溺的味道。
　　艾覃听了却会错意，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瞪了李惊澜一眼后，艾覃头也不回地走开，也不管要去哪儿，能去哪儿。
　　李惊澜抓住艾覃的手臂，轻轻一带，艾覃整个儿被李惊澜圈在怀中。
　　艾覃挣扎着，口中恨恨地说：“李惊澜，你别欺人太甚，放开我，听到没有。”
　　李惊澜笑意更深，用一个长吻慢慢安抚怀中躁动的人。
　　艾覃被吻傻了，张大眼，茫然地数中李惊澜眼中丝丝情意。良久，才隐情其中，开始回应。
　　深吻引得不少人侧目，目光或鄙夷，或淡然，或惊羡。不过，两人都不去理会。这场爱情长跑，耗尽了两人的体力，此刻，两人只想在对方的温柔下沉沦，沉沦到迷失自我。
　　法式长吻过后，李惊澜拥着艾覃上了车，艾覃软在椅子上，脑子还有些发晕。
　　“芹菜，能听你一句真心话可真不容易。”李惊澜嘻皮笑脸，俨然原先的那只变色龙的模样，不过，打趣的话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沧桑感。
　　‘芹菜’，这个熟悉称呼自己很久没有听到了，艾覃心里暖暖的，笑也变得暖暖的。
　　“我平常很爱说谎吗？”艾覃不知怎么去答，却又害怕无声时的寂寞。
　　“你才知道吗？”李惊澜冰冷的表情瓦解了，“七年了，你害我苦苦等了七年，你说吧，以后怎么补偿我？”
　　“给你做饭。”
　　“不够。”
　　“那怎么办？我又不会做其它的。”
　　“嗯？把自己贡献出来给我吃怎么样？”
　　“去死。”艾覃脸一板，“好好开车，别多说话。”
　　此时，轰隆隆几声，一个巨形的烟花缩放在两人面前的那方天空，璀璨火花如流星火雨，照暖冬季的一片天空。
　　艾覃侧过脸去看李惊澜，烟火的光芒在李惊澜眼中闪烁。七年不见，李惊澜的脸更加轮廓分别，□的鼻子衬得这张脸有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息，艾覃看得如痴如醉。
　　“艾覃，你要再这么看着我，我可难保自己不会想歪。”
　　“你就不能闭嘴吗？”
　　“又怪我，明明是你不对，害人家心猿意马。”
　　变得还挺快，马上就开始装可怜了。这变色龙变脸的本领也长进了嘛。七年来，想必他修出不少花色，想到以后要跟这么只‘善变’的动物同居一室，艾覃的脸黑了下来。
　　“芹菜，七年来，有没有女生追你。”
　　“没。。。没有啊。”李惊澜突然问这些，艾覃有些窘迫。
　　“都结巴了，一定是在骗我。”
　　“要是有那怎么办？”
　　“有就吃了你。”
　　“不准！”
　　“艾覃，这几年，我可是天天孤枕难眠啊。”李惊澜的语调悲悲戚戚。
　　艾覃都有点被打动了：“对不起。我本来应该早点回来了。”
　　暗笑这根笨芹菜的善良，李惊澜故意悠悠地叹了口气：“唉，你知道每天晚上抱着绿绿的芹菜睡觉的感觉吗？”
　　“什么？！”艾覃正在喝水，听了这话，呛得直咳嗽。
　　李惊澜也不管他：“不是你想的生芹菜。”
　　“那，那是炒熟的？”艾覃的脸色更加难看。李惊澜该不会相思成疾，得了经神病了吧？
　　“艾覃，你怎么这么笨呐！”李惊澜也很无奈，“是我送给你的那个芹菜毛绒。”
　　“噢。这样啊。”
　　“哈哈，每天抱着它时。我都在想，你抱过这颗芹菜，我抱着这它，就像抱住你一样。高兴时，就多搂它两下，伤心时，就把它一脚踹床底下，感觉很爽的。”
　　“李惊澜，你说话就不能别这么破坏气氛吗？”艾覃现在有种很想把他踹到车外面的感觉。
　　这时，车驶进了地库。
　　下车进了公寓，温暖的空气将两人包围。
　　艾覃打开了角落的行李，翻出睡衣，对李惊澜说：“我先洗澡去了。”
　　“哦。”看着艾覃进入洗手间，李惊澜心中暗乐，计算着时间。然后也冲了进去。
　　小小的浴缸中发出凄厉的叫声。
　　“李惊澜！你这个混蛋，给我出去！”
　　“呜。不要啊！”
　　水花泛动，爆竹惊鸣，这夜，泣定无法平静。
　　夜深了，爆竹声声逐渐淡去，烟花也褪去了繁华，空中，只余淡淡轻烟。
　　李惊澜用浴巾裹住了艾覃，横抱了出来。也不点灯，李惊澜摸索着将艾覃轻轻放卧室的床上，随后自己躺在艾覃身侧，双手紧紧揽住艾覃的身体，再也不愿放开。艾覃哼唧了两声，疲惫地钻入李惊澜怀中。
　　没过多久，两人的呼吸变得沉重，沉沉的呼吸交落，缠绵。夜，变得如此温柔，温馨，温暖。
　　床边的‘芹菜’悄无声息地掉到地上，眉眼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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