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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狐情未了：痴王狐妃>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01章遇见暴王

    “娘，为什么我们不是人，我想做人，娘啊！”一只小狐狸晃着小脑袋，娇嗔道。

    “玉皇大帝将动物们的智力收走了二成。动物们失去了这二成智力，再也找不到成妖成仙的法门。而且我们狐狸受先辈所累，只得生生世世为狐狸，无法进入轮回道。我们难受啊，也只能找公狐泄泄欲了，你还小，这个你还不懂。”老狐狸一抹讪笑，想着公狐，心里痒痒。

    不过快过冬了，不能再干这事了，否则小狐狸生出来，会冻死！太阳暖洋洋的，她也想成为人类，能跟许多的男人同床共枕。

    可惜啊，也只能想想。本来她都可以成妖了，倒霉的遇上了妲己祸乱，害得她还是狐狸身。

    小狐狸急忙追问道：“娘啊，我们不是很聪明吗？怎么样才能变成人？我想成人，人类骑在马上好英俊，好洒脱噢！”

    小狐狸想起那个人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喜欢他。

    他穿着银灰的长袍，刚毅冷峻的脸那样的完美，在马背上身影起伏如连绵群山。

    虽然只是远远地看着，再也忘不了。可是她是狐狸，都不能接近他。

    老狐狸惊声道：“孩子，你可是狐狸，不能喜欢人类，人类只会将你杀死。虽然我们比一般的狐狸多了一分灵性，但是我们还是狐狸，不是人，人会杀我们的，明白吗？”

    突听得一阵山摇地动的马蹄声，老狐狸立刻竖起了耳朵，大喊了一声道：“孩子，快跑，不好，有人来狩猎了。这些狡猾的人类，悄悄地来了！”

    “娘，等等我……啊哟，我的脚被刺扎了……”小狐狸发出一阵哀鸣声。

    老狐狸又回到了小狐狸的身边，只听得嗖的一声，一只箭只对着小狐狸而来，老狐狸奋不顾身地一挡，雪白的毛发，立刻被鲜血给染红了，白的透砌，红得醒目。

    “孩子，快走，娘不行了，快跑！”

    “娘……”

    小狐狸被老狐狸推出了怀抱，小狐狸惊恐地瞪大了眸子。澄澈的眸子里闪动着光亮，悲悲切切地道：“娘，我不走，人类太坏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我们又没有惑乱天下，惑乱天下是他们自己。老天爷太不长眼睛了，玉皇大帝是个昏君！”

    马蹄声越来越近，又是他，小狐狸现在好气愤。这个男人射死了她的娘亲，居然还举起了箭，对准了它。

    这个冷酷的男人，她恨死他了。这一刻，她那点相思，都被箭给射断了。

    老狐狸气息奄奄地道：“孩子，快走，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你想成人唯一一次机会，就是八月十五的晚上，如果你能找到玉女湖，见到嫦娥仙子，求她给你一颗灵丹，你才能成人。娘不行了……”

    小狐狸又是一声悲鸣，那声音让人恸之以情，跟着悲切起来。宛烈扬只觉着心弦被猛地震了一下，不由地缩回了手。诧然地盯着眼前，泪水流淌的小狐狸。它眸子像是盛着清冽的山泉，晃动着泪光，是那样的哀怨，又是那样的楚楚可怜。他不由地愣了愣，雪白的身影消失在大山的深处。

    司马枫紧随而至，见宛烈扬深锁眉头，有些失神地望着远方。跃下了马，提起了白狐。不由地赞叹道：“不愧是大将军王，居然射了只白狐。毛色好纯啊！王爷，怎么了？”

    宛烈扬这才回神，扯了扯嘴角，淡笑道：“的确，刚刚一只小狐狸跑了。那只狐狸真是奇怪，像是通人性，目光哀怨，泪水盈眶，让我都下不去手。这只老狐狸也是，居然奋不顾身地舍命相救，真是让我感动！”

    司马枫跃上了马，哈哈大笑道：“王爷，你怕是遇到狐狸精了，啥时成菩萨了，还下不去手？这狐狸就是狡猾，不是装死，就是装可怜，你不知道啊！亏你还是统领三军的大将军王。今儿是怎么了？”

    远处传来一声号角，宛烈扬提了提缰绳，夹了夹马肚，斜了司马枫一眼道：“回去吧！虽然如今战事安定，那些蛮族说不准又杀个回马枪，还是要小心些！”

    士兵们这才赶了过来，宛烈扬跟司马枫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们身上的坐骑都是千里良驹，而他们只是普通的战马。领头的见宛烈扬有些不快，不敢说话，紧跟在身后。宛烈扬是宛西国的大皇爷，此人生性暴躁，军营里唯有司马枫敢与他调侃。

    司马枫将手中的白狐扔给将士，戏谑道：“看紧了，人跟丢了，不怪你们。将白狐丢了，你们个个小心着些！等白狐晚上成了美人，王爷会赏赐你们的。”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02章军中挚友

    “呵呵……司马将军你真行……”士兵们竖起了拇指，嘻笑着紧跟而上。马蹄飞扬，草屑滚滚，一群人立刻消失在树林的边缘。

    宛烈扬刚回到行帐，听得属下回报道：“报大将军王，探子传来了消息，###国又聚集了一万左右的人马，将往型平关而来！”

    宛烈扬的脸上一片阴云，浓眉一皱，重重地捶了一拳，冷笑了声道：“好，那就来吧，本王要杀他个片甲不留，直取皇廷，以除后患。传令下去，三军警戒，请司马将军过来！”

    “是，属下得令！”传令兵立刻退出了军帐。

    宛烈扬立刻摊开了地图，探看着战点，嘴角一抹冷笑。

    宛西国兵强力壮，势气高涨，不知道###国这些蛮子是不是疯了，非要来个鱼死网破。

    不由地轻哼了声，鱼会死，网决不会破。

    司马枫立刻掀帐而进，上前探问道：“有新军情了吗？那些蛮子是不是疯了？”

    宛烈扬冷冷一笑道：“我也这样觉得，我们现在所处型平关，地势险要，蛮兵是很难攻进的。本王担心的是型平关外的两座小城，还有上万的百姓，你看我们怎么样才能将这些贼兵消灭在外？”

    司马枫指了指地图，手指在图上轻敲着，思忖道：“依我来，我们可以立刻派兵将百姓悄悄转移，然后让将士们假扮百姓，一切如常。这些蛮子并非要抢疆土，他们只是要抢些粮食和用的东西。如今大冬天近在眼前，这些蛮子，自己所、产的东西有限，只好靠抢劫来维持生活。说白了，就像动物一样，他们也在存储过冬的东西。”

    “嗯，说的有理，而且本王要来个瓮中捉鳖，里应外合，将这些蛮子一网打尽！这三年，蛮子死伤无数，就算是生也没有那么快。这一次本王要整个端了他的老巢。”宛烈扬信誓旦旦，意气风发。他离开京城已整整三年了，从败转胜，打击了蛮子的嚣张气焰。这回他要反击，不想再耗下去了。

    司马枫懒散地坐在椅上，玩世不恭地戏谑道：“大将军王这样急，是不是想王妃了？”

    宛烈扬冷斜了司马枫一眼，一脸严肃地道：“司马枫，你疯了不成。大军来袭之前，休得无言乱语！来人，传各位参将！”

    “是，大将军王！”

    司马枫嘴角微勾，邪笑道：“你敢说不想？男欢女爱人之本性。我就想，京城里我那些红颜知己脖子都伸长了。大将军王，我可是陪着你在这里苦熬了三年了，万一哪天我一命呜呼，岂不太倒霉了，连女人都没有碰过。今年入冬之前，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家，然后娶她十五房，半月一轮回！”

    “呵，别到时爬都爬不动，不如你冲锋在前，一命呜呼了，本王给你报个大英雄的称号。你若没碰过女人，谁碰过，装什么圣人，京城里头号风流少爷。只是可惜，你回了京城，那花魁早就成残花败柳了！”宛烈扬端坐在桌前，若无其事地看着地图，不急不缓地讥笑道。

    司马枫浓眉一皱，不服地道：“王爷，你这样太没有人性跟哥们义气了。我可是为了你，当年我连银子都付了，你却将我推到皇上面前，将我从被子里拉出来，不是我说你，你真是缺……”

    “够了，难不成，你还要描述给本王，如何前戏一番？真是的，脸皮真像马掌！怪就怪你，太将女人当回事，一个妓女而已，快活一番就够了，还要什么风雅！”宛烈扬轻笑了声，一脸黯然地摇着头。搞不懂这个自命风流的才子，是不是脑子有病。

    司马枫撇了撇嘴，耸了耸肩，叹气道：“命苦哟，我真是对牛弹琴，女人是用来疼的……”

    说着将士们进了帐，宛烈扬面色冷峻，将事情细细布置一番。然后厉声道：“你们若是想早点回家，见自己的妻儿，光宗耀祖，那就好好跟着本王打这一仗，一局定乾坤，有信心吗？”

    一阵洪亮的声音响起：“有，大将军王放心，末将等一定全力而为！”“去吧！”

    “是，属下告退！”司马枫见一行人出帐，又不由地戏谑道：“瞧见没，人人都想了，要不是咱们纪律严明，这些人要是见了女人，指不定也扑上去了。人就是人，圣人有几个啊！我先回帐，做美梦去了，可要快点消灭了这些蛮子，我的美人！”

    “司马枫，出了帐，你若，还这般样子，可别怪我军法处置。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宛烈扬指着他的背影，低喝道。

    “知道了！大将军王，我哪日给你丢过脸啊！”司马枫理了理袍子，昂首阔步，出了军帐。

    宛烈扬淡然一笑，司马枫虽是玩世不恭，一旦上了战场，还是个拼命三郎。有时宛烈扬都怀疑，这司马枫是不是懒散时在聚集体力。这个朋友他是交定了，在他面前，从来没有以王爷的身份自居。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03章狐想成人

    司马枫是大将军司马雄的小儿子，跟宛烈扬还是不打不相识。

    两人在大街上，因为误会，大打出手，都被对方的气度与武功折服。后来才知道司马枫并非淫贼，而是在捉拿淫贼，被宛烈扬一搅，到是放走了淫贼。

    宛烈扬一直未告诉司马枫自己的真实身份，直到那日在司马家当堂对面，两人相对一笑，英雄惜英雄，不打不相识。宛烈扬授以大任时，就将司马枫给捉来了，当时他的确就在怡春楼，的确正在花魁的被窝里，刚刚要正枪上阵，被一道圣旨给搅和了。

    司马枫自嘲，肉枪未上，真枪上阵，真是天要罚他。

    宛烈扬被他唠叨的烦了，答应他，一回到京城，就给他找个比花魁还要美的女人。只要他司马枫喜欢，王府的丫头，随便他选。

    几年下来，两人相互关照，几次司马枫挺身为他挡箭。让宛烈扬感动不已，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月光如水，一轮圆月挂上了半空。边关的深夜，寒气袭人。

    每当月圆时，他也紧不住思念起家中的王妃。他青梅竹马的芸表妹，柔弱似水，他离开时，她注视的目光是那样的惹人心疼，让他难以忘怀。正要转身，余光扫到一尾流星，莫名的宛烈扬想起了那只小狐狸。通体雪白，若是抓回去，送给芸表妹，她一定会高兴。

    不知怎的，他居然听到凄泣的声音，心里竟莫名的随之悲伤。死人无数都动不了他这颗铁一般的心，一只小狐狸居然做到了，真是纳闷。或许是她涌动泪水的样子，像他的王妃。或许自己真的太想王妃了，将她一扔就是三四年，也不知她如今可好。

    小狐狸望着圆月，抬头悲鸣。凛冽的山风吹乱了她的毛发，离开母狐的伤悲一次次地袭击着她幼小的心灵。

    小狐狸往前狂奔，她已经找了二天二夜，翻过几座山头，几次显些丧生。

    她一定要变成人，否则她也会活不久，被猛兽吃了。找到玉女池成了她的希望，支撑着她前行。

    渴了喝点山泉，饿了吃点野果。小狐狸充满了信心，她一定要成为人类，做狐类太惨了。

    不仅被猛兽欺侮，还要被人类欺侮。

    月至中天，小狐狸立在山顶，正当她焦急万分之际，一抹轻盈的身影从月宫徐徐飘来，月光下反衬下，绸带飘飞，倩影聘婷，让小狐狸惊呆了。

    它立刻向那边跑去，荆棘划破了她的四脚，血迹斑斑，她咬着牙关，坚决前行。

    月光下，池水盈盈生辉，嫦娥浸在水中，酥胸半露，美丽的身影更加的曼妙多姿。

    小狐狸气喘喘地立在池边，眸子里溢着满满的羡慕。如果她有这样的身体，那她一定会乐疯的。

    嫦娥正给玉兔洗澡，水声叮咚，娇嗔道：“玉儿，你可是越长越胖了，别怪我不给你仙丹，你若有了灵气，你一定更加痛苦。你可知道广寒宫里，是多么的寂寞，静得让我觉得自己的心，都停了！人人都说神仙好，若是知道如此孤独与凄凉，我宁可做个人，跟后羿哥哥，生死相随！”

    小狐狸立在岸边，呜咽出声。神仙都羡慕人类，看来做人类真的是件好事。她不知道嫦娥能不能听懂她的话，瞪大两只眼睛，哀求道：“嫦娥仙子，我想做人，请你帮帮我？嫦娥仙子，求求你了！”

    “这是哪来的小狐狸，通体雪白的，跟玉兔似的。小狐狸，怎么找到这里的？”嫦娥好奇地探问，她来此地，一般的动物都是不知的。再说如此险峻，荆棘满地的，不晓得这个小家伙是怎么找来的。

    小狐狸游了过去，原来这水是温暖适中。小狐狸抬起了脑袋，眼眶里闪动着珠泪，恳求道：“我是听我娘说的，仙子每年会来这里洗浴，仙子请你帮我变成人吧！老天好不公平，为什么狐狸不能轮回成人呢？我不想做狐狸了，狐狸好可怜，被人杀了，也自认倒霉。”

    嫦娥将玉兔放在一边，抱过了它，惊呼道：“你受伤了，小家伙，这么急的跑了多少地？就为了成人？咦，你居然还有一条仙根，噢，你原是皇母娘娘的宠物，可惜后来狐妖作乱，玉皇大帝下了旨，连带你也受罚了。唉，这天宫的死规矩是一刀切的。你有灵性，又有仙根，难怪你会找到这里。不能成人，有了它反而是一害，傻人才有傻福啊！我帮你去了，让你做个真正的狐狸吧！”

    “不要，嫦娥仙子，这样太不公平了。我娘说真正作乱的是人类不是吗？为什么要怪我们狐狸？既便有坏人，世上的坏人更多，他们杀了很多的生灵，为什么他们还是人？”小狐狸听说要被去仙根，吓得直哆嗦。

    “小家伙，因为狐狸有一种天生的魅惑人的本性，而且情欲旺盛，一般的男人难以满足你，那么你就容易红杏出墙，乱了伦常！”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04章历尽万苦

    嫦娥忽然又叹息道：“只是现如今，这天下红杏出墙的女人，也是大有人在，再则这男人三妻四妾的，为何又要求女人守贞操呢？你倒说的很对，但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做人也是很苦的，人也会被人杀，人类更不易。”

    “嫦娥仙子，我不怕苦，请你帮帮我，我真的想做人，我也不想做什么妖精，请你帮帮我吧！”清辉泄在池里，雾气朦胧，小狐狸抬起了两只前肢，闪动着眸光，苦苦哀求。

    嫦娥顿了顿，点头道：“好吧，看在你不怕艰险，来找我的份上，我帮你。但是你得受拔毛之痛，如果你能忍过这一关，才能真正的成为人类。就算玉皇大帝知道了，也无可奈何了！”

    嫦娥想着自己因为皇母娘娘的妒忌，被贬到月宫，心里还是有气。倘若玉皇大帝责罚她，她就将皇母娘娘供出来，当初为何不拔掉她的仙根。皇母有错在先，她是神仙，成全个小兽的小心愿有何不可？

    小狐狸急急点头，兴奋地道：“嗯，我会忍住的，我的决心已定，请嫦娥仙子成全！”

    嫦娥轻了叹声，又怜惜地道：“小狐狸，你可要想清楚了。做人不见得是好事，要受许多的苦，遭许多的罪。佛家言，做人就是去受苦的，你可别后悔。如今，你虽然是小狐狸，但是你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多好啊？”

    “不，我要做人，我想知道什么叫七情六欲？上回听人类说，那是妙不可言的事！”那日，小狐狸躲在树丛后，听到了司马枫的话，觉得那样的新奇。可是她好后悔，要不是她嚷着要去那里，想再见到他们，她的娘就不会死了。

    嫦娥允诺，将玉兔一变，变成了一个小丫环，让她去拔小狐狸的毛。小玉兔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机器人，一把把地揪着她的毛。

    阵阵撕心裂肺的痛，让她哀嚎声声，那凄泣的哭声，泣鬼神，惊天地。

    拔完毛时，她已疼的晕了过去。嫦娥将雪白的毛发一变，变成了一件白色的狐皮大衣。

    然后给小狐狸喂了仙丹，小狐狸只觉着一阵天旋地转，缓缓飘下时，已是人形。

    嫦娥被她的毅力所动，又给了她一颗仙丹道：“给你，你虽已有人身，但是你对人世一窍不通。这颗仙丹可救你的命，切记，不可像妲己那般，将事情闹大。妖也罢，人也罢，若是将事儿闹大了，总会遭到天遣的！”

    小狐狸兴奋地说不出话来，摸着自己的脸蛋，胸前的两只蜜桃儿，虽然不及嫦娥那样丰盈，可是她已经很满足了。连连致谢道：“仙子的大恩，小狸感激不尽。”

    “算了，难得今儿有人陪我说话。本仙再给你娶个名吧，你以后就叫白如霜如何？希望你跟前辈聂小倩一样的善良。去吧，以后别来这里了，这里可是我的仙浴房，不许告诉别人，懂吗？”嫦娥叮嘱了一声，让她离开。白如霜上了岸，常娥又送了她一套衣服，淡淡地道：“这是你送我狐衣的回报，不过十天内你要是找不到衣服，那么这件衣服就要隐去，明白吗？”

    “十天吗？仙子，可是我要走出这座大山，怕是也要十天呢？”白如霜有些担忧地道。

    嫦娥轻哼了声道：“做人就是这样，有时你不得不面对，随时发生的状况，那你还不快走！”

    “多……谢仙子，那我走了！”白如霜朝嫦娥挥了挥手，急忙撒开了腿，趁着月光赶路。

    心想，这个嫦娥仙子，脾气真是古怪。

    一会儿冷漠一会儿倒也温和。不过真的变成人了，高兴地她笑盈盈，摸着身子，感觉那么的奇妙。

    不知道人类，都做些什么？不管如何，她还有一次活着的机会。

    她居然是皇母娘娘生边的宠狐，这个皇母娘娘真是太狠心了，不但拆散了牛郎织女，还将七仙女押回了天庭，居然将她也如弃草芥。

    白如霜觉着自己的脑袋里一下装了许多的东西，看到了见到了，仿佛都装进了脑海里。

    山路虽然崎岖，她还是快速往前奔。盈盈的月色，照亮了道路，猛兽都歇着了，正是她赶路的好时候。

    从前是四肢奔跑，现在忽然变成两腿走路，有些跌跌撞撞，过了许久才适应过来。

    夜色溶溶，远山如黛，一切看起来都比从前美多了。

    白如霜一连翻过了九个山头，听得一阵地震山摇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白如霜本能地往后退，突一想，自己是人类了，才不怕他们。白如霜见一顶顶的白色的帐篷，像一朵朵小蘑菇，心想大概这是人类的住房吧！不如去那里找衣服穿上，已经是第九天了，如果再过一天，她身上的衣服就要消失了。

    她要是光裸着身体，人类一定会当她是妖怪的。

    人类都穿着衣服，只有动物才不穿。从前还有毛发附体，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05章冤家路窄

    宛西国的军帐内一片欢腾，宛烈扬正跟几位参将喝着酒，啃着肉。不苟言笑的脸上，笑意涟涟。这一仗，将前来的敌军消灭的几乎干干净净，而且大部队已在敌残兵的带领下，直挺###皇城。夺下皇城，将这些蛮子赶到边远之地，让他们继续游牧去。

    “恭喜大将军王，贺喜大将军王，此次大胜，咱们可几十年内，安享太平了。###蛮子，要有上万的强壮之丁，没有个几十年，怕是不行了！”

    “对，对，等他们一人生了孩子，孩子又生了孩子，需得到孙子辈成人，才有人气。不过那鬼地方，人烟荒渺的，怕是生下来，也难以成活。那老单于怕是要累得，精尽而亡了，哈哈……”

    “是啊，不知司马将军是否直抵皇城了！听说这###的皇城，都是用石头垒起来的。”

    宛烈扬跟司马枫兵分两路，一路伏击敌人，一路守在敌人逃窜的路上，直逼老巢，打得敌人措手不及。突听得一声急速的马蹄声，立刻一人冲进了军帐，大声回禀道：“大将军王，司马将军被敌兵冷箭射伤，正在回来的路上，听说伤势严重。###国的首领被捉，小部分人，已逃向了漠北！”

    “什么？可有生命之忧？来人，快去传军医！”宛烈扬不由地心口一颤，浓眉深拧。千万别出什么事，大战已捷，怎么会节外生枝呢？这个司马枫，定是又不知死活地冲到了前头。跟他说过多少回了，恶狼是会反扑的。手下的几个参将，听闻司马枫出事，立刻退出了房。他们深知宛烈扬与司马枫的情谊，宛烈扬铁黑的面容，足以让人惊悚，还是躲远一点，别惹了这个铁血的大将军王。大战告捷，枉送了大好前程。

    片刻，一群战马扬尘而来，战旗飘飘，回到了营地，宛烈扬迎在门口。只见参将抱着司马枫，一脸沮丧与担忧。司马枫的胸口插着一根箭，鲜血已染红了他的战袍。让人刺目的红，让他心弦紧绷。宛烈扬挥着手，急声道：“快，抬司马将军进帐！”

    “大将军王，司马将……军，他……他怕是不行了……回来的路上，被一个蛮子放了冷箭……”参将哽咽出声。

    “你们是怎么照顾他的？来人，必须救活他，这是本王的命令……混帐……”宛烈扬不由地咆啸着，像一头受伤的猛虎。眼眶也不由地微热，咬着唇，深提了口气。比他自己受伤，还难过。

    “是，大将军王！”士兵们原本大胜的喜悦，全都被冲灭了，人人都十分的沮丧。司马枫为人爽朗，军营里不知有多少人受了他的恩惠，见他如此，有些人已暗自落泪。

    宛烈扬看着晕迷不醒，只有一息尚存的司马枫，懊恼地说不出话来。早知道无论如何也不派他出去，早知道不该开那该死的玩笑，紧攥着他的手，双眸微红。五冠揪急，脸色十分的黯淡。他有十多个兄弟，没一个抵得上，他与司马枫的感情，就是他的同胞兄弟也不能。这三四年刀光剑影的日子，如果没有司马枫陪着，给他出谋划策，兴许打败###没有这么容易，他功不可没。但是现在功成名就之时，他怎么可以受这样的伤？宛烈扬重重地捶了一下台子，说不出话来。

    寒风潇潇，天上无月，繁星闪烁，如钻石般似要掉落下来。白如霜紧赶慢赶的下了山，到达营地时，她身上的衣服也消失了。寒风刺骨，她冻得直哆嗦。营地里静悄悄的，打了胜仗，却不能欢庆，这在营地还是地一次。不过敌人已除，将士们筋疲力尽的，睡得正香。

    白如霜倦缩着身体，躲过几个巡逻兵丁，看到火光，好温暖啊！掀帘一看，见一个男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白如霜见后面有脚步声，立刻闪身而进。白如霜见柜子里有衣服，立刻选了一身披上。长吁了口气，边扣衣服，边上前。不由地睁大了眸子，捂着嘴轻呼了声。原来是另一个男人，他的脸色好苍白，发间还染有一丝血迹，好像快死了。他也好英俊，不晓得死了后，会不会变成猪，那样太可惜了。

    白如霜本想一走了之，母狐虽不是他杀的，他也有份。后一想，自己是人类了，嫦娥说过，好人有好报，要做善良的人。于是将另一颗仙丹吐了出来，咬了一小半，塞进他的嘴里。抬了抬他的下额，刚让他咽下。身后传来一声怒吼：“你是谁？你在干什么？”宛烈扬看着陌生的瘦小身影，既非兵服，以为是刺客。

    白如霜本能地缩成一团，脸儿顿失血色，双手抱着脑袋。惊惶失措地回头一看，原来是大仇人。正朝她怒目相向，还没等她回过神，他一个健步到了跟前，以电闪之速，掐住她的喉咙，将她提到了面前。怒喝道：“说，你是谁？你是女人，怎么进来的？刚刚，你对枫做了什么？快说，不然我捏断你的喉管！”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06章不肯放过

    “咳……”白如霜抓住他的手，两眼圆睁，口吐香丁，双腿晃动着，只觉得脑袋晕眩。

    这个坏蛋，她都翻眼白了，窒息地快要晕眩。他居然还这样掐着她，她还怎么回答？真是冤家路窄，怎么会是他的家？白如霜只叹自己命短，还是落到他的手中。

    他英俊刚毅的面容，此刻狰狞的可怕。面肌条条，还有他的手，像是铁铸的。白如霜泪水涟涟，拍打着他的肩，他才放开了她。

    宛烈扬莫名地竟然狠不下心来，她的脸美若天仙，眉如远山不画而黛，唇如红樱不点而红，雪白纯净，一尘不染。眼睛澄澈如一冽清泉，泪光闪烁，楚楚可怜的样子，是那么的熟悉。又想不起来，他在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女人。

    白如霜抚着喉咙跌坐在地上，干呕出声，抬起了泪水迷朦的眼睛，拍着地面，不服气地尖叫道：“坏蛋，你想杀死我吗？我救了他，给他吃了药，你居然要杀我。我要是知道这是你的地方，我就是冻死，也不进来。呜……”

    “救他？你说你救他，你是行医的？你为何穿枫的衣服？你是什么人？私闯军营，就是死罪！”宛烈扬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冷的让人血液凝固，慑人心魄。这个臭丫头，还有理了，居然对着他吼，真是不知死活。

    “我……我遇到了坏人，衣服破残了，找到这里的！”白如霜真想咬他一口，可是在他的面前，胆怯的低下了头。别说报仇，他的寒冰脸就是看一眼，她都觉得自己活不成了。她闪躲着目光，她曾经好喜欢这个男人，但是他比阎王还可怕。她没有做过坏事，阎王最多抓她，再投胎。可是这个男人，直觉着会打她。

    “好渴啊，给我点喝的？”司马枫只觉得胸口一阵火热，缓缓地抬起眼睑。才想到自己受了重伤，用手探了探胸口，依然有些疼，但似乎无伤大碍。眸子里映入了宛烈扬的身影，有气无力地轻哼出声。

    宛烈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蓦得回头，见司马枫的脑袋晃了晃。急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欣喜若狂地捂了捂嘴，惊诧地道：“司马枫，你真的醒了，上天保佑，我真怕你死了，吓死本王了！”

    胸口的火热渐渐退去，像在寒冬喝了一碗热汤，身体渐渐复苏。司马枫见宛烈扬双眸微红，表情这般可爱，嘴角微勾，轻哼了声道：“怎么可能？我连女人都没干过，我就死了，我不是太冤了！”

    宛烈扬给了他一个暴栗，嗔笑道：“行，回去让你淫个够，真是没救了你。不死，就为了女人。早知道，害本王白担心一场。”

    “当然，除了温饱，就是淫欲，做人不就是为了这三样吗？我渴死了，不过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谁的医术这么高明，居然起死回生，我得好好地谢谢他！”司马枫挣扎着坐了起来，宛烈扬更加地震惊。天，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仙丹妙药？那这个女人是神仙？

    宛烈扬这才回头探去，她已不见踪影。宛烈扬拧了拧眉头，不假思索，急忙提步出帐，追了出去。如果她不是神仙，她是跑不远的。如果是神仙，他也要追去看看。只听说过神仙，还没见过神仙呢！世上真有神仙吗？他越想越好奇。

    白如霜逃出了营地，却不知往哪边去？山林里她是熟的，可是她不想回去，她现在是人了。

    回去也没法活，碰到狼什么的，她都没有藏身之处。现在她才明白，嫦娥给她的衣服，百虫不侵，猛兽避让。不然她早就死了，不由地抬头，望着天际的月宫，无限的感激。可是一想到现状，不由地呜咽出声。天寒地冻的，她该怎么办呢？火光看着好温暖啊，可是怎么生火呢？从前她见火怕得要死，现在好想有自己的一团火。

    “站住，终算找到你了！”宛烈扬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心花怒放，好似失而复得。

    想不到这个小丫头是神医，简直是妙手回春。别人若说了，他还不信。但是亲眼所见，不得不信。

    天下有这么厉害的神医？该不会是神仙吧！宛烈扬有一丝迟疑，放缓了脚步。

    白如霜回头一看，像是见了鬼，不由地打了寒噤，撒腿就跑。但是袍子太长了，拖得她如何也跑不快。要是从前，四腿齐用，一溜烟早跑进山林里了。

    两条腿根本比不过四条腿，如今她才明白，天生万物，都给了各自的能耐。

    宛烈扬先是紧跟着，看她跌跌撞撞的狼狈样。心想哪是什么神仙，若是神仙早跑了。

    嘴角一抹邪邪的笑意，看她能跑多远，莫名的觉得好玩，她就像一只小兔子，一只逃不出他手掌心的小兔子。

    白如霜又惊又怕，见他紧跟着，吓得晕头转向。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07章春光乍现

    宛烈扬见她依然不求饶，也跟得烦了，快步上前，伸出了修长的手臂，用力一揽。

    手触到了柔柔软软的东西，柔软的像是新棉，像是触了电一般，莫名的一阵惊挛，却是那样的舒服。

    自嘲的一笑，真是离开女人太久了。无似她的尖叫与挣扎，往她的腰际一搂，大踏步回营。他要好好拷问这个奇怪的小丫头，她到底有什么秘方？

    “放开我……”白如霜蹬着腿，身体扭动着。这个可恶的男人，实在是该死。白如霜咬牙切齿，又挣不开他的铁腕，尖叫出声。

    “别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你的身份太可疑了，我要将你带回去，好好审审！”宛烈扬说完，打算扛到肩头，不想白如霜的袍子被翻了起来，他摸到了光溜溜的臀。

    他惊诧之余，侧头一看，才看见她半身赤裸，两条修长的玉腿舞动着。

    这时，星光似明亮了几分，宛烈扬清清楚楚看到她的臀，圆润小巧，让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水。

    “你……你这个女人，为什么不穿内衣！你是营妓？”宛烈扬恼怒地道，同时为自己的失态生气。

    他是大将军王，居然也会为一个女人失态，该死的女人。可是他明明下令，不许女人入营，否则携带与被携带者同罪，杀无赦。

    居然还有人违反他的军令，真是岂有此理。看在今日打了胜仗的份上，这事就不再追究了。

    “我……我是女人……”白如霜拍打他，尖叫着。

    宛烈扬一脸黑线，定是吓晕了，天下还有男营妓不成？冷喝道：“你再乱动，我宰了你。居然敢私闯军营，不许喊！”

    他的命令就像天旨，白如霜被攥进了军帐。她知道，她跑不了，她注定被他抓住。宛烈扬捏着她的下额，抬起了她的头，她的眸子里噙着泪水，依然那样的楚楚可怜。他的手那么的用力，像是要将她的下额捏碎。白如霜的珠泪滚落下来，滴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微微一颤。依然不带一丝感情地低喝道：“说，你是谁？叫什么名字？谁带你来做营妓的？”

    “我叫白如霜，我不知道什么是营妓？我不懂，求求你，你放了我吧！”只要他放了她，她们的恩怨一笔勾消。

    她做狐狸时，还可以活上十几年，她一做人，连七情六俗还没搞明白，就死了，真是太冤了。

    她可是忍受了拔毛之痛，才变成人的。谁知道下一世是不是人？说不定又变成狐狸了，那她此不太惨了。

    本来她可以有另一条命，可是她却将丹药给了那个男人一小半，不晓得能不能再救自己，现在她好后悔。

    “你敢骗我，你不是营妓，怎么光着身体……”宛烈扬用力一扯，袍子被撕开了，雪白的胴体映入他的眼中。宛烈扬突儿热血上涌，小腹传来一阵温热。

    白如霜只是微觉着冷，一点也不知羞为何物。她是只未到发情期的小狐狸，前世的事她都忘了，这一世，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跟母狐一直居在深山，也不懂人类的事，只是听母狐说的一二。

    见他眼眸微突，盯着她看，还以为他会因为她的美，放他一码，就这样开着衣服，让他看个够。

    撅着嘴，闪动着眸子，可怜兮兮地道：“求你了，将衣服送给我吧？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外面真的好冷。你长得这么好看，心肠也一定好吧！”

    宛烈扬倒吸了口冷气，觉着自己的鼻血快流出来了。这个营妓的身材真是好，皮肤水润的，像羊脂像豆腐，似能拧出水来。两座巫峰，两朵桃花。

    她应该很年轻，或者她是个荡妇。对，她一定是荡妇。可是宛烈扬有些忍不住了，她无辜的眼睛微微一瞄，活脱脱魅惑人的媚眼，她在勾引他。

    他的脑袋轰的一声，眸子里闪烁着男人的欲火。将她扔进了床上，反正她是营妓，就是供男人玩的，他是大将军王，战争也结束了，他玩她天经地意。他只是发泄一下自己的情欲而已，司马枫说的对，男人忍的太久，会忍出病来的。

    白如霜惊诧地盯着他，他冰冷的脸，变得红润。噢，他真的好英俊，像天将一样。她忘了天将是什么样子，他一定像天将。他的声音好急促。他在干什么？脱衣服给她穿吗？噢，好男人，心肠真好，她有些感激涕淋了。

    眸子笑眯成了月牙儿，更加的撩人心魄。他的身体好雄壮，肌肉发达，一块块的，像是山兔的大腿肉。

    白如霜猛咽了口水，想起了美味。哇，他也长着乳房，居然也有乳头，也有两个，就是平了些。

    白如霜花痴似的脸是，满满的赞叹之色，让宛烈扬讪然，又觉得恼恨，这个低贱的色女。

    瞪了她一眼，被她这色眯眯的眸光一瞄，脸色一片红润，真想将她的小眼珠给挖了。

    上回见母狐跟公狐寻欢，卿卿我我的，难道他是想跟她求欢吗？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08章赛做神仙

    对呵，她现在是人类。不知道人类是什么感觉？她有些期待。可是没等她想好，宛烈扬粗暴地扯开了她的玉腿，对着她粉嫩的花蕊，直冲而去。营妓就是营妓，居然一点都不害躁，他只是发泄，应该不算对不起芸儿。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只要他的心不动，只要他对这个女人的美貌一点也不感兴趣，他算不上背叛。

    火热从腿间传来，白如霜媚眼迷离，只觉着好温暖。一阵撕裂般的痛从下身传来，白如霜痛的心颤，拍打着他，歇斯底里地哭喊道：“好痛，痛死了，你这个野蛮的人类……”

    “人类？难道你是妖精，如果你是妖精，不是正中你的下怀？”宛烈扬冷笑着。这个女儿还挺会装的，她穴里像是有一种引力，让他全身亢奋起来。他稍稍地一用力，似乎已在乘风破浪，好是有劲。

    白如霜痛的泪水泛滥，这个野蛮的人类，却不管她的死活，像是一条木棍无情的捅来。

    可是她不是马蜂窝，这个家伙，却是一只贪婪凶残的熊。

    这样的人类，如果她是狐妖，她一定要吃了他。痛后，是麻木，白如霜红红的眸子里喷着怒火，怒瞪着他，仰起了头，好奇地看着他的运动。

    “我会一辈子记得你的……”白如霜冷冷地盯着他。可是这个坏人，嘴角露出邪邪地坏笑，猛力的挺进。白如霜感到那麻木的身下，传来了一阵爽至骨头的快意，像是波浪一圈圈地漾了开去，扩展到了全身。

    她的身体不由地颤抖，脑袋短瞬间一片空白。雪白的肌肤上镀上一层红晕，又是那样的晶莹剔透。

    宛烈扬微微一愣，雄风也随之退去。她的身体此刻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全身舒展，似乎像干涸遇到了雨露。

    宛烈扬感觉这一刻她美的妖娆，趴在她的身上，淡淡的体香，让他沁人肺腑。这香味直侵他的大脑，让他恋恋不舍。

    宛烈扬从没这样雄风振奋过，那瞬间就像欲死欲活，赛做神仙。

    突然他晃了晃脑袋，立刻闪到了一旁。他怎么可以这样想，太对不起芸儿了。

    荡妇就是荡妇，芸儿总是那样矜持，那样的小鸟依人，那样的柔嫩，让他都不敢太过用力，也怕见她微微拧起的眉。让他觉得自己很卑劣，是在摧残幼苗。今天却好爽，爽得让他的寒冰脸都开始消融。

    宛烈扬躺在一旁，全身通泰，似乎五脏六腑的经络都被捋通了。这个女人还是有魅力的，让他完全的阴阳调合，果然是淫妇。宛烈扬见身边的人，一动不动，冷冷地道：“穿上你的衣服，出去！”

    白如霜似在梦中神游，她似乎明白什么叫七情六欲了。这大概就是情欲吧，这个男人让她偿了个遍，喜、怒、哀、乐、爱、恶、欲，她通通体会了。此刻才觉得自己是个人。而这个情欲让她刻骨铭心，虽然很痛，后来却飘飘欲仙。难怪狐妖要变成人，而不是变成其他动物。大概这就是做人的好处，好美的感觉，像是看到了满山的鲜花。怎么又痛了，好痛的啊，肿起来了，怎么办呢？

    她的脸好烫，她这是什么了？她的脸居然红了，情欲后的症状吗？还是中毒了？这个男人不会是毒蛇吧？

    宛烈扬拧起了眉头，这个女人是不是傻瓜啊？居然这样恬不知耻，让他觉得自己啃了一颗外表好看，却是烂心的果子。噌地端坐了起来，掀开了被子，冷喝道：“我让你下床，你聋了？”白如霜惊呼着指着床上的落红，捂着嘴，随即哭丧着脸，指着他，呜咽道：“你……你居然捅得我流血，你真是太野蛮了！”

    “捅……”宛烈扬翻了翻眼白，笑哼出声。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抹鲜艳的红时，他也愣住了。

    这个女人居然是处子，他有些匪夷所思，难不成她是天上的仙子？仙子不可能这么笨，也从没听说这么白痴的妖精，妖精该有几百年的修围吧，什么不懂。

    这里可是极少有人路过的军营，她一个女人，三更半夜怎么过来的？居然还是赤裸身体。她说她的衣服碎了，碎衣呢？越想越觉得奇怪。

    宛烈扬抓住了她纤细的玉臂，打量着她，面容冷峻，直探她的眼底，质问道：“你倒底是谁？从哪来的？你是怎么救了司马枫的？你有仙术？你是神仙还是妖精？”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09章冷酷无情

    白如霜又是一阵慌乱，扑闪着澄澈的眸子，吸着小鼻子，甩着他的手。她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坏男人，对她好凶。跟山里的恶狼一样，快要将她的骨头拆了。

    她的髋好像折了，两条腿硬硬的合不拢。晶莹的珠泪又扑簌而下，呜咽道：“我是妖精我一定吃了你，我是神仙我一定将你打入地狱，好痛，呜……”

    “这么说你是人？哪里的？你姓白？真是白痴，你用什么治好司马枫的？他都快断气了，你用的什么神丹妙药？”宛烈扬依然不肯放过她，觉得这个女人还是有用的，企码可以救人。

    “我姓白，我叫如霜，不叫白痴！呜……我……我碰到一个人，他给我的丹药，只有一颗，就给他了。我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他快死了，就……就试了一下！”白如霜对上他的冷眸，结结巴巴地。

    随机应便是她们狐类与生俱来的本事，白如霜觉着不告诉他，他会杀了她。但是这是仙家大事，要是被她说破了，说不定，她会遭殃，上天不讲道理，神仙也不好惹，她还是小心些，求个自保。

    宛烈扬又一次忍不住笑哼了声，果然是白家的后代，白痴的同胞姐妹。但是又一次被她的楚楚可怜给魅惑了，长吐了口气，挠了挠脑袋。他决不能再对不起，等了她三年的王妃。冷硬地命令道：“下去，这里不是你睡的地方！”

    白如霜打了个寒噤，好一个无情的人。这样就不理她了，将她推进了寒冷的夜里。白如霜赤裸裸地立在他的面前，瑟瑟发抖，像是树上残留的枯叶。

    她的身体似乎变了，变得怕冷了。白如霜的牙齿也开始“得得”的响着。套上衣服，蹲在一旁。

    一瞬不瞬地看着床上的宛烈扬。企盼着他能看她一眼，可怜可怜她。她初为人类，别无办法，她将头埋进了臂腕里，抽泣出声。她现在就开始后悔，她为什么好好的狐狸不做。

    要成为人类呢？可是她又没有人类的技能，她以后该怎么办？肚子好饿，不知道人类吃什么，她舔了舔干燥的唇瓣。

    嫦娥说的对，人类真的不好当。可是为什么这个人类，那样的舒服。他的床铺着厚厚的垫子，柔软的像是秋天厚厚的草甸，还有好美的被子，上面还有艳丽的花朵，在光下，闪动着光泽，像是林间的彩晕。

    白如霜的哭泣声飘进了宛烈扬的耳朵里，让他不由地焦躁起来。侧头冷斜了她一眼，又是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这个女人最大的法宝就是可怜，天生的一副可怜样。本来还想当她是神医，不想这样的白痴下贱。

    又是一声叹息，宛烈扬穿好了裤子，下了床，拿了一身衣裤。丢给了她，淡淡地道：“穿上吧！看在你可怜的份上，等会儿，睡在我的床尾！”

    白如霜抬起了晶亮的眸子，露出烂漫的笑容，仿佛那白荷吐露，铅尘不染。宛烈扬嘴角微微一颤，急忙转过了头，这个贱人看不得，勾引人的本领如火纯青。

    他还是帮她了，白如霜心里有些感激，感觉又不那么恨他了。衣服上还散着阳光的味道，白如霜穿上了裤子，裤子太大，裤带系到了胸口，像是连衣裤。衣服像裙子，白如霜却觉得好温暖。

    小心翼翼地移到床边，听到他的鼾声，钻进被窝里，倦缩着身子，温暖的被子里，让她想起了母狐的怀抱。

    鼻底飘过了一阵阵臭臭的味道，白如霜侧头嗅了嗅，急忙捏住了小鼻子。原来是他的脚丫子，臭不可闻，让人作呕。被角也散着臭味，天啊，这个人类是为了保护自己，放出臭气吗？怎么比黄鼠狼的气味还难闻啊？

    她哪里知道，宛烈扬打了一天的仗，加之司马枫受了重伤，他哪里有心事，去洗脚。军营里的男人，除了司马枫，他还算是干净的，兵员几个月都不洗一次澡。

    白如霜一点一点地往床头移去，侧身倚在他的身边。耳际拂过他的气息，那阳刚的气息，让她陶醉。白如霜迷迷糊糊中，被人搂在怀里，好像在母亲的怀抱里，甜甜地睡去。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变成真正的人后，那半颗仙丹慢慢地融化进了她身体里，化在血液中，保护着她。所以她的伤早就全愈，而且她的皮肤变得更光洁。

    嫦娥在天宫无事可做，也学起太白金星炼丹药。她的丹药以美颜为主，大可救人半命，小可让女人永保柔嫩肌肤，就像花开花合，让容颜永驻。但是男女相融后，随之仙根被灭了。

    小白狐的人生实是难以预料，世间万物有失有得，一切都在变数中。倘若她知道，若是有仙根，她极有可能修炼成仙，不知做何感想！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10章再次之痛

    油灯熄灭，帐房里朦朦胧胧，远处传来寒风呼啸声，偶尔还有几声猫头鹰的鸣叫声，像是孩童哭泣的声音。宛烈扬无意识地紧紧地抱着她，手触碰到了柔软，身体莫名的又激动了起来。嘴里喃喃着：“芸儿……”

    他将这个弱小的身体，搂更紧。虽然阖着眼眸，极准确地吻上她的唇瓣。好香的唇，软软的，又有一丝甜蜜，身下迷糊的人，轻哼了声。

    他敲开她的齿门，缠绕着她的香舌，像是找到了蜜源，用力地允吸着。温柔的让身下的人，从一个梦里醒来，又沉浸于另一个梦里。

    他的喘气声越来越粗，喷在她的脸上，让她意乱情迷，让她魂不守舍。身体像点燃的火焰，贴向了他的胸口，似乎要用柔软的双峰顶起巨重。

    他的胸口似有二团火在磨擦，宛烈扬开始不满于现状，吻向她的粉颈，咬着的耳坠，探向她的锁骨。迅速地解开了她的衣衫，将头埋进柔软的山丘。

    白如霜咝咝地抽了口冷气，禁不住呻吟出声。仰着头，双目迷离，人类该死的温柔，让她娇喘，销魂的呻吟声在帐里弥散。

    他的手沿着小腹，轻拂着待放的莲花，让她忍不住扭动身体，想将他的手吸进去，让他掏去她里边的火热。双手不自觉地缠绕着他的脖子，有些迫不及待。

    突然，他停了下来，白如霜娇嗔道：“好难爱，好难受，救我……”

    宛烈扬完全的清醒过来，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白如霜像是头顶被浇了一盆冷水，火辣辣的疼由下换到了上面。不明状况的轻颤道：“你为什么打我？好痛哟！”

    “你这个贱女人，谁让你睡到这头来的？淫妇，你居然勾引本王。”根本不是他的王妃，还这么温柔地呵护着她，宛烈扬直觉着上当受骗。

    心里的失落变成了愤怒，恼得他胸口起伏，除了芸儿，谁也不值得他花心思去承欢，更何况是这样的贱人。

    “呜呜，那边太臭了……是你自己吻我，我又没有要求你，你真是太坏了，如果人人都像你，我宁可不是人……娘……”白如霜觉着太悲惨了，好端端地又被他打。脸儿火辣辣的痛。她呜咽着，拎着衣服下床，她要离开这里，再也不要看到这个男人。不然她没有被射死，也会被折磨死的。

    宛烈扬一把攥过了她，粗暴地将她掀翻在床上，冷哼道：“又装可怜，本王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可怜样，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这个贱人，淫荡无耻。行，本王现在就成全你，让你知道魅惑人的下场！”

    “不要，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靠近男人了！你想干什么？”白如霜明显感觉到了威胁，像是遇到一股要结冰的寒流。她本能地并拢了双腿，推攘着他。但是他微微用力就分开。

    她越是扭动，他越是生气，越是觉得她这是做样子，实际在变着相的勾引他。

    要不是在军营，要不是三年未碰女人，过着黄沙扑面的生活，他是决不会再次要一个淫妇的。

    现在，他要惩罚她。她的身体似乎更加的丰盈柔润，已被开耕的土地，似乎更加的肥沃。

    果然，立刻，身下又是一阵撕开般的巨痛。她又一次被侵占了，她的小柳腰，被铁手钳住，不能自主。越来越痛，痛得她汗水涔涔，仿佛被去了一层皮。她根本不知道，虽然忍受了拔毛之痛，但是嫦娥怕她魅惑天下，露出狐媚的本性，在她的身上下了一结，在她欢愉之时，也让她偿到痛楚，以示对她的警告。除非这个男人真的喜欢她，爱护她。像这样的粗暴行径，她自然是痛苦不堪了。

    宛烈扬像条暴龙，将面前的娇花当成了敌兵，一阵辣手摧花，大汗淋漓之后。才将胸中的欲火去除，躺在一旁，揉着太阳穴。

    他是怎么了，总是被这个女人给迷惑。在她的身上驰骋，比坐在他的爱马上，还要兴奋。她的身材，像是越来越好了，像一朵含苞微放的牡丹，真是要命，该怎么处置这个女人？

    白如霜趴在床上，身体缩成小虾米，又是那样的痛，为什么做人类的女人，要忍受这样的痛苦。男人却这样的舒服，看他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11章依旧不放

    帐顶渐渐的泛白，帐篷内的光线也越来越亮。他的帐篷很大，而且一应聚全。摆放的桌椅，都让白如霜好奇。她环顾了一眼，拭去了泪水，这回不用他赶，自己溜下了床，痛已快速消去。

    她的额头依然细汗密布，一出被窝，不由地打了个哆嗦。好冷的天气，再冷也不留，冷总比疼好。白如霜穿着大号的衣服，冷斜了无情的人一眼，向帐外而去。

    “站住，本王让你走了吗？”宛烈扬虽不愿承认她的存在，但是他也不想让她离开。怎么说也是他宛烈扬的女人，他的女人怎么能让别人去享用？想到她在别人的身下，媚眼迷离，他就觉着恼恨。

    要么杀了她，要么将她拎在身边，当个女奴。这个女人的身上的确有一股媚人的风姿，让他舍不得杀她。可是又怕王妃误以为，他在军营里一直带着她，他捋了捋发，有些矛盾。

    一股怒火直抵心房，这个男人倒底想干什么？她现在也是人，又不是天生被人类猎杀，跑不过自认倒霉的狐狸。歪着小脑袋斜视着她，撅起了微肿的红唇，轻哼道：“为什么不能走？你不是说军营里不可以有女人吗？我是女人，你知道啊！我要走了……”

    “你敢走出去一步，我就将你的人头砍下来。你以为军营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本王还不知道你是不是奸细呢？”宛烈扬看着她的可怜样，就莫名地生气。

    他是杀敌无数的大将军王，怎么能被可怜样所迷惑。这个女人也一点不将他当回事，总是一脸无辜地盯着他，还回得这样干脆。

    让他觉得自己是强奸犯，虽然他的确是强奸了她，不过个淫贱的女人，次次最后一脸陶醉的表情，淫色毕露。又让他很生气，好像他在服伺她，还总叫疼，怎么可能嘛！

    “什么是奸细？”她才出生三四个月，她娘亲都没告诉她什么是奸细？她一脸无辜，可是她知道了威胁，这个男人的脸像千年寒冰，白如霜不由地打了个冷颤，感觉大难临头。正要闪身出门，被人撞翻地上。

    白如霜本能地缩成一团，打了个滚。还是觉得很疼，她又忘了，以前她有厚厚的狐毛，护着她。从母狐的头上摔下来，打个滚，一点也不痛的。

    宛烈扬诧异地盯着这个女人，她居然像猫一样打滚，速度之快，让他瞠目结舌，似一气呵成，无任何拖沓之动作。让他觉得有些恍惚，眨了眨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坐在地上，轻抚着腿，龇牙裂嘴，瘪了瘪小嘴，一副快要哭出声模样，又是那样的纯真，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王爷，这位是？”跟随太监###立在帐门口，亦在瞪大了眸子。

    她是个女人吧，头发凌乱，像个疯子。可是她的皮肤简直是无与伦比，还有她的眼睛，她的脸蛋，简直是太美了，将王妃狠狠地敲下去一截。可是王爷的帐里，怎么会有女人呢？

    “小禄子，将这个女人给本王抓起来，吊在外边的架子上。居然跟本王装疯卖傻，一定是蛮子的女人，我中原哪有这样白痴女人。”宛烈扬冷喝道。只觉着她是在跟他装白痴，总问他为什么？连奸细是什么都不知？连营妓是什么也不知？定是蛮子派来，刺探情况，必是想等着宛西国大军一撤，余部又重回皇庭！

    “唉……是，爷！”小禄子着实愣了愣，这么美貌的姑娘，王爷怎么舍得？也是，王爷脸面无私，不近女色的。哪知他已一夜色了两回。

    “干什么？别过来，再过来我不客气了？我可不是任人斩割的动物，我是人，你们为什么这样对我？我跟你们拼了……”白如霜伸出了双手，朝逼上来的小禄子抓去，反被小禄子抓到了手里，往后一拧，推着出门。

    “好痛，你们这些野蛮人，会遭天遣的，你这个坏男人，捅了我，还绑我。你们没良心，我救了你们的人，你却这样对我……”白如霜尖叫着，泪水凝噎。

    不过无论她怎么叫，就是叫破了天去，也没用。宛烈扬的命令从来是无人敢违抗的，谁要是不听命令，就是一个死。宛烈扬刚来接任时，有许多人不服气，年轻轻的王爷在宫里呆着还行，能指挥大军，谁信？但是宛烈扬毫不留情将那些不听服从的人，杖责的杖责，降职的降职，作战中消极怠工，更是不死于敌手，也死于他手。但是别人还无话可说，因为自从宛烈扬接管，屡战屡败的宛西国连连大捷。将神话似的铁骑###国打得落花流水。三年时间，结果连他们的老巢也端了。

    司马枫躺在帐里，隐隐约约听到了女人的哭声。像是号角吹响，猛地睁开了眼睛。

    随后又自嘲的一笑，哪来的女人呀？真是想女人想疯了，奇怪的是胸口的伤好多了，拧了拧眉头，难道昨天是自己吓破了胆，箭头并没有深入？

    司马枫用力摁了摁，还是有些疼。可是端坐起来，已无大碍了。刘裕奔进了门，惊声道：“少爷，你怎么坐起来了？好了吗？少爷，真是奇迹，大夫都说你没救了。一定是菩萨来救了你！”

    “屁，菩萨跟我又没有交情，从来不烧香的，谁会来救我。”司马枫嘴角微勾，依然那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才不信这个邪呢，他只相信自己，一切都得靠自己。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12章识女伯乐

    撩人心魄的抽泣声又传了过来，司马枫漱了口，边喝粥边，眉头微皱。探问道：“谁死了？仗都打完了，哪个娘腔腔哭得这么悲伤！”

    “回少爷，昨夜溜进一个奸细，被绑在外面。是个女的，可漂亮了，像天仙似的，连哭像都那么美。说不定是小偷，穿的是少爷的袍子，里边穿的是大将军王的衣服呢！真的很美，太美了……”刘裕像是喝了仙汤，双眸微眯，一脸陶醉地赞叹。

    “什么，有人敢到军营里偷衣服？还偷的是我的跟王爷的？呵，这可真是有趣，我要去看看，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还有漂亮女人？”司马枫一脸怀疑地斜向了，快要流口水的刘裕。心想定是想女人想疯了，就刘裕的眼光，至少要大打折扣。

    不过敢偷他们的衣服，这个女人的胆子还真不小。看女人是他的绝活，伯乐识马，他司马枫就是识女人。

    他得去看看，自己的眼光还在不在？嘱咐着刘裕扶他起来，换了洁净的衣服，又梳好了头。

    对于他来说，就算掉粪坑里，也要保持形像。光鲜干净，是他永远不变的宗旨。

    将士们一见司马枫出来了，惊地睁大了眸子，好像他是诈尸一样。不知情的人，还揉了揉眼睛，往后退去。都说要死的人，一个晚上就好了，这不是说故事嘛！

    “干什么……干什么？本将没死呢，用这种眼神，去……”司马枫挑了挑眉，微微愠怒，大吼了声，小兵们都散去。当他的目光落在白如霜的身上时，不由地扯了扯嘴角，什么美女啊，穿得这像什么，像个大肚婆似的。

    低着头，头发像凌乱，在风里飘动，真是有辱他的双眸。灰头土脸，沾满了泥土，被泪水一冲，像似一条条的土川。司马枫微微转身，听得一声悦耳的声音，拨动他的心弦，让他觉得一阵酸楚。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营妓，也不知什么是奸细，我救了你，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靠近男人，我没有想魅惑谁的？我不是狐狸精，我是人，我是女人，不信你摸摸，我是女人的身体！”

    司马枫蓦然回头，眸子里闪动着惊艳之色。好一双美丽的眼睛，乌溜溜的黑眼珠，像是黑色的珍珠，闪动着光亮。清澈如水的眼白，泛着一点点蓝，真正是天下无双的凤眼，长长的睫毛，她的眸光似乎像磁石一样吸住了他。

    司马枫自称是风流雅士，从没见过一个女人让他这样移不开眸光。又觉得奇怪，这个小妮子，清纯无辜的表情跟她的话格格不入。

    “是……是你救了我？你拿什么救的我？”司马枫收回了视线，轻抚着胸口，好奇地探问。他的伤确是好的奇怪，虽然问她，心里却已深信不疑。

    白如霜似看到了转机，吸了吸鼻子，撅起了小嘴，声音娇气溺人，点头道：“嗯，我用一颗丹药救了你，真的，我没有骗你。那个凶狠的男人看见的，你长的好俊美哟，像天神一样。”反正她母狐说，天上的天神个个英气逼人的。而且人类就喜欢拍马屁，听好话。本能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友善。

    “咳……”司马枫刻意了轻咳了声，有些洋洋得意，像天神，这个丫头真会说话。可是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样好听呢！甜的让他，像吃了蜜一样。随即挑了挑眉道：“凶狠的男人？你是说大将军王宛烈扬吗？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到这里来的？来偷衣服？”

    噢，原来那个恶男人叫宛烈扬。她才没偷呢！她看着她娘偷过鸟蛋，可她才没当过小偷。摇头道：“我没有，我只是太冷了，看见衣服就拿来穿了。我叫白如霜，你叫什么名字？”

    司马枫嘴角微勾，灿笑出声，这丫头真是有意思，像个孩子，这样的处境一时就忘了。刚刚还哭天抹泪的，现在跟他聊起天来了。有趣，怎么着，也是救命他的恩人。抿着嘴，点了点头，笑道：“白如霜，好名字，我是司马枫。来人，将如霜姑娘解下来！”

    “少……少爷，王爷让绑的，恐怕不行！”刘裕劝说道。

    “屁话，我能证明她不是刺客，她是我救命恩人，放了，有事爷担着！”司马枫死里逃生，再说他不过救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关系。他在女人面前，向来是出了名的好男人，怎么能坏了名声，更何况这样的美人，就是死也甘心了。

    “谢谢，谢谢你，枫大哥！”白如霜笑颜如花，虽然脏兮兮的，依然很美。她就知道他一定是个好人，他的笑容那样的美，让她如沐春风。人类总该有好人的吧，白如霜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她的救星。白如霜缩着脖子，紧跟着司马枫后面，深怕被宛烈扬抓回去。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13章遇见贵人

    司马枫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连连摆手道：“疯大哥？不好，不好……叫我司马少爷或者司马枫或者司马大哥，随你挑一个！白姑娘里边请吧！刘裕快去打热水，让白姑娘洗把脸，再去找套小点的衣服让白姑娘换上，要干净的！”

    “是，少爷！”刘裕急忙得令。又听司马枫道：“回来，再弄点好吃的！”

    “是，少爷！”“回来，记得靴子，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光着脚？”司马枫怜惜地看着她，可怜的丫头屋漏偏逢连夜雨，还碰到宛烈扬这样的暴王。这个人真是铁石心肠，一脸都不会怜香惜玉。

    “是，少爷……”这回刘裕讪笑着望着司马枫，他再回头，脑袋都要晃掉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司马枫挑了挑眉，刘裕这才放心地奔出了门。

    “那个……司马大哥，什么叫营妓啊？什么叫奸细啊？那个狠恶的男人，就这样骂我，还说我装，我真的不懂。”白如霜感激地闪着眸光，好奇地问出口，她感觉那个男人，就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她听得出，他说这两个字时，语气加重了。

    “你，真不知道？那个……那个营妓吧，就是妓女，就是陪许多男人睡觉的妓女。还不懂啊，那个女人分两种，一种是好女人陪一个男人睡觉，一种是人们眼里的坏女人，陪一群男人睡觉。”司马枫从来没觉着说话这样费劲的，她挑起的柳眉，一脸无痴的表情，让他诧然。

    “噢，我知道，我才不要呢！我不是，我是好女人！”还好，还好，她只陪一个男人睡过觉。不对，难道以后还要陪他睡觉吗？好痛的呀，做人真苦，做女人苦上加苦，早知道变成男人的。白如霜懊悔的想着，可是她是雌的，也只能变成女人。

    “奸细嘛，就是到另一方探听消息的人，白姑娘，你是哪里人？读过书吗？”

    “我从小住山里，没见过几个人。书是什么？”白如霜根本不知道，又白痴地问出了口。

    司马枫恍然大悟地道：“原来你是深山里猎户的女儿，你的爹娘呢？你怎么到这里来的？”“爹……娘死了，我看到这里的房子，就跑过来了！”白如霜先是悲伤的低下了头，抬头时，已是笑容可掬，双眸微眯，闪闪发亮。让司马枫的心口不由地一震，这简直是在撩人心弦嘛！噢，一个天真的纯得像张白纸的小丫头，司马枫打了个响指，脱口而出道：“既然这样，你跟我回京城吧！跟我回家怎么样？”

    “好啊，我以后就跟着你了，就像跟着我娘一样！”

    “啊？你娘？不是吧，我是男人，不是女人！”司马枫真是哭笑不得。

    “少爷，水来了，这是衣服。我立刻去端吃的！”

    “如霜，快洗洗脸，再换身衣服吧！我的袍子太大了，不好看。你就穿个兵服，等会儿，我给你扎个发髻！”司马枫吩咐着，出了帐。

    白如霜欣喜地洗尽了脸，又换上了合身的衣服。灰色的布裤跟上衣，还有藏青色的短外衣，那个叫刘裕的男人就是这样穿的，裤子应该塞进靴子里，还有手臂上还有绑带。

    果然轻便多了，不像刚刚走路都要摔倒了。白如霜兴奋地叫嚷，转了个身道：“司马大哥，我穿好了，你看我好看吗？”

    司马枫掀帘而入，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如白玉雕成的精致小脸。瓜子小脸，樱桃小嘴，小小的鼻子，加之翦水大眼，无可挑剔。她就像深埋在沙土里的宝石，绽放出夺目的光彩，耀的让他灼目。

    司马枫捏着她的下额，啧啧称奇，转过她的脸，左边还留有於痕，皱眉道：“谁打你的？王爷吗？以后你少惹他，离他远远的，这家伙怎么下的去手啊！”

    “嗯，我再也不见他了，他是坏人，他……可是……”白如霜欲言又止，她想说那个坏蛋捅得她下面好痛的，本能告诉她，人类不会喜欢。还有司马枫说过，服侍过一个男人才是好女人。

    如果告诉他，服侍过另一个男人，司马枫说不定就不喜欢她了。

    以后她要跟着司马枫，他真好，这样关心他，那个坏蛋要是有一半好，就好了。

    司马枫捋着她乌黑的秀发，就像水流在指尖划过，又像柔滑的绸断。他喜欢给美丽的女人描眉、插花，这个女人绝对有资格，让他出手扎髻。司马枫让她坐在凳上，帮她扎了一个男式的发髻。

    再看时，添了几分英气。黛眉横斜，粉脸桃腮，像是朵绽放的白梅，傲然风姿，又不失娇美。

    刘裕端着吃的进门，双目发直，不由地惊叹道：“白姑娘，你真是花木兰再世！”

    “花木兰是谁啊？”白如霜闪动着如梳齿般排列的睫毛，好奇地探向了司马枫。

    “吃饭吧，花木兰是个女人，替父从军。如霜啊，女人就是女人，要有女人的样子，这年头不需要花木兰，女人要温柔、妩媚，最好呢，还会弹琴，唱个曲……”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14章本性纯良

    “怎么样才是温柔？怎么才是妩媚，像嫦娥仙子一样吗？何为弹琴？何为唱曲？司马大哥，你都会吗？你好有才噢！你是天下最好的男人吧，认识你真是如霜的福气！”白如霜笑眸微敛，一脸陶醉与佩服，面含羞涩，注视着他，像是仰望着天神，眸子里溢着祟拜与仰慕。

    虽然司马枫常留恋风月场所，可是从没有一个女孩家闪动如此仰慕之色，仰慕的让他也觉着自己更加的英武，雄纠纠，气昂昂。风月场所里的女人，奉承的太假，其他的女人又太会装样，等着别人的赞美。

    这丫头的眼睛实在是太有魅力了，让他自以为如泰山的定力，像陀螺一样摇晃起来。可是她的目光又是那样的纯，她的眸子又是那样的暧昧，司马枫如坠雾里，倒是不敢下手了。怕惊动了这个仙女，飞天而去。乐不可支地嘿嘿笑道：“如霜啊，我真的有这么好吗？”

    她一共没见着几人，那个宛烈扬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让她对人类几乎绝望，别人只会看着她受苦，只有司马枫，又是给衣服，又是帮她扎发髻，又是给吃的，简直是她的再生父母。

    白如霜拍着小手，由衷地赞美道：“真的，你是我见到最好的男人。要不你认我做女儿吧！”

    “什么？女儿？我有这么老吗？”司马枫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感情自做多情，在这丫头的眼里像父辈。

    “不是……你一点也不老，你对我这么好，像我爹娘啊！”白如霜连忙辩解，心里暗暗地担忧了一下。

    他的笑容一收起，也是很严肃的，她可不想得罪他。可是她们狐类，小时候只有爹娘才这么好，那些兄弟只会抢吃的，稍稍大了些，就各自奔波去了。

    “噢，原来如此！”司马枫长吁了口气，又恢复了笑容，拾起了筷子塞到她的手里。

    白如霜捏着筷子，不知道如何下手。机灵地看着司马枫，如何举筷，她就模仿着。凭着她的聪明，学会这些，瞟上一眼就会了。白如霜挟了片牛肉到了嘴里，欣喜地道：“这肉好香啊，真好吃！”

    “你爹不是猎户吗？噢对，看我傻的，打猎不会打牛，你最喜欢吃什么肉啊？”

    “兔子肉、鸟肉、还有老鼠肉啊，可鲜美了……”白如霜的话还没有说完，司马枫只觉胃里翻涌，转过了身，一口饭全都喷了出来。

    “司马大哥，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吗？”白如霜惊怔着眸子，仙丹小半颗只能救他一命，不能全愈，要不要把剩下的也给他？白如霜想来想去，还是给他吧！这样他一定会对她更好。

    白如霜咳了咳，什么也没吐出来？一时慌了，伸手往喉咙里掏去，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将吃进去的全都吐了出来，可是不见仙丹。再掏，还是没有……

    “如霜，这饭菜没有毒，你不用这样嘛！我是听说吃老鼠，才觉得恶心，哎，你怎么了？真的没毒！”司马枫一脸黑线，她不会是连吐都要学吧！这是哪来的人啊，难不成长年跟虎狼为伍，都不知道吐为何物？

    白如霜并不知，那半颗仙丹已融进她的身体。她的眸里泪光闪闪，又撅起了小嘴，揉着微红的眸子，像是个孩子撒起娇来：“不见了，没有了，以后再也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你吐出来了，当然没有了。你怎么了？我们出去吧！吐得一地都是，恶心死了。快走，到外边去，再弄一份吧！”司马枫越发觉得奇怪，她的行为举止，真的很怪异。但是很美，动作矫揉，但不造作。

    她伤心地瘪着小嘴，抬起了头，她的脸如带着雨露的白荷，呜咽道：“司马大哥，你以后会对我好吗？真的能带着我回家吗？我的另一半粒药，自己吃下去了，吐不出来给你了！”

    “啊？你把药藏在嘴里？你这丫头，放在嘴里还不融化了。谁给的灵丹妙药啊？你是仙人还是你碰到仙人了？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仙人吗？”司马枫可是从来不相信这些的，有仙就会有妖吧！可是这回，他感觉伤的的确好的快了点。让他匪夷所思，而且也难以解释。

    白如霜半掩着嘴，闪着晶晶亮的眸子，立在他的胸前，压着嗓音小声地道：“有的，我就在山里碰到过一个，这药就是她给我的，但是她上天去了。说是这药可以治百病，可以救我一条命的。我给了你半颗，另外半颗，不小心，就吞下去了。不过，不能告诉那个叫宛烈扬的凶王爷，他要是病了，会将我们的血放干了，救自己的！”司马枫直直地凝视着这双眸子，近距离看她，真是清的如水，一点也不像说谎。虽然表情有些孩子气，但是一本正经的让他自然而然的相信。思忖道：“这倒是，决不能说出去，跟谁也不能说，否则我们就成了唐僧肉了。会没命的，记住了，以后对谁也不能说。还有，王爷问起你，你就说没有的事，是骗他的，从来没给我吃过药，知道吗？”

    白如霜顺从地点头，急急地道：“嗯，我知道了，那个人太坏了，我恨他！”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15章语出惊人

    “他怎么着你了？你恨他？他绑你也是因为军纪，军营里的确不能藏女人，你就别恨他了。他是王爷，而且是大西国最勇猛、最有威望的王爷，他打败了###国，而且打死过三只老虎，五只熊，无数只狼呢？他杀个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所以你不要惹恼他。再忍忍，明天恐怕就可以拔营回家了，等回到了我家，你就不用见着他了！不过，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还算是个好人！”

    白如霜不由地提高了嗓音，争辩道：“好……好人，他怎么能算是好人呢？杀了那多生灵，不杀人，他还……”

    司马枫立刻将话截了过去，搂着她的肩出了帐，和蔼地道：“世界万物，都是环环相扣的，而且是弱肉强食。天生万物，最终都是为人类所用，只要人类有能力取得。好比老虎，他也是吃别的动物长大的不是？还有那些人，是他们先抢杀掠夺，如果我们不杀他，就要被他们所杀。所以只有成为强者，你才能受人尊重，不受人欺侮。当然真正伟大的强者，也不欺侮弱小，而是要有仁爱之心。”

    “我就是说嘛，他没有仁爱之心了。司马大哥，你说的真好，我的脑子里一下充实了许多。我一定要做一个强者，一个受人尊敬，一个有仁爱的人！”白如霜信誓旦旦地抬眸，郑重地点头。

    看来，她是不能报她娘的仇了，她娘也吃了不少的鼠类还有飞鸟。有时还将雏鸟一窝给端了，她也跟着享受。嘿嘿，从前怎么一点也不觉得，而且是天经地意的呢？换个角度看看，真的很不一样。

    大概这就是做人的好，跟聪明人在一起，自然也更加聪明了。

    “聪明，你很聪明，一说就会了。回头，我教你识字！刘裕，去拿两个馒头来。将帐内收拾干净。如霜，我们到前边的溪水里，去洗个手。”司马枫轻唤着，已然像似熟人，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就连看她的眼神，都是那样柔情似水。

    白如霜莫名的脸儿绯红，摸着火烫的脸，惊声道：“司马大哥，我为什么会脸红呢？你这样看我，我就脸红了。你的目光好柔，看的我的心怦怦地跳！”

    司马枫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一脸晕色。她怎么能将这些话说出来，还这样的理直气壮，这样的不安常理出牌。害得自以为情场高手的他，也是一脸通红，看着她，有些谗诞欲滴。

    男人的欲望膨胀起来，以至于下面的阳根，也有些不安份了。可是他可从来猴急地去要一个女人，他得让女人心甘情愿地投怀送抱。

    摁着她的肩，一本正经地道：“如霜，有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这是一种感觉，男女之间的感觉，当你喜欢一个人时，你就会紧张，就会心跳加速，这叫含羞。含羞含羞，自然是含在嘴里的羞涩，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啊？白如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惊怔地连嘴也合不拢，随即苦恼地耷拉了脑袋。她见到那个凶神恶煞的王爷，心跳得更加厉害。像是要跳出她的胸腔，只到他打了她，欺侮了她，她才平静了些。

    难道她也喜欢他吗？决不要，决不可能。

    忽儿又一喜，白如霜面若桃红，一瞬不瞬地盯着司马枫的眸子，看着他眼中自己的身影，嘻笑道：“我知道了，司马大哥，你也脸红了，你也喜欢我吗？我很喜欢你，我能跟你交配吗？”

    “什么？交……配？”司马枫几乎是惊叫出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她居然一脸无辜地点头，而且是这样的肯定。

    他差点晕倒，还从没见过一个女人这样的表白，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后脑。随即讪笑道：“这个……”

    “你们在说什么……”身后传来了宛烈扬的声音，那是一种强压着怒火的声音。

    他站在帐帘后已听了许久，想不到这个贱丫头，刚刚还跟他上床，现在就跟司马枫打情骂俏，还嚷嚷着要跟他交配。交配？真新鲜，真直接，简直是荡妇。

    白如霜看着他阴怒的脸，感觉眼前一阵电闪雷鸣，暴雨迎面扑来。他的目光让她发抖，恐惧从心底如潮水般涌来。对于她来说，交配就是一家人，公狐与母狐就是这样成为一家人的。

    白如霜立刻躲到了司马枫的身后，惊声道：“你……你别过来，我现在是司马大哥的人了。司马大哥，救我，他像头恶狼。”

    “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你是本王的女奴，你敢胡言乱语，小心本王斩了你。”宛烈扬阴冷冷地不可置疑的声音，像是寒冬腊月，大河一阵冰崩的声响。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小女奴，稍稍一打扮，就焕然一新，美不胜色。

    让这只有男人的军营，陡然间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这要是穿上女装，还不要迷死天下的男人。

    大宛国岂不要被这个祸水给搅乱了，将她栓在身边才行。宛烈扬极力地为自己找着理由，他是决不承认，他会喜欢她，喜欢这么一个白痴的。他可不是司马枫，只注重女色。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16章绿帽新意

    “王爷，这是怎么说的？女奴就女奴吧，王爷不是说过王爷身边的奴婢随我选吗？我就要如霜了，请王爷成全！”司马枫微微拧眉，有些不快。

    他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家里有王妃，对别的女人视而不见的吗？难道他也被如霜所迷？分明就是，那眸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他触不到他眼中的光芒。

    “白如霜，你给我过来。拉着一个男人的手，成何体统。枫，对不住，我不知道，你也会喜欢这个贱人，要不然我就不碰她了。既然她是我的人，我不能不说，让你头上戴绿帽，再说也不能为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伤了和气！”宛烈扬不急不缓，不愠不火地淡笑着。

    此刻他的心里莫名的爽快，占了上风，占了先机，就像炎热的夏天喝了一碗放着冰的饮品。虽然他跟司马枫亲如手足，但是女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共用的，总得分个清楚。

    司马枫眉头紧蹙，打量了宛烈扬一眼，真是可气，这家伙真是个闷骚。

    叹息着，探向了白如霜，白如霜眉宇间的惧怕使得她的那份美，显得楚楚可怜。晶莹的珠泪滚落而下，让他莫名的心疼。

    可是如果真如宛烈扬所说，她是他的人，他还真的只能割舍。总不能抢王爷的女人，他可抢不过，可是好舍不得。

    “司马大哥，你答应的。我不要跟他好，他好凶，他还打我，我喜欢跟你在一起。我不是营妓，我是好女人，我是被他强迫的。司马大哥你戴绿帽一定很好看的，反正天凉了，可以保暖……”

    宛烈扬噗哧笑出了声，然后是一阵爆笑。这么白痴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司马枫翻着眼白，扯了扯嘴角道：“笑够了没有，再笑，我让你带绿帽。如霜，男人是不能带绿帽的，带了绿帽，一辈子被人笑话！”

    “嗯？”白如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绿帽不是什么好东西，撅嘴简单明了地道：“那就还给他！”

    “白如霜，你个白痴，你再说一个字，本王将你千刀万剐！”宛烈扬的脸微微一颤，实在是脸上无光。这个死女人，居然口口声声说不要他。真是气得他，怒火焚烧，再说下去，说不定又要说他捅她了。

    他的脸又冷了几分，像是月光斜照在白瓷上，泛起了冷冷的光泽，没有一丝温度。双眸圆睁，剑眉紧蹙，恶狠狠地瞪着她。这个白痴女人，总是惹得他，七窍生烟。

    白如霜打了个寒噤，急忙捂住了嘴，脸儿瞬间惨白。躲在了司马枫的身后，紧紧攥住了司马枫的后襟，呜咽出声。

    司马枫盯着宛烈扬，挑了挑眉，诧然地道：“王爷，你怎么了？为何这样凶她？如霜从小生活在山里，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单纯的像个孩子，她是被你吓坏了。她不是白痴，相反我觉得她很有灵性，聪明着呢？话一听就会，还能举一反三，王爷你既然宠幸了她，就好好对她，如果你不要，我可不介意。等回了京，我要明媒正娶，将她接进门。她有资格享受所有女人该享受的，她的美貌跟纯洁值得尊重，我司马枫向来是尊重女人的，更何况如霜值得我怜惜。更何况，我的伤未好，我需要人的照顾，如霜正好！”

    听到司马枫如此决然地说要娶她，让他的心口堵的慌。这个臭丫头，真正祸水，这么快就勾引了两个男人，还为她争风吃醋。她却一脸无辜，可怜兮兮地躲在身后，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吧！抓回去，非要好好的教训她。

    宛烈扬抬了抬眼眸，轻哼道：“司马枫，你疯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行，她是本王的人，你受的了，我可受不了。她要么做本王的女奴，要么去死。你不会因为一个贱人，跟我翻脸吧？”

    司马枫拧紧了眉头，一脸诧然，宛烈扬这是怎么了？难道战场上杀戮多了，他的性情也变了？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遇事容易急躁，但不是鲁莽冷酷的人。

    他为什么对白如霜有如此的反应？难不成，他真的喜欢上了白如霜，却不愿承认。不愿承认自己背叛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感情，才迁怒白如霜的？

    “不要，我不要死，我也不要做女奴，我要跟着司马大哥，求求你，放了我吧！”白如霜泪水泛滥，她感觉到，司马枫也无能为力。

    司马枫说过，这个男人是个大人物，整个国家都是他们家的。白如霜见他冷哼了声，不由地抬起了头，对天叫嚷道：“老天爷，我错了，我不该逆天而行，来这里的。好，我去死，我下辈子投胎，再也不要做人了！”

    白如霜拭去了泪水，愤愤地瞪着他，立在他的面前，伸长了脖子，怒哼道：“你砍吧，我不活了……”

    她那雪白的脖颈上露出几道於紫的吻痕，司马枫这才看清，睁大了眸子，抬头探向了宛烈扬。清了清嗓子，戏笑道：“王爷，你不是说只疼王妃一个，对其他的女人没兴趣的吗？怎么这么用劲？算了，既然是王爷的人，那我就认如霜做妹妹吧！如霜，你别怕，王爷以后不会蹂躏你了！”

    司马枫觉着反正夺王爷的女人，是不太可能的，朋友妻不可欺，只怪他昨夜受了伤，错过良机。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如今他也相信起天上有神仙，万事有天意了！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17章疑是白痴

    “什么？蹂躏？”宛烈扬一脸尴尬地抬了抬眸，斜了司马枫一眼。轻哼道：“司马枫，你跟她倒像同胞兄妹，一个是白痴，一个是疯子。本王是个男人，不过将她当作替代品。昨儿你若没有受伤，兴许她就是你的了。你小子，命真大，害本王担心了半夜，懊恼的要死。不过有舍有得，你舍了一个贱人，得了一条命，还是大大的值得嘛！”

    “呵呵，让王爷担心了，谁知道回来的路上，还遭了冷箭，真是天要罚我。不过如霜又不是神仙，没这种神奇的药吧，一定是你们被血给吓糊涂了。如霜，你知道什么草药对伤口好吗？帮哥哥去拔些回来！”司马枫虽然喜欢她，但是还没到不可救药之田地。见宛烈扬嘴硬，故意耍耍他，看他怎么办？

    白如霜心领神会，点头道：“我知道，有一种草，对伤口很好。我受了伤，都用它疗伤的。不过，它长在向阳的山坡上！”

    司马枫抬头探向了宛烈阳，话里藏话，淡笑道：“王爷，我可以带着我的妹妹，去采草药吗？”

    宛烈扬撇了撇嘴，斜了他一眼道：“回京之前，就由她照顾你，明日回京吧！战事已定，本王在此也呆不下去了，巴不得今日就回！”

    “那就谢王爷了，说不定，过些日子，如霜会变成一个才女，如霜走吧！”司马枫呵呵笑着，挥了挥手，走向了营门。暗自叹气，他真是枉为风流才子，总是错过良机。

    他是风流，但是从不下流，他喜欢做一个懂女人的男人，但是因此也很难找到知己。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琴瑟相和的花魁，被宛烈扬搅了局。现在又落在他的后面，真是越想越恼。

    白如霜怯怯地瞟了宛烈扬一眼，见他目光空远，一脸思念的情绪，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想不到这个坏人，还会惆怅，还有这种表情。她才不要同情他呢，撅了撅嘴，蹦跳着上前，挽着司马枫的手臂。

    轻快的动作落在宛烈阳的眸子里，他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嗔怒地低哼：“这个死丫头，要是敢红杏出墙，本王让你生不如死。小禄子，磨墨……”

    “是，王爷！王爷，我们明日真的回京了吗？”小禄子乐不可支地笑咧了嘴，总算要结束这种苦日子了。

    “去传几位参将过来，午饭后，拔营回关内。准备马匹，立刻回京！”宛烈扬深提了口气，战已大捷，边城又有守军，###国近几年内，决不会再犯。

    真的想家了，真道是‘火城西百尺楼，黄昏独坐海风秋。更吹羌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

    家人定是已盼的望穿秋水，担心的早生华发了。还有他的芸儿，不知道三四年过去，是不是也变样了，变得更加的千娇百媚了。

    片刻，参将陆续进营，听得拔营回城的消息，皆是一脸喜色。他们的妻儿都在关内，整整三年，没有见到亲人，自然是归心似箭。

    “这三年，大家都辛苦了，本王对诸位的功绩是铭记于心的。本王回朝一定会为各位请封，参将升将军，还有那些已故的将士，本王也决不会忘。如今###蛮子已被打败，本王决定让你们几位将领轮流驻守边关，一年一轮，轮不到的，回朝廷办事。那些兵士，有能力者提拔，立下战功的，决不能忘记。仗能胜，还是将士们齐心协力的结果，本王要谢各位，各位也要谢谢属下。立刻，回去选拔，呈上所用之人，午饭后，拔营回城吧！”宛烈扬负手而立，神情激昂，声音掷地有声，王者之尊将才之气，让他气宇轩昂，魄力惊人。

    宛烈扬的话音刚落，帐里响起了雷鸣般的笑声。将领们跪地谢恩道：“谢大将军王，我等追随大将军王三年来，深受大将军王的鼓励与教诲，末将永远追随大将军王！”

    “起来吧！各位都想家，想女人了吧！仗打胜了，军纪虽然可免，但是还是要管好下属，不要出现强抢民女之类的事，去吧！”

    “是，尔等谨遵大将军王的教诲！”

    将士们退出了房，宛烈扬坐在桌案前，突然间松懈下来，似乎反而像无头苍蝇不知做些什么了。撑首坐在桌前，看着小禄子收拾着东西，淡淡地道：“还收拾这些被褥干什么？臭的很，扔了！旧衣服什么的，都不要了，就将这地图、墨砚带回去就行了。对了，将盔甲战袍带身回去，留个纪念吧！呵，三年，三年呐，本王居然在这个荒蛮之地整整呆了三年，终于可以向父皇交差了……”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18章溜须拍马

    “是啊，这三年，王爷披肝沥胆，受尽了苦，如今终于可以班师回朝了。王爷立了奇功，立了大功，回去皇上跟皇妃，一定是高兴坏了。”

    “小禄子，本王回去后，好好赏你。”宛烈扬万分感概，在军营里当差，比起宫里不知苦了多少辈。“谢王爷！”小禄子感动地眼眶微红，主子看到他的努力，就是再苦再累，也是值得了。

    “去看看，司马枫回来了吗？算了，我自己去吧！”宛烈扬莫名的烦躁起来，真后悔，明知她是个淫妇，还将她交给了风流公子，他是不是也疯了？宛烈扬立在门外，迎着暖暖的阳光，看着黄草连天远，苍穹辽阔，远处层山叠嶂，几分的凄迷，几分的豪壮。

    这三年对他来说，是磨练也是焦熬。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他可以风风光光地回朝，也可以稳稳当当地成为皇位继承人。

    “司马哥哥，回房我替你包扎吧，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弄痛你的。这个野菊花好香的，帮我插一朵在头上好吗？”营门外传来了白如霜清脆悦耳的声音，像是林间鸟语，拉回了他的思绪，也触动他的怒气。

    “好，对镜添花黄，不过，如霜啊，你穿的是男装，带着花，更娘娘腔了。回去，哥哥送你锦缎云罗裙，腰上挂着玉叶环佩，走起路来，叮当有声，脚穿绣鞋，莲步轻移，云堆高髻，珠钗斜插，耳坠明珠摇曳多姿，加上你肤若美瓷，那你可就是倾国倾城之貌，羞花闭月之容！”司马枫端详着她的脸，微晃着脑袋，好似白如霜是一块美玉，而他是雕琢之人。

    白如霜激动地眸光闪闪发光，转了个圈，想着嫦娥的表情，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望着司马枫道：“噢，真的吗？那不是跟嫦娥仙子一样美？我要，司马哥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你会永远喜欢你，永远祟敬你，就像天上的神仙一样。你就是我心目中的神仙，天下最最好的男人，天下最最帅的男人，天下最最……”

    司马枫瞟了边上站岗的士兵一眼，立刻截过她的话道：“如霜啊，女孩儿是不能随便说这些话的，不然别人会以为你对她有意思，别人会误以为，你是轻浮的女孩儿。女人说话要含蓄，明白吗？”

    “可是哥哥，我真的对你有意思啊，哪里是误会？轻浮？我又没掉水里，哪里会浮起来？我好好站在你面前啊？为什么想说不能说啊？”白如霜一脸诧然。

    司马枫只觉得一股笑气，向胸口急速冲来，噗哧地笑出了声，随即爽朗的笑道：“这丫头，你要再胡说，被王爷听到了，可要罚你了。你不能对我有意思了，你是王爷的人，你只能对他有意思。轻浮呢？也不是浮在水里，是指举止言行很轻佻，跟你说也说不明白，你还是好好去读读女戒，好好跟别人学学，你就会了！”

    白如霜攥住了司马枫的衣袖，仰起了焦虑的小脸，眸子里闪动着怯意，撅着小嘴道：“可是司马哥哥，我为什么不能对你有意思？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愿意跟你一起睡觉，只跟你一个人，再痛我都会忍住的。”

    “啊？”司马枫的脸涨得通红，他被白如霜信誓旦旦，一本正经，直截了当地言语给惊着了。而后是一阵感动，她的感情是那么的真挚，那么的强烈，让他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心，开始活跃起来。伸手抬起她的下额，轻柔地道：“如霜，我……”

    “你们两个在说些什么呀？草药拔来了？拔来还不去换药。午饭后，立刻拔营走人了，难不成你们两个想拖大军的后腿？兄妹情深，也不在于一时吧！”宛烈扬似笑非笑，声音压抑的有些变声，像似在怒火的围攻中窜出来的。目光冷的像寒冬里冰湖，泛着寒芒。

    随即嘴角浮现了一抹冷笑，一瞬不瞬地盯着白如霜。这个贱人，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光众之下，居然说只想跟司马枫一个人睡觉。忍无可忍，胸口的那股怒火，烧得他的肺都要焦了。

    白如霜立刻缩紧了脖子，闪到了司马枫的身后，扯着司马枫的衣服，比老虎来了还要可怕。哆哆嗦嗦地道：“你……你不要过来……”

    “王爷，你这么不放心啊？这可让我真伤心了，你连我都信不过。如霜再好，我也不能动王爷的人啊？”司马枫一脸玩世不恭地戏谑道。看到宛烈扬的表情，着实觉得好笑，嗅了嗅道：“什么味道啊？谁打翻了醋了，一股酸酸的味道！”

    “司马枫，本王看你真的伤的不轻。要不你留下来，再住上一个月？”

    “别啊，我巴不得现在就回去。京城里少了我司马枫，不知有多少娇花无声落去！岂不是太可惜了。如霜，你怎么这样怕王爷呢？别怕，王爷是好人！”司马枫见宛烈扬一脸黯然，扯了扯嘴角，他这是说的什么话，觉着自己越描越黑。

    “司马哥哥，我……”白如霜小嘴一瘪，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珠泪已经在眶里打转，心里一片悲凉。

    “如霜，帮哥哥去换药去。王爷，这可是你说的，到了京城才还给你！”司马枫佯装若无其事，嘿嘿地笑着，挥了挥手。让宛烈扬吃吃醋，也不错，让他知道白如霜的好，舍不得将白如霜扔到一边。也算是他，为白如霜做了点事。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19章无人可救

    白如霜紧跟着上前，低着头，身体微佝，从宛烈扬身侧一闪而过。宛烈扬深深地呼了口气，贱女人真是可恶，居然当他是猛兽。他有那么可怕吗？等着，有她好看的。

    司马枫掀开了帘子一角，望着怒冲冲地宛烈扬，无奈地闪了闪眸子。见白如霜也一脸惊色地立在一旁，依然是求助的恐惧表情。她那盈盈的眸子，真是摄人心魄。

    可是怎么办呢？她是宛烈扬的女人，他无任如何也碰不得。他不能为了女人，而失去多年的生死之交。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他跟宛烈扬的交情，是无法形容的，他相信宛烈扬说的，如果他没有受伤，那夜他一定会把这个女人让给他。

    司马枫又觉得愧疚，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的求助，视而不见。拉着白如霜，笑盈盈地道：“如霜，你坐下，哥哥，跟你说件事。你呢是王爷的人，也就说呢，一个女人要是跟一个男人上了床，就要从一而终，除非这个男人不要你了。明白吗？还有，男人最忌讳是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说暧昧的话，做暧昧的事。其实，王爷也喜欢你，不然他不会吃醋，只是他自己不承认，他以后会对你好的，明白吗？”

    白如霜听到这样的定论，那对漆黑的眸子，泪水慢慢地浸润了眸子，然后如洪水一般涌出了眼眶，迅速的滚落了下来。楚楚可怜，绝望的表情让司马枫觉得自己是千古罪人。

    司马枫原本就软的心，此刻变成了浆糊，有些不知所措。他应该是喜欢她的吧！虽然才刚刚认识，可是人生就是这样，不是你的东西，你只能克制。否则无事于补，只会让事情更加的复杂。

    如果她不是宛烈扬的女人，只是女奴，他会力争过来。可是现在，太迟了，除非他带着她私奔。可是他失去的，将是亲人，将是一切。他还不是这样伟大的男人，他的情也没有到这样的份上。

    司马枫缓缓地将她揽进了胸前，叹息道：“如霜，别哭，你一哭，我的心都被你搅乱了。对不起，如果王爷欺侮你，哥哥会找他理论的，哥哥会护着你的，明白吗？你是个好女人，王爷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司马哥哥，我好倒霉，我先碰到你的，为什么不是你，呜……”

    刘裕掀帘而进，立刻转过了身，回禀道：“少爷，要拆帐篷了，你的伤口包好了吗？”司马枫扶正了白如霜，淡淡地道：“不换了，反正刚包上，回城再说吧！”

    午饭后，大队人马就从营地出发了。宛烈扬魁伟的身体轻跃上马，已换上了白色绣花的锦袍，头上带着小金冠，披着金丝斗篷，古铜色的肤色，棱角分明的五冠，让他显得那样的高贵与俊逸。

    白如霜看傻了眼，好像不认识他似的。他的身影柔和了几分，难道他变好了吗？司马枫说，她只能跟着他，那么老天保佑，让他变好一点，别再折磨她了。

    司马枫也跃上了马，牵着马到了宛烈扬的身旁，戏谑道：“王爷，距离京城还远着呢，穿得这么干净，到城里就染成灰色了，想不到王爷比我还讲究！”

    “司马枫，你行不行？不行本王找辆牛车来载你！”宛烈扬也没好气地回敬他。

    白如霜回头望了一眼，所有营帐都撤去后，只剩下空荡荡的草地。因为三年的驻扎，一块一块地，被黄草包围着。明年，这里一定会成为绿绿的草地。

    “如霜，你会骑马吗？不会骑马，就坐在王爷后面吧！”司马枫决计凑合他们两人，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两人做对好夫妻。反正宛烈扬出门前，只娶了一个王妃，纳个妾是极正常的。

    “胡扯，本王带着她干什么？一个女奴也能上本王的马吗？”宛烈扬冷哼了声。

    白如霜低着头不知所措，突然想到司马枫说，只要他不要她，她就可以重新选择了。怯怯地上前，仰视着他，轻探道：“王……爷，你是不要我了吗？”

    宛烈扬皱了皱眉，这个小可怜虫，一定是巴不得他不要她了。驱马上前，停在她的面前，白如霜惊恐的往后一退。睁大了眸子，缩着脖子，不敢看他，心里却将他骂了个够。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20章误以为是

    宛烈扬嘴角微勾，他突然觉得，路途漫漫，捏着她玩，逗她、吓她也是个乐趣。眸子微敛，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勾了勾手指道：“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白如霜抬起了头，探究地打量着他，只觉着他不怀好意。微微移出脚，往前伸去，又缩了回来。宛烈扬立刻不耐烦了，微微弯身，迅速地攥住她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将她提了过来。将她像马鞍一样，端放到了前面，白如霜尖叫出声。

    宛烈扬重重地给她一个暴栗，怒吼道：“你再叫，我将你丢到河里喂王八。坐好了，帮我挡住前面吹来的灰土，要是我的衣服脏了，你死定了！”

    司马枫微微摇头，这个王爷真是疯了，要是不喜欢白如霜，那他就是丧心病狂了。看着两人并骑一起，俊男美女，心里小小的失落了一把，随即轻笑了声，提了提马绳，先行而去。

    大将军王宛烈扬也是个虚伪的人，心口不一，以后有的是机会调侃他。

    白如霜往前晃了晃，被他的手紧紧地绕住，往后一拉，两人挤坐在一个马鞍上。马儿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白如霜紧紧抓住马鞍，吓得小脸泛白。

    片刻就觉得有趣，适应了过来，宛烈扬诧然地斜了她一眼，这个死丫头，这么快的马速，她居然不怕，真是奇怪。有她挡着，胸口也暖和许多，不错，是个人墙。

    马儿撒开了马蹄向前奔去，追赶着司马枫。千里良驹，使得后面的跟随，不得不全力追赶。马蹄声响彻云霄，草屑随着风沙扬起，身后像是起了白雾，向远处扩散，渐渐的消散在空气里。

    白如霜随着马起伏着，比起在山野里奔跑，视线更开阔，人像在上空飞起。挥动着纤纤玉手，喜不自禁地嚷嚷道：“快，好好玩哟，好快噢，山好像在动，树好像动，天上的云也在动呢？”

    宛烈扬一脸黑线，这个疯丫头，骑个马还叫嚷个没完，跟老母鸡似的。低喝道：“坐好了，乱嚷嚷，惊着了马，摔你个脑浆崩裂。”

    白如霜这才想起，后面还坐着一个凶王爷。随即闭了嘴，一声不吭地坐着。突然觉得不对劲，后面什么东东啊，顶得她的屁屁疼疼的。嗔怪道：“你藏了什么东西啊？顶得难受死……”

    白如霜的话音未完，脸儿一直红到了耳根。只听得宛烈扬一阵闷吭，身体微微前倾，下额枕在她的肩头，咬牙切齿地怒吼道：“死丫头，你找死啊，下手这么重……”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以为是木棍，一顶一顶不舒服……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捅我……”白如霜抱住了脑袋，结结巴巴地惊声道。

    “疯子……”宛烈扬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恶狠狠地道：“你要再说一次捅，我捅死你。你要告诉别人我捅你的事，我将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没……我没有，司马哥哥说这种事是不能跟别人说的，我没有说……”

    “哧，你这个贱女人，你还说没有，你没有说司马枫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本王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个白痴……”宛烈扬怒吼出声，这个白痴女人，真是不气死他不罢休。头晕，他还带着她，真是疯了。

    “没，没有……司马哥哥说，我是女人，有些事不能说。我觉得这么痛苦的事，这么丢人的事，就没有说。我真的没有说，我知道这样的事很丢人的……”白如霜像是被一层阴云笼罩着，她紧张地眼泪随风飘落，弯腰趴在马背上，跟马好，也比跟他强。

    “把眼泪给我倒回去，哭一次试试，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宛烈扬恐吓着。

    白如霜闭上了眼睛，将泪水都挤出来，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心里恨得不行，这个男人简直不是人，一会儿要捅死她，一会儿要割她的舌头，一会儿要挖她的眼睛。如狼似虎，还不如一口气咬断她的脖子，来的爽气些。

    马飞快地奔驰着，总算了追上了司马枫。白如霜心情忽儿明朗了起来，兴奋地叫嚷道：“司马哥哥，你骑的好快噢，你的身影好迷人，啊哟……呜……”

    她的小蛮腰像被蜂扎了一下，痛的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又想起他的警告，胸口一颤一颤，强行将泪水倒了回去。两只眼睛通红，低下了头，像是被推上了断头台。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21章大长见识

    宛烈扬实在忍无可忍，狠狠地掐了她一下。不等司马枫出声，就冲到了前头，在她的耳际恶狠狠地道：“你这个淫妇，你若再跟别的男人说些轻佻的话，你等着瞧！”

    “不敢了，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王爷，你是世上最好的男人，反正你不喜欢我，你不要我好吗？”白如霜扭过了头，可怜巴巴地恳求道。

    宛烈扬冷笑道：“你想死？那好啊，我将你从马上推下去，你立刻能摔死了！”

    “不要，我不想死，你可不可以不要我，放我走！我没干什么坏事，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惹你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放了我吧！”

    “白痴，本王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本王原谅你了。以后你要是知道，还再犯，可不要怪我不客气。想放了你，再去勾引别的男人吗？不可能，你生是我宛烈扬的人，死是我宛烈扬的鬼，谁让你当时不反抗？还勾引本王来着！”宛烈扬露着坏坏的笑容，这个小白痴，吓成这样，真好玩。

    “我没有勾引你，我从来没有勾引过谁啊！呜……我只有死这条路吗？”白如霜一时间连哭的心也没了，心灰意冷。

    为什么男人可以随心欲，女人却不可以呢？老天爷真是不公平，难怪天上的神仙也是男的多，分明是重男轻女嘛！以后她要好好的奉承他，这样才有好日子过，难怪前辈要做狐狸精，不要做人。

    狐狸精就有法力，将这些男人，扒光衣服，将他的棍棍狠狠踩个唏叭烂，然后再让他趴在脚下，当马骑，那多爽啊。白如霜想到此，不由地哈哈笑出了声，笑得宛烈扬一脸黑线，又不屑问这个白痴女人，有什么高兴的事？

    马队进了城，白如霜目不暇接地看着这新奇的世界，尤其是那些穿着华丽的女人，她们的衣服好美，不由地惊叹道：“慢点，我看不过来，好美，好美噢！王爷，这个女人很美，你去找她吧！”

    又是一个暴栗，白如霜一脸苦楚地摸着脑勺，眼珠还是不停地转。

    宛烈扬冷喝道：“你当本王是淫贼啊，本王可是宛西国的王爷，只要本王喜欢，比这些街头妇人美上百倍的女人，有的是，就你，也只配给本王端洗脚水，本王的王妃比你美一千倍，哼……”白如霜不服气地呶了呶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停地搬出自己的头衔压人，她一定要找出一个比他更厉害的，将他斩了。

    马在官驿前停了下来，一群女人列队排在房门口。白如霜被宛烈扬拎下了马，交给了###。白如霜的两条腿迈不开步，直愣愣地看着这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原来手指要翘翘的，面露羞意地看着这些男人。

    司马枫吹了个口哨，这些女人一阵嘘唏声。白如霜顺着这些女人的目光，有不少直勾勾地看着宛烈扬，宛烈扬的嘴角露着一丝笑意，啊，原来要这样对着他笑啊！

    “属下景远城总兵王昌和，见过王爷、司马将军，属下已为王爷与各位将军们配好了晚宴，如嫣你们还不招呼王爷与各位将军！”

    王昌和的话声一落，这些官妓就莲步轻移，抛着媚眼儿，笑盈盈又佯装着羞意浓浓地施礼，拉着男人们的衣袖，香喷喷的帕子在男人的鼻尖这样一挥，紧依着男人，抬眸，闪了闪眸光，那份妖娆，那份媚态，让久未见女人的男人们，像是驴子见了葫萝卜，魂早被勾了过去。但是宛烈扬没有吭声，除了司马枫揉住了身边的佳人，谁也不敢放肆。

    “晚宴后，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宛烈扬的心里也不由地浮起一团欲火，瞄了边上的女人一眼，嘴角微勾。这才是个女人嘛，柔目盼飞，那像这个白痴女人，什么都不懂，只会装可怜。

    “司马哥哥，你为什么揉着她啊？她的衣服好美啊，噢，她的奶子好大，好白，半个都露出来了，我捏捏。我也要穿这样的衣服，我不要穿这个了。司马哥哥，你说会送衣服给我的，还有环佩叮当，我也要！”白如霜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拉着司马枫的手臂，摇晃着。

    所有人都被她的话，给惊愣了，天神啊，这个女人说出他们想说的话。那个女人涨红了脸，幸亏她是官妓，脸皮也够厚。抬头探向了司马枫，司马枫一脸白目的探向了宛烈扬。挑了挑眉，示意他管好自己的女人。宛烈扬忍俊不禁，嘴角露着一丝活该得意的笑容。幸好这个白痴去找司马枫，不然他的脸都丢尽了。宛烈扬径直地进房去了，这场面还是早点溜比较好。

    “如霜，你别闹了，我立刻送给你。从现在开始，你不许乱说话，别人怎么样，你就怎么做，听明白了吗？王大人，你过来一下，帮我安排一下，找个人给这个姑娘漱洗一下，再找个人教她点简单的礼仪。你听好了，这是王爷未来的王妃，摔了一下，把脑子摔伤了，有点傻，你可要好好教，明白吗？”

    司马枫若有所思地抬了抬眼睑，在王总兵的耳际嘀咕了一阵。宛烈扬没气义，他是有样学样。想丢他的脸，没门。那个王总兵作揖感谢，幸亏司马枫点拨他，差点惹下麻烦。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22章被妓培训

    王总兵立刻招来两个多余的官妓，严厉地嘱咐道：“好好照顾这位姑娘，她可是王爷的人，你们好好教他，要让王爷高兴、喜欢，明白吗？”

    “明白，大人，你就放心吧，我跟珠儿一定倾力而为，那玉儿告退！”

    “去吧，好生照顾着，她的头受了伤，有点……”

    “放心吧，姑娘，请随我们走。”叫玉儿的女人其实已经二十多岁了，在这行里，也算是人老珠黄，一脸沧桑之色。边上的珠儿也不小，故儿两人招人排斥，心里憋着一团的火。

    两人一阵嘀咕，决定收白如霜为徒弟，将媚惑男人的招数全数教给她，等她得了王爷的宠爱，说不定少不了她们的好处。

    白如霜撅着小嘴，跟二个女人往后院走。心里暗自失落，跟这些女人比起来，真是差太多了。她一定要学，好好的学，要不然司马枫也不喜欢她，不疼她了。如果那个坏王爷欺侮她，她找谁诉苦。

    “这位姑娘别看了，快走吧，我们帮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一定比谁都美！”珠儿一脸奉承地打量着，在她们的眼里白如霜就是一块美玉。这里无人可敌，清水出芙蓉，天然来雕饰。

    “真的吗？我可以吗？”白如霜听说比谁都美，美眸闪动着盈盈的光泽。司马枫一定会赞美她，那个王爷应该也不会这么凶。司马枫说，男人对美人总是狠不下心的，她就迷死那个坏王爷，让他钻进她的裤管里，憋死他。

    “当然，姑娘，你可别小看我们，相当年我们也是花魁出身，只可惜人老色衰，比不上这些新来的丫头。姑娘，你自于我们不同，姑娘是王爷的人，是高贵的玉体。如果成了王妃，就可享受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咱们做女人的，图的不就是这些吗？像我们没有男人疼，那才叫可怜，老了也无处可归啊！”玉儿深深叹息，想当年她才十岁，因为家中出了事，被贬为官妓，几年来，迎来送去，见多了男人的虚情假意，无情摧花，花随东风去，后事堪忧。

    “我才不要男人疼呢？男人一点也不疼，疼的是我……”白如霜扁着嘴，想着那股疼痛，连连摇头。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听她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容又绽开了些，忍俊不禁，还以为她开玩笑，急忙扶着白如霜。她已是王爷的人，又这样美，不是妻也是妾。珠儿笑嗔道：“姑娘，第一次总是会疼的，以后就不会了。男人总是心急，圄囵吞枣似的。这得要姑娘使出本事，让男人好好疼你，肯定就不会疼了！”

    “怎么样才能让男人讨厌我，将我抛弃了？”白如霜扑闪着眼睛探问着。

    “啊？姑娘是什么意思？你不喜欢王爷？姑娘，你就别傻了，有多少女人想成为王爷的妻妾，再说你已经是王爷的人。姑娘，你可要听珠儿一声劝，王爷长得这样伟岸俊朗，你要好好抓住王爷的心才是！”珠儿一脸讪然，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居然还有人不要王爷的。

    白如霜苦拉着脸，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她真的没希望跟司马枫好了。

    白如霜跟着两人进了房，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扑面而来，沁人肺腑。白如霜好奇地摸着椅子，又轻拂着帐缦，拿起那玉瓶儿看个究竟，迅速地立在床前，看着绣着花朵的纬帐，还有那红色的牡丹锦绣被面，就连那枕头儿都是那个的好看。

    珠儿跟玉儿闪了闪眸子，想着她撞坏了脑子，细说了一遍。白如霜头点得像捣蒜似的，突又拿起一枚铜镜，不由地睁大了眸子，指着镜中的人问道：“这个人是谁？是我吗？好美噢……”

    仆人将木浴桶抬了进来，珠儿跟玉儿一脸讪笑，两人都开始泄气，这样的人能教得好吗？简直就是个傻瓜嘛！想不到王爷饥不择食，拿傻瓜泄欲。

    可是立刻，她们对她又刮目相看了，因为白如霜不是笨，而是像是学事的孩子，一学就会。珠儿跟玉儿脱去了她的衣服，白如肌雪的丰润身子呈现在两人面前，珠儿跟玉儿不由地轻呼了声，简直是玉琢的美人儿，全身无一点瑕斑，前挺后翘，别说男人，就是女人见了，也两眼发直，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还有她的眼睛真是天生的媚眼，微微一瞟，让人似触了电，魂不守舍了，这是勾魂眼啊！这男人哪里抵得住这副媚态，如果她改改这大咧咧的样子，王爷一定魂不守舍。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23章倾倒一片

    大房里音声、歌声绕梁，如天籁之声，悦耳动听。白如霜在门口，听了许久，跟着轻哼了几声，又学着舞妓的样子，扭了扭腰，转了转圈，裙摆飞扬，真是有趣极了。

    乐声停罢，她抬头望里探去，只见司马枫搂着身边的美妓，早已卸去了将军的气势，多了一分文人雅士的儒雅。仿佛他从未杀过人，笑容里盛满了柔情与不羁。

    白如霜撅起了嘴，这些男人都搂着美人儿，那她穿这样美，给谁看呢？

    宛烈扬坐在正中的几案前，案上摆放着佳肴美酒，不时地举杯，嘴角露着浅浅的笑意，却依然那样的冷，让身边的女人提心吊胆，笑得有些僵硬。宛烈扬抬头瞄了边上的司马枫一眼，轻笑着闪了闪眸子。

    忽的，他的眸光被门前的一抹身影给吸了过去，一张脸跃入他的眼睑，定睛一看，酒杯停在了半空。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绣裙，裙上绣着粉色的海棠，花瓣飞落，似有轻风吹过。

    香颈微露，一条红色的珠链，似要落进了深壑里，让人移不开眼晴，只想往下探寻。肌雪般的肌肤与白衣浑然一体，腰间系着粉色的绣带，使得柳腰更加的纤细。

    美眸流转，如夜空繁星闪烁，绣发如瀑，珠花添髻，耳坠珠儿摇曳，面若美瓷，含羞带笑，莲步乍移，裙带微飘，疑似天仙降庭堂。

    瞬间，厅里哑雀无声，男人们微醉的目光跟着移动，直咽口水。有人傻愣愣的，不知是谁咝的吸了口水，声音是那样的突显。女人们满眼的嫉妒，倘若野花从中，盛开了一朵白色的雪莲。

    司马枫瞪大了眸子，缓缓了立了起来，指着白如霜惊声道：“如……霜，你……真是女大十八变，我的天啊，疑是嫦娥落凡尘，快过来，让哥哥好好看看！”“司马哥哥，我很美吧……”白如霜本来就是向他而去的，看着他眼中的赞许，她开心的笑逐颜开。

    “司马枫，你喝多了吧！白如霜，你来这里干什么？出去！”宛烈扬冷凛的声音响起，他那微带笑意的脸上，已覆上一层寒气，仿佛晴空里浮现了一层黑云，立刻将这房间给罩住了。

    白如霜沮丧地耷拉了脑袋，根本就是骗人的，他还是这么凶，一点也不会怜什么香惜什么玉。白如霜抬头一瞟，正好与他的眸光碰了个正着，不由打了个冷噤。

    闪到了司马枫的身侧，瘪着嘴，楚楚可怜的样子，让男人们轻嘘了声。好似一只玉瓶，快要倒下来，谁都心疼地想去接住。

    “王爷，如霜可是我的义妹，在没有嫁给你之前，她就是我司马家的人。如霜，坐哥哥身边，你还没吃饭吧，听小曲喝小酒。”司马枫直叹无缘，不能动还不许看吗？

    宛烈扬怒气呼之欲出，但是当着属下的面，还得隐忍。再说司马枫摆明了说是义兄，合情合理，让他无言。深提了口气，冷斜了白如霜一眼，依然恼火。

    居然穿得像个官妓，那两个雪球，真是让他喷血。冷冷地扫了四周一眼，将属下的目光都挡了回去。白如霜缩在了司马枫的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道：“司马哥哥，那个王爷又怎么了？我……我不好看吗？我又没有踩着他的尾巴！”

    司马枫真恨不得将边上粘着的女人，踢到一边去。白如霜淡淡的幽香，牵引着他的知觉，他想去看她，但是宛烈扬时不时捉奸似的目光，让他清醒了一些。喝了口酒，轻回道：“那家伙虚伪的面目快被你揭开了，因为你太美，他快坐不住了！”

    “啊？美不好吗？可是那两个姐姐说，倾国倾城才能抓住男人的心，抓住男人的心，才会有好日子过。我很认真的学了，他一定变态，不是人！”白如霜低哼着！

    司马枫轻笑了声，不再说话，直觉得自己真的喜欢上这个奇怪又可爱的女子了。边上的女人谄媚地倒了杯酒给白如霜，白如霜正渴得很，一饮而尽，立刻面若桃红，吐着舌头，苦着脸儿道：“呸……好难喝啊？”

    “你是狗吗？伸着舌头，像什么样子？白如霜，你到这边来！”宛烈扬火爆的声音立刻飘了过来，总算让他逮到个要回来的机会。

    忍无可忍，这个女人居然黏在司马枫的身边，就差倒进他的怀里，反正今儿的脸，他是真的丢尽了。

    白如霜想着别人教的手法，翘了翘兰指，扯袖微露，缓缓的柔声道：“王爷，人家哪里是狗，人家吐的是人舌头，不信，你的舌头也可以伸出来的！”

    司马枫噗哧一声，一口酒从嘴里喷了出来。然后，像疯了似的，倒在官妓的怀里畅怀大笑。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酒不醉人，话醉人。回头看着一脸猪肝色的宛烈扬，司马枫抬了抬手，笑嚷道：“王爷，你不仿试试！”

    宛烈扬噌地立了起来，怒不可竭地边上前边怒吼道：“你这个白痴，好的不学，坏的一学就会。都回房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下属们正中下怀，倾国倾城的女人反正没他们的份，怀里能搂上一个俏丽的，就心满意足了。早就安捺不住了，个个迫不及待地搂着女人退出房去了。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24章醉酒惹事

    宛烈扬刚一回头，白如霜不见踪影。司马枫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若有所指地瞟了宛烈扬一眼，搂着边上的女人立了起来，脚步有些踉跄，喷着酒气，戏谑道：“王爷，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无视非英雄，过关认了真英雄，过关不认是狗熊！”

    “司马枫，你真的过了，看在你喝多了份上，本王不跟你计较。那个死丫头呢？她跑哪里去了？”宛烈扬环顾四周，紧握着拳头，看着司马枫似笑非笑的表情，更加的恼火。边上的官妓，朝宛烈扬使了使眼色，扶着司马枫出房去了。

    宛烈扬低头一瞟，才见白如霜卷缩着身子，躲在了桌子底下。宛烈扬甩了甩袖子，长吁了口怒气，怒吼道：“白如霜，你最好立刻给本王滚出来，否则本王扒了你的皮。你这个贱女人，居然学妓女的风骚，生得一副媚样不够，当着本王的面勾引男人，你是活着不耐烦了？本王是怎么警告你的，贱人，给我出来！”

    “呜呜……我没有，她们说这样才能勾住你的眼睛，勾住你的眼睛，就勾住你的心，我就有好日子过，就可以穿金带玉。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勾你了，你将我休了吧！”

    白如霜听说只要男人休了妻子，妻子就可以回家再待嫁。他是男人，她是女人，正好可以休，为什么王爷就不能休了她，她不信。

    “你现在知道休了？你这么想离开本王，哼，本王偏不，滚出来，本王数三下，你要是不滚出来，那你永远都别想出来了！”

    宛烈扬咆啸着，她居然还对司马枫抱着幻想，让他咬牙切齿。拳头咯咯直想，关节泛着寒芒。

    “不要，我滚，我立刻就滚你看，你别打我……”

    白如霜脑袋晕乎乎的，讲话也有点大舌头，脸儿烫的像团火。捂了捂脸，手脚抱成一团，从桌子底下滚了出来，向宛烈扬的身后滚去，撞在了圆柱上，轻哼了声。

    宛烈扬又一次瞪大了眸子，又气又好笑，拍了拍额头，一脸晕歇的表情。看着头发散乱的她，实在是说不出话来，真不知她是笨还是故意的。阖了阖眼睑，将白如霜提了起来，将她推到柱子上，凝视着她的眸子，似要看到她的心底里去。

    她醉眼迷离，那红彤彤的脸，像是两只熟透的柿子。她笑嘻嘻扑闪着如翼般睫毛的表情，那样的妩媚与可爱。像是一根羽毛轻拂着心弦，让暴怒的他，像是孩子般立刻安静了下来。似被她的媚力控制，他移不开眼睛，小腹又是一阵温热。

    白如霜不自知地双手绕上他的脖子，倚在他的胸前，突然捏着鼻子，摆手道：“好臭啊，什么味道，黄鼠狼放臭屁了吗？嗯？不会，好像会更臭，喂，你是谁啊，身上的皮是不是烂了，臭臭的，走开……走开了……闻闻我的……香……”

    宛烈扬眉头紧蹙，提起袖子闻了闻，虽然换了衣服，依然一股马儿的骚味，还有一股汗臭味。刚一回头，见白如霜正仰着头，将酒壶里的酒喝了个精光。撅着小嘴，哭丧着脸将酒壶一掷，大嚷道：“呸……呜呜，这是谁的尿啊？噢，救命啊，熊来了……好多的熊啊……救命啊……”

    “白如霜，你这个死女人，居然撒酒疯，还说本王是熊，你死定了……”

    宛烈扬沉沉的怒吼出声，他的怒火像是火山岩浆，无人可挡，从心里直窜而出。白如霜摇摇晃晃，咣咣当当一阵乱响，桌上的碗碟都被摔了粉碎。宛烈扬直翻眼白，拎起她的腰带。

    带子一松，白如霜扑倒在了宛烈扬地脚边，宛烈扬正想踢她一脚。却被她的双手，紧紧地抱住。

    一双小手，摸着他的腿，往上爬着，只听得白如霜嘻笑道：“还好，还好，还有大树，咦，树上还有果子，谁啊，还用布包着，啊哟，都臭了，两颗烂果子，还这么稀……罕……谁要……吃……”

    “贱女人……”宛烈扬的拳头再次握得咯咯直响，一股怒火直冲胸臆。她居然抓着命根子不放，还说是烂果子。这个臭女人，弄得他心烦意乱，结果是烂果子，他要疯了。提起了拳头，又强忍着放了下去，又气又愤，又觉得哭笑不得。

    “哈哈……果子发芽了耶，长成小树了，一定是小松鼠干的好事……啊哟……好痛啊……大笨熊别咬我……”

    白如霜的手臂被捏得快要碎了，她疼的泪水迷朦，紧紧抱着他的腿，像是一只小树熊，挂在树上，呜咽道：“娘，救命啊……”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25章疑是狐狸

    “放开，你这个贱女人，本王要让你好看，气死我了……”

    宛烈扬的胸口急速起伏着，用力地扯开她，拎着她的后领，一路往外拖。其怪的是，白如霜一动不动，任由他拖着，沉沉地像是死了一样。

    白如霜只觉着全身发热，可是潜意思里，她意识到了危险，就装起了死来。一阵寒意袭来，她缩了缩身子，抬起了睡意朦胧的眼睛。眼前依然是重影叠叠，是山吗？

    膝盖好痛啊，可是一定要装到底，她娘说，装死是躲开熊最好的办法。

    “王爷，今夜由奴家陪你吧！”如嫣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居然被人扔到了一边，还被王爷的侍卫给驱逐出来。

    看着他手里提着一个人，直愣愣地像是死了，不由地打了个冷噤，声音颤抖，头低到了胸口。

    “小禄子，快去给本王准备沐浴桶，将这个臭丫头，给本王提进去，居然敢装死……”宛烈扬的手一松，白如霜摔在地上，趴在哪里还是一动不动。宛烈扬指着她，晃动着手指，说不出话来，冷哼了声进了门。

    王禄看着怒气冲冲的宛烈扬，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白如霜，甚是纳闷。刚刚还好好的，像个天仙似的，怎么又成了小乞丐了，不由地摇头，直叹烂泥扶不上墙。

    王禄真不知如何下手，也是拖，不是个事儿。要是抱吧，还知王爷高不高兴。

    于是唤边上的如嫣道：“姐姐，帮忙抬一下吧！”

    如嫣心里一团火，朝宛烈扬的背影斜了一眼，居然喜欢这样的疯丫头。还要将她提进房，根本就是喜欢她嘛！

    原本还以为来了好机会，得到伺候王爷的机会，是何等的荣幸，结果……明儿一定会被其他人笑死。如嫣拧着帕子，冷笑道：“我哪里抬地动，我去赐候王爷了！”

    “回来，王爷让你去了吗？我劝你别找不自在，王爷可不是随便的人，你走吧，有事叫你！”王禄见她傲傲地，打心眼里看着不爽。

    他可是王爷身边的贴身随从，她居然不帮忙，不过是一个官妓，眼里还带着鄙视。还是白如霜好，傻的可爱，还能逗人一乐。如嫣撅着嘴，悻悻地走了。

    王禄推了推白如霜，她已缩成一团，睡着了。王禄朝官驿的仆人吩咐了一句，将她抱了进去。只见宛烈扬端坐在桌边，依然怒气隐隐，小心翼翼地探问道：“王爷，白姑娘像是喝多了，睡着了，放哪里好？”

    “扔着就行了，这个贱人。水呢？快去准备衣服！”宛烈扬一脸黯然，虽然这个死丫头，让他那么的生气，但是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想扔掉的念头。又嗅了嗅袖子，探问道：“小禄子，上次何时洗的澡，我身上有臭味了吗？”

    “嗯？臭味？没有啊？王爷是男人的体味，英雄气息。上次是一个月前洗的澡吧！”###仰起了头，思忖着缓缓地回禀道。

    “一……一个月前……”宛烈扬一脸黑线，这三年像是成了野人，周边围着多是这种味道，也觉察不出这是臭的。急忙道：“你可得好好为本王洗洗干净……”

    从前可是天天沐浴，不然柳芸儿就说有味儿，推着他出房。男人哪有不流汗的，偏偏她是个干净的人，记得她的房一天要打扫三次，进她的房，还得在门口，擦干净了鞋底。可是那香气，又是那样的吸引人。柳芸儿在宛烈扬的心中，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干净了。

    或许是太娇柔了，都经不起风尘，日日娇艳明丽，有失有得，他也只有顺着她。她那香喷喷的床，总是让他睡得那样的安心。

    立刻仆人将沐浴桶抬了进来，又倒上了水，立刻房里雾气升腾。宛烈扬解去了衣服，泡入水中，摸了摸自己的命根子，阳气十足，这个死女人，居然说是烂果。

    冷冷地凝视着床榻缩成一团的白如霜，冷哼了声，今夜让她好看。

    突尔觉得好奇，宛烈扬微微侧头，探问正在为他擦背的###道：“小禄子，你看这个贱人的睡姿像什么？”

    “嗯？”###抬起了头，透过水雾望去，只见白如霜的头与手脚都含在胸口，成半月型，轻笑道：“王爷你这一说，还真是像……像只可爱的白狐，白姑娘怎么会这样睡觉呢？不过我听说狐狸精喝醉了酒，是要露出尾巴的，所以白姑娘一定是人，王爷……”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26章不知廉耻

    ###低头一看，见宛烈扬浓眉紧蹙，目光微睑，直直地凝视着白如霜。脑海里闪现了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那双媚眼，明澄的眼睛，还有那份哀怨与楚楚可怜的神情，简直是同出一辙。

    心里突儿一乱，缓缓地抬起了手，指着她道：“去，把她提过来，看看长不长尾巴，弄不好这个贱人，就是只狐狸精，专门来报仇本王的。”

    “不……不会吧？王爷，你想多了，她要是狐狸精，早就兴风作浪了。白姑娘纯得像个小孩子……”###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宛烈扬截了过去：“让你去，就去，废话，你也被她迷了不成……”

    ###抿了抿唇，一脸讪然，王爷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暴了。可怜的丫头，怕是又要倒霉了，弄不好当成狐狸精给砍了，还睡得这么香。

    ###上前推了推白如霜，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大声道：“白姑娘，醒醒了……”

    宛烈扬眼珠儿一转，一声高吼：“白如霜，你的尾巴被狼咬了！”

    白如霜本能地撅了撅屁股，摇了摇，突得一惊。的确没有尾巴了，立刻晃晃悠悠地摇手嘻笑道：“骗……人，狼咬不到我的尾巴，我是……人了，人……不长尾巴……娘……好渴啊，哪里有水啊……”

    “白姑娘，王爷让你过去，你清醒点，白姑娘……”白如霜被###扶着，踉跄到了沐浴桶前。白如霜伸手一掏，碰到了水，抬眸闪了闪眼神，突儿惊声道：“你这头猪，怎么在这里游塘啊，把水都搅浑了，我怎么喝啊？走开……走开了……”

    宛烈扬冷目相对，怒火又一次噗噗地往上冒，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另一手将她的头摁进了浴桶里，怒吼道：“你这个贱人，让你喝个够，居然骂本王是猪……”

    白如霜双脚一抬，整个人掉进了桶里。噼噼叭叭一阵乱弹，溅得宛烈扬睁不开眼睛。宛烈扬的手一松，白如霜从桶底翻了个身，卟卟地吐着水，苦咧着嘴道：“这水好难吃啊，像阴沟水，恶心死了……幸亏没有喝进……进去，比那尿还难吃……”

    ###抿着嘴躲得远远地在一旁偷笑，幸亏这木桶大，不然这丫头一定像筷子一样竖在桶里，喝个饱了。他往浴桶里又加了水，知趣地退出了门。

    宛烈扬摸干了脸上的水，也是卟卟地吐着，大手掐住她的脖子，叭的一把掌，怒吼道：“混蛋，你活腻了是不是？你这个贱人，你装疯卖傻故意的是不是？”

    “疼啊，好疼啊，要吐出来了……”白如霜干呕出声，宛烈扬立刻放开了她。

    他算是败给她了，要是吐在桶里，他要恶心死了。正想将她丢出去，白如霜却是媚眼迷离，熠熠生辉，像是两颗明珠落进了银河。笑容可掬地望着他，扑闪着双眸，无限地天真烂漫。

    宛烈扬又一次被蛊惑了，怔怔地望着她。她打了个嗝，又闭起了眼睛，缓缓地解开了衣服，一件件地往外扔，雪白的肌肤呈现了粉色，晶莹剔透。

    宛烈扬的目光盯住了水中两只诱人的蟠桃，不由地咽了口水，仿佛闻到了那淡淡的桃香，手不由自主地从水底探了过去，搂住她的水蛇腰，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他抵当不住这个诱惑，这个女人不是狐狸，也是狐狸转世的。

    白如霜泡在温和的水中，有些晕晕欲睡，小手轻抚着他的胸膛，好奇地道：“嫦娥仙……子，你怎么变了，你高耸的乳房呢？怎么平了？还有毛……啊……王……爷……”

    白如霜抬起头，几乎是零距离地凑到他的面前时，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立刻退后，靠向了桶壁，酒也醒了一半。白如霜拂了拂欲裂的额头，伸手惊叫道：“别过……来，我……我怎么会在木桶里……”

    宛烈扬凝视着这张俏容，还有两道惊颤的目光，冷冷地质问道：“你个臭女人，还嫦娥仙子，你是神仙吗？哧，你就是想引起本王的主意，所以装疯卖傻是不是？”

    白如霜摇着头，端立了起来，一股寒气让她打了个冷颤。水珠顺着她粉嫩的颈部滑落，顺着巫山，滴落水中。身材窈窕的恰到好处，比原些更加的丰润。宛烈扬阖了阖眼睑，将转身趴在桶壁的她往下一拉，听得她惊声道：“我的衣服……我的衣服怎么都湿了？我漂亮的衣服，啊……怎么会这样，我的衣服……呜呜……”

    宛烈扬一脸黑线，这个死女人的眼里就只有衣服，不知哪来的乞丐女人，低喝道：“别吵了，你要是好好服侍我，我给你一套更好的！”

    白如霜感觉到温暖从背上传来，全身又浮起了异样的感觉。一想到自己像天仙一样的装扮，回头探问道：“真的会给我更漂亮的吗？你想让我干什么？不捅我就行！”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27章又被罚了

    宛烈扬无语，冷哼道：“贱人，一点廉耻都不知道，你若敢对别人这样说，我就杀了你。还不识相点，否则……”

    白如霜抿着嘴，紧拢着双腿，声音发颤地小声地轻问道：“那你先摸我，她们说了，心急吃不到香豆腐！”

    “噼啪”一阵乱响，白如霜摸着屁股，惊声道：“疼啊，你为什么又打我？好痛！”

    宛烈扬胸口一团怒火，狠狠地拍打着她的小屁屁，怒吼道：“贱人，我打死你，你这个白痴，这个都跟别人说，竟然跟妓女说，你是想做妓女吗？让你再胡言乱语，不知羞耻……”

    白如霜双手紧抓着桶壁，屁股立刻就麻了。哇哇大嚷道：“好痛啊，我很知羞耻，我只是说很痛了，我没说你捅我，我没说，呜呜，不要打我，我的屁股好痛啊……你坏……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宛烈扬喘着气，停下了手，白肌的屁屁被拍的通红，微微肿了起来。宛烈扬拧了拧眉，声音依然冷酷，怒吼道：“说，你还跟人说不说？”

    “不说了，我再也不说痛了，我就说一点也不痛，啊哟，什么都不说，我知道羞耻了，呜呜……”白如霜眼泪汪汪，哭得像个泪人似的。

    宛烈扬觉得自己快要被她活活给气死了，垂靠在桶臂上，看着扭动着红股屁的白如霜，噗哧笑出了声。她那两片，像是猴屁股，红彤彤的，真是好笑的紧。

    白如霜拭着泪，微微回头，哭得身体微颤，红红地眼眶瞄了宛烈扬一眼。起身往桶外爬去，她那瑟缩的背影，让宛烈扬不由地僵住了。她是那样的柔弱，柔弱的让他有些自责。宛烈扬的声音稍稍柔了几分，质问道：“你去哪儿啊？还不过来给我搓背，打你是为了你好，让你长点记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快过来！”

    “我不，你太坏了，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我讨厌你！”白如霜愤愤地决然地回道。

    “哧，你这个死丫头，好样不学，坏样不学就会，敢违抗本王的命令了。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可不客气了！”宛烈扬又拉下了脸，嘴角一丝冷笑。

    白如霜往上拉，一出水好冷，可是她觉得不能这样没骨气。而且这个人比熊还残暴，她要去找司成枫。

    白如霜爬上了桶壁，跳了下来，光着身子，就往外冲。宛烈扬的怒吼声又一次像雷鸣般响起：“白如霜，你这个贱人，伤疤都没好，你就忘了疼了，你要迈出去一步，我就杀了你。”

    白如霜打了个寒噤，双手环抱胸口，愤愤地道：“我恨你，你打我，你欺侮我，你是坏蛋。好吧，你射死我吧，我不要做人了，我要重新去投胎！司马哥哥，你快来救我呀！”

    “你不是要重新去投胎吗？还要司马枫来救你干什么？我可告诉你，要是谁看到了你一丝不挂的身体，我就挖了谁的眼睛，司马枫也不例外，听明白了吗？快过来，给我擦洗一下，我给一套漂亮的衣服。”宛烈扬又换了个口吻，企图引诱她，这个死丫头，一看就不像要寻死的样子。

    白如霜转了转眼珠儿，扑闪着眸子，又有些犹豫了。做人不就是为了穿漂亮的衣服吗？探问道：“这回不骗我了吧，你要保证不打我，打我是恶狼！”

    “本王懒得骗你，快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水要凉了，快点！”宛烈扬立了起来，伸出了双手。白如霜凝视着他，咬着小手指，怯怯地上前。宛烈扬被她这可爱的表情给怔住了，将她托了起来，抱到了怀里。

    白如霜冰冷的身体，像是遇到了温暖，像被粘住了一样。好温暖的胸膛，如果他是司马枫都好，对了，阖上眼睛，就当他是司马枫。

    白如霜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绕在他的脖子上，倚在他的胸口，突然抬头道：“要下雨了吗？我听到了远处雷声，不对，雷声没这么快的……”

    宛烈扬捧起了她的脸，情不自禁地堵上她的唇，柔软的唇瓣，她总是极容易的就将他给勾引了。吻着她的唇，轻抚着她的背，他就沉溺在她的怀里，一切都忘了。

    房里静静地只听到喘息声，声音越来越急，她轻哼出声。

    宛烈扬直入她的口中，缠绕着她柔乱的香舌，甜甜的像甘洌的清泉汩汩涌出。白如霜的身体往上一提，双腿紧紧地绕着他的腰，惊声道：“你想干什么？”

    这关键的时刻被打断了，宛烈扬心里那个恼啊，眉头紧皱，将她往下拉，企图得逞所愿。但是身上的人，像是八爪鱼一样，缠绕着他的身上，死也不往下掉。

第一卷  人之初 性本善 第028章虚伪王爷

    “白如霜，你下去，你给我下去……”宛烈扬恼怒地命令着。

    “我不，我就不，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又发情了吗？难怪人这么多，我娘说山里的狼，还……还有狐狸每年发情一次的，你已经发情两次了……”白如霜死死地抓紧他，枕在他的肩上，就算他没入水中，她也不放手。求生的本能是狐狸的专长，她才没那笨呢！

    “白如霜，你是不是皮又痒痒了，你再说一次发情试试……”宛烈扬快要懴倒水里了，他已经无奈地拿这个白痴女人没办法了。

    “噢，我不说了，这也不能说吗？别打我，我下次不说就是了。你的胸膛好温暖哟，我喜欢你抱着我，你吻我呀，吻着很舒服，我都忘了自己！”

    “你下来，帮我洗澡了，你不要漂亮的衣服了吗？外面要下雪了，你没衣服会冻死的，快下来！”宛烈扬嘴角微勾，只好佯装着温柔，骗她下来。水都冷了，他已冻得发抖，所有的欲火都被冷意给扑灭了。

    白如霜听到漂亮的衣服，一时心动，放开了手，将宛烈扬一推，对着宛烈扬的面，快速地泼水，嘻笑道：“快往后转转，后面也要洗洗，快点啊……”

    宛烈扬气得身体僵硬，胸口起伏着，愣由水直扑而来。紧握着双拳，忍不住重重地打了个喷涕。闭着眼睛，挥舞着双臂，怒吼出声。

    白如霜急忙抓住了桶壁，缩了缩脖子，迅速地转到他的身后，吐了吐舌头。这个男人又怎么了，好像又发怒了，一定是有病。

    宛烈扬拂去了脸上的水珠，转了个身，眸子闪着寒光。白如霜身体一缩，打了个冷颤，瘪着小嘴望着他。宛烈扬就更火了，粗暴的将她反了个身，抬起她的双腿，不管她的尖叫，立刻占领了她的领地，仰起了脖子，咬牙切齿的，脖子上的经脉尽显，怒不可竭地推攘着她，像推着战车，冷哼道：“你这个贱女人，你再给我装疯卖傻，不就想本王宠幸你吗？

    “疼啊，疼死了，一点也不舒服……坏蛋，坏蛋……呜……”白如霜紧紧抓着桶壁，双峰在水里划动，撕心裂肺的痛，让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贱人，你再叫，哪里会痛，你再装，还叫痛。”宛烈扬估计这院里的人都听到了，深夜里鬼哭狼嚎的，真是毫无颜面。草草了事，已是一身热汗，迅速从桶里爬了出来。

    直打哆嗦，擦干了身体，立刻钻进了被子里，瑟瑟发抖。身上的体热像似被抽走了一样，回头凝视着白如霜，这个死丫头，还在哭，呜呜的像猫叫春。

    白如霜身体发抖，擦干了身体，在床前立了片刻。见宛烈扬侧向了里边，立刻钻进了另一头。嗅了嗅，还好，他的爪子不臭了。过了片刻，白如霜好了伤疤忘了疼，甜甜地进入梦乡。

    翌日一早，宛烈扬连连的打喷涕，鼻塞流涕的，浑身难受。白如霜却笑逐颜开地穿着###送来的新衣服，舞动着双臂，那柔柔的身姿，宛若轻盈的彩蝶。

    宛烈扬倚在床边，诧异地看着她，这不是昨天那些舞妓跳的舞吗？这个丫头，居然瞟了一眼，就学会了，而且跳得更加的多姿，像是云端上的飞仙。原本的怒气，全又烟消云散了。眸子里情不自禁的赞叹与怜爱之色。

    ###进门回禀，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宛烈扬才回过神。白如霜听得司马枫的声音，立刻奔到了门口，挥手，笑盈盈地道：“司马哥哥，你也起来了呀！”

    “如霜，王爷呢？这身衣服可真美，到了京城，我再给你买套更美的！”司马枫如衷的赞叹，真是赏心悦目。

    “司马哥哥，你……也……”白如霜想起了宛烈扬的警告，到嘴边的话，硬是缩了回去。宛烈扬一脸黑线，快步上前攥住她的手，拖着她上前，嘴角微勾，淡淡地道：“进了王府，就是天仙，也是奴婢，自有奴婢穿的衣服。”

    “王爷，昨夜累得病了，你的脸色不太好。如霜要是奴婢，那我就选回家了。”司马枫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笑睨着宛烈扬。再装，他奉陪到底。

    “司马枫，这是最后一次。本王的女人就是杀了，也不会送人的。再说了，一个白痴的贱人，有什么好的？本王真是后悔，回京！滚进去！”宛烈扬将白如霜丢进了马车里，急忙上一车。

    “知道了，唉，明明是喜欢，为何要死不承认。王爷，好好对待如霜吧！”

    “出发！”宛烈扬一声令下，马车立刻扬蹄，奔向了前方。宛烈扬瞟了一眼缩在一旁的白如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是怜爱？是恼怒？难道他真的喜欢这个女人？白痴的让他跳脚？不，绝不……芸儿，还眼巴巴的等他回去呢！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29章抵达京城

    京城的正阳门外，锣鼓喧天，彩旗飞扬。皇帝身穿龙袍，领着红色官服的百官们正翘首以待，红黄相间，色彩夺目。皇帝边上还立着五个年纪相仿的男子，个个高贵体面，几个少年脸上虽带着笑，但是笑意不尽相同。

    两辆马车缓缓停下后，身后的几十匹也紧随着停了下来。宛烈扬还未下车，七王爷宛烈铮就奔了过去，两人是同胞兄弟，自然是亲了些，笑嚷道：“大哥，你回来了，恭喜你凯旋而归，父皇他们都等着呢！”

    宛烈扬从小窗口探出了头，伸手相握，欣喜地道：“七弟，三年不见，你都成大人了。白如霜，你给我回来，不许下车，呆在里边，否则我让你好看！###，给我看着她！”宛烈扬一把将她揪了回来，这么大的场面，他要是带着一个女人出现，不知要惹出多少闲言碎语。好事者说不准还以为他在军营里享受着女人之欢呢？白如霜撅着嘴，不敢造次。

    “是，王爷！奴才见过七王爷！”

    “小禄子，你能活着回来，真是太好了！”宛烈铮激动地拍着###的肩膀。

    宛烈扬掀开了帘子，站在马车上，理了理袍子，望着这隆重的仪式，神情气爽。正阳门依旧巍峨高耸，门楼上挂着大红的灯笼，这一切是多很的熟悉，又觉得那么的新鲜。

    三年前，宛西国连连败北，连换七将，皆是有去无回，人心慌慌。

    二十岁的宛烈扬义不容辞，替父领兵出征。经过三年的辛苦，终于得胜归来，无限荣耀。

    白如霜撅着小嘴，朝他呶了呶嘴，紧倚在小窗口，往外探去。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宛烈铮，这个男人跟宛烈扬长的好像。

    她的脸如一抹光彩，漏在了宛烈铮的眼底，宛烈铮惊艳之余，好奇地探问道：“###，这位姑娘是谁啊？”“回七王爷，这是白如霜白姑娘！”###毕恭毕敬地道。

    既然跟宛烈扬同车，想必是红颜知己，宛烈铮朝她微微一笑，好美的人儿，美人配英雄，倒也是天生一对。宛烈扬跳下了马车，眉头微蹙，搂过宛烈铮道：“走吧七弟，快与我同高了，这三年如何？十七了吧，取王妃了吗？母妃好吗？”

    宛烈铮讪笑道：“没有，大哥你也长高了，更威猛了。大哥，你真了不起，母妃听说你要回来，高兴地几夜都失眠了。”

    白如霜看着他们神采奕奕的背影，好是羡慕。做人真好，有这么多人一起高兴。换成是她们狐类，长大了就要各自分开了，要是有这么多狐狸聚一起，嘿嘿，那一定还要壮观，白如霜痴痴得想着。

    “如霜，快进去，别让人看见！”###将白如霜的脑袋推了进去。

    “李大哥，我就看一眼嘛，那边好热闹啊，我坐着看不见，要不我跟你换下衣服好不好？”白如霜哀求着。

    “什么？你让我穿女人的衣服啊？我……我可是男人！趴下，要是别人看见了，王爷非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皇上起驾回宫了，你坐好了，我们回王府了！”###说起男人两字明显的底气不足，斜了白如霜一眼，这丫头，这不是揭他的伤疤吗？

    白如霜缩了缩脖子，真不明白，平时和气的###为什么也这么凶。她就这样好欺侮吗？哼，她才不是呢？等到她学会了所有做人的本事，可以自己讨生活了，才不要这样可怜巴巴地跟着他们。

    京城内一片欢呼声，百姓们齐聚街头，欢舞着双手，高喊着“大将军王”。皇驾过去后，开始了舞狮、舞龙，成了宛西国的狂欢节。

    马车跟在后面，被人群给堵住了，加之白如霜在车里又是欢呼又是尖叫的，安静不下来。###索性让白如霜下马，跟着他一起步行去王府。白如霜抱着###，欢呼道：“李大哥，谢谢你！”

    ###一脸惊色，急忙推住了她，厉声道：“如霜，这是在街头，你看看哪个像你这样穿着华丽的女子，大呼小叫的。还有，男人是不能随便抱的，否王爷会打你的，跟着我，要是走丢了，被坏人抓走，你就有的苦了！”

    白如霜嘻笑道：“我才不会这么笨呢？再说了，还有比王爷更坏的人吗？我知道了/李大哥，你别生气了。”还未走出几丈远，###一眨眼的功夫，猛一转身白如霜不见了。

    ###惊慌地叫喊出声：“如霜……”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30章被人群攻

    到处人头攒动，###在人海里穿行，不时的跟人撞在一起。锣鼓声声，喊声震天，简直是在大海里捞针。看得出宛烈扬并不是口上说的那么讨厌，要不然也不会带着她回来。

    白如霜又是初来京城，她会去哪儿呢？难道她是有意逃跑的？

    白如霜顺着街，穿过了小桥，看着两岸黑瓦成排，水中船儿往来，一切都是那么的好看。她的两只眼珠儿，都转得酸了。

    司马枫说，这天下都是坏王爷家的。那么她可以到处看，到处玩才是嘛！是###说可以下马车的，应该到地了。谁都想吓唬她，她才不干哩。他家真是好大啊，人也真多啊！

    “好香噢！”刚下了桥，一股香气从边上飘来。

    白如霜摸了摸肚子，谗诞欲滴，咽了口水，舔了舔唇瓣，眨巴着眼睛探向了那个中年妇人。

    “小姐，你要包子吗？要几个？”中年妇人不解地闪了闪眸子，这是哪家的小姐，长得玉琢似的，但是有些傻样，这样看着她，穿得如此鲜亮难道会没钱？

    “包子？分明是馒头嘛，不过长了皱纹而已！”白如霜呶了呶嘴，她娘说了，人类才是最狡猾的，很会骗人的，所以布下的陷阱防不胜防。

    中年妇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跟抽筋似的，她卖了一辈子的包子，还没听到这么好笑的言论。白如霜一手捏起了一个，边吃边走。中年妇人叫嚷道：“喂，小姐，吃了包子，你要给钱啊！”

    白如霜一口咬到了里边的肉，口齿留香，听得叫唤，回头不解地问道：“什么钱？我吃东西，从来不给什么钱啊！”

    “你给我站住，原来是个骗子，什么包子馒头的，你以为老娘这么好骗啊！”中年妇女没想到穿得如此光鲜的，还是小骗子。

    白如霜觉着不对劲，这个人不是宛烈扬的娘吧？这里不能呆了，儿子这么坏，娘也这么坏，没活路了。将各咬了两口的饱子，对着妇人扔了过去，嗔怒道：“坏女人，生个儿子也是坏蛋……”

    正好打在了妇人的脸上，溅了一脸的油。老妇人翻了翻眼睑，吃了她两个包子，居然还骂她儿子。一声狮吼，张牙舞爪地怒吼道：“你给老娘站住，你这个白痴……”

    白如霜提起裙摆便跑，果然是宛烈扬的老娘，也叫她白痴。她穿着裙子，那个老娘穿着裤子。眼见着快被追上了，白如霜心想，反正是个死，就乱了宛烈扬的窝。抓起边上小摊上的东西，边跑边丢，一时间街口的菜市场乱成了一团。

    “这是哪家的疯小姐，抓住她，快抓住她……”

    “好好的小姐，怎么疯成这样？我的鸡蛋，哪家的啊，我得让他们赔钱！”老百姓义愤填膺，追赶着白如霜。

    白如霜花容失色，心想这回死定了，宛烈扬一定会将她披皮抽筋，边跑边回头，一头撞在一堵墙上，身体往后仰倒，尖叫着在空中挥着手，身体坠地之时，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背，脸凑到了她的面前。

    白如霜惊魂未定，迟迟不觉得疼，猛得睁开眼睛，看见一张俊秀温和的脸。这个男人的面容好柔和，像是被水冲过的鹅软石。他将她扶了起来，温和一笑道：“姑娘，你没事吧！”

    他的笑容像是冬日的暖阳，磁磁的声音就像是松涛那样动听。白如霜开始幻想，如果他是宛烈扬多好。想不到坏王爷身边还有好人，正当她相入非非，一瞬不瞬地盯着别人一脸尴尬时，后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奇怪的是，这些脚步声，都嘎然而止，只听得一些轻微的窃窃私语声，谁也不敢开口。

    “这是怎么了？今日是王爷班师为朝的大喜之日，你们这是？”

    “司马大人，你给我们做做主，这位小姐，不知哪来的，将我们的东西不是踩就是砸的，我们都是小老百姓，她得赔我们损失！”

    此人正是司马枫的哥哥，刑部侍郎司马栋，是个出了名的公正不阿。司马栋听得百姓们七嘴八舌，脸儿微微一摆，众人立刻静了下来。司马栋缓缓地道：“这么说，就是为了两只包子，闹出这样的动静，这位姑娘……”

    白如霜一听急了，指着那个卖包子地道：“司马哥哥，王爷的娘凶我，我才逃……”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31章他也急了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卖包子的身上，卖包子的涨红了脸，怯怯地道：“冤枉啊，大人，民妇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王爷的娘，就是借民妇十条命，也不敢啊！民妇要是知道是大人的妹妹，就是将民妇的包子吃完了，民妇也不会说一个字的。”

    司马栋一脸黯然，拉过白如霜，正色道：“姑娘，你是哪家的？怎么乱认人呢？”

    有人道：“不是司马大人的妹妹吗？也是，一定是脑子不正常，是疯子……”

    白如霜急忙摇头道：“我没有疯，我是司马枫的妹妹。司马大哥说，天下都是王爷家的，我才吃包子的。难道不是吗？”

    “司马枫？王爷？”司马栋一时间也弄不明白，他的这个弟弟向来也是个行事荒诞的人，这丫头又长的如此水灵，谁晓得不是哪里弄的红颜。

    怎么还扯上了王爷，他可真是一头雾水。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让他着实狠不下心来。谁都知道司马枫跟着王爷凯旋归来，这下好，他还真是有口难辩。

    “算了，既然是司马大人的妹妹，我们就散了吧！”有人大声提议着。

    司马栋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急忙道：“各位，这位的确不是舍妹，本官也不认识。算了，多说无益，这位姑娘大概是舍弟的朋友，损失的我来赔好了！”

    众人推托着，司马栋将银子交给了领头的，让他们分去。白如霜盯着司马栋的钱袋，好奇地道：“这个石头好奇怪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石头？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从哪里来的啊？银子都没见过吗？以后可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这是偷，是可耻的！”司马栋叹气，这丫头也太无知了些。

    “我姓白，叫如霜！我有救司马大哥，他说我是他义妹啊，我不骗你。我是跟着王爷来京城的，这里不是王爷的家吗？我还以为那个凶女人，是王爷的娘，一样凶巴巴的，可吓死我了。”白如霜拍着胸口，长吁了口气。

    司马栋这会算是弄明白了，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这丫头一脸无辜的表情，更加的逗。笑睨道：“这么说你是我司马家的救命恩人，白姑娘你随我回府吧！二弟怕是要喝完了庆功酒才能回府，走吧！”

    白如霜眸子闪闪发亮，兴奋地蹦跳着，随着司马栋走过小街。上了一辆马车，白如霜笑意难掩，他真好，扶着她上马车，还用手挡着车顶，深怕她撞着。不像那个坏王爷，将他扔进去，摔得她好痛。

    马车还没有停稳，满脸通红，一身酒气的宛烈扬已迫不及待的，从车上跳了下来。吓得跟随而来的宛烈铮，急唤出声：“哥，你慢点！”

    王府里张灯结彩，丫环小厮们跪迎门口，异口同声地请安道：“给王爷请安，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凯旋而归！”

    宛烈扬打了个酒嗝，问前边的管家应子荣道：“王妃呢？还生本王的气呢？本王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快叫她出来！”

    应子荣头触到了砖面，没有吭声。抬头瞄了宛烈扬一眼，又哀求着探向了宛烈铮。宛烈铮淡淡地道：“都起来吧，大哥，你先见个人吧，来人将俊儿抱过来！大哥，走我们进厅里说吧，看你喝了这么多酒，都站不稳了！”

    “也是，头疼的很，###呢？还没有回府吗？”宛烈扬不经意似地探问道。

    应子荣回禀道：“小禄子回来过了，说是白姑娘跑了，领着几个人找去了！”

    “什么？”宛烈扬刚一坐下，又噌地立了起来，重重地拍着案几，怒目向相。

    他就知道这个白痴女人一定是装疯卖傻，一到京城就跑得无影无踪。厉声道：“去，到司马府看看！一定将那臭丫头捉回来！”

    “是，王爷！”应子荣急忙应答，想着溜了为上，一出门才想着，找谁啊。一回头，看着宛烈扬那冷若冰霜的脸，缩了缩脖子，快速地出府去了。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31章晴天霹雳

    “七叔……”一个三岁左右，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在一个妇人的搀扶下进了门，笑嚷着奔向了宛烈铮。

    “俊儿，快过来，见过你爹！大哥，这是你的儿子，宛明俊！”宛烈铮推着宛明俊到了宛烈扬的跟前。宛明俊一见宛烈扬，立刻转过了身，抱住了宛烈铮的腿，紧紧地不肯松手。

    “我……我儿子？这是芸儿为我生的儿子？芸儿呢？”宛烈扬只觉得那么的陌生，突然间就做了父亲，好似这孩子一生下来，就那么大似的，让他兴奋之余，有些不可思议。

    宛烈铮抱起了宛明俊，跟他一阵低语，宛明俊点了点头，才转身扑到了宛烈扬的怀里，揉着宛烈扬的脖子，轻唤了声：“爹爹，我好想你！”

    亲亲一身低唤，像是针穿过了他的心，宛烈扬乐不支地笑道：“儿子？哈哈，真是上天眷顾着本王，想不到一回来儿子都这么大了，让父王看看，长的像谁？”

    宛明俊听得父亲的笑声，也不由地咯咯的笑了，清脆的笑声，让初为人父的宛烈扬更加的兴奋。圆嘟嘟粉嫩的小脸，是那样的可爱，看着他的眸子，突又想起了白如霜。宛烈扬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突又一笑，探问道：“俊儿，你娘亲呢？是不是在房里，生父王的气？”

    “爹爹，娘……亲死了，小姨说被人抬走了……”宛明俊口齿不清的声音，像是晴天霹雳。宛烈扬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探向了宛烈铮。

    宛烈铮接过了宛明俊，眉头紧锁，安慰道：“大哥，你要节哀啊！芸姐姐生下俊儿没多久，重疾染身，过逝了。父皇跟母妃怕你伤心，又因战事紧张，就将此事瞒了下来。大哥……”

    宛烈扬目光呆滞，面容惨淡无色，跌坐在椅上。随即跌跌撞撞地奔出了房，庭台依旧，不见旧时人。庭里一丛丛的菊花，在斜阳下，鲜艳夺目。两株寒梅已是落叶纷飞，疏枝清影。院里静静的，只有秋虫的一声哀鸣。

    宛烈扬推开了房门，一切如故，只是香气不存。宛烈扬阖上了眼睑，从前的窃窃私语，从耳际滑过。两行清泪缓缓流淌而下，想起那日临行，终不肯一见，怨他太过自私，抛她而去。

    不想却是最后一别，为何？是因为孩子？可是他身为长子，兄弟们尚幼，岂能看着疆土被夺，百姓被欺？

    宛烈扬倚在床前，晕晕沉沉，低喃着：“芸儿，你为何如此弃我而去？难道非要逼着我一起归隐山林才行吗？我……原来如此，原来你根本就不信任我，是……我是男人，怎么能只守着你一个女人过日子？只为儿女情长，卿卿我我？”

    “大哥，你别这样，芸姐姐并没有怪你，她……她说，让你不要伤心。她真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大哥，人死不能复生。”

    宛烈扬指着门，怒吼道：“出去……出去……”

    “好，我出去，大哥，你还有俊儿，还有我跟母妃，还有家人……”宛烈铮怕他一时转不过弯来，战场上可以拼死一搏，至少还有敌人，可是这伤痛，敌人却是自己。

    司马府相比往日，格外的热闹。司马枫立下大功，又平安回来，无疑是双喜临门。司马栋带着白如霜回到了司马府，见她的衣服一片污汁，头发也有些散乱，就吩咐丫环带她到客房，服伺她沐浴换衣。

    丫环为白如霜梳好了头，换上了一身珍珠色的罗裙，佩上翠绿色的束腰带，外穿对襟绣菊半绣长袄，头发半拢，小辫儿各分两边，婷婷玉立如荷初开，俏丽可人。突听得司马枫的声音：“如霜，你快出来……”

    司马枫从宫里回来，跟家人又是行礼，又是问好，又是被母亲一阵探问。于是将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一阵比划，又大吐这三年所受的苦水，刚说到了险些被人所杀，听得外面的人报，王爷来派人寻找白如霜。

    司马栋这才将白如霜如何来家的事，说了出来，立刻让人带白如霜前来。司马枫才不敢瞒藏她，宛烈扬是个大醋坛子，就连他跟白如霜说些话，都是一脸捉贼似的表情。若是将她藏在司马府，那就好比掉进墨缸里，如何也说不清了。对着丫头只有害，没有利。

    白如霜拉着小辫子，欣喜地奔出了门。一见边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朝司马栋作揖谢道：“真亏了大少爷碰到了白姑娘，不然真不知如何向王爷交差。如霜，我们快回去吧，太迟了王爷会罚你的。”

    “我不要，他会打我的，司马大哥救命啊！”白如霜珠泪立刻滚落下来，让司马栋跟司马枫都不知说什么好，心里默然地心生怜悯。

    司马栋见司马枫抿着唇不说话，眸子里此刻溢满了爱怜，换成从前，司马枫定是早出手了。这么看来，定是不得已，急忙道：“如霜，你快回去吧，现在回去，王爷应该没空处置你！唉，王妃死了，他哪里有空打你？”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32章隔墙偷看

    ###跟司马枫都惊呼出声，全都探向了司马栋。司马栋微微含首道：“是的，王妃二年前暴病而亡，皇上与皇贵妃瞒下了这件事，我想，此刻王爷应该知道了。听闻王爷跟王妃的感情深厚，此刻怕是伤心欲绝……”

    “王妃……”###只觉得眼眶一红，悲呼出声。

    司马枫急忙攥过了白如霜，一脸凝重地道：“如霜，你是王爷的人，我们留不住你。王爷现在正陷入悲伤中，记住，你躲远点，最好别让他看见你。###，你帮个忙，免得王爷因为悲伤而暴怒，将气出在如霜的身上。快走……”

    ###连连点头道：“我会的，二位尽管放心，我会照顾她。”

    白如霜全身打颤，小脸煞白，撅起了屁股，扯着司马枫的手道：“我不，他会打我的，我知道他会打我的，我会被打死的……你们都是坏人……”

    “如霜，不是哥哥狠心，哪怕你是我的亲妹妹，也只能如此，女人出嫁从夫，我们是为了你好。听哥哥的，若是王爷真的打你，哥哥会跟他理论的！”司马枫已经感觉着头顶乌鸦在飞了，三年的朝夕相处，他对宛烈扬的脾气也是摸得透透的。

    果然，###跟白如霜一行人回到王府时，宛烈扬已经去停放棺木的灵宫了。白如霜长吁了口气，看着沉沉的夜色里，府里忙碌的身影，说不出的感觉。

    王府的大厅里已是一片白色，门口的白灯笼在秋夜的寒风中晃动，白绸挂满了厅堂，所有人都穿上了白色的衣服，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般。

    ###立刻接过丫环递上来的孝衣，也让白如霜穿上。###诧异的是，这府里的人大多是新来的，一问才知，原些的老人都被王妃给遣散了。

    这些都是刚刚新进来的，###将白如霜按排到了东面僻静的小院，嘱咐她别到处乱走，没有王爷的招见，还是躲开些，过些日子再说。

    一连过去了几天，白如霜听说宛烈扬都没有回来。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去，秋风送爽，夹着淡淡的桂花的香气。小院的角角落落，她都踏遍了。孩子银铃般的笑声从侧院里传来：“七叔……”

    这是白如霜进王府听到了第一声笑声，心想谁会这么大胆，不怕宛烈扬吗？###不是说现在不能笑，只能哭吗？白如霜往上一跳，只见二个人影。

    双手抓着墙，像只壁虎，挂在了墙上。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穿着蓝色锦衣的女子，上前拉住了一个小孩，惊呼道：“俊儿，你慢点，七王爷太累了，兴许还没有起床呢！”

    白如霜不由地有些嗔怒，又被骗了，她不是没穿白衣，头上还插着珠花。虽说白色的她也喜欢，从前她的狐毛就是雪白的，母狐说白色才是最美的。可是这身白色的衣服太粗制滥造了，人人都一样，一点也不好看。

    “奴才，见过世子，见过表小姐，您在院里等等，七王爷出来了！”一个太监打开了门，出了房，弯着腰，毕恭毕敬地请安。

    “没事，小青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将石桌洗干净了。”那女子挥了挥云袖，声音轻柔有度，像是微波向外漾去。

    “是，小姐！咦，你是谁啊？好大的胆了，趴在墙上偷看！”叫小青的丫环，抬头瞄到了白如霜，立刻瞪目而来。

    白如霜立刻跳了下来，伸了伸舌头，轻拍着胸口，不敢再看。坏蛋的家里，凶人真多。听到那边的太监道：“我去看看，新来的奴婢真是不懂规矩！”

    宛烈铮提步出房，抱起了宛明俊，笑盈盈地道：“茹儿，怎么了？”

    柳茹儿是王妃柳芸儿的妹妹，也是王府的常客。柳芸儿过逝后，宛烈扬又不在，这二年多几乎都住在王府，加之又是皇贵妃的侄女，所以在王府也是二主子。柳茹儿目光转向了墙头，柳眉儿微拧，东厢房二年前可是她住的地方。后来柳芸儿过逝后，她就搬去前院，跟宛明俊一起住了。刚回家二天，居然有人住进来了。而且好是面生，粉面桃红的，诧异地道：“刚刚有个小丫头，趴在墙上往这边看！”

    “噢？东面住进人了吗？唉，这几天，一直陪着哥，我也刚回来！”

    “王爷，他还好吗？”柳茹儿问到此，心不由地提了起来。

    “不好，哥一直守在灵房里，非要打开棺木，看个究竟。唉，只是一俱白骨而已。哥依然不肯回来，整天喝酒，人都瘦了一圈了。真怕他战场得胜了，情场上过不去。”宛烈铮眼前浮现了宛烈扬痛彻心扉的表情，谁说男儿不多情？

    白如霜听到此，诧异地微张着小嘴，杏目圆睁。坏王爷对一俱白骨痴情？原来坏王爷真的喜欢白色。总叫她白痴，还喜欢白骨，让别人都穿白衣，真是个怪胎。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33章不怀好意

    “好啊，你还在偷听，你是新来的？走，跟我去见七王爷与世子，真是没规矩。”太监朱冬一进院门，不由地嚷嚷出声。

    “我……没有偷听，是……声音飘进我耳朵里，不关我的事。”白如霜转动着乌溜溜的眼珠子，狡辩道。

    “什么？你这个丫头，还真是胆大，衣服脏兮兮的，你哪来的呀？”朱冬不由地拧眉，这件白衣都快成灰衣，可以纳鞋底了。

    “我……没有其它的衣服，是王爷抓我进来的，我才不想来呢！”白如霜撅起了小嘴，她不能再怕这些人，他要是敢打她，她就咬死他！

    “小冬子，我想起来了，她是王爷带回来的。叫如霜是吧？”墙头传来了宛烈铮温和的声音。白如霜蓦然回头，宛烈铮嘴角带着一抹示意的笑容，阳光里，他的脸镀上一层金色，好俊逸好友善的脸。

    “嗯，我姓白叫白如霜，我也记得你，你叫七王爷。七王爷，求求你们，千万别告诉王爷，我在这里。”白如霜双手紧握，持在胸口，楚楚可怜地哀求着。

    宛烈铮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打量着白如霜。她的脸蛋真的好精致，肌肤如雪。想起了宛烈扬听说她跑了，神情激动的样子，或许这个女人能减少宛烈扬对柳芸儿的思念。

    不过有些诧异，这样跟他说话的人，怕也不多，实在是有些无礼。她的眸子里闪过哀求与惊恐之色，让宛烈铮更加的好奇。闪了闪眸光，探问道：“如霜，你很怕王爷吗？为什么你要逃跑？大哥好像挺喜欢你的！”

    白如霜紧握着双手，嗫嚅着不知说什么好！王爷喜欢她？为什么他也这样说？再次抬眸，探向了宛烈铮道：“我不要他喜欢，他凶得像头狼，还总欺侮我。”

    “啊？欺侮？怎么欺侮你了？”宛烈铮的眉宇间又添了一份诧异，看似怕得要命的小丫头，居然跟他说他大哥像头狼。这分明是胆大包天了。

    “那个，他说不能告诉别人，这个不能说了！”白如霜的脸色微微泛起了红晕，房里两人的事，都不能告诉别人的，他不知警告了多少次了。

    宛烈铮一脸黑线，他怎么觉着这如花似玉的姑娘，像个娃娃，跟宛明俊差不多。不过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她是侍妾？宛烈铮瞟了她一眼，下了石凳。

    白如霜有些失望地望着墙头，又只剩下她一人了。垂头丧气地坐在院中，看着天空飘渺的白云，想着那连绵的青山，做人也没劲。

    迷迷糊糊之时，听到一阵脚步声，白如霜警觉地抬起了头。见是那个穿蓝衣服的女子，笑眸微勾，像是天边的皓月，莲步乍移，柳腰微摇，上前道：“我就叫你如霜吧，我叫柳茹儿，是王妃的妹妹。或者你可以叫我姐姐，我想我肯定比你大！青儿，将衣服送给如霜姑娘！”

    “是，小姐！白姑娘，这是我们小姐送给你的。你洗了澡，换身干净的吧！”

    白如霜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惊喜地立了起来，指着自己道：“送……送给我的吗？可……可是现在只能穿白衣服啊！”

    话虽如此，她已经将那姹紫嫣红的衣服接了过来。实在是太美了，仿佛春天早早回来了，华丽的光泽像是湖面的银光。

    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嘴里说着，却迫不及待地伸手，小青扯了扯嘴角，眸里闪动着鄙薄道：“白姑娘，你不知道吗？王妃已经下葬了，现在不穿白衣服了。如果你再穿白衣服，让王爷看见了，勾起他的伤心事，王爷会生气的。”

    白如霜恍然大悟地睁大了眸子，探问道：“是吗？穿衣服还要这么讲究啊？谢……谢姐姐了！”

    柳茹儿凝视着她，嘴角微勾，点头道：“是啊，妹妹你都不知道吗？你是何时认识王爷的？你是哪家小姐？”

    白如霜开心的笑容宛若这正午的太阳，美眸生辉，摸着这一大叠的衣服，爱不释手，不假思索地道：“半个月前，王爷抓住了我，不许我跟别人走，只能跟着他。连司马哥哥都不许见呢！”

    “是吗？”柳茹儿的脸上黯然了几分，眸子里闪烁着妒恨。白如霜却浑不知，抬起了头，笑眸微眯，感激地道：“姐姐，你是好人，谢谢你！”

    “白姑娘，你不用客气了，我们小姐可是王府里的管事的，哪能不照顾你啊！”小青笑斜了白如霜一眼，一看就是没见世面的，还说的自己是个宝似的。

    “噢，我不知道。姐姐是那个孩子的娘吗？”

    “你胡说什么呀？那是世子，是王爷的儿子，我们小姐还是黄花大闺女，哪来什么儿子呀？”小青不由地火了。

    白如霜倏得一愣，她怎么了？这么快就发火了，比变天还快。她也只不过问问嘛！不懂还不可以问吗？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34章深夜吓人

    “青儿，怎么跟白姑娘说话的？白姑娘新来乍到，是客人！”柳茹儿冷着脸，厉声斥责着。

    白如霜急忙摆手，愧疚地道：“姐姐，是我不好，我真不知道才问的。那个黄花大闺女又是什么意思啊？我也没儿子呀？可是我身上没开黄花啊？”

    小青噗哧笑出了声，柳茹儿斜了她一眼，她立刻收起了笑容。柳茹儿又是一脸诧异地盯着白如霜，淡笑道：“妹妹，真的不知道吗？还是逗姐姐玩？妹妹若是跟男人上过床了，那自然就不是了！”

    “啊？”白如霜苦咧着嘴，明明白白的写着‘我不是了’。随即好奇地道：“可是姐姐不是比我大吗？还没男人要你上床啊？”

    “白姑娘，你不要太过份，以为自己是王爷的人，就了不起了吗？王爷立刻要娶我们小姐了，你不过是个没名没份的侍妾……”

    “啊呀，无所谓了，王爷让我永远跟着他，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他是坏蛋！我不稀罕的，这衣服好美噢……”白如霜眼里只有衣服，翻弄着，根本不在乎别人生气的样子。

    柳茹儿的笑眸立刻变成了阴冷的目光，气得鼻子都歪了。紧握着手指，任凭手指陷进肉里。这个女人真是太会装疯卖傻了，分明是在跟她示威。

    眼睛像狐媚子，这样无辜的羞辱她。冷冷地瞪了白如霜一眼，起身甩了甩袖子道：“青儿，我们走……”

    “唉，姐姐……这么快就走了，你生气了……”白如霜捧着衣服，抿着唇瓣，一脸莫名其妙。声音飘进了别人的耳朵里，更加的刺耳，像是故意在嘲讽。白如霜喃喃地道：“真搞不懂，人可真奇怪！不管了，有新服穿了，换衣服去，哈哈……”

    夜色朦胧，白如霜在院里等了一天，也没有见###送吃的来。饿得前胸贴后背，开始被这些衣服转移了视线，还不怎么觉得。现在越来越难熬，都快半夜了，想着反正宛烈扬不在府里，趁别人睡着了，去找点吃的好了。

    出房前，将换下的白衣往前头上一披，露出了半张小脸，猫着腰，左躲右闪地往灯火处而去。

    夜已深，四处静悄悄的。白如霜忽见一处房子里，灯火闪动着。闪到了门缝一看，不由地瞪大了眸子。哇，满桌子吃的，鸡、鸭、连猪头都有，还有点心，瓜果，也不知道给谁吃的。

    这里一定就是厨房了吧，白如霜轻轻地推开了门，咽着口水，立刻揪起了一支鸡腿，就往嘴里塞。好久没吃荤的了。###送来的总是些青菜，说什么素斋。又被骗了，他们自己满桌吃的。

    白如霜躲进了桌子底下，将孝衣往地上一铺，选了各样的东西，坐在桌子底下，一手鸡腿，一手鸭爪。吃完了，再探出脑袋，香枣瓜果，吃得不易乐乎，反正这么多，吃一点，应该没人发现。突然，门外传来了说话声：“快点，听说王爷回来了，灯火要是灭了，非打断了腿不可。听说了吗？听说李公公就说了一句话，触怒了王爷，被打了二十大板，罚他守灵房三个月呢？多可怕啊，听说王妃都变白骨了！”

    门吱吖的响了，一阵大风顺势吹进，灯火猛然间灭了一下，白色的帐缦随之晃动，两个仆人吓得两腿发软。幸亏灯火立刻回燃，其中一个人舌头打颤：“都是你，胡说八道什么呀？三更半夜的，添了油快走吧，这里可是王妃生前的住处，如今变成灵堂了，王妃，小的是来添……添，王……王哥……你……看这腿……腿怎么没有了……”

    “你别开玩笑了，人吓人，会被你吓死的，谁……谁没腿了？”胡二舌头开始打滚，这才见鸡腿、鸭腿全不见了，刚刚他们还来过，查得好好的，不由地惊呼了声，两人拔腿逃了出去，惊声道：“鬼……啊……”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36章惊动王爷

    等到两人一走，一个白影飞也似地奔出了院落。片刻，宛烈扬只穿着单衣，急步进院。灯笼照亮了院落，房里阴森森的，谁也不敢靠进。

    宛烈扬提着灯笼，进了房，看着桌上的牌位，心里空落落的。

    灯火下，他的脸更加的黯然，眼睛浮肿，十分地憔悴，看着半掀起的桌帘，往下一照，骨头果壳，脸上一脸肃杀的冷怒。

    “刚刚谁在叫？给本王滚进来！”宛烈扬一声咆啸，深夜里额外的震耳。

    “奴……才……该死……奴才进来时，发现东西少了……”

    “来人，将府里所有的人都叫到这里，将这两个偷懒的奴才，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赶出王府……”宛烈扬冷冷的声音，跟寒气浑然一体。“王爷……饶命……”

    “是！”几个护院立刻领着人，按着院去叫门，一时间，王府里一片嘈杂，就连孩子也被叫醒了。宛烈铮从床上惊坐起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主仆两人急奔而去。奴才、奴婢们已齐跪在院中，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冰动住了一样。

    宛烈铮提步上前，惊声道：“哥，怎么了？来人，快将王爷的衣服拿来，你们这些奴才，怎么照顾王爷的？哥，你会冻坏的，快回去吧，有事由我来处理……”

    宛烈扬撑在桌上，望着牌位，目光凛凛，一瞬不瞬。宛烈铮叹息着，立刻将外袍脱了下来，披在他的身上。身后传来了柳茹儿的声音：“王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回禀七王爷，表小姐，供品被人偷吃了……”应子荣战战兢兢地低声道。

    “什么？有这样的事？天呐，谁这么大的胆子，三更半夜……”宛烈铮突儿止了话，好似有些不妥。这阴森森的灵堂，他一个人都不敢走近，居然还有人……

    柳茹儿紧紧抓住了小青的手，眼眶微红，愤慨地道：“这是谁，怎么可以对亡人不敬？姐姐……”

    宛烈扬突儿回头，立在房门口，厉声道：“到齐了吗？自己说出来，饶你不死。要是本王查出来，决不饶恕！”

    死一般的沉寂，宛烈扬更加的愤怒了，声音低沉了几分，但是听起来更加的冷漠，让人惊若寒蝉，哪里还有人敢吭声。“给我一个个地查！”

    “伸出手里！”侍卫厉声着，举起了灯笼，一个个地闻着，检查着双手。

    边上的小青一直盯着外边的人，瞟了宛烈扬一眼，故意压着声音，却又让人听分明，不解地道：“小姐，怎么不见白姑娘？七王爷都来了，她怎么不来呢？”

    宛烈扬阖上了眼睑，心里似乎一切都明了。这个白痴女人，不是她还会是谁？天啊，他喝醉了酒，怎么可能会叫这个白痴女人的名字？###告诉他时，他火冒三丈，将他打了二十大板，看守灵房。

    “来人，将白如霜给本王带过来……”

    白如霜奔回了房，和衣躲进了床里，吃的太撑，又跑的急了些，只觉得恶心。钻进被子，听得隔壁的响声，就觉得出大事了。正当她以为自己躲过一劫时，院里传来了急速的脚步声，随即是惊心动魄的敲门声。

    白如霜吓得直哆嗦，喃喃自语道：“我不在……我不在……”

    “白姑娘，开门。王爷让你走一趟！白姑娘……”侍卫们敲了许久也不见开门，怕宛烈扬加怒于他们，一脚蹿开了门。

    白如霜缩到了床角，惊声道：“你……们想干什么？我没有穿衣服，你们要是乱来，王爷会挖你们的眼珠子的！”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作揖道：“白姑娘，得罪了，请你下床吧！不然王爷生气了！”

    “我就不下床，我不到天亮，就不下床的。别过来，我身体光光的，一件都没穿！”情急之下，想起了那日宛烈扬恐吓她的话。果然这几个人愣住了，不敢上前。

    “白姑娘，你这是干什么？这么说，那些供品是你偷吃的？”侍卫背对着她，挑了挑眉头，探问道。

    “供品？什么供品？我不知道！”白如霜一脸诧然，原来那就是供品。

    在别人听来，这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在狡辩嘛！这么大一个居然不知道什么叫供品？其中一人道：“那就请白姑娘，将你的手伸出来，让我们闻闻，有没有味道！”话声刚落，院里传来了脚步声，宛烈扬怒斥声响声：“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连个女人都提不动吗？出去！”

    “是，王爷！”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37章撞柱自杀

    宛烈铮跟柳茹儿几人正想进门，被侍卫挡在了门外。侍卫关上了门，轻声道：“别进去了，白姑娘没有穿衣服……”

    众人一脸诧然！白如霜哭丧着脸，看着凶气滚滚地宛烈扬，立刻闭上了眼睛，用被子一蒙，尖叫道：“不要打我，呜呜……我不知道什么是供品？”

    宛烈扬的脚步有些飘飘然的，但是怒气让他撑立起来，冲到床前，用力地掀开了被子，将她拎下了床，一股香气飘进了他的鼻中，他微微一愣。随即“啪”的一声，像是一条喷火的暴龙，怒吼道：“贱人，你居然穿红衣，还敢偷芸儿的衣服……”

    白如霜的脸立刻火辣辣的疼，眼泪禁不住扑闪而出，委屈地回视着他，呜咽道：“好痛，我没有偷……”

    宛烈扬抓住她的手，凑到了鼻下，没等她说完，又是一个耳瓜子，将她扇倒在地，冷冷地不带一丝感情地道：“你还敢不承认，你想死，来人啊，将这个贱人，拖出去，打到死为止！”

    侍卫冲进了门，白如霜摸了摸嘴边的血水，惊声道：“不要，我没偷，是姐姐送给我的……坏蛋，我恨你……”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宛烈扬一个一个地咬着，未完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可是他胸口那么闷，那么难受，难受的五脏六肺揪集在一起，他越来越糊涂，他为什么会带她回来？

    “王爷晕倒了……”侍卫惊呼出声。

    宛烈铮与柳茹儿都冲进了门，无心再管白如霜，白如霜拉住了柳茹儿的裙摆，跪求道：“姐姐，你告诉王爷，衣服不是我偷，是你送给我的……”

    小青冷哼了声，扯开了她的手，提高了嗓音道：“你这个女人，是谁啊？我们小姐都不认识你，你气得王爷病倒了，还不够吗？还偷吃王妃的供品，就一件，就死有余辜了，你有什么好冤的？”

    宛烈扬原本就身体发热，经这一气一冻，头晕目眩。喘着气，四肢无力，怒气已经随之消散了，脸上一抹冷漠的钢毅。

    白如霜盈盈的眸子里盛满的是惊诧，是绝望，是不知所措。珠泪在眶里打转，这一次她没有让它滚落下来，她摁着胸口，她感觉她的心就像地裂一样，嘣的一声巨响，然后那缝儿向远处倏地延伸开去，无边无际。

    她缓缓地立了起来，脸色苍白，猛地推开了柳茹儿，扑到了宛烈扬的面前，声音微颤，却是那样的决然。

    直视着宛烈扬冰冷的眸子道：“你是不要我了吗？只要我死了，就可以离开你了，是吗？我从第一次看到你，就喜欢你，哪怕就算娘死了，我还是喜欢你。就算你欺侮我，我的心里其实还是喜欢你，可是现在我真的恨你，我也永远不想再见到你，我要离开你，我回到山里去，做人太苦了……”

    白如霜说完后退着，猛地加速，一头撞向了柱子，鲜血顺着她的额头，缓缓地流下，她的笑容依旧那么烂漫，只是眸子里闪动着晶亮的泪光。

    眼前又是一片山花烂漫，她听到了林子里小鸟的叫声，她像一团小雪球在花里滚动，她还是白狐，不再为人，人世间的一切，太复杂了。

    宛烈扬欺侮他，司马枫不愿收留他，柳茹儿陷害她，还有许多的人，他们都不喜欢她……好累，反正要死，不如一头撞死，她受不了痛……

    房里只有倒抽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似傻了，一动不动地望着缓缓坠地的白如霜。宛烈铮冲上了前，白如霜落在了他的臂弯里，她那澄澈眸子缓缓地闭上，可是她依然在笑，笑得宛烈铮，笑得所有人都自责的无地自容。

    她的手缓缓地垂了下来，笑容僵在了脸上，高肿的脸垂向了外侧……

    “如霜……”宛烈扬惊呼了声，头顶轰的一声似一阵巨雷炸响，刚一立起，只觉眼前一黑，晕眩了过去。

    柳茹儿又惊又吓尖叫着，挥手道：“七王爷，王爷晕过去了，好烫……”

    宛烈铮放下了白如霜，扶起了宛烈扬，探了探他的额头，惊呼出声。立刻背着宛烈扬出了房，急声道：“来人，快去宫里请太医，还有将……将白姑娘抬回床上，洗漱一下，还是等王爷醒了再说吧！”

    “是，七王爷！快，去叫两个妇人来，给白姑娘更衣，真是见……”应子荣立刻缩住了话，一行人全都退出了小院。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38章逃出王府

    宛烈铮背着宛烈扬回到了前院，将晕迷的宛烈扬放在了床上，宛烈扬额头像闪烁着的碳火，烫的粘手，身体微微抽搐。那强撑的身体在这一刻像是城墙一样倒塌了，于是意识在天际游离，时不时呼唤道：“如……霜……芸儿……”

    “王爷……七王爷，你快想想办法啊？”柳茹儿此刻已乱了神，她跟小青都被白如霜给吓着了，这一路，两人手紧握着，不时的发抖，只觉得寒芒刺背。

    “来人，快叫太医……太医……”宛烈铮一时手足无措，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看得出宛烈扬真的对白如霜有情，或许他根本就是爱上了这个无知的丫头而不自知。

    将对柳芸儿的惭愧，借机发挥出来。这下全都死了，他深深替宛烈扬担忧着，眉心聚到了一起。

    天色微朦，传来了一声鸡啼，天边的启明星闪耀着光芒。一阵寒气袭来，白如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摸了摸额头，痛得直咧嘴。缓缓地立了起来，她没有死，明明撞了，可是她却没死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没死就快跑！

    白如霜探看了一下，见院里无人，脱去了红色的外袍，愤愤地扔在床上。

    她不稀罕，身上的衣服是司马家给的，内裤还不了，被她欺侮了，这点点不算什么吧！白如霜后退着，瞄了房子一眼，立刻闪身出房。

    沿着后院踉跄着向前，她要离开这里，坏王爷说要打死她的。反正她死过一回了，跟他没关系了。白如霜看着墙头，探看了左右，找到了一根木棍，倚撑在墙上，踩着木棍，翻上了墙头。纵身一跃，打了个滚，撑着墙往远处走去。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前方黑漆漆的，脸火辣辣的疼，微微一扯都觉得痛。天地间一片雾气，头好晕，为什么伤还没有好？以前受了伤，不是醒来就好了吗？或许仙丹救了她的命，已经用完了。

    嫦娥说过，仙丹能救她一命。她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只是一直往东。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像是个流浪的孩子，漫无目标的走着。如果回司马家，还是会被送回王府的。

    跑得气结了些，原些就头晕，这一来，吐得七荤八素的，四肢无力，像是喝醉了酒，在路中间晃来晃去。

    一辆马车急速而来，赶车的远远地叫嚷着：“让开……吁……喂，你这个女人，大清早地在这里乱晃什么？你找死啊？”

    “鸿福，怎么了？没什么事快走吧，父皇急传呢！”马车里传来了微微责备的声音。“王爷，有个女的，在路上晃来晃去的，被马头顶了一下，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马车里的人掀开了帘子，轻跃下马，急步上前，扶起了她，一脸惊色。她的额头像被东西撞击过，脸肿得像馒头一样，还留着淤青的手指印，眉头虬结。

    “王爷，别管了，进宫要紧！”边上的鸿福催促着。

    宛烈玄猜想着一带都是王府与几家大臣的住处，天才朦朦亮，若不是宫里急传，就是上朝也没有这么早。或许是哪家被打出逃的丫环，这么冷的天，她又穿是这么单薄，伤似乎挺重的，宛烈玄不忍弃开，叹了口气，将她抱了起来，急声道：“鸿福，调转马头，先回府！”

    “是！”鸿福应了声，他们家的六王爷就是心善，菩萨心肠，立刻掉转了马头，扶着宛烈玄上车。鸿福挥了一鞭子，马车立刻奔向了前方，突见对岸一辆车，往东而去，回禀道：“爷，过去的，好像是三王爷，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宛烈玄没有吭声，怀里的人轻咳了声，往他的胸前凑。他将袍角卷了起来，盖在她软弱的身上。她的呼吸声忽得颤抖一下，像是哭过头的孩子，在梦里依然伤心。

    她的身体好瘦弱，在他的臂膀里都似轻飘飘的，她是谁？受了什么样的委屈？打他的人真是太心狠手辣了，下这样的重手。

    片刻，马车在一座大宅门口停了下来，白如霜若是醒着，她一定吓得发抖。因为这个大院跟宛烈扬的王府，几乎是差不多的。晕晕沉沉的，她睡得一无所知，睡得心安理得。

    鸿福敲开了门，宛烈玄将白如霜交给守门的，嘱咐道：“将这位姑娘安置一下，让紫桐处理一下她的伤口，给她上点药，好好照顾着，等我回来问清楚了，再行安排！”“是，王爷，你放心吧！”

    宛烈玄急忙转身，跃上了马车。马车立刻消失在转角，皇帝这样的急召还是第一次，不知出了什么大事？皇帝若有个闪失，还未立下太子，岂不是乱了一片。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39章化名无依

    阳光在云里穿梭，片刻乌云遮住了天空，寒风骤起，北风卷席而来。风吹动着纱窗发出了轻响，帘子掀开了，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清秀可人，举止端庄。

    她是宛烈玄的贴身丫环，父亲是个落魄的秀才，为了生计，进宫为奴。因为识得字，举止得体，深得静妃娘娘的喜欢，就被派到宛烈玄的身边。她端着热水进房，轻轻地点拭着白如霜的双颊。

    一阵怜惜又觉得诧然，被打成这样，换成是她便是疼都疼死了，这丫头还睡得这么沉，睡得这么香。

    白如霜被一丝凉意给惊醒，抬眸一看，挣扎着端坐起来，惊声道：“你……你是谁？”

    “姑娘，我是紫桐，你躺着，别动！我在给你上药呢？你的脸肿得好厉害，上了这个药，一会就会退下去了。”女子和颜悦色地望着她，随即又往她的脸上抹着东西。

    原些火辣辣的脸，此刻凉凉的，一点也不痛了。房里摆设精巧，粉色的纱帐，牡丹缎面的被子，都是那么的好看。诧然地打量着面前的人，探问道：“紫桐姐姐，这……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这里是六王爷的府上，你晕在路边，六王爷将你救回来了！”

    白如霜一听到王爷两字，顿时呆若木鸡，随即打了个冷颤。六王爷跟王爷只少了一个字，那个坏王爷一定会知道的，急忙揭开了被子，惊声道：“我……我要走了！”

    “姑娘，你不能走，六王爷吩咐了，让我们好好照顾你。你放心，六王爷是个好心人，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你是哪家的？怎么被打成这样？”紫桐将她摁回了床上，怜惜地探问道。

    关怀的话语让白如霜的眼泪像脱线的珍珠，落在被子上漾了开来，像是一个个铜钱。突儿一想，不能说，要是说出去，他们会将她送回去的，一定会。

    宛烈扬是个坏蛋，好像谁都怕他。白如霜心有余悸，探问道：“六王爷……不……打人吧？”

    宛烈玄刚到门口，突儿觉得好笑，这丫头怕是被打傻了，掀帘而进，笑盈盈地道：“六王爷不打人，你醒了，好点了吗？你哪家的？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

    “奴婢见过王爷！”紫桐微微福身请安。

    白如霜拉了拉被子，惊恐地扑闪着睫毛，打量着宛烈玄。他的身材跟宛烈扬差不多，可是他的面容好温和，笑容就像太阳一样。白如霜依然不敢放松，低下了头，眼珠子骨碌转动着，轻声道：“我娘死了，我被人抓到这里来的，那个人打我，我受不了，趁他们不注意，就跑了，我就一直跑一直跑，就晕倒了……我十四五岁了，我叫白无……依！”

    “谁抓了你？这天下还没有王法了，你跟我说，本王给你讨回公道！”宛烈玄猜想着，定是哪家的纨绔之弟，强抢民女，真是岂有此理。

    白如霜急忙摇头道：“我不记得了，房子好多，我刚来，什么也没记住！”

    “王爷，你让无依留下吧！多可怜啊，孤苦无依，一听这名字就让人心疼。还被坏人欺侮，她要是出了府，一定被人抓回去的！”紫桐求情道。

    白如霜眼眶又是一片水润，拉着紫桐的手，抬头探向了宛烈玄。主要是她现在跑不动，出去了，可能真的被坏王爷的人逮个正着。宛烈玄被双清澄如溪的眸子吸住了，那么的纯，那么的柔弱，他根本无法拒绝。微笑着点头道：“那好，无依以后就跟着紫桐吧！好好养着吧！”

    “无依，快谢谢王爷啊！”紫桐见白如霜依然一脸探究的神色，还以为这丫头看到六王爷犯花痴，扯了扯她的袖子。

    “噢，谢谢王爷！那……些坏人，不会找到这里吧？”白如霜担忧地问道。

    宛烈玄打了个哈欠，淡笑道：“你就安心住下吧！我再去躺会儿！”

    白如霜指着他的背影，探问道：“姐姐，王爷是什么意思啊？”

    紫桐拍下她的手，笑嗔道：“无依，王爷可是我们的主子，你不能这样无礼。你放心吧，这里是六王爷的府上，谁敢来抓你啊？除非你是从皇宫里跑的，皇上下旨要抓你！你就留下吧，现如六王爷刚刚建的府，人手也不多，你来的正好！”

    白如霜这才放宽了心，躺了下来。紫桐端来了粥，鸿福紧跟而进，探问道：“紫桐姐，那个丫头醒了吗？大清早的，差点吓死我，要是我一时眼花，她就被马踩成肉饼了！”“无依，漱漱口，先吃点东西再睡！这是鸿福，是王爷的贴身随从，你可要拍着马屁点，福公公可是王爷面前的红人！”

    白如霜急忙点头，叫唤道：“鸿福哥哥！”

    “紫桐姐，你就别拿我开涮了。紫桐姐姐才是王爷面前的红人，这府里的丫环、奴才，只要紫桐姐姐说话，谁敢不听的。紫桐姐姐你可是静妃娘娘派来的，嘿嘿……”鸿福坐在一旁，笑睨道。

    “宫里出了什么了？皇上急召王爷进宫？”紫桐压低了声音，小心地探问着。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40章他本多情

    鸿福侧头朝门外看了看，神神密密地道：“大王爷出事了，迷糊不醒，皇上像是急了，让大家集思广益。大王爷听说王妃死了，伤心的！”

    “真的呀？”紫桐是见过宛烈扬的，听说大王爷脾气不太好。但是那一回她去折梅，将静妃的梅花瓶打碎了，吓得哭了。正巧宛烈扬经过，听闻了此事，就将此事揽下了，让她回去说，是他撞坏的，由他来陪。

    第二天，果然送来了一只上等的花瓶，自然对他有几分的敬意，或许还有几缕少女的情丝，随即又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想不到大王爷英雄盖世，还这么多情，真是难得啊！”

    “嘿……紫姐姐，你不会喜欢上大王爷吧？”鸿福指着紫桐戏笑道。

    “你找死啊，胡说八道的，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紫桐羞红了脸，瞪向了鸿福。

    鸿福立刻起身，跳了开去，作揖救饶道：“不敢了，我也去睡会儿，呆会儿，王爷还得去看大王爷，我走了！”

    白如霜咬着调羹，木光停滞在被子上。她死了，跑了，都没有人关心的。那个坏蛋一定很高兴，那个死去的王妃真的这么好吗？算了，这样才好呢？她就安全了，不用再跑了。

    “无依，你怎么了？粥不好吃吗？又想欺侮你的了吗？别生气，下回看见了，让王爷为你报仇！”紫桐看着白如霜愤愤地咬着调羹，轻拂着她的背，宽慰着。

    “姐姐，我不生气了，你是我见到最好的女人了。”白如霜由衷地道。

    “啊？无依，世上还是好人多，你还小，路长呢，你会看见的。好了，你再躺会儿吧，不要再想了。将过去的都忘了，从头再来！”

    “可以吗？姐姐是说，可以重新做人，将前面的事都忘了吗？”白如霜眸子闪闪发亮，心头一丝欣喜。

    紫桐捋了捋她的刘海，柔声道：“当然啊，只要你不是杀人、放火、害死人，只要你能改，都可以从头再来！那些人欺侮你了吗？”

    “噢，我没有杀人，也没有放火。太好了，那我以后就是新人了，以前的可以都忘了是吗？”白如霜兴奋的快要跳起来，随即眸子又暗了下去，撅起嘴，失落地道：“可是别人不会忘啊？”

    紫桐笑睨道：“那有什么关系，你将他们忘了，他们要是来烦你，你就告诉他们，你根本不认识他们，他们认错人了，或许你再改个名字，死不承认呗，他能拿你怎么样，再说还有王爷护着，谁敢把你怎么样？好了，你歇着吧！我就住在隔壁，前面就是王爷的住房，有事叫一声，我就能听见！”

    “好，谢谢姐姐！”白如霜躺了下来，咬着手指，喜不自禁。她是改了名字，那她就是新人，以后见了宛烈扬，就死不承认，白如霜握了握拳头，下定决心。

    傍晚时分，下了淅沥沥的小雨。灯火摇曳，宛烈扬缓缓地醒来，全身酸痛，像是被蜜蜂蛰了一般。

    烧已经渐退，他的脑子清醒的瞬间，似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全身的血液结冻成冰。趴在床前的柳茹儿听到声响，揉了揉眼睛，欣喜地道：“姐夫，你醒来了。你可担心死我了……”

    宛烈扬目光呆滞，声音也似的呆滞地探问道：“如……霜真的走了吗？”

    柳茹儿微微一愣，凝视着这张苍白僵硬的脸，石雕一般像是失去了魂魄，声音像是绕道而来。柳茹儿莫名的觉得一丝惊恐，正欲回答，他猛得侧过了头，目光冷如霜剑，浓眉紧蹙，直逼而来。

    柳茹儿面肌猛地一颤，结结巴巴地道：“是……房里只剩下一件衣服，她不见了，姐……夫，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出去……”宛烈扬冷冷的声音里透着狠劲，不容置疑。

    柳茹儿条件反应似的立了起来，退了数步，抿着唇委屈地道：“姐夫，你怎么这样？我守了你一天一夜了，为你领着俊儿，等你，一直等你……”

    “你不懂规矩吗？谁让你叫姐夫的？本王从前不喜欢你，现在依然不喜欢你，本王的王妃是谁也不会是你，以后你不用再来王府了。”

    “你……茹儿哪里得罪你了？皇上都下了旨，难道你要抗旨吗？你心里难过，我不介意，我爱你，我从小就喜欢你，我等着你，做了一切努力，难道还不够吗？”柳茹儿潸然泪下，除了她是小妾生的，哪一点不比柳芸儿强。可是现在她的母亲也是位居夫人之位，她还有什么不好的？

    “本王都未接过旨，抗什么旨？出去，你这个女人太攻心计，本王对你不感兴趣，你做的一切只会让本王对你更加的提防。”宛烈扬毫不留情，她的母亲逼走了芸儿的娘，生死不明。

    倘若他不是大王爷，倘若他无能，这个女人会真的喜欢他吗？她的温柔是那样的造作，没有柳芸儿的真，也没有白如霜的纯，他压根就不想见她。

    “你真的不娶我吗？你真的也想逼死我吗？”

    “若不是你，白如霜就不会死，你死不死本王管不着，滚出去……”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41章原是错配

    柳茹儿羞愤的脸色通红，倏地变成了猪肝色，眸子闪动的冷意，让她的花容似染了毒药。冷声质问道：“王爷，你真是太无情了，你以为姐姐爱你吗？她根本就不爱你，只是你求得了圣旨，她没有办法才嫁给你的。你太自私，自己开心了，就不知别人的伤痛。你只是占有，从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你……你闭嘴，放肆……敢污蔑我们的感情，芸儿十五岁就嫁给我……我们青梅竹马……你敢冤枉芸儿……”宛烈扬仿佛被触及到了痛处，勃然大怒，呛得脸儿通红，扑倒在了床沿。

    “王爷，这是你逼我说的，你根本不爱芸儿，你爱的是自己，或许是那个妖女白如霜。你只是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姐姐，就将气出在了白如霜的身上。现在白如霜死了，你急着找出气筒，让你的良心得到安稳，就想出在我身上。”柳茹儿抽泣出声，反正他的话说得这般绝，她被弃了，成为别人的笑柄，她也不能让他好受。

    “柳茹儿，你再说一句试试，你敢冤枉芸儿，就算本王也爱白如霜，有何不可？还轮不到你这样的丫头来说话？”宛烈扬咆啸出声。

    “哧，我冤枉，我这样的丫头，难道是小妾所生就永不能翻身了吗？柳芸儿喜欢的不是你，你听清楚了，她喜欢的是二王爷，而不是你。青梅竹马？你见着她的时候，二王爷也能见着她。二王爷就在你们成亲的晚上，离家出走，云游四方去了，不是吗？柳芸儿本想在你离开后，出府隐居，可是她怀孕了，她只得留下来生下明俊，算是对你的报答。可惜天不遂人愿，她产后染了风寒，不治身亡。王爷，你才是傻瓜……不过，你们谁也不爱谁……”

    “滚……”宛烈扬将枕头掷了过去，垂倒在床上，喘着气，怔惊地目瞪口呆。

    “大哥、茹儿，你们怎么了？”宛烈铮住在隔壁，听得争吵声，还以为听错了。推门而进，不解地看着两人。宛烈扬怒气冲天，柳茹儿泪痕满腮。

    “我也撞死了吧！”柳如儿冲向了柱子，被宛烈铮一把攥了回来。柳茹儿扑进了宛烈铮的怀里泣不成声，委屈的晕眩。

    “大哥，你怎么了？你是因为白如霜的事，怪茹儿吗？茹儿当时是因为害怕，才没敢承认的。她都跟我说了，她是见白如霜衣服污秽，才好心送衣服给她。再说白如霜都不出院，有什么关系？茹儿，别哭了！”宛烈铮柔声安慰着，他的脸还有几分稚气，但并不表示他的心也稚气。他喜欢她，他比她小一岁。若不是母妃将她许给了宛烈扬，若不是她喜欢宛烈扬，他想娶她。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十七或许还有点小，但是对一个女人来说十八岁却已经是大龄了。她的成熟与妩媚，总让他迷失。从来没见她这样的哭过，而且在他的怀里，此刻他觉得自己大了，而她小了。

    宛烈扬冷冷地凝视着面前的两人，不由地苦笑了声。宛烈铮这才回过神，不由地涨红了脸，尴尬地道：“大哥，你别误会……”

    “没什么可误会，只是七弟，这个女人你若是真的喜欢，大哥无话可说，反正既便你不要，我也不会要的。我想静静，你出去吧！”宛烈扬依然冷酷无情。

    “大哥，你怎么有这样说？茹儿尽心尽力地照顾明俊，不让他丝毫因为没有娘亲而受伤。她……”

    “够了，七王爷，你别说了。茹儿怎么也挣不过死人的，哧，白如霜就是个证明，如果姐姐还活着，那么兴许白如霜就会活得好好的，不是吗？大王爷，茹儿告退了！”柳茹儿深提了口气，昂起了头，缓步出房，保住她活下去的仅存的一点颜面。但是她好恨，恨得咬牙切齿，她不会忘记这个耻辱的。

    “茹儿……大哥……”宛烈铮转着头，跺了跺脚，追了出去。

    宛烈扬直直地瞪着床顶，心如死水。一丝苦笑，苦得像嘴里含了黄莲。真的是他太自私了吗？为什么她们不说？就因为他是大王爷，位主东宫的最佳人选，她是被逼的吗？宛烈清他的二弟，几年都不见了，仿佛人间蒸发，天啊，这是怎样的糊涂帐？天色渐明，他的头似乎更加的痛了。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42章重头开始

    一阖上眼睛，白如霜的笑容出现在他的面前。应子荣掀帘而进，喜出望外地请安道：“王爷，您醒了，我立刻吩咐人送吃的。外面开始下雪了，天气说变就变，这才十月中，今年怕是要大寒了。”

    “命人去将###接回来，帮我更衣，扶我去后院，她还在那儿吗？”宛烈扬缓缓地出口，眼眶微红，或许柳茹儿说的对，他将她当成了出气筒，悔让他心痛如刀割……如霜……白痴……

    “王爷，白姑娘不见了，床上只剩下了衣服，她……她不是说回山里去了吗？”应子荣转着眼珠子，弯着腰，不知说什么好！院里都找遍了，他可不想被打得断腿。

    “什么？你什么意思？”宛烈扬质问道，突儿眸子里掠过了惊色，愣愣地坐在床沿。对，他记得她说的话，她说她娘死了，眸里恨意涟涟，他像是凶手。

    她出现的这么奇怪，她的一举一动都是这样的奇怪，难道……她真的是狐狸精，那只小白狐。

    宛烈扬一时间懵了，随即又怒吼道：“你说这样的话什么意思？你这该死的奴才，一定是她装死，跑了，你找不到人，就来唬弄本王，还敢说出这样的妄语……”

    “王……王爷，奴才不敢，奴才找了，司马家也找了，都不见人影，就差按家按户的搜了。这么冷的天，倘若白姑娘要跑，怎么会舍下厚衣，奴才连妓院都去了……”应子荣哭丧着脸，难不成还是逃不过杖责。老天爷，他们家的王爷怎么变成这样？“滚……谁要在外边胡言乱语，本王送他去陪葬……”

    “是，王爷，奴才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买来了棺木，说是白姑娘找到了，在荷塘里捞上来的。王爷，接下去如何处置？”应子荣探问着，若是传出去被狐狸精迷上了，那大王爷的声誉就大打折扣了。

    宛烈扬摁着额头，泪水滑落，抬抬手道：“埋了吧，埋了吧……”

    雪纷纷扬扬地下着，停停下下，一晃四天，天地间一片茫茫，不久前还是绚丽绽放的菊花，都被雪给覆盖，成了冻花。

    枝头的黄叶随着飞雪一起飞舞，白如霜端着茶，掀帘而进，微微福了福身，微笑道：“王爷，这是紫桐姐姐让我端来的茶！”

    宛烈玄翻书的手顿了顿，蓦的抬起了头，脱俗明亮的笑容，灿若芙蓉花开，却又没有丝毫的奉承，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了。

    脸上虽然还有淡淡的於痕，但是笑得如此的无拘无束，仿佛昨日的伤痛都已烟消云散。这几天忙着事，竟忘了，府里多了一个人。没想到她是这样的美，最主要是她的眸子纯得让人随之而忘俗。

    白如霜诧然地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这是一套白色花纹底的棉裙，两条小辫贴在胸前，发髻上带着小珠花。这些都是紫桐的，紫桐教了她如何给人奉茶，特意让她来试试。

    “你的伤好了吗？不必这样急着做事，可以多歇几天！”宛烈玄温和地笑道。

    “王爷，你说话的速度真慢，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自己没做好呢！”白如霜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撅起了小嘴，随即笑容再度开放，仿佛红梅提前绽放，绚烂多姿。

    宛烈玄诧然地挑了挑眉，嘴角却是掩不住的笑意，探问道：“你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吗？紫桐是这样教你的？”这丫头责怪他这个做王爷的，还理直气壮的以为自己做得极好。好似她做错了，是他没有配合的结果。真是有趣的丫头，宛烈玄从没见过这样大胆的丫头，就算紫桐对他也是毕恭毕敬地。

    白如霜扑闪着睫毛，点头道：“是啊，紫桐姐姐让我端进来，端到你面前啊！我做得不好啊？那我重新端过吧！”

    还未等宛烈玄出口，白如霜迅速地端回了茶，一手拿着托盘，后退着掀起门帘，出了房，急急地道：“王爷，你再看书，等一下，我一定会做好的！”

    “哎……”宛烈玄轻笑出声，微微摇头，下意识地捏起了书，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瞄向了门外。

    白如霜端着盘子，掀开了帘子，嘴角微微含笑，缓步上前，将托盘放在桌边，将杯子端到他的面前，拿起了托盘，微微福身道：“王爷，请喝茶！”

    宛烈玄放下了书，端起了茶，揭盖一看，只剩下半杯。抬眸发现她的柳眉微皱，急声道：“无依，是不是被水烫着了！”

    白如霜快速地吹着手，抬起泪雾迷朦的双眸，带着哭腔问道：“好烫，又不好吗？”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43章惹事生非

    “好……好，很好……你这个丫头，这是怎么说的？”宛烈玄急忙立了起来，拾起她的手，雪白的小手上一道醒目的红痕。

    宛烈玄立刻出房，抓了一把雪，覆在她的手上，怜爱地探问道：“还疼吗？”

    “我做得很好了吗？呵呵……不疼了，我回去了，紫桐姐姐说，端好了茶，要缓缓退出去的。”白如霜拿起了托盘，退出了房，随后欢呼雀跃地踩着雪，咯咯地笑着，听着吱吖吱吖的声音。

    宛烈玄越想越学得有趣，这丫头是从哪来的？紫桐教的，她的确做的很好，真是他的错，不该盯着她看，要不然她的手也不会烫着，呵呵……

    “王爷……王爷，八王爷来了！”鸿福一进门摸了摸脖子，一脸诧然。宛烈玄捧着书，一脸傻笑的表情，唤了两声才回过神。

    “六哥，这么冷的天，还看书呢？走，到四哥家去，四哥家请来一班歌妓，去凑热闹去！”八王爷宛烈童哄亮的声音在房里回荡，笑容满面，虎头虎脑的圆脸，怎么也看不出，他已是十七岁，快当爹的大人了。

    “八弟，我就不去了，你也别去了，咱们喝点酒，暖暖身。这些日子，大哥身体有恙，父皇都担忧的很，这要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咱们兄弟几个聚众取乐，一定不快。”宛烈玄跟宛烈童的院落就在隔壁，虽在隔壁，但是大门相差也有近千米。宛烈童身材魁梧，却是头脑简单的人。

    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宛烈玄的肩道：“好兄弟，还是哥哥想得多。正是，听说大哥的一个宠妾也死了，刚昨儿冒雪给埋了。哎，可怜的大哥，凯旋而回，却是连受打击！”

    “嗯？宠妾？大哥有宠妾吗？算了，不管这些了。八弟，我们去清林轩吧！鸿福，让紫桐安排一下，弄个热锅，再弄壶酒来！清歌快生了吧！”宛烈玄探问道。

    “嘿嘿，是啊，说是年前就能生了。六哥的府也建好了，快点将六嫂娶进来，家里有了女人就是不一样的。”宛烈童笑咧了嘴！

    “那八弟不守着她，还去看什么歌妓？”宛烈玄不由地戏谑道。

    “这个不一样，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只守着一个女人，岂不闷死。这女人一有了孩子，精贵着呢，一说她就掉泪，碰也不让碰，无趣！”再说清歌也只是一个妾而已，对于皇家来说，妻跟妾还是有别的。除了宛烈玄，跟他年纪相仿的，未成亲前都纳了妾。宛烈玄本也该成亲了，只是他年前又大病一回，所以一直拖着。

    宛烈玄憋着笑，跟宛烈童在一起，总是爽快的很。突听得宛烈童惊声道：“六哥，那个丫头是谁啊？神仙下凡不成？”

    宛烈玄的目光触到身影时，不由地呆了。一弯曲湖对岸，白如霜正在雪中轻盈起舞，裙摆飞扬，旋起的雪尘跟着她一起飘动。

    假山积雪，琼枝雪影，衬得她像是天宫里的仙子。突然，她似看到了对岸的人，立刻停了下来，飞也似的跑了！

    白如霜气喘吁吁地奔回了房，正跟出院的紫桐撞了个正着。紫桐见她一脸惊慌，惊声道：“无依，你怎么了？这么冒冒失失的，王府里不能乱奔乱跑！”

    “姐姐……我……知道了，我的手烫着了，去抓了把雪，敷伤口。噢，王爷说我很好，说姐姐教得好！”白如霜狡黠地闪了闪眸光，笑眼微眯。

    “烫得厉害吗？那你去房里歇着吧！八王爷来了，王爷让我们准备些酒菜到清林轩。八王爷喜欢喝酒，看你，身上都是雪花，都湿了，快去房里烤烤火，不许乱跑，女儿家走路要轻缓有度！”经过几天的相处，紫桐觉着教她是件容易的事，但是她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

    “噢，听姐姐的。姐姐你去吧！”白如霜挥了挥手，吐了吐舌头，退回了房。还好是八王爷，好险噢，要是大王爷来了，就惨了。

    片刻，紫桐带着另一个丫环碧桐进了房，碧桐哭哭啼啼地道：“姐姐，我不想走，六王爷怎么这样，将我送给八王爷？我不想去，呜呜……”

    白如霜听闻惊声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人可以随便送的吗？为什么将碧桐姐姐送给八王爷？八王爷很坏吗？姐姐为什么哭呢？”

    紫桐朝白如霜摇了摇头，碧桐先只是哭，突儿怒声道：“都是你，一定是你来了，王爷才不要我了。”“碧桐，你别冤枉无依，无依今儿才去端个茶，王爷自救她回来，今儿才见二三面，怎么会因为她呢？八王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像个孩子似的，不给就会缠个没完。从这里要过去的东西还少吗？八王爷定是看中你了，才想出这一出。唉，你刚刚能担大任了……你过去吧，好好服侍八王爷，说不定八王爷会疼你一辈子呢？这不是你想的吗？快去收拾一下，这个镯子送你，姐妹一场，留个念想！”紫桐劝说着，八王爷竟然还要在六王府选点丫环，真是过份。

    “可是……姐姐……那碧桐去了！”碧桐眼眶微红，说不出话来，其实她喜欢是六王爷。可是六王爷却将她送人，心里好是难过，谁让她是奴婢呢？

    碧桐一出房，白如霜揉着眼睛，呜咽出声。紫桐诧然地回过身，探问道：“无依，你怎么了？碧桐不是有意的。”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44章矢口否认

    白如霜扑到了紫桐的怀里，抱着她哭得更伤心了，像是她被卖了一般。哭得紫桐莫明其妙，扶正她，已是满脸的泪痕。

    “姐姐，我害怕。碧桐姐姐好可怜，要疼一辈子。我想走了，不然六王爷一定会将我送给……我不要，我怕疼……”

    “傻丫头，你在说什么呀？又不是摔疼，是心疼一辈子了，就是将你放在心里一辈子，喜欢你一辈子，呵呵，六王爷，好好的会把你送给谁啊？杞人忧天。”

    “大……大王爷，他不是死了王妃吗？我听说他很凶，我……”

    “你就别瞎担心了，走，跟我去送送碧桐，要是有这样的机会，我先去了……”紫桐轻声嘀咕，只是她明年开春，也要嫁人了，怕是没这个希望了。

    雪渐渐的消融了，天气又回暖了许多。紫桐一早跟着宛烈玄一起进宫见静妃去了，白如霜趴在桌子上发呆，突儿吹进一阵风，白如霜抬起了头，原来是宛烈玄。愣了愣，急忙施礼道：“见过六王爷！”

    “在想什么呢？听紫桐说，你怕见我是吗？怕我将你送了人？”宛烈玄几天都没见她到前院，一问，才知道，她是躲起来了。

    因为这丫头，还让他少了一个称心的丫环，但是他是决不会将她送给宛烈童的，莫名的就是不想。

    白如霜一听送人，脸色倏地变白，惊恐地立起，往后退。

    宛烈玄急忙道：“别怕，我决不会将你送人的。再说，你又不是六王府的奴婢，无依，你只是客人，所以没有人能将你送人，除非你自己自愿跟别人走！”

    宛烈玄看着她惊悚的眸子，深深的怜惜，这是一个受伤的眸子，还有一颗受伤的心。他极力，不由自主地想去抚平，极尽所能地温柔地笑着。

    “真……真的吗？我不愿意，我永远也不愿意，我想留在这里，想跟紫桐姐姐在一起，可以吗？”她无处可去，而且紫桐对她真的好，耐心地教她，她已经会很多了。

    “当然是真的，无依，你没有亲人了吗？你是哪里人呢？你会什么呢？认得字吗？”宛烈玄想了解她的一切。

    白如霜连日来的担忧被他温和的声音给吹散了，破啼为笑，娇美的脸上跃着一分调皮，自豪地道：“我家住在山里，我什么都不会，不过现在我会很多了。会倒茶，会扫地，会擦桌子，我还学洗衣服了。”

    紫桐掀帘而进，见宛烈玄在房里，先是一愣，原来他早早地跑回来了，到这里来了。随即探究道：“王爷，你怎么在这里？这丫头，闯了什么祸吗？”

    这几天没少弄坏东西，毛手毛脚的，连衣服都被她敲破了，真不知她是哪家的千金？但是宛烈玄有些尴尬的表情，却让紫桐好奇。

    “没有，你不是说她躲着不肯出来吗？所以本王来看看。母妃有什么吩咐吗？”

    紫桐戏谑道：“王爷，你跑得真快。当然有事，娘娘看着七王爷也要成亲了，心里急，说是开了春，就让你娶王妃进门。”

    “什么？不是说好明年秋天吗？七弟要成亲，跟我有什么关系？”宛烈玄拧了拧眉头，目光不自觉地瞄了边上的人一眼。

    “七王爷要成亲了吗？那大王爷也要成亲了吧？所有的王爷都成亲吗？”白如霜心想着，他们都成了亲，她就安全了吧！

    “嗯？你认识七王爷吗？”宛烈玄侧头探问。

    “不……不认识，我谁也不认识！我只是问问了！”白如霜打着哈哈，笑眯着眼睛。宛烈玄将把玩的杯子，放回了桌上，淡笑道：“不是大王爷了，以后见着了要叫太子爷了，一早父皇下的旨，说是大王府风水不好，为了不让大哥睹物思人，正式下诏封大哥为太子了，后天行太子礼。当然要成亲了，而且太子妃还有二个侧妃一同娶了。宫里热闹着呢？无依你没有进过宫吧！到时你们一起进宫好了，紫桐好好教教她！”

    “太子？太子比王爷大吗？进了宫会见到太子吗？”白如霜觉得好奇，又有些犹豫，怕被逮个正着，自己前去送死，好像太笨了一些。

    “六王爷，你还是将她带走，好好说上一番吧！无依你跟六王爷走，让六王爷告诉你吧！我今儿个有些头晕！”

    紫桐见宛烈玄的目光有些异样，他可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光看一个丫头，看来六王爷也开始关注女人了，不妨做个顺水人情。二来起的早了，的确有些头晕。这个丫头又这么难缠，十万个为什么等着她，想想更晕了。

    “派起爷的活来了，无依走吧，到书房里说去！”宛烈玄径直出门，欣然接受。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45章暗动情愫

    白如霜紧跟了过去，又一次探问。宛烈玄觉着有点怪，但是她的问题就是多，还以为她好奇，淡淡地道：“太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就是说除了皇上，太子就是最大的。太子住在东宫，就是住进宫了，一般不会出宫，想见也难了。不过后天，宫里人多，又是太子成亲，你就是想见太子也很难见到。后天，宫里会有宴席，会有歌舞，还有耍杂的，还有比诗词歌赋的，还有猜灯谜的，会闹上一个晚上，你可别走丢了！”

    白如霜听说太子很难见，又听说他住进了皇宫，以后不出来了，开心地拍着手，笑逐颜开地道：“我去，王爷，我拉着你的袖子，紧跟着你！”

    宛烈玄轻笑出声，清了清嗓子，笑睨道：“这可不行，你跟着紫桐吧，对了，无依，你学过舞吗？”

    “没有，就看人跳过，也就会一点点。那些姐姐跳的可好看了？唱的也好听，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我就会这一句！”白如霜轻轻地哼声，甜美的声音像是黄莺低鸣，停在耳间，悦人心间。

    宛烈玄顿了顿，凝视着她的眸子，像是掉进了旋涡中，被那汪清泉给淹没了，她的眸子似有魔力，让人无法自拔。

    白如霜见他愣愣地，像是失了神，在他的眼前，摆了摆手，回视着他，不解地道：“王爷，你为何脸红啊？怎么了？不好听啊？”宛烈玄刻意地清了清嗓子，掩饰着尴尬，她怎么这样无辜地回视着他，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可耻。像是对一个不经事的孩子，动了色心。宛烈玄扯了扯嘴角，赞许地道：“很好听，你想知道下面的词吗？你想识字吗？”

    “想，你快教我呀，我什么都想学，我不想做白痴！”白如霜拉住了宛烈玄的袖子，仰起脸，恳切的表情直直地投入他的眸子，她铅尘不染的天真的面容，占居了他深邃的眸子。她的眸子深处，似有深深的伤痕，只是被她给掩盖了。

    宛烈玄又一次柔柔地笑了，急急地点头，深怕伤了她。到底是谁伤了她，可恶可恨。白如霜拉起他的手，笑容像晚间的红霞向四处散去，浸透了一方天空。

    一丝冷意从手里侵入他的身体，他情不自禁地将她的手握进了手心，五指尖尖，柔柔的小小的。他的脸上染上了一抹红晕，白皙的脸更加的俊秀与柔和。他说不出话来，缓缓地走着，第一次感觉王府太小了，一会儿就到了书房门口。

    “快点呀，快教我呀！”白如霜跳跃着，突然缩了缩脖子，抿了抿红润的小嘴，呵呵笑道：“对……不起，王爷，我忘了姐姐说的话了，又忘了规矩了！”

    宛烈玄看她毕恭毕敬地立着，忽儿觉得人生都变得无趣了，笑探道：“紫桐教你什么规矩了？”

    白如霜微微福了福身，施礼道：“就这样，姐姐说见到了什么样的王爷，都要这样行礼，然后不能多话，站如松，坐如钟，卧如弓，行如风，噢，是微风不是狂风？”她还不忘解释一下，将紫桐的话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她的身上似有一种灵气，行起这个规矩，立刻似一块美玉失去了光华，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她应该是天空飞翔的鸟儿，自在的，灵动的，而不是笼中的金丝雀，久而久之连目光也呆滞了。

    宛烈玄捏着她的肩，不假思索地宠溺地道：“无依，规矩是要学，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没有规矩，天下会大乱。但是你可以在某些地方不守规矩，比如在六王府里，比如在我的面前！”

    白如霜不解地望着宛烈玄，好奇地道：“王爷是同一个娘生的吗？”

    宛烈玄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头雾水，真是牛头不对马嘴，不知道她，实在问的有些白目。讪笑道：“怎么了？王爷是同一个爹生的，这个爹就是皇上，不过娘却不同，不过本朝大王爷跟七王爷是同一个娘生的，我跟二王爷是同一个娘生的！”

    “我知道了，可是为什么男人可以有很多女人，好女人只能跟一个男人呢？两个、三个不行吗？”白如霜微微叹气，她要再跟别的男人，就是坏女人了。这辈子，她如果要做好女人，怕是再也不能跟别的男人好了。可是她决不要那个坏王爷，就是死也不要，谁都比坏王爷好。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46章乱点鸳鸯

    宛烈玄一脸诧然，见她双拳紧握，愤愤不平地撅起了嘴，微微晃了晃她的手，探问道：“无依，你怎么了？是不是你爹娶了很多女人，那些女人欺侮你？你是从家里逃走的吗？别难过，别难过……世道如此，又有什么办法？”

    宛烈玄轻轻地将她搂在怀里，心情一时间也黯淡了下来。她问的好，他的母妃也这样问过他，问他时，那眸中的失望与伤心可见一斑，深深地印在他的眸中。所以他不想早早成亲，他要选一个他爱的人，只爱她一个，绝不再娶。

    “六王爷，你真好，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紫桐姐姐是最好的女人，你们何时成亲啊？”白如霜又露出了笑脸，仿佛她的脸上，就算是大雨滂沱也是转瞬间的事。

    宛烈玄一脸黑线，真像个三岁的孩子，说话似乎飘忽不定，不安常理出牌，不由地道：“啊？成亲？紫桐定过亲了，你可别乱点鸯鸳，这玩笑可开不得，多尴尬啊！紫桐会生气的，知道吗？”

    “为什么呀？我要永远跟你们两人在一起啊，我认你做爹，紫桐做娘，那我们才是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啊！成亲吧，明儿就成亲，要比那个太子早，好不好？”

    宛烈玄闻言，哭笑不得，无奈地道：“无依，成亲可是大事，你这丫头，难不成不食人间烟火？好了，教你认字吧，等你看了圣人之言，才会明白其中道理。”

    白如霜点点头，小手撑着桌面，看着他磨墨，好奇地道：“王爷，为什么同是石头，有黑的，有白的，这块能去换衣服吗？”

    “天地造万物，自然是不同的，山有高低，树有类别，人有胖瘦。就像你跟我，同为人，也有不同不是吗？这块可是端砚，石质细嫩，石色美观，光如煤泽，还以上面有花纹图案为最，称之为眼。价值连城，自然能换衣服。好了，我们先来写你的名字，白无依，如何？”宛烈玄实在觉着奇怪，她若是粗陋之人，倒也罢了。可是又是这般的娇柔，怎么会什么都不懂？

    白如霜凑了上去，看着这三个字，形如流水，雄健洒脱。白如霜指着三字，一字一字地念着，兴致勃勃地道：“我也要写，我也会了！”

    “啊呀，这笔不好，我要新的！这笔只听你的话，不听我的话！”白如霜恼恼地盯着扭扭的字，跟他的相比，实在相差太多了。

    宛烈玄轻笑声声，握住她的手，慢慢地写着，笑嗔道：“看，凡事要有耐心。大书法家王羲之练字时，将一池的水都洗黑了，才练得一手好字。”

    “噢，不行了，你一离手，它又不听我的了！”白如霜拉过了他的手，边说边继续写着。宛烈玄笑睨了她一眼，决非轻浮，倒让他似得了便宜，握着她的手，帮她用力。“人之初，性本善，就是说呢，人刚刚出生的时候，本性是良善的……”

    书房里传来了一惊一乍的声音，还有两人爽朗的笑声。直至丫环们来唤用餐，两人才从书房里出来。府里的丫环无不羡慕与嫉妒的，自然也对白如霜几分敬意，在她们看来，成为六王爷的宠妾是迟早的事。宛烈玄虽然对下人都是和和气气，但是这样的宠爱还是头一回。

    夜深人静，月色清冷，房里熄了灯，床上的人躲在被子里，不停地叨叨着那几句话：“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紫桐听得耳朵起茧，那嗡嗡的声音就像一只大头苍蝇在盘旋，让她无法入睡。可是白如霜非要跟她一个房间，不由地求饶道：“无依，你能不能停一停？我头都晕了，睡吧……”

    “不能停，我要学，我学了，变聪明，聪明了，没人骗，紫桐姐，你莫怪……”

    紫桐一脸晕色，捧着脑袋，惊声道：“我的天啊，你别学这三字经了，再学下去，成三字人了。这年头女子无才便是德，就算认识字又如何？像我还不是丫环？”

    “不是吧？王爷说，知书才能达礼，等我读了许多许多的书，我就再也不是白痴了……”紫桐轻叹了口气道：“那是男人，想来个钱财跟美人两得！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明儿进宫，要早起，快睡吧，虽是丫环，也不能给六王爷丢脸，好好打扮打扮，不如给你买套新衣吧！你有钱吗？唉，我问了也白问，你哪来的钱！”紫桐的衣服大了些，在府里倒也罢了，这要进宫，不成样子。

    一听到新衣服，白如霜眸子突得锃亮起来，好似夜行高手猫头鹰的眸子。兴奋地仰起了脖子，听到紫桐的叹息声，又瘪了下去，突儿眼珠儿一转，计上心头。

    过了片刻，轻唤了一下紫桐，见她不答，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抱着衣服出房。在门外冻得瑟瑟发抖，快速的将衣服穿上，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47章见利早起

    鸿福刚服侍宛烈玄睡下，退了房。正欲转身，突听得唏唏哗哗的声音，然后是东西放下的声音。立刻警觉了起来，闪到了书房口，侧耳一听，果然有异样。大喝一声：“谁？谁在里边？来人啊，有贼……”

    立刻，府里的侍从提着刀奔了过来，宛烈玄也穿着衣服出房，提着灯笼，踢开了门，只见房里的书散落在地。他皱了皱眉头，突见书桌底下，似有人影。浓眉一横，厉声道：“是谁？出来！”

    侍从拔刀之声，惊人心魂，刀面闪动的光芒，像一道闪电在白如霜的眼前闪动。

    白如霜颤巍巍地从桌子低下缓缓地立起，哆哆嗦嗦地道：“别杀我，是我，我不是贼，你看，我没拿什么东西？”

    “无依？这么冷的天，你来此做什么？你们退下吧！”宛烈玄禀退了众人，甚是莫名其妙。黑灯瞎火的，她这是干什么？还将书翻得乱乱的。

    “我……我……紫桐姐姐说，书里有个颜如玉，是个美人，我想……我想向她借身衣服，明儿进宫好穿啊！”白如霜头含在了胸口，结结巴巴地回禀。

    宛烈玄哧笑出了声，随即是笑声朗朗，他的笑声突儿止了，她纯真无邪的表情，让他歉意，柔声道：“无依，对不起，快回去睡吧，明儿一早我带你去买衣服。”

    “我没有银子，也没有金子。”白如霜像打蔫的花，垂下了头。现在她知道了，没有钱是很可怜的。

    “傻丫头，我有啊！明儿，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不早了，快回去了，别染了风寒，宫里也去不成，见不着热闹了！”宛烈玄莫名有些心酸，她不是无知，她实在是太纯了，是个降落凡间的仙子。

    “真……真的呀？噢，王爷，你太好了！我要新衣，我去睡了！”白如霜突儿跳了起来，扑到他的怀里，还未等宛烈玄反应过来，她又一溜烟地奔出了房。笑声让寒冷的清夜，添了一丝喜庆。

    “这丫头……”宛烈玄轻笑着摇头，让他有点怅然若失，胸前似少了什么？

    一声鸡啼，天色未明，紫桐被一阵叮叮当当的水声给惊醒。揉了揉眼睛，皱眉道：“无……依，这么早你起来干嘛？再睡一会儿！”

    “我要去买衣服，王爷说他要给我买新衣服……”话声刚落，她的身影已闪出房门。乐得几乎一夜未眠，合了不到一个时辰，一听鸡啼警觉的醒来。紫桐一脸黑线，平日里催三催都不起来，原来是无利不起早。想着六王爷对她这般的好，真为她高兴。就是闯了祸，说不准也护着呢。宛烈玄太冷静，万事都笑呵呵的，实际是将心事都埋在心里，有这个丫头缠着他，兴许也是好事，说不定病就永远的好了。

    “王爷……王爷，天亮了……”白如霜冲到了宛烈玄的门口，紧缩着脖子，冷得直打哆嗦，哈着手取着暖，敲着房门。宛烈玄正是暖被酣睡，听得叫唤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房里还黑漆漆的，还以为听错了。

    又一阵唤声到了耳际，这才想到答应她的事，想不到这丫头闻鸡起舞，真是服了她了。苦笑道：“无依，天未亮呢，天太冷了，店开的晚，你回去睡吧，这丫头……”

    “噢！”白如霜失望地轻应了声，却不肯离去，跺着腰，佝偻着身体在房口瑟瑟发抖。眼巴巴地看着东方，期待着天空放亮。寒气逼走了睡意，往事袭上她的心头。

    为人的路好艰难，可是她再也变不成狐狸了，她已经没有覆体的白毛。

    她只能好好为人，要是当初没有看见宛烈扬那该多好？她就没有痛，没有愁，也没有悲……

    门吱吖的开了，宛烈玄掀帘探了探，她果然还在，身体快缩成一团，蹲在了墙边。宛烈玄嗔怪道：“无依，你这个傻丫头，我就知道你没走，进来吧，外边这么冷！”

    “王爷，你起来了！”白如霜笑眯了眼睛，将手递给了他，随着他进门。他如何睡得着，这个丫头真是能折腾人，而且还让人不好责备她。宛烈玄怜惜地道：“能不起吗？你这丫头，真是闻鸡起床，就为了衣服吗？看你，把脸都冻紫了。”

    “没事，不冷，王爷，我帮你梳发吧！你快坐下，我的手太冷了，我先暖暖！”白如霜转了个身，奔到了床前，将手伸进了被子里。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48章怀恨在心

    宛烈玄尴尬地望着她，她倒底是怎么样的人？越跟她相处，越是好奇，仿佛她的过去，就像一个谜摆在面前，她倒底是在哪里长大的？怎么长大的？还是她失忆了？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呵，好了，暖过来了。”白如霜笑盈盈地晃动着依然通红的手，翻找到梳子，然后将宛烈玄摁坐在凳上。她的脚步都似跳跃的快乐的音符，宛烈玄被动的，高兴的接受着。

    她缓缓地解开了他的发髻，然后慢慢地梳着他的长发，按照原样复原。双手搭着他的肩，凑上了前，红通通的小脸快贴上他的脸颊，看着铜镜，笑问道：“还好吗？我只会照原样弄回去！”

    宛烈玄的身体不由地僵直，心口怦然快跳，这丫头这是在干什么？不知道自己动作是多么暧昧吗？让他快要把持不住了，想去抱她，想去吻她。

    他正欲转身时，她却立了起来，忙着打理着自己的头发。宛烈玄怔怔地看着她，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夫妻和谐的生活吗？不由地探问道：“无依，你定过亲了吗？”

    定亲？她听紫桐说过，她定了亲，以后就要嫁给这个定亲的男人，给他生孩子，跟他白头到老。她不要，她不要嫁给那个坏王爷，急忙摇头道：“我没有，我不想嫁人，现在多好，我要重头开始，做个聪明的女人，免得被人欺侮，被人骗。”

    宛烈玄笑颜展露，长吁了口气，笑叹道：“说的也是，你还小，小的让我觉得你从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来的。若不是你的身体长大成人了，我还以为你是小孩子！走，我们出去吧，去御河街吃早点，吃了早点，再去买衣服。”

    “太好了，走啊！”白如霜笑嚷出声，笑眸又眯成两弯皓月，迫不及待地拉起了宛烈玄，候在门口的鸿福还在打着哈欠。一听说要上街，立刻让人备马车。

    宛烈玄扶着白如霜进了马车，又将斗篷解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他好温柔，她坐过三个男人的马车。宛烈玄对她最好，好的让她突然间觉得做人真好。被人照顾的感觉，似一股暖流从心底而出，让她全身暖和起来。感激的声音显得十分的温柔，轻轻地道：“谢谢王爷！”

    她突然间的矜持，几分羞怯娇涩的表情，似换了个人，倒让宛烈玄有些不适了。天色渐明，马车里依然晕暗，白如霜想起了回来的路上，其实那个坏王爷，也有对她好的时候。她醒来的时候，总在他的怀里，她不明白，为什么喜欢睡着的她？她又一次不自觉地想起了他，心里莫名的失落。

    “无依，怎么了？看，对岸就是大王爷府，这一片全是大王爷的，斜对岸，很大吧，大王爷府可是比我的府上大出二倍。”宛烈玄淡淡一笑，大王爷是长子，自然是不一样的，如今更加的尊贵了。虽是兄弟，在皇家亦是分等级的。当然他做的贡献也大，早生儿子早得力，皇家更是如此。

    一听到大王爷，白如霜立刻放下了帘子，撅嘴道：“不是说风水不好吗？可见大了没用，六王府最好，因为王爷好，所以最好！”

    车厢里光线黯淡，宛烈玄并没有看清她的表情，还以为她是安慰他，笑睨道：“你这丫头，还真会安慰人，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句话跟你倒是异曲同工，是不是听起来婉转多了。不过，大王爷是不能随便说的，他现在可是太子了。”

    白如霜拍起了手，笑眯着眼睛，赞道：“王爷，你真是有学问，说的真好。我知道，大王爷不能随便说，他会打人的。不过他还不是太子，紫桐姐姐说了，行了仪式才是太子。”

    为什么不让六王爷当太子，她问了，被紫桐严厉地警告了，说是被人听到，会掉脑袋的。轻叹了声，心想人人都怕坏蛋吧！一定是皇帝怕他，听说皇帝也很可怕的，还有娘娘也不好惹，想起来，真可怜，为什么别人都大大的，就她小小的呢？

    宛烈玄握住了她的手，怜惜地看着她。可怜的丫头，不知被打了多少回，说起来就是打人的事。马车加快了速度，宅院渐多，而且是紧紧相挨着，晨雾里，像是一幅画卷，渐渐地天亮了，人也渐多了起来，马车只能缓缓地前行。

    白如霜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问个没完，起得早了些，真是被她问得头都晕了。宛烈玄打了个哈欠，轻唤着停车。掀帘下车，嘱咐道：“鸿福你先回府吧，让紫桐将进宫的贺礼都准备好，呆会来这里接我们就是了。”宛烈玄的话还没有说完，已被白如霜拉着往前去了。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48章衣痴现眼

    这是一条京城里最繁华的御河街，商铺临立，茶馆酒楼间隔而设。每天清晨，商铺未开门时，这一条成了香气四溢的早点街，各式各样的早点，都聚集此地，早市已是成了小商贩们的聚集之地。

    “这个好看，青的，黄的，白的，我要……”“好，老板来二份团子……”“好的……”“这是什么？好香啊，我要……”“老板，来五串羊肉……”

    “我要这个，这个是什么呢？”“回小姐，这是喜蛋，二个铜钱一只……”

    “王爷，是喜蛋呢？”白如霜提高了嗓音，似见得稀世之物。眨巴着眼睛，一脸恳求地望着他。宛烈玄真怕她吃撑着，这一路吃过来，她的嘴都没有闲过。像是贪吃的小孩，见着了还不走了。宛烈玄不得不拉下脸，淡淡地道：“不是喜蛋，他骗你的，是坏蛋，是小鸡孵了一半，死了，哪来什么喜蛋？很恶心，很难闻的，你没听别人叫你小姐吗？要有点小姐的样子，快走！”

    白如霜撅起了小嘴，见宛烈玄一脸警告之色，不敢再闹。回头看着小摊子，要是买几个坏蛋，送给宛烈扬做贺礼，那太好了，一定气死他。瞟了宛烈玄一眼，一脸严肃的他，让人生畏。若无其事地呵呵笑道：“王爷，我看了，这一条街上，就数王爷最英俊最潇洒了。”

    “行了，你这个小滑头，进去吧！”宛烈玄轻笑着摇头，提步进了茶楼。

    一日比一日圆滑，从没见过，变化这么快的丫头。就像一朵花，初见时还只个小花蕾，隔日一见，已露红颜，再见时，已是含苞待放，隔日已是妩媚绽放。

    “这位爷、小姐里边请，请问要吃点什么？我们这里有……”宛烈玄见白如霜的眸子又亮了，不是不舍得花钱，实在是怕她吃撑的，回头到了宫里，腹泻上吐的，那还得了。急忙打断道：“两杯碧螺春！”

    “好来，客官楼上请！”两人上了楼，选了临街而座，冬日的景致有些潇凋，但是依然人来人往，人从桥上行，船从桥下过，叫卖声、说话声，随着日升，越来越嘈杂。白如霜不时地探头，指着街头的女人大嚷道：“王爷，你看，这个女人好美啊，她的衣服好漂亮。我从来都没见过呢？那……那边的，还要美，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头上带着星星吗？那个……那个也很美……”

    楼上的茶客刚还说着话，全都静了下来，抬头探向了宛烈玄与白如霜。宛烈玄一脸尴尬，快速地起身，攥过白如霜，低喝道：“快走，本王的脸被你丢尽了！”

    某人嘿嘿轻笑了声，一起下了楼。喝得这么慢，要到什么时候，漂亮的衣服等得要哭了。原来王爷都一样，死要面子。幸好不是坏王爷，不然又要被打了。

    宛烈玄出了茶楼，蓦得回头，突觉着她的神色有些异样，这才恍然大悟。这个小鬼居然也学会使计了，故意淡淡地道：“回去吧，你这么不懂规矩，还是别进宫了！”

    “啊？不要啊，我要进宫，王爷，我错了，你是好王爷，我求你了。”不进宫，不就没有新衣服买了吗？白如霜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拦在了宛烈玄的面前，可怜楚楚地眸子晶晶闪亮。

    “好了，真是服了你了，眼泪说来就来。”宛烈玄笑着叹气，白如霜一见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拉着他，往前奔。

    进了一家衣店，但是衣服若是好的，都是要订做的。身为王爷的宛烈玄向来衣食无忧，也不懂。但是定制怕是来不急了，白如霜一听没合适的，眼泪就巴嗒巴嗒地落了下来。店老板皱了皱眉道：“这样吧，里边有一家小姐定制的衣服，先让给这位小姐，我今儿赶赶工，再做一件就是了，可怜见的！”

    宛烈玄没差挖个地洞钻进去，这丫头还一口一个王爷的，王爷府的人出门连件衣服也没有，真是丢人。皱着眉头道：“无依，你要再落眼泪，我可将你扔这里了。”

    白如霜立刻拭去了泪痕，笑逐颜开地道：“不了，我发誓再也不掉眼泪。”

    “小姐，你看这套喜欢吗？上边的海棠可都是手工绣上的！”

    白如霜惊叹着，杏目圆睁，咬着小手，说不出话来。淡紫色的底料，一棵海棠烂漫的开着，似有一阵轻风而过，花雨散向了前襟、后襟，错落有致。

    宛烈玄点头道：“不错，老板再弄件好的斗篷。”

    白如霜抱着衣服，嘴巴都笑歪了，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就到了车上了。紫桐摇晃眸光笑呆了的她，笑嗔道：“醒醒吧，傻丫头，啊哟，这可怎么好，傻了！”

    宛烈玄笑着摇头道：“再也不带你出门了，本王的脸真的被你丢尽了。无依，你听见没有。”白如霜摸着衣服，突然笑嚷道：“王爷，姐姐，以后别叫我无依了，我叫有依。”紫桐哧的一声，随后跟宛烈玄一起大笑出声。帘外的鸿福也大声笑嚷道：“有依，你真是太逗了！”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50章险些撞见

    “福哥哥，还是你最好了，有依多好听啊！”想当时，她就是光着身子，没有衣服，才到了军营，才被坏王爷抓住。逃出王府时，又没有衣服，觉得自己好可怜！她受尽苦耐，不就为了有衣服穿吗？

    “难不成，你就是为了衣服活着的？傻丫头，真是服了你了！呆会儿换上了，再让紫桐为你重新梳下头，不过穿了这身衣服，可要注意举手投足！”宛烈玄嘱咐着。

    “我看还是别穿了，穿得太好看了，也太醒目了些。别人若问起，可怎么说呢？”紫桐瞟了宛烈玄一眼，试探着。“不行啊，我就要穿，我……我就说是六王爷的女儿！”

    “什么？本王哪来这么大的女儿！”“那……那要怎么样嘛？女……人吗？”

    紫桐跟宛烈玄瞠目结舌，宛烈玄尴尬地侧过了头，无语以对，可是心里倒是一丝欣喜。听着紫桐对她的笑谑，佯装着未闻。

    马车到了北门入口，宛烈玄先下了车。白如霜换上了新衣，紫桐又帮她梳了个双环髻，清秀可人，活泼可爱。笑睨着，点了点头，轻声嘱咐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王爷的女儿这样的话太过粗陋，也不能提，否则惹了祸，可是要按板子的。你尽量少说话，装聋作哑最好，别丢了王爷的脸，否则王爷不喜欢你了！”

    “那……那我不去了，我在车上等你们好了！”白如霜心想，有新衣服穿，凑热闹这么危险，不去算了。

    “什么？都到这里了。你以为自己想去就去，不去就不去啊！娘娘可是让咱们照顾王爷的，你真的以为游山玩水呢？下去，不听话，再也不理你了！”紫桐这脸儿一摆，白如霜立刻撒娇道：“姐姐，我听你的，别不理我。”

    “六弟，你这么早？等谁呢？”马嘶鸣了声，一辆马车缓缓停下，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紫桐在白如霜的耳际轻声道：“这位是四王爷，别抬头看他！”

    白如霜应了声，却是一脸的不解，难不成这位四王爷会吃人吗？听得宛烈玄淡笑道：“四哥，怕是你来晚了吧！”

    “奴婢见过四王爷，四王爷安好！”紫桐福身施礼，白如霜跟鸿福也跟着请安。

    “好，好着呢！紫桐，你是越来越标致了，身边的这位是？”四王爷的眸光一转，立刻放出惊艳的光芒，虽说这丫头低着头，头上也未饰一物，却是光彩夺目。

    宛烈玄立刻接话道：“这是无依姑娘，四哥快走吧，恐怕是我们都来晚了！”

    “姑娘？六弟何时找了个可人儿？看吧你急得，四哥不会横刀夺爱的！”四王爷话说如此，眼珠儿却不曾移开。

    宛烈玄坦然笑道：“瞧四哥说的，四哥家的美女向来是最多的。无依哪里能及。紫桐，你们先去吧，我跟四哥一起进去！”

    “是，王爷！”紫桐领着白如霜施了礼，转身离去。白如霜偷瞄了四王爷一眼，急忙跟上，扯了扯紫桐的袖子，轻声道：“姐姐，这个四王爷是女的吧？”

    “别胡说，小心四王爷撕烂你的嘴。四王爷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最忌别人说他像女人了！”紫桐就差没叫她奶奶了，这还没进宫呢！

    白如霜还是忍不住好奇又回头瞄了一眼，正好对上了四王爷的眸子，吓得了缩了缩脖子。这个男人真的好美，瓜子小脸，小鼻子小嘴的，真好看。

    皇宫里松竹苍翠，假山堆秀，亭台半掩。原处的宫殿黄灿灿的，小红灯笼挂满了树枝，白如霜不时的赞叹道：“好美，像是天宫一样！”

    “傻丫头，你到过天宫不成？别说话，快走吧！”紫桐看着来来往往的宫女与太监，急得拉起她的袖子，直奔静思宫。“奴婢给太子请安，给七王爷请安！”前头传来了请安声，还有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白如霜一听得太子跟七王爷，不由地打了个冷噤，脸上的桃红瞬间退去。立刻甩开了紫桐的手，躲到了假山后边。紫桐目瞪口呆，轻唤道：“无依，你出来，你……”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51章再劫难逃

    紫桐一回头，见是太子爷与七王爷缓步过来。宛烈扬穿着杏黄色的太子袍服，气势逼人，比边上的七王爷明显高了一筹。只是面色冷酷，没有一丝喜庆的笑容，让人害怕，也让人心疼。紫桐立刻跪地施礼，两兄弟谁也没有吭声，从她的身边快速而来。

    白如霜躲在假山身后，瞄了他一眼，也已是惊心动魄。见他们走远了，白如霜才从后面闪了出来。紫桐皱眉道：“你干什么？若是让太子看见了，你敢躲而不见，你就惨了。我的天啊，下回再也不带你进宫了，非被你吓死，快走吧！”

    “我……我怕见他们嘛！他们都好可怕……”白如霜的胸口还怦怦乱跳，他好像瘦了，呸，管她什么事，白如霜晃了晃脑袋，紧跟着紫桐转过了圆洞门。

    风里像似飘来了白如霜的声音，宛烈扬突儿停下了脚步，怔怔地望着后面，眉头又紧蹙而起。眼前只有匆忙来往的宫人，哪里有她的身影。身后的人差点撞了上来，吓得连忙后退。

    “大哥，怎么了？快走吧，母妃等着呢！”宛烈铮诧异地望着他，直为他担心，宛烈扬的脾气虽然急躁了些，还算是个爽朗的人。但是现在沉默寡言，心似已死。就算封为太子，也是依然面无笑容。

    宛烈扬阖了阖眼睑，转身离去。如果世上有后悔药，他愿意拿一切去换。可是没有，她不见了，他不愿意说她死了。

    这个惹他生气，被他欺侮，傻瓜一样的丫头，现在他才明白，她给了他快乐，早像小草在他的心里埋下了种子。可是他硬生生的将她给掐了，于是他也自做孽，掐了自己的笑容，他似乎离开她，已不知笑为何物，也不知暴跳如雷是什么？

    “大哥，今儿双喜临门，你高兴点吧！母妃会担心的！”

    宛烈扬轻叹了声，点头道：“知道了，罢了，七弟，你真的喜欢柳茹儿吗？”

    “是的，大哥，我都要成亲了，你怎么还这样问？”宛烈铮有些尴尬地笑道。

    “好，你喜欢就好，只是别被一个女人给指挥了，女人有了心计……”

    “大哥，你放心吧！你一定是误会了，让弟弟捡了个漏，说起来俊儿是媒人。”宛烈铮摸着脖子，立刻接回了话。

    她马上是他的王妃了，他不想听到有关她的坏话，若是别人说的，他一定会生气，那是诽谤。

    他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马上他就可以娶柳茹儿了。这是他求来的姻缘，他是真的喜欢她。两兄弟又沉默了，前后脚进了嘉和宫。

    紫桐一路又是一阵指点，白如霜连连的应着，但是两只眼珠儿四处瞄着。根本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直至进了静思宫，才收回了视线。院里立着的贵妇，微微抬首，似看着远方，像在想着什么？她好美噢，美的让她无法言语，看着她，仿佛心都静了下来，难怪她叫静妃。

    “奴婢见过静妃娘娘，静妃娘娘吉祥！”紫桐施了礼，她都不愿打挠静妃，她又在想二王爷了。触景伤情，若是宛烈清还在，早已成了亲了吧！可是这位二王爷，拒不成亲，在几年前留书出走了。

    静妃缓缓地回头，年近四十的她，丰韵犹存，丰腴白嫩，独有一段风情。只是她的眉宇间浓浓的思念，让她的眉头愁纹微堆。别人的儿子都成亲了，唯有她，生有二子是多么的荣耀，却是一子出走，一子因病未娶。淡淡地道：“起吧，紫桐，王爷呢？这是新来的吗？”

    “回娘娘，王爷跟四王爷一起走了。让奴婢先来静思宫，这位是无依，奴婢也不知如何回禀了，是王爷救回来的，王爷说无依是客，去留随愿。是王爷让无依一起进宫来的。”紫桐如实地回答。

    静妃打量了一眼白如霜，淡淡地道：“本宫也该去嘉和宫了，你们两个帮着秋禾将贺礼端上！王显、冬雪，走吧！”

    “是，娘娘！”紫桐扯了扯白如霜跟进了房，秋禾压着嗓子，嬉笑道：“姐姐来了，我觉得肩头的担子都轻了一半了。娘娘，今儿的话更少了，而且早早就起来了，我们都顺着点。玉镯二对，锦缎被面六块，还有喜帕数块，玉如意一柄！”

    “玉如意，这不是皇上赐给娘娘的吗？这也送啊？娘娘怎么了？”

    “轻声点，还不是这么回事，如今谁都看得出来，嘉妃立刻要位主中宫了。咱娘娘就是再要强，也不能免俗。更何况皇……上许久都没来静思宫了，娘娘心里不好受，夜间都睡不着觉！”秋禾叹气道。

    “唉，娘娘是想二王爷了吧，娘娘一直对二王爷寄予厚望，不想……不说了，无依，你拿锦缎背面，我来拿玉镯子，剩下的秋禾你自己拿吧，这丫头新来的，怕摔了！”白如霜两只眼睛乌溜溜转着，听着紫桐的吩咐，不敢吭声。端着托盘跟在后面，走过了长长的宫道，到了一个宫门前。

    里边传来了女人嬉笑声，各宫的娘娘都聚到了嘉和宫，院里的宫女、太监立在两旁。人多热闹，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白如霜一不溜神，脚被门坎勾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紫桐听得惊呼声，忙往前闪，秋禾则抓住了玉如意，吓得一身冷汗。托盘咣当落在了地上，锦缎像是云霞散落。

    候在门外的宫女与太监全轻笑出声，一脸站高处看好戏的表情。更何况宫里的人向来势利，都知嘉妃与静妃不和，如今嘉妃得势，巴不得静妃的人出丑，好去谄媚一番。白如霜立刻爬了起来，察看着自己的衣服，长吁了口气，喃喃道：“还好，还好，没有破！”

    “无依，你在干什么？快将锦缎捡起来，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立刻捡，我不是故意的，是门坎绊了我……”

    “恭送太子爷，恭送七王爷！”门口传来了宫女的送声。

    白如霜的手一抖，刚刚拾起来了锦缎又落在了地上。愣愣地蹲在地上，不敢起身也不敢抬头。紫桐惊地快晕过去，天啊，带她进来，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立刻上前跪礼道：“对不起，太子爷，无依快让开。”紫桐的手用力一拉，已是惊得晕头转向的白如霜，侧摔在地上。一声惊呼声从耳际传来：“白……白如霜……”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52章死不承认

    宛烈扬脸色愠怒，等着这个冒失的宫女让道。不想听到了宛烈铮的惊讶声，抬头探向了他，随即顺着目光，看到了跟前的人。

    她已跪在了地上，跟另一个丫头一起低着头，她穿的不是宫女服，但是他却一眼认出了是她，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宛烈扬在众目睽睽之下，蹲下了身，抬起了她的下额，她的脸煞白如纸，她的目光下垂。但是她的脸就在眼前，这是他深记于心的脸，居然会在这里出现。他的人僵了，他的手也僵了，好似在梦里。

    院里悄然无声，所有人的都惊呆了。都诧异地面面相觑，有些人以为，这个丫头死定了。有些则不解，为何太子要蹲下身来。

    “请太子爷恕罪，无依不是宫女，不懂规矩，请太子爷网开一面！无依，快向太子爷认罪。”紫桐磕头求饶着。白如霜这才回过神，她不知道这宫里为何到处会看见太子，不是说太子很忙，要成亲看不见吗？她欲哭无泪，怕得不敢去看他的眸子。他会将她生吞活剥的，惊吓之余，她想起了死不承认，低下了头，颤巍巍地道：“太子恕罪，无依不是有意的……”

    “无依？白如霜，你给我起来，我让你起来，说，这些日子，你跑哪里去了？居然知道隐性埋名了，知道灯下黑了！”

    宛烈扬抓住了她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将她提了起来。眸子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脸上的寒冰立刻消融，嘴角的笑意，如寒梅破雪而出。心花怒放，失而复得的喜悦将他给淹没了。

    “恭喜大哥，三喜临门。”宛烈铮笑逐颜开地祝贺。

    白如霜的心绪慢慢平静了下来，抬起了眸子，一脸莫名地看着两人，眸光陌生的，像是从来没见过他。然后抿着唇无辜地道：“我听不明白，我叫无依，是六王爷的女人，我从来没逃跑，请您放手！”

    “什么？你再说一遍？六王爷的女人？你……”宛烈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倾刻间他的怒气涌上了胸腔，明明是白如霜，她却说是六王爷的女人。他决不相信，不可能，他激动地有些不知所措。

    “紫桐，她说的是真的吗？”宛烈铮直逼着紫桐，目光犀利。

    紫桐抬头探向了白如霜，她明白了，原来她是从大王府跑出来的，难怪她这么怕大王爷，见了猛兽似的。可是她该怎么回答？如果帮她，那就是撒谎，如果不帮她，六王爷要是喜欢她怎么办？正当紫桐为难之际，门口响起了宛烈玄的声音：“怎么了？无依，你闯祸了？大哥，对不起，这丫头不懂事！”

    “小丫头真是冒失，才一会不见，你就闯祸了？大哥，终于找到你了。今日大喜，你就饶了这个小丫头吧！”同行而来的四王爷宛烈新一脸怜香惜玉之色，替她求饶道。

    这样的美人儿，他怎能不救？立刻，他跟宛烈玄都查觉到了不同寻常，宛烈扬的脸似乎更加的冷了，冷得让人发寒。他依然直直地盯着白如霜，那眸光十分的复杂，是爱怜，是恼恨，是后悔……

    白如霜急得快要哭了，用力地扯下了宛烈扬的手，闪到宛烈玄的身边，硬着头皮，施礼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王爷，我们回去吧！”

    白如霜拉着宛烈玄亲腻的样子，让宛烈扬抓狂。他的脸由冷而喜，由喜而怒，转瞬之间，大喜大悲。怒气冲冲地指着白如霜，怒喝道：“白如霜，你给我过来！”

    “我……我不是白如霜，我是六王爷的人，你想干什么？”白如霜结结巴巴，躲到了宛烈玄的身后，扯着他，往外走。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53章让他抓狂

    “白如霜，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现在就回来，立你为太子妃，如果你再傻瓜到底，别怪我不客气！”宛烈扬想跟她好好说的，但是他忍不住暴怒。这个女人，当着众人的面，给他带绿帽。

    “七弟，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啊？太……太子妃？”别说宛烈新，院里所有的人都惊愣了。纷纷猜测着这个小丫头是什么来历，好是妒忌，摔了东西，居然还能当太子妃。白如霜摇着头，拎起了裙摆，转身就跑。快得像一只小兔，还未等人反应过来，已经冲出瑾和宫了。

    “来人，给我去抓，死丫头，敬酒不知吃罚酒……”宛烈扬暴跳如雷。

    宛烈玄惊怔地盯着宛烈扬，他的心突然间像是被掏走了，虽然这些天，他是越来越喜欢她，可是从没有想过，他会爱上这个丫头。他的面容僵硬，她是白如霜，难怪她对大王爷似深恶痛绝。救她时的惨状清晰浮现，不行，她是无依，她不是白如霜。快速的思忖后，边退边决然地道：“大哥，她不是白如霜？她是无依，是……我的人，无依……”

    “什么……”宛烈扬更加的愤怒了，分明就是白如霜，宛烈玄居然也这样说。胸口闷的快要窒息，他的女人，他爱的白痴女人，这么快就成了别人的女人。宛烈扬也追出了门，白如霜已不见去向。

    “大哥，我们还是先去太和殿吧，文武百官都等着呢？这个丫头跑不了，不就在六王府吗？大事要紧，我派人给你看着。”宛烈铮劝说道。

    宛烈新真是一头雾水，瞄了宛烈扬一眼，看他气得眼珠儿都快突出来了。难不成这个小丫头，是他的心上人。有趣，这个丫头，果然是个极品，老大喜欢，老六也喜欢，这下有好戏看了。嘿嘿……他也喜欢，不晓得能不能螂螳捕蝉，黄雀在后，猎人最后呢？

    “大哥、四哥、七哥，父皇都急了，快点！”八王爷宛烈童远远地大嚷出声。

    宛烈扬甩着袖子，愤恨难当。这个死丫头，居然又装死，骗过了他。还装神弄鬼，说得跟狐仙似的，害得他还派###带着人去边关深山里找她。死丫头把他骗得团团转，居然就在不远处的六王府。

    她是恨他吧，连太子妃都不屑，难道她真的成了宛烈玄的侍妾了吗？宛烈扬思到此，暗自伤神。不，太子加封要紧，这是母妃费了心血，也是他三年苦战得来的。

    就算他不想当太子，也不行，除了他，后面的兄弟，资历尚浅，宛西国会因为皇位而内乱。宛烈扬似回过了神，小跑着前往太和殿。他是不会放过她的，她是他，就永远是他的。

    白如霜夺路而奔，又不知要躲到哪里？找了许久，穿过了几道门，都不知往哪边去。宫墙好高，根本爬不上去。突见一座假山，立刻钻进了山洞里。眼泪扑闪而出，他还是这么凶，她又要死了，这个坏蛋，她真笨，逃进了猎人的陷井里。

    “无依……你在哪里啊？”宛烈玄四周寻找，他要找到她，在宛烈扬之前找到她。白如霜探出了脑袋，见四下无人，招了招手。

    宛烈玄闪身而进，将她迅速地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他的心才稍稍定下来。她似乎已成了他的一部分，他离不开她了。

    “王爷，我已经重新做人了，我是无依，我不想离开你，我害怕，那个大王爷像恶狼一样，他打我，他总是骂我，他冤枉我，他要打死我。我真的撞柱了，我真的死了。后来神仙救了我，真的，我不骗你。我要是知道，他会出现，我死也不会来的。怎么办？我又要死了吗？王爷……”白如霜倚在他的胸口，呜咽着，声音含糊。她真的快将他给忘了，宛烈扬一点也不好，自己从前是太傻了，会喜欢一个坏蛋。宛烈玄多好，总是笑容满面的，总是温柔的注视着她。教她读书，可是那个坏蛋，只会骂她是白痴。

    “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欺侮你的。你死不承认，你就是白无依，你不是白无霜。最多你说有个姐姐，叫白无霜，失散好几年了，你是我的无依！你不会死的，你越是害怕，他越是怀疑你，你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平平静静地对待他，他就拿你没办法。他不能抢你，他没有证据。走，我们去找紫桐，去找鸿福！”宛烈玄有些急急地道，他要串供。

    “嗯，我不怕了，我当他是白痴……”白如霜深吸了口气，撅起了小嘴，晶亮里的眸子里闪过了笃定与坚决。

    “傻丫头，你不能骂他，他是太子，你要敬他，称他为您，或者太子殿下，就像见其他人一下，中规中矩的，他一定就傻了，因为你聪明了。不像从前的你了！”宛烈玄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我从前不笨啊，我哪里笨啊？”白如霜好似躲过了暴风雪，立刻笑容明艳。

    “行，行，你的确是够聪明！”宛烈玄还在深深的担忧，她却没事人似的，真是个孩子。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54章宫廷恩怨

    “这是哪里啊？那是海棠吗？海棠原来这么红啊？好漂亮哟！我要……”白如霜笑着奔向了一树红梅。

    宛烈玄一脸黑线，这个丫头真是没救了。立刻就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了。轻唤道：“无依，走了！这是红梅，不是海棠！”

    “我不管嘛，你过来啊，我都看见了，别人头上都有带花的。就我没有，你帮我带上去！”白如霜跳了起来，就是采不到枝头上那已红色的花朵。跺着脚，撒起了娇来。

    宛烈玄目光有些痴迷，花未开，人已映红了花枝。提步上前，摘下了含苞待放的梅花，一朵朵插在她的发间，围着她的两个发髻，就像镶了一圈红珠子，煞是好看。缓缓地道：“翠袖笼寒映素肌，靓妆仙子月中归。露香清逼瑶台晓，隐约青衣待玉妃。丫头，你真美！”

    白如霜捏了一朵，嗅了嗅，喃喃着他的话，抬眸一脸花痴地盯着宛烈玄道：“噢，王爷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是夸我的吧！靓妆仙子月中归，我是月……”

    白如霜收回了话，她虽来不是嫦娥，但是嫦娥帮着变的，也算是嫦娥的女儿吧！拉着他的手，灿灿地笑了。

    宛烈玄笑眸闪亮，搂了搂她的细肩道：“走，先去找紫桐，记得怎么跟太子说了吗？”

    “记得，我记得了，就这样，仰起头，看着他的眸子，告诉他，我不是如霜，我是无依。可是王爷，他的目光很可怕，我……我怕腿发软！”白如霜坚定的目光，突然间又软了下来。

    “别怕，看来太子是喜欢你了，他不会再打你了。”宛烈玄想着他要封她为太子妃，突然间也有几分泄气，凝视着她，探问道：“无依，你真的不后悔，不做太子妃吗？你知道太子妃的份量吗？或许你以后会成为天下最被人羡慕的女人！”

    “嗯？有穿不完的新衣服吗？成为最美的女人吗？”白如霜的话让宛烈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丫头眼里就只有衣服吗？讪讪地道：“无依，如果是因为衣服，我也可以买给你穿不完的衣服，但是太子妃是无尚的荣耀与权利，太子宫……”

    “我不要，坏人身边的女人也很坏的。不过你可别忘了，买衣服给我，你自己说的。”“好，走吧，回静思宫！”

    “王爷……”紫桐急奔而来，气喘喘地惊声道：“王爷，快回静思宫，娘娘听闻这件事，气得哭了！”

    “啊？母妃为什么哭啊？紫桐你跟他们是怎么说的？”宛烈玄急切地道。

    “奴婢当然是跟着王爷说的，无依是王爷的人。嘉妃娘娘当着众人的面，说太子是个多情之人，好不容易从丧妻丧妾之痛中回过神，谁要是找个冒牌的，来捣乱太子加保之事，来捣乱太子大婚，她是决不轻饶，会追根究底。”

    嘉妃的话自然是直指静妃的，当时嘉妃深受皇宠，皇帝一个月有大半个月夜宿嘉和宫。

    只是好景不长，半年后静妃入了宫，皇帝就开冷落她，宠爱静妃。本以为皇帝也是没长性，只是图个新鲜。

    不想这一宠数十年，虽然也有更多的女人进入后宫，但是皇帝始终是最宠静妃，让嘉妃妒恨难当，大有既生谕何生亮之叹？她默然不语，生下了宛烈扬后，就发誓，要让儿子登上大宝。在宛西国，只有儿子做了太子，母凭之贵，才能位居中宫。

    宛烈清跟宛烈扬在同一年同一个月出生，两人的性格却是截然不同，一个生性急暴，一个风淡云清，一个偏好于武，另一个偏好于文，太平之时，皇帝自然更偏爱宛烈清，又因静妃得宠，几乎这太子之位已被他们争得。只是阴差阳错的，谁也不曾在意，她的侄女柳芸儿帮了她的大忙。

    宛烈扬与宛烈清同被赐婚，宛烈扬夺得了柳芸儿，宛烈清伤心之余，拒不成亲，离宫出走了。

    一年后，宛烈扬出征沙场，虽是冒险，但是形势发生了逆转，嘉妃又成了后宫的统领。

    无论宛烈扬是否得胜，就是战死沙场，那么嘉妃的地位都是不容动摇，那么她的小儿子宛烈铮就是太子人选。

    后宫繁花掩映之下，却是不为人见的血腥战场。

    静妃败在了战场上，泪水换不回往昔，若未得，到也罢了，得而失去，真是痛彻心扉。又不该心，像嘉妃那样，姐姐长姐姐短的拍她的马屁，静思宫几月来，已是门庭清冷。今日，正是嘉妃还以颜色的机会，她岂会错过。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55章又起风波

    宛烈玄三人立刻赶回了静思宫，进院见秋禾正从房里出来，探问道：“母妃怎么样了？”

    秋禾眼眶微红，轻声道：“娘娘伤心着呢，六爷，你去劝劝吧！娘娘哪里受过这样的屈，那些娘娘都是见风使舵的主，议论纷纷的，说什么都有，娘娘……唉……”

    秋禾斜了白如霜一眼，白如霜知趣地低下了头，躲到了紫桐身后。

    宛烈玄提步进门，在门口，又回头嘱咐道：“紫桐，你去通知鸿福，让他别说差了！无依，你到厅里候着，别乱走，若是太子将你捉走了，我再去要，怕是难了。”

    白如霜急急地点头，跟着进房，躲在了门背后。真没想到白如霜会是太子的人，而且太子像是极喜欢她的，好像是极后悔的，这丫头真是傻人有傻福，成了香饽饽。

    话又说回来，不知后面是福是祸啊！紫桐轻应了声，出院去了。

    桌上碧玉般的青瓷香炉正是香气袅袅，淡淡的香气，仿佛进入了梨花树丛里。静妃平卧在一张百花纹案的雕刻木床上，清泪顺着眼角滑落，美人泪，柳眉蹙，何地都是美的，只是来的人不是皇帝。

    宛烈玄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歉意地道：“母亲，对不起，都是孩儿的错，你别难过了！我就这带无依出宫去！”

    静妃睁开了美眸，攥住了宛烈玄的手，探问道：“玄儿，你如实地告诉娘，那个丫头，真是大王爷的？”

    “她……”宛烈玄惊慌地不知如何回答，见静妃如此伤神，泪水又涌了上来，点头道：“她是被大王爷强行抓去，将她当奴隶一样，打得伤痕累累，她忍不住撞柱自杀，结果未死，跑出王府，被我救回府的。母亲，她是个单纯的不谙事世的丫头，母亲……”

    “这丫头连太子妃都不屑，的确是无知，看来太子其实是极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在众人面前如此失控。好，你就将这个丫头留在府上，也让宛烈扬偿偿这个滋味！”静妃的脸上泛起了一层阴狠之色，嘴角一丝冷笑。

    宛烈玄还以为静妃会让他将白如霜亲自送到太子手里，不想答案却是如此截然不同，一丝欣喜地道：“母亲的意思是你同意我娶无依吗？”

    “娶？娶什么？她只能是无名无份的女奴，能成为太子妃的女人，在六王府只是个奴婢，你明白吗？”静妃冷冷地道。

    “为什么？母亲，无依是个好姑娘……”宛烈玄讶异地盯着自己平日里温柔似水的母亲，此刻她是这样的冷漠，陌生的让他认不得了。

    心不如的揪集起来，他不希望她的娘亲沉迷于宫斗，难以自拔。这是个泥淖，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最后葬身里边，就算是胜了，也是伤痕累累。

    “玄儿，你知道你二哥为何要离宫出走吗？就是嘉妃设下了圈套，用侄女柳芸儿勾引你二哥，你二哥深爱上了柳芸儿，去求了嘉妃做媒。嘉妃嘴里应了，结果大皇子立刻去求了圣旨，你二哥失魂落魄的，你还记得吗？柳芸儿还口口声声说爱的是你二哥，害得你二哥离宫出走。这全是嘉妃使的计，为的就是今日，为的就是逼走你父皇宠爱的二哥，帮宛烈扬夺得太子之位，她自己好位主中宫，将我冷落一边，你明白吗？所以，我要让她的儿子一样难过，就算不能，我也要羞辱他。”

    “母亲，可是无依是无辜的，我给不了太子妃的位，我要娶她做王妃！”唯一的王妃，可是宛烈玄不敢再说，静妃痛心的目光，似要晕眩的样子，让孝顺的他，不敢再语。

    静妃阖上了眼睑，声音低沉，似要死去一般：“难怪我今日这般惨况，我自己生的儿子，无一个听话的，罢了，活着何为，死了罢了……”

    “母亲，你别这样，孩儿知道你的伤心，孩儿会努力的，孩子听你的……”宛烈玄不得不低头，母亲欲绝的苍白的面容，让他不忍违背。

    “好，你今晚就带着无依去参加太子的大婚，带着她四处转悠，让太子抓狂，让嘉妃的脸上好看。”静妃的嘴角一抹冷笑，随即又道：“那丫头，真的恨太子吗？”

    宛烈玄抿了抿唇，心烦意乱，静妃盼望的眼神让他无法逃避。他会保护无依的，决不会让她受伤，寸步不离的护着她，过了今夜，再也不带她进宫，两人相守在六王府。

    宛烈玄点头道：“是，母亲，无依对太子既恨又怕，她不会回到太子身边。她是无依，不是白如霜，母亲我也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她。您先歇着吧，儿子先出去了！”

    宛烈玄再不管静妃的脸色，也不敢再看静妃，急忙转身出房。后宫的争斗自古以来水深火热，他不想陷进去。

    宛烈玄一脸黯然，目光触及白如霜的身影时，觉得自己那么的卑鄙，留下她，却是在利用她，怎么也开不了口。到底能给她什么？不，他决不把她当奴婢，她一定要明媒正娶，他一定要做到。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56章戏退八爷

    “王爷，你怎么了？你娘骂你了吗？别难过，我娘也骂过我，说我贪吃……呵呵……”白如霜灿烂的笑容驱散了他脸上的阴云。冬雪准备好了午膳，两人一起到隔壁房里吃了饭，对坐在院里，宛烈玄教着她如何做对子。暖阳轻洒，笑声乍放。

    “六哥……六哥……”门外传来了宛烈童洪亮的声音，片刻，他的身影才到了面前，打量着白如霜，惊声道：“六哥，这个才是那天跳舞的丫头吧？啊哎，我看错了，还以为是碧桐，六哥……”宛烈童拍着额头，懊恼万分地嚷着。

    “无依，快见过八王爷，八弟，切莫再说荒唐的话，你迟早得称无依一声六嫂！”宛烈玄的声音那么的坚决，脸上的笑容也刚毅了几分。

    白如霜诧然地打量着宛烈童，施了礼，随后道：“王爷，我知道对什么了，小女子十指尖尖，八王爷大头圆圆！”

    宛烈玄噗哧一声，笑声涟涟。看她还一脸沾沾自喜的样子，想数落她，捂着肚子，又说不出话来。宛烈童先是一乐，一想不对，这不是在说他吗？立刻沉了脸，质问道：“小丫头，怎么说话的呢？

    “我对得不对吗？八王爷，那你说对什么呢？”白如霜笑问道。

    “六哥，你还笑。差点忘了正事了，大哥中午被臣子们灌醉了，嚷嚷着要见白如霜。七哥让我来说个情，六哥，你就给弟弟这个面子吧，让……”

    宛烈童的话还未说完，白如霜闪到了宛烈玄的身侧，宛烈玄温和的笑容立刻隐匿不见，冷然地道：“八弟，你是不是没事干了？闲得慌，陪湘妃娘娘说话去。无依就是无依，她不是白如霜，你的女人能随便送给兄弟吗？”

    “我……当然不能！”宛烈童一脸讪然，这是怎么了。

    向来好脾气的宛烈玄也像宛烈扬装了火药似的，看来那尊玉佛是拿不到了，不甘心地探问道：“六哥，你别生气嘛！我以为只是你府里一个丫环，是大哥家跑的，才来问问嘛，咱都是兄弟，有事说开了，不要伤和气嘛！她真的不是白如霜啊？”

    “不是，不是，不是……我是白无依，我……我姐姐叫白如霜，不过她被……被人骗走了，难道太子是骗子？”宛烈玄握着她的手，白如霜立刻得到了勇气，探出了头，坚决否认。

    “无依，不可乱说。太子怎么会是骗子？”宛烈玄宠溺地看着她，眸光带着赞许与鼓励。白如霜耸了耸小肩，又灿烂地笑了。

    “噢？有这样的事？孪生姐妹啊？原来如此，这事可真巧。六哥，那我走了，无依，记得要跳个舞给我看！”宛烈童讪讪地转身，难怪其他人都不吭声，原来是个两头没面子的活。还是兄弟呢，居然无人告诉他，她是宛烈玄的女人，宛烈童愤愤地甩出了一拳。

    “无依，你做的很好，对子也对得很好，你真聪明，一点就通！”宛烈玄由衷地赞道。“真的吗？幸亏来的是王八爷，要是来的是七王爷，那我就对不出了！”“哈哈……”宛烈玄又一次大笑出声，秋禾几人都了出房，探了探，真是纳闷了，这个白无依倒底有什么法宝，引得宛烈玄放声大笑，换了个人似的。

    太子宫里红绸锦缎，前后院一片耀眼的红。太监、宫女们已经将所有的物什都准备好了，两支一人高的龙凤花烛已烛火闪闪。太子宫三进院落，东西两边还有两个小院，正所谓同取三女，满满当当的全都齐了。

    妻妾自然不同，另两名侧妃早早被抬了进来，此刻正等在门口，等着宛烈扬踢轿门。宛烈扬身着红底描龙的太子喜服，头带着小金冠，在厅里正襟而坐，他的脸泛着喜烛般的红，但是并没有醉。

    “太子爷，轿子到了，快去踢轿门吧！冬日的太阳西斜的早，过会儿大轿就要来了！”应子荣弯着腰，笑咧着嘴，好似娶亲的是他，正所谓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宛烈扬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倒让应子荣更加不敢多言，若是突然的勃然大怒，那可太倒霉了，好不容易混到了太子宫的总管，总有一天就是皇帝的总管，这是做太监的最大目标。

    宛烈铮回了自己的宫，今儿也是他大喜之日，太子礼毕，他也立刻闪人。

    正说着，三王爷宛领头，几个王子与公主闪身进了院门。太子宫静悄悄的，闯进来的小王爷与小公主察觉到了异样，立刻安静了下来，盯着大人门看。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57章无可奈何

    “大哥，怎么还不迎新人进来啊？到吉时了吧！”三王爷宛烈义向来心直口快，爽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应子荣拍着手，急得火烧眉毛，回道：“奴才给几位王爷、公主请安了，可不是吗？你们劝劝太子爷吧，可把我急死了。八王爷怎么还不回来啊？”

    宛烈新摸了摸下额，嘴角一抹邪笑道：“等八王爷？老八何时成了主婚的了？是不是有红包拿啊？”

    宛烈义噗哧笑道：“八弟可真是无利不起早，不过他去干嘛了？派个人……”

    宛烈义的话还没说完，宛烈童的声音闪了进来，回头瞥了花轿一眼，急忙笑嚷道：“可把我累死了，大哥，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人呢？”宛烈扬噌的立了起来，失望地脸上立刻浮现了怒气。

    “大哥，你听我说，你怕是真的认错了，错把妹妹当姐姐了。这丫头是孪生姐妹，姐姐叫白如霜，妹妹叫白无依，不过这姐姐说是被人骗走，几年不见了。六哥说，无依是他的女人，六哥的确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所以足不出户，应该没错了！”宛烈童扯了扯嘴角，嘿嘿笑着。千万别怪他，他得傍着这棵大树，以后好处多多。

    “孪生姐妹？”宛烈扬冷哼了声，她就是化成了灰，他也会认出来。她的眼睛、刚刚的举动，百分百就是白如霜。宛烈扬愤愤地捶向了桌面，往外走去。他的女人怎能让与他人，就是兄弟也不行，而且是他爱的女人，他忍不下去……

    “皇上驾到！”门口传来了太监的声音，立刻皇帝的龙辇停在了门口。将欲去抓人的宛烈扬，堵在了门口。“儿臣给父皇请安！”

    “都起来吧！花轿到了，怎么停在门口？太子妃的花轿快到了吗？怎么嘉妃还没有到吗？”皇帝的声音磁中带着几分霸气，笑意涟涟，依然让人压抑。

    宛烈扬被宛烈义推着上前，踢了轿门，挥了挥手，将人扶着她们进去。不过是妾，换成平时，连轿门都不用踢。宛烈义也听说了他的事，轻劝道：“大哥，正事要紧，反正她又跑不了，要是惹出事来，父皇跟娘娘定拿她出气，再说了，以后她回来，还不是要受娘娘的管教！”

    宛烈扬朝宛烈义点了点头，轻叹了声，紧跟着进门。心里却如猫抓了一般，强端着笑容，陪着皇帝。他不能再害她一次，他要她，他要好好的对她。

    “不错，大哥大婚，兄弟齐聚一堂，合家欢啊！老八，你送贺礼了吗？”皇帝知道宛烈童是个贪小，又小气的人，故意探问。

    “啊？父皇，瞧你说的，我当然送了！”宛烈童有些委屈地道。

    “父皇，八弟真的送了，送的还不少呢？文银五百两，故计明儿他就急着娶正王妃，让大哥好多加点呢！”宛烈义打趣着，他的话也是说出了宛烈童的心声，所有的人并就明知，这一说，笑声朗朗。

    “三哥，你以为你是神仙啊，我告诉你，我明儿就不成亲，让你成为臭嘴！”宛烈童笑哼着，侧过了头。

    “哈哈……好了，都进去吧！老八啊，你这爱财的性子像谁啊？湘妃也是大方的人啊？朕就更不用说了！”皇帝还是不忘戏谑这个年轻轻，就像守财奴似的儿子，不知被他磨去了多少宝贝！

    宛烈义走至皇帝的身边，佯装着小声道：“父皇，八弟随了奶娘的性子！”

    “三哥……”宛烈童怒吼！皇帝跟一群人都快笑嘣了，随即又道：“老八再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胡有才啊，传朕的命令，太子大婚，让各宫的嫔妃，除了有状况的，全都来热闹一下。各宫的宫女、太监啊，除了值夜、有事的都去参加畅新园的庆祝活动，谁要是独占鳌头，朕大大有赏！分头去传！你们也去，今儿谁也不许早回，听明了吗？”皇帝笑嘱着，难得这样开心！儿女成群，国泰民安，真是多大的喜庆。“是，父皇！”

    “是，皇上！”太监总管胡有才屁跌屁跌地出门去了。

    “三哥，倒底有什么乐事啊？”宛烈童一听有奖赏，立刻关注起来。本来天寒地冻的，他想早点溜回府，人家洞房，关他什么事。

    “多了去了，有猜灯谜，有速记颜色牌，还有扔圈圈，还有堆竹签，还有学舞、听音，八弟，你可别错过了。父皇说了，有大赏！”宛烈义戏谑道。

    “对，谁要是答对了，灯谜一两银子一题，记颜色牌，老三这个很难是吧？赏银三十到一百两不等。十圈中五圈的赏一两，中十圈的赏十两，竹签堆得多的，也赏，听了曲，唱的好的，赏五十两，学舞也是给女人乐的吧？跟着学的好的，赏八十两！次之的，老三定吧！”皇帝兴味盎然。

    “是，父皇，这加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宛烈义故意大声道。

    宛烈童嘿嘿笑道：“可是太难了，我找六哥去！”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58章展露才华

    宛烈扬坐在一旁，思绪却不知飞向何处。如果宛烈玄带着她出宫了，他去六王府要人吗？他急切的表情却让皇上误会，问道：“花轿到了没？”

    “皇上、太子爷，听说花轿进北门了，马上要到太子宫了……”

    “是嘛，那就准备迎接啊！太子妃可是个大才女，出口成章。美女配英雄，真是天设地成一双啊！”皇帝自是满意的很，又是宰相的孙女，为公为私都是最好的人选。

    “是啊，是啊……我们去门口等等吧！”宛烈义见宛烈扬的探向了宛烈玄的身后，笑嚷着推着他出房。宛烈新嘴角一抹冷笑，什么美女，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丫头，不过有点才气而已，还恃才而傲，连见他的面都不肯。

    七挑八选的到让她得了便宜，嫁给了太子。不过有何了不起的，这位太子似乎心有所属，这样的情种，她就是再有才，也没有用吧！一个柳芸儿已够麻烦，再来个死而复生的白如霜，有好戏看了。

    说着嘉妃一身紫红色的锦袍，领着一群姹紫嫣红的后妃，趾高气昂地进了太子宫。斜阳像一只脸盆挂在天际，红得那样的柔，天际一片酡红，像是少女娇羞的面容。礼乐声、欢呼声、鞭炮声混杂一起，宛烈扬只觉得心烦意乱。

    出了静思宫，白如霜像飞出笼的小鸟，回复了生机。这宛烈玄倒是羡慕起她来，就像一丛生机勃勃的春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乐时乐，悲时悲，喜悲分明，她的人生应该是多彩的，她的身影映入他的眼中，刻在他的心头。

    夜色沉沉，清冷的弦月早早挂在了天空，畅新园里已是热闹非凡，这是一个四合小院，此时四周挂满了灯笼，灯火通明。边上是听戏的畅音园，此时戏已开始，传来了咿咿呀呀的声音。

    不过今日的畅新园里更热闹，一间间的房门都开着，里边都是各样的活动，院里灯笼底下都挂着灯谜，猜灯谜是最容易的。只等着一声锣响，就开始了，所以有些容易的灯谜下，已伸了几双手等着。

    院子正中搭着一个四方的小舞台，三王爷宛烈义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他正举着锤，候在了锣边上。只听得“咣”的一声，院里乱成了一团。宛烈玄跟白如霜进了门，她听得宛烈童说有银子，非得来。宛烈玄想着宛烈扬应该不会来了，再说也是皇帝吩咐的，人在皇家也不得不遵，再则是静妃的催促，他还是来了。白如霜紧紧拉着宛烈玄急声道：“王爷，怎么办，被抢了，我们快点啊，银子呢？”

    “无依，小心，去人少的。”宛烈玄拉着白如霜进了正厅，正厅是猜彩牌的，因为难，人不多，又加之宛烈童几个王爷在，宫人们进来极少。宛烈新笑斜道：“老八，你行不行啊？别丢人现眼了，脸面比银子重要！”

    太监将不同的色彩牌列成一排，然后让人看上数眼，默背出来。宛烈童试了试，只记住三色，气得直跺脚，非说是宛烈新给搅得局，还要再来，被宛烈义给推开，不客气地道：“你是签了名的，人各一次，找其他的去，我可看着呢！四弟要试吗？”

    宛烈新嘴角微勾，摇头道：“算了吧，记上五个，这一片颜色，我眼都花了！”

    白如霜看了几个人一眼，急急地奔上前道：“我会了，我也要试！”

    宛烈童哭丧着脸道：“六哥，你们怎么才来呀？帮我一下嘛！”

    宛烈玄淡笑道：“八弟，这事能替吗？再说了，我也不会。三哥，无依不识字，我先读一遍可以吗？”

    “切，六哥，那还试什么呀？”宛烈童戏谑道。宛烈义点了点头，宛烈玄指着牌子道：“朱红、粉绿、浅蓝、桃红、降紫、深蓝、纯白、墨黑、橙黄、青绿！”

    宛烈玄又念了一遍，白如霜点了点头，背过身，缓缓地道：“朱红、粉绿、浅蓝、桃红、降紫、深蓝、纯白、墨黑、橙黄、青绿！”

    所有的人都睁大眸子，唯有宛烈玄笑赞着点点头。白如霜欣喜地跳了起来，伸手叫嚷道：“噢，我赢了，银子……”

    “无依，你太厉害了，一百两，三个第一，还有另外的奖赏，努力啊！”宛烈义不可思议，又是花容月貌，难怪两个兄弟快要干起架来了。在皇家，若是生财要看宛烈童的表情，若是美人，自然是看宛烈新的眸光。这丫头真是要迷倒一群人了，太子指不定在新房里摔东西呢！

    “喂，小丫头，你是人是神啊？你怎么记住的？”宛烈童依然不相信。

    “很好记啊，我听着，就想起了别人穿的衣服啊！王爷……我们走，还有什么银子最多呢？”白如霜不顾任何的目光，拉起了宛烈玄，笑容绽放，华堂也随之，流光溢彩。宛烈玄也会心的笑了，这丫头的心里只有衣服，不过她的聪明，他是早就发现了的。她的脑袋就是一只空的器皿，一学就会。

    “是学舞，现在还没人，第一名等你去拿！”宛烈新的眸子里闪动着光芒，得不到，赏心悦目也是好的。更何况，太子要是知道了，那戏就更好看了。果然另一间房里响起了音乐声，白如霜将银子交给了宛烈玄，然后轻声道：“王爷，你小心，八王爷两只眼睛冒绿光呢？”

    宛烈玄哧笑了一声，跟随她而进。她开心的笑容，让他只想此刻有乐此刻乐。台上有个琴师抚着古琴，琴声悠扬轻缓，台上一个半遮面的舞女正挥动着云袖，仿佛那振翅欲飞的仙鹤，又如轻盈的蝴蝶。先是上去一个太监，跟着扭了扭，惹得大家一阵大笑。

    “下来，无依上！”宛烈新的怂恿声反而让宛烈玄一丝警惕，将其他人都驱逐出房，关上了门。

    白如霜随着琴声而起，那柔美的身姿，仿佛婷婷玉立的荷花，学着舞女翩翩起舞！虽然有些跟不上节凑，但是她的柔美，已让下面的人叫绝！

    “好好……”宛烈童的声音一响，炸的人耳鸣。舞者作揖道：“这位姑娘怕是无人可超，舞音花了一个月练的舞，这姑娘看一眼，就能跳得如此柔美，真是惭愧！”

    “姐姐，你才跳得好，我只是学你的呀！那我得多少银子？”白如霜闪动着笑眸，探问道。管事的将银两奉上，宛烈义笑谑道：“这下好，无依也被八弟给染了。”

    “谢谢王爷，银子！”白如霜伸开了双臂，从抬上扑到了宛烈玄的怀里，挂在了他的身上。突然她的笑容愣住了，急忙滑了下来，躲在了宛烈玄的胸前。颤巍巍地道：“太……太子来了！”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59章兄弟相争

    不知何时门开了条缝，此时宛烈扬推门而进，他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要透过宛烈玄的身体，看到她。

    她是变了，可是她也依然那样的毫无规矩，喜形于色，不顾场合。他眸子喷着怒火，拳头紧绷，血气上涌。

    “大哥，今儿洞房，你怎么也来啊？”宛烈童笑探道。

    “老八，你笨，大哥当然是已经洞好房了，你没见喜袍都换了！”宛烈新坏笑着。

    “六弟，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宛烈扬命令了声，不给宛烈玄回答的机会，立刻转身出门。“六弟，你还是去吧，不然怕是要出事情了。大哥的脾气你也知道，好好说！”宛烈义叹息道。

    宛烈玄淡笑着点头道：“没事，无依，你呆在这里，我立刻回来！”“王爷……”白如依扶着门框，看着人海里的身影，担忧的快要哭出来了。

    “嗨，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他们要是两败俱伤了，还有我四王爷护着你呢！”宛烈新斜睨着白如霜，嘴角一抹邪魅的笑意，半真半假的笑嚷道。

    “是我先认识无依的，丫头，帮八王爷赢一场如何？”宛烈童嘿嘿笑道。

    “去，去，老八，我们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宛烈新冷斜道。

    “两位王爷，你们像乌鸦，吵死了……”白如霜说完，跑出了房。

    宛烈义指着两个撅起嘴角的兄弟道：“无依说的一点没错，你们谁缺女人跟钱了，真是的！”

    寒风吹动着斗篷，黝黑的夜色里，一边是人声鼎沸，一边是戏曲嘈杂。宛烈扬立在树下，身影潇索，连新娘的红盖都没有揭，直接从酒桌上过来了。

    今夜他不想再借酒消愁，凭谁劝也不喝。宛烈玄向他走了过去，淡淡地道：“大哥……”

    “六弟，谢谢你救了她，可是你或许不知道，她已经是我的女人，或许肚子还怀着我的孩子。以前是我错了，我对不起她，可是现在我知道，她真的是我生命里最爱的女人。六弟，大哥求你了，你帮帮我！”宛烈扬转过了身，凝视着宛烈玄，放下了太子的身架，诚心诚意地恳请。

    宛烈玄还以为他是来干架的，却是孑然相反，一时间也愣住了。加之听到孩子，他就更加的失措。并非她的失身让他另眼相待，而是感觉自己真的晚了。

    宛烈扬握住了他的双臂，又道：“六弟，大哥并非为自己开拖，如霜她突然出现在军营里，来历不明，什么都回答不上来。以为她是营妓、是刺客，才会那样对她。你若是到过沙场，见过遍地死人的惨况，或许你的心也会变得狠硬。回到京城，芸儿死了，我是一时难以接受，这丫头偷吃供品，才想惩罚她。你说的对，失去她，才知道心痛，刀割般的心痛。六弟，你就帮大哥的忙吧，劝劝她，她现在只听你的！”

    宛烈玄被一丝痛惊醒过来，淡淡地道：“对不起，大哥，她不是白如霜，她是白无依，我想你认错人了！”

    “老六！”宛烈扬提高了嗓门，怒喝出声：“你编的谎话只有你自己相信，难道你要我拉着她到父皇面前，叫上一群的证人辩个清楚吗？到时她若真的活不成了，你也是凶手。她是我的女人，我保证，一定珍惜她，像珍惜我自己一样！”

    宛烈玄眉头紧蹙，想不到宛烈扬还会危险他，的确，这样的谎是不堪一击的。甩开了他的手，冷声道：“大哥，你觉得将她带到太子宫，好吗？她无依无靠，太子妃们能容下她吗？她太单纯了，你保护不了她。万一，她被人陷害闯了大祸，父皇要治她的罪，嘉妃娘娘要治她的罪，等你知道，或许她的身体都硬了！”

    “难道我连一个女人都护不住吗？”宛烈扬有些愠怒。

    “是，后宫是什么样，大哥应该清楚。后宫不是无依这样的女子，能独占宠爱的。你越是宠她，她死的越快。后宫，有多少人成了替罪羊，有多少人，遭人陷害而证据确凿。大哥能为她放弃太子位吗？大哥愿意放弃，嘉妃娘娘会同意吗？会让无依活着吗？”宛烈玄不甘示弱的质问道。

    宛烈扬不由地火了，怒声道：“那么静妃娘娘能接受她吗？父皇会许你娶她吗？别忘了，你也订了亲！你的王府还不是一样？难不成你想跟她私奔，弃静妃娘娘不顾？”

    “倘若我不能娶她为妃，那我就在一旁看着她，像亲妹妹一样对她，将情深埋起来。除非无依她爱我，不在乎一切。至少我不会妻妾成群，至少我可以天天守着她！只要有爱，又算得了什么？卓文君与司马相如不也是千古佳偶？”

    “你……”宛烈扬气结，宛烈玄分明就是不把他这个太子，这个大哥放在眼里。他都这样低三下四的求他了，居然毫不松口。宛烈扬扭住了宛烈玄，提起了拳头。

    “住手……坏蛋，不要打王爷……”白如霜一阵好找，才在角落里找到他们。她看见了宛烈扬抬起了的拳，不由地尖叫出声。

    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朝宛烈扬狠狠地踢了一腿，拉过宛烈玄，浑身颤抖地厉害，结结巴巴地道：“我讨厌你，我死过了，我真的死过了，所以我跟你没关系，我是白无依，不是你的人，你有那么多的女人，还不够你捅吗？”

第二卷 多磨难  方有学 第060章悔不当初

    “白痴，你再说……”宛烈扬突而又收回了话，指着宛烈玄道：“看见了吧，不是我对她不好，是她太惹人生气了！”

    宛烈玄听到这粗陋的字，不由地涨红了脸，幸亏天色黯淡。白如霜急忙捂住嘴巴，躲在了宛烈玄的身后，撅嘴道：“不……不是，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吧，王爷！”

    “什么？”宛烈扬恼火，但是心里却是喜滋滋的，似乎找到了想要的感觉！

    “我不是白痴，刚刚三王爷还夸我呢？跟你在一起，才会变白痴，你……别过来，你要过来，我就死给你看！”白如霜拉着宛烈玄的衣摆往后退。

    “无依，不得对太子无礼！”宛烈玄真怕激怒宛烈扬，最后倒霉的是她。皇家是决不会因为一个丫头，而让兄弟反目的。更何况，现如今宛烈扬如日中天，兴许皇上真的会将她赐给他。不管怎样，她都逃不掉。

    宛烈扬甩着袖子，指着白如霜，声音却柔和了几分：“臭丫头，学会转弯抹角的骂人，还拿死相逼了。你怎么就不记本王对你的好呢？谁给你穿，谁给你饭吃！”

    “司马大哥，不是你！”“那你为什么说喜欢本王？”宛烈扬有些技穷，也顾不得了脸面了。白如霜探出了头，见他并没有生气，极不给面子道：“白痴说的话你也相信？”“白如霜……”宛烈扬低喝。

    “我……我错了，不要打我！”白如霜抱住了头，哽咽道。

    “如霜……”宛烈扬自责地轻呼了声，无力地挥手道：“去吧，我不会打你了，再也不会打你了，你记住，你既不是鬼，就是我的人，过些日子我再去接你！”

    “那等我死了，我……我做你的鬼好了，每天跟着你！”听说鬼是打不到的，打到也不会疼。宛烈玄觉得好笑，被她拉着往前奔。

    留下了宛烈扬一脸悔不该当初，现在该怎么办，静下心里，宛烈玄说的也不无道理。得想个万全之策，或者将她安排在宫外……

    “王爷、无依，总算找到你们了，何时回府啊？”鸿福与紫桐远远见两人跑来，将斗篷递了上去。宛烈玄淡淡地道：“回吧！天寒地冻的，无依也赚了不少银子了！”

    白如霜晃了晃银袋道：“姐姐，银子，都是那个坏人，要不然还要多，姐姐，我们明天去买衣服吧！”

    “有我的吗？”鸿福笑探道。白如霜点头道：“有啊，我们都买，够不够，要不我们再去赚一点吧？”

    “傻丫头，够了，快走吧！再不走，说不定就出不去了！”宛烈玄故意吓唬道。

    “不会的，他要的是鬼，我是人。他要是逼我，我就假装撞墙！他好像挺怕我撞墙的，嘻嘻……”白如霜为自己发现他的一个弱点，而沾沾自喜，捂着嘴，笑出了声。

    宛烈玄一脸黑线，笑问道：“什么？你是装的？狡猾的丫头，连我也骗啊！”

    “我……我不装可怜，他会更加可怕的。装可怜可耻吗？”白如霜探问道。

    宛烈玄摇头道：“不可耻，这也是保护自己一种方法，小丫头，行啊你，我以后可得防着你点！”“啊呀，那我以后不跟你说心里话了……”“好，好，狡猾的丫头……”

    一连数日，宛烈玄都没有进宫，在王府教着白如霜读书。他惊奇的发现，她的记忆方式奇怪却是快速的。似乎在她的眸子里文字都能变成图片，图片又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可是这丫头也是个没长性的人，什么都想学，什么都学不了几天。宛烈玄也不勉强她，反正又不考功名，即使她大字不识，也够聪明的了。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61章改变策略

    午后的暖阳照在窗前，书房里亮堂堂的。房里生着火炉，宛烈玄被静妃叫进宫去了。

    白如霜翻着书，越看越有趣，乐得笑声涟涟。

    门吱吖的开了，白如霜头也不抬，笑道：“王爷，你真是王八肚里插鸡毛，归心似箭啊！隔着长江扯媚眼，谁理睬你，哈哈……”

    宛烈扬扯了扯嘴角，看着这个趴在桌上，笑得疯了似的丫头，真是又妒又好笑。趁着宛烈玄进宫去了，他急急地赶来，没想到她连看都不看一眼，还扯出这些疯话。

    “笑够了没有？如霜……”

    白如霜的笑声突停了下来，猛得抬眸，惊悚地立了起来，瞪着宛烈扬结巴地道：“你……你想棺材头上放爆竹，吓……吓死人吗？”

    “老六都教你什么啊？乱七八糟的，别怕我只是来看看你。你过得好吗？来人，将东西端进来！”宛烈扬决计耐着性子，将这个丫头哄回去。

    “是，太子爷！”门外想起了回音，立刻两个太监笑眯了眼，又是捧又是提又是背的，像是逃荒似的闪进了门。宛烈扬打开了其中一只小箱子，从里边取出了两颗鸽蛋大小的冬珠耳环，晃了晃，光芒四射，递上道：“喜欢吗？穿耳洞了没有？”

    白如霜眸里闪过了惊叹，却不吭声，微微侧过了头。讨厌，他想干什么呀？脸上笑眯眯，不是好东西，他有这么好心？想诱惑她吗？

    “如霜，看这个宝石花蝶钗，还有象牙梳，梅花绢花，粉绸牡丹，还有大珍珠一串，看看这是今年进贡的最好的珍珠了，粒粒浑圆，都给你的，拿着！”宛烈扬挑了挑眉头，笑着上前。

    白如霜立刻收回了目光，退到角落里，惊声道：“我不要，无功不收禄，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黄鼠狼给你拜年不按好心！”

    “啊哟，白姑娘，您可是大不敬了，我们太子爷可是将最好的都选给你了。这串珠子，世上也只有二串，一串给了你……”

    “应子荣，闭嘴！”宛烈扬冷斜了他一眼，应子荣立刻缩回了话，只呼该死。他可真是有眼无珠，要是太子这样喜欢这个丫头，他要是巴结一下，失算……

    “这些都不喜欢吗？衣服呢？将衣服端上来，如霜，你不是喜欢衣服吗？你试试，一共十二套，不喜欢的就扔了，喜欢的就留下。瞧瞧，桃红的，里边都是最好的丝棉加厚，穿在身上就不怕冷了。还有紫色绣花袍裙，银白的、粉色的，怎么都不喜欢吗？来人，不喜欢的都烧了吧！”宛烈扬见她咬着唇瓣，两眼闪动着光泽，像是在极力地压抑着喜欢，故意提高了嗓门。

    白如霜猛咽了一下，只觉着心里像猫抓似的痒痒。这些衣服比她买的还要好，在她的眼前闪闪发光，跟宫里的女人穿的一样，像七彩的云霞。

    天啊，她急得快要跺脚。眼见着太监将衣服扔进了火炉里，惊嚷一声：“别烧……别……”

    宛烈扬见她快扑上前的样子，嘴角一抹得逞的笑意。三岁看大，六岁看老，这个死丫头依然是个衣痴。清了清嗓子，招手道：“拿回来，如霜，你快接着啊！还有，过几天，都要去行宫，还要去山里狩猎，所以还为你准备了骑装短袄一套，还有鹿皮靴一双，帽子一顶，看还有围脖一根，还有斗篷一件，里边可都是小绵羊皮毛做的，喜欢吗？”

    白如霜不由自主地慢慢移到了桌边，将包袱拖了过来，脸上的笑意呼出欲出。突儿又缩回了手，凝视着宛烈扬道：“真的是送我的？你想让我做什么？我……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更不会跟你那……那个……”

    太监知趣的退出了房，房里只剩下了两人。宛烈扬强压着心中那份急躁。

    这个小白痴，越来越珠圆玉润了，白瓷般的肌肤，春山带秀，秋水盈眸，樱桃小嘴，真是让他心里涌动一波春水，又得自己花百分的耐力去堵截。淡笑道：“好了，你慢慢地试着吧，我先回去了，过些天再来看你！”

    白如霜诧然地盯着他，宛烈扬眸光温柔似水，浓眉紧蹙。额头浅浅的川字，一脸懊悔莫及，痛心的凝视着她的眸子，长长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62章同是苦恼

    白如霜不敢置信，像似做梦一般，重重地拧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疼得扯了扯嘴角。躲到了门口，掀起了帘子，果然他已经往门口去了。

    还回头看了一眼，那落寞叹息的样子，让她莫名的惆怅起来。猛得摇摇头，小脑袋微侧，想不明白。

    紫桐急速推门而进，白如霜撞了个正着，轻吭了声道：“姐姐，好痛了……”

    “无依，太子没怎么你吧？”紫桐一脸急切地上下打量着她。

    白如霜摇头笑道：“没有，没有，他将东西放下，看了我一眼就走了。真是奇怪，姐姐，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啊？哼，他是和尚头顶放豆子，白费劲！”

    “那你还收了他的东西，拿人家的手软，你不知道吗？”紫桐羡慕地看着房里搁着的东西，几乎能放的地都放了。

    拿着珍珠链子道：“好长的珠链啊，真是价值连城，就一粒都值不少钱，少说也有七八十粒吧，可以绕两圈呢！”

    “姐姐要是喜欢，你拿去，不是有二条吗？让他再送一条来！”

    “这丫头好大的口气，好好留着，这可是宝物，谁也不能送，太子爷是真疼你，将最好的都挑来送你了吧！”紫桐感慨万千，却不知替她高兴还是难过。

    “那衣服我们一起分了，还有珠花，一人一半！”白如霜拎起了紫色、红色的刺绣裙袄。紫桐指着她的额头，笑嗔道：“小丫头，你以为这是赃物啊！我可不敢要，你还是想想太子爷这份人情怎么还吧？”

    “又不是我要的，是他要烧了，反正要烧了，我接着了，有什么关系？要谢也谢衣鬼，再说我救了衣服，我们扯平了。烧了多可惜啊，暴殓天物，会遭天遣的。”

    “这是什么？”帘子掀开了，宛烈玄脸色黯然地立在门口。原本就一脸沮丧的脸，更加的难看。听得守门的说，太子来了，他惊慌地奔过来。却看到她满心欢喜的面容，着实有些吃味。

    “王爷，你回来了！是太子送来了，他……他放下就跑了……”白如霜抿着唇，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垂下了眼睑。

    宛烈玄一脸苦涩，他在宫里极力地回绝大婚，却不想后院失火了。看着屋里的东西，还有价值连城的宝物，他的心被狠狠地戳了一下。声音低沉地道：“还愣着干什么？这是书房，拿出去！”

    白如霜错愕地盯着他，他的眼神严肃而凌厉，温和的面容也变得几分的阴鸷。紫桐立刻将衣服叠在包袱里，朝白如霜使了使眼色，让她快着动手。

    白如霜收起了首饰盒，小心翼翼地道：“王爷，你生气了。不，不是我想要的。我还给他……”

    “无依，你出去吧，跟你没有关系，是我心里烦！”宛烈玄撑首，无力地挥了挥手。他的头好痛，像是被带上了紧箍圈，被唐僧惩罚着。

    而这个唐僧却是他的母亲，逼着他成亲，拿命要挟来逼着他。无非是想遏制他的念头，无非是想绝了他娶白如霜为王妃的念头，无非是脸面，六王府的王妃必须是有身份的小姐。

    可是她哪里知道，他的心里已种上了她撒下的种子，已开始发芽。他不是无耻的人，他不能将她推向深渊，他决不能占有后，抛弃了她。

    痛心的不只是宛烈扬，还有无依，还有他自己。或许他也没有能力保护她，或许他应该还给宛烈扬，泪水缓缓的滑落，她是无辜的……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63章冬虫补茶

    半晌，他才缓过神来，掀帘而出，才见白如霜一脸担忧地立在门口。

    宛烈玄的眸子微红，将她抱在怀里。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轻柔地道：“无依，你还是回到太子身边去吧，或许……”

    白如霜惊慌地推开了他，急急摇头道：“不要，我不要，我要跟王爷在一起！我会好好听话，好好干活的，王爷那些东西，我一样也不会要，我还给他……”

    白如霜的眸子里涌上了泪水，他的脸模糊在视线里。宛烈玄拭去她滚落的珠泪，急忙道：“别哭，你听我说，我……我要娶王妃了，父母之命难违，娘已经失去了二哥，我无路可退，我连离去的机会都没有。”

    白如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失望，也稍稍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因为宛烈扬的东西。拭去泪水，抬起雨落白莲的面容，探问道：“王妃不让我住在府里吗？王爷不要赶我走，我喜欢你。没有了王爷，我会被别人抓走的，我不去太子宫……”

    “好，不去，不去，别哭了！是我不好，你哪里也不去！”宛烈玄被她哭得不知所措，凄泣的声音像是催泪弹，让他的泪水夺眶而出。他爱她，他又怎么舍得就这样将她推出门外？

    “王爷，司马二爷来了！”鸿福看着两人，眼眶也泛起了红。为他的王爷难过，王爷是多么喜欢这个丫头，可是静妃就是不许，还要逼婚。

    白如霜听说司马枫来了，立刻拿出帕子，拭去了泪水。宛烈玄深提了口气，淡淡地道：“请他到厅里，无依去端两杯热茶来！”

    “噢！”白如霜微微撅嘴，那个司马枫实在是很没义气。她救了他，他却不肯伸手拉她一把。以前不知，现在她可明白着呢，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啊！

    司马枫听闻白如霜没死，在六王爷府，立刻赶来了。再说六王爷要娶的人，正是他的妹妹司马晴，司马枫正是乐得相见。

    “那阵风将英雄给吹来了，坐！”

    “北风，六王爷客气！”司马枫依然那样的潇洒自如，而且比在军营更加的无拘无束，人人打仗为了高官厚禄，而他却什么都不要，只喜在家享乐，随性而为。

    淡笑道：“六王爷，草民听太子说，白如霜没有死，而是被六王爷救了？能否让白姑娘出来一见，我可是她的义兄啊！”

    白如霜端着茶进门，将茶端在他的身边，司马枫正眸一看，欣喜地道：“如霜，你真的还活着啊！太子没骗我，怎么不来看哥哥呢？

    白如霜没有吭声，在心里轻哼了声。又是太子，她又不在司马家，还想帮他抓人吗？扯了扯嘴道：“司马哥哥请用茶！”

    “好！”这丫头可真不是一般的水灵啊，能掐出水来，难怪宛烈扬悔得很。宛烈玄一脸探究的目光，让司马枫有些尴尬，立刻收回了目光，喝了口茶，突儿似僵了似的，然后一口水喷了出来，摸着喉咙，干呕道：“这是什么呀？又苦又恶心？水……”

    白如霜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睑道：“不会啊，这是补茶专门给贵客做的冬虫莲心汤！”

    “无依，冬虫夏草是要烧着吃的！鸿福快去端水！”宛烈玄招呼着。

    “还要放夏草吗？我只放了冬虫！”白如霜话音一落，司马枫只觉着鸡皮疙瘩都起来，声音微颤地道：“什么冬虫？”

    “地上挖的，一条白白胖胖的虫子，很肥的。我就将它捣碎……”

    “呕……”司马枫奔出了门，趴在栏杆上，将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无依，你这丫头，冬虫夏草是药材，冬天的形状像早子，夏天发芽……司马公子没事吧！”

    司马枫呕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清了清嘴，又喝了杯蜂蜜茶。白如霜没想到这么严重，抱歉地递水道：“对不起了司马哥哥，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下次我连夏草一起放！”

    “你还是饶了我吧！又上了太子当了，说什么如今你聪明的很，就这样聪明啊？六王爷，教人一半，会害死别人的。还夏草，别是泄药！”司马枫斜靠在栏杆上，快要晕过去。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64章错怪好人

    宛烈玄哧笑了声，抱歉地道：“对不住了，无依也不是有意的。能看到司马枫如此狼败的时候也难得啊！太子去府上了？”

    “可不是，如霜出了事，我就跟太子绝交了。太子爷这回到府上，说是如霜没死。我不信，就打了赌，倘若是真的，我得上朝为官。这下好，坏丫头，哥哥我的好日子到头了！”司马枫嗔怪道。

    “司马哥哥，你真的为了我跟太子绝交吗？我们都不要理他，他真的要打死我呢！”白如霜拉住了司马枫的手，兴奋的像是久别重逢！

    “那是当然，我还骂了他一顿，要不是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伤心欲绝的样子，我还打算跟他打一架呢？你是我妹妹，我当然要为你出头啊！”司马枫怜惜地看着她，那时他可真是又自责又后悔，整整闭门思过了五六天，这可是他成年以来不出家门的最高记录了。

    “司马哥哥，我错怪你了！”白如霜抱住了司马枫，哽咽出声。

    “傻丫头，因为我知道太子是真心喜欢你，才送你回王府的，没……没想到……这个傻人自己不知道。不过祸福相依，做太子妃也非好事，你也斗不过她们。她们都是家传的本事，你没人传你，等你学会了，也剩半条命了！你就留在六王爷这里，未来的六王妃，是我四妹司马晴，晴丫头要是欺侮你，王爷不说话，哥哥修理她！”司马枫由衷地笑道。“司马哥哥，你真好……”白如霜紧倚地司马枫的胸口，娇嗔道。

    一旁的宛烈玄真是尴尬而抓狂，刻意地清了清嗓子道：“里边做吧，鸿福，吩咐人都加几个菜！”

    白如霜突然抬起头，喜笑道：“司马哥哥，你留下吃饭吧，我厨房看看……”

    白如霜一转过身，被司马枫攥了回来。司马枫心有余悸地道：“不许你去，别弄出一般大虫汤来……”

    “啊呀，不会了，现在没大虫，蛇都进洞了，等明年夏天，我去捉来送给你！”白如霜一本正经样子，让司马枫往后退，惊呼道：“姑奶奶，你可别吓人，这些个什么软软的东西，见着就恶心！”

    宛烈玄笑哈哈地道：“司马枫，你一个英雄，还相信，这丫头会捉蛇？”

    “我可告诉你，六王爷，这丫头可是山里长大的。以后也叫你无依吧，你明年一定要捉几条给六王爷看看！”“好啊！”白如霜的清眸弯成两弯弦月，皓齿微露，被一团幸福给围绕着。这下太子再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了，她有六王爷跟哥哥一起护着她。可是太子真为她伤心了吗？好烦，不会的，她才不信。

    至从下了一场雪后，天气回暖了许多。皇帝移驾行宫，将所有的儿子还有最主要的官员都带上。行宫建在皇家牧场里，宛西国是以马上得天下，可是几代下来，都成了能文不会武的文弱之人。

    这次###之乱，损失了几员大将，幸得还有宛烈扬这个好武的儿子。所以皇帝决计，让儿子拉拉弓，以奖利为诱耳，让他们也长点见识，别到时连刀剑都不认识了！

    天还朦朦亮，宛烈玄穿好了衣服，嘱咐着鸿福道：“悄悄从后门走，别让无依这个丫头知道了。”“是，王爷！白姑娘，昨儿还问我何时去围猎呢？”

    “谁告诉她的？”“可肯是太子爷吧！”主仆为了瞒过她，提早一个时辰出了府。

    只是他们没看见，一个身影正背着大包袱，躲在墙角，撅着小嘴。她就知道宛烈玄骗她，什么出去几日，就是去围猎。

    她可是从山里出来的，山是她的娘家，她不去，谁去啊？怎么办呢？现在跟上去，他还是不同意怎么办？白如霜笑哼了声，蹑手蹑脚的到了边门，打开了门，等到宛烈玄的马车一过，立刻往西奔去。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65章狡辩能手

    气势浩荡的队伍出了正阳门，往东的山林而去。宛烈扬身穿杏黄色的骑马装，与司马枫一起护在御驾左右。马车缓缓地向前，像是游山玩水。

    八王爷的宛烈童的马车里传来了他的叫嚷声：“小丫头，你再赢我的钱，我要将你扔出去了！”

    “八王爷，你是王爷，叫这么响，会很丢脸的。再说了，是你教我的，又不是我要跟你玩的。那好，咱们不玩了吧！两位姐姐，见着有份，碧桐姐姐十两，清雨姐姐也十两，我还有四十两！”白如霜笑逐颜开。一早白如霜去拦宛烈童的车，果然宛烈童还没有走。

    听说她要搭车，宛烈童自然是欣然答应。一看她耳上的那对东珠，让他两眼发直，硬是缠着她下赌注，还骗她说，这是假的，才值十两银子。没想到这丫头把把赢，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无依，谢谢你了！”两丫环本来还一脸厌色，平白的得了银子，笑咧了嘴！

    “不行，不行，怎么能赢了就不来呢？我就不信了，你还能赢到底了？”宛烈童又将棋子一抓，问道：“那个手的多？”

    白如霜闪了闪眸子，瞟了他一眼，指着左手道：“这个！”

    宛烈童哭丧着脸道：“喂，你真的是神仙不成？我没银子了。”

    “那就脱裤子吧！”白如霜听得六王府的那些抬轿的说，输光了，是要脱裤子的。

    碧桐跟清雨噗哧笑出了声，是该有人好好教训这个小气的王爷了，从来不打赏她们。前头的宛烈铮听得后面嘻嘻哈哈的，探出了脑袋，探问道：“八哥，你们有什么好玩的？”

    宛烈童探出了脑袋，叫嚷道：“七哥，叫声前面的六哥，把这个丫头带回去，烦死人了！”

    白如霜掀帘见已是城外了，正巴不得到前边去。掀开了帘子，抓着车架，立在车前。晨光下，她耳际的东珠摇曳生辉，七泽的光芒让人刺目。

    湖蓝色的云锦袍裙，与水天共一色，衣袂飘飘，绝世无双，让所有的人为之侧目。上马车时，天还只有微亮，车箱里光线黯淡，夺去了光泽，此刻，她是脱盈而出的彩蝶。白如霜趁马车停下，跳下了车，拎着包袱，上前大声道：“鸿福哥哥，等等我……”

    宛烈玄独自在车里打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突听得鸿福惊唤道：“无依，你怎么来了？吁，快上来，真是服了你了！”

    宛烈玄掀开了帘子，白如霜哈哈着扑了过去，笑嚷道：“王爷，你骗人，这么好玩的事都不带我，哼……”

    这丫头像一只小乌龟，背着大包袱，蹦进他的怀里，百灵鸟般的笑声，让车窗里立刻从隆冬回到了春天。他的心被她搅起了旋涡，急忙扶正她，正色道：“无依，你是大人了，紫桐不是跟你说了吗？坐要有坐像，站要有站像，男女受授不亲！”

    “可是王爷不是说，在六王府，王爷面前不用守规矩吗？在别人面前，我都守规矩的呀？现在又变了吗？”白如霜振振有词，反而让宛烈玄自打嘴巴子。

    想着她跟司马枫之间的亲热，他是醋意泛滥，以杜后患，一本正经地道：“有些规矩是不能免的，看来《女诫》不读不行啊！”

    “《男诫》里也说了吗？”白如霜抱着膝盖，头枕在膝盖上，懒洋洋地探问道。一静下来，眼皮快撑不住了。

    “啊？哪来的《男诫》啊？”“没有吗？男女受授不亲时，不是男字为首吗？男人不做，为什么要让女人做啊？大山里，那些鸟，为了招雌鸟喜欢，那羽毛可漂亮了、还有松鼠、蛇、狼都是女的吃香啊！”白如霜还是想不通！

    “胡搅蛮缠，人跟禽兽怎么会一样？”宛烈玄拍拍她的脑袋，轻笑着。

    “那我怎么听他们骂人，禽兽不如？不过人跟红屁股的猴子一样呢！”白如霜突然想起来了，山里的猴子只有一个猴王。母狐说，猴子群不好惹，他们跟人一样，一起过日子的。

    “小丫头，有些话可不能在人前乱说，你真的从山里来的吗？那你会打猎吗？”

    “我……我只玩过小老鼠？”白如霜想着小时候，真是快活呀，现在想起来，好像已是隔世了。宛烈玄的脸微微一颤，难以想像，怎么会玩老鼠呢？掀开了帘子，两岸已是山峦起伏，虽然是冬季，青松似乎更加的苍翠了。

    在路上行了三四天，才到了行宫。皇帝跟嫔妃住在最大一个四合院里，随即是太子一家，宛烈义跟宛烈新合一个院，宛烈铮、宛烈玄、宛烈童一个院。

    因为宛烈玄跟宛烈童都不带王妃的，所以将主房让给了宛烈铮，他们分居两边。加之官员，小小行宫已住得满满当当。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66章误为上吊

    行宫里早就准备好晚宴，这些主子们都去参加晚宴了。白如霜看着出门的宛烈玄，轻声道：“王爷，剩点好吃的给我，给，帕子是干净的，你包这里就行了，汤就算了！”

    鸿福捂着嘴，笑出了门。宛烈玄一脸黑线，笑嗔道：“你以为呢？”

    “王爷，你还说对我好，一点都不如紫桐姐姐。紫桐姐姐去喝表哥的喜酒，都给我包了好吃的。要是别人吃的太快，你早点包嘛！鸡腿，羊肉我都要，素的不要！”

    白如霜硬是塞到了宛烈玄的手里，宛烈玄翻着眼白，出了门。狡猾的丫头，但凡对自己好的事，像刻在脑子里一样。说是长大了，尽做些无喱头的事。

    白如霜越等心越急，推开了门，半轮月上树梢。白如霜忽看到了树梢上一只大大的鸟窝，在月下异常的醒目，蹦跳道：“啊哈，一定有鸟，抓过来，烤着吃！可是怎么上去呢？”眼珠儿一转，将房里的帐缦扯下一条，一头系了石头，往上一抛，果然布条从树上穿过去了。见四下无人，抓着布条，往上爬。

    院门吱吖的开了，柳茹儿主仆两人，在一个太监的指引下进了院。小青扶着柳茹儿暗自叹气，那个太子侧妃，居然当面问柳茹儿，为什么改嫁七王爷了，让柳茹儿难堪的快要吐出血来，以身体不适，半路离席。

    小青宽慰道：“王妃，别往心里去。那个侧妃，真是太过份了，她算什么？不过是个侧妃，说白了就是个妾。”

    柳茹儿低喝道：“小青不得胡说，小心隔墙有耳。太子妃也好，侧妃也罢，都不是咱们说的。她们可是太子的人，若让她听见了，挑拨离间到这些娘娘们身上，你知道后果吗？”

    “不会，哪里有人啊？”小青打探着左右，突见树上的白如霜，像是有人呆在树上，正在晃动着，不由地尖叫道：“啊……死人了，有人上吊……王妃……”

    白如霜皱了皱眉，明明是她们吓了她一跳，破坏了她的好事。这些人还大叫出声，跑得跟兔子似的。轻哼了声，抬头望着细枝上的鸟窝，叹了口气，慢慢滑了下来。突听得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几个侍卫提刀而进，立刻灯笼照亮了院子。

    “你是谁啊？怎么回事？想自杀吗？将她抓起来，惊了皇上，你要不要脑袋了。也是，你想死，自然要不要脑袋也无所谓了！”侍卫恶狠狠地道。

    两名侍卫冲上前，向拎小鸡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将白如霜拎了起来。白如霜挣扎道：“放开我，混蛋？”

    “臭丫头，你又搞什么名堂啊？”宛烈扬正想来会会老情人，不想半路碰到这样的状况。白如霜哭嚷道：“为什么又抓我？鸟窝也是供品吗？王妃是鸟人吗？”

    “放开她，退下，霜儿，你没事吧？真是丢人，还哭，别哭了。饿了，就让人送吃的，你脑袋里想着什么呀？居然掏鸟窝！”宛烈扬真是苦笑不得。

    侍卫们见太子爷如此温柔，大开眼见，连连抱歉着退出了院。白如霜吸着鼻子，撅嘴道：“就许你们吃燕窝，不许我掏鸟窝吗？”

    “你个臭丫头，万一从树上摔下来，断手断脚的，怎么办？还狡辩！”甩了她一个后脑勺，想着后果，宛烈扬不由地火了。顺杆爬的丫头，对她客气，她越来越拽，居然还敢说王妃是鸟人的大不敬的话。

    白如霜这才回过神，缩了缩脖子，低着头，施礼道：“奴婢告退！”

    宛烈扬一把攥住了她的手，笑哼道：“我让你走了吗？”

    “太子爷，吃的拿来了！”应子荣提着食盒气喘喘地赶来，他可是掏了四十两银子，从厨房里买来的。不过这点小投入，太子知道了，一定会赏他双倍的。

    “给我吧！去看看宴席散了没？”宛烈扬朝应子荣使了个眼色，应子荣立刻心领神会的去了。要是宛烈玄回来了，就无趣了，不过宛烈玄今儿个被灌了很多酒，怕是回来也晃晃悠悠的了。

    柳茹儿与小青立在院门口，看得分明，听得分明，心里的恨意逐级而升。眸光阴冷的像从地下破棺而出，如幽灵的眸子闪闪发光。

    恨意侵占了她所有的胸臆，这个男人，让她成为别人的一个笑话。而这个女人，居然没死，倘若没有她，或许太子妃就是她的。

    宛烈扬抢先一步进了房，房间跟他的相比，小的可怜。油灯昏暗，宛烈扬将菜端了起来，应子荣还真是长眼色的奴才，居然这么快就弄到了这么多的菜。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67章埋下祸端

    “霜儿，快进来，有你要吃的鸡、还有猪蹄膀、鱼，还热腾腾的呢？”宛烈扬拿出了半壶的酒，倒了两杯，敲着快子，诱惑着。

    白如霜倚在门口，偷偷瞄了他一眼。在心里轻哼了声，不安好心。上回害得她，惹七王爷难过。才不上当呢？面无表情地道：“我不饿，王爷会给我带吃的！”

    “臭丫头，你给我进来，长了一身臭脾气。不想吃也行，立在这里看着我吃！我是太子，这是命令！”宛烈扬觉着自己的性子都快磨光了，他可是太子，她却不领情。宛烈扬用筷子打开了蹄子，立刻肉香四溢，故意嗅了嗅，瞄了她一眼。

    “树要有硬皮，人要有志气，马要有力气，人要有骨气……”白如霜阖上了眼睛，在心里念经似的。

    “哟，爷怎么到这里偷吃来了？刚刚姐姐还问，太子爷去哪儿了？怕你走错了院呢？”门被推开个后，一个身材高挑，眉清目秀，有几分英姿的女子立在门口，不咸不淡地说着，目光斜向了白如霜。

    当她目光落在她的东珠耳环上时，不由地妒意横生，原来皇帝赏赐来的好东西，到了这个丫头的身上。

    “赵新盈，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跟踪本太子！”宛烈扬冷怒的声音，乌云翻滚的脸，让正对着她的白如霜不寒而栗。

    白如霜好心的向门口的人，摇了摇头，却被赵新盈狠狠地瞪了一眼。白如霜诧然地盯着她，她怎么不识好人心啊！

    “爷，你可冤枉贱妾了，是有人说，您在这里，以为你醉了，扶你回房！”赵新盈依然不知好歹，她以为新婚那夜，宛烈扬弃正妃而选择了她，是因为宛烈扬喜欢将门之女，得到了宛烈扬的宠爱，独宠太子宫。

    平日里就是在正妃面前，也是扯高气昂，大有取而代之架势。恕不知宛烈扬在为白如霜造时机，先给正妃以颜色，免得到头来欺侮白如霜。着了别人的套，还不自知。

    宛烈扬噌的立了起来，她居然敢毁了他的计划，本来想骗醉这个丫头，重温旧梦的。立在白如霜的面前，厉声道：“将菜都给我吃了，别把我的话不当话，嗯？”

    “噢！”白如霜不假思索地回答，他的命令让她怕的没有思索的余地，只有顺从。赵新盈见宛烈扬起身，为自己挺有脸面而高兴，嘴角微勾，得意地斜了白如霜一眼。

    不想宛烈扬一出院，回头一个巴掌毫无留情地甩在她的脸上，冷笑道：“本太子没来找你，你却迫不及待的送上来了。刚刚你跟柳茹儿说什么？你这个自命不凡的贱人，就算本太子不娶她，她也是七王爷的正妃，母妃的侄女，你可真是根棒棰，呵，比棒棰都不如，棒棰还有自知之明，干自己该干的事，你以为呢？赵新盈？你想让太子宫的后院起火，还是想让本太子兄弟不合？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否则别怪本太子不客气！”

    赵新盈愣在了那里，若不是丫环扶着她，她一定摔倒在地。脸上火辣辣的疼，眼泪夺眶而出，呜咽道：“你打我，我天天伺候你，你……”

    侍女红琏扯着她的袖子，轻劝道：“娘娘，别说了……”

    宛烈扬扬长而去，消失在灯影里。身后传来了一声冷笑：“赵妃娘娘，难道你不明白吗？太子爷喜欢的根本不是你，是你自己想错了。”

    “柳茹儿，是你挖了坑让我跳，你居然还出来说风凉话。太子若不喜欢我，为何夜夜去我的房里！”赵新盈立刻恢复的原气，高傲地挺起了胸。

    “那就算我多嘴了，不过我再提醒你一句。赵妃娘娘，不住在京里，有些事你并不知道吧！太子爷可是个痴情种，或许他喜欢一个人，是很难对别人动情的。你最多是那个人的替代品。我正是因为看到这一点，才嫁给七王爷，女人嘛，最好的归宿还不是想找个疼自己的男人？所以今夜，我并不是恨你，而是在帮你，不然，你怎么死都不知道？”柳茹儿不咸不淡地道。

    “你什么意思？王妃不是死了吗？”赵新盈忍着痛，质问道。

    “赵妃娘娘，我们王妃都这样提点你，你也亲自来了，怎么还是不懂啊？太子爷喜欢的是白姑娘。王妃，你坐车劳顿，又虚惊一场，还是回房歇了吧！”小青扯了扯嘴角，扶着柳茹儿。赵新盈的确是根棒棰，太子说的一点也没错。

    “妹妹，虽然你是太子侧妃，不过我比你大，你没听太子说吗？我是她的亲表妹，我自然是了解太子的，你还是听姐姐一声劝吧！安份些，享着荣华就算了。你们谁也比不过白姑娘。天晚了，你回去，上点药，早点歇了吧！”柳茹儿轻叹了声。

    赵新盈这才恍然大悟，气得指甲陷进肉里，还不自知。她居然是替代品，怪不得他总是唤着什么白如霜。柳茹儿淡笑道：“别生气了，吃一堑长一智，妹妹记得以后要三思而后行。”赵新盈心想这宫里的人，谁都不告诉她，倒是柳茹儿直言相告。想想刚刚她还恶意的说她，几分惭愧地道：“姐姐，今儿是盈儿不对，给你赔不是了！谢谢姐姐告诉盈儿这么多，以后再来谢姐姐，妹妹告退！”

    “妹妹是心直口快的人，算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可是亲戚，以后在宫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放心上，回去吧！”

    “那我去了，姐姐回头见！”赵新盈转身离去，拭着泪水，冤屈地泪水又涌了上来。她长这么大，还没被受这个罪。宛烈扬真是太恨心了，那个贱人，气死她了。

    “王妃，回吧！这个大将军的女人，还真是……”

    “小青，回房！”柳茹儿笑逐颜开，心头的郁气消散一空。隔山观虎斗，兴许比自己出手，更好看。宛烈扬这样对她，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68章甜言蜜语

    白如霜见宛烈扬一走，看着佳肴，吃得满嘴流油，笑得合不拢嘴。一想宛烈玄若是看到了，一定不高兴。于是四处探看，将东西藏进了柜子里。想着明儿还可以吃，做丫头真可怜，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片刻，三位王爷都醉步摇摆的回到院里。醉的最深的还是宛烈铮，吃醋、愤怒让他醉的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宛烈童却是大喊大叫着金银财宝，唤得比爹娘还亲。

    宛烈玄一声不吭，心里却是郁闷的紧。虽然醉了，但他心里明白的很，所以依然痛苦。宛烈扬在改变策略，又让人灌他的酒，半路离席，分明是别有所图，不用问定是找来白如霜了，白如霜是否会弃他而去？

    “哈哈，王爷，你们都醉了？八王爷，你看天上有一块白玉呢，谁抢到就是谁的，我快抢到了！”白如霜见宛烈童叫的欢，也跟着疯玩起来。

    “在哪里？啊，是和氏璧，有一、二、三……六块，来人啊，快给本王爷抢，快……”宛烈童大着舌头，指着天上的月亮急嚷着。

    “抢啊……”白如霜蹦跳着，故意往他身边挤。宛烈童推攘着，尖叫出声。

    “无依，别再闹了，快去开门！”鸿福叹气着摇头，真是个多事的丫头。

    宛烈玄摆摆手道：“让她玩吧，看她多高兴，这才是本王想见的白无依……”

    见宛烈玄回了房，白如霜也停了下来，上前探问声，听鸿福说睡了，就没有进房。

    鸿福将一包东西递给她道：“王爷给你包的，只要你高兴，王爷连这种丢人的事，都做了，对你好，你可要记得。”

    “嗯，我当然会记得，谢谢福哥哥！”白如霜感激地接过，心里喜滋滋的，也觉得有些沉甸甸的。白如霜解开了手帕，里边东西虽少，但是丰富的很，有鸽蛋、鱼丸、肉块，白如霜吃了精光，这才觉得肚子撑的难受，再也不敢吃了。

    夜色深沉，听得吱吱的声音。白如霜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只见柜子那边有许多双绿绿的眼睛，白如霜迷糊之间，叫嚷起来：“狼来了……救命啊……”

    隔壁的宛烈玄听到惨烈的叫声，从睡梦里惊醒，酒已醒了一半，立刻提了棍子，跟鸿福一起冲了过来。破门而进，棍子一阵乱挥，惊声道：“无依，狼呢？”

    “啊……刚刚还在的，现在都不见了，闪动着绿眼睛，瞎死人了！”

    鸿福点亮了油灯，看着柜门上的咬痕，嗔怪道：“我的姑奶奶，是大苍鼠。鼠跟狼怎么会一样呢？这一带大苍鼠很多，里边藏什么了？噢，这么多吃的，你哪来的呀？”宛烈玄淡淡地道：“我们走吧！”

    白如霜低下了头，还是被发现了。王爷为何都不问，就要走呢？都是那个可恶的太子，轻唤道：“王爷，是……是太子派人送来的，命令我吃，我……我……”

    宛烈玄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淡淡地道：“睡吧，明天带你去山里打猎。太子的命令是要听的，你没有做错！”

    “噢！”白如霜长吁口气，一想又愤愤的。

    起了床，将吃的全都扔在了树下，拍拍手，轻哼道：“坏蛋，原来是想害我，被老鼠咬，坏人就是坏人，呸……”

    日上三竿了，院里还是静静的，白如霜伸着懒腰下了床。

    一想到打猎，立刻打开了大包袱，换上了宛烈扬送的全套骑马装。喃咕着，坏家伙挑拨她跟宛烈玄的感情，这是她该得，不穿白不穿。

    白如霜一打开门，见宛烈玄负手立在大树下，抬头望着树上的鸟巢，蹦跳着上前，笑问道：“王爷，你也想掏鸟窝吗？太高了，这树枝太细了，不然我昨晚就……”

    宛烈玄探究的目光，她才缩回了话。宛烈玄打量着她，半膝的短袄，棉裤塞进靴中，头上带着帽子，围着羊羔绒的围脖，干净利索，那两汪秋水，更加的灵动。笑赞道：“衣服不错，就是围脖一般，回头我给你一根。走吧，去草甸里走走！”

    “好啊，好啊，王爷，你也很俊啊，我跟你走在一起，多配啊！我是白的，你是蓝的，你是天空，我是白云，我在你的面前飘啊飘……”

    “无依，你说的真好。走吧！”宛烈玄宠溺地看着她，会心地笑了。二人说笑着出了院门，鸿福紧跟而上。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69章已入俗尘

    刚出院门，传来了宛烈童的叫唤声，于是几人一起出了院门。“八王爷，昨儿个，你抢到几块和氏璧啊？”白如霜好奇地闪动着眸子。

    宛烈童嘴角微扯，摸不着头脑，探问道：“和氏璧，哪来的呀？”

    白如霜眼珠儿一转，一本正经地道：“是……分发的，扎在你脚边了，你不捡吗？我抢到了一块，我看见姐姐们也捡去一块啊？好亮啊，像天上的月亮一样！”

    “真的？父皇分好东西了吗？碧桐跟清雨这两个小蹄子，居然敢占为己有。”宛烈童提高了嗓门，深信不疑。

    “八弟，别回去了，无依骗你的。”宛烈玄轻笑着，这个老八，真是贪贼到极至。

    宛烈童指着白如霜怒喝道：“小丫头，你好大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本王。站住，不要以为六哥护着你，你就无法无天了！”

    “喱喱……”白如霜扮着鬼脸，吐着舌头，围着宛烈玄打转，哈哈笑个不停。天下还有这么笨的笨蛋，都说她笨，太子的八弟比她笨多了。

    “好了，八弟，你们别闹了。听，号角响了，快走吧！打到猎物夺了冠，那玉如意就你的了！”宛烈玄被两人转得头晕，只得用奖励唤醒宛烈童。

    “是的，差点忘了，不过我哪是大哥的对手？算了吧！”宛烈童叹气。

    白如霜笑睨道：“本来我是可以帮你的，不过八王爷现在生我的气，我就不敢说了！”“废话，你不是说了嘛，怎么帮我，如果你帮我得到了玉如意，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不生气！”宛烈童信誓旦旦地举起手道。

    “真的吗？我找哥哥司马枫帮你，他打的全归你，不就行了吗？”

    “司马枫是你哥哥？你……”宛烈童诧然地瞪大眸子，这个小丫头来头不小啊！

    “是啊，看，我先过去了，王爷，我过去一下！”宛烈玄还没有开口，白如霜已一溜烟的往前去了，冲着人群里鹤立鸡群，一目了然的司马枫欢叫道：“二哥哥……”

    司马枫听到叫声，蓦然回头，立刻驱马上前。边上的司马栋看见白如霜，也紧跟而来。白如霜被司马家的两大美男给吸引过来，立刻招来了一群女人们又惊又妒的目光。

    两人都跃下了马，一阵寒喧。白如霜指了指后面，又问了司马栋好，然后压低了嗓音，一阵嘀咕。

    司马枫笑嗔道：“小丫头，这样可不行，你这报复心……好……好答应你，帮八王爷打败太子。我怕了你，我可不想喝冬虫汤了！”

    “开始了，大家都准备了……”传来了一阵鼓声，宛烈童喜滋滋地跟着司马枫去了。宛烈玄跃上了马，又觉得拉着她上马，太过抢眼，于是让鸿福带着她去牵马。实则将她骗到一边去，白如霜不知是计，乐滋滋地跟着去了。可是马棚里什么马也没看见，只见到几十只羊。她哪里晓得，是鸿福跟宛烈玄商量好的，免得她受伤。

    白如霜哭丧着脸道：“我要骑马，不是骗我吗？六王爷，越来越坏了，总是骗人。”

    “白姑娘，老奴可找着你了，这是太子爷为你备好的马，快上去吧！不然就追不到别人了！”应子荣笑眯眯地上前，谄媚之色溢于言表。一早就得了太子的大赏，别提多高兴了。

    白如霜心里一喜，随即又退了回来，断然拒绝道：“我不要，福哥哥，我们走了！”

    “啊哟，白姑娘，这是匹温顺的小母马，你看脖子上还挂着玲珑，走起路来，多好听啊！送给你的，太子爷说了，你要是不要，立刻拉去宰了，吃肉。瞧瞧，这马似听懂了，眼泪都出来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屠！”应子荣怂恿着。

    鸿福正欲开口，被应子荣瞪了回去。白如霜回头一看，果然马儿眼泪直流。白如霜想起了自己，不由摸着它的脸，心酸地道：“不哭，马儿，我要你，不哭……”

    应子荣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他在手上抹了辣椒，马儿自然流泪不止。白如霜被扶上了马背，鸿福牵着马绳，正要说话，白如霜牵着马上前去了，回头笑嚷道：“我会的，我坐过马，学过的，福哥哥，我去追王爷了……”

    “无依，你小心点！”鸿福的心悬到了嗓子眼，跟应子荣分头走人。

    马速并不快，像在暖阳下闲停信步。男人们进了林子后，也有不少的女子，在草甸上学着马，由太监们牵着马，时不时的，娇气地咿咿吖吖的叫嚷。

    “看，姐姐，就是这个臭丫头，还带着太子爷送的东珠，真是不知耻，招摇过市！”赵新盈骑在马背上，一见白如霜，气不打一处来。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尖锐，让边上的人都侧目而来。

    太子妃韦琪英提着马绳，淡然一笑道：“是嘛，倒是真的别有一段分韵，妹妹何必生气，太子爷不是最疼你吗？”

    白如霜抿着唇，远远地绕开了道，骑着小母马，突见草地里跑过一只兔子。叫嚷着，追了过去。忽听得一阵叫嚷声：“包围起来，是白狐，活捉了它，不要杀了皮毛……”

    白如霜心里不由地一震，白狐吗？这里也有白狐吗？白如霜顺着声音奔去，只见一只母狐带着一只小白狐被围在了中间，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哀怜的表情，让白如霜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宛烈扬要射她的那一幕。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70章英雄救美

    “不要，不要射……”白如霜尖叫着，从马上跃了下来，奔到了中间，张开了双臂，脸儿由红转白，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一样，阖着眼睛，尖叫道：“不要，放了它们吧……”

    领头的正是三王爷宛烈义，冬季的狐毛是最细密的，能捉住一对白狐更是难得的机会。见白如霜突儿窜了出来，吓得他一身冷汗。别说箭不长眼，就是这被堵截的惊惶失措的狐狸，也是很有攻击性的，挥手道：“无依，快回来，狐狸会咬人的。你这个丫头，不要命了，将箭放下，快放下！”

    “是，三王爷！”侍卫们见宛烈义如此激动，也惊得吁了口气。

    “三王爷，我求你了，小狐狸还小，如果你杀死了母狐狸，它也要死了。你放了它们吧！”白如霜回头看着这对白狐，眸子相对时，狐狸似看懂了她的意思，抬起了前腿，刨了刨土，又晃了晃头。围着她的脚边，闪躲着。发出呜呜的叫声，如凄如诉。白如霜惊呼了声，捂着嘴，朝宛烈义大声道：“三王爷，前面那座大山已经在微动了，我们快跑吧！”

    宛烈义抬头望了一眼千丈高的云指峰，笑嗔道：“小丫头，你就别骗人了。等我捉住了这对狐狸，小的送给你，你养着它也行。”

    “三弟，出什么事了？怎么回事？你们围着她干什么？”宛烈扬驱马上前，脑袋轰的一声，不由地火冒三丈。挤到了前边，才看着她脚边的白狐，因为柴草而半隐半现。宛烈扬的眉头不由地拧了起来，这会儿，他真的搞不清她是不是狐类？若不是，她为何要救白狐？白狐为何蹲在她的脚边，乖巧的像只小白猫?白如霜哀求地看着宛烈扬，那楚楚盈动的目光让宛烈扬恍惚！

    “大哥，这个丫头，非要我放了这两只白狐，这一带都没见过白狐，多难得啊！”宛烈义依然不舍。宛烈扬愣了半晌，才发话道：“放了她们吧，白狐是有灵性的，散了吧，来人，将我射的狼送几只给三王爷！”“是，太子爷！”

    “既然大哥这么说，那就放了吧！再到前边看看去！”宛烈义招呼着自己的人，牵马离去。诧然地回头，真的有灵性吗？撇了撇嘴，驱马而去。

    宛烈扬跃下了马，缓步上前，直直地盯着白如霜。盯得白如霜毛骨悚然，颤颤地道：“你……你想干什么？我……我不会让你射它们的？”

    宛烈扬停下了脚步，依然不放过她的表情，低声质问道：“为……为什么？”

    “她……她们可怜，因为那座山有些摇晃了，她们才跑到这里，否则你们根本抓不住她们！”白如霜舌头打滚，闪躲着眼神，指了指身后的大山。

    “摇晃？她们告诉你的？”宛烈扬挥了挥手，让侍卫们退下。心里一片黯然，一步步逼向她。难不成这个丫头，真是狐狸精？不要，他不要这样的结果。

    白如霜被他凛冽能洞查一切的目光给惊住了，心里不由地紧张起来。难道他又想杀她吗？可恶，怒冲冲地抬起了头，撅嘴道：“你想干什么？坏蛋……我是人……”

    “我有说你不是人吗？”宛烈扬冷然地道，他的心也在下沉。失去时，宁可希望她是狐狸精，企码她不会就这样死了。可是真的面对时，他不知所措。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白如霜垂下了头，不敢去看他的眸子。只听得“嗖”的一声，一支箭从侧面直对着白如霜而去，宛烈扬惊呼了声，扑了上去：“霜儿，小心……”

    白如霜看到飞速而来的箭时，脑袋似乎冻住了，眸海里一片空白。

    宛烈扬将她扑倒在地，一声闷吭，随即是钻心的痛楚从手臂上传来，立刻鲜血染红了他黄色的战甲。白如霜被他紧紧地侧抱在怀里，紧闭着眼睛，吓呆了。

    宛烈扬缓缓地放开了她，龇牙咧嘴地道：“臭丫头，你没事吧！”

    侍卫们早已围拢了过来，扶起了宛烈扬惊呼道：“来人，太子受伤了……”

    白如霜跌坐在地上，瞳目呆滞，看着汩汩而出的血。

    捂着嘴，眼泪奔涌而出，他的脸色铁青，紧咬着牙关，面肌尽显，额头冒着珠汗。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71章自相矛盾

    “太子爷，你忍着点，属下得罪了！”侍卫们伸手抓住了箭，正欲往外拔。传来了司马枫的惊叫声：“住手，快用布条扎紧了手臂，你们不长眼睛啊，箭入口这么深，那能随随便便就往外扯……”

    “司马哥哥，你救他，快救他，呜呜……”白如霜抱住了司马枫的腿，泣不成声。司马枫也无空搭理她，拿过侍卫手中的布条，将最上臂紧紧扎住。

    然后折去了箭杆，将宛烈扬抱了起来，怒喝道：“马……快抱着太子回去……”

    “是！”侍卫们手忙脚乱。宛烈扬紧咬着牙关，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忍不住这痛了。侧着头，目光始终凝视着她。心里觉得欣慰，他也算英雄救美，看在她哭得七荤八素，有些晕头转向的份上，暂别一下。

    心里突生一计，瞌上了眼睛，垂下了手。诈死，他也会。“快点，太子晕过去了！”侍卫惊呼出声。

    白如霜倒抽了口凉气，奔上前，跟着叫嚷道：“救他……呜呜……对不起……不是说，祸害遗千年的吗？他怎么死？”

    宛烈扬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脸儿又黯了几分。这个贱人，居然骂他是祸害。等着瞧，回头再收拾他。这也算是从大战中回来的太子，真是笑掉大牙，居然装死。伤了个手臂，虽然很痛，也不用这样吓唬这个丫头吧！

    “无依，快上来，别哭了，抱紧了！他死不了……”司马枫将她拎到了后背，又觉得好笑，真是一对冤家，赞道：“无依骂得好！”

    “司马哥哥，快点……他死了怎么办？”白如霜抱着司马枫，哭喊声响彻云霄。

    “丫头，那你就好办了。你就成了寡妇，你可以找个好男人嫁了。你不是恨死他这个坏蛋了吗？”司马枫微微侧头，戏谑道。

    “我……我……不想他死，我会欠他一条命的，他是救我才受伤的！司马哥哥，他真的要死了吗？那怎么办啊？”白如霜趴在司马枫的背上，擦着眼泪。

    “喂，无依啊，你别往我身上蹭啊，恶心死人了。哥哥我可是玉面郎君，是最讲究干净的人了。”司马枫剑眉紧蹙，只觉得后背痒痒的。

    “坏王爷，为什么要救我呀？讨厌，我不想欠他人情的，现在让我很难过！”白如霜捶打着司马枫，哭嚷道。

    她的心里真的很难过，就像被刀割一般。可是她又怕他，怎么办啊？

    “喂，丫头，你捶打我的胃干什么？难受死了！”司马枫弯下了腰，她的手劲还不小，一拳一拳地，将他的胃当成了敌人。真是的，他是欠了宛烈扬那家伙什么债啊！微微扭头，探问道：“但是如伤，她死了，说明他不是祸害，是好人。我觉得吧，太子还是……做好人比做坏人好。”

    “不要……他是坏人，我的眼睛是雪亮的，不会看错的。”白如霜说完，又抬起了头，看着苍穹，闪动着眸子，他会是好人还是坏人，就看他死不死吗？不对，她不是也没死吗？她可不是坏人。

    听说太子受了伤，全都乱了阵脚。皇帝立刻命人吹号，击鼓收兵。

    宛烈扬被送回了住处，几个太医聚于床前，准备动刀拔箭。

    只是没想到，这箭射入了骨中，难怪宛烈扬痛的脸色发白，快要晕眩过去。

    “我的儿啊，这是哪个不长眼的？皇上，一定是有人心怀不轨，见机谋害太子！”刺目的血水让她一阵晕眩，再看太子痛楚的表情，她更是担心。万一有个好歹的，她可怎么办？

    “太子爷、母妃，这可怎么好？太子爷都痛成这样了？太医，你们快点！”太子妃韦琪英咬着唇瓣，泪水婆娑。

    皇帝龙颜大怒，立刻下令严查此事。司马枫与白如霜赶到院里时，被太监拦在了房门外：“皇上在里边，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司马枫炯目一瞪，厉声道：“我们来是救太子的，太子有事，你负责吗？”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72章天生为其

    太监立刻进内回禀，随即讪笑着弯腰道：“里边请！”

    白如霜躲在司马枫的左侧，跟着入内，请了安。司马枫见几个太医你看我，我看你的，不敢下手，上前跟宛烈扬相对一视，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我来，这样太子真的要疼死了，太子爷，你是要麻呢？还是直接上？”

    宛烈扬咬着牙轻哼，喉咙粗红，声音沙哑的，像被烧坏了似的道：“不……要……”

    司马枫竖起拇指，笑赞道：“这才是英雄，麻药对身体没好处。那就请皇上与娘娘出房去等吧，免得被吓着了。”

    皇帝担忧地看着宛烈扬，也是满心赞叹。换成别人，怕是痛得晕过去了。又不放心，诧然地道：“司马枫，你还会医术不成？你……你可别胡来！”

    “皇上，我可是在战场上滚打了三年的人，哪里敢胡来，我的命可是好不容易留下的。军医跟太医就是两码事，不下狠心将箭取出，失血过多，也是要死人的！”

    司马枫玩世不恭的话语，听到了嘉妃与太子妃们的耳朵，简直就是催命的，双腿发软，哽咽出声。宛烈扬拧了拧，这些女人真是无用，还不出去。

    “好了，都出去吧！嘉妃、太子妃，你们别哭了，都随朕出去！”皇帝一声令下，屋里总算静了下来。白如霜一直低着头，不敢探头，她们要是知道，是因为她，一定会扑上来，将她打倒的。

    “难道这个丫头也会医术吗？”侧妃秦可人妒愤地探问道。

    赵新盈的眸子却是冷冷的似两把利箭，万般的不甘心，在宛烈扬的面前，又不敢吭声。

    “二哥哥，快点啊，他很痛……”白如霜催促着，眼前一片氤氲。

    “太医，你们将太子的身体压住，太子咬着被子，我可要下手了。如霜，你上前摁住太子的另一只手臂！”司马枫将一旁的白如霜，举了起来，丢进了床里。

    白如霜咬着唇，双手抓住他的手臂，趴在了床上，用力地压着他。

    宛烈扬侧过了脸，咧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轻哼道：“白痴，你天生是给我暖床的！我要是死了，你要为我送终，啊哟……”

    司马枫用小刀，将箭杆挖了两个小槽，用绳子一系，用力一拔。宛烈扬疼的脸儿通红，眸子突露，脖子粗红，险些将白如霜掀开，眼珠儿一翻，疼晕了过去。

    白如霜被他的样子，吓得打了个哆嗦。见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不由地惊呼道：“太子……二哥哥……他不动了，不动了……”

    “太医，剩下的就是你们的活了！快点用针缝上，撒上金创药！丫头，你别哭了，只是晕了而已。下来吧！”司马枫没心没肺，视若无睹，去盆里洗手。

    “司马侍卫，你可真利落，没有你，我们还真拔不出来！”两个老太医看到这股狠劲，一脸讪笑，浑身不自在。这哪里是治伤，简直是杀人。

    白如霜下了床，趴在床架上，哭得像泪儿似的。司马枫搂着她的肩，轻声道：“你傻了不是，太子以前这么欺侮你，你现在看着他，应该高兴啊！瞧，醒了吧！”

    白如霜甩开了他的手，撅嘴道：“我哪有这么坏？他现在是好人了，我哭他现在！”

    嘉妃迫不及待地推门而进，拭泪上前，见伤口已包好。急忙厉声道：“来人啊，快帮太子换些干净的被褥与衣服，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吃的，让太子受这样的重伤。”

    “是，娘娘！”宫女、太监只得自认倒霉，成了出气筒，在所难免。

    嘉妃上下打探着白如霜，见她哭得眼眶通红，闪躲在司马枫后面，探问道：“司马侍卫，这位姑娘就是白无依？”

    “回娘娘，是的，她是臣的义妹白无依。无依，快见过嘉妃娘娘！”司马枫见嘉妃这狗眼看人低，上下打量白如霜的目光，很是不爽。

    “免了吧，太子没事了，你们都出去吧！”嘉妃冷冷地逐客。

    “是，臣告退。无依，我们走！”司马枫拉着白如霜出了房。

    刚一出房，听得皇帝正怒发冲冠地骂着侍卫：“你们这些饭桶，朕养你们何用？将抓起的人，一个个的审？决不姑媳，竟然敢对太子下手，用意何在？”

    “回皇上，臣等追上去，但是听到回营的鼓声，里边的人都往外走，那个刺客相必是混在其中，再则这箭不是冲太子去的，而是冲白姑娘，或许也不是冲白姑娘，而冲白姑娘身边的两只白狐去的，太子为了救白姑娘而受的伤！”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说太子要救白姑娘，白姑娘要救两只狐狸，就因为两只狐狸险些让太子丧命。这两只狐狸是天上的灵狐吗？孰亲孰重，你们弄不明白吗？天生万物，简为人所用，你们都在搞什么明堂？”皇帝粗脖子大嗓地怒吼的，全没了那日的儒雅。白如霜吓得躲到了司马枫的身后，这个皇上好像宛烈扬，现在她知道，果然是有其父才有其子。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73章果真如此

    侍卫颤巍巍地缩着脖子道：“回皇上，白姑娘非要救两只白狐，说是这两只白狐是有灵性的，不可伤之。还说是因为云指峰在晃动，所以这两只白狐才跑下山来。”

    “一派胡言，哪来的晃动？”皇帝嗔怒道。

    皇帝的话音未落，房子突然晃了一下。立在一旁的太监险些摔倒，只是立刻恢复了平静。皇帝瞠目结舌头地说不出话来，跌坐在椅上。

    白如霜轻呼了声，睁大了眸子，抓住了司马枫，轻声道：“二哥哥，我们快走吧，两只白狐说的没错，真的动了！”

    司马枫凝视着她的眸子，思忖着，这丫头天真纯白，许是真的懂狐狸的话。上前回禀道：“皇上，臣以为，此地不宜久留，恐有大震，行宫离云指峰这么近，还是小心些的好！”

    皇帝一脸肃然，急忙吩咐道：“立刻通知下去，立刻回梨州行宫！”

    “臣，领命！”侍卫刚出房，大臣们都来了，议论纷纷，其中一人回禀道：“皇上，此乃凶兆，幸好太子无事，请皇上跟太子立刻回京，以免不测！”

    “都是朕不够好，上天才有此兆，回京后，朕祭山神，修庙宇，斋戒三月。立刻出发，晚上露宿梨州行宫，明日一早赶回京城！”

    皇帝自以为地震乃是天遣，是他德行不够，或者有异数，故尔有些慌神，但在臣子面前，又不得不保持皇者形像。

    嘉妃与太子妃出了房，简是一脸惊色，听闻有大震。立刻嘱咐太监、宫女们收拾行李。皇帝跟嘉妃出房而去，司马枫拉着白如霜往外走，白如霜到了门口，抬眸哀求道：“二哥哥，你带我去跟太子说一声，他晕过去了，回头落下了怎么办？”

    “傻丫头，你自己别落下就行了。好吧，你快去吧！”司马枫双手环胸斜靠在门上，目送着白如霜进房。白如霜进了房，见宛烈扬坐在床沿上，太监正在给他穿衣。

    轻唤了声道：“太子，山真的在动，你快点跑，我回去了！”

    “臭丫头，你回来，我为你受了伤，你就这样跑了？”宛烈扬嘴角一抹笑意，还是这个丫头有良心，这会儿房里他的太子妃全都不见了，忙着自己的值钱的去了。

    “我……我得去提包袱，我去找六王爷了……还有你刚刚像拉便便，摸摸有没有拉出来，免得别人笑你。你不会死的，坏蛋不会死的，你放心吧！”白如霜一溜烟跑出了房，身后传来了宛烈扬的怒喝声。白如霜吐着香丁，嘿嘿地笑着，现在他追不上来了。

    司马枫将她送回了院，宛烈玄已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正想出院去寻她，见她回来了，不由地怒声道：“无依，你去哪儿了？到处找不到你，地震了，你怎么办？你这丫头，怎么就不听话，到处乱跑？快去收拾行礼！”

    “对……不对王爷，我立刻去！”白如霜低着头，像个知错的孩子，耷拉着脑袋奔进了房。

    司马枫在院门口叹了口气，捂着胸口，脸色灰白。他明知道她去了太子那里，所以他气结，他醋意泛滥，禁不住也朝她发火。

    刚刚安顿下来的人马，立刻纷乱的撤离，逃难似的，极及狼狈。白如霜坐在马车里，担忧地回头，人可以跑，那么白狐呢？山里的动物呢？苍天保佑，千万别害它们。幸亏她成了人，听说山里着火，或者地震，就会死很多的兽类。

    “无依，你怎么了？为何总是叹气？是我刚刚话说重了吗？”宛烈玄见她一声不吭的，有些异样，抱歉地望着她。

    白如霜轻叹了口气，玩着手指，轻声道：“今天我为了救白狐，结果连累太子受伤了。要不是太子，我兴许已经被人射死了。”

    “都是我不好，疏忽大意了，没事了，一定是有人嫉妒你。无依，你记住，离那些太子妃远点，离嘉妃娘娘远点！”宛烈玄将她搂在怀里，他相信这决不是失误。

    “可是，王爷，我没有得罪那些人啊？我是离她们远远的呀！”白如霜不解。

    “傻丫头，她们这些人都有自己的耳目，何需自己动手。都是太子将麻烦引到你的身上。快将这两颗东珠卸下来，将太子送你的东西，全都还给她！”宛烈玄想到这可怕的场面，心里万般的震怒，不由心烦意乱起来。想不到宛烈扬居然会为她挡箭，这么看来，他是真的喜爱白如霜的。

    当时他在哪儿？居然没有看着她，居然将机会让给太子，他似乎离她又近了一步了。换成是哪个女人，都会感动，宛烈玄五冠揪急，将她越搂越紧，直至白如霜哼出了声。

    “王爷，我快要闷死了！”白如霜挣扎开他的怀抱，呼了口气，撅嘴道：“王爷，你怎么了嘛？也像那个坏人一样。”

    宛烈玄脸色微红，尴尬地道：“对不起，我想着事，一时忘了！”

    “你当我是枕头了对不对？我睡着睡着，就将枕头抱在怀里的，有时还夹在腿上，这样睡着很舒服！”白如霜微微红肿的眼眸，笑成一条线儿。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74章吓晕过去

    走了约一个时辰，只见鸟雀成群的往西飞去，突听得一阵雷呜般的巨响。地面晃动了一下，白如霜正迷迷糊糊地，头重重地撞了车壁，幸亏宛烈玄没有睡着，眼明手快地将她抱住。

    马一阵嘶鸣，乱成了一片了。宛烈玄掀开了帘子，回头探去，只见远处的山头像一条火龙喷出了白灰色的云层，云层随着风向偏北而去。

    立刻红色的火舌喷了出来。片刻间林木着火，依旧湛蓝天的天空下，那灰白如云团的东西越扩越大，火也越烧越旺。所有的人看着远处，都惊呆了，幸亏这一路急驰，否则那火焰下来，真是天灾。

    “着火了，这是什么？”白如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情，惊问出声。

    “皇上有令，趁现在地不摇了，加快马速！”侍卫骑马一路叫嚷。

    “别看了，如霜，坐好了，鸿福，快点，跟上前面的！”宛烈玄不由地吩咐着。

    “是，王爷，你们坐好了！”鸿福都不用挥鞭，二匹马儿已自己冲向前去了。

    白如霜倚在了宛烈玄的怀里，一手抓着手臂，不敢吱身。

    宛烈玄轻叹道：“好悬啊，云指峰下有热泉，本来四季如春，是块圣洁之地。想必是人来的太多了，山神发怒了，驱逐我们呢？”

    车驾冲出了山林，到了开阔之地，御驾缓缓地停了下来，所有的人都下了马车，回首望着远处，山口还在喷着赤红的火焰，像是烧红的铁水。

    过了片刻，才缓缓地熄灭，恢复了宁静。皇帝领着臣子们跪地谢恩，所有人都聚到一起，跟着磕头。赶到城里时，天也黑了。

    个个心情沮丧，又累又饿，像是难民进京。晚上只分得一些素斋，草草的吃了，就上床睡觉去了。突听得敲门声，门外有人道：“皇上有旨，宣白无依，见驾面圣！”

    白如霜从床上惊立了起来，皇帝是要找她算帐吗？白如霜大气也不敢出，直到听到了宛烈玄的声音，才下了床，穿上了外衣，惊声道：“王……王爷，我怕……”

    “无依，别怕，快点收拾一下，我跟你一起去！”他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免得又出什么篓子，也不想让宛烈扬钻了空子。再有一次，他怕是要彻底的失去她了。

    白无依换上了蓝色的袍子，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打开了门。总管太监胡有才道：“请六王爷留步，皇上只召白姑娘前去。请六王爷放心，皇上说今儿白姑娘立了大功，白姑娘有先见之明，救了大家的性命！”

    “胡公公，那就请你多多照料，无依未见过世面！”宛烈玄作揖托付。

    “六王爷客气，这是奴才份内的事，白姑娘随老奴走吧！”

    白如霜望着宛烈玄挪不开步，只至宛烈玄在她的耳际嘀咕了几句。她才跟着胡有才出了院。

    天空昏暗，难得见几颗星星。白如霜紧握着手，心里像吊桶七上八下，后悔的要命，不知要如何去面对皇上？万一皇上发怒了，将她杀了怎么办？伴君如伴虎，她是天生的怕老虎。

    白如霜战战兢兢地低着头，跟进了门。只看着眼前的巴掌大小的地面，还有自己的一双移动的脚。不知不觉地冲到了皇帝的面前，胡有才唤道：“白姑娘，快停下，再上前你要撞到皇上了！”

    “啊？”白如霜这才抬头，看到一张诧然的脸，急忙趴在地上，结结巴巴地道：“皇……皇上万岁……”

    皇帝坐到暖坑上，打量着眼前的丫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声音柔了一些，探问道：“你就是白无依？你说白狐告诉你山在动了，可是真的？你听得懂白狐的话？”

    白如霜吓得不敢抬头，皇帝真是太厉害了，什么都知道了。白如霜哆嗦道：“我……我瞎猜的，我觉得小白狐太可怜了，当时脚下似动了一下，就……胡说了，请皇上饶命……”

    “你倒是有侧瘾之心，那么为何有人拿箭射你？虽与你无关，太子受伤，也是你的罪过，你可知道严重性？你的仇人是谁？”皇帝加重了语气，白如霜只觉得，似有一块巨石压将下来，她的脸色煞白如纸，全身一阵细汗。

    他们当她是狐狸精了吗？她死定了，装傻也没用的，太子受伤了，都是她的罪过。只觉得胸口气闷，眼前一片迷糊，急速地喘息着，晕在地上。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75章天命难违

    “皇上，她晕过去了……”胡有才一脸黑线，还没见过这么胆小的丫头。

    “这……这丫头，朕都没问什么，她怎么就晕了，叫太医来看看，可不能死了人，岂不又是朕的罪过！”皇帝指着白如霜，一脸晕色，甩了甩袖子，让胡有才，将白如霜抱到热炕上，急宣太医。

    宛烈扬躺在床上，肩口一阵阵痛楚，像是催醒丸。睁大了眸子，侧头望着门。心里恼恼地，这个臭丫头，居然不来了。难不成她真的对他绝情了，临走还不忘气她。

    可是他却又怒又喜，只有这丫头会逗他开心。他更加明白，自己是已被这个丫头勾走了心。既便她是狐狸精，也是个善良、可爱的狐狸精！

    “太子爷，刚刚小陆子来报，说白姑娘被皇上唤去了，后来不知怎么的，说是晕了，这会儿叫太医去了。他转了个道，来通知奴才……”

    应子荣的话还未说完，宛烈扬从床上惊坐起来，一用力，伤口似裂了般的疼。咬着牙，哼哼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穿衣！”

    “是，是……”应子荣叠叠应声，小心翼翼地帮他套上外衣，穿上了靴子。宛烈扬已急的冲出门去了。难道被逼问，被打得晕过去了？还是父皇有什么意样之举？把这个丫头给吓晕了？天啊，可千万别说，也被她的美色所吸引，是让她去侍寝的，宛烈扬一路胡思乱想，险些被台阶给摔倒。

    “太子爷……”太监见他横冲直撞的，惊得呼出了声。一进门，才见宛烈玄已在，太医正在给她把脉。皇帝坐在炕上，微微皱眉道：“太子，你受了伤，来此有事？”

    宛烈扬立刻回过神，私闯皇帝的寝宫，可是大不敬。打着哈哈道：“噢，没事，听说父皇招见白姑娘，心想，这事跟她无关，儿臣来说个明白！”

    宛烈玄见太子也来了，心里更是急切，探问道：“太医，没事吧？这丫头胆小，每一次见父皇，才这样，我带她回去吧！”

    太医探了数次，有些尴尬地探问道：“这位白娘可是六王爷的侍妾？是没什么大事，只需静养就好，这位姑娘已有二月的身孕了，臣开个安胎的方子。”

    “什……什么？”宛烈玄的脸色失去了血色，呆呆地立在一旁，望着缓缓睁开眼睛的白如霜。他的心这一刻真的被掏走了，连痛也不知，只是木木的。

    “太医，你说的是真的吗？哈，这可真是好消息。六弟，我怎么说来着，她的肚子怀有我的子嗣，所以不能做六王府的丫环了。”宛烈扬听到这样的消息，微微愣了一下，笑咧着嘴，好似都不会合了。真是上天所赐，她注定是他宛烈扬的人。这回宛烈玄就是想挣也不行了吧！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都把朕给弄糊涂了，她不是老六的人吗？怎么又怀了太子的子嗣？岂有此理？”皇帝诧然之间，也不由地龙颜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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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乱伦，无作非为吗？亏他还给这个丫头叫太医，真是不可饶恕。

    白如霜听到皇帝的怒喝声，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立在了宛烈玄的身边，低头瞄了宛烈扬一眼。

    宛烈扬迅速地将她攥地身边，搂着她的肩，回禀道：“父皇莫要误会，她是儿臣的人。儿臣以为她死了，还为她立了牌位，不想她没有死，被六弟给救下了，在六弟府里为丫头。父皇，她肚子怀的可是你的孙子，儿臣要带她回宫！”

    “我……我不是你的人，我要回六王府，放开我，王爷，救我……”白如霜搞清了状况，一听到回宫，回到他的身边，小脸跨蹋了下来。眼泪立刻夺眶而出，泪水如决堤的洪流，不能自止。

    宛烈玄低下了头，不晓得说些什么？也不知如何安慰她。他也不敢去看她，倘若此刻他与宛烈扬相争，这个丫头就没命了。心开始痛起来，他无能为力，他注定是个失败者。

    突然间，他的脸微微抽搐，全身的肌肉都是在抽搐，天旋地转，有气无力，像秋天的落叶，徐徐而下。

    “王爷……王爷……”白如霜甩开了宛烈扬的手，抱住了宛烈玄，惊得眼泪骤停。

    “玄儿，这……病不是都治好了吗？怎么又复发了？快将六王府抬到炕上去，丫头，你快让开！”皇帝真是又急又恼，倒底是怎么回事？事情接二来三的，难道真的是天要开罪了。

    “霜儿，你快闪开，怎么会这样？六弟的病还没好吗？这倒底是什么毛病？无药可医了不成？”宛烈扬心情异常的复杂起来，白如霜泪水哽咽的样子，让他焦虑起来。

    原本他带走她是名正言顺了，这丫头定也无话可说。现在好，宛烈玄这个样子，硬是带走了她，这丫头岂不是又恨死他了。

    “六皇爷是肝肾不足，痰热生风，不能太受刺激了，一刺激就会气血上涌，容易旧疾复发。老臣立刻开方子，幸亏六王爷向来心平气和的，这病也一年未发了。老臣以为都好全了，看得还得吃药啊！”太医微微摇头道。

    “无依，别哭，我没事，你跟太子走吧！”宛烈玄有气无力地道。

    “不，我要跟王爷在一起。王爷，你说过不把我送人的！”白如霜紧握住他的手，泪水如瀑。如果没有他保护她，她一定会很惨。他不是说让她离那些女人远远的吗？她们很危险吗？为何又要将她推过去？

    “可是无依，你怀了太子的孩子，你要做娘了，你是太子爷的人，不能再做丫环了。去吧，我会去看你的。”宛烈玄喉咙一梗，眼眶微红说不出话来。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76章恩威并重

    一旁的皇帝听得惊心动魄，这分明就是二子争女。要不是这丫头怀上了孩子，他岂能坐视不管。

    幸亏没能酿成大错，厉声道：“白无依，怎么这般没有规矩？在朕的面前，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既是太子的人，怎么还说出这些莫明其妙的话？”

    白如霜立刻放开了手，打了个冷噤，掩面哭泣。

    宛烈扬妒的像吃了大缸的醋，拉过了白如霜，跪地道：“父皇，这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犯下的错……”

    “你的错，若没有今夜的事，你们还想闹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不成？带她走！”

    “父皇，我跟无依决没父皇想的这样，无依到了我的府上，我见她聪明伶俐，就教她读书识字，有的也只有朋友之情，兄妹之情。”

    宛烈玄用尽了全力，为白如霜辩驳。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帮她了，以后的路唯有她自己走。

    “这样就好，来人，送六王爷回房。好好的照顾六王爷，听到没有？”皇帝怒斥着，万一有个闪失，她如何向静妃交代。

    虽然他是皇帝，虽然……静妃实在是太让他忧心，太过要强，太过敏感，他都有些怕见她了，说不上二句，她又不高兴了。

    “是，父皇，那儿臣也告退了！霜儿，走吧！”宛烈扬拉着白如霜的手，朝她使了使眼色。白如霜泪水婆娑地望着宛烈玄，皇帝冷漠的脸色，让她不敢违抗。

    一出了殿，白如霜立刻甩开了宛烈扬的手，嗔怪道：“都是你，我不跟你走，我要跟六王爷回去。”

    宛烈扬忍了多时的怒火像点着的气油，隆的一声涌上了心头，拨回她的脑袋，怒喝道：“白如霜，你是不是想死啊？你没有听懂父皇的话吗？圣旨不可违，抗旨不遵，杀无赦，跟我走……”

    鸿福背着宛烈玄出了房，白如霜伸手向他探去，被宛烈扬用力地扯住。宛烈玄阖上了眼睛，泪水滚落，权当没有听见。有缘无份，天注定，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王爷……你不要我了吗？王爷……唔……”白如霜哭得气结，跟在后面出了院门，被宛烈扬捂住了嘴巴。

    她像是落网的鱼儿，一阵跳蹦，宛烈扬痛地蹲下了身，下令道：“应子荣，你这个奴才，还不将她抬回去！”

    应子荣抓住了白如霜，急声道：“白主子，你就行行好吧？太子爷的伤口被你弄裂了，看血，流血了。太子爷救了你，你怎么还不明白，太子爷对你的好呢？别哭了，您现在可是母凭子贵，身怀六甲的人，你肚子里有孩子了。孩子你明白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子？都是你，王爷不要我了……”白如霜跌坐在地上，捂着脸，说不出的难受，说不出的滋味，像一波波的浪，将她给淹没了。

    “太子爷，你没事吧！老奴扶你，白主子，你快来扶一下太子，太子的伤口流血了！”应子荣故意惊叫出声。白如霜呆呆地扭过头，看着灯笼下，殷红的鲜血，触目惊心。将头埋进了膝盖里，不去看他。

    宛烈扬坐在她的边上，阖着眼睛，痛楚的拧着眉。白如霜听到了轻哼声，抹去了泪水，探问道：“你很疼吗？太子爷，你放我回去吧！”

    宛烈扬一听到她的关心，心里平静了一分，一听后面的话，依然恼怒，将她一把揪了起来，搂至胸前，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道：“你听着，你现在是白妃娘娘，你是太子宫最尊贵的女人。如果你再说一句要回去，那么不仅你要死，我要死，六弟也要死，六弟就是被你气的旧病复发的。如果静妃娘娘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

    “为……为什么？”白如霜惊恐地探问道。

    “兄弟不能同妻，你不知道吗？一个女人只能嫁一夫，否则皇上就会赐你毒酒，或者赐我们三人毒酒，我们都得死，你想让我们都死吗？”

    白如霜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她不想死，再说她也不能害宛烈玄死啊，这个坏蛋救了她，她好像也不能害他。觉着好无辜，剩下的又只有哭了。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77章还治彼身

    “别哭了，走吧！”宛烈扬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搂着她的肩回西苑住处。

    应子荣提着灯笼，在前边笑意涟涟地道：“奴才恭喜太子，喜得佳人，又得贵子。恭喜白妃娘娘，回归正位。奴才可要开心死了，娘娘，若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奴才！”

    白如霜还在吸着鼻子，胸口微颤，瘪着小嘴道：“不要叫我娘娘，那些姐姐听到了，会生气的！”

    宛烈扬清了清嗓子，总算放下一件心事。这个丫头搞得他心力憔悴，柔声道：“有我在，谁敢欺侮你？不要怕，你越是怕，那些人就越欺侮你。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狠，你要比她更狠……？”

    白如霜恍然大悟般地抬头探向了宛烈扬，撅嘴道：“你也是因为我好欺侮，所以才欺侮我的吗？我哪里怀有孩子，我的肚子还是这样啊！”

    “傻丫头，现在还小啊，过几个月，肚子就大了。你要是听话，我为何欺侮你嘛！你想想，你自己从前做的事，是不是很丢人？你想起来，不脸红吗？”宛烈扬拧着她的小鼻子，心花怒放，想逃出他的手心，别做梦了。

    白如霜低下了头，闪了闪眸子，轻哼道：“人家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要脸红也是你先脸红，你做了，我只是说了而已，说错话不会死人，做错事是会死人的！”

    “好，好，到了！应子荣，命人端热水来，再帮我换个药，其他的事，明儿再说吧！”宛烈扬拉着她进房，闻着她的体香，就有些蠢蠢欲动。这个丫头总让他失控，想起跟她的欢悦，总是心悸。

    男人雄风无限的感觉，满足的感觉，在别人的女人身上，根本找不到，或许这是她天生的本事。

    “是，奴才立刻去办，太子爷、娘娘，你们快进房去吧，天寒地冻的，别染了霜寒！”应子荣掀开了帘子，立刻吩咐下人去烧水。

    宛烈扬伸手道：道：“快帮我脱衣服……”

    白如霜一脸警惕地退后一步，惊声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啊？我都疼死了，你没长眼睛啊，这可是为你受的伤。你就一点也不心疼？本来是疼在你身上，现在我替了你，懂吗？”宛烈扬凝视着她，依然像个小白痴。

    “噢！”白如霜上前，帮他解开了衣带，但是他的人太高了，她用力一扯。宛烈扬痛地咬牙切齿，脸色苍白，强忍住怒气，求饶道：“你是不是存心想疼死我，伤了骨头知道吗？要断了！”

    “啊？没断下来啊？我拉拉看！”白如霜闪动着狡黠的眸子，故意叫嚷着。

    宛烈扬急忙闪了身，低喝道：“你敢，给你三分颜色，就想开染房了。好好给我坐着，你放心，我现在既不会打你，也不会捅你。”

    白如霜半信半疑地斜睨着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有了孩子，我得护着你。你看这是上天的安排，这马巅来倒去的，都掉不了，这孩子的强着呢！”宛烈扬同时想到了，如果这孩掉了，想带她回来，真的悬了。暗自庆幸，谢天谢地。

    宫女们端着热水进房，应子荣将白如霜的包袱领进了门，笑盈盈地道：“快点伺候娘娘洗漱，早点睡了吧。皇上吩咐，明儿大家都歇歇脚，后天还得赶路回京！太子爷，奴才为你换药，还是让娘娘……”

    “得了，你吧，快点，疼死了！”宛烈扬脸色黯然，忍着痛，三年苦战都没受大伤，想不到在小阴沟里翻了船。幸亏躲得快，若是死了，岂不冤死。这个混蛋，若是抓住了，非将他千刀万剐了。

    白如霜洗好了脸，倚在窗边，看到血淋淋的伤口，再看看他的表情，缩了缩脖子，这要是射在她的手臂上，一定得断了。应子荣包好了伤口，服侍着宛烈扬上了床，招呼着人退出了房。房里灯火闪烁，白如霜坐在榻板上不知所措。宛烈扬拍拍床板，探问道：“这么冷的天，你不上床，还坐在那边干什么？”

    白如霜摇头道：“我不要，我坐一个晚上好了。男女受授不亲！”

    “什么？你都怀了我的孩子，还当自己圣洁烈女不成？快点上来，没惹我生气。我现在手臂疼着呢，容易上火，快点！”宛烈扬故意吓唬她。

    白如霜轻哼了声，又恐吓他。虎落平阳被犬欺，还自打倒霉了。脱去了外衣，掀开了被子，躺在了床尾，缩成一团。宛烈扬咬着唇，撇了撇嘴，真是恼人，踢了踢她，命令道：“到这头来！”

    “不来，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撞床了！”白如霜想起了他说的，要比坏人更狠。

    “哧，这个臭丫头，果然是长胆子了。好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宛烈扬只得将枕头往那头一丢，移了过去，将头埋进了她柔软的胸口，一股淡淡的体香，沁人肺腑。

    “你……你，不知廉耻，想勾引我吗？死不要脸……”白如霜涨红了脸，推着他的脑袋，苦咧着嘴。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78章冤家成对

    “哧，你行啊，还学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想报仇吗？”宛烈扬抬起了头，闪了闪眸子，眸里闪动着跳跃的光泽，光泽系着心中那团火苗，让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白如霜不解地探问道：“报仇？”

    “你也可以压我呀？这可不是我的错，是我的小兄弟，要不你将它捉进去，好好修理它！”宛烈扬说着，觉得自己太有才了，当初为何不使用这一招呢？

    不知道这丫头如今上不上当，这玩意老六该不会教过吧？这小白痴说不定真的会上当。

    白如霜莫名的脸儿绯红，结结巴巴地道：“可是你说的，它在哪里？”

    宛烈扬抓住了她的小手，慢慢下游，一阵期待，一阵愉悦的心情充彻着胸腔，许久没有这样美妙的感觉了。它早就勃然而起，如春笋破土而出，硬如木棒。

    宛烈扬微微一攥，白如霜趴在了他厚实的脸膛上。果然好舒服，跨开在他的腰际，恰到好处。

    宛烈扬的手不安份地轻拂着她的俏臀，白如霜扭着屁股道：“不要碰我，你不是让我报仇吗？小兄弟是怎么样的呀？我看看，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的。”

    宛烈扬一脸黑线，这个色女居然来这一招。他还得牲牺色像，天神啊，这丫头说不准以后要追着他上床。

    白如霜将被子拱了起来，拉下了他的裤子，用力抓去。“啊哟，臭丫头，你想谋杀啊！”宛烈扬痛得身体弓了起来，天啊，这个女人居然一点也不知羞。

    “你不是让我报仇吗？我又没拿刀将它的头给砍了。我要睡了，好困啊！”白如霜打了个哈欠，滑了下来。真的好累，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后悔的。宛烈扬将她搂进了怀里，轻拍着她的蛮腰，撅嘴道：“臭丫头，你想做寡妇啊！”

    “你又不是皇上？你想将我送给皇上？”白如霜转过了身，惊呼道。

    宛烈扬一脸黑线，嗔怪道：“小白痴，你在胡说什么呀？”

    “王爷说，以前皇上称自己是寡人，皇上的老婆不就是寡妇吗？我要回六王府……”

    宛烈扬听闻，差点晕倒，拧着她的脸颊，笑骂道：“小白痴，你胡说什么？若是让人听见，你的屁股等着开花吧。还想回六王府，皇后叫哀家，你懂吗？父皇要是知道是六弟教你的，六弟也惨了！”

    白如霜瞪了他一眼，抚了抚脸，撅嘴道：“还不是一样，都寡妇了，能不哀家吗？啊哟……哼，你说过不打我的，你……你狗改不了……啊哟，我不说了……”

    宛烈扬吐气息，拍着她的小屁屁，真是要命。宛烈玄都教得什么呀？这个死丫头，越觉越气人。狡猾过头，到了她嘴里，都成了理了。

    白如霜撅着嘴，扯开了他的手，扭动着身体，缩到了一边。

    宛烈扬挤了过去，紧紧地搂着她，安心地阖上了眼睛。她依然那么可人，但是就这样的小丫头，居然怀上他的孩子，也是，以她的身材的确可以嫁人了。听到她均称的呼吸声，宛烈扬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像是饿得发慌，捧着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只能咽咽口水。不行，这也太折磨人了。

    白如霜轻哼了声，是什么？是谁？是谁在摸她，怎么这样呢？好舒服啊！不要，不要了，啊……”

    宛烈扬一脸黑线，立刻捂上她的嘴巴，求饶道：“你叫什么呀？是夫妻就要行周公之礼啊？不然怎么是夫妻呢？别人听到了，会笑话的。”

    眼泪顺着两颊流下，掰开了他的手，呜咽道：“你无说，我没有坐过花轿，也没洞过房，我跟你不算夫妻，你别想骗我了。”

    “把眼泪给我倒回去，哭什么哭？你是傻瓜啊？干过这事的，就算是夫妻了。好了，我慢慢的，我保证，绝对不痛，从前你不是很舒服吗？记得吗？”

    “你是在勾引我，我不要，会很痛的，你说的都是谎话！信你才是白痴！”白如霜晃着脑袋，扭着腰，坚决不从。

    “啊哟……疼啊，疼啊……”白如霜叫嚷着，宛烈扬拧了拧眉头，怎么可能呢？他都没碰到呢？还以为孩子出事了，惊声道：“如霜，痛吗？哪里痛了？”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79章没有吃亏

    白如霜眨动眸子，好像没痛。宛烈扬欲火焚烧，有些愠怒。别人都是好好的躺着，等他宠幸，她到好，总有那么多的花样……

    片刻，宛烈扬立刻翻过了身，将她搂进了怀里，轻吻了一下她的发丝，柔声道：“折磨人的丫头，我是离不开你了。不疼了吧！”

    “麻了，为何不痛了……”又一想，跟他费什么话。幸亏也舒服了一把，没有吃亏就好。累死他才好呢？

    “霜儿，你跟我说实话，你听得懂那两只白狐的话吗？别怕，我想信你不是狐狸精，本太子不相信这世上有妖孽，你一定是奇异之人！”宛烈扬想哄骗出点实情来，极尽温存地抱着她。

    “我在山里呆久了，我……我爹说，要是地动了，着火什么的，那些狐类、鸟类会最先感觉到，白狐是灵兽，从前皇母娘娘身边也有一只小白狐，但是妲己祸乱天下，狐狸就永世不能成人、成仙、成妖了。”白如霜越说越流利，原来她这么聪明，这个坏王爷，想骗她说出来，没门，对谁也不能说的，否则就死定了。

    “是嘛，那就睡吧，累死了！”宛烈扬的眼睑再也撑不住，立刻传来了鼾声。白如霜被他一搅反而睡不着了，睁着两只大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的往事，想到了宠爱他的宛烈玄。

    摸来了衣服，想从他的怀里溜出来。可是他的手像是活结一样，她越是往外挣，他越是抱得紧。

    昏黄的灯下，他睡着的表情是那样的温和。

    也是，狼睡着了，还很温和的。他要是跟狼一样好，到也罢了。

    母狐说狼是很忠情的猛兽，对别人凶，对自己的妻儿都是很好的。她的肚肚里真的有孩子吗？她是被孩子给害死了，他为什么要钻进她的肚子？讨厌，害得她跟六王爷分开了，六王爷好点了吗？

    为什么不是六王爷的孩子呢？对了，她没有跟六王爷干这样的事？六王爷是正人君子，怎么会像这个坏蛋一样。若不是他占有了她，她一定跟六王爷好了。她知道六王爷其实是很疼她的，他说要娶她，虽然他要成亲了。

    不行，她得去看看他！不然太没有良心了，她要做个好人，让上苍对狐类好一点。

    白如霜小心翼翼地起来，从床尾溜下了床，穿上了衣服。门轻微的吱吖了一声，吓得她心惊胆颤。夜已经深了，小太监立在门口打着盹，白如霜像只小猫，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出了院门，快速地向前边跑去。

    宛烈玄的房里还亮着灯，听得一阵咳嗽声。白如霜眼泪滚落了下来，从门缝里往里探去，见鸿福趴在床沿，缓缓抬起了头，睡意浓浓地轻探道：“王爷，你睡不着啊？王爷，你还为那个丫头担心什么？奴才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丫头是一直在装傻，既然是太子爷的人，怀了太子爷的孩子，就不该再勾引王爷，真是太有心计了……”

    “鸿福，别这样说无依，不，已经是如霜了。不是她的错，她也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了，就算她为了保护自己，也没有错。我又有什么资格埋怨别人？母妃非要逼我娶亲，我若娶了三妻四妾，跟太子还不是一样，只是退五十步退百步的事情。更何况我的病莫名其妙，时好时坏，哪天去了也不知道……”宛烈玄心灰意冷，此刻若是死了，倒是好事，万事皆空。

    “王爷，不会的，您不要这样说，您这样说，让奴才心如刀割，像王爷这样的好主子，天下有几个啊！苍天为何就不长眼，非要这样折腾王爷呢？”鸿福闻言，悲从心来，潸然泪下。

    看上去，健健康康的一个人，为何会生这样的病，什么肝肾不足，定是太医无技可施，乱说一通。吃了药，也只是安保一时。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80章寒夜抓妻

    门外传来了哭泣声，鸿福起身打开了门，诧然地道：“无依？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你快走吧，别再来打挠王爷了，王爷要安心养病，快走……”

    “福哥哥，你让我再见见王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的？”白如霜哀求道。

    鸿福爱主心切，怕宛烈玄再受刺激，坚决地道：“不行，您现在是太子的人，以后奴才见你，得给你行礼，叫你一声娘娘了，福哥哥之称，万万不敢当。否则奴才就是该受罚了！”

    “不，不，你别这样说，我不是什么娘娘？呜，你为什么这样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向你赔不是。”白如霜觉得好委屈，不由地哭出了声。

    “鸿福，你这是干什么？让如霜进来吧！”宛烈玄本也不想见，当断不断，必成其乱。可是听到她凄凄的哭声，他的心软了，他想见，他就是想见她。

    鸿福叹了口气，闪了身让道。白如霜侧身而进，她的眼睛红肿，目光那样的无助，像是迷失归途的孩子。宛烈玄怜惜地看着她，也是泪水盈眶。

    “王爷，你好点了吗？为什么会生病呢？王爷不是高高大大，身体很好吗？是被我气的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会怀孩子，我……”

    “如霜，你不要哭了。不是你的错，这是上天注定的。我不怪你，进了宫，你要多长个心眼，话多必失，不知道的事情，就不要说，装聋作哑，有时比不懂装懂好！如霜，你回去吧！既是太子的人，半夜出来见我，太子会吃醋的。别人会以此为把柄，欺侮你。以后要处处小心，安份守己，没事就多读点书！”

    宛烈玄有太多的叮嘱，太多的担忧，这个单纯的丫头，还是要投入急流里。好在她肚子里有孩子，一想到孩子，急忙道：“你要记住，别人给你的东西，千万不要乱吃？”

    “为什么？会有毒吗？”白如霜瞪大了眸子。宛烈玄眉头不展，点头道：“可能，但是最重要的是，有人会对你的孩子下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记住了，王爷，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的。如果有来世，我一定……”

    白如霜的话还未说完，门外传来了冷怒的声音：“白如霜，三更半夜的，一个怀了孩子的人，不在床上躺着，到处乱晃什么？”

    “奴才见过太子爷！”鸿福低着头，心里却窝火的很。若不是宛烈玄救了她，她早就死了，如今不谢倒也罢了，连她来看一眼，都不行吗？

    白如霜惊悚地往后退，摇头道：“我……我只是来看看王爷，病好了没有！”

    宛烈扬深提了口气，平了平心绪，关切地道：“六弟，你的病好点了吗？我看这太医也不一定精通，不如寻访一下民间的名医，或许是诊错了脉，反而耽搁了病情，小时，你的身体不是很好的吗？为何长大了，反而身体弱了？”

    宛烈玄勉强一笑，淡淡地道：“谢谢大哥关心，我的病还不碍事。你带如霜回去吧，外边天黑，我正想让鸿福送她回去呢！”

    “这丫头，还是太不懂事了，亏的六弟教她，否则就是白痴一个，跟个三岁的小孩似的。说话有一出没一出的，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如今嘛，马马虎虎！如霜走吧，说好一早陪你过来，自己偷偷跑来了，真让人操心。好了，那我们就回去了！”宛烈扬一摸身边没人，就知道她跑了。火冒三丈，只穿了外套就来了，冷得瑟瑟发抖。全身都紧绷起来，刚一出门，就连打喷涕。

    宛烈玄又一次无奈地，看着白如霜被他拉走了。听到开门声时，他还是忍不住，沉稳有力地道：“大哥，好好对待她，她跟别人不同，你知道的！”

    “会的！”宛烈扬的眉微微挑了挑，还是答出了声，她的女人不需要他来吩付，几乎是将白如霜挟出了门。白如霜双手拉着门框，呜咽道：“王爷，你要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

    宛烈扬怒不可竭地低喝了声，双手探到她的腰际，将她一搂，横着抱出了院门。

    随即将她放了下来，怒冲冲地拉着走，边走边低喝道：“好啊，你这个臭丫头，还没完没了，你将本太子的脸面放在哪里？你成香饽饽了是不是？别就这辈子，下辈子你也别想跑！反了你了，我可告诉你，别将我给惹急了，自己找不自在。疼你不见得，让你无法无天，要是让母妃知道了，罚你，我也帮不了你……”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81反抗成功

    白如霜一路呜咽着，不服地道：“你不是还跟那么多的女人同床吗？我不过去见见王爷，你比我不如多了！”

    “臭丫头，你是不是屁股痒痒了？不得了，我是男人，你是女人，能一样吗？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宛烈扬像是拉了个不听话的女儿回家，聪明了一些，就变得难缠了，真让他头疼。

    “男人不是人吗？世上不是只有男人跟女人吗？男人是小人吗？相较之下，女人好养多了，你看一个男人总养许多的女人，没见女人养那么多的男人，你们男人才难养……”白如霜撅着嘴，气啾啾地道。

    “什么？哧，你这个丫头，成啊，还学会狡辩了。你给进去，站在床边给我好好的反醒！冻死我了！”宛烈扬又气又好笑，立刻脱了衣，穿起了内衣，躺在床上直发抖。

    斜睨着她，见她一脸不服的样子，笑哼了声。真是变了，还学会反抗了。

    白如霜撇着头，撅着小嘴，不去理他。还说不欺侮他，什么都干了，就是个坏家伙。

    这回才不要撞柱子，要撞撞死他，坏蛋……

    “认个错，就让你上床！”宛烈扬自己也困得不行，看着她立在床前，缩紧了脖子，也是心疼，给她找个了台阶。

    白如霜低头不语，似要跟他比耐心。这回死也不认错，为什么总是她的错，装可怜装多了，也没用。他以为她这么好欺侮，她偏不。

    “喂，臭丫头，你要抗到底了是不是？说话啊？算了，你上床吧，快来睡觉！”宛烈扬见她将头扭得更偏了，轻叹着地退了一步。

    白如霜斜了他一眼，眼泪又挂下来了。他说睡就睡吗？那不就是被他看穿了。他不是宛烈玄，宛烈玄从开始就不会这样对她。他是坏人，对待恶人，不能屈。

    她要向他学习，才不要像从前一样，被他欺侮的像可怜虫。

    “白如霜……”宛烈扬咬着字，低喝了声，端坐了起来。

    白如霜打了冷噤，哇的一声，陶然大哭，哭得天晕地转，那眼泪像是观音净瓶里的仙水倒不尽，流不完！

    宛烈扬无语，直愣愣地看着她。居然有这样的女人，真是快要疯了。拉过了她，质问道：“你倒底想怎么样？你说，你倒底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快晕了……”白如霜就是想哭，可是她晕晕的，自己也忘了，为什么哭了。脚下有些不稳，扑倒在床沿，依然哭个不停。

    “我的天，我没死呢？你再哭，我真的要发火了。好了，好了，是本太子对不起你，行了吧？停，再不停，我可就真发火了，我要是发火了，你可别后悔！”宛烈扬似被魔音包围，抱住了她，只剩没叫她奶奶了。

    白如霜趴在他的肩头，带着重重的鼻音，捶着他的背道：“我不怕你，我再也不怕你了，坏蛋……”

    “行啊，有种你就别哭，小娘们家家的，还敢跟我宣战。真是服了你，吃了豹子胆了。宛烈玄惯了你一身臭毛病，快点上来，啊涕……”宛烈扬说着又打了响涕，鼻水直流，拖着她上床。

    白如霜凝视着他，一颤一颤地撅嘴道：“你有种也别打喷涕啊？老虎从来不打喷涕的，老鼠才打喷涕！”

    “什么？胡说八道，你见过哪只老鼠打喷涕了？”宛烈玄甩她一个暴栗，轻笑着摇头。害得他睡意全无，随即又轻笑了声，他是不是疯了？居然哄起女人来了，像个老妈子。

    “老虎在山里，老鼠才跟人学得坏毛病！”白如霜还是不忘，轻哼了声，转过了身。咬着手指，这个坏王爷，原来真的要做得比他狠才行。

    “明儿再跟你废话！过来一点，你也想受凉不成！”宛烈扬将她抱进怀里，笑意难掩，再跑就用铁链给她栓起来。跑到天边，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这个丫头也是，就是不一样，比那些个女人有趣多了。

    房里的灯熄灭了，折腾了大半夜，才平静了下来。这边算是甜甜入睡了，但是边上房里的人，听在耳里，彻夜难眠，几家欢笑几家愁……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82章妒死她人

    天气晴好，但温度却下降了不少，阴地里风吹到脸上像刀割一样。

    日上三竿，眼见着就是大正午了，才稍稍暖了些。但是太子的房里还没有动静，睡得沉沉的，谁也不敢惊动。

    赵新盈听得丫环的回报，气得眼珠儿快掉下来。见韦琪英立在暖阳下，手里抱着小暖炉，柳眉儿微蹙，一脸深思落寞的表情。

    眸里闪过一丝精光，转身出门，笑探道：“姐姐，你又在填词做诗吗？说出来听听，让妹妹也学学嘛！”

    韦琪英若无其事地莞儿一笑道：“正在想中呢？这里的景致也不比皇宫的差，寒天催日短，风浪与云平。妹妹，吃早饭了吗？今日可是桂花粥，秋日随风去了！”

    赵新盈觉着可笑，想不到才女就是这个样的。无病呻吟，像个傻瓜一样。淡笑道：“吃了，噢，可人妹妹来了，昨夜太子爷一定在妹妹的房里吧！”

    秦可人脸色微红，有些愠怒地道：“姐姐，说什么呢？太子爷不是独宠姐姐一人的吗？怎么？太子爷不在姐姐房里？”

    赵新盈的脸儿黯然了几分，笑哼道：“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哪里是太子爷独宠的人？只不过太子爷一时新鲜，咱们都是太子爷的人，自然会轮过来的。”

    秦可人年小，房间又离得最远，睡得也沉。加之还没有太多心思，对宛烈扬也是几分畏惧，不像另二人这样着急。笑探着韦琪英道：“那么就是说，在韦姐姐房里了？妹妹贺……”

    秦可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韦琪英投来了冷怒的目光，脸儿明显了颤动了一下。对她来说，堂堂正正的太子妃，大婚之夜，被弃一旁。这么久还没有圆房，简直是耻辱，虽然她掩饰的很好，像是豪不在意的样子，但是经秦可人这样一说，不由地恼了。秦可人也是个伶俐的人，急忙道歉道：“对，对不起姐姐，可人失言了！”

    韦琪英深提了口气，提了提心绪，淡笑道：“不知者无罪，这种事，妹妹还是少说的好。只要太子爷喜欢，那有我们来议论的份。妹妹年少，别因这种事误了自己！”

    三人前后脚进宫，赵新盈恃宠而娇，总是冷嘲热讽，耀武扬威的。秦可人自然跟韦琪英走得了近些，听她这么一说，感激地连连点头。墙边的一树寒梅，正露红蕊，两人一起说着话，随着暗香而去。

    被弃在一边的赵新盈甩了甩帕子，冷哼了声，无趣地回房。二个笨蛋女人，活该受冷落，自命清高，她们以为来宫里是做尼姑吗？

    “嘉妃娘娘到！”院门外传来了一声太监的禀报声。赵新盈立刻收回了脚步，笑意涟涟地上前请安道：“见过母妃，母妃昨夜睡得可好！”

    “儿臣见过母妃，母妃吉祥！”韦琪英与秦可人也急忙上前。

    嘉妃打量了三人一眼，面无表情地探问道：“太子爷呢？太子爷受了重伤，你们身为太子妃不在边上照顾，到在院里享起清闲来了，真是岂有此理！”

    韦琪英温和地笑道：“母妃责怪地是，不过太子爷还没有醒来，儿臣不敢去打挠！”

    嘉妃的脸色缓和了几分，诧然地道：“还在睡？饿坏了肚子，可怎么好？”

    嘉妃说着提步进房，三人紧随而进，各怀心事。应子荣见嘉妃与三个太子妃都来了，突儿一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急忙上前请安道：“奴才给娘娘请安！”

    “开门，快叫太子起来，要睡，吃了饭再睡，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照顾太子的？”

    “娘……娘，你先稍后，让奴才回禀一声！”应子荣挡在门边，这里边还睡着一位呢？这要闯进去了，岂不是他的罪。不被宛烈扬给撤了总管的名号，才怪呢！

    “应公公，你这是干什么？母妃跟我们又不是外人，还进不得房吗？”赵新盈故意探问着，一想起宛烈扬的警告，及忙放低了声音，退到了后面。

    “回娘娘，白妃娘娘还在里边呢？”应子荣苦咧着嘴儿，嘿嘿笑道，谁也不想得罪，这是后宫的生存手则。

    “白妃？哪来的白妃？本妃怎么不知道？”嘉妃也是起晚了，直接来了太子住处，被说的一头雾水。

    “是白如霜白姑娘，太子爷昨儿将她找回来了。白姑娘怀有二个月的身孕，奴才这下恭喜娘娘，又添皇孙了！”“什么？白如霜不是死了吗？还二个月的身孕？”

    三个太子妃都有些傻眼，韦琪英柔声道：“是六王爷身边的白无依白姑娘吗？”

    “是的，娘娘！不过此人就是彼人，这个奴才也说不明白。王爷，醒了吗？嘉妃娘娘来看您来了！”应子荣敲着门，叫唤着。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83得罪皇后

    房里的白如霜早听到说话声，快速溜下了床。不是她不想起来，是这个坏蛋不让她起来。这下好，原来他又想害她。宛烈扬斜靠在床上，惊声道：“你慢点，别摔着了。快去梳个头，叫你别哭，你瞧瞧，这眼睛肿的，可真是丑媳妇啊！”

    白如霜斜睨了他一眼，还不是他给气的，他却说风凉话，简单的挽了个髻，立在一边，侧头向门口探去。宛烈扬淡淡地道：“进来吧！”

    应子荣一打开门，候在门外已是一脸怒色的嘉妃进了房。好大的架子，一个丫头片子，居然让她在门口候着她起床。嘉妃指着白如霜，怒声道：“扬儿，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老六的人吗？怎么在你的房里？你……”

    “如霜，给母妃请安！”宛烈扬截过了话，他可不是三岁二小，母亲的心思他也明白着呢！他是统率过千军的人，岂能只听命于母亲。

    母子之间该有的距离还是有的，孝敬但不愚孝，让母亲知道适可而止。决不能让后宫干政的事情，在宛西国出现。他的父皇如此，他也如此。

    “见过娘娘，娘娘吉祥！”白如霜有些紧张，四个女人的目光，像要把她给吞噬了。

    她正巴不得她们赶她出去，想到此，就再也不怕了。嘉妃迟迟未回声，白如霜的身体有些微晃，宛烈扬淡笑道：“起来吧，母妃请坐，如霜怀了身孕，不到处望你见谅。如霜，前些日子是住在老六的府中，不过她并不是老六的人，只是他救的，暂住而已。这件事，儿臣也已禀告了父皇，父皇让儿臣带如霜回来。我的女人岂能流浪到别人家里，母妃你说是吧！”

    嘉妃一想起静妃，一切与她有关的事情，都让她厌恶。淡淡地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跟太子说！”

    “是！”所有人都缓缓地退了出来。应子荣命人打来了热水，服侍着白如霜洗漱，三个太子妃冷眼看着，谁也没有话，有恨、有妒、有羡慕、有好奇。

    秦可人轻声道：“姐姐，你看见了吗？那对东珠是皇上赐给你的呢！太子对她真好，真是让人羡慕！”

    赵新盈兴灾乐祸地道：“是啊，可是她的眼睛肿肿的，难不成她还不高兴吗？听说，那天太子爷当着众人的面，只要她答应回来，就封她为太子妃呢！姐姐，你可小心了，别让她给抢走了！”

    韦琪英心里自然不快，但是赵新盈的用意，她岂是不知？笑哼道：“瞧妹妹说的，我这太子妃的头衔不过是虚名，妹妹才是真得太子爷的疼爱不是吗？得失得失，是先有得而后有失，我都未曾得到什么，怕失去什么？应总管，快弄点吃的给如霜妹妹，我娘说怀了身孕的人是不能饿着的！”

    “是，太子妃说的极是！”应子荣立刻吩咐。白如霜蓦然回头，见韦琪英柔和的笑意，施了个礼，灿笑道：“谢谢姐姐关心，我真的有些饿了，呵呵……”

    门外似冰释消融，门内却是母子冰芒相对。嘉妃越说越生气，急声道：“太子，你的事母妃管不着了？你可别忘了，后宫的事全由我来管。这个丫头来历不明，怎可为妃？当个侍寝丫环，已是给足她的脸面了！”

    “母妃，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俗话说母凭子贵，如今她怀了我的孩子，怎么可以没名没份呢？再说也只是侧妃而已。这件事，母妃又何必跟孩儿相争？”

    嘉妃的脸色冷怒不已，宛烈扬的话，直冲她的心房。让她好是不快。她是皇后，这是苦心经营，忍辱负重得来的。

    难道还管不了自己的儿子？且语气如此强硬，不正是含沙射影，说她也是凭他之贵，让她少管闲事吗？嘉妃噌了立了起来，冷哼道：“到是母妃不知趣了，果然是儿子有了媳妇，眼里就没了娘亲了。罢了，太子宫的事不管就是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后宫也维系着朝堂，可别说母妃没有提醒你！”

    嘉妃泪眼婆娑地拭着泪水，甩袖而去。宛烈扬拧了拧眉头，唤道：“母妃，你想那儿去了，儿子可没这个心……”

    宛烈扬狠狠地捶着床，真想扇自己一嘴巴子，在女人面前，他又何必这样强硬。罢了，反正白如霜也不去嘉和宫，等回了宫再去请罪。

    嘉妃出房，怒火中烧，见白如霜坐在桌上，吃得津津有味，简直是刺她的眼睛。韦琪英见嘉妃如此阴沉的脸色，急忙边送她出门，边劝道：“母妃，您别生气，都是儿臣不够好，太子爷一定是受了伤，心情不好，才惹母妃生气的！”

    “好了，你们几个都自己长着点眼色，母妃该帮的也帮了，如果你们连连一文不名的丫头都斗不过，也自甘认命吧！可怜你这丫头，这般懂事……唉，我可怎么向老相爷交待？琪英啊，你是太子妃，该硬时还是得硬，明白吗？”

    “是，英儿记住了，母妃慢走！”韦琪英看着嘉妃远去的背影，心如落日，沉落山低。

    宛烈扬如此强硬的人，连嘉妃的话都不听，又怎么会由得她来管？

    不过这个丫头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俗话说物极必反，太子就是太子，可不是普通男人，这样宠她，她只需看着，嘉妃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84章人心难测

    “瞧瞧她的吃相，就像饿死鬼头胎似的，也不知太子爷哪儿捡来的要饭的，却当成了宝，哼……”赵新盈眸光死死地盯着白如霜，在秦可人的耳际冷哼了声，转身离去。

    秦可人也轻哼了声，斜了赵新盈一眼，谁得宠了，也比她得宠好。

    宛烈扬晃了晃脑袋，从床上起来。应子荣帮他换好了衣衫，笑道：“太子爷，白妃娘娘真是能吃，你若再迟不步，估计您的那份也没了！”

    “是嘛，那本太子到要去看看了！”宛烈扬的心情由阴转晴，一出房，见韦琪英轻拍着白如霜的背，笑嗔道：“妹妹，让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噎着了吧！”

    “是……是这包子太好吃了，比外边卖的香多了。姐姐，你吃了吗？”

    宛烈扬闪了闪眸子，提步上前道：“好吃了，也不能吃撑了。少吃多滋味，多吃要伤胃，你连这个都不懂，笨丫头！”韦琪英福身请安道：“臣妾见过太子！”

    宛烈扬淡淡地道：“起来吧，没有外人，也不必多礼。如霜以后就是太子宫的人，你既是太子妃，多关照着她。她年幼，又不懂宫里的规矩，你教教她！”

    “是，大家都是姐妹，这是琪英应该做的。爷，你也快吃吧！你的伤可好些了？”韦琪英关切地问着，不卑不亢，从容不迫，尽显她的气度。

    “不碍事！”宛烈扬淡淡地道。有些警惕，又有些欣赏地瞄了她一眼，这个女人不简单，如此冷静坦然，难道她就不会怨恨吗？不愧是老奸巨滑的韦子伯的孙女。

    韦子伯已是两朝老臣，能在丞相之位，呆上四十年之久的人，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着。人称韦圆子，虽非大奸大恶之人，但是如此明哲保身，圆滑的人，也非国家之良材。

    难怪宛西国几十年如一日，虽说并非他一人之过，但是一朝丞相，统领百官，又怎能免去其责。

    白如霜放下了筷子，缩了缩脖子，哈着小手，探问道：“这天好冷噢，是不是又要下雪了？”

    “冷了，你就多穿点！不是送你斗篷、夹衣了吗？”宛烈扬宠溺地道。

    “我哪里背得动嘛？我是偷跑出来的，王爷本来不带我出门，我跟八王爷来的。我们到炕上，猜棋子玩吧，这样就不冷了。一把十两银子，谁要是输得没钱，就脱裤子，我们坐床上玩好了，姐姐也一起玩吧！”

    白如霜的话还没有说完，宛烈扬的粥全都喷了出来，喷得面前的小菜与包子都是米粒。韦琪英的脸儿通红，不可思议地盯着她，抿着嘴，侧开了头。

    “白如霜，你再胡说八道，我可翻脸了！”宛烈扬敲了她一筷子，真是哭笑不得，叫嚷道：“来人，重新置一份上来！”

    白如霜摸着头，撅嘴道：“哪里说错了？天这么冷，又这么没劲，玩玩都不行吗？还有，你自己喷的饭，有什么关系？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你的嘴很脏吗？”

    “什么？你再说一句，我将你的嘴给缝起来！”宛烈扬面上怒不可竭，心里却是笑意难掩。这个死丫头，依然话不出口誓不休，听起来似有些道理。

    白如霜撅着嘴，远远地躲开，见阳光耀眼，出房去晒太阳。韦琪英笑看着，心里却是堵了般的郁闷，施了礼道：“爷，你慢点吃，我去拿件衣服，给妹妹披上。染了风寒，可就受罪了！”

    “去吧！”宛烈扬头也没有抬，淡淡地吃着饭。剔去了包子上的米粒，顿了顿还是咬了进去。她说的活错，自己喷的，有什么关系？

    “要不要换一下？太子妃不愧是大家闺秀！”应子荣由衷的赞扬。

    宛烈扬轻笑了声，随即又道：“你给爷看着点，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是，爷说的对，老奴会万分小心的。白妃娘娘吃的东西，老奴会亲自服侍的。”应子荣诚惶诚恐，后宫之事，还真是谁也说不好。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85章开设赌局

    宛烈扬出了房，见白如霜站在梅树下，韦琪英帮她采着花，秦可人立在一旁。抿了抿唇，若是太子宫都有这样的谐和景色，他可真是有福之人。

    “大哥，你起床了，你的病好些了吗？”宛烈铮一进院，看见阳光下的宛烈扬，关切地探问。宛烈扬点头道：“好多了，这点伤，小事情，让你担心了！刺客抓到了吗？”

    一听说刺客，几个女人都凑了过来。宛烈铮见了礼，微微叹息道：“人是抓住了，昨儿走的急，也没有弄出个头绪来。是个侍卫叫蔡羽，但是此人死不承认，说是远远就看见了白狐，一心想将白狐刺下来，并不知如霜当时的状况！”

    “一派胡言，强弩之末尚且不能鲁缟，一只普通的剑射进骨中了，岂是远远的？人呢？我亲自审，这个胆大包天的奴才，非敲开他的牙不可！”宛烈扬怒不可竭。

    “大哥，晚了，在路上，他死了。当时人慌马乱的，谁还顾得上他。或许他是知道自己罪恶滔天，咬舌自尽了。”宛烈铮欠然地道。

    “哧，死了？”宛烈扬咬了咬牙，依然难消心头之恨。随即道：“死了，也给我查，这个该死的，是不是受人之使？他平日里跟谁有接触！”

    “大哥的意思是有人想谋杀如霜吗？如霜，有仇人吗？不过死无对证，就算查出来，也不会承认的。我看大哥就算了吧，好在这个该死的，倒也成全了大哥美事不是？”宛烈铮笑劝着，这要查起来谈何容易。

    宛烈扬怒气隐隐的面容，让几个女人都有些惊悚。但是此案若是不查，必是藏有隐患，他可不信，居然有这样大胆的奴才。他在现场，虽非对着他，也是大不敬。即便射下白狐，也是大罪，这世上还有这样白痴的人吗？分明是居心叵测。看来，也只有暗中注意，决不会善罢甘休的。淡淡地道：“那就这样吧！”

    兄弟俩又说了些话，宛烈扬让他替为向嘉妃解释，宛烈铮笑着告辞。宛烈扬喝了口茶，出门已不见她们的身影，探问道：“人呢？”

    应子荣笑回道：“白妃娘娘还有秦妃娘娘到韦妃娘娘的房里去了！三人坐在暖坑上，正在玩着猜棋子呢？真的有趣的紧，每人五粒棋子，三粒为中，四粒五粒为大，猜中了大小，论输赢。”

    “是嘛，这丫头真是让人头疼，一来，就把别人都带坏了，太子宫也成了赌坊了……我去看看！”宛烈扬几分好奇，提步出房。听得白如霜的笑嚷声：“哇，我又赢了，可人姐姐，你不跟着我押吗？现在是韦姐姐做庄了，韦姐姐是姐姐，应该最有钱！”

    “哧，难怪你姐姐的叫我们，赢了我们这么多银子，真是的，你看见了不成！”韦琪英有些不解，为什么她猜的###不离十，难不成她有一双法眼吗？

    “嘿嘿，不告诉你们！我猜的，告诉你们不就没得银子赚了吗？没有银子是寸步难行的。最多我不脱你们裤子，最后还给你们一些好了！”白如霜嘿嘿笑道。

    “哼，我就不信了。一定是我们哪里被你看出来了，你好狡猾！不许再盯着我的眼睛看！如霜，你多大了，你跟我差不多吧？别比我大吧？生辰是哪天啊？”

    秦可人已忘了隔阂，觉着很是有趣，虽然输了钱，不过几十两，对她来说还无所谓。

    进宫时，她娘给了她五千两银票，让她打点宫里的太监、宫女。白如霜是太子爷的宠妃，就算她孝敬好了。

    “我吗？我想想，我是八月十五的生日，月亮最圆的时候！我上个月十五岁，这个月十六岁好了！”白如霜想着自己做人的日子是八月十五，以前已是隔世，不算也罢。

    “啊？这是怎么说的？那有这样的，你想变大，也不用这样吧？你是最小的，我十六了，韦姐姐十八了！”秦可人笑嗔道。

    韦琪英柔和的笑着，听到推门声，正欲开口，传来了丫环请安的声音。

    韦琪英与秦可人一脸惊慌地起身，宛烈扬淡淡地道：“学点什么不好？摆起赌摊了，成何体统，传出去，真是有脸面。如霜，你下来，好好去躺着去！”

    “对不起，是臣妾欠思量！”韦琪英立刻下了床，施礼请安。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86章占了上风

    秦可人涨红了脸，不敢抬头。

    白如霜撅着嘴，像似见了老鼠屎。

    宛烈扬淡淡地道：“今儿就算了，以后不许聚众赌博。学点琴、棋、书、画不好吗？”

    “是！”三人异口同声。白如霜被宛烈扬揪了回去，立在一边生闷气。宛烈扬拉着她坐到炕沿上，探问道：“赢了多少银子？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的？”

    “就不告诉你！我们玩得好好的，你为什么不让玩？”白如霜郁闷。

    “你不就想赢银子吗？我给你就是了，这要传出去，罪名你一人担，你懂吗？宫里不是宫外，你要记住了，别人对你笑，还得留个心眼，笨丫头，我是为了你好！”

    宛烈扬想到后宫争斗，虽说她如今是一张利嘴，但是依然是个纯真的丫头。说不准，别人稍稍一动脑筋，就让她掉坑里了。

    “可是她们都很好呀！没对我怎么样啊？别人对我好，我也对别人好！”

    “你这个臭丫头，没有认清别人的真面目时，要懂得隐藏自己，别让人看穿，否则你就是输家。等到别人对你坏时，你还有命吗？我的天啊，你到底是单纯还是笨啊？怎么？她们都是妃子，你一点也不吃醋吗？如果我宠爱了她们，你不难受吗？”宛烈扬有些失望了，忍不住探问出口，心里还有些紧张，等着她的回答。

    “吃醋？难受？不会啊，那你晚上就会去找她们，就不用找我干丢脸的事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白如霜耸耸小肩，远远坐在一旁。

    宛烈扬有些沮丧，隐忍怒气，指着她，晃着手指，又深深叹了气，放了下来。脸色铁黑地端坐着，一声不吭。这个死丫头，定是喜欢上宛烈玄了，不然怎么会不吃醋。真是要气死他了，怒声道：“白如霜，你给我过来，我的腿酸了，你给我捶捶腿！”

    白如霜诧然地道：“捶腿？我没做过，我只捶过衣服。木棍呢？”

    “你个死丫头，你是存心气我，也想让我气得跟宛烈玄一样是不是？”

    “你也病了吗？六王爷的病一定会好的，上天保佑！”白如霜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阖着眼睛，祈求着。宛烈扬的脸又冷了几分，起身甩门出了房。

    边上的应子荣，轻声劝道：“我的白妃娘娘，您怎能总在太子爷面前提别的男人，也就是你，换成别人，太子爷非要动手打你了！”

    “六王爷不是别的男人，六王爷是我的恩人，要不是六王爷救我，就没有现在的我。他为什么要生气啊？我又没给他带绿帽子！”白如霜撅起了嘴，她才不管呢！这就是她呀，又不是她要回来的，是他抢她回来的。

    “唉，这话说的，男人也会吃醋啊，我们太子爷都疼你啊，你不能这样！”

    白如霜低下了头，炕上暖洋洋的，觉得好困。他会真的疼她吗？他还不是疼别的女人。

    她发过誓，再也不喜欢这个男人的。她是好女人，他是坏男人，是他给她带绿帽！

    如果她们都是狐类，她会一脚将他踢出洞的。

    夜幕降临，吃了饭后，宛烈扬还没有进房。白如霜先是无所谓的，洗了脚，跟宫女红珠说着话。将被子移到了暖炕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到一半，被冷意惊醒，原来碳火熄灭了，炕也凉了。

    摸黑回到了床上，可是床上也没有他的人，白如霜心里空落落的，轻哼了声，躺进了被子里。

    可是睡意全无，这个坏家伙，跟别的女人也这样吗？要是能看看就好了？好冷了了，算了，等到天热再去偷看。

    他真的生气了吗？她也没说什么嘛？可是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六王爷也这样说，让她离别人远点。

    这些女人真有这么可怕吗？看上去不像啊？好烦了，睡觉……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87章不想吃醋

    翌日，宛烈扬回到了房里，见她睡得香甜的很，恼怒地道：“起来，你是猪啊？”

    “你干嘛，吵醒我。你不是去别人房里了吗？玩得开心吗？”

    “什么？玩得开心吗？很开心，比跟你在一起，开心多了！”宛烈扬言不由衷地冷哼道。面对着她，他感觉自己越来越没有气势，倒底谁在欺侮谁啊？

    白如霜瞟了他一眼，明明不开心嘛，这个人还撒谎。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懒洋洋地道：“怎么玩的？是韦姐姐吗？你一定很开心吧！像她这样温柔的人，你趴在她身上，一定爽得飘到天上了吧！”

    “你吃醋了？”宛烈扬斜睨着她，声音怪怪的，说不定还想了一夜。

    “我才不呢？我只是好奇，你要是带我去看看，我再想想吃不吃醋！”白如霜依然懒洋洋的，随即抬头道：“你是前攻还是后攻呢？别人会不会跟我一样会痛啊？女人长的都一样吗？不晓得男人是不是一样？”

    “白如霜，你可真是不知耻，等你生好了孩子，我不打你屁股开花，我就不姓宛！”宛烈扬一脸晕色，吐着气息，让自己平静些。这丫头真是让他无语可说，找回来简直是跟自己过不去。没脸没皮，不知羞耻。好在是两人间的房话，这要传出去，也够晕倒一片。

    “不要，我吃醋，我吃醋还不行吗？我要起来了，你拉我一下。我没力气，红珠说了，怀了孩子是不能被吓着的，否则容易掉孩子。再这样吓我，掉了孩子，可不能怪我。啊哟，我还有些头晕，一定是被你吓着了，我的屁股现在就麻了！”白如霜趴在床上，轻哼着，好像现在就被打得开花了。

    宛烈扬不可思议地笑哼着，这个臭丫头还学会撒娇，学会母凭子贵了。真是好样学不会，坏样一听就上道。宛烈扬掀开了被子，冷哼了声道：“不起来，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们都回京了，惯的你，起来！”

    “呜呜，你这样凶，我不吃醋了！”白如霜拉过了被子，翻了个身，侧内躺着。

    “红珠，服伺白妃起床！”宛烈扬唤了声，一脸黑线，这个女人当吃醋为条件。

    “妹妹还没有起来啊？快点起来，父皇的马车都出发了，父皇传令，爷受了伤，可以慢慢跟在后面！”韦琪英笑容可掬地进了门，虽然昨夜他是心不在蔫，一早就回到她的房里。但是过了这个初夜，总算挽回一点面子。

    白如霜这才爬了起来，让红珠穿衣服。韦琪英立在床前淡笑道：“妹妹，你现是有孩子的人，身体精贵着呢？咱们的车反正也慢了，就再慢些好了。先去吃早饭，吃了早饭，我们再出发吧！”

    “不，不用了，拿点路上吃就好了，让大家等我，我过意不去！”白如霜摇头道。

    宛烈扬轻哼道：“你也知道过意不去吗？过意不去，就快点，婆婆妈妈的！”

    白如霜突儿摁着额头，惊呼道：“啊呀，我不行了，头晕，被人吵得耳朵嗡嗡响，黄蜂飞来一样。红珠姐姐，快扶我，这是怀孕症状吧！”

    宛烈扬一脸晕色，冷哼道：“装，你再装，红珠你告诉她，别人怀孕连饭也吃不下，我看你也不要吃了，反正吃了也会吐的！”

    “你又没生过孩子，你不懂就不要装懂，会永远饭桶的。红珠姐姐，你告诉太子爷，有些人怀孕了，就是吃很多，是不是？”白如霜决计要气死他，比起他，她仁慈多了。反正他现在不能打她的，现在不报仇，就没日子了。

    红珠快要哭出来了，宛烈扬一脸冷酷的表情，让她后悔的要命。肯求道：“娘娘，你就别为难奴婢了，奴婢告诉娘娘，不是这个意思，太子爷恕罪，奴婢……”

    韦琪英真是又羡又妒，看得出宛烈扬虽然很生气，却是喜欢，不然他大可出去。扶起红珠笑道：“别担心，咱们太子爷跟白妃娘娘，这叫不是冤家不聚头，越吵越有趣，越吵情越浓不是。”

    “是啊，是啊，娘娘，穿上靴子下来吧！”红珠大松了口气。白如霜瞄了宛烈扬一眼，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嗫嚅道：“上背子他一定是小老鼠装狮子，被我吃了……”

    白如霜将包子包在帕子上，一手抓着包子，边吃边跟出了门。宛烈扬皱着眉头道：“白如霜，你这是什么样子？你是妃子，不是要饭的！”

    “又错哪儿了？呜……人家还没吃饱，又不想担搁你们。你为什么总跟我过不去？反正又没有外人，你要嫌弃我，将我扔了好了！”白如霜挺起了胸脯，不要以为她还没地方去，她去的地方多了，六王爷府可以去，司马家也可以去，谁稀罕太子宫啊，连上街都不行了。这些天，她可竖着耳朵听着多了。

    “算了，爷，妹妹肚子里有孩子，是不能饿着。咱们走吧！”韦琪英做着和事佬。

    赵新盈冷笑着不语，想不到太子妃是个马屁精，为了能让宛烈扬疼，像是成了白如霜的奴才。还什么大家闺秀，真是可笑。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88章他入地狱

    宛烈扬指着白如霜，一嘴油水，真是无话可说。

    甩袖出院，碰到迎面而来的司马枫，一脸无奈地道：“司马枫，你教教你那乞丐似的妹妹，真是要气死我了。”

    司马枫诧异地闪了闪眸子，探向了身后的白如霜，噗哧笑道：“怎么跟了太子爷，这丫头又变傻了？我可不敢，这丫头的报复心强着呢？我为太子爷，可是出足了力，将她送到你的府上。结果这丫头记恨着，给我喝了冬虫汤，没恶心死我！”

    宛烈扬先是拧眉，敢情‘跟他才傻瓜’这句话是从他嘴里出来的，真是的，什么不能教，再下去，这丫头要成街头的小混混了。

    见司马枫像见了鬼似的表情，不解地道：“冬虫汤？补汤不好喝？也是，她会什么呀？”

    “我的太子爷，你让她做给你喝吧！别说我没提醒你，只是冬虫没有夏草！”司马枫一想来，就觉得恶心，真是刻骨铭心啊！害得他，见到虫子，就觉着恶心。

    “地上的虫子？哧，她对你可真好！爷的心情很好了！”宛烈扬不由地笑出了声。

    “二哥哥，你也没走啊！我跟你一辆车好不好？”白如霜抬起了笑脸，皓齿微露。

    司马枫一脸古怪的盯着她，像是见了怪胎，拍拍她的手道：“别吃了，注意点样子！”

    “我很好啊？我告诉你，故意气死他的，这叫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里住的都是坏蛋！”白如霜凑到司马枫的耳际，轻轻低语，然后闪了闪睫毛。

    司马枫竖起了拇指，俊逸的脸上浮现的笑容，显然隐含着此女不好惹。

    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女人果然是惹不得的。

    要是真的爱上一个女人，又得罪了她，那是自挖深坑，自己埋。他开始为宛烈扬担心，这颗心够不够坚强，会不会哪天传来，气绝身亡的消息。

    宛烈扬回头正瞥上了司马枫怪异的目光，好似他有多可怜似的，探问道：“怎么了？这样看着我，说我什么呢？”

    “哪里敢说您啊？如霜，你跟太子爷一个车，路上给太子爷说个乐，解解闷！”司马枫别有意味地笑着，揖了个礼，上前头指挥兵丁去了。

    三个太子妃目瞪口呆地看着白如霜，原来还有司马枫为她撑腰。

    韦琪英是知道的，司马枫是京城也是出了名的浪子回头金不换，不过看来，他只是玩世不恭而已。

    这样的人向来是恃才而傲，打了胜仗回来，连官也不做，这是何等的清高？

    难怪太子对他自与别人不同，为何这些男人都跟白如霜这般好？就因为她无知的风趣吗？还是因她脱俗的容貌，自以为碰到了仙人。

    赵新盈就更加有气了，只在心里骂着狐媚子，可是自从宛烈扬警告了她，她变得小心了。

    沉默不语，只拿两只眼睛瞧着，谁都看得出她在嫉妒，但是她的沉默，谁也不能百分百的确认。

    马车摇摇晃晃地，好在车里铺着厚厚的被褥。白如霜抱着包了，掀帘望着窗外，天阴沉沉的，风冷的刺骨，急忙将帘子遮紧，然后躺了下来，枕在宛烈扬的腿上。

    宛烈扬斜靠在车壁上，也不去理她，闭目养神，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翻过了二座山。

    突听得人道：“报，太子爷，前面有一群人挡住了去路！”

    “什么？哪个胆大的家伙，敢当本太子的路？”宛烈扬愠怒地打开了车门，果然是一群人，像是拦路抢劫的，个个手里提着刀。昂着头，不副不知死活的蠢样。

    “把……把有钱的放下，将女人留下，其余的我们不要。我们大王说了，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这……可不能怪我们，前头过去的人……人太多了，我们是强盗，就……得欺侮弱小的，听……听明白了吗？”前头一个小脑袋，两颗大兔牙的丑男人，肩上扛着一把大刀，口吃的让司马枫听得直想捂住了耳朵。

    司马枫端坐在马上，捋了捋袖子，头也懒得一抬，冷喝道：“你们这些人都是从哪里爬出来的？都是哑巴啊？派这么个饭桶出来，真是亏爷的耳朵。别说我没有警告过你们，一群有眼无珠的家伙，打劫打到我头上！都给我滚，否则我今日就将你们给剿灭了。给你们几天的时候，回去想清楚，想清楚了，自己就解散了，老老实实做百姓，听到没有！”

    “哈哈，小白脸，你以为就你们这些人就能过去吗？后面的路被爷们挖了坑了，你们过不去了，哈哈……”强盗们笑得前俯后仰，百来个人那狂妄的笑声，在山谷轰轰如雷。让车上的女人心惊胆颤，抱成一团。

    宛烈扬的怒火，已如龙卷风扶摇而上。扶正了白如霜，冷哼了声，起身下车。白如霜急忙抱住了宛烈扬的大腿，瘪着小嘴，惊声道：“太子爷，你别出去，你的手受伤了！”

    宛烈扬的嘴角微勾，笑睨了她一眼，见她的眸子里晃动着泪光，心里好不畅快。立刻熄灭了眸中的欣喜，担忧地凝视着她，轻叹道：“我要是死了，你把孩子好好生下来，好好带大他。你在里边别出来，要是我们被打败了，你被山贼抓住了怎么办？这些混蛋，可是几个轮流上的啊！”——

    对不起，身体不适，昨天没上来，今天补上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89章拆穿谎言

    白如霜信以为真，都是她不好，起得迟了，不然怎么会碰到这些强盗呢？白如霜被宛烈扬的话吓得有些哆嗦，听宛烈扬这么一说，眼眶微红，呜咽道：“那就自杀，我发誓要做个好女人，决不让第二个男人欺侮我的。”

    宛烈扬蹲下了身，抬起了她的下额，水润后的眸子更加的清澄明亮。宛烈扬突然抱住了她，闪着眸子，哀切地道：“如霜，你还恨我吗？你喜欢我吗？我要去送死了，你跟我说句实话！别让我死不暝目！”

    “我……我不知道，反正不想让你死……”白如霜呜咽出声，心里一片凌乱。

    “太子爷，我们干不干啊？”司马枫打断了两人的深情惜别，宛烈扬咬牙切齿。

    再等一下又不会死人，不就一群污合之众吗？百来个人，用得着担心吗？侍卫少说也有五六十，都是精兵！

    宛烈扬扶正了她，拍了拍她的小脸。转身跃下了马车，应子荣战战兢兢地将剑递给了他。

    宛烈扬宛烈扬命令道：“看着白妃，留下二个，保护太子妃，其余的都给我上。”

    侍卫们见太子爷跟司马枫两人一齐上阵，信心十足。

    都是杀过千军万马的人，怎么会害怕毛贼。司马枫再问了声，这些山贼依然不退。他们皆是便装，又怕吐露了身份，更加不容脱身。一声令下，立刻刀光剑影，叮当作响，凄泣的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血溅枯草，尸体横陈。这些强盗除了几个领头的，有些武功外，其他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司马枫跟宛烈扬背背相靠，所向披靡。

    闲了几个月，正有点手痒痒，竟碰上这么一群没眼色的倒霉蛋。

    “撤……快跑……”强盗们见行势不对，躺地下的十有###是他们的人，再下去，百来号人，非被切萝卜似的切完了。

    见强盗们退去了，宛烈扬回头往车上瞄了一眼，攥过了司马枫，遮在自己面前，轻声道：“帮我一个忙，我要装死看看，这个死丫头会怎么样？”

    “太无聊了吧！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你已经装过死了，装死很好玩吗？我看你八成是鬼迷心窍了，你好好对她，还怕她不喜欢你？”司马枫一脸黑线，这个暴王爷，真是越来越可笑了。

    “谁说她不喜欢我了？我是想试试她倒底有多喜欢我？司马枫，一个忙顶一个忙，帮人等于帮己，就你这样的德行，已是多多次的大不敬了，本太子看在生死相随份上，不跟你计较。总有一天，你会干出什么不赦的大罪，你不想给自己留条路？”宛烈扬朝司马枫挑了挑眉，威逼利诱。

    他就是不放心，看看这丫头的心到底在他的身上，还是在宛烈玄的身上。不是他没信心，是从前伤了他，他怕女人记恨。

    司马枫笑哼道：“随便你，你是太子爷，谁管得了你，前面一条大缺口，天色也不早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心里有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叫那个臭丫头过来。”宛烈扬说着缓缓地躺下，扯了扯司马枫的裤腿。见他没反应，狠狠地拧了一把。

    司马枫惊跳了起来，大嚷道：“啊……哟，不好了，太子爷快不行了！快扶白妃娘娘下来，太子爷要见她！”边上的侍卫一脸惊诧，刚刚还虎虎生威的，真的中了刀了吗？

    韦琪英跳下了车，急奔过来，皆是惊惶失措，吓得脸色苍白。呼喊道：“太子爷，太子爷怎么了？”

    司马枫挡住了去路，叹息道：“三位娘娘，太子爷有令，他要见的是白妃娘娘！”

    “司马枫，你也太胆大妄为了，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凭什么让她一个人见？太子爷是她害的，要不是她，也不会跟大队落下这么大的距离！”赵新盈听闻宛烈扬快不行了，心里隐忍的怒气，不由地直窜而上。

    韦琪英花容失色，司马枫自然是向着白如霜的。

    但是宛烈扬若是真的不行了，也理该她先去。昂起了头，冷哼道：“妹妹说的对，司马侍卫，请你让到一边，我是太子妃，名媒正娶的太子妃，你敢挡路，对本妃不敬吗？”

    白如霜急奔了过来，顾不得她们，奔上了前，晃着宛烈扬惊声道：“太子爷，你醒醒，伤哪里了？”

    宛烈扬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睑，凝视着泪汪汪的她道：“如霜，我要是死了，你去改嫁吧，别进宫了。你去六弟的府上也行，你喜欢他就去吧！”

    白如霜拍打着他的手，呼唤道：“不要，坏王爷，你不会死的！你长的这么帅，死了会烂掉的，身上会长蛆的，一条条从鼻孔里，肚肠里穿来穿去，这样比你活着更恶心……千万别死啊……”

    宛烈扬闻言，他还是死了算了。恶心的快要吐出来了，血腥的味道从边上的传来，只觉着头皮发麻，浑身发痒。抬手甩了她一个脑勺，低喝道：“说什么鬼话呢？我要死了，你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有，你个死没良心的。”

    白如霜撅起了嘴，摸着脑门，嗔怒道：“哼……把死人都说活了，当然是好话。骗人也要真一点啊，倒下时至少要嘣一声才行啊？怕疼，倒在死人身上好了。想骗我，不可能了了，我的眼睛大着呢，别人都是直摔的，你还选地躺……”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90章惹了众怒

    宛烈扬闻言，他还是死了算了。恶心的快要吐出来了，血腥的味道从边上的传来，只觉着头皮发麻，浑身发痒。抬手甩了她一个脑勺，低喝道：“说什么鬼话呢？我要死了，你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有，你个死没良心的。”

    白如霜撅起了嘴，摸着脑门，嗔怒道：“哼……把死人都说活了，当然是好话。骗人也要真一点啊，倒下时至少要嘣一声才行啊？怕疼，倒在死人身上好了。想骗我，不可能了了，我的眼睛大着呢，别人都是直摔的，你还选地躺……”

    宛烈扬窘得无地自容，被这丫头抓了现形，还被嘲弄了番，简直是笨到家了。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一脸尴尬地说不出话来。这个白痴真的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脑袋是越来越灵光了。抬头探了探，嗔怪道：“你说什么呢？谁装死了，我只是晕了一下，体力不支，扶我起来！”

    “让开！”韦琪英与赵新盈来势汹汹，美目圆瞪，气势不同而语。

    司马枫凝视着她们，想着让白如霜看看这些人的面目也好。见几人快要哭出来，这才让开了道，他见不得女人的眼泪。再说演这种烂苦戏，也见好就收。免得帮了人，还倒霉了自己。

    “太子爷……”三个女人瞠目结舌头，她们刚过了人墙，宛烈扬居然没事人似的立了起来。淡淡瞥了三人一眼，不快地道：“你们下车干什么？我让你们下了吗？”

    三人抿着唇，委屈的泪水滚滚而落。低头跟在他的身后，缓缓往回走，心里着实恼恨，这个恨意全都转移到了白如霜身上。白如霜却不知，调皮地眨巴着眼睛，轻声道：“姐姐，你们不要怕，太子爷是怕恶欺善的，他以前欺侮我还要可怕呢？现在我不怕他，他也……”

    赵盈新冷冷地斜了她一眼，恨不能杀了她。冷哼道：“白妃妹妹，你是宠妃，又怀了孩子，我们怎么能跟你比，你又何必在我们面前炫耀，韦姐姐我们走！”

    “我……我没有……”白如霜一出口，也招来了韦琪英跟秦可人的白目。在别人的眼里，她越是辩驳，越是矫情，越是可恶。白如霜抬起的手，又垂了下了。委屈地快要哭出来，眼眶微红，绕着死人，落寞地往回走。

    一群寒鸦在天空盘旋，呱呱的叫声让山野又添了一分恐怖。司马枫拧了拧眉头，山路被山贼挖了一个下斜的大坑，边上的基土都有些晃动，马儿经过，说不准会滑坡而下，没有大石垫底怕是很难修好。下面是倾斜的山坡，杂木丛生，十分的陡峭。又是前不着村，又不着店的，也找不到修路的工具。山风凛冽，已是午后，经过一番打斗，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饥寒交迫，也无力折腾。

    “怎么样？不行吗？”宛烈扬提步上前，也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决然地道：“算了，弃车骑马吧，来人，将马从山上绕过去。”

    司马枫事不关己，耸了耸肩，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淡笑道：“太子爷，马是绕过去了，你的太子妃怎么办？你一个人打算驮四个呢？还是分由侍卫们驮？再说了如霜怀了孩子，这马儿起伏，肚子里的孩子，是否受得了？”

    “那就慢慢走回去，下了坡，前面定有人家，派个人去搬救兵。”宛烈扬斜睨了司马枫一眼，这小子什么时候了，还玩世不恭，摇了摇头，提步返回。掀开了帘子，见白如霜正气呼呼地咬着包子，才想起早过了吃午饭的时间，肚子适时地呜呜叫起，笑哼道：“你挺有远见，给我一个，山路不能过了，我们要从山坡上绕过去，骑马回去！”

    宛烈扬伸长了手，白如霜翻着眼白，就是不搭理他。宛烈扬讪讪地扯了扯嘴角，真是没面子，不由地低喝道：“白如霜，你再得寸进尺，我就将你留在这里，给山贼做压寨夫人了。反了你了，快给我一个，饿死了，快点！”

    “你还说，都是你，她们都不理我了。呜……你真是太坏了，不许我跟男人好，也不许我跟女人好，那你想让我跟谁好嘛？我心里难过死了，我撑死算了！”白如霜愤愤地往嘴里塞着大包子，只塞的腮膀鼓鼓的，像两只大包子，撑的咧开了嘴。

    “臭丫头，别人饿肚子，你这样暴殓天物，给我吧……”宛烈扬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两只包子，往嘴里塞，他都饿的浑身打颤了，她居然要撑死。轻声道：“嘘，别出声，大家都在饿肚子，要是听说有吃的，连你嘴里的都被掏出来了。路途遥远，不知道要饿几天呢？”

    白如霜咽的两眼发直，抓住了他的肩膀，趴上他的背，怒哼道：“我喂了你，你背我！”

    “什么？给我下去……”宛烈扬笑哼道。

    “就不下去，有本事，你将我打下去，我现在是恶人了！”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91章打情骂俏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要欺本太子了？臭丫头，行啊，这笔帐我都给你记着。总有一天，你别哭着求我！”话虽如此，心里却嘀咕着，做回善人也不错。嘱咐着抓紧了，单手托着她的身体。

    白如霜见宛烈扬轻哼了声，才想起他的手臂受了伤，是不能太用力的。挣扎着滑了下来，自己往前面去了。宛烈扬抚了抚手，笑逐颜开，这个恶人还是心里有他的。宛烈扬紧追了上去，抓住她的手，深怕她摔着，招呼道：“司马枫，将如霜背过去……”

    司马枫应声而来，拍拍肩道：“上来吧，哥哥的肩膀决对是宽厚的……”

    “我自己走好了，我喜欢走山路，再说了哥哥是好人，我不能骑你！”白如霜边说边将手，伸给了立在上面的侍卫。司马枫噗哧一笑，怜悯地探向了宛烈扬。

    宛烈扬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揪了揪她的耳朵，低喝道：“你再胡言乱语，小心我揪了你的耳朵！”白如霜垫起了脚，求饶道：“掉了，我不说了，不说了……”

    “好了，太子爷，你们这样很撩人，什么时候了还打情骂俏，真让人受不了。以后再也不跟你们出来了，回家我就娶媳妇去！”司马枫戏谑着，将白如霜一托，递给了上面的侍卫。

    “去……去，她就是你带坏的，你教她点好的，行不行？明知这丫头学好的不易，学坏的一瞟就通。你再不做好榜样，下回就该给你喝蛆汤了！”宛烈扬斜了司马枫一眼，想着这丫头说的蛆，浑身不自在。拉着侍卫的手，也上了坡，拉着小树缓缓而过。

    “太子爷，你这话可就把微臣给冤死了，我跟如霜在一起加起来，也不到一天。如霜，你说，你是跟谁学的！”司马枫追上了前，不服气地叫嚷道。

    白如霜扶着小树，蓦然回头，见宛烈扬眸子微敛，眼神严肃而凌厉，立刻垂下了眸子。歉然地道：“二哥哥，我对不起你，他比你凶，我要识时务，你就当是你教的吧！”

    “哈哈，如霜，你说的很好，二哥哥明白了，太子爷，就算是我教的！如霜，哥哥扶着你！”司马枫二步并做一步，跨到了宛烈扬的前面，乐不可支，扶着白如霜，将翻着眼白的宛烈扬扔在后面。

    “太子爷……”韦琪英跟秦可人双脚打颤，这要滑下去了，就是断手断脚，吓得小脸发白。

    宛烈扬回头看了一眼，这些平日里的千金小姐，战战兢兢，挪不开步。再看前面的白如霜如履平地，淡然地道：“有人扶着你们，有什么好怕的，快走，太阳要下了，天寒地冻的，别耽搁了行程！”

    韦琪英面无表情，秦可人好是失望，赵新盈轻哼道：“太子爷的眼里就只有白如霜，我们都是多余的。倒底是谁耽搁了谁的行程？姐姐，别愣了，走了，肚子饿死了！”

    “太子爷，怎么能这样对我们？”秦可人潸然泪下，小声嘀咕着。韦琪英安慰着她，一步一步地移着下了坡。应子荣背着白如霜的大包袱，上前嘻笑道：“白妃娘娘，奴才将你的包拎过来了，你放心好了！”

    “哟，应公公你真厉害，背着大包都能过来，也帮我们的拎过来吧！”赵新盈冷嘲热讽，说不得太子，还说不得奴才吗？

    应子荣笑眯了眼，轻笑道：“赵妃娘娘瞧您说的，奴才不正好给白妃娘娘赶车吗？几位娘娘的东西，自然会有人弄过来的！”

    司马枫拉过了白如霜，轻声叮嘱道：“别看了，有些事是无能为力的。越描越黑，有时候辩解不如沉默。太子爷在前面等着你呢！”

    宛烈扬让其中一部分人，护送着韦琪英三人先行而去。他则跟司马枫几人，缓步而行。司马枫连哭的心都有了，又冻又饿的，回到驿站，两条鼻涕啥时留下都不知道。喝了点热汤，才回过神，大吐苦水。

    皇帝听闻了遇山贼的事，心有余悸，再也不敢让谁单独而行。命令每日按规定之时出发，白如霜犯过了错，每天起的早早的，催着宛烈扬起床，宛烈扬一个脑袋两个大。因为太子起的早，连带着仆人起的更早，如此一来，太子的人每天是最早准备就绪的。害得宛烈扬脸上无光，成了一遭被蛇咬，十年怕缆绳的胆小鬼。

    眼见着抵达了京城，白如霜越来越心烦意乱，拧着帕子，往后探去。一直被宛烈扬看着，她都没时间去见宛烈玄。宛烈扬看在眼里，浓眉微蹙，凝视了她一会儿，冷哼了声道：“别看了，你看不到他，在后面呢！”

    “你……我才不是想看六王爷呢？我看三王爷……”白如霜微愣中，竟忘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抬眸瞄了他一眼，这个坏蛋，是她肚子里的虫吗？就算看了，又怎么样？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92章不守规矩

    “白如霜，六弟得了相思病，你要是再去见他，他就要死了。你想害死他吗？再说了，六弟马上要成亲了，你要是再去看他，六王妃吃醋，造成别人夫妻不和，你就是忘恩负义，明白吗？”宛烈扬清冷的眸子微微一闪，阖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白如霜垂头丧气地斜靠在车壁上，轻叹了口气。她是再也见不到六王爷了吗？突然间好想他噢，六王爷这样的好人，但愿他能长命百岁。突然抬眸道：“我要去王爷府，我还有很多东西在那里呢？我还要见紫桐姐姐，我……我不想进宫……”

    “你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由不得你。东西自然会有人给你送进宫的，听话，你放心，宫里很好玩的，你一天也走不过来。等到六王爷病好了，我再带你去看他。你现在有了孩子，是不能见六王爷的，这孩子跟六王爷的病是相克的，你会害了六王爷的，不是我不让你去！”宛烈扬的眸子里闪过精光。果然白如霜信以为真，点头道：“那我生了孩子，就可以去了吗？”

    “对，真聪明，快来这边坐好，你是太子妃了，要懂得规矩，不要让别人笑话你。你是六弟教的，六弟就好比是你的师傅。不能给师傅丢脸！”

    “我知道了，教不严，师之惰，我是不会给六王爷脸上抹黑的。”白如霜笃定坚决的表情，让宛烈扬依然醋意浓烈。

    回到了太子宫，宛烈扬将白如霜安置在自己的房里，还让红珠、文画两名宫女，贴身照顾，虽非正妃，却是无限的荣耀。殊不知，他的所谓保护，恰恰都是给白如霜树下了强敌。

    下了几天的雪后，天空又放晴了。白如霜在太子宫里，因为宛烈扬的宠爱，倒也过得如鱼得水。奴才们自然不敢欺侮她，其他三位太子妃，虽然不喜欢她，但是表面上，还是姐妹相称，偶尔也一起说句话儿。白如霜越来越离不开他，偶尔独自睡了一夜，彻夜难眠，再也不推他去别人的房里。宛烈扬本就不喜，跟她在一起，总是乐趣无穷，觉着自己倒回了几年。

    “好了吗？快点，该走了，今儿是母妃位居中宫的大事，别迟了。又让她老人家说你！”宛烈扬掀帘朝房里的人，催促着，让她自己过去，又说怕，再则他也不放心。等了小半个时辰，也没有出来，等得心焦无奈。

    “来了！”白如霜蹦出了房，头上梳着云罗髻，如双云斜飞，云堆上斜插着如帘似的金饰，耳际坠着东珠，特别是一串晶莹闪光的珍珠，加上一身白底牡丹的团花袍裙，雍荣华贵又不失活泼。

    宛烈扬皱了皱眉，扶住她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你慢点，让门槛给绊着了，后悔也来不及！”“知道了，今儿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快走吧，晚宴开始了吗？”

    “你就知道吃，瞧瞧你的脸，都圆了！”宛烈扬笑嗔一眼，接过红珠手上的斗篷给她披上。

    “圆了不好吗？说明太子爷富足，红珠说我这是富态。不好看吗？那你休了我好了。反正，我也没指望你疼我一辈子的！”白如霜撅起了小嘴，在宫里都快闷死了。这个不让做，那个不让做，还让她学规矩，幸亏肚子里有孩子，不然苦死了。

    “臭丫头，你给我站好了，男人说一句你就顶十句，成何体统。”宛烈扬一脸严肃，冷下了脸，见她低下了头，又严厉地道：“出了门，说话小心些，别被人抓住了把柄，祸从口出，我可是为了你好。说不好话，是要掉脑袋的！”

    “人家哪有顶十句，一共才五六句。好了，不说了！”又一张臭脸，跟马桶似的，白如霜撅起了嘴。

    寒鸦凄切，四处一片白茫茫的，残雪依然铺盖着角角落落。宛烈扬跟白如霜坐着轿，到了奉华殿。奉华殿内已是笑声盈盈，皇后穿着黄色的凤袍端坐席首，意气风发，脸上无尽的荣耀与得意。白如霜一进房，皇后的笑容淡了几分。一见她胸前的珠链，跟她的一模一样，更是心中不快。

    行了礼，白如霜坐在了宛烈扬的下首。坐在右侧的嫔妃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些人兴灾乐祸，有些人冷眼相看。坐在下侧的韦琪英，着实有些挂不住脸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皇后斜了白如霜一眼，又不好在众人面前发火，淡淡地道：“白妃，你坐太子妃后面去！”

    白如霜从未出席过皇家的晚宴，往后探了探，灿笑道：“母后不用了，我坐着挺好的。要是不够坐，我坐太子爷后面也行，给我个盆子就行了！”

    对面的妃子都憋着笑，憋得的脸儿通红，不知是谁哧笑出声，所有的人都爆笑出来。皇后的脸拉得马脸似的，冷冷地斜了她一眼，居然有这样的傻瓜，真是丢尽了她的脸。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93章装算逗乐

    宛烈扬的嘴角微微一颤，清了清嗓子，淡笑道：“母后，这就是我让如霜来的原因，这丫头就是喜欢说笑，这不，瞧把各位都笑得。”

    白如霜这才回过味来，又说错话了，幸亏这个坏太子帮她挣回了脸面。感激地瞄了他一眼，讪笑道：“母后，你们不要算我一个，我只是帮着太子爷来吃的。我现在是太子爷的胃，不是白妃。”

    “你还真有自知之明！”皇后嘴角一抹冷笑，自己都不当自己是个人，真不知，他的儿子喜欢这个傻瓜哪一点！

    “嗯，我不够有力，不然想成为太子爷的左手，左手不做事，但是好东西都戴在左手。我又不够聪明，做不了太子爷的脑子。我想来想去，胃最好了，什么好东西都偿得到？不像心，会开花！”白如霜看似痴傻，但是这一翻话，却说得宛烈扬心房暖暖，如沐春风。也令所有的人刮目相看，简直是太经典了，又一次将目光投在她的身上。宛烈扬握住她的手，脸上无限荣光。也不枉他这些日子，他花了心思来教她。

    “姐姐，您可真有福气，太子爷宫里全是才女。不过，白妃，这心怎么就开花了？开了花，还活得成吗？”对面的宜妃显然是不怀好意，她是韦琪英的表姑妈，见自己人如此受冷落，岂有不帮忙的？

    白如霜像是个无知的少女，晃了晃脑袋，眨巴着眼睛，探问道：“娘娘，心不会开花，怎么叫花心呢？心只有一颗，只有开花了，才能大家都分得一瓣，要不然，没得到的，不是很可怜吗？我们爷，就对姐姐好，我也好啊，现在开了四瓣了！”

    宛烈扬一脸黑线，这丫头分明是拿他开刀，喝止道：“无扯，越扯越没边了，几位娘娘，你们就别逗这个丫头了。”

    “这可真新奇，本妃算是受教了。”宜妃挑不出刺儿，轻笑了声，跟边上的人说笑去了。穆妃由衷地道：“白妃这一说，本妃茅塞顿开，还真是这个理。”

    “什么理啊？”皇帝的声音响起，众人立刻起身请安。行了礼，皇帝在皇后的身旁坐下，又探问出声。边上的宛明俊口齿不清地将话儿复了一遍，皇帝点头道：“稀奇，原来花心这么来的？白丫头，照你这么说，朕也是花心了！”

    “父皇，如霜瞎说，逗大家高兴呢！”宛烈扬踢了白如霜一脚，让她不要惹事生非。

    白如霜轻哼了声，抬起了脚，狠狠地踩向他的脚面，撅嘴道：“父皇，太子爷踢我。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被踢跑了，你容我想想啊！对了，父皇的心上开的是牡丹啊！国色天香，像母后这样雍荣华贵啊！”

    “这个说词好，朕听着舒服，这丫头真够聪明啊！”皇帝赞赏道。

    宛烈扬斜了她一眼，不许她再乱语。讪笑道：“谢谢，父皇夸奖，傻人一个，傻到极点，偶尔说出一两句好听的来。”皇帝笑道：“上菜吧，都是自家人，就随意吃吧！”

    白如霜长吁了口气，清眸笑成两弯皓月。宛烈扬为了堵她的嘴，不停地给她挟吃的。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真是丢人，就差没躲到桌子底下了。只有他俩面前的盆子是空的。宛烈扬都不敢多吃，挟住她的筷子道：“少吃点，后面还很多呢？留点做做样子行吗？姑奶奶，丢死人了！”

    白如霜不服气地道：“那是份量太少了，挟两筷就没有了，我到现在还饿着呢？”

    “白丫头说什么呢？不够吃是吗？来人，将朕面前的端给她。白丫头的吃相粗了些，让朕想起年青时，今儿也胃口大开。人生在世，还不是图个吃图个穿图个高兴，想吃就吃吧！只是这菜只上来几道而已，你可别吃撑着了！”皇帝笑讪着，凝视着白如霜，越发的觉得奇怪。

    “不会，我饿了大半天了，就留着肚子来吃的呢！父皇，您也多吃点，老了才吃不动了，那个什么来着，尚能饭否？六王爷说，就是嫌他老了。”白如霜边吃边道。

    “哈哈，这丫头，说的话真是有趣，太子宫吃不饱饭？”皇帝一听又乐了。

    宛烈扬一脸黑线，真想拿鸡腿给她的嘴给堵上。白如霜摇头道：“不是，不是，还是吃得饱的，就是没这么好。”

    “太子宫，平日都吃点什么呀？看吧这孩子可怜的，有了身孕的人，就给她吃好点，饿肚子怎么行呢？”皇上听到还好两字，怎么这么心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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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94章大智若愚

    “父皇，你听她瞎说，怕她吃的撑了，这脸都成面饼了。”宛烈扬决计再也不带这个丢人的丫头，参加任何的宴席。

    一直没吭声的宛烈铮笑道：“还真是，白妃胖了许多了。不像茹儿，刚刚有了身孕，就害喜，越来越瘦了，真是羡慕大嫂啊！”

    “傻人有傻福呗，这丫头真是够能吃的！”皇后瞄了白如霜一眼，看在今日，她让皇帝高兴的份上，暂且放过她。

    白如霜无所谓地呵呵一笑，只要有福就好，反正她又不傻，傻瓜才说别人是傻瓜的。

    厅里想起了乐声，舞女们跳起了舞，显得更加的热闹了。

    韦琪英几个似成了陪衬的，心里窝着火，但也只叹自己无能。

    这样大胆地跟皇帝说话，她们还真是不敢。晚膳撤去后，皇帝又探问道：“白丫头，现在吃饱了吗？要是没吃饱，可就是朕的不是了？”

    “噢，好饱了，父皇你真好！难怪别人说是衣食父母呢？我就只喜欢这两样！”

    皇上淡笑道：“呵呵，喜欢这两样好，简单，是个有福气的人啊！好了，朕有点头晕，先回去了。天寒地冻的，你们也早些散了吧！”

    皇后立刻附和道：“那就散了吧，是怪冷的。”皇帝起了身，妃子们早就不耐烦了，连忙起身跟在后面。

    皇帝走到了白如霜的面前，顿了顿侧头道：“白丫头，年三十家宴可要来啊！许你点两个最想吃的。”

    “真……真的吗？太子爷，我最想吃的是什么呀？父皇，我一时想不起来？”白如霜一听，兴奋的笑眸闪闪发光，不晓得说什么好。

    “白痴啊，我怎么知道你想吃什么？离过年还远着呢？看把你美的，还不谢父皇！”宛烈扬面上数落着，心里还着实佩服起她来了，真是奇了怪了。

    皇帝忍不住又笑了，点头道：“对了，你好好想，想着了再说。有趣……”

    “谢父皇！父皇慢走！”白如霜盯着皇帝的背影，一脸小白地叹道：“皇上真好……”

    宛烈扬攥过了她，甩了她一个脑勺道：“回去了，出门跟你怎么说的？臭丫头！”

    “你又打我，我又没说错话。从现在起，我不说话了，你让我说也不说！”白如霜的嘴撅得高高的，捂着圆圆的肚子，自顾自走了。

    “妹妹，你还生爷的气啊！慢点走，看你肚子都鼓了！”韦琪英上前扶住了她，温柔似水的声音，柔美的笑容，跟边上气呼呼的人截然不同。

    宛烈扬轻哼了声道：“臭丫头，好好向太子妃学学，就你这样的，就是那破落户一个。在父皇面前，也敢胡言乱语，那天说错了，看你怎么办？”

    白如霜胸口争速起伏，一股火直冲她的胸腔，然后扩散到全身。

    她想打人，她快憋死了。他怎么总这样说她，既然她是破落户，是白痴。

    他还将她抓来干什么？甩开了韦琪英的手，冲进夜色里。

    “如霜，臭丫头，还长脾气了！站住，不打你，你骨头痒痒了是不是？”宛烈扬飞速奔了过去，心提到了嗓子眼，地上都是冰雪，万一摔了，怎么得了！

    “太子爷……快点，快点追上去，啊哟，白妃娘娘也会使小性子了！”应子荣提着灯笼领着轿上，急奔了过去。好似白如霜使小性子，让他大开眼见似的。

    “喂，这些狗奴才，奉承拍马的家伙，将咱们留下了。既然她不坐轿，为何不给咱们坐？”赵新盈冻得瑟瑟发抖，破口大骂。

    “妹妹，注意言行，走吧！本来咱们就是走着来的，反正也没有几步路，回去吧！”韦琪英依然保持着她太子妃的气度与温柔，仿佛她已看透了一切。

    “姐姐，不是妹妹说你，你是太子妃，应该劝劝太子爷。也教训教训那个丫头，怎么能让她爬到你的头上来呢？今儿个，我们是无所谓的，反正也是侧妃，她是宠妃，自然要坐到我们前面。可是姐姐是太子妃，妹妹真为姐姐抱不平，她也太过份了。霸占着太子爷不说，如今连个脸面都不顾了！”赵新盈踩着薄冰，冷笑着瞄了韦琪英一眼。她就看不怪韦琪英这种阴险的人，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怎么可能？

    “赵姐姐，你就别说了。爷的事，姐姐怎么管得了？赵姐姐得宠的时候，姐姐不是也没有管吗？”秦可人打抱不平，她比白如霜还要可恶。企码白如霜得势，不会冷嘲热讽地欺侮她们。

    “哟，妹妹，这话说的，那可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了。你们要是这样想的话，那我就没话可说了。我可是为了姐姐好，姐姐是太子妃，将来啊，可是要管着六宫的，连个太子宫都管不好，太子爷有了理，成不成就难说了。好冷啊，红琏，快走！姐姐，我先行一步了！”

    赵新盈冷嘲热讽了一番，打了招呼，扭动着蛮腰，昂着头径自走了。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95章佯装贤妻

    韦琪英看着她的背影，眼中能冒出血来。眼泪在眶里打转，刺冷的寒风吹在脸上，一点知觉也没有。秦可人挽住她，宽慰道：“姐姐，你别难过，太子爷不是还夸你了吗？过些时候，太子爷一定会知道姐姐比谁都好的！”

    “谢谢妹妹，我们走吧，我没事！”韦琪英勉强的一笑，宛若苦苦挣扎的雪莲。

    白如霜跑得快了些，踩上一个小坑，脚一扭，摔在了地上。幸亏穿得多，像是肉垫子。宛烈扬扶起了她，狠狠地甩了两个脑勺，怒喝道：“又犯白痴了，摔了我儿子，我可不饶你……”

    白如霜依然不吭声，宛烈扬抱起了她，皱了皱眉头，越来越重了。两人视若无人，回到了房里。红珠跟文画急忙跟进，端热水的端热水，帮着御装的御装。房里静得那么的奇怪，宛烈扬从热炕上坐了起来，好似少了什么？

    “娘娘，好了，快点上热炕上去吧！”红珠扶着白如霜上了炕，白如霜好想说点什么，硬是忍下了。宛烈扬洗了脚，宫女们都退了出去。

    宛烈扬睡在一侧，将她扳过了身，双手触及她丰盈而柔软的乳房，他的手开始不安份。他的浓重的气息喷到她的脸上，白如霜的心不由地一丝悸动，胸口微微起伏，像一波波的平缓的浪花。但是她仍不开口，紧阖着眸子，只是长长的睫光，如羽翼微微一动。拍开了他的手，又转了身，背对着他，身体缩在一起。宛烈扬嘴角一抹坏笑，霸道地将她搂了过来，手在她圆鼓的小腹上滑动，顺着小腹探向了私地。在她的耳际轻柔地道：“想不想，很久没有宠幸你了，你要说不想，我就不干了！”

    混蛋，哪里很久，明明才前天将她抱在腹上，坐在他的上面，像是在摇椅上一样。这么快就忘了，他想怎么样嘛！拍开他的手，撅嘴道：“好了，我投降，怀了孩子……不能这样的，我问过太医了！”

    “什么？你个死丫头，你问太医了？”宛烈扬拍着额头，他快吐血，她一个女儿怎么可以问这种事。攥过了她，厉声道：“你疯了，我是怎么教你的，你这个笨蛋！”

    白如霜咬着唇瓣，戳着他的胸口，娇嗔道：“你又像头狼了，我才没这么笨呢？我只是问问要注意些什么，太医就告诉我了。”

    宛烈扬怒哼道：“哪个狗奴才，居然当面跟你说这个，真是岂有此理。”这分明是轻薄，居然敢轻薄到他的头上。

    “啊呀，你为何生气啊？你一点也不可爱，你就不怕你的肚肠气暴了？太医是好心提醒我啊，他一定以为你夜夜跟我睡，会不老实啊！你本来就不老实，我困死了，睡吧！”白如霜打着哈欠，将头埋进他的胸口。

    宛烈扬被她磨蹭的心里痒痒，如今倒也不敢了。轻抚着她的背，叹息道：“好好睡吧，你这磨人的丫头。”

    晨曦微露，白如霜被一阵冷意激醒。原来被子被他卷去了，难怪背这样冷。白如霜扯了扯被子，宛烈扬打着哈欠，从梦里醒来。伸了伸懒腰，坐了起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嘱咐道：“小白痴，我要上早朝去了，别乱跑。外边还有雪呢？”

    白如霜眼珠儿一转，爬了起来，轻柔地道：“爷，我来帮你穿衣服。我要学会服侍你，你等着，我先穿件衣服，你走了，我再睡好了。”

    宛烈扬的眼珠子快要掉下来了，好似那太阳打西边出来。诧然地盯着她，温柔如水的声音，翘着兰花小指，含羞待放之娇容，让他心动又觉得几分别扭。

    白如霜下了炕，提起了裤子，摇头道：“这条有点脏了，我去拿新的。你等一下！”

    “小白痴，你今天怎么了？昨夜撞哪里了？”宛烈扬还是忍不住调侃，奇怪的丫头。白如霜磨蹭了片刻，才拿着裤子上前，帮他套上，系上裤子，穿上了外衣，系上玉带，赞道：“玉带系高些，显得人也高了呢！爷你真是玉树临风，风流倘倜！”

    “得了吧你，嘴像抹了蜜似的，是不是想要什么？衣服太多了，不许再要了。”

    “我才不要呢？你不是说我不如别人吗？我学学不行吗？你快走了，太阳老高了，父皇要骂你了！”白如霜推着宛烈扬出门，随即脱去了外衣，回到炕上，冷得直打哆嗦。宛烈扬唤人进来，洗漱了一翻，急忙道：“的确是晚了，应子荣怎么不叫我？”——

    不好意思，胃不舒服，卧在床上呢！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96章中毒事件

    “太子爷，奴才叫了，是您一直没醒……”应子荣讪笑着，都催了三遍了。

    “噢，是嘛，那快点走吧！”宛烈扬甩帘出房，太阳都上树稍了，急急地出院门去了。躺了片刻，偷着乐了一会儿。红珠进房，见白如霜挤眉弄眼的，轻声道：“娘娘，你想起来吗？饿了吗？”

    白如霜又指了指门外，轻声道：“太子，是不是出门了？”

    红珠点点头，见白如霜吁了口气，笑问道：“娘娘，为什么这么紧张？太子爷上朝去了，太子爷对娘娘可真好，也难怪其他几位娘娘嫉妒了。”

    “没，没有什么事，我肚子饿了，带点吃的，我们去畅音院听曲吧！今儿就不回来了！”白如霜扯了扯嘴角，好什么呀，他是见她善良欺侮她。红珠帮她换好了衣服，洗漱了一翻，立刻闪出了内房。“娘娘，吃了再去，这么冷的天，一会儿就冷了。”

    “不行，呆会儿太子要回来了，我们快点走吧！”白如霜一见太阳都这么高了，急忙往外走。拾起椅桌上的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刚出房门，听得院门口响起了宛烈扬怒不可竭的声音：“白如霜，你给滚出来，你个臭丫头，是不是你搞的鬼……”

    宛烈扬现在才明白，为何她一早这么好心，还服侍他起床。原来是想让他出丑，幸亏今儿皇上身体不适，没有早朝，要不然他还是挖个地洞，躲起来算了。今儿非要好好教训她，无法无天了。

    白如霜缩了缩脖子，闪躲到了红珠的身后，诧然地道：“我好怕，我刚刚起来，我什么都没做？不好，我的头晕了，红珠快扶住我，我的头要晕了……”

    “你再装，要不要我泼盆冷水，让你醒醒脑啊！”宛烈扬双手插腰，才是头晕。

    “太子爷，你倒底怎么了嘛？我不晓得啊！我又怎么惹你了？”白如霜撅着嘴，一脸委屈的凝视着他。宛烈扬怒喝道：“今早为何给我穿裤子？”

    “我要学会为妻之道，所以帮你穿啊？怎么了嘛？”还是委屈装傻中。

    “你个死丫头，你给我跪下，还怎么了？你是不是剪我的裤带，害我……气死本太子了，你这个无良的女人！”宛烈扬越说越生气，暴跳如雷。他还真说不出，他的裤子掉下来了。应子荣提着裤子，轻叹道：“白妃娘娘，你可真是太……太有想法了，您是怎么知道，这带子就会断的呢？快向太子爷认个错，今儿别再犯了。”

    笨蛋，吃了东西，肚子一鼓，就一条小线人，不断才怪呢！

    “我……啊，你们冤枉我，太子掉裤子，管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扒的，绳子断了，又关我什么事，绳子又不是我变的。你们有什么证据？那以后，你就别说我没有妇人样，不会服伺你，做人好难啊，我冤枉……”白如霜大声嚷嚷着，唯恐天下人听不到似的。将太子宫里的人都引了过来，还一副委屈的哭天抹泪的样子。

    宛烈扬拎着她的衣襟，厉声道：“给我进去，老老实实给我交待清楚，否则今儿你别想再混过去。你是不是想着法的折磨我？不让我好过啊！”

    “冤枉，我……我……我肚子疼……”白如霜突忽间身体倦缩了起来，肚子一阵阵越来越疼，如同刀割。仿佛肚子快要坠下来，要掉出来似的。

    “你装，再装……如霜……你怎么了？来人，快叫太医！”宛烈扬拉起她时，她咬紧牙关，苍白的脸吓了他一跳。立刻将她抱了起来，轻放在床上。紧张地探问道：“怎么了？哪里疼？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白如霜捂着肚子，缩成一只小虾米，尖叫着：“疼，疼死我了……”

    “娘娘，你怎么了？起来时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红珠吓得直抖嗦，突然惊声道：“血，娘娘流血了……”

    “血……怎么回事？也没怎么……”宛烈扬想起了昨夜的缠绵，不由地甩了自己一嘴巴子。该死，明知她有身孕。宛烈扬紧握着她的手，后悔地眉头拧成一条线，轻唤道：“如霜，你再忍忍，太医就来了，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坏蛋，我疼死了……”白如霜脸色越来越白，头上珠汗划落。那疼痛，就像灵魂快要出壳。

    “太医……太医来了……”应子荣的裤袋奉献给了宛烈扬，连去找根裤带的时间都没有，依然提着裤子。看着白如霜的样子，不由地轻叹，怕是孩子保不住了。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97章审问三妃

    宛烈扬也不管什么避不避嫌的，将白如霜的手抬给了太医。惊声道：“快，看孩子还能保住吗？一定要保住……”

    太医一脸凝重，早已听闻，白妃被太子宠上了天，几乎独宠太子宫。太医阖上了眼睑，仔细一检查，急声道：“太子爷，快将娘娘的吃下去的东西掏出来，老臣立刻亲自去配药，应公公跟老臣一起去，立刻给娘娘煎服。”

    宛烈扬一把攥住了太医的手，厉声道：“说清楚点，到底什么意思？孩子保得住吗？”

    太医作揖道：“回太子爷，娘娘定是食了一些有毒的东西，好在吃的不多，孩子有些胎动，得躺着静养。太子，快将娘娘吃的东西，让她吐出来，泡些茶水，咬下茶叶，先缓解一下，老臣这就去配药！”

    “有毒？”宛烈扬额角的青筋暴凸，将白如霜抱了起来，用手掏着她的嘴。白如霜干呕着，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咳……”白如霜已晕晕沉沉，鲜艳明媚的脸，像是沉封在冰雪中，没有了光泽。红珠听说有毒的东西，吓得跪在了床前，呜咽道：“怎么会这样？娘娘，都是奴婢不好，对不起，都是奴婢没有看好您！”

    “红珠，你说你给白妃吃的是什么？死奴才，我是怎么叮嘱你的？”宛烈扬咆啸出声，这么快，担心的戏就开始上演了。

    “太子爷，奴婢一早服侍娘娘起来。娘娘说，要去畅音园听戏，一天都不回来，让奴婢带些吃的。想是娘娘太饿了，随手拿了块厅里的白米糕。奴婢一时也没在意，娘娘一早就吃了这么一块白米糕。奴婢该死，没想到厅里的东西，会是……”红珠又自责又害怕，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眼泪都将地面给浸湿了。

    “不……不怪红珠……是我自己不好……起来，太子爷，不要怪红珠……”白如霜有气无力地抬眸，盯着宛烈扬。

    宛烈扬轻拂着她的脸，怜惜地看着她。最要怪的，或许就是他自己。他不该将这样的她，带进宫来。可是他舍不得她，如果没有她，他的日子是灰暗的。忍不住眼眶微红，低下了头，一滴泪落在她的额头，滑进她的眉间。柔声道：“你别说话，好好躺着，茶水呢？红珠，你起来吧！”

    “谢谢太子爷！谢谢娘娘！”红珠拭着泪水，看着平日里活灵活现的白如霜，现在似霜打了一般，心疼的泪水难止。接过文画手中的茶水，递了过去。

    宛烈扬试了试冷热，将杯子凑到她的唇边，唤道：“如霜，快喝水，多喝点。如霜，醒醒……千万别睡着了，还疼吗？忍着点，你会没事的，如霜……”

    “娘娘，你快点喝啊！太子爷，您还是出去一会儿吧，让奴婢帮娘娘换条裤子，快让娘娘平躺，好多的血！”红珠跟文画两人都是又惊又吓，那片红，触目惊心。

    宛烈扬怒气隐隐的出了房，看着桌子上的糕点，白白净净的，看不出一点儿不好的迹象。幸亏今儿白如霜想躲他，只吃了一小块。这要是平日里，她非吃个大半。那今儿还有命吗？重重抡向桌面，怒喝道：“来人啊，将太子宫的人都给我叫到厅里来！这米糕是谁端进来的？”

    小太监朱青结结巴巴地道：“太子爷，奴才一早打扫的时候，桌上并没有东西。”

    文画出房，听得太子在问，惊声道：“对啊，我去给娘娘备早餐时，也没有看见。”

    “这么说，这米糕是在你出门之后，白妃出房这短短的时间里放上来的了？”宛烈扬深提了口气，将怒气平复了一些。可见这个人，对白如霜的习惯，了如指掌。随即厉声道：“有人来过太子宫吗？”

    看门的太监急声道：“没有，奴才一直守在门口，没见谁来。”

    韦琪英几人提步进房，探问道：“爷，妹妹怎么样了？”

    “说，这白米糕是谁送来的？自己说出来，看在如霜没有大碍的份上，我饶你一回。若是被我查出来，凭你是谁，唯有死罪！韦琪英……赵新盈……秦可人……说，是谁？”宛烈扬指着三人，捏着三人的下额，一个一个地探过去。韦琪英回视着宛烈扬，决然否认道：“太子爷，决对不是我干的。虽然太子爷独宠如霜妹妹，但是臣妾决干不出这样的事！”

    “我一早起来，都没有出过门，红琏可以为我做证！”赵新盈抬起了头，一脸坦然之色。秦可人不由地急了，摇头惊声道：“也不是我，我不敢的……”——

    各位朋友，最近身体不爽，又加之证件要年审，要去参加培训，过几天，我会努力一点的，请喜欢的朋友支持！！！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98章暴王发怒

    “这么说，是本太子了？来人，给我房里一间一间的搜，仔细地搜，爷就不信了，还查不出来。”宛烈扬冷酷像是阎王在世，看着三个女人，满眸的厌恶。他就知道，这些女人决不会安分守己，就算他均分雨露，同样有人会干出想独宠的勾当。后宫自古如此，他是从小看着自己的母亲，跟人勾心斗角长大的。所以讨厌，除非他是个玩世不恭，没心没肺的人。可是他生来就是个热血男儿，他又爱上了白如霜的真，她的纯，她的一切。他也想过，分出一点心思来对这些女人，但是他做不到。

    韦琪英跪在地上，泪水凝噎，委屈地道：“太子爷，您实在太偏心了。今日的事，所以发生，太子爷为何不找找原因。英儿不知道是谁这样的大胆，敢动如霜妹妹。但是太子爷，你这一搜，让臣妾好寒心！”

    “哧，寒心？你们还寒心了？痛苦的是如霜，保不保得住孩子还不知，你还寒心了。贱人，都给我跪下。这件事除了你们三个，还有谁干的？来人将她们身边的丫环，给我吊起来，说了实话为止！”宛烈扬咆啸出声，太子宫似震荡了一下。

    “是！”应子荣几个帮得不可开交，又将三个贴身丫环，给抓了起来。太子宫里乱成一团。韦琪英救饶道：“太子爷，求你放了坠玉，她昨日受了风寒，不能这样吊着。真的不是我干的，我从来就不吃这种东西。这白米糕是南边的特产，太子爷……”

    赵新盈惊悚地瞪向了韦琪英道：“韦姐姐说这话什么意思？我跟可人都是祖藉江南，难道你是怀疑我们干的？我知道你跟可人关系好，你的意思不就说是我干的吗？”韦琪英脸色灰白，急忙摇头道：“妹妹，我可没说是你弄的，这样的大罪，你可别往自己身上拦！”

    “你……韦琪英，你真是个阴险的小人，故意将矛头引到我们身上。”

    “也不是我，呜呜，我什么都不知道？”秦可人娇弱的身体，似在暴风雨里飘摇，她吓呆了。听着门外的哭喊声，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妹妹……”韦琪英惊呼着扶起了秦可人，掐着她的仁中，抱着她，哽咽道：“妹妹，你醒醒，不是你做的，不用怕，姐姐相信不是你干的。”

    秦可人低泣着，跪在了地上。身体依然微颤，手中的帕子快要被她给扯碎了。宛烈扬像尊雕塑，冷眸瞪着三人。

    “报，太子爷，奴才仔细搜了。没找到白米糕，只是……只是从两位娘娘房里搜出两样禁物。太子妃的箱底，有一淫秽的荷包。秦妃娘娘的房里还有一粒含春丹！”

    “什……什么？好大胆的贱人，居然带着这些东西进宫，都想干什么？”宛烈扬恼怒万分，刚刚还以为秦可人胆小，单纯了些，居然带着春药。

    “回太子爷，臣妾箱底的这个香袋，是用来压箱底，防火的。想必太子爷也知道这个习俗，这些东西并非淫秽之物。请太子爷明查！”韦琪英不急不缓地回禀。

    “我……我不知道含春丹是春药，是我哥哥说，这个东西太子爷会喜欢。我错了，只有一粒，我再也不敢了，太子爷饶命！”秦可人趴在地上，哭得像泪人儿。

    “呵，姐姐是才女，真是不一样，我都不晓得这个理呢！”赵新盈立刻以牙还牙。

    宛烈扬怒喝道：“给我闭嘴，当然，笨蛋才会将罪证藏在自己的房里。给我打，若是谁也不交待，打到死为止。这些贱人，敢在太子宫下手，好大的胆子！”

    三人谁也没有吭声，低头不语，全都一副受屈的可怜表情。

    “行，不交待都给我跪着，若是太阳下山前还没有人交待，全都给我送浣衣局。本太子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命，可不想失在你们手中。宁可错杀一千，也决不让一个漏网！”宛烈扬冷哼了声，甩袖进入了内房。

    白如霜喝了汤药，稍稍缓和了些。见宛烈扬进门，晃着他的袖子，哀求道：“爷，别打了，听得人心口一跳一跳的。我不喜欢，算了，反正又没有死，别打了……”

    “傻丫头，要是死了，你还来得及吗？让你别乱吃东西，这回长记性了吧？”宛烈扬手指用力地摁着她的额头，突又想起了今儿早上的事，皱眉道：“说，裤带是不是你故意剪断的？你行啊，最好现在老实交待，否则……”——

    对不起了，刚写好，还剩几个，跟一个妹妹说，马上传，结果家里来客人了……现在写好了，明天还要去培训，额的娘啊……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099章喜欢斗嘴

    “你想打我吗？太医说了，我不能动，你要打我，孩子就掉了。我饿了，连力气都没有了。我想吃青、黄、绿团子，不想吃豆腐花、还想吃羊肉串！”白如霜的眸光有些空远，想起了跟宛烈玄一起的时光。那时真好，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可是一进宫，她就觉得好累，有时不高兴，也要装作很高兴。如果不装，别人会不高兴，那她就更不高兴。居然有人对她下毒，好可怕的人。她现在才真正明白，宛烈玄说的，要远离这些人，惹不起，要学会躲。

    “什么青、黄的，还有豆腐花的，我怎么没吃过？”宛烈扬诧异地探问，见她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愁云，不由地晃了晃手，探问道：“想什么呢？不许乱想？”

    白如霜斜了他一眼，嘀咕着多管闲事。红珠回禀道：“娘娘说的，是街卖的小吃吧！太子爷，您还别说，街上的小吃不比宫里的差。粗食也有粗食的口味！”

    白如霜咽了咽口水，点头道：“对……对，这几天我就想吃那些东西，抬我上街去吧！我吃了，我肯定身体就复原了。”

    宛烈扬朝她呶了呶，恨铁不成钢似地嗔怪道：“小白痴，说话不经过脑子，抬着去街头，就为了一碗豆花两只团子？红珠，你去御膳房，让大师傅做，一样做它一笼，让她吃个够。什么好东西？想了几天了，我也偿偿！”

    红珠抿着嘴笑，探问道：“太子爷，要不要多加几样馅的？这冬天了，萝卜团子也是挺好吃，老人们还说，冬吃萝卜夏吃姜，胜过老人参呢！”

    “多要，多要……快去吧，我饿坏了……”白如霜迫不及待地挥手。

    “娘娘，您现在还是先吃点粥什么的，这做也是要时间的，醒面至少要小半个时辰呢！我让文画给你送吃的，我去御膳房了！”红珠微笑着退出了房，看到厅里跪着三人，不由地叹气，不过她还是觉得白如霜最好，喜怒哀乐都在面上，也难怪太子爷当个宝似的，话儿又有趣，人又漂亮。

    白如霜吃了粥后，听到外边的叫声，再次恳求道：“不要再打了，她们会恨死我的。算了，求你了。像杀猪一样，我的心怦怦跳，不信你摸摸？”

    宛烈扬一脸黯然地坐在一旁，思来想去，除了她们三人，难道还有第四双手？白如霜跟宫里人不太往来，绝逃不出这三人，冷哼道：“那就让人将嘴堵上！”

    “太子爷，喜莲晕过去了，还要打吗？”应子荣也是头皮发床，冬天的袄子都破了，棉絮分飞的，再打要死人了。

    “别打了，不许再打了。你们不会轻轻拍几下吗？真打啊？放了……快放了……”白如霜叫嚷出声，情绪激动地坐了起来。

    宛烈扬惊声道：“祖宗，你快躺下，你不要孩子，不要命了，听你的，放了，就放了，让她们都回去，好好的给我想清楚，再有下回，全都给我滚！”

    “是……”应子荣急忙奔出了房，让人停下，上前将宛烈扬的话复诉了一遍。三人谁也没吭声，各自扶着人回房去了。

    一连过了数日，白如霜才止了红。眼见着年宴也到了，后院传来了一个喜讯，韦琪英有喜了。红珠见白如霜一点也不当回事，手里捧着书，拉了拉她的被子，轻叹道：“娘娘，你可要好好养身子，别看书了，看着怪累的。太子妃也有喜了，母凭子贵，您知道吗？”

    “红珠，你别担心，太子爷不理我才好呢！对了，再过几天就年三十了？是不是？一定很好玩吧！皇上说我可以选二个菜，我正在想呢？什么样的菜，可以将所有的东西都吃到！”白如霜捧着食谱，可是找了几久，最多几样炖成汤的。

    红珠叹气，这位娘娘真是除了穿就是吃，没心没肺的。太子妃若是生了儿子，腰杆硬了，想必也没这样好说话了。虽然柳妃留下一子，但是娘过逝了，自然又有所不同。白如霜想了许久道：“就吃熊掌跟狼肉吧！”当年被它们追得，屁股尿流的，现在可以报仇了，下辈子还不晓得是不是做人呢！

    “在说什么呢？”宛烈扬掀帘而进，将一包栗子递给了她，笑嗔道：“香吧！”

    白如霜早就嗅着鼻子，笑逐颜开地道：“好香啊，从哪里弄来的？”

    “从宫外弄来的，一直塞在胸口上，还热着吧！爷对你这么好，你可记住了。以后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扒了你的皮！”宛烈扬凝视着她，宠溺之色跃然眼中。

    “那我不吃了，还是皮重要。”白如霜抬起了头，两汪翦水大眼里写着大大的不满。

    “你就横着要做不起我的事了？”宛烈扬不由地蹙眉。红珠笑着退出了门，这太子爷也真是的，老大一人了，总喜欢斗嘴。可是回回又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真是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第三卷 性相近 情初绽 第100章夺命火灾

    “你就横着要做不起我的事了？”宛烈扬不由地蹙眉。

    红珠笑着退出了门，这太子爷也真是的，老大一人了，总喜欢斗嘴。

    可是回回又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真是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白如霜剥着壳，塞进他的嘴里，笑眯了眼道：“当然不会，做不起我事的人是你呀！”

    宛烈扬甩了她一个暴栗，笑嗔了声。捋了捋她耳际的丝发，心里很是欣慰，幸亏没事，也幸亏将她带回来了，要不然，真不晓得以后的日子无趣到什么状况？轻柔地道：“丫头，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可要处处小心。早跟你说过，这宫里可不像你见的这般太平……”

    白如霜慵懒地躺在他的怀里，嘴里却咀嚼着。

    好想的栗子，做人就是好，什么好吃的，都吃得到。

    他的气息钻进她的鼻子，沁人肺腑，心里似荡起了微波，在他的怀里好安心，好舒服。

    缓缓地抬起了头，探问道：“你不是说护着我的吗？”

    “我又不能将你护在肚子里？我是太子，我还有大事要做，怎么能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呢？所以还是要靠你自己小心。”

    “噢，男人是靠不住的，以后我会处处小心的……”

    宛烈扬闪了她一个脑勺，嗔怪道：“臭丫头，三句话后又不中听了，男人靠不住，难道女人靠得住吗？”

    “你干嘛，又打我啊，讨厌，你要再打我，我就逃跑！”白如霜撅起了嘴。

    宛烈扬嘿嘿笑道：“想跑，就快点好吧！”

    白如霜斜睨了一眼，将栗子塞进他的手里。宛烈扬嗔怪着摇头，得寸进尺。

    片刻，房里又传来两人的争论声，一个好挑事端，一个不让，又是尖叫，又是高呼的，没个消停。

    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忙着过年，宫里就更加的喜庆。

    白雪红灯，红梅银装，人人身上都换上新衣。白如霜却被宛烈扬紧锢在床上，不许她下地。

    早早地吃了点东西，憋着一股气，拉过被子睡了。

    迷迷糊糊之间，被一股烟呛醒，扭头一看，床上的帐缦都已燃起，房里雾气腾腾。

    白如霜尖叫着，掀被而起，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摸到了鞋子，往门外冲去。

    慌乱之余，还被凳子绊了一跤，踉跄着上前，怎么也拉不开门？

    “救命……救命啊……大冬天的，门窗上都装了厚重的棉帘，若不是大火烧穿房子，一时间谁也发现不了房里着火了。烟雾越来越多，白如霜觉着胸闷气短，快要窒息了。

    突然间她想到了窗，拉开了帘子，刚打开了窗，一阵冷风直灌而来，火立刻形成了火舌，冲向了房顶，天干物燥，一会儿大火向她逼来。

    她踩上了凳子，从窗上跳了下来，只听得嘣的一声，她感觉身体的某样东西，也掉了出来。

    一阵巨痛从小腹传来，她挣扎着踉跄着往前晃去，倒在冰冷的牡丹枯枝里。

    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睫毛上的珠泪似清晨的露珠，在火中蒸发。而热血却在下边蔓延，从点变成了滩。太子宫里静得出奇，只有火烧房顶，噼叭的声音。

    宛烈扬冲进院子时，已经是火光冲天了。

    他像疯了一样，往火里冲去，被人用力地拦截。

    宛烈扬蹬着双腿，大吼着：“如霜……放开我，该死的奴才……如霜……”

    谁也没想到，太子宫会发生这样的大事。

    还是在外边放焰火的太监，觉着不对劲，回去禀报，等他们出来时，已是火光冲天了。

    这一路宛烈扬魂不舍守，难道他就不能拥有自己喜欢的女人，看着呼呼肆虐的火舌，他的心痛如冰裂，他疯狂的呼喊，却是那样的无力。

    “快点，快点提水来，救火……”叫嚷声、脚步声越聚越多。所有的人都到了，宛烈童大呼道：“怎么回事？怎么会着火？那边房里还有人，快去救出来，留个活口，好知道结果……”“八弟，你别乱嚷了！”宛烈新斜了他一眼，只叹红颜薄命，可惜了。“是红珠……”红珠身体晃晃悠悠从房里出来，摁着脑袋，嘴里喃喃道：“娘娘……”

    突听一声叫嚷道：“大哥，白妃娘娘在这里？血……快叫太医，娘娘流血了……”

    宛烈扬他已跪倒在地，身体瘫软。听得叫声，微微一愣，立刻拭去了泪水，冲了过去。

    接过宛烈义手中的白如霜，用头蹭了蹭她冰冷的脸，惊呼道：“如霜，你醒醒，快来人，叫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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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定的疑云
     


“大哥，快走，快去东院，快将她放下！”宛烈义指挥着已晕头转向的宛烈扬，将白如霜抱到东面秦可人的房里。推开了门，将白如霜放在炕上，血染红了她的衣服，宛烈扬的身上也沾满了血。宛烈扬来不及多想，盖上了被子，搓揉着她的手臂，大声道：“臭丫头，快醒醒，你没事的，会没事的……”

他血气方刚的脸已是煞白，僵硬的面容一阵阵颤抖，猛地回头怒吼着：“太医，太医呢？怎么还没有到，三弟，快帮我去拎一个过来，这些该死的，有事不见人影……”

“大哥，你冷静点，再急也没有用。好在刀子自己跳出来了，不然……”宛烈义叹气，现如今也悬，流了那么多血。年三十的，怎么就留她一个在房里。宛烈义也知道宛烈扬独宠于她，这个事实谁都知道。或许谁都在猜，为什么会发生大火，即便是不小心燃着的。

“太医来了……”应子荣气喘喘地领着太医进房，太医还未上前，就被宛烈扬攥到了胸口中，脸上一股肃杀的寒气，冷喝道：“一定要救她，否则你也别活了！林乔年呢？他去哪儿了，派个没用的人，来敷衍本太子不成？”

“太子爷，您快放手，先让太医看看吧，已经派人去请了。今儿不是年三十吗？林太医回家过年去了。”应子荣急切地回道。

姓陈的太医这才缓过神，仔细地搭着脉，稍稍停顿了一些，边上的宛烈扬已急地甩臂跺脚，快要疯了。陈太医起身作揖道，结结巴巴地道：“太子爷，娘娘失血过多，孩子已经掉了，肪像混乱，臣立刻方子，先将血给止住了。房里不能太冷，需得将寒气逼出来，否则会落下病根！”

宛烈扬依然心急如焚，怒火溢满了胸臆，愤得他想杀人，揪起了陈太医，怒吼声声：“现在不是病不病根，是要她活过来，活过来懂吗？去找暖炉来，将床上都放满！”

“是，太子爷，奴才这就去！”应子荣泪水婆娑地奔出了房，白如霜若是真的出了事，怕是以后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了。暴怒的太子又回来了，他的怒气以后就没有人治，只怕是大家接着了。

陈太医立刻写了方子，宛烈义拿着方子急声道：“走，我跟你一起抓药，煎好了拿过来。大哥，事已至此，白妃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白如霜晃着头，额头上汗水涔涔，苍白的脸像是倾刻间瘦去了一圈。痛苦地呻吟着，喃喃着，却似蚊子飞过。宛烈扬搓着她冰冷的手，眉心揪集，担心像是洪水从心口喷出，急得连连叫唤道：“如霜，小白痴，你醒醒，没事了，你这个丫头，你到底在干什么？将房子都烧了。早该带你去的，都是我不好！”

“娘娘……奴婢该死……娘娘”红珠冲进了房，跪在地上，移步上前。

宛烈扬阖了阖眼睑，拳头握得咯咯直响，噌地立了起来，将红珠提了起来，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怒喝道：“该死的，连个人都看不好，你是该死，你这个死奴婢，你干什么去了？”

红珠直觉着耳朵嗡嗡作响，一时间连宛烈扬吼些什么都听不清楚，只见他怒目圆瞪，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红珠没有害怕，一副前来领死的愧疚表情，她真的想以死谢罪。泪水倾泄，哽咽道：“太子爷，您打死奴婢吧，奴婢心里好受些。是奴婢该死，以为娘娘睡了，就跟文画、陈青、小邓子一起喝一盅酒！”

“好啊，你们这些死奴才，喝酒，还敢撒谎，喝了一盅就醉得死了？连她喊救命都不知道了吗？”宛烈扬快要气炸了，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碎裂了。刚刚出了事，想不到又起祸端。

“真的只有一盅，不知怎么的，　就晕倒了。刚刚出来时，头还晕晕的，奴婢刚刚想了很久，娘娘房里的火起得莫名其妙，我见娘娘睡了，将火盆都移远了，只留了一盏油灯，搁在桌子上面的。就算翻了，桌子在正中，怎么会连整个房都烧了呢？”红珠清醒过来后，越想越不对劲。

“你说的是真的？”宛烈扬的眼珠都快突出来，随即又道：“先别声张，快去端热水来，给白妃洗洗，别人要是问起，就说白妃还在晕迷？现在除了你，谁也不要相信，我相信你说的是真话。对，如果不是意外，如霜怎么会跳窗，而不是走门呢？”宛烈扬脸色由白转青，灯光下呈现了黄绿色，怒气消去后，脸上的阴冷还让人更加恐惧。

红珠拭着泪，连连点头道：“是，王爷，奴婢知道了。奴婢立刻去……”

宛烈扬出了房，怒吼道：“来人，快去传司马枫，白妃快不行了，快让他进宫！”

“是，太子爷，奴才立刻就去！”“大哥，真的不行了吗？要不要通知六哥啊！六哥也一直病着，真是同……”宛烈童瞥见了宛烈扬快要杀人的目光，立刻躲到了宛烈新的身后，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宛烈新探问道：“大哥,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跟兄弟们说。火是灭不掉了，大殿全都烧了，好在房子没有连着，前后左右都没事。”

“没事了，你们都回去吧！年三十，不能因为我们，让大家都失了兴。快走吧！”宛烈扬挥了挥手，要是宛烈童再说一句，他真的要揍人了。

“太子，怎么样了？怎么会着火呢？这个丫头，在干什么？年三十自己不好过，非得让大家都不好过……”皇后由人扶急步进厅，还未等皇后说完，宛烈扬当着众人的面，怒气道：“母后，够了，你喜欢她，你是皇后也要有皇后的气度，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一个快死的人，有意思吗？出去，全都给我出去！”

皇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在众人的面前连个台阶都没有。怒得咬牙切齿，她的威仪何在？韦琪英扶着她，柔声道：“母后，对不起，太子爷是伤心过度，才失言顶撞您的。母后我们走吧！”

“好，本宫才懒得管她是死是活！”皇后气呼呼地走了，所有的人也都退了出去。红珠端着水进了房，秦可人跟着进房，找出了衣服，又退出了房。

宛烈扬掀起了被子，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被子都染红了，宛烈扬抱着白如霜，脸颊紧添着她的冰脸，喃喃地道：“霜儿，你要挺住，别穿裤子，再去拿床被子，垫在上面，霜儿…”

“太子爷，好了！太子爷，这些都是污血，流了也好。娘娘不会有事的，娘娘是这样的与众不同，不会有事的！”红珠立在一边抹着泪，端着血水出了房。

“爷，小暖炉拿来了，不过很烫，别将娘娘给烫着了！”应子荣端着五个小暖炉进了房。宛烈扬拿来了衣服，包了起来，一个个放进被子里。片刻，宛烈义提着食盒进门，端出了药罐，将汤药倒了出来。宛烈扬一点点喂进了她的口中，急声道：“三弟，帮我去看看，将文画、陈青还有小邓子这三个人找过来，生要见人，死人见尸！”

“大哥，三个奴才还能跑哪里去，你要罚还是等些时候再说！”宛烈义劝道。

“你不知道。这火烧得奇特，前些日子，如霜中毒，现在又着了火，这个人是非除她不可。这回我一定要查出来，不能再有三了！”宛烈扬自责莫名，上次就不该罢手。宛烈义诧异地道：“有这样的事？三位娘娘不至于吧？唉，这事……我这就去！”

大火渐渐熄灭，焦味弥漫，五天间的房子浇得只剩下黑黑的断垣。庭院显得更加开阔，污水残存，凌乱万分。太监们开始着手清理，打扫着院子。司马枫立在废墟前，双拳紧握，怒气隐隐。他进来的时候，炎势还很旺，让人束手无策。只得看着它倒塌，看着火在风里尽情地舞动。

宛烈扬坐在床沿一夜没有合眼，眼睛有些浮肿，白如霜还没有醒，年迈的林乔年连夜进宫，前来诊脉。孩子是千真万确再也不能起死回生。大人身体虚弱，但是脉像已平和，不会有生命危险。听到这句话，宛烈扬才松了口气，但是依然不敢松懈，司马枫掀帘而进，探问道：“如霜怎么样了？”

“还没有醒，你们审得如何了？”宛烈扬摸了把脸，立刻精神一振，急探出声。

司马枫打了个哈欠，审了一夜，却是精神疲惫。轻叹道：“两个太监，都没有交待，你们来时，他们两个醉着呢？被人救出来的，迟一步就没命了。不过那个文画最可疑，问了四人，热酒的是她，不过她死不承认。什么都浇了，没有证据！”

宛烈扬突得怒声道：“没有证据，就从她的嘴巴里找啊？我就不信了，这个死丫头，还那么嘴硬。哧，会是这个丫头吗？看上去挺本分的，早在王府了，也算是老人了，才让她去服侍如霜的。你这一说，还真是，上回如霜中毒，弄不好这白米糕也是她放的，查查她的家人，看她家跟哪家有来往？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宫里查不到，就从宫外查！”

“说的有理，那我出宫去了，您可别再大意了。我早说过这个丫头太单纯，进了宫，容易吃亏。这才几天啊，生死两回了。要是有第三次，我要救她出宫！”司马枫半认真半开玩笑，退了数步出房去了。

“不会了，决不会有第三次。”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她，这些该死的，三番二次的加害她。她醒来后，会不会连性情也变了？倘若要是这样才能长大，这代价也太大了。孩子没了，幸亏她还小，本来就是个孩子，但愿她能够挺过去。

“咳……”白如霜被烟呛的嗓子好痒好痛，微咳了数声，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身体虚弱的她，怎么也睡不够，眼睑都没有抬起，又睡着了。

“太子爷，药来了，太医还在里边加了补血的，奴婢亲自烧的，一步也没有离开！”红珠端着药进房，立刻将门关上。宛烈扬接过了药碗，轻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喂着她，红珠在一旁落泪，她是为白如霜高兴，太子对她的情义真是世上少有。又为她担心，就是因为这样的宠爱，才引来了太多的妒恨。白如霜缓缓地抬了抬眼皮，瞟了宛烈扬一眼，又迅速地阖上了眼睑。

“霜儿，你醒了？快点吃药，吃了药就好了！”宛烈扬欣喜地道。

“嗯……苦……”白如霜晃了晃脑袋，翻身朝里睡了，宛烈扬将她抱了起来，接过碗，劝道：“良药苦口，不过喝了这碗，你的身体就好了，以后就可以下床了。我带你去宫外玩，你想去哪里都行，乖，快点喝……”

白如霜紧闭着嘴，柳眉儿紧蹙，又别开了头。实在是太苦了，比上回喝的还要苦，无力地道：“我……是不是快死了…”

“胡说，你好着呢！喝了就没事了……”宛烈扬耐着性子，劝说着。

“一次比一次苦，我一定快死了。太子爷，我死了，你帮葬到山里去，我喜欢山里！”白如霜晶亮的眸子此刻只开了一条缝儿，黯淡无光。

“一口气喝下去，药要凉了，你不会死的，我说你不会死，就不会死。”宛烈扬加重 了语气，命令着，捏住她的鼻子，将药倒进了她的嘴里，逼得她不得不咽。

“呕……”红珠立刻将蜂蜜水送上，又将盆儿端上道：“娘娘，漱漱口就吐了！”

白如霜一感觉到甜，咕咚咚地全都喝了。垂在了宛烈扬的怀里，她都要死了，这么甜还不喝，以后就吃不到了，掏蜜蜂她可不会。她又睡着了，宛烈扬只有叹气。

外边传来了一阵爆竹声，宛烈扬才想起来，今儿是大年初一，斜靠在床头打了个盹，听得吱吖一声，立刻惊醒过来。应子荣端着吃的进门，轻声道：“太子爷，奴才给您拜年了，这是皇上赏的，您吃点吧！刚刚皇上还派人来问了娘娘的情况，奴才就说好多了，就是还没有醒。”

宛烈扬见应子荣也是眼圈黑黑的，也忙了一夜，赞道：“嗯，你做得很好！父皇送来什么？吃了饭，去趟乾宁宫！”

“好！”应子荣心里热呼呼的，太子爷可是极少赞扬人的。将桌子移了过来，将吃的摆上了桌。一股香气飘进了她的鼻子里，白如霜立刻做梦吃大餐，可是佳肴怎么没有味道，不咸不淡，不苦不甜，猛得睁开了眼睛。顺着咀嚼的声音，一桌好吃的。舔了舔干燥的唇瓣道：“我饿了，我也想吃！”

“娘娘，你醒来了！”宛烈扬见白如霜伸出了手，急忙禀退了应子荣，嗔怪道：“你干嘛呢？记得，千万别揭被子，我抱你起来靠着，你这女人真是的！”

“为什么不能揭被子？我烧焦了吗？”白如霜伸手探了探，原来光溜溜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立刻又退去了，依然那样的苍白。突然探问道：“我的孩子呢？”

宛烈扬的筷子顿了顿，回头若无其事地淡笑道：“这个孩子不情愿，被招回去了。下回我们生个情愿的，喝点汤，别难过！”

“我不难过，没有孩子，别人就不会害我了吧！如果我死了，孩子还是要死的。我只是好伤心，为什么别人要害我呢？她们想烧死我吗？我现在明白了，这里的人真的很坏！我的衣服……珠子全都没有了…”白如霜想着真是心疼，这可是她的家当，她被宛烈扬禁锢着，怕她被人欺侮，想不到，在房里呆着，都这样倒霉，愤恨地撅起了嘴。

“放心，我会将她揪出来的，所以，让你平日里提防着别人，现在知道了吧？”宛烈扬喂着她，随即又道：“衣服这些东西，全是身外物，全都补给你！”

白如霜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像似在评估，咽下了菜，缓缓地道：“你最坏，就是因为你，那些人才坏。书上说，朱则赤，近墨则黑，我以后也要坏了。”

“什么？你个没良心的，不给你吃了！有点气，你就来气我！”宛烈扬自顾自吃了起来，真是一肚子火，他自认从前对她有些过分，现在还不够好，真是天地良心。

“嗯……好人，快给我点吃的，我的孩子没有了，呜……你就欺侮我了……你不让我去参加年宴，结果有人将我锁在房里，想烧死我，难道不是你的错吗？”白如霜泪水盈眶，虽然她没有感觉，可是孩子掉了，身体好深重，不由地呜咽出声。

宛烈扬转过了身，惊诧地凝视着她苍白的脸，探问道：“真是有人关了你？”

“你知道我从来不撒谎的，我去开门，开不开，只好跳窗了，幸亏窗没有被锁上。我醒来时，床在着火，床上又没人，怎么会着火呢？”白如霜的话音刚落下，宛烈扬将筷子一放，脸上立刻乌云翻涌，似暴风雨就在眼前，白如霜吓的，拉了拉被子，一股血腥味直入喉口，胃里排山倒海，趴在床前，干呕的泪水朦胧，倒在床上，刚刚回复的一点气，又全都泄了。

宛烈扬抚着她的胸口，眉头蹙得更紧了，怜惜地叹道：“看吧，贪吃，你就不能忍忍，先喝点粥，过些日子再吃东西。让我说你什么好？磨人的丫头，爷的火气都被你磨光了。”

“呜呜……是你自己太可怕了，脸黑的像灶里的锅一样，我钻被子，血腥味好恶心，我流血了，我要死了……”白如霜揉着眼睛，衷凄凄像只刚出声小猫咪，声音轻的可怜。嫦娥给她的药应该早没了，这一次她肯定没救了。

“又怪我，血不是我流的。不管你了，红珠，快来伺候白妃，我出去了！”宛烈扬不放心地看白如霜一眼，还是出了房，再也坐不住了，他非要将那个臭丫头的嘴敲开不可。抓出这个幕后主使，拆了她的骨头。

白如霜哽咽地阖上了眼睛，什么胃口也没有了。秦可人跟韦琪英相携而来，韦琪英一闻到小菜地味道，立刻捂着嘴出了房。秦可人看着自己的房间，被占成这样，却又说不得，心里实生气，扯了扯嘴角，探问道：“妹妹，可好些了？”

白如霜微笑着点点头，一句话也不想说，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她要离她们远远的，觉得她们好可怕，秦可人的笑容，分明是假装的。

“没事就好，房子都烧光了，太子爷的书啊，古董啊，全都没有了。少说也值个千万两银子呢？很多东西还都是价值连城的！”秦可人闪了闪眸子，心里想着，真是个祸害，也就是她，换成别要，非被宛烈扬劈了不可。她凭什么这样得宠，就因为长的好吗？先是占了太子爷的床，现在又占了她的房，她的衣服，她的一切……

“这……这么多银子……”白如霜揪着胸口，天啊，心疼，这么多银子可是逃到天边，好好地过日子。还有她的链子，早知道烧死算了。

“哟，秦妹妹也在啊！对不住，忘了，这是你的房间了。怎么说太子也进过你的房间了，恭喜秦妹妹了。白妹妹，你醒了，就怕你醒不了，咋儿八王爷还说，让六王爷来看看你，好像六王爷也病得不轻……呸，看我这张嘴…”赵新盈穿着玫红色的牡丹绣袍，笑眸盈盈地进了房，好似年初一大喜庆来窜门似的。秦可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垮塌下来，强忍着委屈，别开了头。

白如霜听到宛烈玄也病了，心里莫名的担忧，急切地道：“姐姐，六王爷的病还没有好吗？真的很重吗？”

“噢，你说了吗？瞧我这张嘴，妹妹我不知道，爷要是听见了，一定会生气的。你是太子爷的人，心里还担心别的男人干什么？”赵新盈眸子里闪过一道阴冷的光芒，分明在咒着，怎么就烧不死她，，见白如霜软在炕上，默然伤神的样子，心里又别提多高兴了。

韦琪英掀帘而进，淡笑道：“刚刚说什么呢？白妹妹怎么了？”



谁是谁非



秦可人拧着帕子，幸灾乐祸地笑道：“噢，刚刚赵姐姐告诉白妹妹，说六王爷病重，白妹妹听了，就伤心了。赵姐姐，你也真是的，明明知道白妹妹跟六王爷情同兄妹，你还跟她说，妹妹自己身体也不好，要是太子爷知道了，指不定会多生气呢？

赵新盈微微一愣，她只是徒一时之快，倒忘了这一茬。更没想到秦可人会在这里等着她，真是小看她了。冷笑了声，拂了拂鬓旁的丝发，若无其事地道：“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是咋儿八王爷说的，我一见妹妹，说溜了嘴了，妹妹，你不会怪我吧！

韦琪英跟秦可人相对一视，她在门外早听到了赵新盈的冷嘲热讽。这个女人的嚣张让她忍无可忍，冷笑道：“赵妹妹，你这直肠子的性子，是该改改了，祸从口出。白妹妹身体不好，你还告诉她这个，爷要是听到了。定以为你是故意的。我们都出去吧，别打饶她休息了！、

赵新盈甩了甩帕子，不由地心虚，脸上明显的一颤，笑嚷道：“姐姐，瞧你说的，能有什么祸啊？不就是句听来的闲话吗？天好，你们给母后行过了礼了吗？我还没去呢？那我去母后那里了？许久没有见七王妃了，兴许今儿来了呢！

赵新盈赶紧开溜，她也感觉到了自己被孤立了。孤立就孤立，反正就是两路人。秦可人扶着韦琪英淡笑道：“赵姐姐，我们也没去过呢？韦姐姐才是正妃，我们应该跟在姐姐后面才是，这是宫里的规矩，不然你去了，皇后娘娘也会不高兴的，皇后娘娘也不喜欢别的娘娘跑在她前面不是？

“呵呵，是啊，倒是我又没思虑了，不过，姐姐不是有身孕吗？秦妹妹总是拖着姐姐，万一把姐姐给累着了，你可就有责任了！赵新盈的声音有些变了，听起来那么的刺目。想不到秦可人仗着韦琪英，胆小鬼也变成大头鬼了。、

韦琪英依然淡笑着，好似她的表情不会变似的，挽着秦可人道：“秦妹妹说的没错，并非我在乎这些虚礼，该守的还是要守，这只会对妹妹有好处。我们走吧，白妹妹，你好好休息吧！

白如霜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人，对着她们的背影，呶了呶嘴，看谁都可疑。她们居然还在她的面前吵来吵去的，以为她听不出来吗？白如霜随即又唤来红珠，拉着她的手求饶道：“好姐姐，你帮我到静思宫问问，六王爷病好了吗？

红珠也听得分明，这些人不安好心，点头道：“娘娘，我去问，不过你千万别在太子爷面前提，咋儿太子爷听了，立刻沉下了脸，连八王爷都吓得缩了脖子！你别去听她们的，好好养身子要紧。

“噢，我知道，你快去！白如霜恨不能自己起床，可是她实在没有力气。想着宛烈玄对自己这样好，还是因为她气病的，心里难过的，恨不得能伸手进去，挠上几挠。

白如霜无力地躺在床上，翘首盯着房门。眼泪滚落了下来，是她太没良心了，这么多天，都没去问六王爷的病。她是想去的，但是静妃娘娘的冷眸，让她好害怕，还有静思宫的人都将她当成仇人，根本不理她。后宫又不许司马枫随便进来，她好想出宫，好想去看六王爷！

片刻，红珠立在帘外轻叹了声，深提了口气，平了平心绪，掀开了帘子，随即端上了笑容，乐呵呵地上前道：“娘娘，我问了，秋禾姐姐说，六王爷的病都好了，过几天就要成亲了。秋禾姐姐还说，六王爷到时会给你送喜饼的。

白如霜长吁了口气，拍了拍胸膛，露出的笑容仿佛一朵白芙蓉骤然绽放，笑道：“太好了，上天保佑，六王爷是好人，一定会没事的，我就说怎么会有事呢？那个赵新盈就是想气我，对不对？

红珠嘴角微微一颤，点头道：“嗯，是呢！娘娘，菜凉了，奴婢给你盛肉粥，端药去，你先歇着，小产的人要好好休息的，不然会落下病根的！”

“我没事了，红珠帮我换下垫子，我想穿裤子，还有好浓的血腥味，我还在流血吗？”

“好，我来看看，帮你洗洗。”红珠端来热水，掀开了被子，两条白润光滑的玉腿，粗细适中，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仿佛她的全身都是白的没有一点瑕疵，唯有那微红的桃瓣似的地方，沾着污血。

红珠擦拭着，脸色微红，心里赞叹不已，别说男人喜欢，就是女人也喜欢看这样的美人身。相较下赵新盈骨架太大了些，韦琪英像貌平平，而秦可人又细小了些。她跟白如霜更是天壤之别了，不过白如霜人好，跟这样的主子，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娘娘，好了，血不流了，但是娘娘不能乱动，太医说至少要静养小半个月！”红珠嘱咐着。

“什……么，小半个月？会死人的，我现在就腰酸背痛了……”白如霜小嘴又撅了起来，不能动比死还难受呢！怎么可能嘛，她身体好着呢，过几天就没事了。红珠说小半个月，那宛烈扬一定会让她躺一个月，那她的骨头在床上发芽，长根了。

“娘娘，奴婢去拿药了，外边天冷，小半个月后，春天也临近了，不是更好吗？好了，奴婢去去就来，你先歇会儿！”红珠抿嘴笑着，帮她拉好被子，抬步出房，不由地轻笑了声，她似成了老妈子了，白如霜太单纯了，并非她不聪明，而是她还不明白这宫斗的含义，但愿那些人放过她。又不是她霸着太子不放，是太子霸着她不放，错也在太子。

虽是年初一，早已过了立春，太阳光彩夺目，普照着大地，鸟雀在枝头叽喳着，荷塘里波光鳞鳞，天气出奇地好。宛烈扬双手捏着斗篷的边角，威风凛凛，怒气呼之欲出。太监、宫女们远远地见了，能躲就躲，避不了了，就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见他过去了，拍着胸口，似还过魂来了。

二个太监与文画都被关在宫里最角落的小房子里，门口还有人守着，免得有人来阻挠，或者杀人灭口。太监一见宛烈扬领着人来，立刻跪地请安。宛烈扬径直进院，一脚蹿开了房门，怒气喷勃而出，一所提起了角落里的文画，啪啪两声，动作之快，让文画都不及思索。嘴角的血水流淌了下来，昨夜被审了一夜，刚刚打了个盹，不想见到的是凶神恶煞的宛烈扬。她不由地全身打颤，连疼痛都不知了，自学死到监头了。

宛烈扬怒目圆睁，手指直戳着她，怒喝道：“说，谁让你干的？好大的胆子，白妃跟你无冤无仇的，为何要置她死地而后快？说，是谁让你干的？说是不说？”

文画眼泪无声的落下，吸了吸鼻子，惊悚地闭上了眼睛，缩着脖子，呜咽道：“奴婢冤枉，不是奴婢干的，奴婢……”

还未等文画说完，宛烈扬将她扔在地上，怒喝道：“来人，将这个死丫头，拖出去，打得她开口为止。本太子都查出来是你干的了，你还承认。你也算是老人了，在王府跟着柳妃，现在让你跟着白妃，你居然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倘若柳妃还在，你替主子抱不平，也就罢了。说，是谁？我可告诉你，除非你死了，否则，我是非敲开你的嘴不可！”

文画摸出了嘴角的血水，抬起了头，瞳目里闪动着惊恐，却瞪视着宛烈扬，脸色惨淡无色，颤颤巍巍地道：“不要打我，太子爷，奴婢从十四岁就跟着太子爷了，一直到现在，都十偏八岁了，奴婢喜欢太子爷，柳妃娘娘死前，让奴婢好好照顾太子爷，可是太子爷，你为何就没有看到奴婢？哪怕你看奴婢一眼，奴婢也心甘了。奴婢恨白妃娘娘，有她在，太子爷就看不到身边的女人。是，是有人指使奴婢的，她怀孕了，你杀不了她的，哈哈…”

“什么？谁？是谁？”宛烈扬提起她时，只见她的嘴角鲜血潺潺，脸上带着笑容，直愣愣地盯着他，爱恨交加。宛烈扬却毫不理会，晃动着她，她的痛心地瞌上了眼脸，双手低垂，嘴角却是一抹阴冷的笑意。最后一该，她都得不到一点爱怜，但是她也不让他好过。

“文画，贱丫头……”宛烈扬怒不可竭，想不到她敢自杀。应子荣阖了阖眼脸，侧过了脸，他早就看出来，这丫头野心不小。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应子荣上前，扶过了文画，叹气道：“太子爷，咬舌自尽了！”

宛烈扬嗔怒道：“死有余辜，应子荣，她刚刚说什么？是有身孕的人让她下手的对不对？”

应子荣惊悚地抬起了头，嘴角微微一颤，随即点点头，不敢不点。宛烈扬恨恨地踢向了门，怒不可竭地道：“该死的贱人，我就知道这个贱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装腔作势，走……”

“爷，太子爷，您消消气。白妃娘娘的孩子掉了，看在孩子的份上，先忍忍吧！”应子荣奔到前头，连连哀求，又不敢挡了他的道。

“滚开，这种毒妇要来何用，哼，本太子又不是没有子嗣，怀了孕又怎么样？”宛烈扬咬牙切齿，被怒火烧得，似心肺都焦了。敢在他的地方下手，简直忍无可忍。

“太子爷，你听奴才说，今儿是大年初一，您消消气。若是再出什么事儿，皇上一定会生气，太子爷，有事先搁一搁，反正她也跑不掉不是？太子爷，奴才求您了………”

宛烈扬眸露怒色，俊逸的脸几分扭曲的铮狞。应子荣让到一产旁，再也不敢说话了，宛烈扬急步回到太子宫，听闻韦琪英几个女人去坤宁宫了，不作任何的停顿，脚步如飞，冲进了坤宁宫的门。坤宁宫里传来了女人的嬉笑声，让他越发的怒火，

皇后正坐在暖炕上，一边坐着韦琪英，一边坐着柳茹儿，笑得合不拢嘴。韦琪英的边上立着秦可人，赵新盈则立在了柳茹儿的身侧，笑赞道：“姐姐，真是好福气，一成亲就有了身孕，七王爷如此宠爱，真是羡慕死妹妹了，有什么法宝，也教教妹妹呗！”

皇后笑嗔道：“没脸没皮的丫头，太子爷不是也疼你的吗？你们三个，也努力些，三人都夺不过一个吗？那狐媚子，想起来就让哀家生气。琪英的肚子倒是争气，这么快就怀上了，本宫真是高兴死了，又可添两孙儿了！”

“奴婢，见过太子爷……”还不等宫女说完，被宛烈扬绊倒一旁，里边的的说太子爷来了，立刻笑盈盈地起身，异口同声地施礼请安道：“见过太子爷，新年吉祥！”

宛烈铮抱拳作揖，见宛烈扬阴冷的脸，没有一丝笑容，眸子里火光簇簇，笑容僵在脸上，诧然地道：“大哥，怎么了？白妃娘娘严重了吗？”

皇后原以为他是为昨夜的事，向她来陪不是的。但是宛烈扬并未向她问安，而是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嘴角一丝冷笑，端着茶杯，阴阳怪气地道：“太子爷，怎么有空大驾来此？不用守着白妃了吗？本宫真是奇了怪了，白妃有什么驭夫之术，将一个精明作为的太子，迷得七荤八素的，算了，今儿是年初一，本宫也管不了太子不是？”

“母后……你别说了，大哥……”宛烈铮轻声劝着，只觉得事态极为严重。

宛烈扬的脸又冷了几分，几近恐怖，房里倾刻间静了下来，只听得呼吸地声音。顺着宛烈扬怒火喷涌的目光，停留在韦琪英的脸上。

韦琪英觉得浑身不自在，缓缓抬起了头，对上了他阴冷的目光时，不由地打了个寒噤，呆愣地回望着他。恐惧像是冤鬼一样，从地上抓住她的脚，缠绕着她，攀爬上她的身体，让她有些站立难安。颤颤地道：“太子爷，你有事就说吧，看得我发悚，不晓得英儿做错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

“哧，做错了什么事？你不知道？贱人，好一张伪善的面容，才女，果然是心有七窍……”宛烈扬笑着的表情，让人更加的心惊胆颤。此刻他就像一个魔鬼，直视着一个弱小，谁也不敢出声，只是惊诧地立在一旁，看着韦琪英，就连嘲讽的胆量都被吓走了。

韦琪英被这突如其来的当众指责惊呆了，脸儿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委屈地泪水盈眶，跪在地上，哽咽地道：“太子爷，英儿若做错了事，你只管直言。可英儿自进宫以来，克守本份，自认无大过错，何以太子爷要这样嘲讽，作贱英儿？母后……”

“太子，你到底想干什么？非得将宫里弄得鸡犬不宁，你才甘心吗？这是本宫的坤宁宫，你们要闹回太子宫闹去，烧了房子还不够，非要烧光了才好吗？”皇后听得又是为了白如霜，亦是火冒三丈，为了她一个人，连大年初一都不得安生。因为白如霜，致使他们母子到了如此冷漠的境地，真恨不得她早点死了。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呀？年三十闹了一个晚上了，什么天大的事，等过了年再说不行吗？韦妃有了身孕，怎么能这样跪着，快起来吧！”宛烈铮深深叹了口气，斜了莫名其妙的宛烈扬一眼，越来越搞不清，他大哥是怎么了？从前那个让他视为榜样的人，三年后，从战场回来的宛烈扬变得让他不认得了。

宛烈铮伸手去扶，手刚触到韦琪英的衣服，传来了宛烈扬冷怒的声音：“七弟，我有让她起来了吗？你的手是否伸得太长了，你知道这个贱人干了什么缺德事吗？别再给我一幅可怜的样子，可怜的不够可怜，装善的不够善，装狐狸露出尾巴，好毒啊，下药毒不死人，就放火，你还想干什么？本太子也只是个太子，你就如此算计，眼里容不得别人，你这个贱人，好大的胆子！”

宛烈扬说话之余，已冲上前，一手将宛烈铮挡开。手掌重重地扇在了一张诧异的脸上，啪的一声后，韦琪英侧摔在了地上。眼冒金星，挣扎了起来，愤恨不已地道：“我没有，不是我，难道就因为我有了身孕，太子爷就要怀疑是我吗？我有自知自明，我从没有跟谁争宠，有了孩子，我有多高兴，多安慰，那也只是因为我今后可以看着孩子笑，太子宠谁，都没有关系。”

皇后脸儿铁惊，凝视着暴戾的宛烈扬，心口莫名的一颤，惊呼道：“疯了，疯了，太子你到底想干什么？想在本宫的地方处罚太子妃吗？真是目无尊长，你……”

房里的人大气也不敢喘，也不敢开口，皇后的话说了也没有份量。宛烈扬根本就是荤素不吃，皇上来了，他也未必给面子。宛烈扬指着韦琪英，冷笑道：“说的好，你也知道孩子，别人都交待了，你还敢说不是你？好，今儿我先放过你，你说的对，孩子是本太子的。等你生了孩子，你立刻给本太子滚出宫去。白如霜碍着你们什么了？一个单纯无知的丫头，你们都容不下她。本太子就是独宠她，气不过就将药下到我的碗里，放火烧我，倘若白如霜再有一丝差错，我让你陪葬，还有你们两个也听清楚了！”

“听……，听清楚了……”秦可人跟赵新盈都吓得结结巴巴地，两腿打颤。

“母后，找挠了，儿臣告退！”宛烈扬作了揖，扭头便走。

韦琪英惊悚之余，上前抱住他的腿，阖了阖眼脸 ，任泪水滑落，哭诉道：“太子爷，你不能走，你要把话说明白了，这样的大罪，我承受不起。不是我干的，就是不是我干的，就算太子爷打死我，也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别人为何要栽赃到我的头上，如果是因为，我是太子妃，那么我可以让给她，爷大可说一声，为何要这样冤枉人？”

“哧，冤枉？还有谁是怀了身孕的，文画死前说的明明白白，你还敢抵赖不成？来个死无对证？”宛烈扬依然声音冷酷，不带一丝感情。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太子爷如果不信，琪英愿一死表清白……”韦琪英委屈的，也不管礼仪，哭喊出声。

“够了，快扶太子妃起来，本宫也不信，这是你干的，太子，世上的事复杂的复杂的多了，更何况是宫廷。文画不过是一个贱丫头，临死了还想拉个垫背的，这种事在宫里司空见惯。太子妃温柔贤淑，决不会是这样的人。要想定罪，就要有证据。再说白如霜不是没死吗？说不准就是你逼供，文画受不了苦，报复你，让你妻离子失，你是太子，怎么能这样偏听偏信？”皇后虽是怀疑，但是不想事情闹大，倘若太子被撤，她的处境也是及为尴尬的。

 “对啊，大哥，你再查查清楚，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是小事。我们走吧，你消消气！”宛烈铮挽着宛烈扬的肩，推着他出房。

  “哼，什么冤枉，本太子亲耳所听，贱人……”宛烈扬的怒火稍稍平和些，甩袖出房！

  韦琪英抚着红肿的脸，泣不成声，被宫女扶到炕上，不想晕眩过去。皇后惊惶失措，急忙掐她的仁中，这才缓缓苏醒过来。皇后叹气道：“丫头，母后相信你不是，你要学会忍辱负重，总有一天，真像会水落石出的！”

“母后，英儿觉得要冤死了，定是有人嫁祸给我，我百口莫辩啊！我还是死了罢……”韦琪英痛不欲生，委屈莫名。赵新盈扯了扯嘴角，冷哼了声，真能装腔作势。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大年初一的，你们还让不让本宫过了？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反正太子宫烧了，你就先在坤宁宫住下，过几天，太子消了气定会想明白。你也别去管什么事，母后告诉你，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母后也是这样忍过来的，男人都是一样的……”皇后长长叹气，当年她还不是被静妃设了计，遭皇上冷落，一冷十来年，如今还不是出头了。

韦琪英哽咽着点头，想要起来谢恩，被皇后给拦下了，让她躺着别动。柳茹儿这才上前，叹息道：“太子爷的性子真是太火暴了，从前也不是这样的呀？三年苦战，将人的性子都变了，怕是那个白如霜也没少受气，所以你们都别难过了，还是离太子爷远点，比较安全！”

女人们一阵叹气，全都欲哭无泪。




是福是祸



转眼到初八，下了二天的细雨，放了晴，人也舒爽了几分。但是房里的白如霜却依然昏天暗日的，吃了睡，睡了吃。除了红珠和宛烈扬，或者应子荣送东西进来，再也无人进来。无聊得让她，嗟叹连连。一觉醒来，已是午后了，见宛烈扬还没有回来，悄悄地穿上新下了床。扭了扭腰，提了提腿，早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娘娘，你怎么起来了？快躺回床上去吧，太子爷说了不能出房，要躺上半个月的，还早着呢！”红珠扶着她，连连劝道。

白如霜撅着小嘴道：“够半个月了，我白天也躺了，晚上也躺了，加起来，够半个月了。我好全了，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了。真的，我要去晒太阳，春来了吗？花开了吗？快给我梳头，太子爷见了一定会高兴的。”

红珠只得帮她穿戴起来，理了理她的白色如梨花雪的百折裙，桃红的云锦绣花袍，扎上了朝天髻，斜插金丝镂空发簪，几朵小花贴鬓，清雅如刚出尘的粉荷。白如霜对着铜镜，左照右照，前照后照了许久，笑意盈盈地道：“终于又活过来了，真好，有新衣服穿，天好吗？我们去走走吧！”

“娘娘，别去外面了，天还是挺冷的，才早春，柳芽儿还没有抽出来呢！”红珠担忧，她可是宛烈扬的宝物，若有差池，真是死定了。就连太子妃都被降了头衔，若不是有孩子护着她，怕是更惨。如今太子宫里已没有太子正妃，怕是不久太子爷就会以司马家小姐的身份，将太子正妃的名号给她了。有司马家给撑着腰，是足够有资格的。

白如霜撇了撇嘴，出了门，抬手挡了挡耀眼的阳光，适应了片刻，舒展双臂，在空地上旋转笑嚷道：“太好了，我又看见太阳了，蓝天白云，我真想跳舞，噔噔……

白如霜轻哼着旋律，挥着小手，柔软的手臂，像是垂下的柳丝，在胸前扭动着，旋转着，翩翩起舞，似只振翅欲飞的天鹅。小脚轻垫着，欢声笑语，小百羚似的，呖啭动听。

“在干什么呢？你怎么出来了？你这丫头，谁许你出来了？”宛烈扬在院门口愣了愣，拍手笑嚷着。宛烈童愣愣地，只有眼珠会动，吁的吸了口口水，咧着嘴道：“脱胎换骨了，大哥怎么像是又得了一个女人，真是羡慕死人了！

宛烈扬微微蹙眉，白如霜听得人赞美她，笑眸闪动，如珠光浮华，小嘴微启，露出两颗皓齿，百媚生娇，娇添香袖。扯了扯袖子，施礼道：“见过四王爷，见过八王爷，四王爷更俊美了，八王爷更憨美了，过了年真好，人人都变美了！

边上的太监全都吓了一跳，四王爷生得阴柔了几分，向来是最讨厌别人说他美的，就算是俊美也不行，宛烈扬也知道他的脾气，正朝白如霜闪眼睛。

宛烈新哈哈笑出声，凤眼微眯，眸光如电，白如霜像是被电了一下，立刻闪开了眼神，宛烈新就更得意了。
“好了，你们还有什么事吗？太子宫都烧成这样，没地请你们坐。如霜，进屋去收拾收拾，搬到文华宫去，这里要重修了！宛烈扬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一个贪财，一个好色，上门来定没有好事。都是这个多事的丫头，笑得跟红杏似的，探出墙外。

宛烈新跟宛烈童怏怏不快地走了，宛烈扬拂了拂她的肩，剑眉飞扬，好是满足。是美人，也是宝贝，宛烈童跟宛烈新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听说搬家，躲在一旁的秦可人跟赵新盈也走了过来，赵新盈挤到了秦可人的前头，笑眸闪动，明知顾问地道：“爷，真的人搬了，太好了！
宛烈扬头也不抬，淡淡地道：“文华宫太小了，你们就留在这里吧！烧得是正殿，又没有烧了你们的房子，让人帮你们重开个院门，各自住着吧！

两人都一脸哭相，就不成了冷宫了吗？韦琪英还在坤宁宫后院里住着，跟宫女似的，原本以还有机可趁，想不到她病了也不行，怎么就烧不死她？两人的眸子里不由地炉火熊熊，相互蹩了一眼。

白如霜诧然地瞟了宛烈扬一眼，宛烈扬搂着她的肩，径直进房。他才不需要用后宫的女人来拢络人心，谁也别想来左右他的人生。赵新盈不死心，此时正是韦琪英失宠的大好时机，她怎么也得努力一把。一脸娇嗔地撅起了嘴道：“爷，不是说要造房子了吗？这里人侈眼杂，您还是带上我吧，住小房子没关系，不是暂时地吗？

“人多眼杂？你是太子妃又不是卖菜的，没事你出房干什么？宛烈扬依然不留情面，跟白如霜进房去了。赵新盈气的跺了跺脚，好无面子，甩袖回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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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带她们吗？爷，还是带上吧！太医不是说了吗？我要静养，所以你要是忍不住，可以找她们解解闷嘛！白如霜一脸坏笑地闪了闪眸子，反正她不想干那事，也不想再生孩子，被别人害。

“是嘛，你就这么想我跟她们好？你个死丫头，到时候我不理你了，你别哭。好好地巴结爷，爷要是不疼你了。你知道后果吗？人人都会欺侮你，改天带你去冷宫看看，你就知道了！宛烈扬的大手抓住她的后脖，晃了晃。
白如霜抿着嘴，不再说话，突儿笑眸弯成了两弯月亮，拉着他的手，娇嗔道：“爷，你说带我出去玩的，什么时候带我去啊？你说话应该算话吧，你是男人，好男人对不对？

“哧，你这个臭丫头，无利不起早，没事不求人。现在不行，等你的身子好些再说。

“嗯？不要嘛，人家都想外边想疯了，我要去了……白如霜撅着小嘴，跺着脚，撒起了娇。

宛烈扬睁了睁眸子，指着她道：“行啊，知道撒娇了，我不吃你这一套。不行就是不行，多大的人了，还像小毛头，羞不羞啊！

“爷，都收拾好了，就两包，反正那边都有新的，被褥就不撒了吧！应子荣笑嘻嘻地回道。

“不撒了，走吧，去文华宫了，以后那宫里，就你一个了，没人欺侮你了，只要你不出门，不惹事。你也是做过娘的人了，以后自己也注意些，别落人话柄，做人就要有个人样，让人夸你一声才好，别总让人抓住小辫子，嘲弄你，明白吗？以后自己也要小心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宛烈扬边走边数落着，这丫头三天不教，就想上房揭瓦，骨头里一股子野性，转个身就忘记了规矩。

白如霜重重地轻叹了声，像是打了霜的小花，耷下脑袋。宛烈扬斜了她一眼，探问道：“怎么？做不到？

“才不是呢？为什么同一个爹生的，这么不一样呢？六王爷就没这样要求我，在六王爷跟他的面前都是可以随性的。六王爷还说，我若是被困住了，就不是我了，就少了灵性。我也觉得我越来越没有灵性了，站在山里看天，看不到边，站在宫里看到的天小了，有了宫墙，站在太子宫里看天，更小了，现在又小了，再紧接着呢？我不是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一样啊？我的胸口闷闷的，我的心也沉沉的，我想回山里，好想好想……白如霜低着头，喃喃着，思索着，又是一声长叹。

宛烈扬的脚步微微一愣，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的确似少了什么，而且说出的话，十分的有理。但是一听宛烈玄说的，又不由地不爽。他得将宛烈玄彻底从她的脑袋里挤出去，宛烈玄能做到了，难不成他做不到吗？搂了搂她的肩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是为了你好，只要不干坏事，你爱干嘛干嘛吧！

白如霜闪了闪如翼般的睫毛，拉住他的袖子，微微一跳，笑道：“真的嘛，爷你真好，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宛烈扬一脸黑线，回头探了探，见应子荣退出十步之远，似什么也没听见的表情。宛烈扬扯开了她的手，严肃地道：“在外边，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走路就走路！

“假正经，不跟你说了，到了吗？咦，他不是你儿子吗？你儿子也跟你一起过吗？白如霜诧然地探问着。宛烈扬点头道：“是啊，这里本来就是俊儿住的地方，你是他的母妃，你没事，就带着他玩玩！”

本来还想着，等她生了孩子，兴许就有事做了。不想孩子没了，虽然她不伤心，可是他很伤心，没了孩子不说，这丫头没事闲着，让他提心吊胆。她本性纯良，正好带带宛明俊，兴许也能长大些。

“爹爹……”宛明俊低着头，往乳娘身后退，紧张地不知所措。

“见过太子爷！”“起吧！”宛烈扬淡淡地道。

“他好像怕你，太子爷，你真的像坏人，别人都怕你呢？”白如霜戏谑道。

“臭丫头，有眼无珠，好坏不分，都进去吧！”进了文华宫，果然是个小院，只有二进，后面是太监宫女们的杂房，宛明俊搬到了东厢房，将正殿让给了宛烈扬，只是三天间的房子，比起太子宫小了大半，西厢房分给了乳娘与红珠住下。只有一个打杂的宫女，一个看门的朱青，还有应子荣，乳娘跟红珠。宛烈扬坐在正厅。淡淡地道：“这里房子太小，也不想再进人了，有事都干着些，除宫里发的月银外，本太子再补你们一份。丑话说在前面，谁若是不守本分，在本太子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为别人收买，查出一事，全都是死罪，明白吗？”

“奴才（奴婢）不敢！”五人一听可以拿两份赏银，欣喜地很。应子荣谄媚地笑道：“奴才谢过太子爷赏，一定会好好赐侯太子爷、白妃娘娘与小世子的，谢太子爷！”

“谢太子爷！”众人又齐声跪地请安。白如霜学着宛烈扬的样，抬手笑道：“都起吧，不早了，我们吃饭吧！搬家要喝酒吗？听说还什么搬家酒的？

“身体还未好，就想喝酒，还想发酒疯吗？应子荣，去领吃的吧！宛烈扬笑睨一眼，想起她喝醉酒的样子，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等她身体好些，让这个丫头发个酒疯也不错。

至从白如霜进了文华宫，宛明俊总是冷眸相去，跟宛烈扬是十足的父子脸。就算白如霜讨好他，他都不理，有仇似的。白如霜想着别人生的儿子，大概就是如此的，就像他们狐类，还要抢杀别人的孩子。红珠几个寸目不离，宛烈扬还特意找来太医，将事儿说的重重的，让她在房里呆着。

转眼到了元宵，宫里张灯结彩的，午后阳光暖和的像是柔软的手触摸在身上。白如霜见宛烈扬出门去了。见乳娘带着宛明俊从外边回来，笑探道：“你们去哪儿了？俊儿，要不要一起去看花灯？

“不去！宛明俊面无表情地闪了闪清澈的眸子，拉着乳娘的手回房。乳娘施了个礼，淡笑道：“回白妃娘娘，刚刚世子去坤宁宫，回来的路上，去看过灯了，您自己去吧！

“噢！那我去！出了院，抿了抿唇，摸了摸自己的脸，探问道：“红珠，我的脸很凶吗？我是不是越来越像太子爷了？

“嗯？不会啊？娘娘为何这样问啊？

“那为什么世子不理我？对了，他是太子爷的儿子，哪他爹一样，哼，一样的臭脾气，我们去玩吧！白如霜蹦跳着出门，皇帝的后宫也不许太子随便进的，从太子宫到后宫还要穿过长长的甬道，经过后宫门，才到了园中。

红珠紧追着，急唤道：“娘娘，你慢点，太子爷了，出门要守规矩的！

“知道了，这里不是没有人吗？红珠，我们来躲猫猫吧，你长我呀！我先去躲起来，转过身啊，你转过身嘛！白如霜笑嚷着，挥动着帕子。不等红珠应答，就自行跑了开去。

“好，好……，你别跑远了……”红珠笑叹着，真是没办法，这位娘娘就这个性子。连太子爷都没办法，就别说她了。在房里硬逼着宛烈扬玩，出来就像小鸟，只想振翅高飞了。

白如霜撒腿跑了数步，躲在花丛里，身体倦缩在一起，像是缩小了一半。线珠探看着，往前找去，轻唤道：“娘娘，你在哪里呢？娘娘……

白如霜偷着笑，正欲起身，听得脚步声，又躲了回去。听得有人道：“那不是红珠吗？在找谁呢？

“她现在也算是太子爷面前的红人了，哼，听说白妃有媚术，太子爷能敌千军也敌不过妖媚！

“你不要胡说，被人听见，你就死定了……

“怕什么？这里又没人，我是听来的，宫里都传开了。你没听说吗？白妃还救了一对白狐，听懂白狐的话，听说她就是白狐变的。还有……六王爷就是被她所迷，现在快不行了，静妃娘娘让司马小姐去冲喜，太子爷……声音越来越轻，越走越远，却飘进了她的耳朵里。面容失色地立在花丛里，像是失了魂。

“娘娘……红珠的声音越离越远……

白如霜回头看了一眼，飞奔着向前。穿过荷花池，转过了小门，沿着宫墙找了许久，到了静思宫。静思宫的门紧闭着，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白如霜迟疑片刻，轻扣了门环，拧着帕子，心急如焚地等侯着。“谁啊？”里边传来了询问声。“是我！白如霜答了声，立在门前。

门吱吖地响了，开了一条小缝，夏雨从未见过白如霜，只见她打扮的精巧，穿着考究，以为是哪个宫里新来的娘娘。微微施礼道：“奴婢给您请安了，静妃娘娘身体少适，不知有何急事？

“姐姐，六王爷病又重了吗？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又病了？姐姐你快告诉我？快不行是什么意思？白如霜眼眶微红，抓住了夏雨的手，急急地探问道。

夏雨诧然地打量着，转了转眸子，如此美人，又这般年轻，思忖道：“你是白妃娘娘？

“嗯，我听说六王爷快不行吗？是不是真的？你快告诉我呀？白如霜连连哀求，晶莹的泪珠滚滚而落，眼巴巴地凝视夏雨等着答案。

夏雨的脸色冷了几分，宛烈玄的病原本都好了，就是因为她而复发，一直未好，越来越严重。连过年进宫的力气都没有，昨儿出宫去探望，人形消瘦，好端端地一个人都被她坑苦了。将她一推，冷哼道：“白妃娘娘，娘娘吩咐，六王爷的事不需要你关心。您是太子爷的宠妃，我们也得罪不起，我们王爷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




两情难全



阂嘣的一声关上，白如霜顿时失色，面门而立，几乎碰到鼻尖。白如霜阖上了眼脸，不由地哽咽出声。她又不知道，不是说病好了吗？都是她不好，是她害了宛烈玄。她一定要出部去，对，出宫去。可是怎么出去呢？听说出宫要有腰牌，否则就别想出去。去求宛烈扬，他一定不会让她去的，连提都不让她提，怎么会带她出宫去呢？

白如霜拭着泪水往回走，心里沉沉地难受的，感觉着天都要塌下来了。突听得有人道：“哟，那不是白妃吗？怎么哭了，谁这么大胆，敢欺侮你。

白如霜抬起了头，原来是柳茹儿，边上的小青扶着柳茹儿，微微施了礼，嘴角微扯，并无恭敬之意。柳茹儿打量的眸子里带着一份疑惑，更多是探究。许久没见白如霜，因为她被宛烈扬像护小鸡一样护在羽翼下。别说她了，一般的人都别想接近她。这个女人弄得太子宫天翻地覆，她柳茹儿只能看着她，看着她能好到哪一天。

白如霜微微含首，感觉不到一丝善意，也不想跟她多说。拭去了泪水道：“姐姐好，我有事先走了！

“白妃，你为什么哭了？噢，我知道了，你去静思宫了吧！想不到你还真是多情，唉，不过六王爷比你更多情，相思病怕是真的没救了！柳茹儿深深地叹息了声，沉重的让白如霜心似巨石入湖，又添了一份难受。没救两个字，让她快要窒息。

“姐姐，相思病？六王爷真的病重吗？快不行了吗？白如霜的脚步停滞不前，还是忍不住，转身探问道。

柳茹儿一脸凝重地转过了头，诧然地道：“妹妹不知道吗？相思成灾，相思不是病，得了要人命。除非这个相思的人到他的面前，陪着他，才能治这个病，否则是好不了。这是心病，得用心药医吧！小青扯了扯柳茹儿的手，嘴角微勾，声音有些惊，也又有些紧张，因为这样的话，要是让宛烈扬知道，一定是没有好下场，道：“王妃，不能说，你看白妃娘娘伤心成这样，要是太子爷知道，该怪你了，你年头好人是做不得的，我们走吧！

“白妃，你别伤心 ，快回去吧！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唉，我也不想说，看着六王爷那样，唉……走吧……柳茹儿连连嗟叹，转身离去。

白如霜越想越伤心，相思病？六王爷是想她了吗？怎么办？陪着他吗？出宫，一定要出宫去。六王爷真的要死了？不要，决不能让他死，六王爷这么好的人，怎么可以死呢？可是太子不会让她去的，不告诉他，偷偷去！宫墙太高了，怎么办？找司马枫，可是见不到！

白如霜垂头丧气，边抹着泪边漫无目标地走着，心里空落落的，一会儿想到宛烈扬，一会儿想到宛烈玄，原来她的天平已倾向了宛烈扬，可是现在，生死当前，她的天平又倾向了宛烈玄。宛烈新刚想进院，余光蹩到了一个人影，定睛一看，果然是白如霜。不由地笑眸盼飞，提步上前道：“如霜，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哟，谁欺侮你了，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真丫的美人，这才是倾国倾城，连哭都哭得这样娇柔，这样动情，宛烈新眸子发光，恨不得将她搂进怀里。只可惜，她是太子的人，动不得，又缩回了手。看看算了，花用来赏，别刺着了手，没吃到，还惹了一身腥。

“四王爷，你能帮我件事吗？六王爷是不是要死了？我要去看他！求求你了，你带我出宫去吧！白如霜仰起了泪水盈眸的小脸，那要的娇嫩，那样的楚楚可怜。

宛烈新差点就一口答应了，一想到宛烈扬那暴跳如雷像屠夫的表情，嘿嘿笑道：“我得进去，问问我娘为何把我的胆生的这样小！你知道的，这宫里惹谁都行，就是不能惹太子，你瞧瞧哥哥小胳膊小细腿的，经不起他一撒一折。不过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你要保证不把我供出来，你能做到吗？

“能，你说，我死也不说是你教的！白如霜听说有办法，立刻拭去了泪水，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视着宛烈新。宛烈新招了招手，让她附耳过来，在她的耳际轻声嘀咕，白如霜使劲地点点头。随即破啼为笑，施礼道：“谢谢四王爷，我会永远记得你了。

“怎么就走了，再说会话啊！宛烈新嗅着她的清香，粉嫩的颈，色眼迷离。正想亲她一口，她却飞也似的跑了。要是能搂着这样的女人，他连得道成仙也不想要。怎么样才能得到她呢？宛烈新嘴角一抹邪笑，也就宛烈玄这个笨蛋，换成是他，早就弄到床上酥一回再说。总有一天，他会逮到这个机会的。

白如霜急急地奔回了园子里，红珠已急得快要上吊了。一见她进了园，眼泪夺眶而出，急声道：“娘娘，你去哪儿了？你吓死奴婢了，你要是不见了，奴婢就没命了，太子爷会打死奴婢的！

白如霜忽得一惊，的确这也是她应该想到的，但是一想到，宛烈扬现在似乎已讲理多了，摇头道：“他不会的，我刚刚去那边躲着去了，红珠，我们回去吧！

“娘娘，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谁欺侮你了吗？红珠关切地问着。

“没有，是灰尘掉进去了，我刚刚进山洞里去了。我们走吧，太子爷要回来了！”白如霜无心再玩，心里沉甸甸的，急急往回走。刚一进院，见宛烈扬立在院中，不由地一怔，心莫名的揪急起来，要是走了，他怎么办呢？她感觉到他是越来越宠她，越来越疼她，她的心里莫名的有了罪恶感。

“看灯去了吗？今晚还有灯谜，你会吗？带你去玩，怎么样？”宛烈扬负手而立，杏黄色的袍子，闪闪发亮，仿佛一层金铂的光泽，异常的耀眼。他淡淡地笑着，嘴角微翘的样子，是那样的俊逸，让她微微一愣。

白如霜闪了闪眸子，又一起宛烈扬刚毅的脸跟宛烈玄截然相反，他一定比宛烈玄坚强，他是大将军太子爷，没有她不会有事的。可是宛烈玄是书生六王爷，需要她，她要去陪六王爷。

对不起太子爷，白如霜缓步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他，倚在他的胸前。他的胸膛好宽敞，光滑的衣服，暖和的阳光，让她陶醉。还有那属于他的气息，沁人肺腑，渗入肌里，就是过了几辈子，她也不会忘了的。不管她到了哪里，他都是她唯一的男人。

这些日子，他真的对她很好，虽然语气还是凶凶的，可是他没有打她，也没有凶她，她好像越来越喜欢跟他在一起了。可是现在，她又宁可他打她，骂她，那么她一定走的心安理得。人世间的情字，都得好难，此时却让她两情难全，选择了哪一边，都是错。她是坏女人吗？她能不能救了宛烈玄，再回来。可是她依然不敢告诉他，因为她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他说过，情是自私的，他不允许她的脑子里想别的男人，就是想，也是对他的背叛。

“怎么了？怪怪的？”宛烈扬挑了挑眉头，有种不祥的感觉。想扶正她，她扭了扭肩，使起了小性子，抱得越发的紧了。宛烈扬轻笑了声，松了口气。

红珠几人都退进了房，宛烈扬抱着她，笑嗔道：“还学会这招了？学得不错，像点女人样了。”

“太子爷，我喜欢你，我好像又爱上你了。”他身上有股男人的霸气，属于他的体息，都让她痴迷。她深深地吸着，对于气味，她很敏感，这是她为狐时所俱备的能力。

“你这磨人的丫头，今儿是怎么了？弄得爷心里痒痒的，快忍不住了。”宛烈扬阖上了眼脸，闻着她发丝的香气，如痴如醉。她总算开窍了，不恨他就好，听到这样亲昵的爱语，他的心都被她挑拨起来了，忍不住将她抱了起来，像孩子一样，让她趴在肩头，站在阳光下。

他宁可她是白痴，永远保存着一颗单纯的心，不像那些女人，心机重重，他要像孩子一样宠爱她，将一切的爱都给她。

白如霜揉住了他的脖子，抱着他的头，轻吻了一记他的额头。顺着挺拔的鼻梁，滑到他的唇瓣，舔着他有些干躁的唇。宛烈扬的身体有些僵，但是立刻心底的爱意如春草蓬勃生长。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俩，她那柔软的唇瓣，轻吻着他，让向来主动的他，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他放下她，抱着她，捧着她美若芙蓉的脸，迫不及待的堵了上去，半个多月了，他早已是一堆一点就燃的干柴。这丫头还挑逗他，他用力地吸允着她，似要将她吞了下去。用舌尖缠绕着她，挑逗着她。白如霜轻哼了声，绕着他的脖子，一条腿缠绕在他的腰际。

“要命，你真的想勾引死人吗？”宛烈扬拉下了她的腿，看着红彤彤的脸，越发的娇艳，让他的眸光无法移开，她晶莹剔透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深深的吸引住，仿佛沙子陷进了蚌肉里，想要包裹它，将她变成了璀璨的珍珠。

然她在他的心中就是珍珠，一颗闪耀的夜明珠。宛烈扬将她抱了起来，嘴角浮起了坏坏的笑意，轻声道：“想我疼你，就直接说嘛！”

“爹爹……”身侧想起了不适时机的声音，宛烈扬侧头探去，这才发现宛明俊立在廊下，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们，满眼的好奇，他的目光落在白如霜的脸上时，却不经意地闪着厌恶。

稚嫩的脸上却一脸严肃，宛烈扬记得他跟宛烈铮一起，总是笑声欢颜的。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他怎么都喜欢不起来？他似乎也不喜欢他？为什么呢？就因为知道柳茹儿的背叛吗？还是相处太少了，他感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父亲，也有些惭愧，毕竟他曾经那么喜欢他的娘亲，爱屋及乌，也该好好的对他。虽然那段情，最终经这样的悲剧落幕，但是过去的事，他不想再追究。因为他有了更爱的人，所以他也释怀了。白如霜挣脱了下来，脸儿也是一片绯红，双手捧了捧脸，最近是怎么了？

她总是脸红，心口也怦怦的跳，轻声道：“我是不是得病了？总是脸红还有心跳的厉害？”

宛烈扬笑斜了她一眼，缓步上前，将她挡在身后，淡淡地探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乳娘呢？”

“爹爹，你们在干什么？这是媚术吗？”他闪亮的眸子眨了眨，像是天边的小星星，微微嘟起了小嘴，却学着大人般的口吻，让人听着那样的怪异。

宛烈扬轻哧了声，眉宇罩上一层愠色，质问道：“这是谁教你的？屁点大的孩子，管起老子来了，什么媚术？谁说的？”

他被宛烈扬的泛上一层乌云的脸色与严肃的声音给惊住了，小嘴一瘪一瘪地，哇地哭出了声。好似刚才他全是装的，从一个成人变回了真正的孩子。宛烈扬无语，一脸黑线。这小子才四岁，居然问起他媚术来了。

白如霜上前轻柔地道：“俊儿，不哭，你怎么了？刚刚不是媚术，只是亲嘴啊，要不，我亲你一下，我跟你爹爹玩着呢！你要现在玩呢？还是长大了再玩？嗯，大概长大了好玩一点，因为你现在舌头太短了……”

“小白痴，你一边去，你胡说什么？”宛烈扬将白如霜拎到了一边，怒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什么乱七八糟地，真是佩服，连这个都说得出口。

“干什么呀？你自己好凶，把俊儿都吓哭了，你走开了。我是女人，我说话比较好听！俊儿，你说是不是？”白如霜又凑到了他的面前，探出了手，轻拂了一下他的脸蛋，轻呼道：“好俊噢，好滑啊，比你爹的滑多了。”

宛明俊连连后退，一脸警惕地瞪着她，怒吼道：“不要碰我，呜呜……你有媚术……”

白如霜诧然地望着他，揉着手，摇头道：“我没有媚术，我不是妖怪，为什么别人都这样说我？”

“谁说的？”宛烈扬不由地怒火升起，提了口气，柔声道：“俊儿，告诉爹，是谁告诉你的？”

“很多人说，说她是狐狸精，说她会媚术，会害死人的。爹爹，你不要跟她好，她会吸干你的！”宛烈扬担忧地盯着他的父亲，他在坤宁宫听得分明，她们都在议论这件事，所以他好担心。白如霜心一片黯然，眼脸也垂了下去，悻悻地退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抿着嘴，失落地回房去了。这宫里没几个人真正喜欢她的，或许她们都巴不得她死吧！或许她是该离开了！

“乳娘，你给我出来！”宛烈扬一声怒吼，又将宛明俊给吓哭了。宛烈扬怒喝道：“不许哭，把眼泪倒回去，婆婆妈妈的，哪像个男人。听见没有，你懂什么，居然说什么狐狸精！”

“呜呜，她们说的，说六王叔要死了，是她害死的。俊俊不要爹爹死，她是坏女人……”

“世子，你醒来了！太子爷，奴婢该死，奴婢以为世子睡着了，就打了个盹。”乳娘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趴在地上不敢抬头。上空的空气是冰冷的，头顶冷风嗖嗖地直响。

“说，你都带世子去哪儿了？是谁跟他说白妃是狐狸精，会什么媚术的？老实给我说，否则别怪本太子不客气！”宛烈扬隐忍着怒气，这些女人吃饱了太撑，就喜欢搬弄是非。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难不成他天天跟狐狸精在一起，他是什么？

“太……太子爷，奴婢并未带世子去哪里，只是去了坤宁宫，皇后那儿？是……是娘娘们说的，奴婢不晓得世子就会记住。”乳娘怕的身体打了个寒噤，这个小孩子，怎么这样聪明，大人说的话，他就记在心里了。

那些娘娘们说话，皇后搂着他，她又不能上前去捂着他的耳朵，这也是大不敬，再说皇后就是存心要教他，让他讨厌白如霜。可是这些她都不敢说，说出去得罪皇后，也是死路一条。

“娘娘？谁？皇后吗？”宛烈扬追问着。乳娘急忙摇头道：“不……不是，奴婢也不记得了，人很多，大家都这样说，宫里早就传开了，奴婢……不晓得是谁先说出来的。奴婢想着这些人一定是嫉妒白妃娘娘，所以才这样说的，说说就过去了。奴婢不敢搬弄是非，说出来，让白妃娘娘不开心。奴婢什么也没有说过，请太子爷明查！”

“岂有此理，这些该死的贱人，好了，你起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带着世子出文华宫，在女人堆里长大能成什么事？”

“是，太子爷，奴婢知道了！”乳娘已是额头布满珠汗，气息不均。本以为这回罪是受定了，不想太子爷会饶了她，简直是万幸。

宛烈扬甩袖进房，见白如霜慵懒地倚在门边，眸子失去了光泽，经这一闹，什么兴致都没有了。宛烈扬搂过了她，轻声宽慰道：“这宫里闲言碎语多了，你去听它干什么？难过了？你这没心没肺的丫头，也会难过了吗？好了，别担心，有我呢，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谁说我没心没肺了，太子爷你放我出宫吧！你去喜欢别的女人吧！”白如霜清眸暗藏着一抹忧伤，虽然她是狐狸变的，可是她不是狐狸精。她跟妲己不一样，她立志要做个好女人的。为什么她们要这样冤枉她呢？人类是要杀狐狸的，她们大概就是想让她死吧！她不是刚来人世的白如霜，她懂了，她什么都懂了，所以她的心也越来越沉重，烦恼不时地追随着她，吞没了她的快乐。

“你想都别想，你是不是狐狸精，我还不知道吗？傻丫头，我有在，你怕什么？谁都别想动你一根手指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今儿怎么怪怪的？就因为听到这句话吗？”宛烈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的眸子里闪过的光芒，像是暗藏玄机。

“没……没有，我只是觉得很难过，为什么俊儿这样讨厌我呢？我好想跟别人都好好的。一定是我不好，是我，害得韦姐姐她们被冷落，所以她们就恨我。是我害得字子里的人战战兢兢，怕被你罚，是我……呜……为什么都是我？”白如霜不由地呜咽出声，她明明想做好的，这是为什么？做个好人，做个好女人为什么这么难呢？

宛烈扬捧起了她的脸，她如梳般的睫毛被泪水打湿了，粘在眼脸上。两颊斑驳的泪痕，显然早就哭过了。一进来，就扑在他的怀里，他都没有察觉。这丫头也知道隐藏悲伤，她的确长大了，他却喜不起来。将她搂在怀里，此时无声胜有声。

宛烈扬拉着她进了书房，抱着她坐在膝盖上，她慷懒的像只小猫，躲在他的怀里。他翻着书，她却斜着眼睛，想着心事。真的要离开时，为什么这样舍不得？她不是厌恶他的吗？白如霜微微抬头瞟了他一眼，这家伙怎么越来越让人着迷？怎么办？她在心里如潜龙翻江，但是一想到宛烈玄要死了，她的天秤又倒向了宛烈玄，死了，就永远都见不到了，这不一样的，对不对？见死不救，会下地狱的对不对，所以她离开，也是没错的。她又一次给自己找借口，虽然是那么的无力与苍白。但是这样能让她短暂的舒服些，她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宛烈扬翻了页书，感觉到她的异样，淡淡地道：“怎么了，小白痴？有什么事就直说！”

“没……噢，你以后别因为我凶别人，打别人好不好？红珠她们都见你好怕，你真的很凶，以前我见你就发抖的，像是掉进冰洞里了。你可不可以多笑笑，你的脸很俊逸，好吗？”白如霜转了个身，分开了腿，靠在桌边。几近恳求地望着他，咬着小手指，媚眼微敛，等着回答。

宛烈扬斜睨着，呶了呶嘴，轻哼道：“我有这么可怕吗？我是男人威风，难不成男人要像女人一样，不懂就少说话！”“你答应了，太好了！”

她兴奋地抱住了他，要忍住，就不要，这是白天，若是传出去，闲话就更多了。她扯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在干什么？可是想到她要离开了， 她转了念，她要让他舒服，让他快乐。她的小手隔着衣服轻轻地抚摸着，他阖上了眼睛，心口一阵轻颤，轻哼道：“你这个小白痴，越来越能事了……”

她的身体软了下来，开始享受着爱抚，她喜欢这样的爱抚，全身都那样的畅然。冬天，她的身体依然很滑润，就像缎子一样。手触到她的肌肤，他的欲望就更加的强烈。半天的莲花，花蕊微吐，滑泽的像是吐出的清汁，他轻柔的安抚，像是一阵阵注入蜜意。她在花丛里翻滚，轻哼了声，身体舒展的像盛开的睡莲，她禁不住，香舌微吐，仰起了头，滑入他的口中，贪婪地像一条小蛇，恨不得将他卷入自己的口中。
房里静静的，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宛烈扬轻笑了声，她完美的胴体在白昼更加的诱人，她的胸更加的丰盈了，两朵桃花盛开。他轻咬着，将头埋在里边，随即抬着道：“怎么不吭声？不舒服吗？快叫春，我喜欢听你叫春，嗯？”

他如游船，挺进溶洞，听着动听的水声，探着还未发觉的奇异。每一次他总能感觉到不同，感觉到新奇，她的身上似有无数个起点，每一次都是不同。虽然她还会叫疼，可是她每次所需的表情不同，总是让他兴奋。兴奋的怕自己忍受不住她的引诱，立刻就投降了。他又探向她的耳际，喷着热气，咬着耳附，每当此时，她总是疯了似的叫嗯起来，开始回应他。他吻着她的唇，柔柔的，跟身下极力的配合。她脸色红润，喘着气息，双手伸开，抓住着桌面，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山雨滂沱的冲击。爱如漩流，迷离的双眸，清亮的声音，将书房变成了爱流淌的河床。




殉情？



夕阳斜映了进来，她又软进他的怀里，他搂得更紧了，额头上还有汗汁。嘴角露着满足的笑意，光天化日之下，别有一番情趣。她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看着她的胴体，他有一种鼻血喷发的冲动。捋了捋她的发丝，见她一声不吭，又拧了拧她的耳朵，探问道：“怎么了？你累了？都是我在忙，你怎么好似累坏的样子？”

“你不知羞，这还叫床第之欢吗？我累了，今儿不是元宵吗？你不去喝酒过节吗？”白如霜低着头，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他要是不出门，她怎么办？

“嗯，你不去吗？元宵佳节，吃汤圆，宫里很热闹，快去洗洗干净，换身衣服一起去吧！”宛烈扬将她抱了起来，抱着她好舒服，好似他的怀里就是她容身的地方，她的身子柔柔地，像似没有骨头。白如霜趴在他的肩头，娇嗔道：“我不去了，别人都不喜欢我，而且我累了，我想睡一下。呆会儿我让兰芝去领吃的就可以了。你去吧，别让人说我是狐狸精，迷着你！”

“哧，小白痴你何时这么聪明，脑袋越来越能想了嘛！”宛烈扬嘻笑着，拍着她的小屁屁，哈哈地笑出声，可爱的丫头，真是要迷死他了。

“你坏，又打我，放我下来，你可以去了，不要偷看我洗澡。去吧，多喝点酒，不要输给三王爷，三王爷的酒量真好，人也很好，好豪爽好大气，是不是？”白如霜赞叹着，想着宛烈义的笑容是正义的，是善良的。好像跟四王爷不同，四王爷的眼睛色眯眯的，她一蹩就知道了。那个八王爷的目光是直愣愣的，像个傻瓜。

“真不去？好吧，你进去，那我去了。回头让应子荣端好吃的给你，要去看灯会，多穿些衣服！”宛烈扬理了理衣服，提上了斗蓬，神采奕奕，全身通泰，嘴角笑意涟涟。

“嗯！”白如霜扶着门框，目送他出房。一股热冲向了眼眶，轻呼了声太子爷。为什么他要对她这么好？她现在宁可他打她，骂她。这样她好受些，她可以安心地逃跑。

“娘娘，你怎么了？”红珠进门，见她没精打采地抱着门框，眼里深深的忧伤，像是窗外的夜色，还以为宛烈扬不带她，她伤心了。

白如霜抬起脸时，灿烂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拍着小手，像是无所事事地道：“有些困了，红珠帮我打点热水来，我想洗洗身子，先睡一觉。呆会儿，再去看灯会！”

“好的，娘娘，奴婢立刻就去！”红珠见她笑逐颜开，笑退出房。

白如霜洗净了身体，脱去了衣服躺到了床上。脑子却骨碌碌地转着，趁着今儿宫并肩战关的晚，一定要溜出去。翻身望着窗口，天已经暗了。红珠进房点上了灯，见她没有睡，诧异地道：“娘娘，你饿不饿？要不奴婢给你弄点吃的？”

“是啊，我好饿，你却御膳房领点好吃了，我要吃翡翠玉羹汤，红烧狮子头，清蒸熊掌，你跟他们说是王爷吩咐的。我就要吃这些，反正她们说我是坏女人了。快去……”白如霜佯装着气呼呼地撅起了小嘴，又嘱咐了声，红珠连连应着出门。

红珠前脚出门，白如霜后脚下了床，穿好了衣服，若无其事地到了后院，闪进了应子荣的房间。找了一套小太监朱青的衣服，往怀里一抱立刻回到房里，迅速地换上，然后到了书房里，翻了抽屉，果然宛烈扬的腰牌在抽屉里。他的东西都是整整齐齐的，内房里放的都是她的小物件，他的都放在书房里。而且他也喜别人翻他的东西，抽屉从来是不许别人动的。

白如霜披上了黑色的斗蓬，趁着夜色溜出了院。月亮还没有出来，宫里却依然很灯火闪耀，火树银花一般。宛烈新告诉她，今儿晚上的北门是开的，有了腰牌，出了北门，顺着大路往前跑上几里路，就到了宛烈玄的府上了。只是宛烈新还告诉她，宫门在戌时关闭，切记一定要赶回来。

白如霜低着头一路小跑，此时正是晚宴之时，走动的人很少。脚步声在宫墙里回荡，转过几道门，前面直对就是九重的宫门了，出了那道门，她就自由了。

她的心开始加速，嗵嗵的心跳声，仿佛就在耳际。宫门口立着五个侍卫，手里都提着刀。她的脚步愣了愣，深提了口气，大不了被抓住，大不了宛烈扬打一顿，出去，往前……

“牌子呢？哪个宫的？”侍卫见是小太监，灯火下还有些畏首畏尾地，不由地多打量了几眼。白如霜低着头，递上了牌子，轻声道：“太子爷宫里的，派我为白妃娘娘买灯去，娘娘要玩！”

“白妃娘娘真是得宠，去吧，放行！”侍卫递回了宫牌，打开了宫门。咿吖厚重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白如霜侧身而出。门立刻缓缓地关上了，白如霜已得一身冷汗，长长地吁了口气，快速地奔进了夜色。蓦得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巍峨的宫墙，心又沉重的像是挂上了秤铊。太子爷，对不起，她不得不去救宛烈玄，他是她的恩人，她不能不管！

夜色朦胧，天地间突然间亮了起来，清冷的月光照得夜色如披上了白纱的美人，多了一种柔和的美，只是依然一抹冷意。她像精灵飞奔在路面上，皇城边上一片寂静，元宵节似乎并不属于这里。直至跑了二三里路，见远远地见到一点灯火，听到人声。白如霜问了方向，跑过了石桥，记忆全都涌上了脑海。一口气跑到了六王府，急速地敲打着铜环，像是后面有追兵一样，急得大声叫嚷！

“你找谁呀？”门开后，护院的家丁见她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着半张脸，又是一身黑衣，着实被她吓了一跳。白如霜急声道：“快让开，我要见六王爷，六王爷怎么样了？”

“喂，你谁啊？想见就见啊？出去！我们王爷吩咐了，谁也不见，除了皇上与静妃娘娘！”护院身形高大，白如霜在他的面前，就像个小娃娃。

“王爷会见我的，请你去说一声，我是无依，我要见六王爷！”

“无依？白妃娘娘？你……你怎么来了？”护院提起了灯笼照了照，果然是她，微微一愣，立刻行礼，让开了道。白如霜跑了几步，回头道：“把门关上，谁来了也不要开门，别说我在这里！”

二步并成一步，掀开了帘子，进了厅，一切都好熟悉，不同的是房里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她的眸子立刻被浸润了，房里传来了咳嗽声，烛火在她掀开帘子的瞬间，只剩下一个火点。白如霜捂着嘴，哽咽地立在门口。

“谁？紫桐吗？我不想吃，我想一个人静静……”他的声音沉沉地，像是立刻要断了线，接不上去。立刻咳嗽声响起，传来呼吸气的声音，仿佛北风吹过弄堂。

“王爷……”白如霜拭去了泪水，让眼前变得明亮些，缓步上前，轻拍着被子。他的脸瘦了一圈，下额削尖，两只眼眶微肿着，眉宇间深深地忧郁，将原本温和的脸给覆盖了，显得有些尖锐与清冷。宛烈玄抬起了头，惊诧地盯着她，不敢相信地轻呼道：“如霜……你怎么来了？怎么穿成这样？你是逃出来的？太子爷欺侮你了？”

“没有……他没有欺侮我，王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你怎么病成这样？我是害人精，都是我不好。我来了，我来治你的病，王爷你要好起来，我不再离开你，你一定要好起来！”白如霜泪如雨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心凉凉地，原来温暖的手也不见了。白如霜感觉他真的快死了，越发的伤心，扑在他的身上，尽情的哭泣，只哭得头晕目眩。

“如霜，别哭了……”宛烈玄无力地唤着，声音被她的哭声给掩盖了。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的人生快要结束了，能再见她一面，他冰冷的心似有了温暖。

至从围猎回来，他的病就一直未好，太医说他的心里太多的思虑，以至于气血淤积，加上旧病复发，成了心病。他的确在想她，担心着她，他听得夏雨说，她被人下了毒，她被人差点烧死。他听得出，夏雨这些丫头，都将他的病归结到她的身上，心里怀恨，幸灾乐祸的说出口，是让大家解气。却不知，他更加的担心，他觉得自己似乎生来，就是等着她的出现，生来就是担心她的。他无时不担心着她，想着她泪水盈润的眼睛，楚楚可怜的身影。

被面上湿了一大块，她才微颤着抬起了头。关切地道：“王爷，我以后就陪着你，你一定会好的！”

“傻丫头，你又不是大夫，你回去，快回宫里去，我让鸿福送你回去。你怎么敢跑出来呢？太子爷知道了，会暴跳如雷，大发雷霆的。我没事，我现在还死不了，你快走吧……”宛烈玄眸子里闪动着悲哀，此刻恨起自己的无能，这样的身体，就算可以拥有她，也是害了她。所以他坚决不会娶妻，他不能误了别人的一生。
、
“不， 我不回去了，我死也不回去了，你是因为我得了病，我陪着你，你就会好了。一定会的！”

“爷，谁啊？”紫桐端着，听得说话声，好奇地探问，

“姐姐，紫桐姐姐，是我，我是无依！”白如霜立了起来，欣喜地一手拉着宛烈玄的手，一边挥动着，探向了紫桐。紫桐睁大了眸子，打量着她，惊声道：“白妃娘娘，你……你怎么穿成这样？你又逃跑了？天啊，这可怎么好？太子爷……”

紫桐见宛烈玄一脸黯然，立刻缩回了话，随即欣喜地道：“无依，你来的正好，你劝王爷吃点吧！不吃东西怎么行呢？已经二天没有吃东西了，这胃也要饿坏了呀！”

“噢，我来，姐姐将王爷扶起来，我来喂。嗯，好好吃噢，我先偿偿！”白如霜刚吃了一口，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她的脸霎时通红，像是六月里娇艳的美人蕉。觉得好丢人，扯了扯嘴角道：“我……我没有吃晚饭，跑了一路，王爷你吃，一定要吃，真的很好吃！”

宛烈玄无力地阖了阖眼脸，脸上浮现了浓浓的笑意。紫桐眸子里微微润泽，许久没见王爷笑了，白如霜一回来，他就笑了，人也似有精神了。难道这世上真有相思病吗？

“王爷，你张嘴啊，真的很好吃，你一口，我一口，好不好？”白如霜娇嗔的表情，依然单纯可人。宛烈玄微微摇了摇头，脸上依然挂着笑。发自内心的笑容，已怪他脸上久违许久了。

紫桐轻声道：“无依，王爷昨日又染了风寒，病上加病，你先喂王爷，王爷坐着太累，就这样喂吧，我去给你弄吃的。”

“噢，怎么又染了风寒了呢？王爷，你吃啊，吃了就好了！”宛烈玄实在是不想吃东西，他的胃似乎都萎缩了，没有一点食欲。但是她期待的目光，像是闪耀的星星，在他的眼前扑闪着，他不想让她失望。张开了嘴，刚吃了一口中，直觉得胃开始翻涌，全都吐了出来。紫桐刚至门口，立刻奔了回来，惊呼道：“王爷？天啊，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办？王爷……”

白如霜惊呆了，愣愣地立在床前，见他吐得只剩下了水，趴在床沿，一动不动，似已没有了气息。紫桐带着哭音的呼唤声，将她拉回了现实。她不曾想到，会病成这样，滴水难进，就像燃烧的干柴，等着最后一刻的熄灭。她又一次忍不住哭了，而这一次宛烈玄没有安慰她的力气，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像是休克了过去。

白如霜感觉天塌了下来，压在她的头顶，将她一点点地压向地里。不，她要救他，她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她不允许老天带走他，突然她似想到了些什么？推着紫桐急声道：“姐姐，你出去，你快出去……”

紫桐捂着脸哭了，这么好的主子，这么好的王爷，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痛苦。等着活活饿死，等着人生走向尽头。这是多么的残酷，可是太医都无能为力，她又有什么办法？她唯有伤心，唯有在心里祈求，只是天听不到，地也不理睬。

紫桐洒泪出房：“无依，你守着王爷，我去叫太医……我报告静妃娘娘……见上一面……”

白如霜关紧了房门，阖了阖眼脸，将眶里的泪水全都逼出去，握了握拳头，挤出了一丝笑容，提步上前。轻抚他有些木实的脸庞，轻柔地道：“王爷，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救了我，我也要救你……”

宛烈玄的意视稍稍回了过来，用力地吸着气，好似就要断了。白如霜将挂在床头的宝剑举了下来，“哧咣”一声，宝剑闪出一道冰冷的寒芒，在宛烈玄的眼前闪过一道亮光。宛烈玄微微侧头，见她一手举着剑，放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划着，使出了最后一口气，惊呼“不……要……

声音一出，她已咬紧了牙关，别过了头，狠下了心，剑与腕想吻一起，听得细微的声音，却是那样的惊心动魄，仿佛雷鸣电闪，在他的心间划过。他的心似乎停止了，他的眸子阖了起来，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他可以走了，有她相随，竟是这样的结局，他终究害了她，如果有来世，如果注定他不能拥有，那么请别让他碰见，他不是好人，真正害人的是他。

痛楚从腕间传来，鲜红的血汩汩地流出，滴落在地上，化成一朵朵妖娆醒目的红梅。却是那样的清冷，让人垂怜。白如霜将粥倒在了地上，将血端在碗里。她是狐狸变的，她有仙根，虽然没有了，她吃过一颗半的仙丹，仙丹救了她。现在她愿意将自己的命换给他，让仙丹救他。如果不可以，她也愿意就此离去，他是第一个真心真意对她好的男人，在她的心上洒上了光辉的男人。

碗里传来了滴答声音，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血，仿佛那只是接住的清泉。她的眸光有些空洞，眼底猛然间呈现了宛烈扬的身影。心渐渐地揪结起来，眉头紧蹙，是这个男人，让她勇气穿过了荆棘，忍受着拔毛之痛，虽然不是因为爱，但是结果她的心里依然刻上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就在这转瞬间，她似乎领悟到了人世间的喜与悲。福与祸是对孪生子，永远都相守在一起。

满满地一碗血，她的脸失色，拿过了布条，用牙齿紧紧地扎住了伤口。端着碗，抬起了他的头，将血倒入他的口中。

他张开的嘴里，立刻有一丝温热，顺着喉口，一直往下，流进他的心里。像是温暖的春风，吹去了寒意，大地回春，万物复苏，露出了新的生机。只觉得好累，他沉沉地睡去，陶醉在桃花坞里，花雨点点里，那抹身影在视线里飞舞……

看着他微笑的面容，她轻吁了口气，碗落在床前。头晕晕的，趴在他的身上，闪了闪睫毛，阖上了眼脸。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孤寂的闪动着，这一幕似乎感动了它，跳跃起舞，用自己的光芒让房里多了一丝温暖。

紫桐焦急地敲边鼓着门，始终不见人来开门。鸿福去传信了，悲伤将六王府笼罩在夜色里，就像天边的黑暗，无力拨去。紫桐正欲出门唤人，听得大门口一阵马蹄声，还以为是鸿福回来了，哽咽道：“来人啊，门打不开，谁来打开房门。我怕无依想不开，寻短见，来……”

门口传来了一声闷吭，一个身影跌倒在了地上。随即，宛烈扬威武的身影从黑处哪电闪到的面前，他像是黑夜的使者，那样的冷，冷得月光似他身上升腾的寒气。紫桐立刻跪地请安：“奴婢见过太子爷，太子爷万福……”

他的斗蓬划过她的头顶，冷风直入她的脖子，让她不由地一颤。脚步没有任何的停留，听得嘣的一声，房门被一脚蹿开。烛火晃了晃，照亮了他阴鸷的脸，目光犀利如天边的雄鹰，看到床上趴着的身影，压抑的怒火再一次喷涌而，那是一种想毁灭一切的怒火。

他的女人又一次逃跑了，前一次他是自责，他是伤心。而这一次他是万般的恨，不可原谅的愤。一道寒冰闪过他的眸子，那冰冷的剑上，粘着鲜血，让他的心里又添了一段恨，又多了一道悲伤的深壑。

地上的鲜血，一朵朵地撒开着，让他目眩。殉情？她居然殉情，该死的女人。他奔上了前，拉起了她的手腕，缠绕白布，已补染红，血依然在渗透。看到白布，他的心稍稍有了一丝安慰，她最后不想死了吗？她或许想起了他，他在极力地给自己找台阶，给自己安慰。他厌恶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宛烈玄，他哪里像是要死的人，均称的呼吸声，分明是在熟睡。

“贱人……”宛烈扬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让她离开宛烈玄。他快要崩溃了，这个女人快将他逼疯。他在手腕上又绕了一圈，用力地扎紧，看着苍白的脸，咬了咬牙还是扯起了她。

白如霜痛楚地轻哼了声，睫毛晃动了一下，缓缓地抬起了眼脸，看到一张模糊有脸。她立刻感觉到了危险，阖上了眼脸，猛地张开，果然是宛烈扬。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冷地像是冰山，手扯住她的衣襟，将她提了起来。嘴角浮起了冷漠的笑意，爱之深，恨之切。在别的男人房里，抓到了殉情的妻子，绿帽子带的真是永生难忘。

“太子爷……”白如霜的眸子里闪着欣喜的目光，她以为自己会这样死去，不想她还能见到他。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眸光还没有露入到他的眼中，他冷目落在了前方，不想去看她的脸。冷哼道：“来人，将这个贱人押回去。”

“嗯？我……不回去，我要等六王爷醒过来……”白如霜的话音未落，只听得“啪”的一声，脸上传来了痛楚。宛烈扬将她提到了面前，怒不可竭地咆啸出声，像捍卫自己领地的雄狮，他忍不住，他再也忍不住了。

“白如霜，你这个贱人，本太子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居然敢逃跑，为了他甘愿一起死，你是我的人，我的人……”他的手臂用力地晃动着，像是要将晕睡的她摇醒。

“六王爷……快死了，是我害了他，我不能放下他……对不起，如果你要死了，我也会……”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白如霜被打得眼冒金星，涌出的泪水飞溅而出，像是撞出的雨丝。她的脸立刻浮肿了起来，宛烈扬双手揪着她的衣服，这一次没有一点怜惜也没有一点愧疚，怒火喝道：“你再说一次，有胆你再说一次，我跟他怎么会一样？我是你的男人，你跟他……倒底是怎么回事？你跟他……”

立在房门口的紫桐，惊呆了，宛烈扬打第一下，她不敢出声。毕竟她是太子的人，这样跑掉，传到别人的耳朵里，天大的耻辱，哪个男人都会生气。更何况她跟六王爷本就情深，可是第二下，白如霜似乎被打懵，像似要飘落的柳絮。她不忍再看，跪地哀求：“太子爷，求你，别打白妃娘娘了，她跟六王爷是清白的，奴婢拿脑袋来证明，他们是清白的……”

血水顺着她的嘴角滑落，落在他的手上，没有一点温度。白如霜的眸子睁得更大，似乎才真正看清他的嘴脸。他本来就是一头残暴的狼，他只是不想吃时，将她当成了玩物。心碎的声音让嗡嗡作响的耳朵，突然间变得清晰。她不再说此什么，只是很伤心，很心冷。

宛烈扬被她的表情惊呆了，她不是这样的人，她怎么了？可是他又压不住这口气，抬起她的下额，怒声道：“说，你错了，求我原谅，说呀？你还不知道错吗？白如霜……”

“大哥……你放开她，你不要这样对她，不是她的错，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床上传来了宛烈玄的声音，他是被啪的一声给惊醒的。他无力地挣扎着，虽然身体依然很沉，但是似乎他已回恢了生机。

白如霜侧过了头，看着宛烈玄，眼泪滚滚而下，委屈与无助在他关切与温柔的眸光下，变成了泪雨，伸手轻呼着：“王爷……”

“如霜……”宛烈玄的眸子里深深地愧疚，正想说，如霜你回去，别再管我，不想宛烈扬已怒不可竭地，头也不回地将她拖向了房门。

“贱人，我告诉你，你死也是我宛烈扬的鬼！他再一次疯狂，一个王爷，一个如霜，像是绝恋千古的恋人，难舍难分。那么他又算什么？怒火一股股地像是狂风掀起了海浪，汹涌澎湃。白如霜成了浪头里断翅的沙鸥，已没有了任何挣扎的能力。只得一声衷鸣：“王爷……你不要死……王爷……

“如霜……”宛烈玄掀开了被子，从床上滚了下来。他却感觉不到痛，痛的只有心。紫桐惊呼着上扶着他，叫嚷道：“王爷，来人啊，快来扶着王爷……




对抗



方勇奔进了房门，将宛烈玄抱了起来。宛烈玄抓住他的衣服，挣扎着立了起来。他摁着额头，一阵头晕头转向后，目光落在了血迹斑斑的碗上，还有紫桐拾起的带血迹的剑。

这一刻，他瞪大了眸子，是的，他喝了东西，难道他喝的是白如霜的血？

“太好了，王爷，你的病好点了吗？紫桐惊喜万分，他居然能立起来了，喜极而泣，沾光里含着笑容。

宛烈玄却是脸色僵硬，不假思索地往前移了一步，将碗遮在了脚下，挥手道：“方勇，你出去吧，我没事了，你们都出去一下，紫桐将剑放回去……

“是，王爷……方勇挠着脑勺，闪着眸子出门。真是奇怪了，难道白妃会仙术吗？

紫桐见他眉头深拧了起来，神情异常的严肃，目光如此地坚决，不放心地边回边出了房。

真是奇迹，可是倒底是怎么回事？白如霜关在门里，做了什么呢？

她的手腕割破了，地上都是身，难道是她的爱意感动了上苍吗？

宛烈玄跪倒在地，捡起了桌角边上的碗，白瓷边上一道身痕，那样的明显，满满一碗的血啊！

他的眼泪滴落在碗壁上，立刻被染红，划落在碗中央，将尚未凝固的一滴血围绕在了中间，像筑起一层保护膜，然后融在一起。

宛烈玄将腕抱在胸口，像是抱住了一颗滚烫的心。只是他便是活了，依然得不到她。

痛楚地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想动，也没有力气。意识却十分的清楚，往事粒粒在目。

想到她曾经的笑容，她曾经的可爱，只是没想到她如此情深意重。

老天既让他们相见，为何不让他们相守？她离去的眼泪，就像水银落在心间，将他的心包裹起来，沉沉的，闷闷的……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宛烈玄惊慌地将碗塞进了床帘下，门适时的开了。

静妃泪雾氲氲地立在房门口，见地上的宛烈玄，不可思意地怒吼道：“来人，你们都死了吗？王爷倒在床前，都没有人管，玄儿……

宛烈玄微喘着气息，扶着床沿想起来，却是怎么也立不起来，身体轻了，手脚依然发软。不是因为无力，而是因为心力憔悴。

侍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回了床。目光呆滞，静妃的哭声才拉回他的思绪。长叹了口气，缓缓地抬起了手，握住静妃纤细的手，无奈地闪了闪睫毛，轻声道：“娘，我没事，我不会死的，你怎么出宫了？父皇同意你出宫了吗？

“玄儿，你要挺住啊，娘不能没有你，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听到了吗？静妃断断续续地说完，将他的手贴在脸颊，悲伤与担忧也折磨着她，容颜消瘦。可怜天下父母心，的到病危的传报，对她几乎是到致命的一击。

“娘……事了，我感觉到我没事了，我的心热了，我的身体也热了，不信你摸摸，我的手心暖了，是不是？

可是她呢？宛烈扬会怎么样对她？让他如何放下？

生是欢，生又是痛，继续的受着这样的焦熬，他又一次茫然了。

“太医呢？太医，你快看看，玄儿怎么样了？静妃这才看到了立在床边的太医，太医也是一脸诧然。

搭了搭脉，惊喜地道：“回禀娘娘，王爷的病已稳定了，只是王爷还是很虚弱。但是微臣以为，王爷只要好好调理，应该会好的。

太医不敢说出心中的话，真是怪了，明明六脉都混乱不清，病入膏肓的，像是枯木逢春，又长出了一个芽头。

“玄儿，我的玄儿……老天有眼……静妃抓起他的手，泪光里闪动着笑意。

“娘，你回宫去吧，我没事了……宛烈玄却觉得心烦气躁，听到说话声，都让他的耳际如有雷鸣。他没有空去理会她们，他的脑子里现在占满的是白如霜的身影，她红肿的面容，她凄楚伤心的表情。他五冠瞬间揪结，气息也不由地急速起来。

静妃抚着他的胸口，惊恐地道：“玄儿，你又怎么了？太医，他又怎么了？

太医正欲上前，宛烈玄摇了摇手道：“出去，都出去，娘，求你，去看看如霜，求求大哥不要打她，不是她的错……

“玄儿，你自己都病成这样了，你关心那个死丫头干什么？太子宠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打她？静妃的眸子里立刻闪动着冷芒，恨意深描在眉宇间。

“娘……你们都走吧！宛烈玄的眸子暗了下去，阖上了眼脸，他现在好累。

不要为难她，他不会带走她，只要她好好的，他会放下，站在远处看着好，看着她笑，看着她幸福。

静妃怨怒地吐了口气，拉了拉被子，缓缓地立了起来。随即厉声道：“紫桐，好好照顾王爷，你一日不离开，就你好好照顾王府，你也是老人，怎么回事？虚报病情，害得本宫……

“娘娘，王爷的确病的厉害，是……娘娘来了，王爷突然就好了……紫桐低着头，眸光微微上视，不敢再言。

静妃诧然地道：“白如霜来了？

“紫桐，闭嘴！宛烈玄突然想到了，这事不能说，白如霜救白狐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万一再传出救他的事，万一被那些人利用呢？

这仙为妖一念之差，再说白如霜来府里，若是让外人知道，宛烈扬脸上无光，定然更加开罪与她。

紫桐也似乎明白了些，地上的血迹与剑上的血迹，都是触目惊心的。

她低下了头，不再言语。静妃诧然地打量着主仆两人，也不再多问，由秋禾扶着回宫去了。

月光如水，从晃动的帘子里射入，忽明忽暗地照亮她倦缩的身影。

端坐在一旁的人，依然是怒气冲冲，似在极力地压制。突得怒吼道：“到了没有？死奴才，在干什么？

一声鞭响后，马车加快了速度，车轮撞击着石路，车子颠簸起来。她往前翻滚，红肿的脸触到了车底，轻吭出声。泪水无声的落下，可是她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好痛，痛得快要晕歇，因为痛的不止是脸，还有心。

此刻她才明白，什么叫心痛，仿佛吸进去的空气是一翁刀，在剐着她的心。

他无视她的痛苦，却恶狠狠地瞪着她。

她心渐渐下沉，可怜楚楚地望着他，伸出了手，却被他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又打在她红肿的脸上。

她愣愣地看着他，原本的愧疚渐渐飘远，她的眸子里，喷射出怒意，冷哼着别开了头。

再也没有说话，马车在宫外停了下来，宛烈扬下了车后，将她像一个包袱一样拎在手里，头也不回地往文华宫而去。风里传来嘻闹的声音，而这边只有冰冷的脚步声。

一进文华宫，将她扔在院子冰冷的地上，怒喝道：“贱人，你现在想明白了吗？说啊，你聋了还是哑巴了……

白如霜本能地用双手抱住了头，可是却不开口，脸上的痛，还有寒意，让晕晕沉沉的她，清醒过来。视若无人，抬起了迷朦的双眸，仰头望向天空那轮清冷的圆月。白如霜对着月亮磕了个头，双手合十，希望这一切快点过去。

宛烈扬再次被激怒了，原本看到她肿得不成样的脸，有些慌乱。可是见她这样虔诚的样子，不用想都知道她在干什么，她居然还放心不下。

宛烈扬不想不再去打她，阖了阖眼脸，冷哼道：“不知好歹的贱人，你不要后悔。

红珠上前哭求道：“娘娘，你认个错吧！娘娘……爷，求您了，娘娘伤的这么重，会生病的！

“我不后悔，我讨厌你，我恨你，我死也不后悔……白如霜双手紧握，阖着眼睛，仰着头，尖叫出声。

怒火也让她想起了曾经的遭遇，想起了撞柱，想起他的残忍。

宛烈扬将她提到了胸口，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微颤动的脸，晃动的睫毛，哆嗦的身体无不说明她的害怕，但是她却没有求饶，她为什么不求饶？

因为宛烈玄她都不怕死了？宛烈扬想到此，怒目圆瞪，双手不自学地掐上她的脖子，怒吼道：“快向我认错，认错……

“咳……她难以呼吸，双脚热地了起来，惨白的脸上写满了绝望，眸子微睁，闪动着泪花，冷冷地盯着他。他依然这样的不近人情，他依然这样对她。她错了，是她错了，她早该死也不回到他身边的。她被他的宠爱又一次打动，可是这一回，她的更惨，伤得更重。他一点都懂她，他自私，他只想着自己。

“太子爷，求你了，不要……一定是听了别人说的，六王爷快死了，才去见一面的……

“说，谁说的？谁告诉你的？对啊，这是哪个混蛋跟你说的？宛烈扬似乎突然想到了始因，他一直极力地隐瞒着，她是怎么知道的？

狠狠地踢向在红珠，怒吼道：“说，是谁说的？死奴婢，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红珠闷吭了声，横卧在地，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院子里死一般的宁静，应子荣几个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白如霜不再挣扎，双臂下垂，直视着他，声音沙哑冰冷泠地道：“你杀了我吧！不要牵怒别人，跟别人没关系。

她那没有波澜的眸光，让宛烈扬莫名的恐惧，缓缓地放下了她。

脸又冷了几分，与冷月同温，胸口那团怒火却焚烧着，似要将他化为灰烬，慢慢地往外蔓延。他极力地压抑着怒火，她是白痴，白痴的话怎么当真？她是在气他，他用一切可以想像的事情来说服自己，让自己好受些。虽然他愤恨难当，但是他舍不得，他还是舍不得她死。

“来人，将白如霜押到柴房里去，从今日起，文华宫的粗活全由她来做，谁若是帮她，严惩不怠。白如霜你若敢寻死，这些人全都给你陪葬……

他要让她知道，他才是她的天，她的女人不是英雄，敢跟他对抗，不可原谅。白如霜面无表情地走向后院，她不需要别人来押她。她没有错，这一回她决不求饶，她也有尊严，她也是人。

院门吱吖的被推开了，秋禾提着灯，夏雨扶着静妃立在门口。宛烈扬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道：“朱青，你这个死奴才，你连个看门狗都不如，你可以去死了……

“太……太子爷饶命啊……朱青吓得魂飞魄散，头磕得像捣蒜一般。

“太子爷这是何意？本妃来了，犯了什么大忌吗？静妃声音平和，翘起了兰花小指，微微捏造着裙摆，进了院。她是来看好戏的，太子生性暴烈，而白如霜就是他的命门。

宛烈扬昂着头，负手页立，淡淡地道：“娘娘何事前来？倘若没什么大事，请回吧，儿臣正在管教这些不懂事的奴才，没空接待娘娘。

恨不得她是来报丧的，对宛烈玄的憎恨入之骨里，而他的母亲此时的到来，也似刺目的毒光，灼伤他的眼睛。刚刚稍平的气息，又一次急促起来。

静妃嘴角微勾，高雅如兰的气质让她也显得几分的清冷。依然不急不缓地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刚刚去了六王府，听说霜儿去看玄儿了，玄儿一高兴，病好了大半。霜儿可真是玄儿的贵人，太子爷您就消消气，不看僧面看佛面，就饶了霜儿一回，好歹你们也是兄弟，再说霜儿曾经是玄儿的贴身丫头，玄儿手把手的教她习字。若不是太子，玄儿……不提这些了，霜儿呢？

霜儿？玄儿？贴身的丫头？手把手的教她习字，那一幕幕郎情妾意的画面，让宛烈扬的脑袋轰的一声。难道说他们？他不敢想，但是脑子却是转开的陀螺，急速地转动着。

他的拳头又一次紧握一起，关节泛白，怒火一阵阵呼啸而来。一旁的应子荣，扯了扯他的裤腿，转身施礼道：“见过静妃娘娘，您一定是误会了，太子爷可不是因为这事生气，太子爷是担心白妃娘娘碰上歹人，后果不堪设想。太子爷原本就想去看望六王爷的，不想白妃娘娘等不及太子爷陪皇子吃好饭，就先行走了，所以爷生气，这可全是为了白妃娘娘好，也是奴才们做事不周全，理该受罚！

“这样啊，那本妃就放心了，霜儿这丫头，就是太单纯了，不知者无错，唉……或许这丫头真是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人间的规矩呢！可是皇家，可不能没有规矩，太子爷以后还是多教霜儿，可别闹出什么事来，秋禾我们走吧！”静妃搭着夏雨的手，莲步微移，出了文华宫。

静妃一走，似带走了文华宫的空气。门刚一关上，一声清脆的响起，宛烈扬怒喝道：“应子荣，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妄自攥测本太子的意思。该死的奴才，你们这一群该死的奴才……”

应子荣捂着脸，哭丧着脸，哀求道：“太子爷，切不可动怒，身体为重啊！奴才该死，是奴才多嘴了。可是太子爷，静妃娘娘……她来的别有用意，您可别一进气糊涂了，上了别人的当啊……奴才相信，白妃娘娘决不会做对不起太子爷的事，白妃娘娘心善，只是知恩图报而已。”

红珠也磕头道：“是啊，太子爷，你就饶白妃娘娘一回吧……”

“住口，全都给我滚……”宛烈扬痛心疾首地晃着回房，心似裂了一般。心里似有两个人在激烈的争执着，一个劝，一个驳。宛烈扬只觉得头晕目眩，烦躁地捂住房了耳朵，一脚踢开了内房，提起几案上的玉瓶，一阵噼啪的声音，从房里传来。

“去死……全都去死……”

宛烈扬的咆啸声，让院子里的人心惊胆颤，恨不能将脑袋都缩进领子里。谁也不敢上前，谁也不敢逃跑，静立在屋檐下，随着声响打着寒噤。

“应总管，您去看看哪，爷他……”朱青压着声音，担忧地扯了扯应子荣的袖子。

应子荣斜了他一眼，轻哼道：“兔崽子，你逃过一劫，你想让我替你啊？想要命，都小心着些。红珠，你怎么样？你啊还是去劝劝白妃娘娘，来求个饶，不然大家都不好过……”

红珠由打杂的丫环姝儿扶着，幸亏宛烈扬离她远了些，否则她的小命难保。此时胸口还是隐隐的疼痛，但是她不敢离开，她是服待宛烈扬与白如霜的，她得侯着，听从吩咐。

红珠微微点头，跟姝儿一起到了后院。推开了柴房，见白如霜倦缩在角落里，下面铺着点火的柴草。

房里没有灯，从屋顶漏进来的月光，显得更加的明亮。

“姝儿，快去点个灯来，娘娘，你还好吗？红珠轻探着上前，捂着胸口蹲下了身。

白如霜听到红珠的声音，泪水似泄了闸，挣扎着坐起，自责地道：“对不起，我又害了你。红珠，你的伤怎么样？对不起……呜呜……

“娘娘，你别哭，奴婢没事，娘娘你的脸痛吗？娘娘……你向太子爷认个错吧，太子爷是真的疼娘娘，奴婢从来没见过，主子们这样宠女人的。娘娘，太子爷……

不等红珠说完，白如霜打断了她的话，抿着嘴，愤愤地道：“我不认错，我没有错，做人不是要知恩图报的吗？倘若见死不救，不是猪狗不如吗？为什么说一套，做一套呢？他哪里是宠我，难道说打一个巴掌，揉二揉，就是宠爱吗？我不要，红珠你们离我远远的，也不要理我，免得他又将气出在你们身上。

“娘娘，恕奴婢无礼，您……这样去救六王爷，是……是男人都会吃醋的。男人最最恨的，就是妻子……当然娘娘是清白的。若是别的娘娘，换成是赵妃娘娘她们，太子爷一定连气都不生，直接将她给杀了。所以娘娘，奴婢求你，太子爷是男人，是太子，夫妻吵架，总是有人让步不是。太子爷别提多伤心了，现在正在摔东西，生闷气呢？

红珠握着她的手劝说着，虽然她依然那样的善良可爱，从来不会对她说一句重话，只要宛烈扬不在，当她像朋友像亲人一样。但是白如霜的确变了，在红珠看来，她就像一个孩子，日日在变。

她的聪明让她洞悉四周，只是她跟人接触的太少，她所看的世界，那是宛烈扬为她清理过的世界。

太子宫只是皇宫的一个角落，加之宛烈扬的宠爱，她只看到带着面具的人，至少是有所收敛的人。而这样的宠爱却有利有害，皇后恨她，太子妃们更是恨之入骨，没想到静妃娘娘也如此，红珠无法想像，如果失去了宛烈扬的庇佑，在这个宫里，她该如何生存？

白如霜抱着膝盖，微微侧身，撅嘴道：“不……我不要，总是我认错，人要有骨气，他打我，他想勒死我，他像狼一样，我……我还要向吃我的狼认错吗？认了有用吗？我娘说，见了狼应该快点跑，我还找上门去，我不是找死吗？

红珠忧心忡忡地道：“娘娘，可是失宠，就打入冷宫，会很可怜的……

白如霜迟疑了一下，可是真的不甘心，除非他来认错。他不会生气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他就不能软一次，求她一次。如果他温柔地对她说，如果他不生气，结果就截然不同了。那时，她会欣喜地垂倒在他的怀里，激动地抱着他，跟他一起回宫……

“白妃娘娘，王爷让您去打扫房间……门外的敲门声，拉回她的思绪。白如霜冷哼道：“看吧，就算我求他也没用，他肯定会折磨我。这个人，我看透了，打扫就打扫，我夹着尾巴做人还不行吗？再说，我害你受了伤，本来就应该我做了。

白如霜说着立了起来，她扶着墙立了起来。她没必要跟这样的恶人生气的，她不伤心。这样想多了，果然好多了，精神也好了许多。白如霜出了房，望着盈盈的月光，双手合十，鞠了个躬。她的头发有些零乱，依然穿着太监的服待，有些狼狈。

“娘娘……你跟太子爷认个错吧……应子荣也哀求着。

白如霜撅嘴摇了摇头，踏着月光，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虽是嘴硬，现在想想，面对着他，真是很可怕，他不会又打她吧？




幕后黑手1



白如霜战战兢兢地到了前院，房里一片狼藉，冰纹玉瓶碎了一地，桌椅倒在地上，少胳膊少腿的。白如霜咬着手指，愣在门口。这股火要是出在她身上，她一定会粉身碎骨。

“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瞎了吗？宛烈扬端坐在床上，紧阖着双眸，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表情。白如霜更加的惴惴不安，这比他发怒时更加的可怕。

谁也不敢上前帮忙，白如霜蹲下了身，将碎片捡进了簸箕里。幸好伤的是左手，就是太饿了，若是有点吃的，她一定跟没事人一样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的叫了起来，白如霜抬头瞟了他一眼，又不敢吱声。难道为了吃的，真的要苦苦哀求他吗？不，不要，他会更看轻她，作贱她的。

白如霜气息微喘，阖了阖眼脸，将簸箕提出了房。红珠立刻将扫帚递上，轻声道：“娘娘，你认个错，何苦呢？

“不……我头好晕……红珠，有吃的吗？我饿死了， 什么都行……

“好，我去给你拿馒头，娘娘记得认错……娘娘……来人啊，娘娘晕倒了……白如霜软软地倒在了红珠的怀里，红珠的叫唤声，让宛烈扬猛得一惊，噌地立了起来，随即又坐了回去。不行，不可原谅，这个女人若是不调教，就成了一匹野马了。更何况，她跟宛烈玄的关系，让他堵得慌。

他的举止全数落入了应子荣的眼里，应子荣思忖一下，立刻进房，回禀道：“王爷，白妃娘娘晕倒了，您还是原谅她了吧！白妃娘娘一定也后悔了，娘娘年幼……

“住嘴，本太子还需你来教吗？将后院腾出来，将她的东西都搬出去，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个贱人果然是独宠不得的。伤好了，依然由她干活，贴身丫环……宛烈扬咬牙切齿，掀开了被子，和衣躺了进去。被子上留着她淡淡的香气，宛烈扬长长地叹了口气。或许真的是他错了，或许皇帝说的是对的，一男多妻，就不能专情，于其让自己牵肠挂肚，不如不冷不淡，让别人去仰慕，去使手段的巴结。他也想过，为什么他做不到？白如霜跟他到底……

宛烈扬揪着胸口，不去想，不过是个女人，可是他绝不会放了她的，除非她死了，她死了宛烈玄也会殉情吗？他少做梦了，她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生生世世都是他的，可是她的心呢？贱人……

天空阴沉沉的，下起了绵绵的细雨，白如霜斜靠床上，嗟叹连连。小半个月了，他都没有瞧她一眼。先前的那股怨气，此时化成了淡淡的哀愁。听说静妃来过，还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他更加生气，更加怀疑她的清白了吗？为什么这宫里的人都这样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后院的房子偏小，放了床，走上四五步就是墙了。红珠住到了隔壁，真所谓世态炎凉，这些日子也只有红珠照顾她，其他的人似乎避之不及。东边的小院常常传来读书的声音，听红珠说，那里成了宛明俊的住处，还有许多王爷的儿子，都在那里读书。

“娘娘，该换药了，还疼吗？红珠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捣好的草药。红珠慢慢地解开绑带，欣喜地道：“娘娘，伤口好多了！

白如霜凝视着伤口，微微摇头道：“不用再包了，总包着，很难结痂，反而好不了。反正不流血了，我小心点就是了……

红珠思忖着点头，雨天心也潮湿湿的，白如霜让红珠帮着穿好衣服，立在檐下，看着凌乱飞舞的雨丝。又是一声叹气，红珠扶着她，探问道：“娘娘，怎么了？娘娘别担心，太子不会不疼你的。太子爷大概太忙了，早出晚归的。

“我……我才不是因为他呢？对了，你知不知道六王爷怎么样了？、、

“娘娘，你以后别再担心六王爷了，六王爷身体都好了。而且就要跟司马小姐成亲了，好像就是这几天吧！他们都是王爷，自有人心疼，娘娘还是顾着自己。红珠很是不平，不管怎么说，白如霜为了宛烈玄逃出了宫，还受了伤。静妃却落井下石，搬弄事非，人心真是难测。

“真的吗？那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要是能去参加六王爷的婚宴就好了，呵……我只是说说，嘘……咱们不说这个了，要是让凶暴太子听到了，又要打我了。白如霜缩了缩脖子，一条雨丝倏得飘进了她的衣领，带着一丝早春的寒气。

红珠点点头，见她笑逐颜开，也放心了不少。可见她喜欢的决不是六王爷，又觉得诧异，探问道：“娘娘，你的伤是怎么弄的？这么长的刀疤在谁看来，都是不想活了。

“是……我自己划的，我是……白如霜止了话，这件事不能说，若是传出去，别人生病都来找她要血，她不是死定了。而且这仙药一定没有了，她都救了两条命了。

“啊？为什么呢？“没有为什么？只……只是当时一时心急而已，红珠我去书房里，找本书……白如霜冲进了雨雾里，反正没有人看见她喂宛烈玄鲜血，只要她不承认就好了。

“娘娘，慢点……难道她真的喜欢六王爷吗？还是女人也会喜欢上两个男人？

“没事了，我身体早好了……白如霜清脆的笑声荡漾着，如莺啼鸣。

“早好了吗？既然如此，从今日起，文华宫的事就由你来做/。宛烈扬冷冰冰的声音，透过雨雾从前方传来。白如霜定睛一看，愣愣地杵在原地。抿了抿嘴，正想上前，听得房里一声娇柔的声音，秦可人的身影闪身而出，脸上挂着甜美的笑意：“太子爷，淋浴水准备好了，噢，白妹妹啊，听说你病了，可好些？

“进去吧！宛烈扬搂着秦可人的肩，转身入房，突得回头，淡淡地道：“白如霜，你去沏杯茶来……

虽然距离有些远，虽然雨雾朦朦，但是这样的亲密的样子依然像一团火，灼伤了她的眼睛。白如霜紧紧地咬着唇瓣，泪水涌上了眼眶，她强忍着，转身回去，手不自觉得揪住了胸口。连迎面而来的红珠都没有发觉，红珠打量着她，扶着她惊声道：“娘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脸色这么差？

白如霜紧紧地抱住红珠，倚靠在她的肩头，却默不作声。渐渐的一股怨气袭上心头，她不过去看了六王爷，不过是去救人，他是又打又骂，恨不能杀了她。而他呢？以后做了皇帝，更是三宫六院吧？可恶的男人，既然如此，她更不想求他了，他根本不是爱她，而是占有。

白如霜抬起了头，平了平心绪，强颜欢笑道：“差点忘了，太子爷让我沏茶呢？有热水吗？

“有，太子爷回来了吗？娘娘，太子爷没……

“没什么？我们走吧！白如霜拉着红珠向厨房而去。泡好了茶，端着进房，目瞪口呆。浴房里雾气腾腾，浴桶里却是两个深情相拥的身影。她的手一软，咣当一声，茶杯破裂。

“你在干什么？连杯茶都端不好吗？宛烈扬冷淡的声音立刻扬起，拥着娇羞的秦可人，看也不看她一眼，仿佛她是无影的。

“对……对不起，我重新去倒，稍等……白如霜立刻反应了过来，欠了欠身，将碎片放在托盘里，立刻甩身出房。眼泪却禁不住滚落了下来，难怪宫里的女人千方百计地争宠，原来一失宠，是这般的待遇。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么韦琪英她们心里都是这样难过的吧？不难过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收回自己的心，不要爱他，开始她不是也不难过吗？还让他去别人的房里吗？不难过，收回自己的心，视而不见，一切都会像从前一样了。无欲则无求，无爱则无怖。白如霜深提了口气，紧握着双拳，信誓旦旦地下着决心。等到他不注意了，她再逃出宫去，看看真正的人世间。

白如霜重又端来了茶， 想起了紫桐教的规矩，轻敲房门。听得里边的应答声，轻启房门，缓步而进，低着头，微微施礼道：“太子爷，茶来了，给您放在几案上了。太子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如果没有，如霜告退！

秦可人诧异地盯着白如霜，随即偷瞄了宛烈扬一眼。看不出一点破绽，风平浪静的。只是这风平浪静的有些奇怪，宛烈扬的脾气都改了吗？显然，他们两人都不正常，只是她不明白。或许宛烈扬已不喜欢白如霜了，宠爱至极，必是有期限的。秦可人不由的窃喜，太子爷终于看到她了。

宛烈扬淡淡地道：“出去……他的怒火已在上窜了，这个贱人一点也不难过，像是正中下怀。

“是，如霜告退！白如霜低头退出了房，她不敢抬头，想起自己曾与他浴桶相对，交缠一起的欢快时光，心头依然滴血之感觉。雨已经停了，天空亮了几分，她莞儿一笑，会过去的。她从狐变成人，这么痛苦艰辛的事，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难得到她的，她依然可以重新再来。

转眼草长莺飞，阳光明媚，早开的花儿及不可待的吐蕊含香。白如霜的刀伤也好全了，心情也渐渐平复。她能坦然的面对他了，她去端茶她去送水，即使看到别的女人在他的房里，她也做到了若无其事。失宠也让她看到了人世间的世态炎凉，除了红珠，别人对她越来越不如从前了。原本的观望变成了现在的冷淡，但是她都不在乎。因为她死心了，她彻底的对他死心了。回想起来，她本来就应该恨他的，他剥夺了她的选择，让她无可奈何地走进了他的笼子里。

“娘娘，听……说秦妃娘娘怀孕了，太子爷让赵妃娘娘侍寝呢？红珠若有所思地扫着地，轻叹着。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为什么都不去求求太子爷呢？

“那又怎么样？怀孕的人不是很多吗？管她的呢！白如霜往前挥动着扫帚，她觉得现在很好。不用担心别人下毒，也不用担心，他突然暴怒。她遵规守矩，每天一早起来，扫地、擦桌子，现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比起当太子妃轻松多了。

“娘娘，奴婢是说，现在是你挽回局面的好时机，你对太子爷说句软话，兴许太子……

“红珠别说了，我白如霜现在是个有骨气的女人。我才不要呢，我从前说软话，求饶还少吗？他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只会变本加厉，我想过了，这样很好，别说了，快点扫吧！对了，你水是说今儿二月十六，皇后娘娘生辰，让你去帮忙吗？白如霜撅嘴道。

红珠猛然想起，惊声道：“对啊，我差点忘了。那我走了，那娘娘你呢？

“去吧，去吧……这里有我呢！我就不去了，反正皇后又不喜欢我，再说我现在是失宠的人，她大概连门都不会让我进的，我又何必给人添堵呢？今天文华宫里清脆，我可以好好的看看书呢！白如霜汕笑着，自我安慰成了她的良师益友。

“娘娘，别难过，我去看看也好，免得咱们成了井底之蛙，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白如霜点着头，她除了从书里看古人的言论，还能看到什么？不就是井底之蛙吗？扫好了地，白如霜立在檐下，听得敲门声，提步上前，打开一看，门口立着一个小太监。没等白如霜开口，小太监神神密密地，压着嗓子轻声道：“娘娘，六王爷想见你。你有空吗？

白如霜惊声道：“王爷？他的病又犯了吗？

“不是，六王爷跟六王妃进宫来了，想谢谢你的大恩，想见你一面……

白如霜迟疑道：“六王妃也来了吗？可是……

“是啊，六王妃也在，娘娘有什么不妥吗？就在御花园的晓月轩里，你快去吧！奴才先去回禀话传到了！对了，六王爷说，免得太子爷多心，您悄悄地去吧！小太监急冲冲地跑了。

白如霜回头探看了眼，反正六王妃也在，六王妃是司马枫的妹妹，就当是见亲人好了。在这宫里呆着，真是闷死了。白如霜想到些，将门虚掩，向外探了探，若无其事地往前而去。着实郁闷，像是做贼似的。她又没干坏事，应该挺直腰杆不是吗？

白如霜快步到了晓月轩，想不到院外的春色更加的迷人，晓月轩乃是皇家的书房，临塘而建，僻静清幽，风皱春波，暗送香。

白如霜觉得奇怪，门为何关着呢？那又如何，反正他已不在乎她了。她也没必要在乎他的感受，白如霜推开了门，轻探道：“六王爷在里边吗？

突得面前窜出一个身影，还未等她看清，将她拉了进去。执于胸前，立刻捂住她的跟，只觉得眼睛一晃，白如霜瘫软在地。

白如霜只觉得骨头一阵疼痛，清醒过来时，天色已暗，冻得她直打喷涕。缓缓地立了起来，打量着四周，高墙耸立。白如霜诧然万分，她不是在宫里吗？不是六王爷要见她吗？为什么会晕过去？难道是六王爷知道她被人欺侮，才救她出来的吗？可是他人呢？

白如霜扶着墙壁往前走去，膝盖好痛啊，像是被摔裂了一般。白如霜直至绕到前面，才想到这不是六王府附近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宛烈扬追来，宛烈玄一害怕，将她扔在外边了？不会的，六王爷不是这样的人。

忽得眼前一阵光明，了群侍卫将她包围了起来，其中一人大声道：“谁？可是白如霜，白妃娘娘？

白如霜惊恐地道：“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快去，回报太子爷，娘娘找到了……娘娘走吧，太子爷在六五府里等您呢？

“我不去六王府，我要回宫了！白如霜一头雾水，像是在做梦一样。宛烈扬到了六王府，铁定是来捉奸的，他到底想怎么样？他疯了吗？如此兴师动众，也不怕丢脸？

侍卫见她不走，围而不散。僵持之余，宛烈扬提步上前，冷冷地瞪着她，挥了挥手。侍卫们都往后撤退，宛烈扬一步步向她逼进，捏住她的下额，将她的脸抬了起来，一字一字咬着：“白如霜， 你真的不想活了……

“啪的一声，白如霜被打得打了转，摔倒在地。她懵了，她真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来。嘴里咸咸的，满嘴有血水，顺着嘴角流下。她抬起了头，惊恐地望着他，却没有吱声。宛烈扬再也没有怜惜，满腔剩下唯有恨意，咣一声，一道寒芒划破了夜空。

“如霜……大哥，不要啊，有话好好说，她是你最喜欢的女人不是吗？宛烈玄冲上前，攥住了宛烈扬的手臂，宛烈扬一个转身，挥起了拳头，宛烈玄一声闷吭，跪下倒在地。一个是从战场上回来的，而另一个却是大病初愈之人，这一记重的，让宛烈眼冒金星，晕死过去。

“王爷？你……可恶，残暴、凶残，你不是人，他是你弟弟……

宛烈扬拎着她的衣襟，将她提了起来，怒喝道：“是嘛，你心疼了……

“不是我心疼，而是你疯了。你很可怜，不管六王爷的事，是我自己要逃跑，因为我讨厌你，我看到你，都想吐了。你残暴，你无情，让我想起山里的恶狼，你强奸了我，将我当成贱奴，将我像篓蚁一样踩在脚下。

“你……你这个贱人，难……

白如霜冷哼道：“你想说你很宠我吗？你愿意被人打一巴掌，再让我揉两揉，就当成什么也没发生过吗？你这是宠吗？你将我逼进了死路，你将我紧紧的攥在手里，因为你的暴躁，皇后将我视为不孝的始作佣者，因为你，有人一二再再而三的，想置我于死地。难道是因为我吗？我骂过谁吗？我打过谁吗？我一心想成为一个好女人？所以我告诉自己要从一而终，所以我爱上你，可是现在，我恨你，不，我不恨你，无爱哪来恨字？我告诉你，我的确是狐狸变的，但是我不是狐狸精，我是人。你射死我的母亲，我跋山涉水，见到了嫦娥。是嫦娥仙子给我仙丹，将我变成人。怕我无痴，未经人事，就被人杀了。所以多给了我一颗仙丹，那一日，我就是用那半颗仙丹救的司马枫，那天我用我的血救了六王爷，因为另半颗仙丹融入了我的身体。

宛烈扬由开始的震怒，转而目瞪口呆，手中的剑落在地上，咣当一声，紧攥着她的双臂，惊声道：“你为何不早说？那日你不是殉情？

白如霜扯开了他的手，面色清冷，仰望着夜空，静静地道：“太子爷，你好自为之吧！

“跟我回宫……

“不，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今日之事，我想跟六王爷没有关系，我一定是上当了，被人骗到晓月轩，被人打晕了，弄出了宫！如果太子爷好好想想，一定会明白，倘若我跟六王爷真的想私奔，早已不见踪影……白如霜蹲下了身，扶起宛烈玄，你是换了个人似的。在宛烈扬的眸中，他的小白痴，此时似成了仙女。

宛烈玄早就醒了，眼眶微红，感激地道：“如霜， 谢谢你，是你救了我。对不起，我替我娘向你道歉，娘精神不济，连性情都变了，你别怪她。

白如霜微微摇头道：“不，王爷，是你救了自己，因为你的善良，救了我，我才有机会救你。不，所以我要走了，这些日子，经历了生生死死，我早已明白了，宫里不是我呆的地方。静妃娘娘没错，其实宫里的女人都没有错，因为她们都很可怜。我要走了……

“如霜， 你要去哪儿？宛烈玄扶着她立了起来，心中一片黯然。

“或者离开人世，或者离开京城，王爷你是爱笑的人，别愁眉苦脸了，死就是生，生就是死，不是你告诉我佛语上的禅语吗？白如霜绽放的笑容，像朵雪莲，一朵染过血的雪莲。

宛烈扬痛楚地垂首一旁，听得她如此平静的声音，心里一阵阵抽搐，用力一攥，将她抱在怀里，惊声道：“不许走，你是我的，是我的……




宫乱



宛烈扬回到宫里已是深夜了，独自一人走在宫道上，听得一阵阵的脚步声，说不出的孤独。只是没想到文华宫里此刻亦是风生水起，灯火通明，皇后端坐在正厅，三位太子妃、太监、宫女立了一院，倒似文华宫过大节似的。宛烈扬瞟了众人一眼，淡淡地道：“这么晚了，母后领着人在些何事？

“白如霜呢？跑了？皇后的脸色就像涂了一层锅底，好好的寿辰因为她，让她颜面尽失。静妃不留情面的耻笑她管教无方，太子妃不守规矩，私逃出宫。为了找她，弄得宫里人仰马翻的。她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做为六宫之主，这回决不能放过她。

“母后，这个贱人不要再提，她死了……宛烈扬目露凶光，冷冷地道。

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女人们不约而同的屏气，瞪大了眸子。皇后半信半疑，挑了挑眉头，诧然地道：“死了？

宛烈扬紧握着拳头，目光微敛，像是恨之入骨，冷冷地道：“不知好歹的贱人，杀了她到便宜她了！我累了，出去，别来烦我……

“是……太子爷，奴……才这就去。皇后娘娘，各位娘娘，你们……

“母……母后，咱们回吧，太子爷……她……韦琪英嗯了口水，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也是冷嗖嗖的。那日若不是肚子的孩子，怕是她早就没命了。

皇后也是匪夷所思，白如霜死了，双手合十，惊呼道：“阿弥陀佛，这贱人定是天煞星投胎。死了也好，这宫里日后就太平了。走吧，回去歇着！

“是……一群人提灯相扶着出了院门，文华宫立刻安静了下来。后院传来了一声悲啼，红珠跪在地上，伤心莫名：“娘娘……是红珠不好，红珠对不起你……

应子荣提心吊胆地惊声道：“姑奶奶，你不要命了，若是让太子爷听见了，还得了……唉……白妃娘娘这是……好好的娘娘不当，非得跟太子爷过不去。自不量力啊，爷就是爷，以卵击石，呸……我这张臭嘴，娘娘可别怪奴才，奴才是为你好，投胎了，可得改改性子。

院里火光冲天，衣服、被褥一件件地扔进了火堆里。直至天色微明，才化为灰烬。宛烈声日出三竿都未出房，也未让人进门服侍。只当是他伤心、悲愤，谁也不敢造次。

“皇上驾到……门外传来了太监微急的声音。

皇帝怒容满面，皇家居然出现兄弟相残，竟然为了一个女人。静妃一早哭天抢地，寻死觅活的，真是岂有此理。不及应子荣出声，怒喝道：“太子呢？

“回……回皇上，太……子爷在房里，太子爷身体不适……应子荣被皇帝的气势，吓得舌头打滚，连话儿也含糊不清。

胡有才扶着皇帝，劝说道：“皇上，您先坐吧！龙体要紧，太子爷会说个明白的。应子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太子爷出来啊，都傻了？

“是……应子荣只觉得大难临头，这决不是太子不去上早朝这么简单，难道是因为太子爷杀了白如霜，皇上来兴师问罪。不至于，只是一个不守规矩的妃子，应子荣摇头叹气，想不明白。

“太子爷，皇上来了，奴才服侍你起来吧！应子荣轻敲着门，小心翼翼地回道。

皇帝拍案而起，怒喝道：“死奴才，还不快进去，让太子出来……

门吱吖的开了，宛烈扬面无表情，只穿着内衣，出了房，跪地请安道：“儿臣见过父皇……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六弟大病初愈，你明知他有病在身，为何要害他旧病复发？晕迷不醒？还带人包围六王府，你……谁给你的权力……皇帝不由地提高了嗓门。

宛烈扬却毫不惧色，仿佛置身世外，淡淡地道：“难道父皇真不知实情？从今后我没有这个兄弟。

“什么？逆子，你说什么？没有这个兄弟？你是否也没有联这个父亲？皇帝本想着太子的性格是暴躁了些，但是他不是鲁莽之人，本想好好谈，不想他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地怒火中烧。再则皇帝与太子的关系，着实奥妙，自古以来，皇帝虽立太子，但是对太子的提防也是不言而明的，更何况宛烈扬立下赫赫战功，边关的将士几乎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这对皇帝本就是极大的威胁，宛烈扬的这句话，让皇帝原本潜隐的担忧，立即浮出水面。

“父皇可知实情，是老六先不把儿臣放在眼里。目无兄长，大逆不到……宛烈扬紧握着拳头，微敛的目光里喷射着易燃的火苗。

皇帝闻言，一脸诧然，只听得静妃说宛烈扬要杀宛烈玄，将他打晕了，惊声道：“就为了白如霜？老六不是将她还给你了？再说老六又不知她是你的妃子，这……

皇帝的话音未落，皇后急速地冲进了院门，还未进房，已是高声急呼：“皇上，冤枉啊！

皇帝甩了甩袖子，烦躁地道：“皇后，你来干什么，喊什么冤枉？

“皇上，您可不要听偏静妃的话，六皇子向来体弱，还是冲喜好过来的，这回又病了，关太子什么事？皇后心里好是不甘，皇帝的心里依然还是静妃为先，她说的话就如此言以为真。

“皇后，你是听谁说的？皇帝的脸不由地又暗了几分，三个太子妃，二个已有身孕，不能侍寝，听得门口的太监说皇上来文华宫，臣妾才问得明白……

“起来吧，太子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联相信你，联要你亲口说出个原由来。

宛烈扬磕头道：“父皇，儿臣无德不配做什么太子，儿臣请父皇剥去太子之位。

皇后闻前简直是五雷轰顶，愣了片刻，才厉声道：“太子，你在胡说什么？一个贱人值得你这样吗？你…………

皇帝打量着伏地的他，一头雾水，错愕地道：“什么？你以为太子之位是儿戏吗？这关系到国之安定，民心所归。太子，联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

“不，父皇，儿臣清醒的很，儿臣连个女人都看不住，将来何以看住天下百姓。是，儿臣是领包围了六王府，老六无义也不能怪我无情。白如霜人回到儿臣身边，心却一直在老六那儿，那是老六存心勾引，元宵之夜，她私逃出宫，两人本想殉情，被儿臣赶到，捉拿回来。也是苍天安排，老六这一急一气，回过神来了。 不想两人早已约定，趁早人不备，她再次出逃，老六将她藏在后院，儿臣一气之下，将那贱人杀了，老六跟儿臣拼命，儿臣才将他打伤……宛烈扬愤愤不平地捶打着地面，随即又伤神地叹了口气，眉头虬结。

“什么？你……你们居然干出这样的事？皇家颜面何在？为了一个女人，你们……

皇后杏目圆睁，突又心生一计，哭喊道：“皇上，明察啊！这怎么能怪太子呢？换了谁受得了，老六明知她是太子妃，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皇上……

皇帝跌坐在椅上，怒喝道：“你们这些不孝的逆子，皇家的脸面都给你们丢尽。胡有才，传朕的旨意，将六王爷圈禁与六王府，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门一步。白如霜……将这个贱女……

宛烈扬愤愤地道：“父皇，儿臣已经将那个贱人，剁成数块了，让人弃于荒山了……父皇，儿臣不孝，只是一价武夫，当不得大任。儿臣……再则这贱人无父无母无史无族，所以儿臣不想再提。让人议论纷纷，父皇放心，只要老六不到处嚷嚷，这事传不到宫外……

“那就好，去吧……皇帝稍稍吁了口气。胡有才领命道：“皇上，那老奴亲自去一趟，奴才告退！

皇后扯过宛烈扬，尖声道：“太子，此事错不在你，皇上不会怪罪与你的，你还胡说什么？你置母后于何地？皇上，太子立下郝郝战功是有目共睹的，皇上……

皇帝突觉得有些对不住太子，起身相扶，叹道：“皇后说的是，起来吧，我儿就是太过痴情，你是做大事的人，决不能被儿女情长所累啊！

宛烈扬却坚决地道：“父皇，您还是批准儿臣的请求吧，那贱人虽然罪该万死。实也是吃尽了苦头，因为儿臣之故，她被人下药，放火，丢子，受尽折磨，所以儿臣虽恨她，却又难以自拔。太子之位乃是重位，儿臣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何德何能。因为儿子性情暴躁，做事欠思量，维护妻子却伤了母后的心，儿臣的心永远都只能属于一个人，这是大忌，必造成后院不和，所以父皇你就成全儿臣，让儿臣做个王爷，这才不误大事！

“可是，如此一来，又由谁来接替？若是不定，引起储位之争，你既已认知，改过便是……皇帝只觉得头疼。

“父皇年轻有为，各位皇弟还小，儿臣……

“皇后……宛烈扬还没说完，听得皇帝惊唤出声，不想皇后已晕倒在地，没有知觉。宛烈扬急忙将皇后抱了起来，进了内房，掐了她的仁中，她才缓缓地苏醒过来，攥着宛烈扬的手，怒不可竭，又碍于皇帝在场，不敢出声。眸子里的冷芒却是不言而明，倘若宛烈扬执意如此，她将颜面无存，一死了之。

“好了，太子你好好照顾你母后，其他的事，其他 的事日后再议……皇帝说完，甩袖出房。皇后见如此无情，并无安慰之话。又想着必是去静妃之处，不由地悲啼出声。从床上噌立而起，她若不装晕，想必已是废弃皇后，生不好死了。她这辈子与静妃的恩怨已是死结，她决不会让步的。

皇后怒不可竭，狠狠地甩了宛烈扬一巴掌，咬牙切齿地道：“逆子，本宫是你的母亲，你想置本宫于何地？你的事，本宫向来不管，想不到你如此绝情。这件事，你若再提，本宫就死给你看。、

宛烈扬立在一旁，纹丝不动，面无表情地道：“在母后的眼里，儿臣不过是你的棋子。你为儿臣请翕，将新婚未久的儿臣送上生死未卜的战场。自从七弟出生后，你让儿臣习武，你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当成你竞位之筹码，我跟七弟跟其他兄弟相比，都在严师的管教之下，未得一丝空闲。儿臣不是傻瓜，母后所有安排，儿臣全都知道，只是儿臣身为长子，也难卸重担。只是儿臣没想到，母后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太子是七弟就好了……
、
皇后的脸一阵红一阵青的，声音也有些变调，惊声道：“你胡说什么？你是我生的，我会害你不成？你听谁胡说八道？

“呵，母后你可别忘了，女人若爱一个男人，是会将心都掏出来的。这宫里对本太子有情的女人，比起母后的眼线多多了，而且踏实多了。宛烈扬负手立在窗口，不想去母亲的面容，不用猜他也能想像出，皇后那比哭还难看的面容。

“扬儿，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母后，这不过是母后被你所气，一句气话，是不是韦琪英搬弄的事非？皇后咬牙切齿，除了她还有谁？难怪太子又将她接回了太子宫，这个贱人她好心收留，却恩将仇报。、

宛烈扬蓦然回头，淡淡地道：“母后，您请回吧！你不用担心，儿臣这太子位也不是想退就退的，若不是儿臣执意退去，父皇跟文武大臣都不会弃儿臣的，所以母后你还是回吧！

皇后的嘴角微微一颤，点头道：“母后知道，都是母后不好，从前对你关心甚少，以后母后会好好补偿你的。扬儿，你要相信母后，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啊！你好好歇着吧，母后走了……

宛烈扬没有吭声，直直地躺回了床上。想到司马枫的回禀，又不由地愤怒难当。他一定会查明的，她如何能轻易从宫里出去……反正他没有惹下滔天大祸，皇帝是决不会废了他，难以服众。可悲的皇家，父子猜忌，母子隔阂，兄弟相半斗，真不如出家做和尚的好。

白如霜死了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传遍了宫里的角角落落。几日后，此消息如同一本小说，有头有尾，有眉有眼的。白如霜乃是狐仙，元宵之日，为救宛烈玄私逃出宫，将自己的元丹给了宛烈玄，救了他一命，不想被太子捉拿回宫。只是两人早已定下私约，趁皇后生辰，无人关注的空当，再次私逃出宫，不想被朱青发现。太子爷本就怀疑她的忠贞，由爱生恨，将她打入冷宫。听得人报，直奔六王府，在六王府撞见了出逃的白如霜， 太子爷	勃然大怒，由爱生恨，一剑封喉。

宛烈扬性子突变，由原来的暴跌变得冷漠无语。朝堂上时不时走神，时而还失魂落魄的样子，皇帝听得宫里上上下下的热议后，勃然大怒，捉了几个多事的太监与宫女，一顿痛打，防人之口甚于防川，岂是能阻止的，只是流于暗处而已民。果然，皇帝并未批准宛烈扬的要求，反而觉之他非贪念之人，将乾宁殿东边的泰和殿改为太子行宫，又是赐婚，又是赏赐。

阳春三月，桃红柳绿，花开似锦。一个月来，白如霜也如寒流而过，后宫的女人们似乎更加明白一个道理，女人再宠也不过一时，就像花开而过。宛烈扬也似恢复了心情，日日照常，并恢复了韦琪英的太子妃身份。

“姐姐的味口真好，我却什么也吃不下！秦可人远远的坐在一旁，看着韦琪英大口听吃着东西，突觉得恶心，连忙用帕子捂住了嘴。

“哟，还有吃的吗？我也没有吃早饭？太子爷上朝去了吗？赵新盈提步而进，凝视着韦琪英，晃了晃脑袋，突得指道：“像，太像了，姐姐的吃法真低频白如霜……

韦琪英的脸突得冷了下来，冷哼道：“妹妹，你眼花了吧？太子爷若听到了，妹妹以为如何？

赵新盈撇了撇嘴，很是不服，又有些气馁，当初可是她先得宠的，如今她们两人都怀了六甲，唯有她还没有消息。最近太子夜夜宿在韦琪英的房里，原来是韦琪英这个女人，学着白如霜的样子，果然是狡猾而且不知耻。可是她是太子妃，她也无可奈何。赵新盈忍着怒气，娇嗔道“姐姐，你别生气了，妹妹向来心直口快，刀子嘴豆腐心，您还不知道吗？

秦可人瞄了韦琪英一眼，笑哼道：“是啊，赵姐姐向来如此，刀子嘴的。

赵新盈嘿嘿笑着，气闷不已。这个秦可人是越来越是角色了，韦琪英阴险，她却成了打前阵的，处处为难她。好戏在后头，总有一天，她会翻身的。无趣地道：“看到秦妹妹，这呕呕的，我也没胃口了，算了，我还是回房吃去吧！

韦琪英与秦可人相对一笑，突然韦琪英只觉得肚子一阵绞痛，全身突得一阵热汗，后中的筷子跌落在地，捂着肚子，惊声道：“好痛……

“娘娘，你怎么了？边上的丫环坠玉惊慌不已，这才六个月，还未到生之时，急忙道：“来人啊，快去叫太医，这是怎么了？娘娘是不是吃多了，伤了肠胃了！

秦可人提步上前，惊声道：“姐姐，快去叫太子爷回宫，怎么会这样？

秦可人吓得手脚都软了，直直地盯着桌上的包子，难道说这包子有毒？幸好她没有吃，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韦琪英已是痛得额头珠汗阵阵，小腹下坠，一阵阵的惧痛，血水顺着裤管而下。

宛烈扬闻讯回到太子宫里，韦琪英已被扶回房，躺在床上痛苦的叫喊。见宛烈回来，向来处事不惊的韦琪英，伸手哭喊道：“太子爷，救我……

床边的太医急声道：“娘娘，你别动……

宛烈扬上前握住她的手，不解地道：“太医，太子妃是不是吃坏肚子？还是要生了？

太医轻叹了口气，回禀道：“回太子爷，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心跳，怕是已死了数日了？

“什么？死了数日？宛烈扬不敢置信，难不成他宠幸谁，谁就不得安宁。果然……不由的怒吼道：“可恶？这是谁干的？是不是有人下毒？

“呜……这是为什么？让我死了，让我死了吧……太子爷，您现在该完全相信，当初白妹妹的孩子，不是臣妾下的毒手……韦琪英话一出口，又悲又痛，晕死过去。

“韦妃……宛烈扬惊呼出声，也是六神无主，惊声道：“太医……

太医猛得一惊，急忙上前，搭了脉，急声道：“太子爷，韦妃娘娘是晕过去了。得立刻服催胎药，将肚子的死婴打下来，否则危及娘娘。至于这孩子是如何了，如今臣也说不好，看娘娘的神色，想必是已死了多日了，或者是孩子本身不健全，臣不敢无言乱语……

“好……好，你先救她吧……宛烈扬心烦意乱，不想再语，愣愣地坐在床沿，望着脸色黑青的她。难道真是他无德，还是被司马枫言中，那么这个害得他不得安宁的人，是谁？倒底是谁？如此说来，他真的是冤枉了韦琪英，那么当初文画说的话，真是因恨而故意陷害韦琪英，想让他连失孩子。

韦琪英缓缓醒来，失声痛哭：“太子爷，臣妾对不起你，臣妾无能，一定是文画阴魂不散，臣妾跟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害臣妾？为什么？

宛烈扬无言已对，痛楚地阖上眼脸，歉疚地道：“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霜说的对，一切都是我的错，才让你们……

宛烈扬僵硬的面容，自言自语的表情，让韦琪英一阵眼晕，痛楚已让她无心去关注他，眼前一片模糊。宫里的产婆进了门，急回道：“太子爷，您快离开吧，娘娘……你醒醒，你要将肚子的孩子生下来……

宛烈扬被边上的应子基本完成扶了起来，失神地出了房。门外的阳光刺得他争不开眼睛，应子荣劝说道：“太子爷，你要挺住啊，你还有世子，秦妃娘娘也怀孕了，韦妃娘娘以后……

“应子荣，你说是不是被如霜言中了，真是我太暴厉了，谁都怕我，韦妃

不是被我吓得，才胎死腹中？宛烈扬突得揪住了应子荣，失魂落魄地道。

“不，不是的，爷你是天下最好的太子，白……应子荣急急需的摇着手，不想宛烈扬将他提了起来，怒吼道：“你说，那是为什么？我只是在她房中多呆了几天，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又是人下毒了吗？给我查……是不是饭菜里有毒？

应子荣吓得脸色惨白，被宛烈扬摔在地上，趴在地上急声道：“是，爷，奴才立刻查……

“如霜……宛烈扬遥望着天际，仿佛魂得出窍，思念之色暴露无遗。一阵脚步声，还有太监的颤动报声，才让他回过神来。只见皇后在宛烈铮的挽扶下，进了院门，随即泪眼婆娑地怒斥道：“你们是怎么照顾韦妃的，这才搬回来几天，在坤宁宫一直好好的，天啊，这是怎么了？娘娘现在怎么样了？

“回皇后……娘娘她正在产婆的帮助下……

“扬儿啊，这一定是白如霜这个妖孽阴魂不散……皇后的话还未说完，宛烈扬冷冷地道：“跟她有什么关系？母后不要拿她说事，儿臣不想提她，太子宫乱的很，母后请回吧……

“大哥……宛烈铮轻叹了口气，常听得母亲报怨，宛烈扬对她如何不敬。虽说今日事出有因，他的目光的确是不该，像是审贼一样。心里很是不快，但是宛烈扬冷冷地一瞥，又让他不敢回抗，只得恼恼地扶着皇后道：“母后，您就回宫吧，这件大哥会处理的。

“扬儿，母后真是……皇后伤心欲绝地垂靠在宛烈铮的身上，脚步踉跄着，无力地道：“铮儿，我们走吧，母后真想替这孩子死啊……

宛烈扬依然无动于衷，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问题，倘若不是韦琪英下的毒，那么文画身后的那个是谁？文画她是皇后的人？只可惜，现在死无对证啊！

“爷，奴才查了，这包子没有毒，粥也没有，小菜也没有……应子荣战战兢兢地上前回禀。

宛烈扬冷喝道：“去，将太医叫来，我有话要问……

“是……

“太子爷，韦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下来了，是个男孩……

宛烈扬却不理，见太医过来，上前急声道：“太医，韦妃的孩子是不健全所致吗？

太医吱吱唔唔地，被宛烈扬一阵怒喝，扑嗵跪地道：“太子爷，孩子的脐带乌黑，怕是长期被人下了慢性的毒药……

“什么？毒药？你敢确定？既是如此，为何大人没事？宛烈扬不敢置信，又是惊愕。

“因为药量小，大人通过排泄又被孩子吸收，不至于危及性命，但是孩子……

“可恶……可恶……宛烈扬的唇瓣不停地颤抖，冲出了院门。




局中局



风吹起他的发丝，他那服鸷的面容，让人见之丧胆。

急促的脚步，掀起袍角，一波波的，阻碍着他的速度，他真想一把将这袍子给撕了。

“太子爷……”身后传来了叫唤声，司马枫几乎是冲刺而来，气喘喘地挡在他的面前，惊声道：“太子爷，你要去哪儿？”他若迟来一步，这个太子想必是冲进坤宁宫了。

“让开，我要找母后问个清楚！”宛烈扬怒喝道，他要疯了，他非问个明白不可。

“太子爷，你有证据吗？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铁证如山，如今韦妃娘娘是在太子宫出的事，你拿什么去质问？”司马枫环顾四周，压着嗓子轻声道。

从前的他并非如此，他是怎么了？被女人折磨的，连方寸都乱了。

宛烈扬冷哼道：“你不是查过了吗？那日如霜出宫，最可疑的是太后送出的箱子，要不然她是怎么到宫外的？”

“你轻点，可是我们没证据，捉贼要拿脏赃，只是可疑作得了数吗？今日看来，有人已早早布下局了，目的就是让你不得安宁。并非针对如霜一人，或许另有其人也不可知。那日若不是我急时赶到，你跟六王爷怕是真的要兄弟盯残了。如此一来，你这个太子位也难保了，回去吧，我们再好好想想，或许如霜说的对，有人想坐收渔人之利！目的是冲太子位来的。”司马枫捏着下额，若有所思地道。

宛烈扬急切地攥住他的手，探究地道：“如霜，她还好吗？臭丫头的话你也信，她还怀疑是我故意试探她的呢！她现在怎么样了？伤好些了吗？”

怀马枫不由地轻笑道：“堂堂太子爷，可真是个情痴，她好着呢。这丫头是个神人，一点小伤能奈她何？倒是六王爷被你打得好惨，以后你可要好好谢他。”

宛烈扬不屑地冷哼道：“我谢他？他就该打……”

司马客气地道：“太子爷，你这话可太过了。再怎么说他是我妹夫，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却霸占了，而他呢，爱却无私奉献，你是情痴，他是情圣。再说了，你若想好霜对你好，你还真别动六王爷，这丫头有义气，没有小女人的娇情，我也喜欢。好花谁都喜欢，除非你将花给摧残了，这又何苦呢？花在你手里，引人注目，那是你的荣幸，说明你有眼光不是？”

宛烈扬冷斜了司马枫一眼，心中的怒气也散了几分。随即又提醒道：“好好看着她……”

司马枫挑了挑额前的发丝，玩世不恭地道：“这是当然，我可是以我们司马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性命做的担保，不看着她，我活腻了不成。她现在天天缠着大哥，教她如何破案呢？”

“破案？小丫头忙什么……”

你可别小丫头了，这丫头过目不忘，一教就会，大哥乐得教她。反正她如今天天男装打扮，总不能天天关着她吧！这女人有点事做，就太平无事了。要不来，女人有了孩子，就算千般不愿意，也跟着男人过了。道理是一样的，这样她就不会动念头逃跑了，不是吗？”

宛烈扬想起那日她的话，轻叹口气。他哪里舍得杀她，他以为她还小，她不懂世俗，不懂得珍惜，不懂得他对她的爱，所以他才冷落她，拿别人来气她。

不想错的依然是他，她什么都懂，她在忍，她对他的心意也一点点在忍中流逝。只是他做梦也未曾想到，她真是那只小白狐变的，但是他只会更爱她，因为她的善，因为她的美，因为她的与众不同。

他求她回宫，她绝决地说，要去修行，来世再做只小狐狸，再不愿做人。

他竟将她逼成这样，他让她对人世的一切憧憬变成烟云，无奈之下，他只得用下三滥的手段，学她的样子举剑自刎来逼迫她。她那瞪大的眸子，尖叫的声音，此时还在耳际回荡。

每每想到此，嘴角的笑意又浮了上来。她还是爱他的，她不可能如此绝情。

只可惜她依然不愿回宫，除非他将那人揪出来。他知道这也只是她的一个缓兵之计，但是他却必须这样做，于是几个人一起演了一场苦肉计，吵得激烈，骂得绝情，哭的悲切。

只是那丫头，见题发挥，也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若不是衣服厚，肩口的肉都要被咬下了。

这些日子，想得他魂牵梦绕，若不是司马枫接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放心的。

司马枫又是一声轻叹，一副笑君痴狂无药可救的表情。

一物降一物，这宛烈扬是真的栽进白如霜的井里起不来了。他也有当众哭求的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时候。

不晓得日后当了皇帝，会不会为了丑事不外传，杀他灭口。突一想，有白如霜在，他怕什么？

宛烈扬面露愠色，嗔怪道：“你笑什么？本太子失了儿子，你高兴什么？”

司马枫清了清嗓子，夸张地举手道：“天地良心，你失儿子我又没有好处，我为什么高兴啊？你知道我这张嘴向来是笑兮兮的。再说了，我是看你笑了，我以为有什么好事！”

“胡说八道，司马枫你是越来越不敬了，也越来越痞了，这里不是军营，可是皇宫，你不是说一回府就娶妻生子的吗？怎么到现在都未请我喝喜酒？”宛烈扬拉下了脸，将白如霜放在一个浪子身边，时间长了，他还真不放心。

“我才不想被女人束缚，像你连英雄本色都失了，天天被女人的事缠着……对不起，我打住，不是你说的嘛，我有功，在你面前依然如前的吗？不过你放心，等你当了皇帝，臣必定守规守矩的！反正，我有我妹妹保着，乐逍遥时就逍遥！”司马枫紧随而进，立刻换了面孔，

在众人面前，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这帝王皆是高深莫测的，亦是死要面子的。

宛烈扬对他，大概是前无先例，当初在战场上，舍命相救也算值得。

只是他并不知，白如霜的真正的底细。这件事，只有宛烈扬与宛烈玄知道，宛烈玄自然是不会说出去的。

宛烈扬探问了韦琪英的状况，听闻已安定下来，应子荣正在搜查各房，跟司马枫一起进了书房。

司马枫微微摇头，这个太子爷多情亦是无情。

这女人若是得他所爱，非被揉进心里才甘心。这女人若非他所爱，就算付出性命，也难以得到他的真心关照。如此这般，还真不适当太子。只是这句话，他是如何也说不出的。

宛烈扬朝椅子挑了挑眉道：“坐，这些天我想了又想，本以为当初文画所言就是韦琪英，但是今日发生这样的事，又觉得奇怪。难不成韦琪英查觉出来，不惜丢了孩子，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司马枫惊呼道：“不会吧，孩子对女人来说是何其重要，特别是太子妃，怎么可能呢？”

宛烈扬仰靠在椅上，抬头盯着屋顶，叹息道：“是啊，但是你没听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吗？”

司马枫忍不住噗哧一声，想起那日。

宛烈扬将剑塞到白如霜的手里，说是倘若白如霜真的要走，那就杀了他，将情债也好，冤债也罢，一笔清了。白如霜说自己要去尼姑修行了，他不安好心，想让她下十八层地狱，说古人有割发代首，让宛烈扬找头狼或者猪来代替。

宛烈扬一气，揪她的耳朵，白如霜大骂他是狗改不了吃屎，狼就是狼，披了羊皮还是狼。

宛烈扬是看出他的所想，一脸警告之色。

司马枫刻意地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道：“太子爷说的精确，臣也觉得有心计的女人，绝对是狠的下心的，孩子可以再有，但是信任却难得。但是咱们没有证据，可不能冤枉了一个好人，成见了慢会混淆视听的。倘若韦妃娘娘是好人，是被人下的毒呢？岂不是天下奇冤了？”

宛烈扬捧着发胀的脑袋，烦躁地道：“可恶，若是让我找出来，非得将她千刀万剐。若不是韦琪英就是母后，韦琪英前段日子一直住在坤宁宫，这是慢性毒药，必是在坤宁宫下的，还能有错？更何况那日大寿，母后派人送箱子，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啊？”司马枫张大了嘴巴，讪然地道：“太子爷，你可要想清楚，她可是你的母亲，她为何要害你？她不喜无霜，大可除去，为何要除了你的子嗣？难不成非你亲生？”

“无扯，这事到不必怀疑，自有内宫记载。但是你可别忘了，因为我个性强硬，不听母命，多次与她没有面子。再则七弟已成人，诗词书画皆比我强，在朝中也有不少大臣，与他趣味相投。他生性温和，事事以母后为大，是个孝子。若不是我立下战功，母后扶持定是七弟，而不是我。现如今，母后不让我退位，大概是还没有完全把握吧！从小母后对我只有严厉，就算是染了风寒，也得起来习武读书。呵，你们以为本太子今日是怎么来的，没有战士，都是平日练的？且那日我道出母亲有废我立七弟之意，乃是一个喜欢我的女人所告，她当即问是不是韦琪英？这么多的事都集于一处，你不觉得奇怪吗？”宛烈扬从未向外人吐露这些事，笑容里带着浓浓的凄楚。

司马枫从未想过风光无限的太子，是这样长大的，想起自己虽是父亲见了就骂，好歹自由快活多了。难怪他的性格有些偏激，看来儿时的境遇对一个人的成长是至关重要的。

要不然，孟母也不会三迁了。

司马枫的心里倒多了一份同情，觉着宛烈扬说的也不无道理，皇帝的妃子层出不穷的，皇后要从三宫六院里拔得头彩，其中的付出必是无法可量的。

日日沉迷于争权守利的女人，这心定是比石头也硬了几分。

宛烈扬拼杀战场之时，七王爷宛烈铮已撑握户部，而且将户部打理的井井有条，让皇帝刮目相看。

三王爷虽然侠义，但是读书不多。而四王爷为人阴险，不讨人喜欢。

六王爷虽是有才气，为人又和善，但是天无乘人之美，身体不健。

宛烈童只知钱财，宛烈清离家多年，不知身在何处。所以宛烈扬兄弟是最最好的选择，或许这也跟母亲的严厉的关，多说慈母多败儿，说到底，这严字有利也有弊。

皇后毕竟是宛烈扬的生母，这种大不敬的猜测，他可不敢。他是他做为太子的谋臣，又不得不说，司马枫思忖再三道：“太子爷既然如此怀疑，不如问问韦妃娘娘，她不是在坤宁宫住了二个月吗？总有一些耳闻，那个告密的真是韦妃娘娘？”

宛烈扬摇头道：“不是，另有其人。”

“噢？太子爷使了美男计？”司马枫说着又露出了本性。

宛烈扬指着司马枫，斥责道：“胡扯，你小子能不能说些人话，办些正事，三句话就跑偏了。你跟那白痴可真是兄妹，明知本王是急性子，你想气死我不成？”

司马枫撇了撇嘴角，双手环抑，佯装无知地道：“我喜欢，白痴若是都像如霜这样，这世上聪明人就是另一种含义了，臭与香也不过是人想出来的，若是老祖说那好闻的是臭，难闻的是香，人也就这样颠倒了。不过太子爷你忘了，现在如霜最讨厌就是另人叫她白痴了，说是让她想起过去的屈辱，这个，我是提醒你了，你……”

宛烈扬一脸黑线，他得立刻将宫里的事解决了，否则那个小白痴真的像出笼的鸟，更加无法无天了。宛烈扬正要叮嘱，应子荣提步进房，惊声道：“报……太子爷，奴才在秦妃娘娘的床底下，找到这个……”

应子荣将一个布偶递了过来，小布偶上面还插着许多的针，而且还写着名字，正是韦琪英三字。

司马枫无奈地摇头，无知的妇人这有什么用啊！宛烈扬勃然大怒，脸上的黑云笼罩，正欲出房，被司马枫拦住，在他耳际轻声道：“太子爷，冷静，想想你曾说过，你会改了暴躁的性格……”

宛烈扬甩开了司马枫，他是跟白如霜说过，他会改，再不对她粗暴。但是这样的事，岂能容忍。宫规写的明明白白，巫术者死。宛烈扬怒喝道：“那个无知的贱人呢？”

司马枫无奈地垂下了肩，紧跟而去。这太子宫是中了什么邪了，这太子两字，是否要改改，去去晦气。

这后宫斗得你死我活的，听闻皇后跟静妃当年是使出各种手段，就差没跟青楼女人一样，立在门口招手了。

而且因为两人之争斗，也牺牲了不少无辜的旁人。

想不到太子宫的女人，就斗得如此惨烈。他算是见怕了，还娶什么妻啊！

宛烈扬听说秦可人在韦琪英的房里，急步而去，不由地觉得可笑，倒底是他笨，还是这些女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如狼似虎的。倘若真是她干的，头晕的是他。白如霜若跟这些人为伍，就算是好人，亦变成坏人。

更何况，她单纯的凡事要向人学习。他不敢想像，亏得他一直护着她，不让她与这些女人为伍。

“姐姐，你要相信可人，这件事决不是可人做的……”秦可人正安慰着韦琪英，虽然韦琪英掉了孩子，她有一些庆幸。但是听说小人从她房里找到，她吓得花容失色。

韦琪英眼脸微睁，不敢置信地望着她，无论秦可人怎么辩解，她都没有开口，只是这样冷冷地盯着她。

“奴婢见过太子爷……”宫女的话声未落，宛烈扬夺门而入，将布偶对着秦可人掷了过去，怒喝道：“贱人，这事你如何解释？”

不想他的伯臂力气重了些，布偶飞到了床里，韦琪英捡了起来，惊坐起来，捏着小人，见正面写着她的名字，背面还写着生辰八字，还有她幼时的乳名，眸露恨意，歇斯底里地尖叫道：“秦可人，你……你好狠心啊！想不到盼我死的人是你，是你戳死了我的孩子，你还我孩子来……”

秦可人惊恐地后退着，摇头道：“姐姐，不是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如果是我，就让我的孩子不得好死，让我不得好死……”

“你还敢狡辩，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太子爷你要为我做主啊……”韦琪英趴在床沿，头发散乱，往日的矜持已消失无踪。

秦可人扑嗵跪地，像倒蒜似地磕头道：“太子爷，就算给臣妾十颗胆也不敢啊，一定是有人陷害我，韦姐姐出事后，我一直守在门口，陪在房里。一定是别人陷害我，太子爷臣妾真是要冤死了……姐姐，你要相信我，你不是说从来不信什么鬼魂之说的吗？姐姐……”

司马枫缩了缩脖子，这就是太子宫，这就是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还是白如霜这样的野丫头好。宛烈扬听得她如此发誓，一时也不知如何处置了。司马枫轻声道：“太子爷，坏事也可以是好事，这布偶若是真非秦妃的，那么另有其人……”

宛烈扬让人扶起秦可人时，她的额头已磕出血来。宛烈扬命人将她送回院中，不许随便走动。宛烈扬扶韦琪英躺下，安慰道：“这种把戏不必在乎，我倒要问你，你想想谁最有可能给你下毒？太医说这是慢性毒药所至，你……”

韦琪英闻言，又是泪水汪汪，摇头道：“臣妾不知道，臣妾并未觉得什么异样，我的孩子……”

“别哭了，你再想想，在母后那里住着时，有何不妥之处？”宛烈扬质问道。

韦琪英闻言，立刻抚去了泪水，思忖地垂下眼脸，随即又抬头道：“爷，臣妾是小辈，又怎能枉自猜测母后宫里的事，臣妾岂不太没有良心了。”

宛烈扬眉头立皱，这女人果然厉害，刚刚还哭得失了魂似的，立刻来了精神，试探起他来了。

直视着她的眸子，探究地道：“你不想找出陷害你的人吗？现在想来，当初的确是我被白如霜迷了心智，冤枉了你，但是白如霜被害还是真的，所以文画所言，说不准另有其人。”

韦琪英亦是聪明人，惊呼道：“对啊，要么是文画，要么真的是别人。只是母后虽让我住在坤宁宫，但是她跟我说的也只是普通的家常。臣妾也是自觉的，没有母后的允许，也不随便到前殿去的。爷你不会怀疑是母后干的吧？爷，臣妾跟她在一起时，她每每说的都是七王爷，从小说到大，如何如何的，而对爷却只字未提，臣妾以为，那是母后生爷的气，后来臣妾问坤宁宫的，珍珠笑称，母后就是这样。还说您是乳娘带大的，七王爷才是母后新自喂大的。母后对七王妃也是宠爱有佳，还常让七王妃在坤宁宫留宿，就算她不进宫，若有好各异的，也必派人送到府上，臣妾说这些话，只想劝劝爷，母子之情也是需要培养，您……”

韦琪英见宛烈扬地脸黯然变色，急忙收了话。宛烈扬突得眸光一闪，探问道：“你可有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我是说柳茹儿与母后的特别的对话。比如说，若是让玄儿当太子就好了，也或者她们有什么密谋之语……”

韦琪英一脸惊诧地道：“爷，你是说？母后跟七王妃？可是七王妃为人和善，对臣妾……”

“和善？算了，你好好休息吧，身体养好是正事，其他的不要用你想。”宛烈扬缓缓起身，凝视了片刻，拿走了布偶，转身离去。韦琪英那激动闪烁的泪光，让他尴尬又惭愧。到不是喜欢，而觉得为难，以后将如何对待这些女人。尤其是白如霜回来后，这丫头如今也是个醋坛子，那日当着众人的面，将他像叛徒似的控诉了一番。让他又喜又忧。

“太子爷，韦妃娘娘怎么说？”侯在门外的司马枫愕然，想不到皇后真的如此偏心。

宛烈扬负手而立，金色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脸上镀上一层金色，却遮不住他的落寞。

淡淡地道：“倘若母后对她能有柳茹儿十分之一的好，我也不会这样替她辩驳。”

司马枫自然晓得这个她指的是谁，侧头望宛烈扬一眼，他对白如霜的确是情深似海。

虽说宛烈玄也爱白如霜， 但是怎么及得他的热烈，或许女人也是有别的，有的女人就喜欢像他这样的男人，或许那丫头天生喜欢他这样的，这样的男人才有英雄气魄。

司马枫淡笑道：“太子爷，当然不同，如霜没有外戚相帮，再则七王妃是皇后的谪亲的侄女儿，亲上加亲嘛。船到桥头自然直，刚刚我还想起咱们在边关的日子，刀口舔血的日子都过去了，还有什么难得倒我们的。再说了，倘若有人无中生有，与太子爷不利，我司马枫第一个跳出来，为你打前阵。”

宛烈扬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晃了晃地道：“好兄弟，患难才见真情，你司马枫是我最信任的人！”

司马枫笑嗔道：“嘿嘿，太子爷放心，他日太子爷荣登大宝了，臣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将为臣藏起来之时，多伺点美人，多伺点美酒，最好是美人会酿美酒的”

宛烈扬挥拳捶去，嗔怪道：“混蛋，狗改不了吃屎，还愣着干什么，查了这么多天了，连个太监跟侍卫都找不到，你干什么吃的？”

司马枫叫屈道：“天地良心啊，臣认真着呢，臣又没见过三人，更何况那日北门进进出出的人又多，哪有这么容易。臣再去问问，对了， 你也别叹气了，别忘了约定的期限。对了，查查这个木偶，让丫头们看看，这是谁的针线活，还有查查这布，还有里边的棉花……”

“不愧是司马栋的弟弟，你若不说，我还没想到呢！”

司马枫闪了闪眸子，灿笑道：“错，我是一旁听来的，不是跟你说了吗？她如今的兴致是《洗冤录》，大哥都想招她去当杵作了，因为她不怕死人……”

宛烈扬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高声道：“什么？你们是不是疯了？她……”

“嘘，太子你疯了？”司马枫一脸黑线，随即又道：“我三妹人小，但是胆大心细，不过我觉得她应该去当厨子，她能闻出各种味来，像狗鼻子似的……不，对不住……微臣告退了，你若真担心，就快点破了案，要不让大哥跟她来试试？

“别说我没警告你，她若有个闪失，我跟你没完？滚……”宛烈扬忽得揪过司马枫，压着嗓子，严重警告。

司马枫拂了拂皱起的衣服，嘻皮笑脸地道：“你放心，我让大哥天天带着她去破死人案，死人是不会害她的……”

司马枫说完溜之大吉，只留下一脸黑线又担忧的宛烈扬。这可如何了得，他必须的抓紧，利用一切可利用之办法，别三个月了，这个月一定要揪出来，将她接回宫。

这丫头当初连马桶都好奇，坐着不起来，说是比蹲在草堆里舒服。

当初在宛烈玄的府里，也不过如此。可是司马府，她的身份谁也强阻不住她，若是跑出去，三百六十行，都想沾一沾，一想到此，宛烈扬拍着额头，只觉得头疼，这个冤家……




如鱼得水



司马枫回到府里，已经是点灯的傍晚十分了，马车刚一停下，听得金冬临奔上前急声道：“二少爷，你可回来了，商少爷不见。”

“什么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府里找过了？该死”司马枫将袍把一甩，跳下了马车，急步回府。丢爹丢娘都不能丢了这个祖宗，爹丢了娘丢了，还可以慢慢找，至少不会丢了其他人的命。将她丢了，宛烈扬非将司马家给拆了，把他给剁了，这个近色轻友的家伙绝对是做的出来的。那夜带白如霜回家，也是形势所逼，要不然他才不趟这个混水。若是将当初的保证与真像告诉爹娘，老太太这会儿非晕倒不可。

“不知道，午膳时还在的，午膳后他说有些困了，回房歇了。直到晚膳，奴才送去饭菜，冰儿还未见他出房，就去敲门，不见响动，推门进去，床上早没有人影了。奴才跟冰儿将府里全都找遍了……”金冬临小跑着跟着脸色黯然，怒气隐隐的司马枫，急急回禀。只知很重要的人，却不想少爷会急成这样，难道她真是女儿？

“一群饭桶啊，干什么吃的，我是怎么吩咐的，不要让他出门，他若一定要出门，跟上两个人，他要是丢了，你们……”司马枫重重地哼了声，甩袖进房。这几天一直忙着查人的事，千叮咛万嘱咐的，刚刚还在宫里保证来着，这会儿要是被宛烈扬知道，就惨大了。

“出府找了吗？大哥呢？大哥回来了吗？”司马枫一进门，敲了敲脑袋，这才想起如今她是司马栋的跟屁虫，急忙探向了大嫂的香玉。

马香玉道：“没来呢？今夜怕是不回来了，京城里来了一个怪盗，已有四五户人家被盗了，这几天怕是忙着抓强盗呢？若是王爷家的也被偷……”

司马枫没等马香玉说完，已冲进了夜色里，身后传来了老夫人的唤声。司马枫无心顾及，刘裕听闻白如霜不见，备着马车侯在门口。虽不知白如霜为何来司马府，但是她是宛烈扬的人，若丢了，想必免戗。

天已全黑了，天边繁星闪烁，地上灯火点点。司马枫一路催着快些，马车还未停稳，司马枫已跳下了车，冲向大门，嘣嘣地一阵急捶。开门的一见是司马枫，急忙施礼道：“大人，您是找大人吗？大人带着人去现场了，马大人家来报案，说刚刚家里发现了盗贼留下的字条，家里的银票被盗！”

“马大人？哪个马大人啊？今儿有没有一个姓商的少爷，长得白白净净的，到我户头这里这般高……”司马枫一比划，衙役笑回道：“噢，大人是说他啊，来过。午后过来的，说是大人的义弟，下午都在内堂，翻看案子来着。刚刚非得跟着去，大人怎么劝都不行呢？”

“你确定？”司马枫揪住了他的肩，见他点头，这才松了口气，又问了地址，快步离开。到了马家，正碰到出门的司马栋与白如霜。司马枫不顾众人，将她攥到一边，压着嗓子，指着她，一副气得发疯又不好出手的无奈表情。

白如霜身着菊花纹银色长袍，丝发扎起，清爽利落。扯了扯嘴角，讪笑道：“二哥，你怎么找来了？你们都出门了，我实在是太闷了，所以才出来的。你放心，我不会跑的……”

司马枫双手插腰，嗔怪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大爷？不说一声，就跑出门，你若是丢了，不见了，我司马家上上下下的人都会被剁成块的，你听明白了吗？不行，我受不了，我司马枫何时这样追过一个人，我可是司马枫，不是你那个急暴的丈夫。走，我送你回去，这是干什么，我这不是吃饱了，拿自己人头开玩笑嘛！”

“啊呀，二哥，你别这样，我求你了。我有写字条了，你再拉我，我就咬舌了……”白如霜这狠话一了同，司马枫立刻放开了她，没有防备的她，摔了个四脚朝天。

司马栋提步上前，责备了司马枫一眼，将白如霜扶起，轻拍着她肩上的尘土，探问道：“二弟，你这是干什么？在马大人面前拉拉扯扯的，你是怎么了？”

司马枫指着白如霜，恼恼地道：“还不是这个没良心的，危胁我，难怪啊，某人气得暴跳如雷，本来我还以为是他性子所然，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那根点了火的爆竹……”

白如霜拉起了他的袖子，晃动着，撒娇道：“二哥，你别这样嘛！人家真的很可怜，现在好不容易自由一点点，对不起了，我知道，你是我的大恩人，大哥也是我的大恩人，我无父无母无兄无姐……你们就像我的亲哥哥，别生气了，做补偿，我今儿为你找到了一样宝贝……”

“宝贝？你还学会顺手牵羊了？这本事好，你以后拿宫里的宝贝练手，一定会练成第一神偷！”司马枫嗔笑，宛烈扬这下惨了，又多了一个神偷妃子。

“二弟，我先走了，你带小白回家吧！别胡说，偷可不是什么好事？”司马栋朝司马枫使了眼色，凭她三天能将《洗冤录》琢磨个透彻，还能用于实处的人，学做小偷，定然也是不在话下的。当初就因为马香玉一句，破案才有趣，他就被她给缠上了。他都怀疑，这丫头是从天上来的，天下哪有这般聪明的人，想起第一次见她，除了美貌不变，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行啊，大哥我要跟着你。肚子好饿哟，不如我们去吃饭吧，大哥、二哥，你们说呢？”

“是啊，今儿出来，那就去前面的酒楼吃点饭吧！大哥走吧，这逮人事还需你刑部尚书出面？大哥你累不累啊？”司马枫挽着司马栋肩，又没了个正形，将力气都压在司马栋的身上。

司马栋一本正经地道：“我还年轻，皇上就委以重任，我岂能不上心。再则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向来太平，最近出现这样的事，失盗的还是大臣家中，不抓住盗贼，如何交代？”

白如霜不解地道：“为何盗的都是大臣的家？这个人跟当官的有仇吗？应该去八王爷的，他的财只有进没有出的，说不定枕头里都是银子呢？”

“哈哈，那不咯的满头包？”司马枫笑声盈盈。

白如霜淡笑道：“二哥你真笨，八王爷的头大，受力的地方多，就像书写的，人若是布力均匀，就算是躺在密密麻麻的钉子上，也是不会受伤的……”

司马枫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笑得忘形。司马栋跟刘裕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司马枫笑嗔道：“难怪有人这般喜欢你，果真好玩啊，有弊与有利。”

白如霜听闻又提宛烈扬，拍打着司马枫，叫嚷道：“讨厌，不要提他，再提，我将你脑袋剁下来，做成骷髅，看看到底有几个孔？”

“天啊，你怎么成了女魔头了，好了，刚刚不是说帮我找了个宝贝吗？”几个人说着进了酒楼，见客人并不多，就在里边的帘子子包间里坐下。白如霜点头道：“对啊，你一准喜欢，马家的小姐长得可真是珠圆玉润，国色天香，跟你是郎才女貌，大概跟我差不多大！”

司马栋轻笑道：“是嘛，我怎么没看到，是不是小姐看上你了？小二，快给我上菜！”

“几位要吃些什么？”

“刘裕，你去点吧……”“是，少爷……”

司马枫翻着眼白道：“大晚上的，你看清什么？麻子长满脸也不晓得。你二哥我玉树临风，名满京城，还需你帮忙，笑倒京城四城门。此事别提，以后你若出门，不跟人说一声，我可不管你是谁，你自己看着办！”

“爷您的红烧羊肉，辣子炒鸡，尖椒，半斤酒，一碗米饭来了，爷您的小菜齐了……”

司马枫往外探了探，见厅里对面脚落里，背对着坐着一人，轻声道：“好家伙，他是哪里的人，也不辣死！”

“大概是南州的，那里的人都喜欢吃辣的，你今天去进宫……”司马栋见小二送茶水来，立刻止了话。白如霜叫嚷道：“小二，快点，我们饿死了，我们的菜快点……”

“小爷，我会盯着的，我们酒楼的菜都是精工细作的，你们刚点了菜，所以还需一点点时间。”

白如霜泄气地趴在桌上，一阵阵香气让她口水泛滥，肚子更加的不安静了。

司马枫端起了杯，轻叹道：“别提了，一团糟，又出来了，老大的孩子没了，老三又被疑使用巫术，咒老大，他呀都焦头烂额，这人都瘦的不成样子了，眼眶陷进去，骨头突出来，可怜噢！”

“谁呀？那这个人不就是皮包骨头，皮一撕，就成骷髅了？”白如霜好奇地道。

司马枫刚刚到嘴里的茶，全都吐了出来，往后倾斜，惊声道：“喂，你是不是了疯了？一天到晚的骷髅，打住，你再说，我要做恶梦了。”

“这有什么？死人有什么可怕的，活人才可怕呢！”白如霜撅起了嘴，死人是不会杀人的。

刘裕掀帘而进，回了话，司马栋让他一旁坐下。司马枫又将宛烈扬说的极极可怜，白如霜捂起了耳朵，她不想听，离开他的日子，不知道有多轻松。虽然梦里经常有他，但是不是被他打，就是被他骂。听得宫里发生的事，庆幸跑了出来。要不然，指不定又被人陷害呢！

小二将菜端了上来，大家都饿和慌，连话也少了。突得白如霜鼻子一痒连打喷涕，司马枫的筷子停在了半空，苦着脸道：“顾着点，别将吃的弄脏了，我的天啊？”

“是不是染了风寒了，刚刚你也是，一直打喷涕，要紧吗？”司马栋关切地探问道。

白如霜捂着嘴，摆手道：“没事，啊涕，就是鼻子痒痒，这味好奇怪。”

“哪里有味啊？定是有人想你了，有人担心你呢？不是二哥帮他，他对你真的是掏心掏肺了，人无完人，你可知道他也是有苦水的，跟你可真是同命相怜……”司马枫扒了口饭，想着宛烈扬的苦处，轻叹着摇头。这样的皇帝爹，皇后娘比白如霜无父无母好不到哪里去。

白如霜低下了头，捂着鼻子，突得道：“不对，这味道真的很怪，辣味里夹着一股特别的味道，我刚刚在马大人家的房子里就有闻到的，啊涕……我不行了，我要出去透个气，鼻子痒死了！”

“什么，可是真的？难道？别出去……”司马栋将起身的白如霜摁坐了下去，透过帘子往外探去。外面三三两两坐着三四人，唯有对面吃辣的年青男子，独自而坐。司马枫诧然地道：“不是吧，这么远，门又开着，又是酒楼，你什么鼻子？”

“不要说话，你看此人穿着靴子，上面还有绳子，系得牢牢的……”

“大哥，这么说此人真是贼了，好大胆的家伙，居然光明正大的坐在这里吃饭，这到让我有几分佩服了……”司马枫压着嗓子轻声道，不想他身体太斜，长凳只坐了一脚，凳子翘起，嘣的一声，惊动了所有人。那人立刻将银子一撂，转身离开。

白如霜不知何时立在帘子后，轻呼道：“他走了……”

司马栋急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抓人……”

司马枫被司马栋攥了起来，这里司马枫武功最高。白如霜兴奋地跳了起来，紧跟而去。那人在门口微微一顿，急速往东奔去。四人紧追着，叫喊着，追到一家灯火通明的楼前，人影一闪不见踪影。四人一进门，几个女人就围了上来，白如霜拉着司马枫的袖子，惊声道：“二哥，这些人跟那日宴请你们的女人好像，她们也是妓女吧？”

“啊哟，这位小哥，叫妓女多难听啊，人家会伤心死的……”女人的香帕飘舞，被司马栋一把推开，厉声道：“刚刚可有人进来？”

“爷，他上楼了，咱们也上楼吧？”那女人依然缠着不放。

司马栋从没到过这种地方，心里恼火不已。司马枫却是司空见惯，摆手道：“姑娘们，刚刚进去的是贼，你们可把自己的银子藏好了，别把辛苦钱给丢了，快告诉哥哥，那人藏哪里去了？”

“啊？是吗？上楼了呀……”女人一听是贼，指着楼上惊呼出声。

白如霜也挡开了另一人的手，讪笑道：“你们放心，我二哥会常来的……”

四人冲上了楼，按间的找人，白如霜看到房里的春光一声声惊叹，看得眼儿都直了。司马枫拖着她出房，教给刘裕，让他们在这边侯着。若是变成了色女，宛烈扬非劈了他。

白如霜趴在栏杆上，打量着花楼，灯火通明，红绸悬挂。突见门口进来一人，白如霜觉得好是面熟，可是又想不起来。司马栋与司马枫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淡淡地道：“走吧，今儿差点就抓着他了，居然让他跑了，可惜……”

“算了，总有一天会抓着他的，除非他金盆洗手了……”司马枫见白如霜看得出神，急忙遮住好的眼睛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可千万别说到过这里，知道吗？”

白如霜笑嗔道：“我又不傻，我告诉他干什么？二哥，你们见过那边的那个人吗？”

“啊个？没见过，你见过？刚刚那人是他？”司马枫顺着她的目光探去，摇头道：“不是他，走吧，你的小鼻子厉害啊！他可惨了，若是沾一点女人的味道，也逃不出你的鼻子吧！”

“当然，你也是，你身上常常有别人的味道，二哥，不是我说你，这样可不好，万一你的儿子跟你的女人相识了，成了亲，多作孽啊……”白如霜紧跟着司马枫，语重声长地道。

“呸，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司马枫可是风流不是下流，你以为我跟这些男人一样啊？”司马枫气结，他可是吟诗弹琴的雅士，能让他上床的，也没几个。

司马栋附和道：“我看小白说的不无道理，你如今是朝廷命官了，不可这样了。”

“是……”

白如霜走在两人的中间，京城的路并不暗，路边都有灯柱，晚上自有人来点灯。突听得两个乞丐跪在地上磕头，边呼道：“好人啊，谢谢您了……”

司马栋上前探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们碰到好人了，刚刚有个少爷，给了我们每人五十两银子，我们可以回乡去了……”

“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幸亏咱们逃进城来，不然哪有这样好事，这下好了……”

司马栋不解地道：“两位？刚刚那人是不是与我差不多高？穿着蓝色的锦袍？”

“对……对，就是那个恩公，一定是菩萨下见，来救我们来了。但愿菩萨再给我们家乡下点雨，这样我们就可以春耕了……”

白如霜惊声道：“哇，原来那个人是好人啊！好厉害噢！”

司马栋轻甩了她一脑勺道：“贼就是贼，都像他这样的，天下岂不大乱了？”

其中一个乞丐惊声道：“贼？不可能，你们不要胡说，那位恩公是菩萨，我们徐州三县闹灾，百姓饿死无数，州府不官，逃到京城，那些官兵连城都不让进，不少人饿死在城外。就算他是贼，也是侠盗……”

“噢，我知道了，怪不得他专偷当官的，原来是因为官麻木不仁，他看不下去呢！噢，他应该去偷皇上的，皇上怎么能这样呢？”白如霜愤愤不平，随即又冷哼道：“这是谁下的令？大哥，我不许你抓他，让他偷，分给百姓……”

司马枫戏谑道：“那不容易，你去求你那个人啊，他一发话，一准就没事了，只要他不杀人，盗亦有道，非常道啊！”

白如霜眉头微蹙，去求他，那不是又被他牵着鼻子走。急忙摇头，求他滋味不好，被他求的滋味才好呢！好不容易他也有求她的时候，这么快又要风向转了吗？

司马栋向来是刚正的，容不得一点的马虎。严厉地道：“二弟，不许胡说，人人都如此，那国家的律法何在？律法面前怎可儿戏，小白你可别听他的。”

司马枫不以为然地撇嘴道：“大哥，事分万种，律法无情，人有情。所为盗，我以为是盗了占为已有，自己挥霍一空，可是他没有啊，他是为民行事。再说灾民入京，为何无人禀报，皇上面前全是阿谀之辈，天下真如他们所说的太平吗？”

司马栋轻叹道：“是啊，个个唱着天下太平，这天下真能太平就好了。边关打了三个硬仗，虽然打胜了，但是所耗钱财也是触目惊心的。皇上听多了奉承，耳根也软了。不行，我得回去，写折子，向皇上禀报。”

司马栋招了招手，迅速地消失在夜色里。司马枫叹气，他的哥哥非得一天累死，管刑部管成御史。白如霜钦佩地道：“人人都像大哥这样，那么百姓都安居乐业了。皇上应该让大哥做相爷，让我做刑部尚书的……”

“你，好大的野心啊，别想了，门都没有，除非某人疯了，宠你上天了。回家去，哥哥我还为你的事操心着呢！”司马枫攥着白如霜，一路环顾四周，不敢有一丝放松。白如霜突得打了个喷涕，见前面闪过一影，暗自一想，佯装着无事，跟着司马枫回府。那个人身上藏着什么呢？这么呛人，对人了，她从小对香草过敏，这是一种深山里的香草，长在悬崖边上，那回她一难受，差点掉进悬崖去，幸亏母狐攥住她。再后来，再不带她去那一带了。

刚一进门，听得人报，宛烈扬来了。司马枫的脸上又起风波，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大晚上的他来干什么，查房不成，又听得他刚来，想未他也不好直截了当地问白如霜，也不能直闯后院找人，这才安心了些。白如霜先是一喜，随即耷拉着脑袋，甩了司马枫的手，逃命似地径直回后院去了。刚回到房里不久，宛烈扬也紧随而来，见到房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刀，长的、短的、宽的、窄的，居然还有长骨，还乌黑黑的，惊呼道：“这房里怎么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什么？哪来的骨头？”

白如霜拧着袖子，撅着小嘴，瞟了他一眼，施了个礼，淡淡地道：“我改吃人了，不晓得为什么，我不喜欢吃饭，就想吃人了，你快吧，我现在肚了还饿着呢。”

宛烈扬看着她眼脸里溜转的珠子，抬起她的下额，她的脸似乎更加的娇嫩光泽了。眉宇间的笑意呼之欲出，红润滴露的唇，让他禁不住嗯了口水。她变了，光泽四溢。见她的脸上绯红，淡笑道：“是嘛，那就开始吧，我们进房里去吃。”

他真的瘦了，但是并不是司马枫说的夸张。白如霜推攘着他，佯装着若无其事地轻哼道：“那你把衣服脱了，就在这里吃吧，我学会了庖丁解牛法。”

宛烈扬微微拧眉，总觉得不动劲，这丫头怎么了，难道真的对他死心了。还是再不想回宫，对他也冷淡了。宛烈扬心猛的一颤，将她抱在怀里，急切地道：“想什么呢？本太子怎么是这样无情，太子宫养一个女人，多一个摆设，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这个贱人，真正太狠了，居然自己下药，弄掉孩子，还嫁祸于秦可人……”

“啊？她不怕死吗？真的吗？不会弄错了吧？”白如霜惊得眼珠儿险些掉地上，忽的又道：“那我的毒，也是她下的吗？你真的将案子都破了？”

“冤枉她？铁证如山，木偶小人是剪了内衣所做的，这件内衣被她用来裹了死婴，只是她千算万算算丢了一样，五个月大的孩子，在皇家夭折了，依然是要入敛的。主事的嬷嬷不知， 以为是拿错了，来打应子荣说事……”宛烈扬说起这事，些许激动，更多的是愤怒。，当时应子荣来报时，他一时都怔住，转不过弯来。他居然娶了这么一个狠毒的女人。

白如霜摇头道：“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韦姐姐真傻，有了孩子，不是可以母凭子贵吗？”

“你这丫头才傻呢？天天想着逃跑，人家的目标可不是光光太子妃这么简单，所以我今日来，不算是违约吧？进去，我要好好的将你检查一番……”

白如霜尖叫道：“不要，你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连男人也要，我是男人了。再说了，你死了儿子，又丢了太子妃，你一定很伤心，这么伤心，你应该守孝……”

“白痴，我是老子，我守什么孝？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胖了。我有多久没宠你了，你就不想。我都守了大半个月了，为你守的……”宛烈扬抱着她，柔柔地目光似水，让她突得恍惚。急忙摇头道:“我不要，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偷情


“废话，你是我的女人，还要条件？什么条件，衣服？说，要多少，明儿就给你送来。”宛烈扬已控制不住，手不自学地探进她的胸口，丰盈的乳房软软的像是一团棉花，让他浑身一阵悸动，不由地阖起了眼脸，醉在其中。

“让我当司马大哥的助手……”白如霜扭动着小蛮腰，左腿缠向他的腰际，撅起小红唇，眨动乌溜溜地媚眼。宛烈扬早已晕头转向，将她推到床上，微喘着气息道：“好，你高兴就好！”

白如霜的气息微喘，却推着他，纤纤玉指压在他性感的厚唇上，仿佛是冰与火的相触。宛烈扬急不可耐，面红耳赤，探问道：“又怎么了？都快半老徐娘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如霜闻言，气恼地撅起了嘴：“你说什么？我，半老徐娘了吗？你的眼睛是不是被猪油蒙了，看看这是什么？挺拔的双峰，这是什么，纤细的蛮腰，这是什么，能掐出水来的脸蛋，居然说我是半老徐娘，你连老女人跟美人都分不清了，你比二哥还不如？”

宛烈扬不敢置信地咧开了嘴，拧着她的脸蛋，惊呼道：“你还知耻吗？怎么又打回原道了，说你是半老徐娘都夸你了，老太太都不会说这般丢人的话。你去哪儿了？又该司马枫什么事了？司马枫教你了？还是他说的，你学的？”

白如霜涨红了脸，趴在他的身上，目光微敛，轻哼道：“才不是，二哥是到处留情，你只是来播种的，二哥还哄女人高兴，先是品茗论画，下棋聊天，你进门就要上床，又不是隔壁偷情，干什么呀？”

“臭丫头，你都说些什么……”不等宛烈扬说完，白如霜吻上他的唇，就像棉糖粘在唇上。不能再跟他废话，他的气息真的很诱人。再说这坏男人还是别激恼的好，否则大吵起来，只有亏没有赢的。他是钢，他是石头，她就要变水，水滴石穿，让他斩不断，理还乱，让他想着心痒痒。这样才可以讨价还价，这是上回吵架得出来的良策。反正要在世上活着，逃不出他的手掌。更何况，真的很想他了……

她的巧舌像是水蛇一样缠绕着他，像是夏天的甜冻，真想一口吞了下去。他显得有些猴急，她娇哼地声音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的手已满于衣服的存在。快速地解去了玉带，一件件衣服扔在地上，于是两俱火热的身躯交融一起。他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她胸前的柔软，迅速地将她翻在底下，顺着琐骨一点点往下，寸缕肌肤都不愿放弃，这是的战场，这是谁也不许触及的领地。她的玉股丝滑，雪白渐渐变成了粉红，原本平滑的高坡处，秋草稀稀，他满足的揉捏，不及思索，身体以侵入柔软。一阵阵的撞击，两人的声音同时起伏。她的双手插在他凌乱的发间，汗水湿了他的发，却激发了浪花，砌起千堆雪……

他的脸上端着笑，汗涔涔地舒服的销魂。白如霜用力地一挣，翻了个身，趴在他的身上，撑着下额，直直凝视着他。昏黄的光下，他的脸依然那样的让她喜欢，这张脸是好脸，就是脾气不咋的，好似那雷公附体。

宛烈扬抚着她的脸，诧然地道：“想什么呢？眼珠子看在哪里？”

“我在想啊，若是女人是被人奸杀的，要是能从气味闻出这是那个男人的……啊哟，你又打我？”白如霜摸着头，苦咧着嘴，恼恼地瞪着他。

“你白痴啊，你是太子妃，传出去别人当你是妖孽，你还有命吗？这么恶心的东西，你还要闻吗？女人就干些女人的事，跟人家学学针线啊，弹弹琴啊，凭你的聪明，不是难事，非要想这些恶心死人的东西，你就是讨打……”宛烈扬伸手，噼啪的拍打着她的小屁屁。

“我就不，别人都会的事，还需要我吗？我是天下第一聪明女人，当然要干别的女人不会的事。什么鹤立鸡群你知道吗？再说了祸乱天下的都是这种女人，你很危险了，已经是临渊而立了，居然喜欢靡靡之音，沉迷女色。”白如霜端立了起来，重重地蹬了两脚，宛烈扬只顾着瞪她，不想，她一跳下了床，轻哼道：“穿上衣服快点走，男人要以事业为重，还有你的气味我记住了，我几乎都还给你了，别动，等一下下，我帮你擦……”

白如霜一本正经地说完，吐了吐舌头，躲到了一旁。宛烈扬看着身上的点点滴滴，牙齿咬得咯咯响，又气又好笑。端坐了起来，见她套上了内衣，就奔出了外房，惊声道：“你干什么呢？”

“你先别起来，等一下下，我拿些东西就来。”

“别受了凉了，小白痴，岂有此理，敢不留我的种，你等着瞧……”宛烈扬自言自语的嘀咕着，长长地叹了口气，突又噗哧笑出了声，勾引人的小白痴，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倒是说话更有才气了，有见的了。以事业为重？说的好，有些母仪天下的风范了。

白如霜又端进一盏灯，嘴里还叨着笔，腋下还夹着纸，另一手还端着砚，笑嘻嘻地进房，将东西放在不远处的桌上，又将桌子挪到了床边。宛烈扬诧然地道：“你又在搞什么明堂？”

“别急，马上就好，你先躺着，我一会就好……”白如霜的两只眼睛色眯眯地瞅着他， 动动笔，又瞟上一眼，奸奸的笑容，让宛烈扬头皮发麻。

宛烈扬悄悄来，移到边上一看，怔得快要晕倒。一把夺过纸，勃然大怒，拍的纸啪啪作响，怒不可竭地道：“白如霜，你是不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让你干什么？趴好了，不打你，你真的要无法无天了……”宛烈扬将她摁到床边，只想打得她屁股开花。白如霜眼珠一转，呜咽道：“我是太想你了，想画下望饼充饥不行吗？”某人另一个声音，却在轻哼，才不是呢，那书上说的不够仔细，她画下来清楚些。然后做个泥人，仔细钻研，经脉、穴位，做个世上第一女提刑。

“什么？”宛烈扬拍着额头，软在床上。这个女人实在是无药可不救了，老天爷，救救他吧！白如霜眼珠一闪，上前趴在他的身上，柔声道：“爷，你真好。我做天下第一好女人，也是为了你好，不想给你长麻烦，也想帮你一把。会弱琴下棋，长的漂亮的女人，会生孩子的女人，你若想要我，成千上万，还需要我吗？我不要做你的衣服，我要做你的骨头，就算是指头上的骨头也好，你若少一节，就残了……”

感动，快感动一下。白如霜在心里跳跃着，果然他将她搂在怀里，抚着她的背，柔声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好了，我是该回去了，你记得别到处乱跑，就算是帮我大忙了。”

“放心吧，对了，城外有许多难民，听说饿死了许多人，有位盗侠偷了银子送给他们，求你，万一抓住他，不要杀他……”杀了太可惜了，能在大臣家里来去自好，这不是神仙功吗？不晓得会不会飞，她想学几招。那以后宫墙也挡不住她，她也可以来无影去无踪了，多爽。

“真的？”宛烈扬穿上了衣服，脸儿又黯了下来。轻哼道：“这些该死的奴才，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瞒而不服。”

“所以啊，那个盗侠才专盗官员的家，还留下一张纸条，写着占着茅坑不拉屎。大哥开始觉得奇怪啊，后来我们追那个盗侠，对了，还是我发现的。追啊追，被他跑了，路上两个乞丐说盗位分了银子给他们，说是城外还有许多的难民，守城的兵丁不让他们进来。”司马枫说了，她才知道，原来京城分三层，皇城，内城，还有外城。皇城就是宫廷，老百姓自然不能进的。内城里住着王公大臣，还有一些有钱人家，外城都是些贫苦百姓。白如霜帮他系着衣服，摸着平平整整的，笑睨道：“好了，不能杀盗侠哟！”

“胡扯，盗就是盗，那来盗侠，人……”

“人人都像他一样，那天下不是要乱了？你怎么这样不通情不达理啊？跟大哥一样，难道你不觉得杀了他，或者将他抓起来，伤了百姓的心，就值得吗？”白如霜撅起了嘴，轻哼了声。

宛烈扬凝视着她，从她的眸子里似察觉了一丝不安定，厉声道：“真的只是这样？你敢说没有私心？他若成了英雄，人人都效仿他，那还要官府跟朝廷干什么？再说了，劫富济贫就是好事吗？不劳而获，决非好事，会乱了人心。大局为重，你不明白，小女人就是小女人，只看到眼前。晚上，再不回去，宫门都关了。明儿还有重要的事情呢，我走了，记住要守规矩，你是太子妃……”

“知道了，真唠叨，就像老婆婆似的……”

“说什么呢？”宛烈扬见她嘀咕的神色，就晓得不是什么好话。白如霜嘿嘿一笑，苦瓜脸儿一拉，不情不愿地道：“知道了，我就不送你了，别被人看见……”

“看到又如何？你就当朋友相送……”

“不是偷情吗？还送什么？唯恐天下不知吗？不送……”

“臭丫头……”宛烈扬笑骂了声，提步出院。白如霜扶着门框，见他远去，又是一阵落寞。连头都不回，无情无义无心肺的家伙，比露水夫妻都薄情。突得一想，走了是好事，刚刚试着做了回小偷，手轻轻一摸，就将他的玉佩给址下来了。嘿嘿，上面可是刻着宛烈扬三个字的。听说这块玉佩很管用，皇子出身后，皇帝就会让制造处选最好的白玉，雕刻制作，上面雕着祥云跟三爪龙。拿着这块玉，她就算支招摇撞骗，也没有人敢为难她。白如霜得意洋洋地端详着自己的小手，越看越满意，反正她又不做坏事，偷偷他的总没事吧！乐滋滋地回房，钻进了被子，被子里弥散着他的味道，房里也是，深深地吸了口气，打了个哈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苦了司马枫，原本想出去玩玩的。从妓院回来，撩起他的心绪。不想太子来了，总不能将太子晾着，自己跑了。没想到这个可恶的太子，带不走女人，将他给揪来了。司马枫轻叹着，委屈莫名地道：“太子爷，你不能吃自己饱，就不管别人了吧，天黑星稀，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宛烈扬觉得有些累，斜靠在四壁上，懒懒地道：“小心火烛，杀人放火……”

司马枫摇头道：“惨了，你被那丫头感染了，跟她差不离了！”

宛烈扬嘴角浮起了笑意，抬起眼脸，笑嗔道：“惨什么？没听说夫妻像吗？两个人就像脚跟鞋，穿了知道合不合脚，就算合脚，也有个磨合的时候，要不然为何旧鞋子穿着舒服呢？”

“哧，你真的是太子爷？我的下巴都掉下来了，酸，真酸……”

“够了没，连夜去审韦琪英，如霜的事十有八九也是她做的，这个死女人，铁证如山，她都不承认，不招，就用刑……”

司马枫的嘴角微微一颤，可怕的太子，立刻又是冷酷的面容。司马枫也随之严肃了几分，探问道：“韦妃……”

“什么韦妃？一个罪人……”宛烈扬冷冷地道。

司马枫急忙摆手，道歉道：“好，对不住，韦琪英若是宁死不交待，那又如何？万一是冤打成招，那不是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吗？”

“什么屈打成招？铁证如山，还能有假？”宛烈扬当时气愤莫名，想起那日她也是喊冤哭泣，想必也是装的。韦圆子能教出什么好孙女？

司马枫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劝说道：“太子爷，你另这么激动，你对她的成见太深，不是对韦相爷的成见太深了，或许吧，你说的对，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倘若伯心狠成这样，臣倒是要恭喜太子爷了。”

宛烈扬一本正经地道：“你错了，不是我成见深，而是人人都有一双眼，我看人向来极准的，就好比如霜， 如此宠她吗？俗话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说的就是这个理。跟你格格不入的，不是你自己有问题，就是别人有问题。我没有问题，当然就是她有问题，心计太重，让她的言行举止显得僵硬。”

“既然如此，又不是疑难之事，太子爷吓吓就完了嘛，还找臣来干什么？臣现在侍卫统领，又不是大理寺臣，又不是刑部的。臣又不是你的聪明小白，臣笨的很，您就饶了我吧！”

宛烈扬轻哼道：“不管，反正你我早就是一条船上的，别忘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事派其他人不放心……”

“爷到宫门了，奴才去叫门……”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宛烈扬跟司马枫也索性下了车，突得一个身影窜了出来，司马枫本能地挡在宛烈扬的面前，怒斥道：“何人？”

“太子爷，是奴才，奴才李禄回来了……”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上前，扑嗵跪在了面前。

“小禄子？你……你怎么？”宛烈扬跟司马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李禄哽咽着磕头道：“太子爷，奴才是小禄子，奴才总算见到太子爷了，奴才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奴才无能，没有找到人。在深山里遇着了狼，去的几个人死的死，跑的跑，后来只剩下奴才一人了。回来的路上，又碰到了抢匪，将奴才的东西都抢走了，奴才一路……一路要饭回到京城。守城的居然不让奴才进来，今儿奴才好不容易回来，听说爷当了太子爷，就躲在这边等。”

“起来，小禄子你真笨，找不到太子爷，你去找我呀？”司马枫将他扶了起来，一股难闻的酸味，像是泔水的味道，让他直泛酸水。司马枫立刻闪到一边，屏住了气息。

“哟，这……这真的是小禄子？”应子荣回头，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眸子。

宛烈扬叹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想不到司马家还有门神，嗯，这样好了，你也别进宫了，你离开多时，别人都将你忘了。不如，你去司马家，找商小白，见到她，你就明白了。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的跟着她，看着她，有什么事如实向我禀报……”

“是，太子爷，可是奴才……”李禄打量着自己。

司马枫笑嗔道：“这还不好办，让太子爷给一把钱，你去摇身一变就行了。”

宛烈扬五摸内袋，忽得惊声道：“我的玉佩呢？掉哪儿了？”

“爷，我去车上找找……”应子荣说着，急忙上车，找了个遍也不见踪影。司马枫戏谑道：“会不会掉床上了？”

“不可能，出门前明明还在……”宛烈扬双手插着腰，恼恼地撅起了嘴。嘱咐着应子荣将银色子交给李禄，随即又探问道：“这一路过来，是否有许多的难民啊？”

李禄点头道：“是啊，北边各州城，也有许多乞讨的百姓，州府不让入城，所以都往南移，听闻曲阳县发生了瘟疫，死了许多人。到了京城，还是有许多百姓，不过大多是逃荒的。”

“原来如此，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可恶，本太子是个摆设不成？”宛烈扬怒火中烧。

司马枫急忙劝阻道：“太子爷，你轻点，话若不说清楚，传到皇上耳朵里，成了另一层意思了。为今之计，你还是回禀，兴许皇上也被蒙在鼓里。李禄你去吧，要是再有人对你不敬，你扇他耳光！”

“谢司马大人，那奴才就走了……”李禄退了几步，消失在夜色里。、

三人进了宫，宛烈扬先行去了乾宁宫，家事是小，国事是大。司马枫则领命去了宗正寺，不过到了门口，他突然心生一计。转身赶回了家，将正睡得酣的白如霜从床上逼了起来。白如霜打开了门，怒喝道：“二哥，你干什么呀？人家正好睡……你么晚……”白如霜突得抱住双臂，警惕地盯着他，惊声道：“你想干什么？”

“想什么呢？小人，居然这样猜想我，白疼你了。让你去做鬼？快去穿衣服， 有白色的裙子吗？也带上一套？快点……”

白如霜惊声道：“做鬼？你想杀我？”

“啊哟，让你去做鬼破案，你不想去？快点，快去换男装，按说的办，路上再跟你细说……”司马枫望着粉颈微露，发丝飘动的白如霜，还真是秀色可餐。立刻转身，背对着她。、

白如霜一听破案，欢呼雀跃地冲上前，挂在他的背上，拍打着他，笑嚷道：“二哥，你太好了，等我一下，我马上好。破案去……”

司马枫无语，破案有什么可兴奋的。看来以后宫里的了她这只小白猫，那些鼠辈都不敢妄动。宛烈扬真是好命，真是命啊，如今他也姓命了。他选来选去了，没一个女人及得上这个小丫头。宛烈扬烦事缠身，也算是值得了。

白如霜手里提着小包袱，已扎好了发，精神抖擞地奔出了门。挽起了司马枫手腕道：“二哥，走吧，是哪个人死了？”

司马枫扯开了她的手，正色道：“谁说死人了？你呀别害我，美色当前哥哥我还能忍，要是让暴太子看见了，我就惨了。我可不想鱼没吃到，惹得一身腥味。走吧，你呢……”

两个说着，直奔宗正寺。宗正寺乃是关押皇家罪人的大牢，门前的两蹲石狮张牙舞爪，夜色下，甚是恐怖。但是白如霜都不在乎，司马枫诧然地道：“如霜，你不怕鬼吗？”

“鬼？在哪里啊？没见过怎么会怕？书上说了，那些捉鬼的都是假的，事先画好的。你们这么怕，是见过了吗？长得怎么样？”白如霜好奇地探问。

司马枫敲开了门，衙役早已得到宛烈扬的指令，立刻将两人迎了进去。牢里黑漆漆的，时不时还听到老鼠吱吱的叫声，审讯房里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让人毛骨悚然。白如霜晃了晃铁链，捏了捏辫子，正想探问，司马枫移步上前，朝她做了个禁言的手式。白如霜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差点忘了，坏了大事。

司马枫让衙役领到了牢房前，灯火照耀处，只见韦琪英垂靠在丫环的怀里，已是心死的悲哀。司马枫不由地轻叹了口气，何苦来着，就算当了皇后又如何？为何就这么想不开，人的私欲会毁了一个人，说得一点也没错。这一点，他跟白如霜倒是不谋而合，倒像是真正的亲兄妹。

司马枫让衙役打开 了门，带着丫环坠玉出来。韦琪英虽是疑犯，但是她是女人，又刚掉了五个月大的孩子，跟女人生孩子没有什么两样。让他去严刑逼供这样的女人，他司马枫可干不了。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娘娘……”坠玉惊呼出卖，被衙役拖了出来。

见是司马枫，急忙呼喊道：“司马大人，娘娘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娘娘是身体很弱，在发热，求求你请个大夫，救救娘娘……”

司马枫叹气道：“你将事情交待清楚了，你家小姐自然会有人来救治的！带走……”

司马枫将坠玉带走，让衙役不要锁门。等到衙役几人进了审讯室，白如霜到了牢房门口，将白群套在了身上，又放下了黑发，在房门口学着司马枫教她的鬼声，然后跳进了房，提着嗓音，唤道：“韦姐姐，我来了，我是如霜， 白如霜，你忘了吗？被你下毒、放火的白如霜……韦姐姐……”

韦琪英被宛烈扬打得脸儿浮肿，又惊又吓，头晕目眩。忽听白如霜的声音，浑身猛得一颤，猛得睁开眼睛，黑暗里忽见一抹身影，惊魂飞魄，但是她咬着牙，自己都快死了，还怕什么鬼？怒喝道：“你……你是谁？”

白如霜垫着脚尖，捋了捋垂发，轻声道：“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白如霜，被太子爷杀死的白如霜，我是一缕冤魂，上天垂怜，放我来索命来了……”

“索命？你找我干什么？你又不是我害死的？要索命的是我，你本来就该死……是你害了我……”韦琪英疯了似的叫嚷起来，朝白如霜扑了过来。



缠人



白如霜突得傻眼了，司马枫不是说，人人都怕鬼，韦琪英怎么不怕鬼？居然还要捉鬼？她是天师吗？还是巫女啊？白如霜敏捷地闪了个身，韦琪英摇摇晃晃地冲到一边。白如霜怒喝道：“可恶，我都死了，我害你什么？你这个恶女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下手，你是天下第一号大毒妇……”

“闭嘴……闭嘴……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哈哈……”韦琪英说着疯也似地大笑起，笑声里却夹着凄凉，突的又尖叫道：“谁？是谁害死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对不起，孩子，娘害了你，我要化成厉鬼，将她撕成碎片，啊……爷爷，是你害我，害我呀……”

白如霜贴着门，怔怔地看着哀嚎的韦琪英，这个女人怎么了？又哭又笑又是撞墙的。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司马枫冲进了门，攥过了白如霜， 惊声道：“怎么了？你没事吧？”

白如霜指着她，手指颤动着，不敢说话，拉着司马枫出门，撅着嘴轻哼道：“都是你，我差点被她吓死，她怎么了？”

司马枫又随即进门，上前探问道：“娘娘，你怎么了？有话你就说……”

“呵……谁？是太子爷吗？太子爷，你要为我报仇，秦可人害死我的孩子，一定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报仇……不要，我没有害人， 不去坤宁宫，我受够了，我求你了，我承认，是我嫉妒，可是我不想害死孩子的，不想……”韦琪英一惊一乍的，一会儿低泣，一会儿尖叫，紧紧抱着司马枫的腿，泪面在他腿边磨蹭着。

“啊哟，放开我，我是司马枫，我的天啊，我怎么这么倒毒，谁都往我身上擦鼻涕……放开，快放开……”司马枫用力地扯开了她纤瘦的手，急忙后退。韦琪英像獒一般地扑了过来，司马枫逃命似地冲出了门，门关上的当口，听得嘣一声，司马枫从小窗口望去，只见她缓缓地垂倒在地。白如霜倒吸了口气，指着他惊声道：“她……她撞死了？你害死了她？”

“别胡说，谁害死她了，是她自己撞的，算了，今儿就别审了，明儿让太子爷自己来问，真的是，再说是她做的无疑了……”司马枫推着白如霜上前，随即打开了门，提步进房，探了探气息，像是晕幸运了。将事情交待了衙役，领着白如霜出房。

白如霜望着沉沉的夜色，长叹了口气道：“她好傻……”

司马枫侧头瞟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她不傻，她叫聪明过度，聪明反被聪明误……”

两人赶着马车，刚转了个弯，与另一辆马车擦身而过。司马枫甚是奇怪，这么晚了，这马车去哪儿？这里可是偏僻之所，虽在皇城之外，也是紧靠皇城。白如霜回头，诧然地道：“二哥，不会是太子吧？他来我们干活来了？”

司马枫轻笑道：“说不准，你的暴太子就是这个性格，他想做的事，就算是半夜也会将人拖起来的。我没少受他的罪，在边关，三天两头被他从被子里拖出来，探讨什么战术。他自己难受，别人也跟着难受，忙完这一阵子，我呀受不了，我要逃跑了……”

“逃跑？逃哪儿去，我早就受不了，要不我们一起跑吧，我想行遍天下，听说南方很好玩的，江南出美女、才子，美女归你，才子归我，怎么样？”白如霜眨了眨眸子，一副必逃无疑的神态。

“你跟我？我可不敢，被定了私奔之嫌，我还美女，我亡命天涯，逃命都来不及了，好好的夜又被破坏了，我的美人……”司马枫冲着黑夜，大声叫道。

白如霜拍打着他的肩头，笑嗔道：“我不是美女吗？我陪你走夜路，有什么不好？好困噢，我可是被你拉起来的，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人，只会害了女人。”

“坐好了，回家，不跟你费话……”两人回到府里，已是夜深人静，司马枫送她回了房，才放心离去。只是片刻他就出了门，去了歌舞升平的地方。今夜心里沉甸甸的，也莫名的觉得独寂，难道真的是老光棍当久了，心也累了。

日上三竿，白如霜还赖着床上不肯起来，听得丫环报，有人找她，她才从床上爬了起来。好久不做事，昨日被他折腾的浑身酸痛，难道他又来了吗？白如霜撅起了嘴，想着当太子真好，大臣的家当是自己家后院，想来就来，而且主人是开心的很。难怪人人想当皇帝，想必皇上的权利就更大了，不行，这样怎么可以，大臣怎么可这样没有立场，帮皇帝招女人呢？不行，以后也要看那个大恶人，一报还一报，

白如霜伸着懒腰，由着丫环穿衣服，洗漱完毕，到了厅里，见一书僮打扮的年青人立在厅里，面黄肌瘦的，又觉得好面熟，只见他上前作揖道：“李禄见过商少爷！”

“小禄子？你是小禄子，你……怎么瘦成这样？哈，真的是你啊，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虎狼给吃了呢？可担心死我了！”白如霜喜出望外地叫嚷着，依然像个小丫头。

李禄不由地瞪大眸子，过了许久还呆呆地回不过神来。白如霜转了个身，诧然地道：“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商如白，倒过来念念……”

“娘……奴才，小禄子见过白……”李禄一时结巴地不知怎么称呼好，实在是想不明白，难道她真的是狐仙，又回来了。

白如霜急忙将他扶了起来，轻声道：“这里除了丫环冰儿，谁也不晓得我身份的。心里明白就好，是太子爷派你来见的吗？怕你不相信？你还不知道吗？说来话长，我没死，被六王爷救了，后来又被太子爷抢了回去了，再后来又死了，这回是装死，上回是晕过去，以后你就知道了！”

“太子爷让奴才来照顾少爷的……”李禄被她说的一头雾水，只是觉得她像换了个人。

不等李禄说完，白如霜撅起了小嘴道：“不要，对不起，不是我不喜欢你，我晓得太子是什么意思？他又得寸进尺了，派人来监视我。你回去吧，看着我的人够多的了！”

李禄似打蔫的茄子，苦咧着嘴道：“少爷，您还是留下奴才吧，不然， 奴才没找到，这事又办不好，奴才是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奴才吃尽了苦头，请您收下奴才吧！”

“对不起，都是我害得你。不过，你可想清楚，跟着我，说不准那天你会跟着倒霉的。”摆明就是说，面前的是个惹事生非的主。

“奴才不怕的，奴才什么苦都吃过了，奴才也知道分寸，不该说的话不说……”李禄自然明白，白如霜不要他的原因。但是宛烈扬让他来，如果他连人都看不好，他在宫里也混不好了。吃了那么多苦，白吃了。再说跟着她，兴许是个转机。

“那好吧，跟我一起去刑部吧……”白如霜捋了捋头发，转身出房。李禄好奇，又不敢问出口，吃不准现在的这个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太监从小是看着主人眼色长大的，不该问的不问，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想他留下，他惹问了，苦恼了她可不好。

刚到刑部内堂，听得里边一声怒吼，附耳一听，那不是宛烈扬的声音吗？他来刑部发什么火啊？对了，刑部是他管的，难道出现了什么错案？哼，定是发疯了，司马栋就算是有错，也情有可原，弃小家为大家，这样的官到哪里去找。她不能坐视不管，让他欺侮她大哥。

白如霜快步冲了进去，不想司马枫垂头丧气地立一旁，沮丧地像是千古罪人。宛烈扬则是怒火隐隐，胸口急速地起伏着，见白如霜进门，怒喝道：“你来干什么？回去……”

司马枫朝白如霜使了使眼色，白如霜却不示弱地道：“怎么了？我成了出气筒了吗？是你允许我来的呀，我以后就跟着司马大人办案了！”

“谁允许的？快回去，别惹我，我烦着呢？”宛烈扬嗔怒道，摁着额头，真是焦头烂额。他倒宁可去打仗，都快被几个女人给逼疯了。

“是你啊，昨天晚上你亲口说的，你说好，只要你高兴就行，当时你没有喝酒，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不能赖，否则我会看不起你，看不起你就很难尊敬你了！”白如霜眨了眨左眼，一副提醒的眼神。随即笑得烂漫如花，仿佛这房里了明艳了几分。

宛烈扬拧起了眉头，怒喝道：“一边去，就当我没说，不许问，回府里去。我烦着呢？你们说，现在怎么办？韦琪英跟坠玉都上吊自杀了？案子都没有查清楚呢？现在还落人以柄，好似本太子逼死了她，她是以死表白，这个恶女人，倒成了贞节烈妇了。”

白如霜睁大了眸子，惊呼了声。原来如此，难怪他发火，白如霜上前，抚着他的背劝道：“啊哟，别生气了，气死了，她也活不回来。除非你想去阴间陪她，呵呵……再说了，我们昨夜去审了，她交待了，说是自己干的。”

司马枫懊悔莫及地道：“一定是那辆马车里的人，谁会想到来得这么快，会是谁呢？衙役放进去，还瞒而不报！”

司马栋思忖道：“此人定是个大人物，会是谁呢？韦相爷？他让她们自杀？不太可能吧，韦相爷可是极及疼爱他这个孙女的，几乎每次韦家的大宴，都会让她出来，亮个相。”

白如霜突然惊声道：“是嘛，那可真的埋没人才了。太子爷不喜欢风雅，真是上错花轿嫁错了郎。不过，我们出来时，韦琪英差不多疯了，又撞晕了，身体本来就虚，就算她想死，也不会选择马上吧？总得清醒些，我们又没有逼供？难道疯子会寻死吗？”

司马枫甩了响指，似还了魂，眸子里放着光亮道：“对啊，我被人骂傻了，当时她是又哭又笑了，就算她是装的，可是为了追我，撞在门上这一记不轻，当时我还怕她撞死了。而且我们出来时，都辰时已了……”

白如霜双眸发光，紧握着拳头，提议道：“我们去验尸吧！”

宛烈扬翻了翻眼白，厉声道：“一边去，这是好玩事吗？让你回去，你没听见吗？司马栋走，的确，光听这些奴才的话，如何信得，说不准还是被人灭了口的。”

“灭了口？为什么？怕她交待出来？可是她交待了呀？她说是她自己下的毒，为什么还要灭口啊？”白如霜又探问出声，不顾宛烈扬越蹙越紧的眉头。宛烈扬再一次警告道：“让你回去，你听明白了吗？回府破你的案去，说不定老太太丢了东西，你帮着找去吧！”

“凭什么呀？是你答应的，你是太子爷，我是良家……男子，又不是二哥玩的地方，只是一时哄哄女人，说过的话可以当放屁，难道说你对我也是玩玩而已”白如霜凝视着他的眸子，立在他的面前，非人他说出个卯丑来了，否则这日子没法过了，他不守约，她不用守约了。

“喂，你们归你们的事，扯出我干什么？岂有此理……”

“走吧……”司马栋强忍着笑，推着司马枫出门。天下居然有这么好玩的太子与太子妃，太子憋红的脸倒也有些可爱，跟刚才判惹两人，白如霜真是他的克星。

宛烈扬揪起她的耳朵，压着嗓子怒嗔道：“白痴，本太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白如霜的脸突得冷了下来，扯开了他手，冷冷地瞄准了他一眼，眸子里闪动着被期骗被玩弄的愤慨，冷冷地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怪我自己傻，又上当了。”

宛烈扬愣得说不出话来，更多还有担忧，这丫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一本正经地摆起冷脸，真是吓人。捧起她的脸，惊声道：“怎么了？何时骗你了，尽胡思乱想。回家去，若是让人看见了，你呀指不定也被关起来，父皇会治你的罪的。”
天
“算了吧，你哪句话是真的，我不会相信了。不去就不去，天下那么大，有的是案子让我学以致用，打挠了！”白如霜退了数步，潇洒地甩了个头，将无所谓的背景留给他，又是一腔怒火的宛烈扬。宛烈扬紧握着拳头，狠狠地甩向了半空，深提了口气，怒喝道：“死丫头，气死我了！爬到我头上来了……”


白如霜出了门，在心里默数着，思忖着数到十，他若不开口，她以后就不姓白了。永远都做商如白了，不想数到八时，宛烈扬已追出了门，无奈地喝道：“站住，只许看着，不许乱动！”真是郁闷，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白如载笑逐颜开，猛得回头，笑赞道：“太子爷英明……”

“你……敢乱来，别怪我不客气……”宛烈扬甩袖出院，司马栋跟司马枫笑着竖起了拇指，司马枫撅嘴道：“为何不早点来，害得哥哥我被骂的，连死的心都有了！”

白如霜拍拍他的肩，老成持重地叹道：“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不会像我这样造反吗？”

“去，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房，没良心的？……”司马枫斜了她一眼，提步上前。

一行人到了宗正寺，人已经被抬走了。说是皇上传了口喻，允许韦家抬走，设灵厚葬。宛烈扬气愤地让司马栋将昨夜的人都抓起来，带回刑部。然后又赶往韦家，白如霜想去，被宛烈扬一阵抢白，只好作罢。韦子伯是见过她的，真的露了泄，也是挺麻烦。她可不想被抓回宫去，外面的天多蓝，云多白啊！宛烈扬将她送到门口，看着她进了司马府，才放心离去。不想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出门了，李禄不敢丝毫的放松，探问道：“少爷， 我们去哪儿啊？”

“去市集好了，那里人多，说不定有需要我的！”白如霜负手而行，迎着暖风，迈着大步，好似真的变成纯爷们了。真是不公平，做男人为何就可以到处跑？要是当今是女皇帝就好了，将男人关在家里生孩子，男人要是穿着裙子，哈哈，那多好玩啊！不对，男人长出胡子多难看啊，瞟了边上的李禄一眼，这脸虽黑了些，但是干干净净的，可是男人若是成了太监，也无趣了。书上说阴阳调和，才能益体强身。

金冬临气喘喘的紧追而上，非得跟上，说这是司马枫交待，否则他受罚的。白如霜撇了撇嘴，自顾自的向前，走了二里路，到了市集，春暖花开，这行人也是五彩缤纷，白如霜在街头转悠着，只想着能找个什么案子破破。

“少爷，到前面的茶馆坐坐吧，您都来回走了三趟了，您不累啊！”金冬临后悔莫名，早知道宁可被骂也不来了，身体肥胖的他，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看你，走这么点路，太胖了，我今儿就是带你出来，让你减减这肥肉的。看李禄多精神，气息平和，没事人一样。再走……”

“哈？少爷，奴才天生是胖人，喝开水都会胖的，您饶了奴才了吧！”金冬临作揖求饶。

白如霜半信半疑地道：“不会吧，你是冬临，又不是冬瓜，为何生来就胖？那你坐这里吧，看着路过的人，要是看到有人死了，溺水了，就叫我……”

金冬临又是一声：“啊？少爷，你上街是找死人啊？这满大街的都是活人啊？大白天的就算有人溺水，也会有人救的。少爷，都午后了，您肚子不饿啊？”

“对啊，先吃饭，去前面面摊吧，好像挺好吃的……记得帮我看着，有没有小偷什么呢？以后这条街就归我管了！”白如霜领着二个只想哭着喊声天的跟从，到了面摊的桌子边坐定。跟老板要了面，白如霜睁着两只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一个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只见那人穿着白色的袍子，身形修长，慢悠悠地走着。见到路边的行乞之人，停下了脚步，问上一句。白如霜指着他，又摸了摸脑门，轻声道：“我去去就来……”

“少爷，你去哪儿啊？”李禄立刻挪开了凳跟了上去，他可不敢把人给丢了。那他就是掉一百回脑袋，也后悔不过来。

白如霜将双手在路边的算命先生的砚台上摁了一下，怀疑追赶上去。跟在身后的李禄看着眼珠儿一突一突的，不稍得她想干什么？不会是闲得太没劲，打砸跟人打架吧！回头看了金冬临一眼，跺着脚焦急万分。行人实在太多了，白如霜隔着两人，已嗅到了香草的味道，急忙上前，假装着撞向了他，惊声道：“啊……推什么推啊？对不起，公子，啊涕……”

那人蓦然回头，看着眼前的白如霜，突得一惊，其实那夜他早就看清了她，她似在有意地帮他，而且她说的话，都让他觉得奇怪。他是司马栋的什么人呢？居然长得如此标致，比女人还美。他扶住了白如霜， 淡然一笑道：“路上人多，小心爷小心！”

“啊呀，对不起，将你的衣服弄脏了，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商小白，不如这样，我陪你去衣服店，买身新衣服赔给你！”白如箱双手抱拳，一副江湖人氏作派。

那人依然淡淡一笑，额前的一缕黑发一甩，让白如霜有些白痴地迷醉。原来这就是大侠风范，要学，全要学，不晓得他收不收徒弟。可是怎么说呢？总不能直接说：“盗侠啊请收我为徒吧！”人家这盗侠铁定是不承认的，是要被抓的呀。

“再下方燕北，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了！”阮燕北作揖还礼，他抬头环顾了四周，心里已做好了，被人追赶的准备。但是除了她身后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其他人。这才放下心来。

“什么事啊？能带上我吗？”白如霜不假思索，阮燕北诧异的目光，才让她回过神来。汕笑道：“我……我闲得慌，萍水相逢皆是缘，不知方大侠能交个朋友吗？”

“商史客气，大侠实不敢当，小弟是个读书人，是落榜的举人，告辞！”阮燕北转身便走，心里着实佩服起这个娘娘腔的少爷，不愧是司马家的，一眼就将他认出，他真是想不明白，自己是何时露的陷，今日没有吃辣的呀，官府天天在查好辣的南州人，他已几天不吃辣。全是这小子所赐，奇怪的是他依然识破，这么多的人，还闻出了他的味，难道他是孝天犬投胎的？

“方大哥，你别走啊，你是读书人啊，方大哥定是有才学的人，怎么会落选呢？是那个不长眼珠的官员办的事啊？”白如霜紧跟着，凝视着他，一脸讨好之色。

“你到底有什么事？为何纠缠于我？”阮燕北不由地火了，刚毅的脸儿一黑，吓的白如霜本能退了一步。这个男人怎么也这么容易发火啊，难不成她就是喜欢这种火暴男人？那不是犯贱吗？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冲着他的背景忍不住大声道：“方大哥，我是诚心地想跟你学本事，我钦佩你，你是好人，有事来找我，我会帮你的，商小白留言……”

李禄一脸黑线，太子妃当众勾引男人。他该不该向太子回报，他怎么这么倒霉，总干这样的苦差事。这个太子妃也真是的，见个男人就上去，太子要是知道了，非得掀开了房子了。几近哀求地道：“少爷，快回去吧，面条要糊了。少爷，这个人是谁啊？你都不认识他，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不可能，我的眼睛雪亮雪亮的，他是好人，英雄豪杰，想不到还是文雅书生，真是文武双全啊！”白如霜由衷地赞叹着，好似捡了个金元宝，笑容洋溢在眼上，像绽开的花朵。

“他？他有太子爷英勇吗？太子爷可是驰骋战场的大英雄……”李禄急忙为主子争辩，一个平民百姓，怎么能跟太子比呢？

“我知道，英雄又没有规定只许有一个，太子是英雄，别人也是英雄，要不然英雄惜英雄怎么来的，好歹也要有两个英雄。饿死了……”白如霜奔回了面摊，没想到金冬临将那三碗吃的只剩下半碗，白如霜惊呼道：“你……是倒面呢？”、

“少爷，奴才 太饿了，奴才饿不起，一饿就眼花……奴才给您重新叫了，老板两碗牛肉面……”金冬临苦拉着脸，立了起来，手里的碗还不肯放下。

“好了……”老板将面条端了上来，金冬临怕白如霜不高兴，谄笑着提议道：“少爷，吃了面，你不如到前面的文庙里走走，求姻缘？”

李禄斜了他一眼道：“我家少爷早就有人家了，求什么姻缘？”

“噢？是嘛，是哪家的姑娘啊？”金冬临一脸好奇，两层下巴晃了晃。

“皇家的，怎么你的妹妹吗？我可不要，都像你这样，会被压死的……”白如霜侧了侧身，看着他，就没味口。死胖子，还吃这么多，真替他担忧，以后要爬了。

吃了面，三人又开始巡街，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紧急的马蹄声与怒吼声道：“让开……”

“这不是柳国舅家的三少爷吗？有什么急事，这般无礼……”李禄嗔怪道。

李禄不同与男人的哑音，让白如霜猛得一惊，是他……




恨无边



白如霜又不敢确认，只是看上数眼而已。又是这般重要的事，若是冤枉了人，岂不是罪过。更何况他是柳家的三少爷了，也就皇后的侄子，没有证据如何冤得？但是她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又想不出是什么，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冲着宛烈扬而来的吗？是韦琪英找人干的吗？如今她也死了，死无对证。算了，想得头痛，这样也好，要不然，她还在宫里呆着呢！哪晓得宫外这般的阳光灿烂，有得有失，相较之下，就算被人打一顿也值了。

白如霜跑上了前，原来是一个老妇人被闪躲的人给撞倒了，额头上磕的血儿直流。那撞得人要逃，被一孩子拉住，要他赔偿。那人破口大骂，将小孩甩在地上。

“瞎了你的眼了，又不是大爷我想撞你，是那马太快，冤有头债有主，要赔找那人去，死乞丐揪得我的衣服脏成这样……”那人拍着白袍上的污汁，愤愤不平，瞪了两人，轻哼着提步而去。

白如霜突得冲了上去，欢呼雀跃地大喊了声，人也半倚在他的胸口，大声道：“表哥，真的是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是我……我……”

那人着实愣了一下，退了一步，丈二和尚摸不着北，上下打量着她，见她穿着考究，长得又是玉面粉脸，诧然地道：“你是谁啊？我怎么不记得了？”

“啊？你不是路表哥吗？不是啊？不好意思，一定是我认错了，对不起……”白如霜连连道歉，不住地点头，目送着一脸白目的那人。

李禄诧然地道：“少爷，你不是说没有亲人的吗？京城里还有表哥吗？”

白如霜嘿嘿一笑，一脸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上前探问道：“婆婆，你的伤厉害吗？还有哪里摔着了吗？”

老妇感激地道：“谢谢少爷，没有，老婆子人贱，老天帮衬，没有大碍，只是流了点血。青儿，扶着奶奶，咱们回破庙吧！今儿怕是要不到钱，买不到你想吃的油炸云吞了！”

“奶奶，没关系，明年还有生辰，咱们明年再吃……”小孩子眼泪汪汪，咽了咽顺顺当当，却说出违心的话。

白如霜伸手相帮，探问道：“今日是青儿的生辰啊？就你们两人吗？”

老妇柱起了拐杖，站稳了脚，回禀道：“是的，少爷。我们走了……”

“等等，我给你变样东西，看清楚了……”白如霜从袖筒子里慢慢地抽出一个银袋子，拉开来一看，也就一些碎银子，大概就十两左右。白如霜拉过孩子的手，将银子倒在了手上，笑嘻嘻地道：“怎么样？够了吗？婆婆快带着青儿去买云吞吧！”

“谢谢少爷，青儿快给少爷磕头，好人啊！”老妇人热泪盈眶，孩子却是绽开了笑容，磕头谢恩。

“不客气，你若是有什么事，可到刑部找我，我在司马大人手下当差。”白如霜作揖，立刻正经了几分，浑身添了几分正气。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白如霜将银袋儿往屋顶一丢，拍拍手道：“回府，今儿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是啊，少爷， 您真是好心肠！”金冬临谄笑着赞扬，要是赏他点银子就更好。

白如霜撇了撇嘴，望着人流，淡淡地道：“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爷说了，人不能不劳而获，今儿是那人撞人在先，老妇得银子是理所当然的，不算，哈哈……”

白如霜仰声大笑，不愧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不学自通，再加练习，不能做个盗侠，做个偷侠也不错。瞟了李禄与金冬临一眼，连他们都不晓得钱袋是从那个人身上摸来的。

街头的人流渐渐散去，阳光倾洒，暖风带着幽幽的香气。白如霜打了个哈欠，掩了掩嘴，脑袋被人狠狠地敲了一下，白如霜猛得一惊，难道是那个人追来了。做贼心虚的感觉真的不太好，怎么办，逃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对，捉贼拿脏， 他没有证据的。白如霜深提了口气，猛得回头，怒声道：“干什么？原来是你们啊？回来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司马枫，她就是天天这样闲晃的？哧，好的很……”宛烈扬别有用意地盯向在司马枫，警告之色不言而喻。司马枫苦着脸，委屈地道：“没有的事，这是大街，别在街头立着了，想让人围观吗？你还是带她回去吧，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二哥，你太没义气了。我哪有天天在外乱晃啊，我是思来想去，为了那些事，想得头都痛了，所以出来打你们，又不敢前去，所以就在这里等，这里果然是你们必经之路！”白如霜眼珠儿骨碌碌一转，计上心头。

宛烈扬将她提上了马车，往里一扔，嗔怒道：“必经之路？你去过相府了，撒谎都不脸红了。”

白如霜扶着膝盖，哭喊道：“痛死了，野蛮，我从来不撒谎的，不信你问李禄。你其实一点都不了解我，总把实施当谎话，把好心当驴肝肺，算了，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谋。有缘无份，长痛不如短痛，你走……走你的阳光道，你就让我过独木桥吧？呜呜……”

有本事去李禄，正好试试李禄，是不是朋友。宛烈扬一脸黑线，见她哭得伤心，眸子里晃动的泪光，好似忍得极度的痛楚说出的话，让他不由得想到她的最初。楚楚可怜的表情，此刻又添了几分哀怨，更让不舍，还让他莫名的自责。

将她搂至身边，轻叹道：“好了，别哭了，算我冤枉你了。不就一句话吗？至于嘛！”

“一句话？一句话会害死人的，我也是人，而且是女人，扬哥哥，我们私奔吧，抛开这世上的一切恩恩怨怨，我们可以住到山里去，可以打打狼，狩狩虎，抓抓熊……”白如箱趴在他的膝盖上，想着起伏的大山，好是怀念。要是能将这些好吃了，好衣服都带去，那就十全十美了。

听得一声扬哥哥，宛烈扬心头一丝悸动，心里所有不快，都被一声甜甜的声音给抚平了。嗔笑道：“你也知道自己是人，是女人啊？谁都能要你的命，还想与狼为伍？”

“对了，你们查了吗？韦琪英真的是自杀吗？”白如霜撑坐了起来，端详着宛烈扬。

宛烈扬眉头微蹙，哪壶不开提哪壶，就不能让他轻松一会儿。刚刚去了韦家，韦子伯那一副屈死的表情，让他像梗了鱼刺一般。难道真的是他冤枉了她？烦躁的抚了抚脸，叹气道：“看似自杀，但是按司马栋的说法，她是被他杀的。所以他回刑部，审问那几个该死的衙役去了！”

“真的啊？大哥说的那就没错啊，这么说她真的是冤枉的了？幸好不是我冤枉她，冤枉人会下油锅的……”白如霜轻拍着胸口，耳际传来一声粗粗的气息声，随即咧嘴笑道：“我是说，冤枉了人，不能帮她伸冤，会下油锅的，你放心，我会帮你的，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一定帮你破了这大案！”

“你给我闭上嘴，就谢天谢地了。我累了，别来烦我……”宛烈扬疲惫地仰起了头，靠在后坐上。马车缓缓地晃着，白如霜凝视着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男人真的很倒霉，难道世上真的有鬼，上战场杀了太多的人，冤鬼都跟着他了吗？白如霜挥舞着手，嘴里嗫呶着：“走天，天灵灵，地灵灵，恶鬼快走开， 天灵灵，地灵灵，恶鬼快走开……”

宛烈扬猛得睁开了眼睛，恼恼地道：“你鬼叫魂呢？你就不能让我静一静，我有多累，有多烦，你想过吗？你何时才能长大些，换位想想，做男人的苦处？”

白如霜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急急地点头，随即将他硬抱在怀里，柔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很烦，你又丢了孩子，又丢了太子妃，想哭就哭吧！我会帮你的，我长大了，真的，我一定帮你，有什么苦你就说，但是你别再生气了，书上说生气会伤肝……”

宛烈扬扶正她，捧着她的脸，认真的表情又让他感动。她真的长大了，他从没有这样注视过她，在他的心里，她永远是个孩子。他的小白痴，将她抱在怀里，眼眶微红，淡淡地道：“小白痴，有你真好。好了，你回府去吧！我答应你，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了，我带你去巡视各州，让你玩个遍，不枉此生！”

“真的吗？是啊，或许我只有此生……”白如霜淡然一笑，倚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阵阵心跳声，眼脸越来越沉，像是被催眠了一般。

“不会，三生三世，三生三世还不够，喂……小白痴，真是服了你了……”宛烈扬一脸黑线，难得如此机会，互诉衷肠，她居然将他扔在一旁，独自梦周公去了。

马车在司马府停下，宛烈扬怕人多疑，让司马枫抱着她回房。随即两人急速去了刑部，这件事发生到此，决不能再无终收场。他似乎感觉到，他已经抓住那只手了，只是他没有证据。司马枫思忖道：“太子爷，倘若韦琪英是被人所杀，造成自杀之假像，那么这个人的用意就很清楚。一来，让韦琪英背下一切罪名，二来，让韦家与你决裂！”

宛烈扬冷笑道：“没错，我已经有数这是谁干的了，但是要证据。所以那几个衙役很重要，必须尽快破案。这也是今天我为什么低头，送韦琪英去灵宫，并答应为她报仇的原因！”

司马枫赞许道：“太子爷英明，那韦老头为相几十年，门生旧故遍布天下，见人三分笑，处事圆滑，买他面子的人必不占少数。若是他上凑，重立太子，定是群臣响应，那是太子爷就被动了。说实话，臣倒觉得太子爷若不当这个太子，倒也舒适些，跟白如霜在王府里爱如何就如何，但是立而废，且被人废，这以后日子可不好过。”

宛烈扬拍拍了他的手，叹息道：“也就你，如此为我着想，逼上梁山，无路可退。除非我也像宛烈清一样，在世上销声匿迹，跟如霜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只是，我若不将事情给理清了，你司马家必也受我连累，所以我决不能让她得逞。母子之情，兄弟之情，都让人厌烦。”

“爷，到了！”应子荣拉住了缰绳，跳下了车，将踩凳放好，立在一旁。

宛烈扬跟司马枫一进房，司马栋急声道：“太子爷，出事了，其中两个死了，另一个正在抢救中！”

“什么？你是怎么看的人？刑部里也都是内奸了吗？刚刚谁来过了？我现在要的是证据，证据……”宛烈扬闻言，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每每有点头绪，总被人提前给掐断了。

司马栋歉疚地道：“对不起，太子爷，是为臣不周。这些该死的，收了贿赂，任其找人，说是一位兄弟关在这里许久了，衙役信以为真，谁知他是找这几个人着，幸亏发现的早……”

“你啊，司马栋，你明知这关系的不只是本太子死一个太子妃，丢一个孩子那么简单，你为何不找地单独关押？看来百姓所说的是事都是真的了，进牢要收进门费，就连那些人犯都要交人头费、酒税，饭税给牢头是不是？可恶……”宛烈扬暴跳如雷，只觉得眼前一黑，往前一个踉跄。

“太子爷……”司马枫惊呼出声，宛烈扬面如死灰，让他心口陡然一惊。何时他的身体变得这么虚了，急忙扶住他，惊声道：“太子爷，别动怒了，都是我们不好，你放心，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这件事一定会水落石出的。我司马枫发誓，从现在起，若是不破这个案，不揪出这个人，我司马枫就辈子不碰女人！快进去，歇一下！”

“报……太子爷、大人，那个人醒了……”衙役冲进了门，喜出望外。若是事情砸在这里，守牢的那几个兄弟，连命都没有了。

宛烈扬这才吁了口气，急忙探问道：“情况怎么样？若是能走，不，将他抬到这里来。不要吓他，好好的对他……”

司马栋欣喜地道：“是，太子爷，臣有数，臣亲自去办！”

片刻，一个脸色苍白的人被抬了进来，司马模糊厉声道：“许都，看清楚了，这是太子爷，太子爷有令，你若是如实回报，从轻处置，否则诛灭九族。你听明白了吗？”

那人挣扎起来，趴在地上，哀求道：“太子爷饶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刚刚谋得这份差事。那日他说自己是太子爷派来的，小的们以为跟司马大人是一起的。也是太子爷派的，跟他说司马大人走了，那人说，这事急，要进去看看太子妃，只问一句话。小的就放他进去了，一枚玉戒突得滚落下来了，只听是一轻轻声响，不见踪影，他让大家帮着找，说是这是皇上赏的，找着了有重赏，于是……后来，他就走了，一早就看见太子妃跟丫环都挂在窗框上了……”

“那玉戒呢？打到了吗？”司马栋探问道。

“没，牢里黑漆漆的，许久都没找到，他就给了一百两银子，说是给大家辛苦费，就走了。大家一高兴，就喝酒……”

司马枫也迫不及待地道：“那人是谁？姓什么叫什么，长相如何？”

“他说他姓纪，对了他是太监，所以我们以为是太子爷派来的，还有宫里的牌子，很年青，多大，小的不敢说，灯火景反正没胡须……太子爷饶命啊，小的们真的以为是太子爷派来的……”

“真的不长胡须，还是没留胡须？”司马枫翻着眼白，太监长胡须，还是太监吗？

“不清楚，小的不盯着看，宫里来的公公，得罪不起啊！”

宛烈扬拍案而起，厉声道：“司马栋，派人去找，听到声音，必然是有东西，不管是不是玉戒，派自己人小心看护，他就是人证。让他将那人的体态说出来，画个像看看……”

“是，太子爷……”二兄弟异口同声，心情不由地高涨起来。司马枫关好人犯后，回到房里。见宛烈扬趴在桌上睡着了，昨夜跟皇帝因为朝事，又因太子宫的事，父子俩第一次这样坦诚的聊天。皇帝似乎也知道了些什么，但是他并未挑明，只是说后宫之事，危及朝纲，一定查胆真像，不可臆断。宛烈扬回到太子宫，一夜未眠。反反复复想着这些事，想得头都炸了，却依然千丝万缕。

司马枫正欲退出房，门吱丫的轻微声将他吵醒。宛烈扬立刻抬起了头，探问道：“找人画像了吗？我已派应子荣去查，姓纪的太监，不过，想必查了也白查！”

司马枫皱眉道：“太子爷，你先歇歇吧，身体要紧。你可别害了如霜，你要长命百岁，不然如霜没有子嗣，就要为你陪葬。他日，太子爷有权时，能否将这个殡葬的体制给废了。女人多可怜啊！”

宛烈扬斜了他一眼，喝了口茶，轻哼道：“你管的真够多的，你真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大情圣不成？”

“何苦来着，这些人又不是心甘情愿地跟着走，多的只是冤魂……不说了，大不敬话的，我还是不说了，不过我看是有望废了，我不管，自有人管！”

宛烈扬自然晓得他说的人，白如霜会管。他的嘴微微翘起，那就将这个千古功业留给那个小白痴吧！或许她做的善事多，那么下一世，她可转世为人，那么他可以与她再度相逢。

“报，太子爷、大人，画好了……他说挺像的，具体让他说，他又说不上来……”

司马枫接过画，画未离手，跟宛烈扬同时惊呼道：“他？”

宛烈扬一声苦笑，缓缓立了起来，撑着司马枫的肩，放声笑道：“哈哈……真好……真好啊！”

司马枫被他的笑声与愤怒声给怔住了，扶着他，惊声道：“太子爷，你别这样，你这样真让人担心……”

“三年？我们在边关生死相搏的三年，换来的却是一切切的背叛，曾经以为的爱人，却不爱，曾经以为的亲人，却成仇，这是为什么？”宛烈扬痛楚地咆啸声，似要将这房顶掀起。

司马枫垂下了头，坐在一旁，任由他发泄。三年后他回来，他长大了，他也变了，好似有一层隔阂。娶了亲后，就更变了，兄弟都无话可说了。似乎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可是他依然相信，不是他，正如司马枫说的，他是被人怂恿的。他想他知道了原因，依然是他身上。但是他不后悔，就算他臭名远扬，成了克妻，成了不吉之人，他依然无愿无悔。因为他为她作的一切，他值得。

夜色朦朦，一弯晓月在云海里穿梭，四处一片寂静。宛烈扬独自立在院中，夜间的寒气反而让他舒畅。他提前回来了，他找到了线头了，所以剩下的事，司马枫兄弟会为他办好的。

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随即听得人报：“皇后娘娘驾到……”

宛烈扬没有回头，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月光散在他的身上，让他身影多一层深沉，多了一份成熟。皇后目光微敛，顿了顿，还是上前，探问道：“你在想什么呢？韦琪英做出这般的事，为何还让她以太子妃的身份，送去灵宫？”

宛烈扬笑哼了声，回头凝视着母亲，虽然触不到她的目光，却早已明白，她问的原因。淡淡地道：“母后，这么晚来，就是问了这件事情吗？韦琪英以死表清白，想必是儿臣错怪她了。”

“她这是畏罪自杀，铁证如山，还能有假。皇家怎容这种女人存在，皇上同意韦家抬她回家，已是大恩，你擅作主张，让你父皇怎么想，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皇后咄咄逼人，见宛烈扬别开了头，不理她，随即又苦口婆心地道：“扬儿，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是太子，不是皇上，行事需得有章法。”

"儿臣本来就不想当太子，母后你说，儿臣举荐七弟当太子如何？儿臣将太子位让给七弟，怎么样？七弟若是也跟我一样不愿意，那就让给三弟吧……"宛烈扬不急不缓，似深思熟虑。

“扬儿，不就是死了几个吗？别说丧气话。要说起这些女人啊，还真及不上茹儿的大肚，识大体，亲自为铮儿选妾，如今府里的两个妾氏也有身孕了……”

宛烈扬佯装着惊讶地道：“是嘛，那个小妾不是刚刚纳吗？又有了身孕了？七弟真是好福气啊，过不多久，儿女成群了吧！”

“是啊，这太子妃也好，皇妃也罢，就要大度，识大体，否则后院起火，你如何在前面办得了大事。”

“噢，那茹儿真得了母后的真传，倒是有皇后的气度。呵，许是儿臣在战场自由惯了，真不适合宫里的日子，芸儿死了，如霜死了，如今琪英也死了，或许是儿臣杀人太多，上苍惩罚吧！母后，儿臣真的不想当什么太子了，等琪英的丧事办好，儿臣就向父皇请辞。不过母后你放心，儿臣知道，你是担心后位，所以将位子传给七弟，你也找父皇商量一下，这事必定能成，那么你依然是皇后，你看呢？”宛烈扬试探着，她应该很高兴吧，她所以反对他弃位，不就是因为后位的得失吗？现在他如她所愿，即得后位，又让她亲爱的儿子得到皇位，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吧！这就是母子，真是可爱至极。

“扬儿，你说的是真的？真的不想当太子了？你可要三思啊！不过若是你七弟接你的位，倒也是最合适的，打仗亲兄弟，只有七儿得了位，你才能安享太平，否则谁都人除你后快。母后就是担心这个，你领兵多年，一呼百应，除了你自己的兄弟，别人都会提防你的……”皇后见他一脸颓废的神情，信以为真，趁机为宛烈铮说起了话。

宛烈扬强忍着怒火，连连点头道：“母后 说的对，我这人脾气暴躁，实不能担当重任。好了，我累了，将心事与母后说出，轻松了许多，我去好好睡一觉！”

皇后关切地道：“你快去歇着，有什么事，让别人帮着去办就行了。这些日子，一刻不得消停，看你的脸都瘦了，明日，母后亲自给炖引起补品来，母后回去了……”

“母后慢走……”宛烈扬目送着她的离去，脸上的寒光如寒月映在冰面上，补品？他宁可她骂他，她打他，不让他放弃。而事实，他却像碍眼的东西，她心里只有一个儿子，从来都没有他。别人的母亲递茶送吃的，她没有。在边关三年，只有他想她们，而他母亲连一件冬袍都未曾捎过？他一直都以为，这没什么，那是母亲为了他能建功立业，也为她自己能成为后宫之主。他心甘情愿，因为她是他的母亲，他好，自然母亲也应该好。回来后，他越来越感觉到她的不真实，好似陌生人，好似她根本就不是他的母亲，现在他明白了，只是他依然不明白，生为母亲，她为何这样偏心，就因为他小，他从小受关爱吗？



绑架



翌日正午，宛烈扬司马枫几个进了刑部时，就觉得怪怪的。衙役们个个窃窃私语，见他们来，又立刻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怪异表情。

司马枫皱眉道：“这些人怎么了？还是我疑心太重，他们在说我吗”

宛烈扬依然一张黑脸，他的心情已落到谷底，如何也好不起来。司马栋轻哼道：“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往自己身上揽？”

“没有啊！”司马枫的话音刚落，随即白如霜闪出了房，急速地摇着铃铛，一手拿着粘满咒符的圈圈，急呼道：“大哥、二哥，你们都让开，天灵灵，地灵灵，妖逃鬼散，好去临……”

白如霜围着宛烈扬手舞足蹈，将摇铃一扔，还未等宛烈扬回过神。那像帽子似的圈圈，带在宛烈扬的头上。将他的脸也遮了个严实，司马枫噗的一声，随即笑得跟抽筋似的，蹲在一旁。司马栋强忍着笑，嗔怪道：“小白，你在干什么呢？这是刑部……”

“可恶，你活腻了……”宛烈扬一把扯下了纸符帽，气得咬牙切齿。拎起了她的后襟，拖着她进房。白如霜倒退着，尖叫道：“救命啊，你干什么，我好心忙了一上午，找来的妙方，放开我，我要吐出来了……”

“该死的，谁给你出的鬼主意，你白痴啊！李禄，你死人啊，由着她胡闹！”宛烈扬将她丢在地上，拍着桌子嘣嘣直响。

李禄战战兢兢地跪地，求饶道：“太子爷，息怒！少爷说，太子爷最近这么不顺，一定是鬼怪作祟。听街头的算命先生说符咒能驱邪保平安，所以一早少爷跑遍了周边所有大大小小的庙，给太子求来这些符，说是不管有没有用，试试总比不试好，保不准有一张是有用的。”

“呜呜……人家这么辛苦，去求菩萨、神仙，你还骂人，不识好人心。以后你的事，我再不会管了。小禄子，我们走……”白如霜抚着喉咙，撅起了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狭长的凤眼闪烁着恨意，刻意地轻哼了声，扭头出房。

“如霜，你别走……”宛烈扬轻轻一攥，她撞在他的胸口，撅着嘴挣扎着。天没亮跑得腿都细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却被他大骂。愤愤地抬起头，看到他微红的眸子，闪动着晶亮时。白如霜愣住了，这一次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泪光。

白如霜的心不由地软了下来，好似他的泪水比那天上的琼浆还要稀奇。也让她莫名的担忧起来，凝视着他，关切地道：“怎么了？别伤心，算了，我原谅你了。我最看不得男人流泪了……”

宛烈扬原本感动的带着伤感的心，被她这么一搅和，剩下无语还是无语，感激的话全都缩了回去。正色道：“以后不许这么胡来，这是刑部，凡事要分场合，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刑部怎么了？你刑部也供神仙的，牢里也有供呢！噢，还有一道符，记的一定要带在身边，这是平安符！”白如霜从怀里掏出了穿着红线的三角符，将它塞在他的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好似大功告成，从此心安了。

宛烈扬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眶里又一次噙着泪，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这样的感动。也只有她是真心诚意的为了他好，而不是有意的讨好。他的脸磨蹭着她的耳际，缓缓地阖上眼脸，她是上天特赐的，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还有什么能与她想较的？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嗯，别闹了了，人家脸又不是砚台。今天天好，我们去放风筝好吗？”

宛烈扬这地回过了神，宠溺的刮了刮她们的鼻子，将她拉坐在膝盖上，温和地笑道：“不行，等这件办好了，你想怎么都行！”

白如霜指着他，撅嘴道：“这可是你说的，我相信你不是随便骗人的花言巧语的花心男人。这件事什么时候好？快点了，拖来拖去，夜长梦多！噢，对了，昨日我又见着那个人了，就是柳家的三少爷，很像那日来找我的太监，还有昨天他骑着马慌里慌张的，不晓得去干什么，将行人吓得相互乱撞。”

“你是说柳毅？哧，柳家人可真是人人有份，去，叫司马枫他们进来……”

不等宛烈扬说完，二人已提步进门，脸上写满了戏谑的表情。四人在房里，将案情细细地理了一遍，宛烈扬又交待了事情，这才松了口气。午饭后，带着司马枫一起去灵宫，表面功夫还得做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连下了几日的雨，屋里屋久都潮潮的。白如霜伸了伸懒腰，捂了捂胸口，觉得心都潮潮的。醒来的第一件事，就问冰儿，雨停了没有。听说还在飘着雨丝，心情又低落了两分。今日是大日子，宛烈扬几人大概已在乾宁宫了吧！不晓得他们会不会打起来，皇上在场，应该打不起来吧！想了一夜，害得她半夜都没有睡着，案子大白，让她不知是喜好，还是悲好。想着马上要被抓回宫去了，心里直打鼓。

突得摇头，捧着晕晕的脑袋。不能回去，回去依然是一样的，换汤不换红。谁都想当太子，想当皇帝，难免以后三王爷也想了，四王爷也想了，八王爷也想了，难免那个得宠的妃子，想为自己儿子争位了。这些人又拿她开刀怎么办？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白如载重重地点了点头，对，逃跑，至少先到外边逍遥一阵子再说，此是不跑，更待何时？回了宫，想跑，比登天还难了。

白如霜蹑手蹑脚下床，躲在门后往外探了探。李禄倚在外房门口，不知在想什么呆心思。又一想，如果她跑了，李禄多可怜，一定会被宛烈扬处罚的。他一个太监，已经够倒霉的了。就因为她，又是挨打，又是受苦，实在是不能再对不起他了，怎么办呢？他仁，不能不义啊！

白如霜思忖着穿起了衣服，梳好头后，打起了小包袱，一定要选个宛烈的时机，那时跑了，他谁也怪不到。对了，还有司马家拿命保她的。

“少爷，您起来了吗？有人找！”门外传来了冰儿的声音。

白如霜边开门，边不解地道：“谁啊？刑部的人吗？有案子？”

“不是，他说是宫里来的，太子爷让他接人进宫，说是今儿有大事……”冰儿如实的回禀。

一旁的李禄欣喜地道：“太子爷一定是想让您恢复身份，洗清冤白。咱们快进宫去吧！”

白如霜抿着嘴，却犹豫着不肯挪步，讪然一笑道：“我刚起来，脸都没洗呢？我……我肚子还饿着，早膳都没吃呢？”

真正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李禄闻言，急得直跺脚道：“娘娘，太子爷定是让你去做个证，您也是人证啊！冰儿快去端水，奴才来帮娘娘梳头，快去……”

“噢！”冰儿眨巴着眼睛，许久才回过神，应了声，冲出了门。只知她是女的，居然是娘娘。李禄推着白如霜到铜镜前坐好，帮着她梳起发髻，急声道：“娘娘，您也是证人，所以快去吧，别让太子爷等急了！”

“好了，我自己人，你……到外边等我吧，我马上就来……我再换件衣服……”白如霜闪了闪眸子，将李禄跟冰儿都打发出门。随即轻轻地将凳子搬到后窗下，将包袱斜系在身上，轻轻一跳，随即从院门边一闪而过，飞也似地逃向了后门。只是她还未跑出几步，被几人围在巷子口，白如霜怒喝道：“你们想干什么？来人啊……李禄……来人啊……”

“白如霜，你就算变成太监我也认得，快，将她扔到马车上。姐姐算的真准，她十有八九会从后门出，果然如此……”柳毅面容铮狞地盯着她，那目光却是像蛇一样，在她身上游走。白如霜的双手被紧紧地提起，用绳子扎住，痛得她眼泪直流，一团布塞进了她的嘴里。立刻被人扔进了车箱里，听得柳毅恶狠狠地道：“爷今儿一定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狐狸精？别喊了，喊了也没用，谁让你不知死活，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往外逃，你以为你是谁啊，离开了宛烈扬，你就是人人猎杀的狐狸。你哭，如果宛烈扬不乖乖地将太子位让出来，你就等着死吧……”

乾宁宫里，皇帝端坐在御案前，怀里坐着宛明俊，一起翻着书，其乐融融。宛烈扬则垂首立于桌前，身边依次而立的，还有司怪枫、司马栋。

皇帝若无其事的翻着书，探问道：“太子，听皇后说，你想将太子位禅让给七儿，可是真的？”

宛烈扬淡淡一笑，随即恭恭敬敬地施礼道：“父皇，请允许儿臣等会儿再禀。他们也快来了！”

“你真的心意已决？你可关系到国家社稷，虽然七儿的确是人才，处事得体，在朝中大臣中口碑也不错，但是……七儿性格太过软弱，容易被人左右，朕依然觉得，你才是最好的人选。”皇上放下了书，探究地凝视着宛烈扬。只有宛烈扬才有让兄弟成服，再则内有司马枫兄弟相助，外有武将听命。虽然这对他构成威胁，但是祖宗留下的江山，不能毁在他的手里。虽然这些朝臣，日日讼歌天下太平，其实皇帝心里明白，这天下该到整顿的时候了，否则将日渐衰败。再则也只有宛烈扬，不受后妃牵制，不受外戚干预。

宛烈扬听得皇帝这样说，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回禀道：“父皇，你放心，儿臣自有分寸……”

胡有才提步进房，回禀道：“皇上，皇后、七王爷、国舅爷、韦相爷他们都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是……”胡有才瞟了几人一眼，低头退了出去。

片刻，皇后笑盈盈地进了房，施了礼，到了宛烈扬的身侧，关切地道：“扬儿，这些日子，你都忙着出宫，干什么去了？看你都瘦了！”

“谢谢母后关心，刑部死了几个人，儿臣忙着焦头烂额呢！”宛烈扬正愁如何开场，不想皇后竟将话送了上来。

皇帝质问道：“刑部死了人？怎么回事？司马大人可是真的？”

司马栋出列，施礼道：“回皇上，此事说来话长，看管韦妃娘娘地几个衙役，被人灭口。所以太子爷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臣验过伤，韦妃娘娘是被人杀，而非自尽。”

厅里一阵轻呼，韦子伯脸色愤然，却没有出声，只是抬头瞟了皇后一眼，而这一瞟似乎别有用意。皇帝震惊，追问因由。不想皇后阻止道：“皇上，这些事还是交于司马大人去办吧，扬儿这是造得什么孽噢，老天要这样折磨他，至从当了太子后，日日不得安宁，依本宫看，定是那个狐妖作怪。皇上，还是请人来降妖吧！”

宛烈扬扯开了她的手，冷笑道：“母后说的又是白如霜？别说如霜是人，就算是妖，也不及一些人来的可恶。兴风作浪，为权为势，为匪作歹。父皇，该到的人基本都齐了，儿臣想说的事是，儿臣的一切不幸皆是有人从中作乱。就算儿臣不宠如霜，亦不会太平，因为母后一心想要扶持的太子，不是儿臣，而是七弟，母后你说是吧？”

皇后突得一愣，像是被打头一棍，极度委屈地盯着宛烈扬。宛烈铮扶住了皇后，怒喝道：“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母后对你对我一视同仁，是你自己将母后丢弃一边，如今……”

“宛烈铮，你给我闭嘴，这玉戒是你的吧，请问七弟，你的东西怎么会跑到宗正寺大牢的老鼠洞里去呢？你别告诉我，老鼠从七王府一路拖过去的。”宛烈扬捏起了玉戒，一瞬不瞬地盯着宛烈铮。

宛烈铮低垂眼脸，心里着实一惊。当时怕人撞见，不便久留，想着他们找了许久没找到，也就算了，居然滚进了鼠洞。平了平心绪，失口否认道：“根本不是我的东西，谁知道怎么回事？”

“倒底是怎么回事？太子，你说，这跟七儿有什么关系？你今儿招集大家，想说什么就直说，这可是你的母亲，你的亲弟弟，让你说，一个人说……你……”皇帝脸色黯然，重拍御案，皇家最不要见的就是祸起萧墙。太监急忙将宛明俊给抱走了，房里瞬间死一般的静，但是目光却在空中交战，似乎谁都是有备而来。

“父皇，那就让儿臣来说吧！臣子们传言，儿臣是妖魅缠身，无福于太子位。因为无福，灾难不断，均是上天的预示。这太子宫始终未能平静，先是如霜被人下毒，紧接着补充人放火，而歹人就是文画，母后生辰之日，有人假冒太监，将如霜骗至晓月轩，将其打晕，弄出宫去。紧接着朱青回报，白如霜又不见了，说是六王爷派人将她叫走，后来就不见了。儿臣自然火冒三丈，处奔六王府，儿臣的确拿马逼问六弟下落，让人包围了六王府。他们真正的目的，大概就是让我们三个吵成一团，我一怒之下，杀了六弟，闯下大祸，或者就是引儿臣调动御林军，引起父皇猜忌。紧接着，韦妃被人下毒，秦妃用巫术害人。那人大概不曾想，儿臣会发现韦妃的嫁祸，也不曾想，给韦妃下毒的人，减少了毒量，韦妃没有死，但是有人却要灭口，她是先被人用银针插进天竹穴，死后，才被吊起，所以她的舌头含辛茹苦无伸长之状。杀韦妃有两个原因，一来，给韦妃出主意的人，怕她明白了那人是用意，供出她，二来，让韦相爷痛恨于我，如果我没有猜错，当初母后跟韦相爷结亲时，所提的儿子是七弟，而非我。而这个要灭她的人，却是七弟……”宛烈扬痛心地望着自己的亲人，虽然他依然有些理不清，但是他们的罪行，却是一目了然的。

“太子，你血口喷人，皇上啊，本宫有罪，怎么生出这样的儿子，皇上……”皇后泪水涟涟，伏倒在地。“父皇，大哥定是得了失心疯了，居然说出如此荒谬的话……”

皇帝怒喝了声，让他们闭嘴。宛烈扬面色凛然，继续道：“文画是柳茹儿的丫头，从柳家带来的，她临死时，告诉儿臣，那个人也有身孕，儿臣先是以为是太子妃，后来才想到，是七王妃柳茹儿。因我弃她，怀恨在心，于是利用了文画。我想七弟，是因为柳茹儿，才恨得我，枕边风吹多了，加之母后，也动了心是吗？那个骗如霜的人，就是柳家的三公子毅，去毒害衙役的也是他。他干了这件事后，就跑了，在某处，等着风声吧？关乎性命，关乎皇家脸面，你们……亲人，我若没有证据，是决不会说出口的。来人，传证人……”

“皇上，臣的儿女再不济，也不会干出这样的事啊？太子爷啊，人命归天的事，不能信口开河啊？”国舅柳忠国大叫冤屈，一时间一片喊冤之声。、、

韦子伯愣了愣立在一旁，花白的胡子轻颤着，身体摇摇欲坠。一旁的司马栋一把将他扶住，虽说年迈，虽说平日笑呵呵的，此时，一双下垂的细长的眸中，似聚起了房里所有的寒气。韦琪英是他一手培养的，也是他自认为得自己真传的人，本以为她自杀，竟是他杀，本以为是宛烈扬逼迫，想不到凶手却是他们，对他的打出如同晴天霹雳。

片刻，衙役、收买的朱青，宛烈玄提步进房。皇后几个，看着进来的证人，不由地傻眼了。各自将实情一一回禀，不想门外又进来一人，皇后怒喝道：“珍珠，你来干什么？你果然是太子的奸细！”

回禀道：“娘娘，奴婢不是太子的奸细，但是奴婢只是将自己一些听到的，知道的说出来而已，奴婢亲耳听到皇后娘娘跟柳妃娘娘说，皇后之位必须由柳家人代代相传，还说什么韦妃娘娘太聪明，家世太大，对她们不利……奴婢是新来的，听到的话有限，但是奴婢今儿来，是想说一件事实，奴婢若说了，大家一定就更明白，这些事为何地发生了，因为太子爷不是皇后娘娘生的……”

“你这个死蹄子，你胡说什么？本宫……”皇后尖叫着，像一头疯了母狮，扑向了珍珠。

闻听此言，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皇帝惊声道：“大胆，你胡说什么？太子长的跟我这般像，怎么会不是联的儿子？”

珍珠挺直了腰，回禀道：“回皇上，太子爷是一个叫钱淑珍的宫女生的，或许你不记得，或许你不会记得出身贫寒，如此普通的一个宫女。但在二十五年前的一天，皇上像是受了静妃娘娘的气，到了嘉和宫，娘娘不在，皇上宠幸了她。只是没想到，她怀了孕。娘娘逼问此事，将她关于后房。后来娘娘又说去问过皇上了，皇上说并没有这种事，要将她处死。娘娘再三求情，才保下她的命。说是等生下孩子，滴血认亲，胆小的她信以为真。十月怀胎，一朝临盆，她听到产婆说是男婴，很是高兴，只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性命之忧。因为她不知道，娘娘打的是孩子的主意，她一直是假装怀孕，为了让太医确认，每次都让她穿上她的衣服，坐在帘子后面，那时皇上宠幸静妃娘娘，也难得过来一趟，谁也没有看出破绽。也是那一夜，狂风暴雨，雷电交加，她被人扔进了护城河……”

“胡有才，她说的可有此事？朕真的……”皇帝摁着额头，好似有，又好似无，一点也想不起来。胡有才回禀道：“皇上，奴才记得，你是宠幸过一个安妮，当时你喝了酒，事后奴才见你为静妃吃醋的事烦心，您好不说，奴才就没有提。只是她怀孕的事，奴才真的不知，没听人回禀！”胡有才惊诧莫名。

“珍珠你说的可是真的？为什么不早说？后来呢？”宛烈扬急切地追问，他似乎明白，这才真正的症结所在。他从来没起过，他不是她生的……

“回太子爷，她被水冲走了，被人所救，但是产后入水，一病不起，不久后就……去了，民不与官斗，再说也无人相信我们，所以你爹就带着家人背井离乡，不想发生了灾荒，只得将我卖了，替人入宫为妈，爹才将这件事说出来，说我长得跟姑姑几分相似，千万要躲着皇后，只是上天弄人，我却偏偏进了坤宁宫。我本不想说，但是今日奴婢听说，太子爷要让位给七王爷，奴婢不得不说，别将自己用命换来的位子拱手转让给仇人。奴婢说的句句是实话，请皇上明查……”珍珠的声音轻颤着，在皇帝面前，说这些，也是提着脑袋的事情。她怕，但是她不得不说，虽然她没见过自己的姑姑，这样的机会，她怎能不报仇？让恶人逍遥法外？

宛烈扬怔怔地立在一旁，他不得不信，想不通的也想通了。难怪珍珠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他一直以为这个小丫头喜欢他，没想到却是这个原因。宛烈扬怒目向相，双拳握着指节泛白，却又说不出话来。

“皇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干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还有你，逆子……居然听这些毒妇的话，干出这等蠢事，你……”

“哈哈……这事跟铮儿没有关系，是的，太子是那个女人生的，可是若不是我，太子会有今天吗？一个低贱的宫女生的儿子，会成为太子吗？不可能，太子位早就是宛烈清的了……这怪谁？要怪只能怪皇上，你太偏心了，你们父子倒是一个样，是你们逼的……”皇后仰声大笑，随即是哀豪出声，一种壮志未酬生先死的悲哀，只可惜，她以为滴水不漏，却是破绽百出。

“母后，你别说了……”宛烈铮抱住了母亲，泪水无声的滑落。他不该这样，宛烈扬对他并无不是，若不是柳茹儿，若不是看到她落寞的背影，他不会这样做。他也是男人，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女人，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他要让她知道，他并不比他差。

“铮儿，你为什么不听母后的话，心狠一些，将她杀了，丢进六王府，为何还留着那个妖女？”皇后歇斯底里地叫喊着，用力地晃动着宛烈铮，恨铁不成钢。宛烈铮阖上了眼脸，他天生就不是做太子的料，他狠不下心。若非柳茹儿逼他，他也不想杀韦琪英，可是他没办法，到头来，他做不好兄弟，也做不好儿子，也做不好丈夫。

柳忠国已瘫坐在地，听得皇后的尖叫声，才清醒过来，急忙哀求道：“皇上，饶命啊，这些事，微臣什么都不知道啊！太子爷，求你看在芸儿的面子上，求你饶了罪臣，饶了柳家无辜的人吧！”

宛烈扬愤愤地瞪着他，冷怒道：“芸儿？别让死了的人在地下不得安宁……”

“父皇，一切都是儿臣所为，求你饶过母后，饶了其他人，事皆因儿臣而起，儿臣原意承担一切……”

皇帝的面容早已由黑转白，由白转青，冷哼道：“你承担的了吗？二十五年前，你未出世，你承担什么？老七，父皇一直以为你是善良温和的人，你怎么会助纣为虐，听从这些贪得无厌的妇人之言？你的圣贤书都读到屁眼里去了？来人，将柳氏打入天牢，将柳芸儿，柳毅捉拿归案，柳家家产冲公，男丁冲军边关，女子贬入为妈， 将七……”

皇帝舌头一僵说不出话来，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真的关乎自己的儿子时，皇帝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但是韦子伯在一旁看着，他又如何抱庇。

“父皇，七弟为人仁孝，受人蛊惑，请父皇开恩……”宛烈扬想着从小跟在后面的七弟，那时但凡有好吃的，他的七弟总会留给他一半，可是今日，却是你死我活，让他好不伤心。


“皇上，你不能啊，虎毒还不食子，韦琪英陷害她人是真，按律法就该死，七儿只是执了刑而已啊……是我的错，都是我……”皇后移到了御案前，她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但是她后悔，让宛烈铮死去这样的事，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会阻止。该死的柳茹儿，为什么让他去冒险，可是她哪里晓得，柳茹儿比她还恨，要断了他丈夫的一切后路，让他勇往直前。

“皇上，请听老臣一言，七王爷还年轻，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请皇上从轻发落……”韦子伯虽是憎恨，但是他明白，若皇帝真的杀了宛烈铮，恐怕他韦家日后也不会好过。

“相爷啊，这逆子犯的是杀人大罪啊，子不教父之过，是朕教子无方啊，来人，先将宛烈铮关押起来，听后发落……让朕静静，你们都退下，有事再议……”皇帝捧着头，痛楚地阖上了眼睛，这一切，让他如坠雾里。他只知皇后跟静妃不和，为一些小事明争暗斗，不想越演越烈，竟到了危及江山之地步。

“父皇……龙体保重……”宛烈扬与宛烈玄等人都退出了房。外面依然灰朦朦的，皇宫似笼罩在雨雾里，就像心，似被蒙上了一层纱，不想事情的结局，却是依然烦恼。

李禄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哭喊道：“太子爷，不好了，娘娘不见了！好……好像被人给抓走了，奴……才听到喊声，开门后，见一辆马车从巷子里飞奔而去，地……上很多的脚印，还……还有娘娘掉在身上的玉坠……”



毁灭一击



天似乎倾刻间漆黑一片，宛烈扬的脚微微地晃了晃，随即怒火喷涌，一把揪起了李禄，怒目圆瞪，又急又恨地吼道：“你看清楚了，这丫头是不是跑了？跟人跑了？”

李禄的身体被高高的提起，惊恐地脸色发白，喉咙梗了似的。宛烈玄听着这指桑骂槐的话，不敢多语，免得给白如霜招来麻烦。宛烈扬一涉及白如霜，就像疯狗一般。司马枫握住宛烈扬的手，让他将李禄放下，急忙劝道：“太子爷，有事先问清楚，先别发火，放下他，她能跑到哪里去，咱们一准抓回来！李禄你说，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呜，爷，娘娘听说爷派人来接她进宫，她……她说要换件衣服，让奴才在门外等，后来奴才听得一声“李禄救命”的声音从墙外传来，奴才立刻跑出去，就只见一辆马车的后影，奴才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到院里，见脚步乱乱糟糟的，娘娘的玉坠半陷在泥里，太子爷……奴才问了，娘娘并没有进宫，一定又被人抓走了，您快去救娘娘吧……”李禄俱声泪下，为白如霜担心，也为自己叫屈。

他跟着宛烈扬上战场三年，虽未与敌人杀个你死我活，也是吃尽了黄沙之苦，好不容易凯旋回来，又因为白如霜挨了棍，还千里寻人，险葬虎肚，好不容易回来京城，又闯下这样的祸，他的泪水都难以控诉其中的不公。

宛烈扬指着司马枫几个，厉声道：“你们派人了吗？你们派人去接她了吗”

司马枫兄弟，急忙摇头道：“没有啊……”

宛烈扬的侧头，瞪向了宛烈玄，低喝道：“你呢？”

宛烈玄浓眉紧蹙，心急如焚地道：“大哥，明摆着，如霜被人抓走了，快救人要紧！”

宛烈扬闻言，快步前行，深提了口气，低喝了声：“白痴，白痴……你们说这是谁干的？司马枫立刻快马加鞭，去通知城门，关城严查，要是让本太子查出来，是哪个混蛋，我非灭了他九族！”

司马枫嗯了一声，抱拳快跑出宫。司马栋边走边急急地道：“太子爷，依臣看，此人一定是见过如霜，而且是对她的性格也了如指掌，如霜与人无仇，而且大部分人都以为她死了，唯一两样俱备的，只……”

不等司马栋说完，宛烈扬的浓眉微微一挑，随即厉声道：“来人，立刻派御林军将柳家包围，要快，还有七王府，必须找到白妃，快点……”

“太子爷，御林军……皇上……”应子荣吱吱唔唔，御林军是受命于皇上的，上回太子已假传圣旨，亏得皇帝没有追究，再来一回，他的脑袋怕是没了。

“快去啊，刚刚你没听到皇上的圣旨吗？查抄柳家，大哥，我去……”宛烈玄不等宛烈扬首肯，已飞奔而去。宛烈扬虽是不愿，但又无由可拒。更何况，他比身边谁都更合适。

白如霜的血真没白喂，快要咽气的人，如今步履矫健，听闻都好全了。那日他甘愿被打，始终不还手，气得他，好似自己是妻子跟人有染的倒霉丈夫，要不然他也不会动了真格，下手那么狠。

想想就可恨，这家伙显然是告诉他，他心里有愧，他依然喜欢白如霜，所以他不还手，任由他处置。

司马枫见宛烈扬的目光像两把利剑，像宛烈玄掷去，唇角微微一颤。

白如霜要是找不到，这天要塌了。也替妹妹司马晴可惜，宛烈玄是个好男人，可惜心里装的也是一个好女人。

司马枫真是不懂，难不成这皇家尽出了情痴，皇帝只为静妃，当年为博美人一笑，邀集天下文豪为其写诗赞美。而今皇子中，又出了宛烈扬、宛烈玄，就连宛烈铮也是这般痴情。情至浓时，男人也会变成傻子，好在白如霜是个良善的人，若是像茹儿这般，像皇后这般，那天或许真的要塌了。

天空阴霾，飘着绵绵地细雨，京城里却是空气凝固。御林军手举兵器，奔跑在街头。百姓们急忙闪躲，有些好事都，大胆地跟着前去看热闹，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宛烈扬让宛烈玄与司马栋去柳家，亲自领着兵冲进了七王府，他感觉到，柳毅这个花花公子还未长出这样的脑子。

这一切定是柳茹儿这个毒妇的主意，只可惜他却晚来了一步，赶到七王府时，几个小妾吓得抱着痛哭，说柳茹儿一早就出府去了。命人搜了一遍，果然无人，宛烈扬气极败坏出了门，直奔柳家。

刚一进门，听得一阵阵哭泣声，柳家一个个被双手串绑于庭院里。宛烈扬听闻柳家兄妹均不在府里，愤怒不已，双手叉腰，恨不得将这院里的人，全都一刀砍了。至从战场回来，他还是头一回这样想杀人，而且想杀个痛快。胸口的怒火与担心已让他全身的血液高涨，紧紧地握着双拳，怒喝道：“拿刀来，这些该死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人间，比那东突的蛮夷还要可恶，我要杀了他们……”

宛烈扬话声刚落，伸手到了侍卫的腰间，手一触到刀柄，刀好似紧随而出，动作之快，迅雷不及掩耳。院里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哭成了一团。刀在半空一晃，宛烈扬被人揽腰抱在一旁，否则 必是人头落地。宛烈扬怒喝道：“放开我，我就算杀了柳家满门，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宛烈玄紧紧地抱着他，一身冷汗，惊声道：“大哥，你是太子，切不可如此。罪大恶极，自有国法处之。更何况，如霜还没有找到，你若鲁莽行事，那些人自知难活，必拿如霜出气，我们连救她的时间都没有了，现在我们要做的事，立刻张贴告示，倘若柳毅投案自首，将如霜交回来，咱们可以放了他的家人，再说如霜也不想你为她杀这么多人的，大哥，静一静……”

宛烈扬阖上了眼脸，眼眶微红，他可以静一静，但是他真的忍不住了。为什么这丫头这般不安份，让他这样操心。为什么这丫头如此多难，他都没让她过过几天好日子，在她的记忆里，最开心的日子依然是宛烈玄给的，难道他跟她真的殊途难同吗？如霜你在哪儿？可有听到呼唤声……

白如霜晕晕沉沉。听得悬崖那边一声声悲切的叫声。她微微喘气，猛得睁开眼睛。看见一张熟悉的脸，竟然是柳茹儿。白如霜挣扎着，呜咽着，却是四肢困缚，还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这是一间破房，房顶还结着蛛网，还有一蹲只剩下半身的佛像，地上稻草凌乱，白如霜惊恐之余，终于想起来，她被人打晕了，是被柳毅打晕的，原来是柳茹儿要抓她。白如霜愤愤地瞪着她，这个心如昆蝎的女人，居然悠闲自得地轻抚着自己的肚子，翘着兰花小指，笑盈盈地望着她。难道她就不怕遭天谴，不怕肚子里的孩子学坏吗？可恶，坏女人，白如霜想喊，叫喊不出来。

“白如霜，你别费力气了，你跑不掉的。宛烈扬将太子位让出，我就让你死的痛快些。倘若你们玩花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让宛烈扬生不如死。我柳茹儿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多美的一张脸啊……”柳茹儿冷冷的笑容仿佛棺木绽放的毒花，指甲深深的掐进了她的肉里，白如霜疼的泪水涟涟，哀求地看着她，不想柳茹儿的眸子里闪烁着复仇的兴奋，狂笑出声。柳茹儿还不解恨，手掌狠狠地劈身向了她的喉口，一次次，无视白如霜快要晕眩的痛苦表情，冷哼道：“喊啊，我让你永远都喊不出来太子爷三个字……”

白如霜只觉得喉咙一阵碎裂的痛楚，嗯了口水，痛得眼水迷朦。这个歹毒的女人，她恨不得杀了她，她不会有好下场的，宛烈扬不会放过她的。

“姐姐，不好了，宛烈扬带着御林军，将咱们家给抄了，那两个死奴才，也跑了……娘……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姐姐，咱们柳家完了，宛烈扬不会放过我们的，京城到处是御林军，正在到处搜寻，城门都关了。姐姐，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姐姐……”柳毅面如死灰，冲进了门，跌倒在地上，吓得魂飞了一半。

柳茹儿的脸上乌云翻涌，狠狠地踢了一脚柳毅，怒吼道：“没用的东西，你给我起来。宛烈扬……我知道他别有用心，可恶……好，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鱼死网破……”

柳茹儿倏得回头，像是一只母狼，目光微敛，凶狠地直逼着白如霜。从腰际摸出一把匕首，噌的一声，明晃晃的刀光让白如霜的眼前一晃，脑海里一片空白。愣愣地盯着刀，目光失去了神彩。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刚刚灿烂，她不能死。如果她死了，宛烈扬会伤心欲绝，会生不如死的。

“姐姐，不要，不要杀她，她活着，说不定我们还有救……”柳毅话还未说完，只见刀光闪动，白如霜呜呜地哀豪声，晕眩了过去，立刻二道鲜血，像是雪地上的红线交错，越来越粗。

柳茹儿铮狞的面上露着笑容，再次抬起手时，被柳毅夺去了刀，柳毅怒声道：“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她可以换很多人的命……”

柳茹儿咬牙切齿地道：“混蛋，我要将这张媚脸，拉成蛛网……”

柳毅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微喘着气息，尖声道：“你这个疯子，你想毁她的脸，你为什么不自己一个人去毁她。什么为了太子位，你就是忘不了宛烈扬，报复他，你害死我们了……”

“你以为还活得了吗？宛烈扬会放过你吗？哈哈，别做梦了，是，我就是不甘心，柳芸儿算什么？白如霜算什么？我柳茹儿哪里比不过她们。家人，你们谁真正关心过我，我长这么大， 爹的眼里只有柳芸儿一个女人，娘为了夺位，眼里只有儿子，我呢？我被遗忘在角落里，所以我只能靠我自己，全都靠自己。为什么他看不起我，我要当太子妃，我要当皇后，我得不到男人，我可以得到天下……男人算得了什么？”柳茹儿仰声狂笑，疯了似的揪住了柳毅的前襟，摇晃着。柳毅一脸错愕的盯着她，随即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怒喝道：“你这个疯子，你害死了全家，都是你……”

“啪……”柳茹儿回敬了他一记耳光，冷冷地道：“我害你？若是成功了呢？你就是功臣，你还会说这句话吗？为什么我柳茹儿的身边，都是这些无能的男人……”

耳际传来马蹄声，柳毅不由地打了个寒噤，望着柳茹儿，惊慌失措地道：“姐姐，他们追来了，怎么办？”

柳茹儿闪了闪眸光，轻声道：“不可能，这里已是郊外了，破庙之地，谁会来。不是让你亲自找的地吗？你不是说这里无人了吗？将白如霜杀了，快躲起来，也许就是个躲雨的……”

“什么……”柳毅的手一颤，刀子落在地上。柳茹儿气结，弯下身时，忽儿腰一闪，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疼得她捂着肚子，僵在那里不敢动弹。柳毅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拉着她直奔佛像背后。门嘣的一声被踹开了，阮燕北不敢置信，这庙里还有人被绑着。抬起了白如霜的脸时，大吃一惊。半边的脸鲜血斑斑，两条深深的刀伤，触目惊心，阮燕北拔去她嘴里的东西，轻唤着：“姑娘，你醒醒，这是怎么回事？居然如此歹毒，你是哪家的……”

“……”白如霜的声音轻如蚊蚋，只见唇动，不见声响，眼前宛烈扬模糊的脸，重重叠叠……

阮燕北急忙解下绳索，她的身体垂坠而下。阮燕北急忙将她抱了起来，提步出房。拉过缰绳，抱着她跨上了马。顿了顿，随即解下身上的袍子，将她遮了起来，宽慰道：“姑娘，你忍忍，我带你回家，我爹医术高名，一定会治好你的伤。”

“驾”马蹄扬起，泥尘飞溅，远处雾绕青山，清影飘缈，然白如霜枕在他的胸口，却被一阵阵的痛楚袭击着。让她想起了拔毛之痛，脑海里断断续续的画面，清晰却又糊涂。宛烈扬的声音似在耳际回荡，乍一听，又像风声。她的泪水决堤，紧紧地包着他的腰际，刚刚一定是场恶梦，忽得打了个冷颤，觉得好冷，可是她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她哑了吗？以后只能听着别人说话了吗？不要……她还有许多的话要跟他说，她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离开他了，她又一次明白了，虽然他是坏男人，但是她还是爱他……


阮燕北不敢骑的太快，怕碰到她的伤口。她似乎将他当成了救命的稻草，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被坏人绑了吗？为什么要这样残忍？是嫉妒她的美吗？好歹毒，这样的伤痕，怕是再难恢复。若不是他今日来，看看庙里的难民，下了几天的雨，怕他们断粮。她兴许就没命，这作品是新的，那坏人一定就在周围，一时心急，竟忘了搜庙，或许那歹人还在某处，阮燕北位住了缰，又一想，还是救人要紧，她一定知道害她的是谁？

穿过一片林子，又过盘旋的山路，一片杏花林中，房屋掩映，宛若仙境。地上铺着青石板，马蹄声清脆如鸣，一个二十五六的男子，立刻上前，牵住了马，惊声道:“少爷，这是谁啊？”

“萧鸣，快去叫我爹过来，这位姑娘受了伤，快点……”阮燕北急急嘱咐，随即轻声道：“姑娘，你没事吧，我抱你下马……”

萧鸣？姑娘？他不是宛烈扬吗？白如霜掀开了衣服，看着这如画般的景，难道她成了仙了？当她晃动着泪水的眸子，看清阮燕北的脸时，她怔住了。随即摇头，她要回京城，她要见宛烈扬。她张口，可是她什么说不出来，痛得不敢再试，声音……她的声音消失了，她摸着自己的喉咙，像大柱。白如霜捂着嘴，眼泪倾泄，于是脸上的伤，又一次痛了起来。

阮燕北扶住了她，抽身下马，见她痛却难以出口的表情，他的心里也紧的慌。阮燕北将她抱下了马，安慰道：“姑娘，容貌是次要的，你会重新变美的……不要用手去摸……”

白如霜闻言，看到他眸子里的怜惜与可惜的表情，脸儿一僵，惊恐地伸手去摸，被他抓住。随即挣扎着，她的脸毁了，一定是的……

“别动，你别这样，活着就好……”阮燕北见她如此激动，飞奔着抱她进房，将她放在床上。

“生不如死……”柳茹儿刺耳的声音在耳际响起，白如霜脑海一阵空白，呆呆地目光散射，像是傻了一般。缓缓地阖上敢眼脸，她要死了，她成了丑八怪，仙丹救了人，不可能再次救她了。宛烈扬见到这样的自己，一定会跑开去的，再也不要她了。、、

“怎么了？谁受伤了……”阮文庭匆匆而进，四五十岁的模样，一样的文儒风雅，仙风道骨。

“哥，你回来了？这是谁啊。啊……鬼……”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奔进了房，一见床上的白如霜，她尖叫出声。

“红湘，你闭嘴……爹，你看看，这位姑娘被歹人所伤，好像喉珠受了伤，脸上的……”阮燕北急切地推着父亲上前，他已许久没有这样焦急过。她此刻生不如死的绝望表情，反则让他担心起来。阮红湘撅嘴道：“谁见了都会……好汉不吃眼前亏说了……”

阮文庭瞠目结舌，不恨置信，这世上居然有这样歹毒的人。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样毁了她，简单没有人性。阮文庭探了探脉像，探看了她脸上的伤痕，急忙宽慰道：“姑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伤，萧鸣快随我去准备草药！燕北，千万别让她用手抚伤口，等会儿用草药清洗……”

阮燕北让妹妹看着，追出房，探问道：“爹，她的脸是不是毁了？”

阮文庭叹息道：“难，若是有九叶龙珠花，兴许还有希望，不过那龙珠花生在人迹罕至的去指峰顶，很难上去，而且还有猛兽出没，就算上去，不是迷路就是被猛兽吃掉，而且啊，这九吕龙珠花像昙花一般，只有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当月光照在冰雪上时，她才突得绽放。时间之短，只是瞬间，吸的是阴之气，所以亦是晶莹剔透，岂今为止，采到花，活着回来的，只有一人，那就是你的先祖，用这花救了你太祖母，再后来，那里成了皇家之所……你太祖母的事你也听说了，我得去配药了……”

阮燕北抿了抿唇，他太祖母的事，他一直当是个传说。说是当年大火，太祖母被火毁了容貌，太祖父四处寻找药方，试遍百草、万草，最后在去指峰顶找到这朵奇异的花，那草长的像一条龙，还有条条龙须，只有九叶，叶缩时，又像一颗珠子，当时祖父以为自己找到一颗龙珠，突得就绽放，而且开出一朵同样剔透的拇指大小的花朵，太祖父这才想到传说中的龙珠草，于是摘了花，为太祖母换了容颜。不过，再不敢去那座山顶，那山上骨头随处可见，而且山顶有一大洞，能喷出气雾。太祖父以为那是山神，后来皇家占有此山，称是龙脉风水之地，百姓也不得接近。房里传来嘣的一声，阮红湘高声急呼：“哥，快来，不好了，姑娘她……”

阮燕北冲进了房，只见丫环紧紧地抱着白如霜，大声道：“少爷，她……她要撞墙，她起来，也不说话，奴婢以为她要如厕，不想她看到铜镜，就疯了一样……”

白如霜用力地扯着他们的手，当她看到铜镜里的脸时，她吓得浑身打颤，她的左脸上两条长长的刀伤，让她的心都碎了。她那如花般的脸，现在变成了鬼脸，难怪她的表情如此怪异，她不能让宛烈扬看到这样的她，她也活不下去了，她不能忍受这样的面容……


“姑娘，你冷静一点，会好的，你相信我，一定会好的……”阮燕北手足无措，他从未哄过一个女子，或许容貌对一个女人来说，比命都重要吧！更何况她的天生丽姿，怕是准也难以接受这样的打击。她的泪水像是脱线的珍珠，她哀凄凄地望着他，唇瓣快速地张合，挣扎着。阮燕北见她如此激动，在她的肩口，用力一拍，将晕迷的她，抱回床里。

“哥，这位姑娘好惨，换成是我，我也不想活了，这以后怎么见人……”

“湘儿，不要胡说，将所有的铜镜都藏起来，还有你，脸上不许有任何惊诧表情，也不许有同情的眼光……”阮燕北叮嘱道。

阮红湘撅嘴道：“哥，你也同情她，可怜她，谁都看出来了。还说我，她是谁？你喜欢的，千万不要啊……”

阮燕北摆起了脸，阮红湘吐了吐舌头，她一直怪爹娘没有给她一副好脸蛋，美的竟给了哥哥。现在看到她的脸，心里舒服多了。普通总比这样好，阮红湘将铜镜花水月拿出了房。阮文庭端着草药进房，一点点的，用草药试去她脸上的血迹，血水已经凝固了，拭去血后，阮燕北诧然地道：“是他？”

“谁？你认识她？”阮文庭将草药覆上，用白色的绸布将脸包了起来。

阮燕北皱着眉头，挠着脑勺道：“可是那人是男的，是司马府的，那日……儿臣在街上碰到他，他上来搭讪，说要跟儿臣做朋友，叫什么商如白，儿臣觉得莫明其妙，就借机走了！”

进门的阮红湘惊声道：“啊？她不会是花痴，得了桃花癫，男扮女装，在街头找男人吧？”

阮燕北斜了她一眼，厉声道：“湘儿，你胡说八道什么？如果真是她，她是好人。等明儿，我进城去问问，是不是司马家的小姐？”

阮文庭起身道：“嗯，京城司马家倒是忠良之家，口碑极好，等她喝了药，睡上一觉，兴许会平静些。我去让你娘，做点粥汤来！”

“爹，我也去，太可怕了……”阮红湘挽着父亲的手臂，回头瞟了白如霜一眼，缩了缩脖子，出房去了。

阮燕北打量着她，这身高的确差不多，还有这张脸，那日就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玉琢般的脸蛋，玉质凝肤，看来十有八九真是她了。难道是司马家的仇人对她下的毒手，有这个可能，司马栋刚正不阿，得罪的人定也不少，虽然他是司马栋要抓的人，但是他依然钦佩他，他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替百姓出气而已。



死讯



天晴了，夜间刮起了风，落红满地。枝头的叶更绿了，花蒂间还有小小的青杏。远处青山连绵，苍绿一片。阮燕北立在窗前，等着床上的人醒来。他不放心，怕她又寻短见，已在床边守了一夜。突听得咚的一声，阮燕北猛得回头，见她挥舞着双手，额头汗水顺着鼻尖流淌，她的头左右摇晃着，痛楚地似在悬崖上挣扎。

阮燕北急忙将她扶坐了起来，唤道：“商……如白，你醒醒，醒醒……做恶梦了吗？”

白如霜猛得睁开了眼睛，像似九死一生。泪水夺眶，扑在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无声的嚎啕着：“太子爷，我好怕，好怕……柳茹儿拿着刀要毁我的脸，呜呜……”

她的身体微策颤动着，阮燕北不知说些什么好。那日的她是多么的爽朗，笑容宛若春日的阳光，可是现在，却从恶梦里惊醒，悲伤欲绝。他实在难以推开她，她是那么的柔弱，可怜的丫头。

“别哭了，坚强些！过几天伤口就好了，等到八月十五，我带你去云指峰采龙珠花，再调以人参，蜂蜜，，灵芝，丹参，三七，红花，白芍这几味活血化瘀的药，你的脸一定会好，相信我！”阮燕北扶正她，用指腹，轻轻地拭去了她的泪水。她那溢满了泪水的双眸，总像一个旋涡，让他担心不已。

白如霜这才看清眼前的人，微微一怔。随即摸向了脸，脸上缠着布，依然痛的很，又张了张嘴，啊啊地叫着，却没有声音。白如霜回到了更加痛苦的现实，她依然难以接受，掀开了被子。却被阮燕北制止：“如白，你听我说，我爹说了，只是小伤，只要有云指峰的龙珠花，你的伤就能好！”

白如霜抬起了头，探究地望着他。阮燕北急忙将龙珠花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上一遍，白如霜指着天，急急地道：“我要去云指峰……”

“什么？你再说一次，你想去云指峰？不行啊，你现在的伤还没有好，再说了，花到八月十五才能开，现在才三月底，还有好几个月呢？听话，你不是说要跟阮大哥做朋友吗？今后我们就是朋友了，那天谢谢你，放了我一码，你的鼻子可真灵，能闻到我的气味？”阮燕北好奇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这才见她的下额还有两个深深的伤痕。阮燕北怒不可竭地道：“这是谁干的？对，你的喉咙受伤了，不能说放，坚强些，你应该是天真活泼的小丫头，一切都会过去的！”

白如霜阖上了眼睛，如翼般的睫毛被泪给打湿了，粘在红肿的眼脸 上，阮燕北都不忍看她，白如霜想到有药可治，她只要跟原来一样，她只要见到宛烈扬。他一定暴跳如雷，一定在骂她了，一定以为她偷偷地跑了。白如霜突得抬起了头，两只小兔般的眼睛，肯求着，抓着他的双臂，闪动着晶亮，唇瓣触碰着，急急地道：“我要回家，你送我回家好吗？”

阮燕北这回实在猜她在说什么，诧然地盯着她，见她如此焦急，也跟着急了起来，突得一想，急忙道：“你等等，我去拿纸跟笔来！”

门外传来了阮红湘江的声音：“娘，你说哥是怎么回事啊？从来没这样疼过我，守了她一夜呢？你说她是谁啊？哥不会可怜她，还……还娶她吧？”

“别胡说，你哥可不是你，做事有分寸。别人有难，出手相帮是应该的。”门吱吖的响了，阮夫人跟阮红湘进了房，丫环将粥与药端了上来。

白如霜听得说话声，用手挡住了脸，微微朝向里侧。阮夫人和颜悦色地探问道：“姑娘，你醒了，来，先将药喝了，先忍忍，等你身体好了，想吃什么，伯母给你做什么！”

白如霜微微含首，不敢抬头去看她们的目光。阮燕北接过丫环手中的药道：“我来吧，娘，等会儿，我要去趟京城，去通知一下司马姑娘的家人，别让她们家人担心！你照看着她先，红湘你回自己的房里去吧！”

“呵，为什么呀？我在这里碍着什么了？”阮红湘不服气地撅起了嘴。

阮夫人推着阮红湘，朝丫环道：“叶子，你带小姐回房去了，司马姑娘需要静养，快去……”

白如霜的泪水又一次潸然而下，一口一口地喝着药。想起了从前，宛烈扬变着法的哄她，只要她喝了药，就会有各种好吃的奖励。真的好想他，原来他曾这样的对自己好过。泪水滴在碗里，滴答声响，白如霜想忍住眼泪，可是泪腺像失了控。

“姑娘别伤心了，人哪有没有病没有灾的，过去就好了。听伯母的，好美的一双眼睛，哭多了，对眼睛不好，听话……”阮夫人怜惜地凝视着她，这孩子可怎么办？

白如霜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她不能将眼睛也哭瞎了，不然她都看不见宛烈扬，看不到司马枫，看不到所有的人。忍着苦，一口口地缓缓地将药强喝了进去，返回嘴里的，硬是咽了下去。喝了些粥汤才好受些，但也快让她少了半条命。

阮燕北将笔跟纸给了她，探问疲乏：“如白，你是司马家的小姐吗？”

白如霜拿起了笑，急忙写道：“我姓白，叫如霜，我要回京，他一定急坏了。你带我回京好吗？”

阮燕北看着她笔下娟秀的小字，诧然地道：“你叫白如霜？商如白？呵，原来你也是化名，骗我呢？居然是倒着走，我告诉你，我姓阮，双名燕北。这回我们真的是朋友了，那你是司马家的什么人？少夫人吗？”

白如霜微微摇头，含泪写道：“不是，我……我是太子妃，国为宫里的事，暂时住在司马府，司马枫是我的义兄……”

阮燕北不由地一惊，她是太子妃，更加的棘手。太子的女人哪个不是美若天仙的，如今她伤成这样，太子还会要她吗？阮燕并一进不知该如何出口，见她焦急地望着他，微笑道：“倒是草民失礼了，原来是太子妃殿下，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将伤治好了，再回去，你说呢”

边上的阮夫人不由一惊，虽说这九叶龙珠草能治伤，但是这都是上百年前的事，就像传说一般，若是没有，那就糟了。阮夫人忙附道：“对啊，太子妃，这伤不大不小，不如在这里养好，再回去，免得太子看到了，跟着担心。”

白如霜低下了头，你们说的有道理，万一这脸治不好，要是这喉咙治不好了呢？她不敢想像，会是怎么样的结局，如果他嫌弃她，她会懊悔莫名的。怎么办？可是她真的很想他，此刻真的好想他安慰她，哪怕他骂她，自作自受也可以。不行，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她不能让他难过？拭去泪，急忙写道：“好，阮大哥，我写封信，你帮我送到司马府，别让人看见。”

“正好你也考验一下太子爷，对你有没有情份，他为何让你住在司马府，也不派个人好好保护你，他的身边不是多的是侍卫吗？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他欺侮你了？”阮燕北忽觉着火火的，这其中必定是有原因的，难道这丫头被他抛弃了。若是如此，再回去，那更加的被他弃如草芥了。

白如霜急忙写道：“不是，说来话长，他对我很好，他一定急坏了，我马上写信，你帮我送去……”

白如载掀被起床，阮夫人上前扶住了她，打量道：“昨儿你受了伤，衣服都没给你换，呆会儿，伯母……唉，现在不知如何称呼你了？等会给你换。”

白如霜感激地施了个礼，急忙写道：“伯母，叫我如霜，太子妃之事也请你们别跟其他人说，谢你们救了我，大恩大德，如霜铭记在心。”

“别这么说，这是我们的缘份，你不是也救过我吗？放心吧，那你写吧，我去换件衣服，再洗洗脸，娘，你看着如霜，丫头们，毛手毛脚的。！”

“啊？如霜救过你，什么时候，燕北，你出过什么事了？”阮夫人冲着阮燕北惊声道。

阮燕北回头汕笑道：“没有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啊？别吵如霜了，让她好好写信！”

“这孩子……”阮夫人忽得闪过一念，难道这孩子又去劫富济贫去了？不由地觉得头晕，当初教他武功，是让他防身，有时上山采药，免得被猛兽吃了，同时也怕他掉下悬崖去。阮家原来在南州，就因为九叶龙珠草的事，才搬到京城。可是这么多年下来，始终未能上山，都是半途而返。那座山终年云雾不散，实在是阴气太足。日子好好的，也不想拿命去拼。阮家在此建了山庄，过着隐居的生活。

白如霜平了平心绪，她要像逃跑一样，不能将悲伤传递出去。白如霜将信折好，好在她的手没有断，好在她的眼睛没有瞎，其实这一切都亏了阮燕北。倘若他不来，她一定被柳茹儿这个毒妇，害得不成人样了，一定死的很惨。为什么她不害人，人人都以她为敌，为什么？

阮夫人见她一脸哀凄，出神地望着窗外。上前将她搂在身前，探问道：“如霜啊，你的爹娘呢？家里还有什么人？”

白如霜微微摇头，她想起了母狐，可是已恍若隔世。她要是有一个爹、一个娘该有多好。可是她没有，不过没关系，她有他，有六王爷，有司马枫，有司马栋，现在还有阮燕北，还有这些好心人，他们关心她，照顾她，她一定会好的，一定会的……

阮夫人深深地叹息，眼泪含在眸里，可怜的孩子，急忙道：“没关系，以后伯母就是你的娘，燕北就是你哥哥，你多大了？”

白如霜感激地点头，写道：“十六，谢谢伯母，如霜是有福气的人，到哪里都会碰到好人，娘……”

“你比红湘还少啊，这么小就嫁人了，不哭，不哭……娘以后疼你，你跟红湘一样。”白如霜抱着她的腰，被阮夫人的关心感动着。她知道，她们在尽可能的安慰她。

阮燕北提步进房，又不由地叹气。平时阮红湘使性子，就算是泪水滔滔，都不会打动他。只会逃都来不及，听得心烦，不知为何，她却不同，她的眼睛，她那盛着泪水的眼睛，竟能让他眼眶潮湿。好似一首无声的极度悲乐，将他的心弦都拨乱了。

“燕北啊，刚刚娘认如霜做女儿了，以后她就是你妹妹了，住在我们家就名正言顺了，住多久都没关系，太子爷来了，娘也可以好好说说他，怎么照顾我们如霜的？”阮夫人人如其声，铿铿有声，女侠风范。她家原是南州有名的长镖局的千金，一次受了伤，被阮文庭所救，两种完全不同性格的人，却一见倾心，结成夫妻，恩爱一身。

白如霜抬起头，将信交给了阮燕北。当手触到胸口的玉佩里，心头一丝温暖，好似触到了宛烈扬的心。阮燕北似接受了大任。信誓旦旦地保证，出门而去。白如霜立在窗前，哒哒的马蹄声，带去了她的心。她掏出了玉佩，轻轻地抚摸着。希望他千万别拿无辜的人出气，他成功了吗？皇后的阴谋破灭了吗？他会等她吧？他在干什么？找她吗？

宛烈扬骑着马，依然疯了似地在街头寻找。今日的街头，人流息少，御林军挨家挨户的搜人，人人自危。司马枫紧随而上，大声道：“太子爷，京城都打了，大概是出城去了，你先回去吃点东西，皇上有令，不能再这样挠民了，再找下去，就是违抗圣旨，咱们再想办法吧？”

“找，继续找，城里没有，就出城去找，生要见，死要见尸……”

“太子爷，你以为这样就是痴情了吗？你这样只会害了如霜。你是太子爷，你想引起世人对她的妒恨吗？皇上会怎么想？大臣会怎么想？百姓会怎么想？我告诉你，你再一意孤行，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如霜是红颜祸水。她还回得来吗？一次教训已经够残酷了，她都死过二回了……”司马枫见劝不行，不由地朝他怒吼。

宛烈扬怔怔地垂下了眼睑，只觉得目眩，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司马枫说的没错，可是她落入敌手，他怎么能放手。司马枫见他如此而已，急忙下令道：“来，传太子	爷的命令，御林军回营，衙役出城寻访，谁若是借机欺压百姓，损坏百姓之物，严惩不怠，若是找到太子妃，重金赏赐。”

“是……”侍卫领命，司马枫才吁了口气，他都快跟着累死了，比打仗还累。也不知这丫头，是凶是吉，他不敢去想那最坏的结果。她不会死的，上天保佑，司马枫从来不信这些，可是却双手合十，虔诚地望着天。

宛烈扬在司马枫的劝说下，回到了司马府她的房里，物依旧，人不还，他的额头似在一夜间，添了皱纹，无力地躺在床上，突得怒吼道：“白如霜，你这个白痴，你到底在哪儿了……”

“太子爷，您还是吃点东西，睡一觉，等你醒了，说不定娘娘也回来了。你若病了，娘娘又该伤心了……”应子荣声音哽咽，又惊又怕，不知如何是好？

“对，我睡一觉，兴许她就回来了，拿吃的来，若是她还不回来，就算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将她抓回来……”宛烈扬潜意识里，不想去想柳家兄妹。端起了粥，三两口的倒了进去。随即被子一掀，蒙住了脸，闻着属于她的气息，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依然瞪着床顶。听得门外急促的叫声，噌地坐了起来，金冬临汗淋淋地高举着一封信，激动地连礼都忘了施，递上前道：“太……太子爷的信……”

“什么？”宛烈扬一把夺过，打开信封的手，颤抖着，抽出了信，看着上面的字，的确是她的笔迹。激动地心口怦怦直跳，只见上面写着：

太子相公：

猜猜我是谁？哈，我是白如霜，你的小白痴！我逃跑了，你发狂了吗？你杀人了吗？你放火了吗？你打人了吗？以上的事，千万别做噢！否则 我再也不回来了，我是善人，我要点化你这个恶人！

我要做一百件好事，只有做满一百件好事，才能下辈子股胎为人，才能再见到你。你是太坏了，你一定会抓我回宫的，所以我三十六计，跑为上计。你别来找我，我答应你，八月二十就回到你的身边，以后再也不离开你，永远陪着你，到老，到死，所以你就给我一点点的自由吧！可怜可怜我嘛！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也不会给你带绿帽的，因为我偷了你的玉佩，如果有事，我就冒充你，或冒充二哥，替太子爷微服私访好了，官府一定会帮我的！

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将坏人都抓光。别生气，我这样的年青，这样的美貌，你要是老了，我会变心的，哈哈，我周游去了，不许来找我，否则 我明年的八月二十回来。如霜

宛烈扬顿时笑逐颜开，心里的石头落下来，又是火的要命，低喝道：“这个白痴，真是岂有此理，你等着，回来不打你屁股开花，我就不姓宛。”

“谢天谢地，太子爷笑了……”应子荣摸了把汗，长吁了口气，随即道：“爷，娘娘要回来了吗？爷好好的歇会吧！”

“这个死丫头，她哪里那么容易回来，真不该放她出宫，现在样样精通了。我先好好睡会儿，应子荣你进宫去，跟父皇回禀一声……算了，等我醒来再说吧！你们也去歇会吧！”宛烈扬的嘴角微翘，挥手示意。

“是，太子爷……”

“回来，去告诉司马枫一声，让衙役先不找白妃了，将柳毅跟柳茹儿捉拿归案……”宛烈扬忽觉得让这两人逍遥法外，那白如霜就多了一层危险。突得又大声道：“金冬临，你给我进来……”

金冬临还以为太子有赏，笑眯了眼睛，急促进房。宛烈扬质问道：“这封信是在哪里找到的？”

“回太子爷，奴才是在大门口捡到了，夫人说这是给太子爷的信，奴才就送来了！”

“什么？是刚刚在门口捡到的？不是她原些留下的？”宛烈扬见金冬临点头，不由地一怔，这应该是她的笔迹，不人是谁模仿来骗他的吧？宛烈扬的神情又紧绷了起来，急声道：“来人，去叫六王爷过来，叫司马枫都到这里来，快……”

“是……”应子荣急忙应答，又不由地叹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又开始了。天啊，白妃娘娘就快点回家吧，以后一定当祖宗一样的供着她，应子荣连哭都哭不出来，他的脚底都不知磨出几个血泡，真是报应了，这白妃一定是神仙，晓得他当初心怀不敬，惨啊！

宛烈玄匆匆而来，眼眶又是黑黑的眼圈儿，他也一样，找了一夜，将东城都翻了个遍，正想来问个消息，碰到传讯的人，司马枫刚上床，又被人拉了起来，真是叫爹叫娘，就是爹娘有心疼他，都不能替他。现在他只想骂人，宛烈扬是个疯子，白如霜是个害人精，这日子是没法过了。等这一出过了，他一定离开这事非之地，找座深山老林藏起来。

宛烈扬见宛烈玄疲惫不堪的样子，原来的怒火隐了回来，探问道：“六弟，你还记得如霜的笔记吗？你看看，这是不是她写的？”

宛烈玄接过了信，喜出望外地道：“是，是她的笔记，嗯？太好了，总算无险……”

“什么无险，外面处处是危险。这信是刚刚在大门口发现的，她还在京城吗？该死的，这京城里还有什么地方漏过了？再找……”宛烈扬拍着桌面，像只无头苍蝇转动着，不知干什么好。

司马枫打着哈欠，懒懒洋洋地拿过信，恼恼地道：“太子爷，就算是臣求你了，这丫头都说了，你再找她就不回来了，她说不定就在不远处看着你呢？她若是乔个装，打个扮的，你准不能，让全城的百姓都将脸洗给你看吧？好了，没事就好。再说了，她要是出点钱，让人送来的呢？大家都歇了吧，三王爷着人去城外找了，八王爷也去了！”呵，虽然这八王爷是冲着万金打赏去的，反正有人替了，还急什么，总不能为了她，将大家都累死吧！可是这些话，他说不出来，因宛烈扬已经恶狠狠地瞪着他，将矛头指向他，他急忙缩了话，若无其事地打量着房子。

宛烈玄也不敢吱声，他的担心不比宛烈扬少。虽然他知道不能再对她有情，但是他依然控制不住。更何况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吃了那么多的苦，他都知道，他一辈子都感激不尽，这一生他要远远地看着她，如果有来生，他希望她爱的人是他。是他对她了解太少，失去了太多 的机会。

“司马枫你说的什么话，事不关已，自然不用急……”宛烈扬怒吼出声。

司马枫不敢置信地苦笑了声，指着自己，质声道：“太子爷，你骂人，你发火，微臣不敢反驳，你急，臣就不急了吗？你以为如霜就是太子妃吗？她是我妹妹，她比我自己的亲妹妹还要亲。恕微臣无礼，如霜所受的苦，如霜有今日，都是太子爷所赐，太子爷你应该好好的反醒，微臣早说过，她是个好女人，你要好好的对她，好好的教她，你……”

宛烈玄扯了扯司马枫，朝他使眼色，轻声道：“别说了……”

宛烈扬的眸子越睁越大，倏得盯向司马枫，倏地探向宛烈玄，错愕地道：“你们……难道你也跟他一样，喜欢她，你……好大的胆子，比亲妹妹还亲，司马枫……”

宛烈扬挥拳扑向了司马枫，被宛烈玄拦了下来，宛烈玄无奈地道：“大哥，你冷静一下，他没这个意思，再说了，现在说这话有意思吗？我们先歇歇，再出城去找吧！”

“不用你们找了，全是些不安好心的东西，滚……”

司马枫叹气着摇头，这个男人真是疯子。作揖转身，忽回头道：“太子爷，好花谁都愿意看，摘到手是你的福气。你若想不开，你只会痛苦一辈子，人不是金银珠宝这些死物，藏在箱子里独赏，我们疼如霜，因为她有我们疼的地方，因为她太单纯，太善良，总被人欺侮，你静心想想，就会明白了，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想想，也卢在如霜的立场上想想，她是否愿意，成为你宝箱里的死物，你现在已在她的脖子，套了个活结，你问问自己，想要一个活的如霜，还是一个死的如霜。若是你一直这样，我敢保证，以这丫头的性格，就算今日找回来了，明日她还会跑，不跑她就是白如霜，换成我也跟……”

宛烈玄攥着司马枫出房，却是竖起了拇指，两人相视一笑，这也是他想说，却不敢说的。司马枫苦笑了声，两人都回头轻叹一声，出院去了。留下房里想不通的太子爷，苦恼万分。

“六王爷，您还是第一次到我家，要不见见两位老人，好歹您好也是我司马家的女婿，司马枫求你件事，真心难给，也别为难我妹妹，女人嘛，有时愿意被骗着过日子……”

宛烈玄歉疚地道：“对不住，这就去，天下再也找不出如此通情达理的舅老爷了，我会的。六王府决不会有第二个王妃，就算是我对她的一点补偿。唉，好羡慕你跟大哥的这份情谊，比起我们这些兄弟，也没有这么亲啊！谁也不敢这样说大哥，想跟你深交，又怕大哥吃醋啊！”

“哈哈……六王爷，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缆绳了。王爷这么一说，我非得跟你深交了，这样太子爷才知道我的好，哈哈，有趣有趣……”司马枫跟宛烈玄两人双手相握，笑意涟涟，将刚刚的不快与担忧暂时御了下来。两人刚到前厅，听得人冲进了府，大声道：“六王爷，司马大人，大事不好……”

司马枫嗔怪道：“喂，什么呀，乌鸦似的，烦人……”

“六王爷，七王妃在郊外的农舍里被抓住了，她……她说她将白妃娘娘毁了容，又打断了喉节，挑了筋脉，挖……挖了眼睛，扔……扔下悬崖……还说……”

“什么？”司马枫跟宛烈玄都愣住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奔出府，急忙回头道：“不许将这个消息告诉太子爷，听到了吗？谁也不许告诉太子爷，否则 你们都没命了……”

“是，少爷……”金冬临吓得两腿打颤，那……那刚才的那份信，是谁送来的，鬼……

宛烈玄只觉得眼前一黑，脸色已惨白如纸，两人跃上马，冲向城门。司马枫却脸色铁青，急急地否认道：“不会的，我不相信，我决不相信……”

鸿福紧跟在后面大声道：“王爷了，你还好吗？王爷，白妃娘娘不会死的，她是神仙，她救了王爷，你忘了吗？”六王府里所有的人都知道，白如霜救了奄奄一息的宛烈玄，虽然宛烈玄有令，谁也不可乱说，他们以将她当成神仙，不管她是狐仙还是仙子，总之她不凡人，所以她不会死。宛烈玄却更加的难受，她说过，她已是人，她用仙丹救了司马枫，又救了他，她不可以死……

司马枫两人刚到城门，见侍卫押着柳茹儿进城，立刻跃下了马，上前揪住了她的衣襟，不想柳茹儿放声大笑道：“哈哈，六王爷，您也伤心了，对不起，我跟你无仇……”

宛烈玄怒目喷火，狠狠地向她的脸挥去，怒喝道：“你这个毒妇，说，如霜在哪里？否则，我杀了你……”

柳茹儿舔了舔嘴角的血丝，昂起了头，冷笑道：“六王爷，你以为我还可以活着吗？我是在帮你，狐狸精死了，太子就会疯了，而你会是太子位的最好人选，你应该感谢我……”

“柳茹儿，你这个疯子，你到底将如霜怎么了？你想让柳家灭九族吗？不对，如霜刚刚写了信回来，我们上当了……”司马枫的话音刚落，柳茹儿的眼珠儿一转，笑得让人头皮发麻：“哈哈，信，白如霜的信，大喜大悲的感觉很好吧，宛烈扬很高兴吗？现在吗，哈哈……她死了，不信你们去城外的破庙，那里还有血迹，我就在哪里将她的脸拉成蛛网一样……”

司马枫实在忍不住，拎起她，对着她的脸挥拳，怒喝道：“柳茹儿，你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你这个恶妇，你到底是不是人，你才是狐狸精，祸国的恶妇……”

柳茹儿只是微微地皱了皱眉，依然大声笑道：“哈哈，你打啊，杀啊，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疯了，你这个恶妇，我要杀了你……”宛烈玄晕头转向，气息喘急，去拔刀。

“王爷，不要，她……还有孩子……”鸿福急声道。她的肚子已经很大，她是该杀，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按律有孕者，从轻处罚，若是罪大恶极， 也得生下孩子才行刑。宛烈玄若是杀了她，反而成全了她。

司马枫深提了口气，拉开了宛烈玄，厉声道：“来人，将她的嘴堵起来，装进麻袋，六王爷你押她进宫，交给皇上，我去城外看看……”

“太子爷……”有人惊呼了声，宛烈扬已冲到了面前，手里提着刀，跃下马，不由分说的劈向了柳茹儿，被司马枫强行拦下，宛烈玄将柳茹儿往马上一扛，也不管她是不是孕妇，飞奔进宫。

“放开我，你们这些该死的……”宛烈扬的怒吼声，划破天际，直抵云霄。司马枫抱着他，叹息道：“太子爷，为这种恶妇，毁了自己的清誉不值得，若不是她身怀六甲，肚子又这么大了，臣早就替你杀了她了。你先回去，我去庙里看看……”

宛烈扬像是找回了头绪，立刻上马，让侍卫带着去破庙，不想庙里到处血迹斑斑，宛烈扬只觉得五雷轰顶，一声悲嚎，直挺挺地摔在那血迹斑斑的泥地上……



惊悚



一阵雨来一阵暖，转眼到了四月中。清明一过，天更蓝了，风更暖了，大地山川一片生机。房外传来了悠扬的箫声，悦耳动听，仿佛那手轻轻地从水里划过，清清凉凉的。阮燕北立在门前的巨石上，衣角飞扬，情牵乐符。

“如霜……你怎么了？大哥，快来啊！”身后传来阮红湘的尖叫声，箫声嘎然而止。阮燕北倏得回头，不知何时白如霜已出房，此刻正对着井水，捧着脑袋似在歇斯底里的尖叫，好似看到水鬼。

阮燕北三步并作一步，几乎是飞到她的面前。天啊，忘了水井的倒影有时比铜镜还要清楚。阮燕北急忙抱住了摇摇欲坠的白如霜，急声道：“如霜，清醒一点，等它自己脱了痂，就没事了，不会这样的。听话，不要拿手去抓，不要……”

阮燕北紧紧抓住她的手，但是已被她扯下一小块，红红的还透着一些血，白如霜身体下垂，泪水已糊模了视线，极度的悲伤让她虚脱了一般。嘴里却不断地嗫嚅着：“脸上有虫子，脸上有两条虫子，放开我的手，我要杀了它……我的脸……”

阮燕北迅速地将她抱进了房，刚一放下，她的手又伸向了脸。这些日子为了不让她看到伤口，没有上药，也用白绢包着，不想实在是太痒了，白如霜自己出了房，将绢给解开了。看到井中的自己，先是大吃一惊，那两条像蚯蚓一样的伤痕，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阮燕北抓住她的手，朝阮红湘急声道：“快，去给我拿条绳子来，，如霜，你看着哥哥，你听哥哥说，你会没事的，跟你从前受了伤一样，外边的硬痂脱落了，你的伤就好了，你若用手去抓，有些深的还未好全的地方，就会出血，伤口会更大，你听到了吗？”

白如霜什么也没听见，用力地挣扎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在使尽全力的挣扎。她还没死了吧，别人见了她一定会尖叫，难怪阮红湘会尖叫。从前她的伤会很快的好，现在她成了真正的凡要，好不了了，成了丑八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她，不公平，不甘心。

“哥，给……”阮红湘将长布条递了过来，拍着胸口，不忍再看，实在太恐怖了。这样的刀疤大概只会在江洋大盗或者上战场的兵丁那作才能看到吧？可怜的如霜，太子爷怕是再也不会要她了，难怪母亲与哥哥对她这么好，她发誓她再也不闹小性子不吃醋了。

白如霜如何也安静不下来，阮燕北只好将她的双手捆在一起，可是她依然无法安静，脸摩擦着枕头，枕上立刻被泪水浸湿了一片。阮燕北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原来的安慰在看到现状以后，全都成了无用的费话。现实让她难以接受，她痛苦欲绝，又喊不出，她绝望地挣扎。

“如霜， 你别这样，你听哥哥说，你听见了吗？”阮燕北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轻拂着她另一边白玉无瑕的脸，如剥了壳的荔枝。人总是无法承受，属于的被夺去。倘若找不到龙珠花，她该怎么办？那是百年年前的事，是真是假他真的说不明白？更何况她还说，去指几去年刚刚喷了大火，山林都化成了灰烬。或许是因为这个，她才失望，才绝望了吧！

白如霜哭得死去活来，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发出了沙哑的声音：“我要死了，让我死了吧……”

阮燕北突得扶住了她，惊声道：“如霜，你再说说，你能发出声音了。相信我，慢慢会好的，就算你的脸被毁了，如果太子爷不要你，哥哥娶你。你依然美若天仙，因为你的心美，你善良。你不是也想做盗侠吗？从明儿起，哥哥都教你武功，咱们一起管这天下不平事，好不好？”

那日好不容易能到城门开了，才进了城，听得百姓议论，皇后娘娘被废了，七王爷被关，还有柳家被抄了家。急得他还以为，那个太子出了大事，连累了皇后与七王爷，急急地将信扔进司马府，就回来了，没想到却是皇后几人阴谋夺位，皇家之事，实难预料，当太子妃若好，她也不会跑了。

白如霜闭着双眸，泪如雨瀑，他会不要她吗？她的心在滴血，倚在阮燕北的胸口，这些日子她好想回去，可是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惨状。直至哭得累了，她才安静了下来。

“如霜，容貌就像花一样，无论如何美丽，都会凋谢的，只有智慧，只有才华，善良才会让一个女人像宝石一样永远闪烁光华。哥哥就不喜欢那些光有一张脸，却笨的像猪一样的女人……”

白如霜忽得推开了阮燕北，拭着泪，撅着嘴，沙哑地道：“才不是呢？美丽的女人就要笨？变聪明了就没有美貌了吗？那我宁可自己笨得像猪一样，太……太子爷喜欢笨……”

阮燕北一脸讪然，不过听她之言，也稍放心了一些。总比寻死觅活的好，就怕今日，半个月都没有离开山庄。今儿这幕终于暴发了，该来的还是要来，发了也好。说实在的，若不是她另一边的伤，这个丫头还真是吸引人的眼球。突又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怎么能这样想，岂不是嘴上说的都是假话，自己也是个以貌取人的俗人。阮燕北笑嗔道：“真的，一定是那个太子太无能，自己太笨，不希望别人也聪明，将你这个小笨猪，好攥在手心里，天天哼哼叫道，如霜快点吃，吃饭了快去睡，哪里也别去，别闯祸……”

白如霜听得他学着猪叫的声音，这般的惟妙惟肖，噗的一声，破啼为笑，红撅起，两只水葡萄一般的眸子，眨了眨摇头道：“才不是呢？”

“什么才不是？是他不是这样想呢？还是你不像猪？看你的样子，就是只狡猾的狐狸，没少闯祸吧！”白如霜突得眸光又黯淡了几分，她没有闯祸，可是她总是受伤。可是这一次，若是生，不如死，若是死，舍不得。她该怎么办？她是狡猾的狐狸吗？如果她狡猾，就不会这样受伤了？她很笨，真的很笨，为什么不好好的跟宛烈扬说清楚，为什么要私自逃跑，天下哪有这样的好运，碰到都是好人？可是这个教训，却足以让她在悔恨中渡过一生。九叶龙珠花，可是山里被火烧光了，不还会长吗？

“好了，别想多了，我帮你解绳子，别去摸脸了。痂掉了，就算还有伤痕，也是浅浅的，我们用草药就会消除，若是你去抓，以后就消不掉了，听明白了吗？”

“嗯……”白如霜点点头！

“这样才听话嘛，都是太子妃的人，是大人了。明日，哥哥教你武功，以后啊，太子爷对你不好，你就跑……”

“飞檐走壁吗？真的会飞吗？”白如霜惊奇地凝视着他，一时间将难过也淡忘了。

阮燕北暗自松了口气，沙哑的声音听起来真吃力，但是总比哑巴好，他相信她一定会好的，笑嗔道：“你以为是神仙呢？人哪飞的起来，只是从小练的，能翻墙上房而已，像皇宫这样的高墙壁，就要借僵绳索了！”

“皇宫？快教我……”白如霜揉了揉手，心里急切，恨不得立刻学会，那么她可以偷偷进宫去看看他。

“急性子的丫头，学武功那给一学就会的，哥哥我可是从岁就开练了，练了十四年了，你呀，学上几个月，看看你的悟性再说。当然，你悟性好，说不定真的能飞檐走壁，除了苦练，真的还需一种感觉，何时用力，何时提力，一时还说不明白，就要靠练，练多了你就感觉了，明日开始。好了，我们吃饭去了……”

阮燕北扶起了她，正说着，阮夫人进了房，见阮燕北搂着她的肩，挑了挑眉，毕竟不是亲兄妹，她又是太子妃，规矩还是要的。见她没事了，倒也放心，慈爱地：“如霜，娘做了许多好吃的，吃饭去，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当年太祖母，整张脸都烧了，不也治好了吗？心情好，这病好的也快！”

“谢谢娘……”白如载感激莫名，他们对她真的太好了，比在司马家还要舒服。司马府也是大户人家，处处规矩，可是这里就像山林一般，自由自在。阮夫人又和蔼可亲。阮老爷更是慈眉笑眸，好似从来没有烦心事一般，看到他就让人心气平和。不知为什么，她居然想回宫，回到他的身边，好似那个好原皇宫才是她的家，她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一连数日，白如霜听着阮燕北讲如何练轻功，原来这轻功并非能跃起几丈许，只是用脚力，让身体轻跃而起。而这飞檐走壁，也只是用手脚并用。只是用到恰到好处，使得自己像猴儿一样，在房上行动自如罢了。白如霜思忖着，要是能像嫦娥一样，衣袂飘飘，飞行自如就好了。阮燕北一点一点地讲解，从起步，从脚的用力说起，说的白如霜打起瞌睡。她的伤还没有好，不敢让她用力，汗水对伤疤没有好处，更怕她又摔着了。只是他说，他做，让她听。不想三天后，白如霜还没等他说完，轻轻一跃，跳上了院子上少说也有半墙高的石头。而且是轻轻松松，毫不费力。不光阮燕并傻了，连白如霜自己都傻了，边上的阮红湘惊声道：“如霜，你神仙啊？第一次就跳这么高。哥，你的徒弟马上要赶过你了！”

“费话，没听过青山于蓝而胜于蓝吗？如霜，你真是聪明绝顶了，从前没练过？”阮燕北不敢置信，难不成是自己笨的像猪，学了这么多年，才在墙上行动自如。这样高，他至少学了三四年吧，还没她这般稳当。

白如霜尽目远眺，四周都是山，她们在山谷里，看不到京城。白如霜婉然一笑，半面如桃，给粉白肌，那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美的让人眩目。

“我悟性好吧，哥哥说的脚掌用力，我就用了力，就上来了。这里好美……”

“如霜，你好美哟……”阮红湘情不自禁地赞叹，当她转过身时，她的笑脸微微一颤。天啊，一边芙蓉一边鬼脸，其实白如霜不知道，真正恐怖的不是痂，而是脱痂后，微陷的伤口，那才可怕呢！

白如霜看到阮红湘的表情，笑容僵在脸上，轻跃而下，扯了扯嘴角， 转身奔回了房。迅速地将门关上，泪水噎咽，斜坐在床沿，掏出怀里玉佩，轻轻抚摸着。呜咽喃喃着：“太子爷，我的脸毁了，你知道吗？如果我八月二十还不回来，你就将我忘了吧！”

“如霜……你怎么了？”阮燕北回过神来，她已进门了，怎么敲也不开门。从门缝里见她静静地斜靠在床上，不哭也不闹，只是默默地垂泪，虽是放心了些，却是梗了刺似的难受。出门，将阮红湘狠狠地骂了一顿，阮红湘拍打着哭嚷出声：“我又怎么样，我还赞美她了，你没听吗？呜呜……不理你了，以后你别叫我帮忙，你自己帮她洗脸、梳头，你跟她过吧……”

“臭丫头，你嚷什么？你走……”阮燕北拖着阮红湘往后房走，阮家的房子建在坡地上，阮燕北的房子在入口处，而且阮家的另一幢房子，需得从中间上了台阶，才到，两边种着翠竹，风过处，如蚕食般，发出沙沙的声音。白如霜在房里听得分明，泪水一滴滴落在玉上。

一恍到了五月，天已经热了。夕阳晚照，鸟儿喳喳地成群飞过。每当这个时候，白如霜才从房里出来，脸上的疤已经脱了，但是两条新长的痕迹是那么的明显。伤痕糟糟的，就像她手上的伤一样，其实她知道，就是这样的。

每天她都在脸上围着轻纱，静静地立在院子里，再也没有露出过笑容，她好似忘了，怎么才是笑？看着眼前的一片绿油油的杏林。她的嗓子勉强能发出声音，沙哑的像是花花白发的老人，她宁可不说话，她的性子似乎大变，不爱笑，也不爱出房，大从的时候立在窗口发呆，黯自落泪。

阳光在她的身上洒了一层金辉，反而让她的身影更加的落寞。阮燕北轻叹了口气，提步上前，立在她的身旁，她都没有察觉。阮燕北怜悯地道：“如霜，又想太子了，你不是留了信了吗？他是太子，不会有事的！”

白如霜点了点头，坐在石头上，望着一半儿暗，一半明的山岭，望着远处变化的云海，位是那里却是京城的方向，她已经独自走出过山口，出了口，有一条不径往前，从马蹄的脚印看，往前应该是去京城的。白如霜闪动着肯求的目光道：“北大哥，带我去京城，带我进宫去好吗？”

“现在？如霜啊，你对太子是不是太好了，你这样会受他欺侮的……”

白如霜轻叹口气，点头道：“是，不想被人看到。晚上，悄悄进去看一眼，就回来，好不好？”

阮燕北汕然地道：“啊？闯皇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抓住了，哥哥我就是露了身份，死罪一条！”

“不会的，那你在宫外接应我，好吗？我真的很想他，不知道他好不好？我想去看他，或许他都生了相思病……”

阮燕北闻言爽朗地笑道：“丫头，哪来什么相思病，我就不信！就算得了也要不了他的命。”

白如霜侧头看了他一眼，辩驳道：“那是因为你还没碰到喜欢的女子，倘若你碰到了，你就不会这样想了，我就喜欢太子爷，喜欢他骑着马英武的身影，还有与众不同的气势。虽然他很暴厉，很不讲道理，我曾恨过他，巴不得咬死他。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我就是为他生的，因为只有我，才能让他失魂落魄，只有我才能这样报复他，他伤了我的心，我同样会报复回来。而且也是他见证了我最笨最无知的日子，是泪是笑现在想起来，都是那么的珍贵。我也喜欢六王爷，六王爷总是温温柔柔的，宠溺的看着我，让我觉得自己像淋浴在阳光中，我可以舍命救他，可是我们有缘无份，因为从我成人， 我已是他的大嫂。司马大哥跟二哥虽非我亲兄弟，可是他们对我很好，像亲人一样，大哥为人刚正不阿，二哥有才却玩世不恭，淡泊名利，对女人更是爱护有佳，风流但不下流。呵，还有北大哥，你也是玉树临风，侠义正气，对我也这般的好。如霜此生已无憾了，只可惜，我没有女人缘，宫里的女人恨我则居多，如今，我的脸毁了，该再无女人嫉妒我了吧？”

阮燕北听着她缓缓道来的心声，竟是几分的酸楚。这丫头就因为太有男人缘，才招的女人妒。这天下是男人的天下，男人三妻四妾，若是独宠一房，岂有不恨的。阮燕北笑嗔道：“就是我也妒忌了，多说英雄惺惺相惜，怎么英雄全被你惜走了？”

白如霜哀求地看着他，阮燕北打了个响指，点头道：“好吗，那就走吧，城门马上要关了，若是抓住了，你可要保我？”

阮燕北让萧鸣牵来了马，一人一匹，自从学了轻功。白如霜上马也轻松多了，骑着马，出了谷口，直奔京城。离开了一个多月，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白如霜迫不及待地想进宫，被阮燕北拦了下来。现在闯宫殿，大概只有神仙不被抓了。领着她进了酒楼，在一旁角落坐下，轻声道：“吃饭了才有力气，而且这里兴许能听到你想听的事！”

白如霜环顾四周，见厅里不少人抬眸打量着她，她立刻低下了头，听得边上一桌人某人道：“你明日去看吗？”

“明儿就不去看了，太惨了，满门抄斩，大大小小几十号人呢，不敢去……”

“惨是惨了点，但柳家的女人太歹毒，不杀能行吗？抢了大皇子，还害死了他的亲娘。大皇子打了胜仗，当了太子，她又想夺太子位，给自己的儿子，这女人，放谁家都惨。”

“有姑姑就有侄女，害死太子爷的最宠，听说啊，还挖了双眸，割了鼻子，挑断了筋脉，划破了脸，啊哟，说起那个恐怖，庙里全是血，还给扔悬崖里去了……你说惨不惨……太子若不杀他们，也太没有血气了……”

“那是，杀母、杀妻之仇，岂能不报？该杀……”

“总算除了妖了，太子爷被害得太惨了些，认贼作母二十多年，妻儿都被人害了……”

“这个你就别担心了，妻儿嘛，对太子来说，过些天就有了，太子爷英雄豪情，还少得了女人嘛！”

“呵呵，也是，快吃吧！早点回家，估计鬼差今儿都到京城了……”

“胡说，晚上不醉不归，醉了去醉花楼，我请客……”

一桌人嘻笑声声，白如霜诧异万分，想不到皇后竟然不是宛烈扬的亲娘，难怪他们如此，不晓得他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他们都说她死了呢？难道太子又是故意隐瞒，怕皇上不杀柳家，又说她死了吗？这样的的死法也太惨了些？白如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好还在？

阮燕北听得方才的话，也是大吃一惊，皇家的事远比她说的复杂，拔萝卜带出泥来，还是比萝卜还大的呢团子。这皇宫有什么好的，还有那么多的女人想往里去。阮燕北轻声道：“你真想好，现在就回去吗？那个高墙里的日子真是你想要的吗？有昨日之事，就会有今日之事，就会有明日之事，那里永远都是无休止的，像是一个狼圈圈，你不咬人，人就咬你，就算是好人也变坏人！”

“你放心，我不会像柳茹儿这样的，永远都不会。我也不会永远呆在哪里，我学会了轻功，我可以常常出来找你，做好事！”

“那就好，那事由你接替，倒是好事，不晓得你那位相公，会不会抓狂？快此吃，吃好了，我们就去看看……”阮燕北疼惜地看着她。

白如霜嗯了声，朝阮燕北淡淡一笑，不想一妇人提着蓝子走上前，蓝子里摆放些木梳，突得作揖磕头道：“恩公，原来真的是恩公，都谢恩公赠银，救了我一家人。如今我家人在城里做些小买卖，日子越过越好了，恩公您是菩萨，我们大家都知道……”

“这位大姐，你认错人了，快起来吧……”阮燕北一脸黑线，真是夜路走多了。也怪自己粗心，应该学白如霜将脸遮起来。这下好，这些无知百姓真是要害死他了。

“不会错的，你就是烧成灰……不，您好是我们全家的恩人，相公说您是盗侠……”

白如霜一脸晕色， 这个女人真是白痴，还不断的磕头，引得人人注目，阮燕北不由地沉下脸，厉声道：“你这个妇人胡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一句信口开河，会害死人的……”

“啊？对不起，妇人无知，大侠莫怪，我就走……”妇人惊慌地立了起来，转身便走，却被人一揪了住，厉声道：“站住，你刚刚可说他是盗侠？好啊，原来就是你小子，偷了我马家的银子，倒做起菩萨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小二快去报官，捉住他，爷赏银一百两！”

“大爷，是妇人认错人了，他不是，我不认识他……”那妇人这才知晓事情之严重，苦苦求饶。那姓马的岂肯饶过，将她交给了随从。

白如霜慌张地看着阮燕北，却见他不慌不忙，淡淡一笑道：“京城里如今流行这种玩笑吗？我跟我妹妹刚刚到京城，连客栈都没找到，更不知什么盗不盗侠的，何时偷了你的银子，就凭这妇人一句话，你就相信了，灯火昏暗，若是别人说你像太子，你就是太子了？”

“臭小子，你还嘴硬，是不是，到衙门，自有论断……”

白如霜起身扯着阮燕北的衣角道：“哥哥，我们走吧……”

“啊哟，不是你，就是她，大热天的遮着脸干什么？今晚又想上哪儿啊？”

阮燕北的脸黯了几分，上哪儿，说出来吓死你，只是此地的确不宜久留，拉起白如霜道：“妹妹，我们走，莫名其妙……”一时间酒楼里一片嘈杂，赞着有之。起哄着有之，就连楼上的客人都挤了下来，看好热闹，来见识一下盗侠的英容。

“想走，没那么容易……”那姓马的也是武举出身，伸手向阮燕北探来，阮燕北闪首躲过，护着白如霜往外走，不想白如霜被姓马的随从一扯，脸上的纱巾原来就松，被扯了开去，白如霜惊慌之间，听得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尖叫声：“吓死人了，鬼啊……”

姓马的连退数步，惊得颠坐在凳上，灯火下，她惨白的脸，两条交错占居了整半张脸的刀疤，让脸变了形，恐怖异常。白如霜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人惊恐的表情，心沉到了湖底，全身颤抖着，耳朵里嗡嗡作响，连阮燕北唤她，都不知道，像是死了一般，被阮燕北迅速地抱出了门。



添恨


夜色凄迷，月亮不知跑哪儿去了，几颗星星零星地散落在沉沉的夜空里，慵懒地闪着点点寒芒。阮燕北连马儿也来不及去牵，抱着白如霜一路往前，到了河岸边的亭子间，才气喘喘地将她放了下来。不想她瘫软在地上，呆呆地，失魂落魄。

阮燕北忧心如焚，他宁可她哭，她闹，如今她这么的静，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让他痛心不已。都是他不好，做事欠思量，才埋下今日的祸根。扶着她的肩，急唤道：“如霜，你说话啊？灯太暗了，这些人没看清楚，没事的，你很美，真的，你不相信哥哥的话吗？如霜……”

白如霜依然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塑，她完了，就算她想做狐狸精，也没有人要看她一眼。阮燕北将她抱在怀里，安慰道：“别难过，太子这么喜欢你，他不会大惊小怪的，走，哥哥送你去司马府，让司马枫送你回宫，有太子护着你，没人敢说你一句……”

“走开，别碰我……别碰我……我是鬼，我是丑八怪，连声音都像鬼，我死了……”她沙哑的声音颤动着，却冷冷地没有一丝温度，伸手掐向了自己的喉咙。

阮燕北急忙抓住了她手，厉声道：“你在干什么？脸又不是不能治了，有许多人身残志不残，左公瞎了眼还写了《左传》，你这点伤算得了什么？还有九叶龙珠花可以治，等我采到花……”

“不可能，去指峰喷了火，没有什么花了，一定是我逆天而行，老天爷在罚我。我不要做人了，我不要做人了……”白如霜倏地立了起来，冲向了柱子。阮燕北惊慌之余，将她挟制在臂腕里，又惊又忧地怒吼道：“白如霜，你清醒点，你不是说为太子而生的吗？他会得相思病，难道他就是贪图你的美貌，那这种男人还有什么可留恋的，走，我带你去找他，如果他有一丝不适表情，你就跟我回去，我娶你，我爱护你一辈子，你想去哪儿，我都可以带你去，不比当太子妃差。”

阮燕北抱起了她，白如霜使劲地挣扎，叫嚷道：“不要，我不要……放开我，我不要他见到我的鬼脸。不要……”

“好，不要就不要，咱们找个客栈住下，明儿就回山庄，等脸好了，再回来……”阮燕北从未这样哄过女人，这几天已是使出浑身的解数，心力憔悴。想想那日若不去寺庙，后果不堪设想。那个真是千刀万剐也不解恨啊！

白如霜这才平静了下来，倚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抱着，眼泪也夺眸飞泄，她不敢去，倘若他也像别人一样，那么她会比死还难过，她会后悔地五肺碎裂。还有关心她的人，若是看到她这样，只会更难过。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长痛不如短痛，那就暂时的当她列了吧！

阮燕北抱着她到了客栈门口，立在暗处，将她放了下来，掏出怀里的丝巾，极尽温柔地包裹好她的脸，搂着她的肩进房。要了两间上房，扶着白如霜上楼，小二打开了房门，白如霜一进房，随即合上了门，淡淡地道：“我累了，我想睡了！”

阮燕北被关在门外，只得嘱咐道：“如霜，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有事叫一声，哥哥就在隔壁！”

她紧闭着双眸，靠着门，将自己置于黑暗之中。缓缓地跌坐在地上，掩面而泣，哭的伤悲却只有她自己听到。好想见他，想得心口一阵阵的痛，原来认真的急切的想一个人，真的那么难受。可是为什么老天爷这样对她？就因为她做了人吗？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夜更深了，她依然坐着，只是眼泪干了，脸上的纱巾湿了，也干了。将头埋进膝盖里，想着从前的点滴，想着别人赞美时的表情。忽得一想，不能放弃，不能灰心，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会好的，如果云顶峰找不到九叶龙球花。一定会有其它的草药。

翌日一早，被敲门声惊醒，白如霜这才睁开眼睛，原来天已亮透了。白如霜只觉得腿脚发麻，撑着门立了起来，眼眶红肿，缓缓地打开了门。见阮燕北单手撑着门框，打着哈欠，好似一夜未眠，白如霜歉疚地低下了头，她总是麻烦别人。

阮燕北见床上整整齐齐的，显然她也是一夜未睡，莫名的揪心。低头轻柔地道：“睡得好吗？为习惯吧？还是哥哥的床好吧？走，那我们回去，三个月后再回来，到时候让太子爷派八抬大轿将你抬回来，穿上天下最好的衣服，让京城所的的男人灼伤眸子，从此后心系你一人，让所有的女人嫉妒的发狂……”

白如霜轻笑了声，吸了吸鼻子，倚在他的胸口，感激地道：“哥哥，谢谢你……”

“傻丫头，谢什么？放心吧，就算走遍天下山顶，也会为你找到九叶龙珠花的，回家……”阮东北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好小，好柔，若没有伤，她实在是让所有男人回头的女人。她是那样的柔弱，每一滴眼泪都让他觉得心疼。

走到楼梯口，白如霜扯了扯他的手，抿着唇闪动着眸子，像是凝聚了所有的力气，抬起头道：“我……我想去刑场……”

阮燕北微微蹙眉，随即笑嗔道：“还是想看他一眼？嗯，也许他会去，好吧，那先回房，问斩没这么早，歇会儿吃点早饭再去！”

阮燕北送她回到了房里，掀开了被子，让她关上了门才离去。阮燕北并未回房，而是下楼打听事情去了，白如霜怕自己睡过头了，斜靠在床上打着盹。

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锣鸣声惊醒。白如霜揉了揉眼睛，推开了窗户，只见百姓们朝前面的街头奔去，相互叫唤着，像是过节一般。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白如霜急忙开门，阮燕北将水端了进来，让她洗洗脸。立在窗口远眺道：“京城里的百姓都去了，呆会儿囚车会从街头过来，直接到菜市口。我想太子爷大概真的以为你死了，所以开刀问斩后，太子妃出殡，那日我明明将信递到司马府了，难道他们没收到？”

“真的吗？酒楼里的人也说了，我也想不明白，不会真的是我的棺木吧？”

“难道太子以为这信是你先前写好的，又上了柳茹儿的当，哧，你那个太子爷挺笨的，走吧，咱们去看个究竟，竟赶上你的大事了，呸……怎么别扭呢？没事，升官发财……”

白如霜撅着小嘴道：“没什么，又不是第一回，早设过灵堂，下葬过了……”


阮燕北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惊声道：“什么？怎么回事啊？你炸尸了？”

“没有，他以为我是狐狸精，死了，人也没了，所以弄了个衣冠冢。我只是昏死过去，逃出王府了，后来被六王爷救了，后来进了宫，又碰到他，被他抓回去了……”白如霜说的简单，心里却酸酸的，那一次他大病一场，那么这一次呢？会不会依然纳三个妃子？过不久，就将她忘了呢？

“竟会有这样的事，是不是他打你了，撞墙了？哧，你这丫头也是的，动不动撞墙，动不动逃跑，难以想像，那个太子是猪吗？竟然还相信什么狐狸精？你也是，逃出王府，逃了皇宫，我该叫你师傅了，回头好好说给我听，怎得像说书的一般，走吧……”阮燕北推着她出房，越发的奇怪了。听起来真是惊天动地，百转千折。

白如霜抿着嘴，将纱巾系牢了些，只露出了鼻子与眼睛这小长条。御街两边已是人头攒动，百姓们议论纷纷，炸开了锅。御林军极力地维持着中间的通道，见有推攘，厉喝一声，百姓急忙退了回去，有些人手里还拿着菜儿，大喊道：“该杀，该杀……”

白如霜跟阮燕北站在屋檐下，片刻，鸣锣开道，远远的一行人骑着高点大马而来，随即是提着大刀的十多个刽子手，那明晃晃的刀，闪射着光，让人毛骨悚然，睁不开眼睛，后面就是一长队的囚车，百姓们谩骂着，尽情的发泄着，好似跟他们都有深仇大恨。

白如霜垫着脚，伸长了脖子， 见领头是司马栋，领着刑部与三司的官员，目光平视，神情严肃。白如霜激动的心情失落了几分，虽然见到司马栋这般亲切，可是她想见的人是宛烈扬。难道他病了吗？还是太子爷不管这杀人的事？

阮燕北见她垂头丧气，拉起她的手，边走边道：“走，绕到菜市口去，他或许早在那里了，这里只是押人的！”

白如霜欣喜地点头，跟着他一路狂奔，绕到菜市口，囚车还没有过来，但是百姓们却已不少。那监斩台离斩首台有丈许，此时只有兵丁，依然没有人。白如霜跟阮燕北挤进了人群里，阮燕北将她护在胸前，扶着她的肩，挡住别人的冲击。犯人一到，人群也骚动起来。司马栋上了监斩台，而四十多个人被推上斩台，五花大绑，就连几个孩子也是。啼哭的声音尖锐刺耳，一阵阵震人心弦。

“哥哥，满门抄斩，真的是大大小小都要杀掉吗？可是害人的，不是才几个吗？那些孩子多无辜啊？”阮燕北不想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该是恨之入骨才是啊！或许就是这个丫头太善良了，才被人害成这样。或许也正是因为她的善良，才会有这么多的男人爱护她，喜欢她。他也一样，就想保护她，无条件的护着。阮燕北低头在她的耳际轻叹道：“是啊，但是按律该是灭九族的，就算没有夺太子位的事，废后所做的夺子杀人的恶事，有皇家亦是大忌，更何况她们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不恨吗？”

白如霜静静地道：“我恨，她们三番二次的害我，可是一人做事一人担，惩罚了恶人也就罢了，为何要杀孩子呢？还有这些人好像是丫环跟仆人。不行，太子一定是以为我死了，才这样的，如果真是这样，那是我的罪过，我会更倒霉的。我要写封信给他，让他放了无罪的人！”

白如霜转身往外挤，阮燕北只得护着她出来，但是人越挤越多，水泄不通。白如霜用尽力，哀求着往外走。她沙哑的声音根本无人理会，阮燕北将她抱了起来，高声道：“借过，我妹妹生了病，会传染的，快让开……”

周边的人听得这样一吼，又见她脸儿遮的严严的，信以为真，急忙闪躲，阮燕北抱着白如霜到了外围，两人急急找了家店，借了纸笔，急急地写了起来。阮燕北突听得太子爷三个字，担步出门，果然见人身穿杏黄色的袍子，头上带着金冠，骑马而来，果然是气势逼人。阮燕北急声道：“如霜，好了吗？太子爷来了……”

白如霜急忙放下了笔，奔出了门。只觉得心口怦怦直跳，高兴地潸然泪下。他瘦多了，下额似被削过一边。脸儿冷若寒冰，白如霜不由自主地轻呼着奔上了前。可是她的声音就算喊破了喉咙，他也听不到。阮燕北带着她往里挤，凭着他的臂务，几乎将百姓当成墙一样扒开，一个一个，让她往前去。忽得她停下了脚步，面容失色。阮燕北察觉到了异样，抬头探去，只见宛烈扬的身侧立着一个穿着素雅的女子，一身白色的绣花锦袍，头上梳着云螺髻，胸前佩着硕大的珍珠链子，碧玉耳坠摇晃着。虽说这貌谈不上上乘，但也是个清秀可人的丫头。阮燕北嗔怒道：“是不是看到这个女的，你又伤心了？有什么可伤心的，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为这种人伤心不值得，女人对他来说，就像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白如霜阖上眼脸，虽然她知道，她不可能是他唯一的女人，可是她没想到，他又纳了妃。而且这穿着打扮，不就是当初的自己吗？那串珍珠她也曾有过，可惜毁在火里了。而且她身边的丫头不就是红珠吗？站在他身边的应该是自己啊，而现在她人不人，鬼不鬼，却只能远远的看着，日思夜想，却原来早已被人替了。白如霜拭去了泪，调转了头，又往外挤。但是挤进容易，出去更难。 她扑在了阮燕北的怀里，哽咽出声。阮燕北轻拍着她，安慰道：“不伤心，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也是值得了。以后别这样傻，也不用牵挂了，不是你对不起别人，是别人对不起你。看，那个是谁？还是大肚子？”

白如霜拭去了泪水，抬头探去，竟然柳茹儿也被带来了，侍卫将她押了过去，让她立在刑台前。她的头发凌乱，双手绑着，由两个女衙役押着。面无表情，似乎家人的问斩也无动于衷。

白如霜想着自己的脸，胸口急速的起伏着，恨不得冲上前去，问个明白，她为何要如此歹毒？只是她的目光又情不自禁地移到了宛烈扬的身上，突见那女子半掩着脸，跟他嘀咕着什么，不由得醋意泛滥，咬着唇瓣，只至嘴里一丝咸味。他怎么可以这样，头一回，以为她死了，娶了三个，这一回以为她死了，又娶了，算什么独爱她一人，全是假话，这个骗子，她恨死他了，她有今天，全是他赐的。白如霜目光微敛，狠狠地瞪着他。他坐在正中的椅上，面容冷俊，低垂着头，他的心里根本没有她，相爱的人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不爱，她心寒……

“如霜，我们走！”她颤抖的身体，伤心欲绝的表情，让他心疼。伤心了也好，看到了，才会死心。才会安心地山庄养伤，他从来都不觉得当娘娘比当农妇好。为官的仗势欺人，这皇家更是不可一世，他向来不喜跟这些人往来的。

白如霜转身抓着他的腰际，往外走。孩子的哭声从前方传来，白如载的心似被钝了一下。听得边上的人说：“作孽噢，还是个刚来投胎，就要死了，估计一岁都不到吧！大概是饿了……”

白如霜回头，见那妇人被松了绑，边哭着边给孩子喂奶。她突得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可怜，想起母狐舍命相救，倘若这个女人有能力救孩子，她也一定会的。白如霜从袖子里将纸掏了出来，塞在阮燕北的手里，叹道：“哥哥，你帮我将信扔过去，不管行不行，我做了，结果如何不管我的事！”

阮燕北凝视着她的眸子，她的眸子闪动着泪光，真切地肯求，让他难以拒绝。倘若刚刚是被她感动，那么这一次她已触动到了他的心房。在她伤心欲绝的时候，她仍然想救这些让她失去一切的人。阮燕北着重地点头，从怀里掏出了碎银子， 用纸儿包住，再用丝帕包好，扎紧，用力一挥，东西飞了出去，几乎是直冲宛烈扬而去。侍卫们见一不明物，还以为是暗器，急忙冲前大嚷道：“有刺客，保护太子……”

宛烈扬这才回过神，还以为真的是有人来劫场。侍卫将东西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见是一张纸还有银子，急忙递上。宛烈扬这才收回了视线，让众人退下。当他的眸子看到纸上的字时，手不由地微微一颤，急呼道：“司马栋，你过来，看看这个……”

司马栋见宛烈扬的脑袋僵硬的颤动着，神情激动异常。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上前拿过了纸，不由地大吃一惊，抬着探向宛烈扬道：“太子爷，真是娘娘的笔迹吗？不会是有人想救人，故意的吧？娘娘不是找到了……”

宛烈扬往后踉跄一步，将面前的桌台一掀，冲上刑台， 望着人群，眼前只见着一脸不明事因的百姓，这些人都抬起了头，看着眉头紧锁，表情复杂至极的宛烈扬。宛烈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堵得慌，四处旋转着，仰声大喊道：“如霜，白如霜，你给我出来，在哪儿？白痴你给我出来……”

百姓听得一声狮吼，身体后倾，场子里一片寂静，只有无数莫明其妙的眼睛，聚集要他的身上。司马栋奔上了前，扶住疯了似的宛烈扬，劝道：“太子爷，你别这样……”

司马栋轻叹着摇头，一个多月了，都变成白骨了，怎么可能？可是宛烈扬显然又一次相信了，他又何忍去破坏他一点希望。当时庙里鲜血淋淋，那还有活路？再说身上中了致命的一刀。

“司马栋听令，立刻让御林军与衙役，堵住这里的每个出口，本太子要一个个查年，快……”宛烈扬深提了口气，立刻恢复了神智。双手叉腰，看着百姓，不由地露出了笑容，这个白痴跑不掉了，居然跟他开这么大的玩笑，抓住就死定了。害得伤心欲绝，给她守了一个月的灵宫。突得一想，找到尸骨时，面目全非，可是穿的衣服是她的呀？怎么回事？她的灵魂回来了？还是她成仙了？他的脸又立刻僵木几分。

猛的回头，见到了蓬头垢面的柳茹儿，仇人相见，真是刻木三分。倘若白如霜无事，皇上的确打算饶了柳家无辜之人，不想这个女人这般狠毒，宛烈扬是如何也不肯放过的。废后被处以绞刑，而她因为怀着皇家骨肉，才暂免一死。生下孩子后，凌迟处死也不解其恨。这个可恶的女人，不知悔改，今日就是让她看看，亲人一个个因她而死，这是什么滋味。宛烈扬一跃一下，揪起了柳茹儿，怒喝道：“毒妇，你说，如霜到底在哪儿？”

柳茹儿眼眶深陷，眼脸下垂。可是她依然憎恨这个男人，憎恨这个家庭，父亲从小的冷漠，母亲从小的严苛，都让她无从悔起，她的今天，就是他们给逼的。柳茹儿闻言先是一惊，她明明骗过了他，难道白如霜回来了吗？那日阮燕北抱着白如霜走后，两姐弟慌忙逃跑。丫环青儿牵着马车就躲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可是柳茹儿不甘心，想着那人带着白如霜，并非回京城，想着宛烈扬必不庭她。反正是个死。她岂能让宛烈扬好过。再则白如霜受了这样的伤，说不定无颜见他，她要最后赌上一把，让宛烈扬生不如死。于是她趁小青不备，杀死对她忠心耿耿的丫环，还让柳毅害了她的鼻子，划开了她的脸，挑了筋脉，又换上了白如霜包裹里的衣服，将她推入了悬崖。只是她没想到，白如霜会写信回来，但是宛烈扬这伙人已方寸大成，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看到宛烈扬气得手脚发软的样子，好是解气，只是没想到，今天她又出现了。她来了吗？哈哈，她不敢出现吧？那张破脸她有什么脸面来见宛烈扬？柳茹儿嘴角露着阴阴的笑容，直抵宛烈扬的眸子，几许得意地道：“太子爷，你不知道她在哪儿吗？不是要出殡了吗？当然在棺材里……”

宛烈扬抬手向她刷去，柳茹儿仰起了脸，冷笑道：“打啊？宛烈扬你打啊，去，拿马，将我戳成窟窿，哈哈，看看呐，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却是一个暴王，一个喜怒无常的残暴……”

宛烈扬强压着杀的怒火，指着她怒喝道：“看在白如霜的面上，我可以放了无辜的人，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如果你不说，一个个的杀给你看，让你看清楚，这些人全都因为你而死。说，柳毅将她关在哪儿了？柳毅躲在哪儿？”

柳茹儿毫不领情，眸光微敛，嘴角浮着一丝冷笑。宛烈扬再也控制不住了，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这太子不当也罢，他非将这个女人给杀了。司马栋急奔过来，抱住他道：“太子爷，冷静一点，她一条贱命，不值得。娘娘若是还活着，她一定会回来的，她不是说八月二十回来吗？或许咱们都上柳茹儿的当了，或许娘娘现在是自由的，不愿回宫而已”

“哈哈，那你们就等着啊，八月二十她就回来了，她重新投胎了，对，秦可人生的女儿就是她，你好好疼吧……”

“来人……来人，将这个毒妇的舌头割下来……”宛烈扬只觉得透不过气来，脸色铁青，指着柳茹儿说不出话来。

柳茹儿依然放肆地笑道：“宛烈扬，我早说过，你会后悔的，我还告诉你，宛明俊根本不是你的种，是宛烈清的，他知道你打仗去了，偷偷回来一趟，他来看柳芸儿，我在他们的酒菜里下了药，他们就干了好事，可是那个该死的柳芸儿，居然不跟他走，说是爱上了你，活该生病死了，被丑事折磨死的，不信你去滴血认亲，我从小带着他，不想伤了他，但是今日，俊儿对不起了……”

“你……你这个疯女人……”

“太子爷，咱们寻白妃娘娘要紧，这种疯子说的话，千万别信，咱们不能再上当了，娘娘一定还活着，这是喜事……”司马栋只觉得手痒痒的，别说宛烈扬，连他也想将这个女人，亲手掐死。实在是太可恨了，可是他又怕宛烈扬又一次气血攻心，伤及肝肺。用力地搂着宛烈扬的肩，朝场外而去。刽子手们面面相觑，更是莫明其妙，需得一个个排队，查验过方得离开，害得有些做贼心虚的在逃之人，往久逃窜，被逮了个正着。


报复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盈盈的月光倾洒着大地，宫里张灯结彩，依然热闹非凡。皇家决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故去或被废而停止那华丽的庆祝。太子宫里的人却是忙忙碌碌，秦可人傍晚时分觉得肚子疼痛，马上要生了。

原本是好事，但是对宛烈扬来说却是当头一棒。那日他跟司马栋将几千百姓一一排查，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是他相信她一定来过，这的的确确是她的笔迹，也让宛烈玄确认过了。他每天去刑部去司马家，等着她回来。可是今日，他真的懵了，八月十五，秦可人居然要生了，那是白如霜的生日啊！难道真的被柳茹儿那个毒妇说中了，她重新来投胎了吗？他愣愣地坐在书房里，也不许人点灯，也不许人打挠，胡思乱想，乱想胡思。他的心都想碎了，鬓间早生华发。他痛楚地阖上了眼睛，用力地摁着头，想将那侵蚀他的坏心思挤压出去。可是越来越难受，心里堵得透不过气来？他原是不相信什么神仙、鬼怪的，可是她又是这么的特别，他不知道，他想不明白，无力地垂倒在桌面上。不，不会的，她一定活着，那个该死的柳茹儿，临死前她依然咬住不放，依然说她死了，居然还说她的笔迹她早就让人临摹了。这个歹毒的女人，本该千刀万剐，却难产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太子爷，您怎么还在这里啊？秦妃要生了，我们去院外等着吧！月亮可圆了……”娇嗔的声音从耳际传来。

宛烈扬忽得抬头，朦胧的光线里，他看到熟悉的身影跳到了他的面前。宛烈扬倏得立了起来，轻呼了声，将她抱在怀里，激动地颤抖着：“如霜，你这个白痴，你终于回来……我就知道你没有死，你不会死的，你有九条命……”

“嗯……太子爷，我是珍珠，快放开我……”珍珠推开了宛烈扬，涨红了脸笑嗔道：“您又想白妃娘娘了，我是珍珠，娘娘不是说八月二十就回来吗？您就放宽心，别多想了，想多了会想出病来的。倒时娘娘回来了，你若是病了，那该怎么办？”

宛烈扬失望地回过了身，立在窗前，珍珠轻叹了口气，上前道：“太子爷，我明日要走了，皇上赐了我家金银五千两，还有良田三十亩，还有房子，并派人送我回家，所以我要走了……”

自那日，珍珠就呆在太子宫，在别人眼里，太子爷会纳她为妃，皇帝也这么提了，但是珍珠不同意。这反而让宛烈扬对她多了几分关心，宛烈扬轻叹道：“回家好啊，家人定是都等着呢？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可到司马府找司马枫……”

珍珠撅嘴道：“司马大人早说了，他有心向佛，以后不管这人间的俗事了，他还说，他是俗家弟子了。”珍珠说到此，噗哧的笑出了声。司马枫亦是可怜，快被宛烈扬给逼疯了。说什么既然他也喜欢白如霜，那就一起吃斋守灵，一切风花雪月全都禁止，连看书都不行，每天听着和尚敲木鱼。可是宛烈玄前来祭拜，却被宛烈扬轰了出去。司马枫说宛烈扬这是纯心报复，结果被罚，守到白如霜回来为止。当时在场的人都惊得不敢说话，只听说将死人说话的，没听说将死了一个月的死人守活的，那不成了僵尸，司马枫险先吐血，拍着棺材喊冤。

宛烈扬想到司马枫的无奈表情，也是觉得一丝好笑，可恶的家伙，他是自找的。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随即应子荣进门施礼道：“恭喜太子爷，恭喜太子爷，秦妃娘娘生了一个小郡主……”

宛烈扬只觉得脚下一个踉跄，珍珠扶住他，诧然地道：“太子爷，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

宛烈扬挥手，冷冷地道：“出去……”

应子荣忽儿似想起了什么，缩缩脖子，退出了门。他居然忘记了今天是白如霜的生日，别说打赏，弄不好打一顿板子，好险啊！

宛烈扬只觉胸口闷得难受，将桌上的文房四宝都掷到了地上，一声长啸：“老天爷，我不要什么女人，我要白如霜。为什么？白痴，你给我回来……”

声音穿过了云霄，千里之外的人忽得打了个喷涕，冷的瑟瑟发抖。去指峰顶高万万丈，气温陡然下降，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脚边传来了呜呜的声音，白如霜这才想到了身边的白狐，蹲在一旁，将它紧紧抱在怀里。

一个月前，她离开了山庄，阮燕北对她真是无微不至，为了让她忘了伤疤，教她武功，教她吹箫，带她打猎。她是有夫之妇，还曾是太子妃，她这样缠着他，会害了他。如今他拒了亲事，全是她害的。她这个亲妹妹，从来没这样被亲哥哥宠过。当时她傻傻的，任由着阮燕北指责。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太自私了，总是在让别人怜悯，总让别人忧心。以后她再也不，她要坚强，倘若找不到九叶龙珠花，她也要好好的活下去，找个地方好好回忆曾经的美好。那个月明的夜晚，她悄悄地离开，留下了字条，告诉他，还是忘不了京城，所以回司马府，回宫去，让他别来找她。

她停停走走抵达峰底已是八月初十了，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已被烧得面目全非。那些新长出的草木却长得十分的茂盛，足有半人高。云指峰依然不见峰顶，云雾绕绕，她试着往上爬，到了半腰，这才发现，上边一片雾气，山石嶙峋。她想起了那两只白狐，试着学着狐叫的声音，不想真的出来一只，原本是那日的小狐狸，已长大了。小狐狸领着她找到一条稍缓的小路，但是小路被青草覆盖着，而且是曲曲折折的，好似专门铺出来的一般，实是几百年前的岩浆冷却后留下的，好在上一回只是喷了点火，就灭了。

火口早就熄灭了，山顶像是一口在锅，上面已蓄有水，因为山高，水结成了冰，像是一轮冰月。月光日上中天，白如霜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突听得轻微的嘣嘣的声音传来，只见不远处一棵晶亮的似兰草的植株破冰而出，叶子一片一片在瞬间舒展。随即从中间抽出一条茎蔓，上面长着一朵花苞。突得月光将光芒全投在它的叶片上，然后光通向了茎蔓，花苞瞬间舒展，一朵晶莹剔透的小花缩放眼前，花瓣上如钻光闪闪，白如霜惊呼着奔上前，将它摘了过来，花一离茎，叶子立刻萎缩了起来，失去了光泽。九叶龙珠花正是嫦娥仙丹的重要药材，此花需长在表面冰寒地内温润的地方。此花极为稀少，加之此地平常人都不敢上来，所以几乎无人所知，那一年，阮家的太祖也是被狼群追赶，逃上峰顶，机缘巧合采到此花。若非性命之忧，人他怕是也无毅力上来，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白如霜将花含在嘴里，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直抵身体每一寸肌肤，随即好似身上穿了一层衣服，暖和了许多，白如霜摸了摸脸，好似脸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白如霜盯着手，居然手上也是，用力一搓，露出了光洁细嫩的皮肤，好似初生的婴儿。白如霜立刻摸着作品，那一层疤已化成了尘。脸上已焕然一新，她兴奋地欢呼，清亮的声音让她又是一喜。而这一切都归功于，天上的嫦娥，将月光聚于镜中，投射在这颗九叶龙珠草上。嫦娥帮了她成人，自然时不时关注一二，只是没想到小狐狸如此多劫，却依然善良为人，为她所感动，所以今日又一次帮了她。

白如霜随着白狐抓着草藤一步一步下了山，出了雾区，已是第二日的清晨了。晨曦微露，山林一片水润的新亮。白如霜这才真正看清，自己的肌肤全都换过了。心里好是高兴，这一路晒来，原本雪白的肌肤都成了红铜色，这样一来，全都恢复了原状。见山下热泉适中，迫不及待的脱去了，没入水中，立刻全身好似雪白的莲藕洗去了一层淤泥，光滑细腻。

告别了白狐，白如霜依然用焦木将脸涂的黑黑的，以便别人心生歹念，停停走走回京城，已是九月下旬了。立在城门口，心里了阵欣喜，突一起这样回去，太便宜宛烈扬了，她可是全新的，再则也要试试，他是否已将她全忘了。突见一公子大摇大摆的走过，顺手牵羊，一只荷包到了她的手里。若无其事的走了数米，掏出银子买身白底印花的布袄，又买了块大布巾包在脸上，活脱脱一个乡下来的傻妞。咬着饼子走在大街上，东逛逛西逛逛，好不惬意。虽然挺想见见他的，可是一想起他身边的女人，不由地气恼。一打听，这家伙居然又将她下葬了，真是岂有此理，明明写了信给他，他是猪吗？还是本就不想见她，将她葬了，全都抹去了。

夜色沉沉，一抹黑影一跃而起，脚却在墙上稍稍一垫，蹲在墙头，像是一只夜猫。这个可恶的家伙，她决计好好的教训他一顿，不能鸡犬不宁，也要吓得屁滚尿流，居然葬了她两次，都晦气，不到一年，她已活到第三辈子了。

见四下无人，轻跃而下，吃了那九叶龙珠花连轻功都见涨了许多，宫里熟门熟路，躲过巡逻侍卫，一溜烟到了太子宫。太子宫里传来了一阵孩子的啼哭声，白如霜猜想必是秦可人的。从东院而入，趴在房顶上，居然孩子的声音是从正房里传来的，可恶，秦可人宠成这样了吗？连孩子都住到他的房里来了。

“别哭了，我求你了……”房里传来了宛烈扬疲惫又无奈的声音。白如霜撅起了嘴，怒气满腔，居然还帮秦可人带孩子，难道皇家连乳娘都请不起，宫女太监都死光了吗？都是母凭子贵，想不到子凭母贵，不晓得秦可人得意成什么样子？真是人情薄如纸，人去茶凉，无情的男人。

“太子爷还是给奴婢吧，小郡主大概是饿了”

“是啊，太子爷，夜深了，您还是歇了吧，明日再见小郡主，等小郡主长大了些，再带她睡吧！”“去吧，去吧……冤家啊……”宛烈扬的叹息声传来。白如霜趴在房上，也是长长地叹息。

翌日，一早，宛烈扬听得应子荣急冲冲地进房，回禀道：“太子爷，昨日太子宫……进贼了……”

宛烈扬嗔怒道：“你嚷什么，一惊一乍的，这是太子宫，能进什么贼？”

应子荣将纸递了上来，咧着嘴道：“您看，书房里爷的抽屉开着，令牌不见了……”

“借令牌一用，白如霜绝笔！”宛烈扬瞠目结舌，迅速掀开了被子， 到了书房，果然令牌没了。谅这些奴才也不敢做手脚，而且这字迹，宛烈扬只觉得头晕眼眩。绝笔？她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谁做的？宛烈扬怒吼一声：“可恶，这是谁干的，若是被我捉住，我要将五马分尸，来人，传司马栋进宫，传司马枫进宫，可恶，居然一次次地愚弄本太子，混蛋……昨夜是谁值的夜，这些饭桶……”

应子荣等人吓得寒蝉若噤，急忙领命退出门去。只觉后背冷嗖嗖的，不会是闹鬼了吧？可是谁也不敢说出这句话，突然间觉得太子宫阴森森的吓人。等到八月二十，她没有回来，他的心沉到了谷底，看到刚出生的孩子，那滑嫩的皮肤，看着她对他笑，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了？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模仿了她的笔迹，而柳茹儿正是这样说的，一切的一切让他心力憔悴，他不相信，可是他不得不信，因为她原本就与众不同。于是，该葬的还是葬了，可是今天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居然还敢冒充。

宛烈扬穿好了衣服，立在院中，脸上覆了一层寒冰，司马栋急急而来，还未等宛烈扬开口，他也苦着脸回禀道：“太子爷，臣有事回禀，昨夜司马家臣家入了贼，家中的银子被盗，那个……”

宛烈扬惊声道：“什么？你家也被盗了？哧……这贼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盗了太子宫……”

“啊？太子宫也盗了？太子爷你看，留下的字条……”司马栋一脸诧然，一早他急急赶来，不想太子宫也被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宛烈扬，只见上面写着：因打点阴间所需，现借司马家银票三千四百两， 此银由太子给付，白如霜绝笔！宛烈扬叉着腰，怒不可竭，急急地吐纳着气息，探问道：“你怎么看？是不是咱们又上当了？”

司马栋亦是一头雾水，真是越想越纳闷，点头道：“是啊，难道是如霜没死，晚回了几天？”

“可是她是怎么进的宫？怎么进的司马府？还有她居然来了，为什么不来见我？这丫头是不是想我死了，她才安心啊？我怎么说来着，她不会死的，再次开棺验尸……”

“太子爷，如今都已腐烂了，当初找回来时，面目全非，又穿着如霜的衣服，身高胖瘦也差不多，加之柳茹儿的口供，该是确定的。只是刑场上的那份信来的奇怪，可是若是白妃娘娘还在人间，那么她一定在京城，她定然晓得太子爷的痛楚，她怎么忍心不出面？这不是如霜的性格，她决不会这样做的，再则全城都找了，各州也派人去了，全都无功而返。这事臣也想不通，这到底是谁做的？”

宛烈扬怒喝道：“定是有人报复我，柳毅找到了吗？这些捕快都是吃干饭的不成，连个人都抓不住？”

司马栋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道：“太子爷，柳家已败，柳毅出逃在外，他哪来的钱请这等高手？你想能自由出入皇宫的，这世上有几个？难道是有些日子的盗侠？可是百姓得到救治后，再无人家被盗，他也销声匿迹了，再则他也不认识如霜，真是让臣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也得抓，或许她真是如霜呢？走，出宫再找……”宛烈扬想到此，心猛得一震，他感觉到就是她，这些天若是没有这个孩子，他真的度日如年，他将一切押在孩子的身上，他让自己相信，这个孩子就是白如霜，这样他才好受些。虽然已是父女，至少她回到他的身边。可是现在他有一种强烈的愿望，他要的是白如霜，一个女人，才不是什么女儿。

一连忙了几天，依然一无所获。宛烈扬的心又一次越来越冷，独自坐在刑部的大堂上，呆呆地望着门外，他的心都一痛再痛，如今都不知道痛了。

“报，太子爷，卢安州送来公文，说是抓住了柳毅！”

宛烈扬重重地拍了下惊堂木，厉声道：“人呢？将他带上来……”

“太……太子爷，人还在路上，大概过会儿能到……”衙役吓得一阵颤抖，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宛烈扬提步出房，不等应子荣探问，他已跃上了马，直奔城门。应子荣追出了门，已不见了踪影。急得直跺脚，正巧司马枫进门，应子荣急忙求他，司马枫道：“阿弥陀佛，施主，本少爷不管俗事了，我来是报案的，刑部的人呢？”

应子荣一脸黑线，肯求道：“二少爷，太子爷一人外出，太危险了，您就帮帮忙吧！”

司马枫置之不理，再管他就不姓司马了，这个人无可救药。居然将他在灵宫里软禁了四五个月，真是太过份了。他喜欢白如霜，他记在心里，管他什么事啊！白如霜就是活着，也别回来，急死他，心疼死他，累死他。司马枫一想起这几个月，日日听木鱼声，吃斋面棺材的日子，就恨得牙痒痒。他倒宁可躺在棺里的人是他，也是深深的理解，白如霜为何要寻死了。司马枫进了房，将纸往台子上一放，朝衙役道：“将这纸交给大人，让太子未完有银子，这是白妃写的借据，三百两银子！”

“啊？二少爷，那您跟太子要就行了呗，刑部哪管……”

司马枫敲着桌面，愠怒地道：“你看清楚了再说话，三百现金是昨夜，太子妃从棺材里爬出来，从我的房里偷走的，听明白了吗？”

“啊？二少爷，别吓人……”衙役嘴角微微一颤，近前一看，果然是写着：阴间需银子通关，现借三百两银子，由太子给付，白如霜绝笔，后面则是写着，二哥哥可想你了，昨夜喝多了酒，司马枫醒来时还头痛的很，看到枕边的这张纸，吓得他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后来听说司马栋房里的银子也没了，真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又一想，这丫头定是在报复宛烈扬，想着正中他下怀，一早就送刑部来了，让司马栋交给宛烈扬，现如今他连面也不想见，辞去一切职务，乐得逍遥。

宛烈扬刚到城门，就看见押送的人，怒发冲冠地上前，一把揪住了柳毅。衙役正欲开口，宛烈扬怒声道：“你们这些该死的，本太子是怎么传令的，抓住了要日夜兼程送到京城，滚到一边去，柳毅，我来问你，白妃呢？倘若你如实的说，本太子给你个全尸，否则五马分尸……”

“太子爷，太子爷饶命啊，不是我干的，是姐姐干的，姐姐将她的脸毁了，可是有个人将她救走了……”

“什么？那悬崖下的那个人是谁？谁救的？如霜怎么了？快说……”宛烈扬迫不及待。

“那……那是丫环青儿，是姐姐杀了她，让我将血撒到庙里，她给青儿换上了白妃的衣服，逼着我将她毁了脸，让你认不出……太子爷饶命啊，白如娘娘一定还活着……”

宛烈扬恶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冷哼道：“饶命？你居然还想要命，你们柳家真是劣种，生出你们这些豺狼之辈，这敢毁了她的脸，亏这个丫头还为你柳家无辜之人求情，你们这些人早就可以喂狼了，下十八层地狱，来人，将他交给刑部，等我打回白妃，由她处置！”

“是……是……”衙役一头热汗，吓得拖着柳毅向城门奔去。

宛烈扬突然间觉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眸子一片湿润的晶亮。她还活着，他果然还活着，这个笨丫头，以为他不要她了，所以不来见他。她是恨死他了吗？所以搅得他不得安宁。好，不得安宁好，总算她还活着，她这会儿会在哪里？呵，果然是聪明的小白痴，居然随便进入皇宫，也不知哪谁学的本事，那个救她的人是大侠？那么她一定还在京城。可恶，都她这些干什么？那今后谁还管得住她。她会乔装，他就不会吗？抓住了，还是不能饶了她，先打三十大板，臭丫头……

宛烈扬突然又笑咧了嘴，深吸了口气，全身通泰，总算弄明白了。天晓得，居然还有这样的巧合，女儿跟她同月同日所生，若是她生的就更好了。可是她的脸，到底伤成如何？一定也很伤心吧？不行，要立刻找到她才行。

终于真像大白，宛烈扬反而不心急了。想跟她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倘然再出兵，她说不准跑到哪里躲起来。宛烈扬换了身百姓的布衣，挑着担子到了街头，用斗笠遮着脸，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只是他没想到，白如霜从他面前而过，他都没察觉。若是晓得，他真是要吐血了。面前走的，上穿大红棉袍，下穿大绿裤子，头上系着布巾的，手里拿着糖人，一边走一边舔的，是他的太子妃，他做梦也想不到，只当是乡下来的丫头。

一连过了五天，他的心一日比一日急，从胸腔提到了嗓子眼。他坐立难安，边上卖柴的汉子对他道：“兄弟，你是不是尿急，我帮你看着，你去前面角落里散了就完了，会憋出病来的，回来媳妇要心疼了哩……”

宛烈扬直翻眼白，媳妇要心疼，他就不会这么倒霉了。李禄着一身锦缎袍子，摇着扇子上前道：“太子爷，奴才去打听了一下，有一个人很可疑，住在家边的客栈，老板说是个女的，穿得傻傻的，但是好像很有钱，还给小乞丐去吏部尚书崔大人寿宴上要赏钱，后来崔大人还请了所有乞丐，另开了一桌……”“什么？崔浩请了一桌乞丐？不可能是她……”

“爷……你忘了，你的令牌，你的玉坠全在她手里呢？谁敢啊？”

宛烈扬笑嗔道：“死奴才，你聪明啊，立了头功，改明爷好好赏你，去，找出她下榻的客栈，爷我要好好去会会这个臭丫头……”

“是……”李禄笑嘻嘻地走了，宛烈扬微微摇头，笨蛋，天都冷了，还摇扇子。


强奸


夜色朦胧，内城东边依然是灯火通明，而西边却是寂静一片。

宛烈扬立在窗口，看着远处点点的渔火，心里一阵阵的急躁。

侧耳倾听着隔壁的响动，他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半天了。隔壁一直静悄悄的，心里直犯嘀咕，这个臭丫头，怎么还不回来？

是玩的不亦乐乎，还是又进宫做盗贼去了。不会是察觉到危险，另觅它处了吧！狡兔三窝，这只狡猾的狐狸不晓得是不是真的挪地了。

可是她的东西还在，趁她不在，宛烈扬在隐避处凿了个小孔，

耳际传来了噔噔上楼的声音，随即呼得一声熟悉的声音，宛烈扬怦然心跳，听得她笑嚷道：“小二，给我送淋浴水到房里，有赏钱！”

“您回来了，马上送来，您老天天晚归，都忙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吃了，喝了，赌了，反正天天赚了赢了，花光光再回来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多了，还让贼惦记……”白如霜摊了摊手，一脸痞痞的样子。

“呵呵，大姐您逗我呢？这吃喝赌，小的还信，这嫖，你可是女的……”店小二汕然一笑，今儿总有人来问她，这个傻妞还说的像真的似，也不知倒是什么来历……

“女的怎么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男人就不能伺候女人了，男人伺候的不要太好哟，这推、敲、捏的手法，爽的人骨头都酥了……不跟你说了，赌钱真累，快去给我烧水，我自己点灯……”

“好的，马上给您送来……”

隔壁的宛烈扬听得气血上涌，差点一头撞死在墙壁上，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难道不回宫，真的是因为这些吗？

正欲提步，小孔里露过一丝光亮。只见她直直地摔躺在床上，突得又坐了起来，气呼呼地撅起了嘴巴。也不知是谁惹了她，宛烈扬觉得自己的眼睛被灼伤了，这是什么打扮。

不会笨得连这个都要学吧！她的脸上系着布巾，也不知伤得如何？难道是自暴自弃了吗？想到此，又是一丝心痛。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太无能，连个女人都保护不好。宛烈扬斜靠在板壁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片刻，小二提着水，敲开了门，将水倒进了桶里。白如嫌不够，又让他提了两桶。门吱吖关紧后，她才缓缓地解开布巾，将布巾放在桌上，然后仰了仰头，扭了扭脖子。

宛烈扬屏住了呼吸，等着她回头的一瞬间，不管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她的。她是他的白如霜，这辈子就算是下辈子，他也决不会放手。正当他极力地瞪大眸子。不想，她将房里的灯给吹灭了，眼前一片漆黑。

宛烈扬轻哼一声，这个臭丫头居然想得出来，又不想，这样也好，若是有人想偷看，也看不到。他以为谁都像他一样，吃饭了撑的，她的脸真的这么可怕了吗？宛烈扬跌坐在椅上，闷生叹息。

一阵叮叮咚咚的水声从隔壁传来，害得他心里痒痒的，直觉得自己有点失常，迫不及待想冲过去，与她温存一番。又一想不行，还未到时候，免得吓着她。如今她的脸毁了，自然不想让他看见的。喝了一盏茶，才听得她从桶里而起，然后好似上床去了。宛烈扬静静坐着，却是心潮澎湃，掀起千丈浪，胸口急速的起伏着。房里黑漆漆的，加之这窗纸粗厚，让他只觉得闷得透不过气来。

他可以百分百的确认，绝对是白如霜，他的太子妃白如霜，而他当今的太子今夜却在这个小客栈里，要学贼登门，夜更加的静了，风吹动着门窗，发出轻微吱吖的声音。他悄悄地打开了门，手里提着短剑，摸黑到了她的房前，将剑插入了缝隙，一眯点小心翼翼地将门栓移开。门栓移开后，门轻微的一声响动，让他一阵虚惊，好在床上的人，真的睡着了。在外边逛了一天，已是疲惫不堪，应该睡得正香。

宛烈扬蹑手蹑脚到了桌边，将剑放在她的衣服上。移坐在她的身侧，此刻她就在眼前，好似失而复得，让他激动，她均称的呼吸，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他忍不住伸出了手，探向了她的脸。房里太黑，他实在看不清她的面容，当他的手触到她滑嫩的肌肤时，像是触电了一般，心头一颤，奇怪的是她的脸滑得像凝脂，没有一眯点的不适感觉。宛烈扬的脑里闪过一念，这丫头的伤好了，而且皮肤现润了，她又找到仙丹了吗？还是她真的有仙术，这个死丫头，脸上无疤居然也不回宫。恼恼地咬了咬唇瓣，心里的那股深埋的欲火也直冲脑门，他迅速地脱去了鞋，解去了衣衫。又一想不能饶了她，害他伤心欲绝，担惊受怕，现在轮到她了。宛烈扬半真丝长裤解下，拎在手里，绕了几个圈，从她的脖子底下小心的穿过，然后上移，不等她反应过来，迅速地系在她的嘴边，将她的嘴勒住。白如霜从梦里惊醒了过来，拍打着双手，呜呜地叫嚷，但是她的手，已被人紧紧的攥住，听得一声粗粗的低沉的嗓音道：“别动，我是天神，你若满足了我的要求，我就留你在人间，否则随我去天上见皇母，抽筋扒皮……”

白如霜呜呜着，他是谁，天神怎么可以这样？他想干什么，还用裤带绑她的手，还用布塞住她的嘴，他是暴徒吗？可是这气味好熟悉啊，哧，原来是臭太子，居然学淫贼。谁怕谁，心里一阵悸动，熟悉的气息萦饶着她，让她的心如水开始晃动，直至掀起了千层浪。

宛烈扬好是解气，强忍着笑。这个臭丫头，居然什么都没穿。当他的双手游走在她的身上时，他倒吸了口冷气，那这滋味简直是无与伦比。她在扭动着，哭喊着，反正塞住她的嘴巴，想咬舌，也办不到。

床吱吖地响着，宛烈扬紧紧压住她的双腿，不让她动弹，他要好好的品尝这道美餐。她的香气沁人肺腑，他的吻落在她细嫩的脖子上，一点点的轻吻着，一寸都不愿意放弃，一直从锁骨，缓缓而下，直抵珠峰，丰盈的乳房，如棉花般的柔软，手指过平滑的小腹，他实在好奇，这丫头的皮肤怎么跟初生的婴儿一般。像是从水中掬出来的，他的嘴角浮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陶醉在香气里。

白如霜只觉得一阵酥麻从身上传来，好似那春风飞度，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温柔的轻抚着她，她已无力挣扎，他的气息让她迷糊了，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他的身影，紧接着一阵空白，身体微颤。宛烈扬急促感觉到她的变化，再也控制不住，冲进了他闲置了多时的宝地。身下的人呜咽了一声，他也似冲过了栏，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她的初夜，他更加的兴奋，像一头脱缰的野马，往前冲去。

床吱吱吖吖的晃动着，宛烈扬顺手拔去她嘴上的衣服，将衣绳往下一扯，吻住了她的嘴唇。轻呼着：“白痴，如霜， 想我吗？快说想我，舒服吗？还记得吗？你永远是我的，永远……”

白如霜紧闭着双眸，感受着海浪冲击的快意，像只小猫哼哼道：“我记得，记得，太子爷你来了吗？我想我又做梦了，好舒服的梦，可是有点痛，不过没关系，我喜欢，我喜欢你庞幸我。我好想你，不要停，好真实的感觉，我飘起来了……”

一阵阵销魂的声音充彻着房间，也充彻着他的心房，他的血在沸腾，他的人在沸腾，他的眼前，似看到了一片金光的仙界，他骑着马，被它牵引着。

“嘣嘣……”传来了捶打墙壁的声音，随即某人怒吼道：“搞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奶奶的，光想着自己有得干，听得爷爷睡不着，够了没有……”

“没有……管你什么事？”白如霜尖叫出声，管他屁事啊！

宛烈扬随即哈哈大笑出声，捧着她的脸，重重地亲了一口，笑哼道：“小淫妇，你丢不丢人？”

“噢……又舒服了，我晕了……”果然似被吸住了一般，他也在一阵颤动中，下了阵，趴在她的身上，气喘如牛，汗水湿了全身。

白如霜叫嚷道：“淫贼，你来干什么？还不解开我的手。居然敢偷偷摸进我的房里，明天我去报官！”

“你还敢说，臭丫头，被你害死，你还敢说话了。 说，这些日子干什么去了？”宛烈扬嗔怒道。

白如霜轻哼了声道：“当然是躲在棺材里，被你埋到坟里去了。坟里太闷了，不好玩，本来是想奸尸的，可是你家皇陵里，没有同辈的男人，不好意思出口……”

“闭嘴，死丫头，你是太子妃，不是街头二溜子，什么都拿出来说说。看我不打你屁股。你以后敢再跑。我打断你的腿……”宛烈扬低喝道。

“救命啊，太子爷……”白如霜扯开了嗓子，被宛烈扬一把捂住，救饶道：“姑奶奶，你别丢人了行不行？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你的脸怎么回事？”

说到脸，白如霜静了下来，轻叹了口气道：“被人毁了，变成了鬼脸，那日进京，把别人都吓着了，所以……呜呜，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我的脸被划成了两条缝，像是两条大蚯蚓爬在我的脸上，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反正谁都知道我死了，下葬了，哼，我刚刚死，你就纳妃，你就将我忘了，所以我跟你没关系了……”

“不是好好的脸，哪儿有疤？我哪里纳妃了，谁告诉你的？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我的心都碎了，你居然还这样说我，你想气死我……”宛烈扬拧着她的脸颊，嗔怪着，声音却是极尽的宠溺。突得又噗哧笑道：“刚刚是不是怕了？不过你这个丫头，也非什么烈女，一会儿就投降了，还一脸舒服的表情，臭丫头……”

白如霜推着他，撅嘴不服气地道：“才没有呢，哼，你进来我就知道了，你的气息我早闻到了，可恶你用臭裤子堵我的嘴干什么？哼，好在后来将嘴里的咽不了东西，都吐到你嘴里了……”

宛烈扬只觉着一阵恶心，甩了她一个脑勺道：“你个坏东西，你想气死我呀！说，这脸怎么好的？”

白如霜轻声道：“找到了九叶龙珠花，吃了就好了，身上的皮肤都换过了，要是好不了，我就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宛烈扬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感激地道：“谢谢你回来，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半条命？我还以为你转世投胎，成了我的女儿，害得我被那个小丫头片子，吵得夜夜不得安宁，她跟人一样同是八月十五生日，你说奇怪不奇怪？”

“嗯，秦可人生的女儿吗？那可真是有缘，呵，若是我不回来，你不会想乱伦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胡扯什么？”宛烈扬嗔怪，心里发毛。

白如霜轻哼道：“下去了，压得我透不过气来，看你好好的嘛，衣带也没宽，我也没瘦，哼，我就舒服，不可以吗？是很舒服嘛，你做的很好……”

“你再说一句试试，反了你，越说越没谱，叫得跟荡妇一样，有脸了。回去好好给我学女诫，街头混混一般，像什么样子？居然还敢跟人大言不惭，说什么嫖，你还上妓院了？”宛烈扬觉着胸口又堵了气道，高声质问道。

白如霜愿意尖着嗓子道：“上了，怎么着吧，妓院里如今有男妓了，你不知道吗？我正想着，以后谁家要是抄了，女的不是送去做客妓吗？男的也可以做男妓……”

“闭嘴，你再胡说八道，我将你的嘴缝起来，好好睡吧，呆会儿就回宫去。以后你就是太子宫的正妃，倘若我荣登大宝，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所以从今儿起，收回你的心，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从脑子里抹去，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若敢胡来，别怪我的客气。”宛烈扬紧紧地搂着她，边说边打着哈欠，进入了梦乡。

白如霜撅起了嘴，他又威胁她。可恶，讨厌，这个男人为什么都不哄她，不说些好听的。白如霜用力地挣扎着，从他的手里挣脱了开去。宛烈扬警觉的醒来，探问道：“怎么了？你干什么去？”

“我要尿尿了，被子里粘粘的，你是不是捅得我出血了，刚刚我觉得好痛，这一下子，难道是我吃了九叶龙珠草又变成了处子了？我看看……”白如霜迅速地下了床，用火折子点了灯，提到床前一看，果然床上一朵娇艳的花朵。白如霜跺着脚，气恼地道：“啊……为什么这样？本来我可以重新嫁人，你还给我……”

那鲜红的血映入他的眸子，他诧异的抬起了头，看着床前的她。她的脸完好如初，粉嫩嫩的如含苞待放的粉荷，雪白的肌肤上浅浅的吻痕，像一片片花瓣，坚挺的胸如大碗扣在胸口，深深的沟壑夺人心魄。她的私处跟原些一样，白白嫩嫩没有一根春草，宛烈扬的眸子里又一次迷离，掀被下了床，抱着她，将她手中的灯放在桌上，退到了墙边，凝视着她的眸子，柔声道：“说明你天生就是我的，你就是重生一百次，也是我的人，诱人的小东西……”

白如霜撅起红唇，脸儿绯红，伸手握住他火热的东西，嗔怪道：“你又想干什么？隔壁的人冲过来了，别人会看见的……”

“床挡着呢，那边无人，抬起你的腿，让我宠你，如霜……”宛烈扬低下头吻住她的唇，将她的一条腿抬至肩头，房里立刻弥漫着爱昧缭乱的气息……一夜缠绵，好似还不够，就算将身体掏空了，死在她的怀里，依然不够……

卯时，宛烈扬准时的醒来，这是他上早朝养成的习惯，伸了伸懒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青灰色的床顶，这才想起，自己不在太子宫。倏的探向身边，早已无人，宛烈扬不由地唤道：“如霜……”

房子狭小，一目了然，桌上她的衣服都不见了。他脑袋轰的一声，这个死丫头定是又逃了。迅速掀开了被子，只穿得一条裤叉，这才发现，床尾他的衣服也不见了。宛烈扬怄的吐血，怒吼道：“白如霜， 你这个死丫头，我数三下，你若不进来，我真的火了……”

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呜咽声传来：“衙役大哥，淫贼就在里面，你们可要为小女子作主，他闯进房里，欺侮小女子，还带有凶器，夺了我的清白，还说像他死的娘子，叫什么霜的……”

“姑娘你放心，果真如此，严惩不饶……”衙役怒声道。

白如霜呜咽着，指着门道：“就是这间，两位大哥，你们可要保密，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们将他抓走，定罪吧！”

其中一名衙役道：“那可不行，你是人证，还得跟我去衙门……”

“我都写好了，求你了，要是我去，别人认出我，我就没法做人了，谢两位大哥……”

房里的宛烈扬怒火冲天，掀开了被子，拉开了门，怒喝道：“白如霜，你这个死丫头，你给我站住……”

不想两名衙役见宛烈扬穿着半裤，上身赤裸，两人相视一对，上前将他揪住。虽然宛烈扬用力一挥，反将两人打倒在地。白如霜站在楼梯口，吐着舌头，眨着眼睛道：“有本事你就过来啊，不过你先摸摸你的裤子，两个屁股是不是露在外面，淫贼，这房间给你了，我今儿的钱也付了，你在这里好好的呆着……”

宛烈扬伸手一摸，裤子上两个大洞，眼睁睁地看着她奔下了楼，两个衙役摔得四脚朝天，哼哼叽叽叽地立了起来，见他露着两片屁股，笑得跟抽筋似的。

“闭嘴，混帐东西居然……给我进去，将衣服脱下来，快点……”宛烈扬怒不可竭。

衙役怒喝道：“大胆，你敢拒捕，还要我们脱裤给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宛烈扬怒目一瞪，两微微一怔，像是被他的气势定住了一般，宛烈扬闪身进门，冷冷地道：“不该问的别问，今儿看的，你们敢说出去一字，小心我灭了你全家。快……你快去跟踪刚刚那个丫头，她要是丢了，你就提着脑袋来见我，还有你，去司马府取套干净的衣服来，栏柱香的时间未到，你就去见阎王，记住，让司马栋亲自送来，要是多一个人知道，你就去死，快点，还愣着干什么？死奴才……”

“是……是……这是那位姑娘写的……”两个衙役一愣一愣地，递上了状纸。被他一吼，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像是被他所控，冲下了楼，其中一人摸了摸额头，惊呼道：“啊呀妈啊，这是谁啊，兄弟啊，我的腿都吓软了……”

“嘘，别出声，你快去寻人吧，当心脑袋，司马大人都得听他的，不是王爷就是太……不说了，快跑……”两人在客栈前分道扬镳，各自奔走。

宛烈扬斜靠在床上，越想越气，打开了状纸，只见上边写着：

淫贼：

见信如晤！我商小白乃天地间最最清白 女子也，却被你多次蹂躏，实奇耻大辱也！看在你服侍到位之份上，不再追究，白如霜已死，商如白决不是那个任人欺侮的白如霜，别来找我，否则你会后悔的，商如白

宛烈扬将纸撕了个粉碎，撒在床前，脸儿铁青，咋夜的缠绵像是一场梦，低喝道：“死丫头，什么白如霜，商如白的，你就是跑到天边，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哼……该死的，怎么还不来，臭丫头……可恶……”

司马栋领着一包衣服忽忽赶来时，见宛烈扬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把掀开了被子，夺过衣服，快速地往身上套，司马栋诧异万分，忍不住探问道：“太子爷，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你的衣服……”

“闭嘴，别跟我提衣服的事，我要被那个死丫头气得吐血了。居然将我当淫贼，还将我的衣服全都搬走了，气死我了，快去司马枫，还有你府里认识她的人，给我找……”宛烈扬怪异的表情，让司马栋觉得好笑。宛烈扬的表情虽说愤恨不已，实际上却是欢喜的。他的眸子里跳着光芒，这种神采他已经许久没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只是他更加好奇的是，白如霜的脸是怎么治好的？柳毅的描述让他惊悚，如果真是这样的伤痕，她是如何好的呢？还有这房里弥漫着一种混和的气息，显然昨夜太子爷跟太子妃在这里春宵一刻，有趣，实在是有趣……

宛烈扬跟司马栋离开客栈时，其实白如载并没有走远，而是进了不远处的一家客栈，宛烈扬突得被一群小乞丐给包围了，个个手里端着碗，伸到了宛烈扬与司马栋的面前，异口同声道：“天下事百姓事事事当先，今生情来世情情情随缘，给点赏吧，我们是孤儿……”

宛烈扬跟司马栋相对一视，这些都是乞丐吗？为何穿得如此整洁？司马栋掏出了银袋，微笑道：“你们若回答我的问题，这里的银子全是你们的了！”

“好，你想问什么？”其中一个稍大的孩子答道。

“好，你告诉我，刚刚的那句话是谁教的？你们住在哪儿？”

小乞儿闪了闪眸子，思忖了片刻，才道：“我们的帮主姑姑教的，姑姑说，大人要以大事为重，小人才以小事为重。等我们长大了，也会做大事的。”

“教主姑姑？她在哪儿？”宛烈扬迫不及待地道。

小乞丐一哄而散，嘻笑道：“帮主姑姑说，告诉谁就是不告诉你……走了……我们去南州城……”

宛烈扬指着乞儿大声嚷嚷，可是这些小孩跑得比兔子还快，宛烈扬气呼呼地道：“瞧见了吧，不用说定是那个臭丫头教的，太子妃不当，要做乞丐婆了，真是气死我了！”

司马栋却赞叹道：“太子爷，你应该高兴，太子妃已经开始心系天下了，乞儿也是百姓，而且咱们可以随藤摸瓜，一定会找到她。”

宛烈扬忽得道：“刚刚你听见吗？小乞儿说哪里？南州？你说这丫头会不会去南州了？南州这么远，万一出点事，快抓住那些小乞儿，问个明白？”

宛烈扬话声未落，已冲上了前。司马栋一脸黑线，一大早太子乞丐，亏得皇上对他信任，也无人向皇上回禀这些事情，若是皇上知道了，不知该如何答对。白如霜说的一点没错，天下理百姓事才是大事。只是这丫头也气人，既然知道还为恐不乱。

等得宛烈扬跟司马枫跟着小乞儿去大街时，白如霜已换了一身去锦白袍，半发成髻，玉钗横插，腰挂碧玉佩，坐着一顶小轿到了六王府。她知道自己迟早要被抓回去的，但是在此之前，她要好好的玩个够，多玩一天是一天，最好将太子骗到南州去，那她在京城就是无忧无虑了。


质疑


一样的高墙耸立，几根枯草摆动，门亮油油的，显然是新刷过的。白如霜立在门口，迎着阳光，好似这边的天也温和了几分。说不出的感觉，一切都又让人怀念。深提了口气，抿唇一笑，提步上前，敲了敲门，门开后探出一个脑袋，探问道：“找谁啊？”

白如霜作揖道：“草民商如白求见六王爷，请通报一声。”

“六王爷不在，今儿静妃娘娘荣升皇贵妃，皇上为娘娘摆宴，王爷、王妃一早就进宫祝贺去了！”那人说完将门嘭的关上，也算是好人，将事儿都说明白了，换成了其他王府的，最多两字。

想不到皇后一倒台，又由静妃管了后宫，只是静妃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宛烈扬跟废后没有关系，而且她也死了。但是静妃能平平静静地只当她的皇贵妃吗？

想到此，白如霜的心猛地一颤，不会为了太子位，宛烈玄跟宛烈扬成为死敌吧？

忽的又摇了摇头，不会的，就算静妃如此，六王爷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别人说后宫是永远也不会风平浪静的，她不由地叹息。

回到街口，听得人议论纷纷，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处。白如霜思忖着，难道宛烈扬又在全城搜查她了吗？这人一点新意也没有，真没劲，为何非得进宫呢？像昨夜这般，不是更有趣吗？一想到昨夜，心里一阵悸动。

“快走，这天下看来真的不太平啊，天子脚下都如此，唉……”

“是啊，好好的丫头居然大起肚子，还什么盗侠啊，就是个淫贼……”

白如霜诧然地道：“你们在说什么？盗侠？盗侠怎么了？”

“怎么了？刑员外家的女儿才十六岁，被那个淫贼采了，如今肚子都大了，还什么盗侠，我看许是那几位大人家的小姐也不例外，后来不是不了了之了吗？大概都想遮羞不想告了……”

“你们听说了吗？崔大少爷去马家退亲了……”

白如霜听闻不由地怒火中烧，这是谁栽的脏，阮燕北才不是这样的人呢？正说着，衙役鸣锣而来，将告示贴在公告栏上，上面居然还有人像。虽跟阮燕北不像，但也有几分神似。

百姓们一哄而上，白如霜越想越气，她非得找司马栋问个清楚，太过分了，将好人说成淫贼。白如霜刚跨进门，就觉得不对劲，怎么门口都无人看管。

突得前后几个衙役围堵了上来，宛烈扬与司马栋从内房里闪身而出。

司马栋抿着唇笑，而宛烈扬却是喜怒参半，直直地凝视着她。

白如霜环顾四周，怒声道：“你……你们想干什么？”

“臭丫头，你说干什么？一个人在外多危险，跟我回宫……”

白如霜斜睨着他，撅嘴道：“一个人才安全呢？对了，你们凭什么冤枉好人，盗侠就是盗侠，他不是什么淫贼，难道我也是淫贼吗？我淫了谁吗？”白如霜挑了挑眉，挑衅地看着宛烈扬。

司马栋正色道：“证据确凿，受害的人都来告状了，肚子也大了，还有什么不是？”

“不可能，他救了我，什么证据确凿，你们只是听了偏面之词，你们见到他了吗？你们问过他了吗？还有你们在事情未问清楚之前，就将此事公告于外，另外几家，也受了害，别人会猜测，别家的小姐也被欺侮了，你们毁别人的清誉，若是谁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是凶手”她不允许任何人污蔑阮燕北，要不是阮燕北她连命都没有了，也不知道九叶龙珠花。

司马栋与宛烈扬面面相觑，两个忙着白如霜的事，也没在意，刚回来听说这件事，宛烈扬心里一乐，觉着白如霜必会上门，果然她来了，这个臭丫头对谁都关心，就是对他马虎，让他酸意泛滥，司马栋急声道：“去找侍郎大人来……”

衙役急忙领命，宛烈扬提步上前，不想白如霜轻轻一跃，腾空而起，在他的肩上如蜻蜓点水，上了房顶，坐在正梁上，招招手道：“上来啊，我告诉你我现在会飞了，你抓不到我了……”

房下的人目瞪口呆，直至宛烈扬愠怒的声音响想，才回过神。宛烈扬抚了抚肩，气恼不已，幸亏踩的是肩，若是踩着他的头，他可真是不知如何处置了。宛烈扬平了平心绪，指着房顶上，一脸得意地某人道：“你……你给我下来，听话，下来，今天静妃荣升皇贵妃，你跟我回宫去，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不是件很好玩的事吗？只要你下来，那个盗侠就不追究了，下来啊！”

白如霜双手撑着小脸，无动于衷地道：“不追究就行了？你们冤枉我哥哥，他是我救命恩人，如果是坏人还有我吗？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再说了，如果要真的追究，那就追究到底，当初为何要瞒而不报，不管百姓死活？若是天下太平，若是你们都做得好好的，哪来什么盗侠？哪需什么勇士，大家都安居乐业，谁愿意啊？”

宛烈扬跟司马栋被她驳的哑口无言，宛烈扬只觉着想哭，这个丫头，以后他还管得了她吗？难不成要用铁链锁着她？欲哭无泪，点头道：“你说的对，说的是，行了……”

司马栋柔声道：“如霜啊，你快下来，难道哥哥就不是你哥哥了吗？这件事哥哥会查清的。你不能这样，你是太子妃，这样让太子很为难，太子爷若是没面子，你不是也没面子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

“下来可以，这个案子让我查，不然我就在坐在这里喊冤枉……”白如霜眸子里闪着精光，她是深知宛烈扬这个人的，不让他知道她的厉害，他就当她是软柿子，让他提心吊胆的才好呢？进哪个宠妃的房门，也想想她白如霜高不高兴，哼……

宛烈扬无奈地叹气道：“好，你下来，我答应你不行吗？看你这个能人，能查出什么来？”

“大家都听见了，别人的事我才不管呢？我哥哥的事，我不得不出头，我总不能被人误以为是淫贼的妹妹，再说了太子爷您脸上更无光，不许赖，我下来了。”白如霜说完，移到了边上，踩着墙，轻跃而下。宛烈扬冲上了前，捉住她的手，将她攥进了厅里，指着她怒冲冲地道：“好，你个死丫头，你想气死我，我已经为你吐过血了，你真想我死吗？”

“真的？那你就别生气嘛，我早跟你说了，怒气伤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哟，你又打我……”白如霜娇嗔着倚在他的胸口，轻拍着他的肩。

宛烈扬怒气全消，扶正了她，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雪肌粉嫩，如那清晨带露的桃花，明眸清澈泛着淡淡的蓝，小嘴朱红，男装又如何掩饰她的性别？让他看不够，摸不够。白如霜是睁大了眸子，看着他鬃角的几根银发，还有额头上的浅纹，惊声道：“你……你是不是纵俗过度，将身体都掏空了，怎么连银发都长出来了……”

“臭丫头，你再说，打你四十大板……”

立在门外的司马栋闻声，噗哧笑出了声，敲了敲门，嗔怪道：“太子爷、太子妃这里是刑部，不是太子宫，要亲热回去去亲热……”

白如霜一本正经地点头，随即道：“好了。那就开始查案子吧！来人，将那个什么刑家的小姐、老爷都请来，不……还是我去走访走访……”

司马栋轻笑道：“哧，还真有些架势，太子爷以后这刑部大任还是交于她打理吧，也剩了皇家发傣禄给我们。”

白如霜攥住了司马栋的手臂，娇嗔道：“大哥，你又调侃我，我不是都跟你学的，我不会让你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那姓刑的家在哪儿啊？我们立刻去查吧！”

司马栋探身宛烈扬挥了挥手，无奈地道：“去吧，去吧……这丫头要是真有本事，那我今后也少操点心，但是案子结了后，你得跟我回宫。”

白如霜点头道：“好，但是以后太子宫归我管，还有你要是出宫，就得带上我，还有你答应过我，要去各州游历的，我帮你理由都想好了。你呢向皇上请命，到各地微服私访，考查官员品行，还有百姓的现状，有冤升冤，无冤褒奖。这样呢，咱们名正言顺。”白如霜闪了闪眸子，附在他的耳际轻声道：“我们在外面偷情，一定比在宫里舒服……”

宛烈扬瞪了她一眼，眸子里却是闪动着笑意。揪了揪她的耳朵，低喝道：“再敢胡说，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臣高寿见过太子爷！”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穿着官服。急冲冲地进房。

宛烈扬淡淡地打量了他一眼，恢复了太子的威严，面色冷峻地探问道：“咋儿，你那采花贼的案子怎么回事？细细说来一听！”

高寿眼珠儿乌溜一转，扯了扯嘴角道：“回太子爷，昨日正是臣当值，那刑家老爷击鼓喊冤，说是自己年满十六岁的女儿被淫荡贼所欺，有了四个月的身孕。那小姐长的身材高挑，样子也是极佳，许是这样，怕是白天被淫贼看中了，晚上就下手了。”

白如霜翻了翻眼白，呶了呶嘴道：“什么许是啊？办案不是要铁证如山的吗？就算是被淫贼所欺，跟人家盗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能联系到盗侠的身上？你有什么证据？”

高寿抬眸探向白如霜，见宛烈扬与司马栋亦是探究地看着他，再则进门时，衙役说白妃娘娘来了，想必这位就是那传奇人物。高寿急忙施礼道：“微臣见过太子妃，此人的作案手法跟那盗贼是一样的，而且受害之人，就是告的盗贼，所以就并案审查了！”

“不可能，四个月前，他天天陪在我身边，几乎是半步都不曾离开，更没出过山庄，决不是他。”白如霜并未考虑到边上的醋太子，等她说完，宛烈扬的眉头深锁，质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就这样相信他？”

白如霜郑重的点头道：“对，他们一家人都是好人，而且他也说，盗那些官员的家，也只是为了引起朝廷的重视，而且他说这些官员贪赃枉法，这些都是不义之财，像那个马家，若是有人贿赂他，就少收税，或者不收税，这种人怎么能让他守城门收税呢？还有几家也一样，还有田家跟朱家都不敢报官，怕自己官小，偷了几千两银子，引起朝廷的注意！这些只是放在明面上的，暗地里藏的不知有多少呢？”

“真有此事？可恶，这些蛀虫，难怪国库一年不如一年，收的税越来越小，都说什么收成不好，全是被这群混蛋给占了，看来是该请示父皇整顿吏治了”宛烈扬双手叉腰，一脸凝重之色。

司马栋叹道：“是啊，皇止太过仁厚，太子爷您从关边回来，也需在朝堂一展拳脚，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白如霜拍着宛烈扬的肩，点头道：“对哟，文武双全才是有本事呢？”

“就你话多，这件事先别嚷嚷出去，高寿，派人将那告示改改，我们去刑家一趟，正好，那刑家小姐是女的，你去倒也方便，走吧！”宛烈扬宠溺的斜了她一眼，白如霜挥了挥手，在二个衙役的带领下，前往刑家。

衙役敲开了刑家的门，刑家虽非大富大贵，小院倒是别致。假山叠石不说，还种了许多的盆花，而且是各式各样，有苍劲的根株，白如霜从来没想过，这老树根还有这样的用处，那山里不是到处都是吗？而且这松树种在山石间，简直就是大山的浓缩。房里的摆设更是考究，正说着，一个穿着布衣的二十岁的男子出了房，穿着短袄、布衣，白如霜一脸诧然，难道他就是这位主人，正当她狐疑时，里边出来一人，低喝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老爷，这几位是刑部的大人，专为小姐的事来的……”

“原来是大人，里边请……”刑老爷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跟他的盆花却是不同，让人看得十分不舒服，白如霜回头看了那出门的男子一眼，探问道：“刑老爷，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啊？”

“噢，一个穷花匠，多管闲事，哪壶不开提哪壶，可恶至及，大人别误会，我是说那个穷酸……”

司马栋打量着房子道：“刑老爷的装饰可真是讲究，我们既然是来查案的，那就开始吧，我们想到小姐院里一探，而且要当面问清事情。”

“好吧，大人啊，你可要帮我捉住那个该死的淫贼，小女一生的清白都让他给毁了，哎……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这个混蛋……”刑老爷重重地叹气，双拳紧握，好似马上要跟人干上一架，才甘心一般。

几人到了内院，居然小桥流水，菊花满园，风过处花香阵阵，司马栋跟宛烈扬也不由的一阵感叹，而且到处都是那些盆栽的花木，形态各异，白如霜不由地道：“这些都是刚刚好个花匠所种吗？倒是个人才，要是宫……要是皇上知道了，一定会封他个官，专官皇家的园林。”

“他？也就这么一点点小聪明，能上什么台面啊？”

白如霜随着刑老爷房，那刑家的小姐果然是身怀六甲，而且肚子微突，十分的明显，她的面色红润，体态微胖，并不见难过之色，抬头瞄了白如霜一眼，迅速地低下了头。白如霜打量着她的房间，探问道：“请问小姐，那日他是怎么欺侮你的？”

“我……他……摸进了门，就强暴了我，就……”

白如霜又探问道：“那么你的丫环住在哪儿呢？”

“外间……”“那你为何不喊救命？你在撒谎，根本不是什么淫贼欺侮你，而是你跟人偷情所至，无法交待，就将那罪给了盗侠是不是？我进来就闻到了几个人的气味，你的，你丫环的，你爹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是谁？案子到我手里，没有不破的，就是死人，我也能让他说话，老实说吧！”白如霜故意吓唬。

刑家小姐惊恐的盯着她，躲到了丫环的身后，那丫环又闪到了她的身旁，白如霜轻笑道：“你房里的这几盆花草真好看，种花之人，应该是用尽心思了吧？快入冬了，还能让夏荷碧叶，真是好看，缸里还有鱼啊！莲子种的吧，连着心啊！如果我没猜错，你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是……”

“大人饶命……小女子不是有意栽赃，是……是我爹，不喜他，我一害怕就……”小姐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白如霜不去理她，甩袖出房，朝刑老爷，冷哼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污谄盗侠，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其他四家女子的清白？”

“大人，这是何意啊？”

“何意，你女儿跟那花匠有情，想出此事，岂图以残败之身下嫁花匠，如果我没猜错，刚刚那花匠就是来提亲吧？”

司马栋跟宛烈扬一愣一愣地，那刑老爷突得怒不可竭地提步进门，房里传来了哭求声。白如霜让司马栋进门去解决，她捧起了一盆山水小盆景，小的只有盆子那么大，但是有山、有水、还有绿藤，让她爱不释手。朝宛烈扬轻轻声道：“我要这个，要不，咱们将她们抄了家，就住这里怎么样？”

“胡址，快放下，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一天都未吃东西了。回宫去吧，还有家宴，你想要这样的东西，还有简单，司马栋，将那个花匠找来，以后就专门做这些，送往宫里！”

“是！太子爷，余下的事，就交给臣来办，你跟太子妃先走吧……”

里边的人一听是太子爷跟太子妃，吓得直打哆嗦，白如霜扯了扯嘴，轻声嘀咕道：“大哥真笨，一会儿就露馅了。”随即提高了嗓门道：“大哥，让那个小姐嫁给花匠，刑老爷要是不同意，就抄家，杀头。还有立刻将那冤死人的事改过来！”

“好了……”宛烈扬搂着白如霜的肩，缓缓地穿过小桥，笑盈盈地道：“这院子的确是别致，改明让他到原先的王府，专门为你种这些东西，在王府里为你建一个这样的小院，你可酒意？小丫头，有点本事，居然一来就给你点破了！”

“哼，厉害什么呀，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不知道吗？首先我是确信不是哥哥做的，其实这位小姐的房里、院里这些盆景都是用尽心意的，而且这位小姐一点都不伤心，水嫩嫩的，再则刚刚那个男子垂头丧气，刑老爷还说是花匠，就算他不出现，咱们必然也会问啊，这些花是谁种的，就晓得了。这盆就算是奖赏我的吧！”白如霜捧着东西，嘻笑着。

“放回去，成何体统，居然顺手牵羊，放回去……”宛烈扬命令道。

白如霜撅着嘴，坚决地道：“不要，如果放回去，我晚上就来偷，我帮了那个小姐这么大的忙，她一定会送给我的。”

“白痴，你又不听话了……”宛烈扬嗔怪道。

白如霜轻哼道：“还了也可以，我不进宫了。我若想你了，我会进宫去偷你的。老在太子宫的床上，没多大意思了，昨夜多好玩啊，改明我还要到山里，到河里，到轿子里，到马车里跟你偷情，偷一辈子的情，啊噢，我要醉了……啊哟，耳朵掉了了……”

宛烈扬不由分说的揪起她的耳朵，另一手还不忘攥住她的手臂，怕她趁机溜了，索性将她扛在肩上，出了院门。白如霜蹬着腿，大喊道：“放我下来，再不放，我叫了……”

“叫啊，你敢叫，我就将你关笼子里，铁笼子里，等我想你了，将你抓出来，呸……”宛烈扬扯了扯嘴角，被她给拐带了。

“你……你敢关我……啊哟，我的腰……放我下来，宛烈扬你是坏蛋……”

“嗯，听着舒坦，再叫啊……”宛烈扬不以为然，将她丢进了马车里，紧跟而上，将她的双手攥住，推到了车壁上，低下了头，吻住她的诱人的香气的小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马车微巅着，宛烈扬回头大声道：“应子荣，快点……”

“是……”

宛烈扬将她抱在胸前，让她坐在了胯上，目光微敛，轻声道：“想了吗？小白痴……”

白如霜不想他会来这一招，涨红了脸，像只小老虎呼呼地张着嘴，扑向了他，趴在他的怀里抵着他的敏感，轻声道：“你才是淫贼，不要脸……”

两人在车里打闹着，宛烈扬抱着她，像是怀里抱着是一个孩子。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她为他而生，而他则她的保护神。今后谁若是再动她一下，他会让那人生不如死。没有她的日子，每时每刻都是那么的难熬。谁也不能替她，因为她率真，她说出她想说的，她能做她想做的，正因为如此，他也得到了无穷的乐趣。就算她不守规矩，不知廉耻又如何？他就是喜欢！

白如霜轻叹了口气，她还是要回宫了。她可以跑的，可是她为什么跑不了？她的心不由自主，只想跟他呆在一起，自己真的很笨，很傻，为什么喜欢他呢？可是这个世道也是这样，就算她喜欢别人，她是个有夫之妇，别人也不容。

宛烈扬牵着她一路走到太子宫，见到的人无不惊诧，片刻，宫里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当白如霜立在太子宫的院中时，赵新盈打了个寒噤，最开心的莫过于红珠，急忙请安。白如霜上前扶起了她，与她相拥，哽咽道：“红珠，我回来了，你没事吧？”

“娘娘……你回来就好……”红珠喜极而泣，还好宛烈扬这次并没有怪她。以为她死了，红珠伤心不已，现在她真的开心的很，像是找到自己的亲人，白如霜的确对她像亲人一般。

宛烈扬嘱咐道：“红珠，立刻为太子妃，淋浴更衣，来人，去给白妃准备衣衫首饰都抬到正殿里来。以后太子宫就由白妃打理，明日我会上报父皇，封为正妃，去吧！”

“是，太子爷，恭喜白妃娘娘……”太监宫女跪地请安。

白如霜双手持腰，柔和地笑道：“平身，都忙去吧！小禄子，先去领点吃的，给太子爷。还有你叫什么？新来的吗？请帮我准备热水，红珠我们进去吧！”

“回娘娘，奴才叫方秋！”

“噢，那以为就叫你小秋子！你们忙去吧！”白如霜微带笑意，抬了抬手。

“是，娘娘……”

宛烈扬笑逐颜开，悬着心总算落了回去，想不到，她如此有礼有节，气度不凡。跟刚刚的小丫头天差地别。宛烈扬羊绒溺地握住她的手道：“这才像是太子妃！”

进了房，白如霜随即撅嘴道：“在自己男人面前我是小女人，在外人面前我是太子妃，我要做大女人，可以吗？”

“可以……”宛烈扬兴奋将她抱了起来，转着圈儿，不想门外传来了嚷嚷声：“大哥……”

同心


宛烈扬微微皱眉，嘱咐了数声，出了房门，带上了门，堵在院门口。想不到宫里也似市井一般，这么快就传了消息。宛烈童奔进了院，急急地大喊道：“大哥，听说如霜还活着，她回来了，可是真的？太好了，她人呢？求求你，让她救救我娘吧！”

“什么？有病就去找太医，她又不懂医，又不是神仙，怎么救娘娘？”宛烈扬面色黯然，救了宛烈玄丢了她半条命，她虽然特别，可是她不是神仙，她若是神仙，也不会让别人欺侮她了。

“大哥，求你了，如霜不是救了六哥吗？六哥都要死了，她都能治好，你让她救救我娘吧！我娘她全身发烫，太医说如果不退热，我娘就没命了，大哥，我就这么一个娘啊……”宛烈童一改从前笑咧咧的样子，眼眶微红，苦苦哀求。

谁不是一个娘，说的稀奇。这老八难不成还在含沙射影，他有两个娘？突又不想，他素来愚钝，不必跟他计较，显得自己这般小心眼。他也不想提那个恶毒的女人，害得他连亲娘的面都未曾一见。可是白如霜的确不会看病，叹息道：“八弟，你还是回去吧！如霜正在房里淋浴呢？她吃了太多的苦，刚刚回来，再则，她是真的不会治病，老六所以会好，也是巧合！”

“大哥，你骗谁呢？她救了司马枫，又救了六哥，都是巧合吗？我们虽非一母同胞，也是兄弟啊，你真的见死不救吗？”宛烈童不依不饶，直逼宛烈扬，语调也硬了几分。

“什么叫见死不救？谁告诉你的，你亲眼看见她救了司马枫了，还是老六了？胡说八道，她是人，她不是神仙！”宛烈扬不由地提高了嗓门，心底的怒气一波高于一波。

“我亲耳所听，别说这宫里，就算是宫外知道的，也大有人在，还会有假？我不跟你说，我去求如霜，如霜……”

宛烈扬怒不可竭地将宛烈童拦住，厉声道：“站住，把话说明白，到底是谁在乱咬舌头……”

“大哥，你自己去查啊！不管是狐仙还是神仙，反正是都是仙，你怕她伤了元气，你放心，就算她露出狐狸尾巴，我们也……”

“混帐……”宛烈童的话还没有说完，宛烈扬的铁拳挥向了宛烈童，宛烈童晃了晃，跌倒在了地上，鲜红的血顺着宛烈童的嘴角流了下来，他吐了口，咧着嘴轻拭了一下，愤怒地瞪着宛烈扬。宛烈扬依然不解气，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怒喝道：“你再敢胡说八道，我不饶你！”

“你敢打我，你能堵天下的悠悠众口吗？父皇都没有打我，你敢打我……”宛烈童的眼珠儿瞪得像铜铃一般，也挥起了手，但是被宛烈扬一把揪住，轻一用力，又将他摔倒在在。宛烈童岂是宛烈扬的对手，就算是他的几个兄弟一起上，也未必打得过他。

不想宛烈童像头蛮牛，从地上爬了起来，怒吼着向宛烈扬冲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宛烈扬身体一斜，他冲向了前，又摔了个嘴啃泥。他还不死心，向宛烈扬踢去，但是脚脚落空，却被宛烈扬狠狠踢了几脚。应子荣几个在一旁急得只叫嚷：“太子爷、八王爷，别打了……”

白如霜跟红珠两人，一上一下，躲在门缝后，往外瞧，原来她是要出房的，但是听到宛烈童的话，心里好不气恼，红珠心急如焚，白如霜却越看越有劲，见宛烈扬伸手敏捷，稳占上风，利索潇洒，相较下，宛烈童笨的像牛，一脸崇拜地轻呼道：“太子爷，你是我心中的英雄……”

“娘娘，你去劝劝吧，这可怎么办啊？这个八王爷 也真是的，自知不如，还没完没了的……”红珠实在是无语，宛烈扬像是气晕了头，这拳拳都是使了劲的。而白如霜却是乐晕了头，幸灾乐祸，皇家兄弟打架，传到皇上哪里，可如何是好？

“打他，谁让他说我是狐狸精的……”白如霜撅起一嘴。

正说着，听得太监的声音，只见宛烈玄、宛烈义还有宛烈新几人冲进了院，宛烈义跟宛烈玄急忙上前去拉架，劝说道：“大哥、八弟，你们干什么呢？大哥别打了，八弟若是有错，你好好说……”

“我跟他拼了，放开我……”宛烈童鼻青脸肿，依然不罢休，宛烈玄用尽全力，抱住他的腰，叫嚷宛烈新帮忙，才将他拖住。

宛烈义怒喝道：“老八，够了，你这是干什么？以下犯上，冲到太子宫，你还有理了，父皇马上就到了，你还不消停下，快向大哥认个错……”

“我呸，我认错，他算什么大哥，算什么太子，我来求他，让白如霜救人娘，他非但不同意，还打我。我要到父皇面前，去告他……”宛烈童扯开了嗓门，好似平地一阵雷鸣，皇墙都快被他给震塌了。

宛烈扬甩开了宛烈义的手，指着宛烈童怒喝道：“我警告你，你敢再胡说八道，别怪我六亲不认，我再说一遍，还有你们全都给我听着，白如霜不是狐仙，更不是什么狐狸精，她是人，谁敢胡说八道，就是跟我宛烈扬为敌，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雷声刚过，宛烈扬乌云滚滚的脸，好似闪电的眸光，更加的可怕，宛烈义跟宛若烈新不敢出声，而宛烈玄却是喜上眉梢，探问道：“大哥，这么说，如霜真的回来了吗？她真的没有死……”

宛烈扬斜了他一眼，冰冷冷的道：“不管你的事，你告诉这个不长脑子的，如霜不是大夫，也不是神仙，你的病不是她救的！”

“是啊，八弟，如霜是人不是神仙，如果她是神仙，她还会受这么多的苦，被人下药，被别人放火吗？”宛烈玄并不在意宛烈扬的态度，听得白如霜还活着，他已经心满意足。

“哧，六哥，你当然跟他一个鼻孔出气。你们以为我不知道，救了司马枫，失去了元气，才会被人欺侮。后来又救了你，又失去了元气，马还有失前蹄的时候，不管她是不是仙，也一样。”宛烈童龇牙裂齿地抚着脸，愤愤不服。

宛烈童见谁也没帮他说话，气呼呼地道：“哧，好像是是我瞎编似的，静妃娘娘主瓣，还会假吗？明明就是白妃娘娘救的六哥，还有军宫里出现了白妃，司马枫快死了立刻就好了，所以太子当她是个宝，以为她死了回山里去了，所以派李禄去深山老林找她，不是吗？我又没说她是狐狸精，我说是狐仙……”

“宛烈童……”宛烈扬怒吼出声。

“八弟，你胡说什么？”宛烈玄见他直指自己的母亲，也是惊得面容失色。

宛烈义轻叹着摇头，这个八弟真是没有眼力，要想求人相救，还这个样子，真是无话可说。见宛烈扬一步步逼向前，急忙劝道：“大哥，你别这样，八弟也是一片孝心，他不是有意的……”

不想宛烈扬抬起了手，狠狠地扇在宛烈玄的脸上，怒目圆瞪，随即冷喝道：“全都给我滚……”

宛烈玄愣愣地杵在那儿，目光不知落在何处。但是他并不恨宛烈扬，他知道宛烈扬发怒的原因。他也一样，也不允许任何人亵渎白如霜。他也的确对不起白如霜，他的母亲做了不该做的事。

门口传来了一声轻呼，随即静妃快步上前，眸子里喷射着怒火，怒声道：“太子，你太过分了。玄儿，你没事吧？”

“怎么回事？老三、老四，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先行一步来劝架的吗？这是在干什么？”皇帝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子，简步敢相信，若是孩子，打闹一起，倒也罢了。如今都是成家立业的人，兄弟之间闹成这样，真是让他又怒、又寒心。

宛烈童抬起伤痕累累的脸，哽咽道：“父皇，你可要为儿臣做主……”

“天啊，八王爷你……怎么被打成这样？快去叫太医，千万别让湘妃看到啊，你娘该有多心疼啊……可怜的孩子……”静妃惊叫出声。

“太子，你实在是太让朕寒心了，他们是你的亲兄弟，你怎么下得了手？”

宛烈玄急忙道：“父皇，错不在大哥，是儿臣之过，再说八弟……”

“六哥我怎么了？父皇你来评评理，我为我娘来求白妃治病有错吗？他非但不让我见，还打我……”

“八弟，你还说。是你挑衅在前，大哥跟你说了，白妃不会治病，还说出这般荒唐的话，换成是谁都会生气，你还有理了。”宛烈玄深感内疚，又怕累及白如霜，心里揪得慌。

“六哥，你可真行啊，这话是我说的吗？静妃娘娘，白妃救六哥的事，是真的吧？还有这宫里，谁不知道啊？我娘还听坤宁宫里的人说，白妃是狐狸精，我说她是狐仙。怎么了？”

“宛烈童，你再给我说一次……”宛烈扬双拳紧握，咆啸出声。

皇帝总算听明白了，他也曾耳闻此事，但了他问过宛烈玄跟司马枫，两人都矢口否认，难道真有此事，两人对白如霜都是关系非同一般，见宛烈扬如此狂躁，又牵扯出了静妃，想到后宫刚刚平息，倘若又出事端， 真是不敢想像。皇帝厉声道：“老八，你闭嘴，白妃都下葬了，你还在此闹什么？你明知太子伤心，你还胡搅蛮缠，你想干什么？”

“父皇，她又活了，回来了，再说了，我胡说什么呀，当初大哥也是将她葬了，还让李禄去深山去找她回来，他自己都相信，她是狐狸变的……”宛烈童委屈地叫嚷道。

“真的？”静妃惊恐地探向了一脸惊色的皇帝，好似白如霜回来，就来兴风作浪，害人的。

宛烈玄搀住了静妃，手微微地动力，急声道：“八弟，你居心何在？如霜那日因为误会逃出了王府，碰到我，随我回了六王府，谁都知道，大哥只是伤心过度，希望如霜活着，给自己一个安慰，才去如霜的家乡找她。”

宛烈扬不想再说，也不想理会，转身便走，推开了房门，也将门后的白如霜推倒在地。门外传来了皇帝怒喝声：“太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宛烈扬将白如霜攥到了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眼泪含眶。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的脑袋晕晕的，都不屑辩驳，谁若是伤她，就是与他为敌，不管是谁，就是皇帝也不行。宛烈童这头笨猪，他恨不得斩了他。

白如霜推开了他，撅起了小嘴，打开了房门，磕头道：“如霜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如霜……”宛烈玄有心里轻呼了声，笑意难掩，她不但活着，而且长高了，变得更加美了。所有的人都愣愣地看着她，虽是一身男装，却是美艳惊人。

皇帝也情不自禁地流露出赞叹的目光，白如霜抬起了头，毕恭毕敬地道：“皇上，刚刚大家说的话，如霜都听到了。如霜不是不肯救人，而是如霜的确没有这个能力。如霜是凡人，不是神仙，更不是什么狐狸精，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找道士来。八王爷，太子爷打了你，如霜替他向你道歉。但是并不代表是太子爷的错，你信口开河，污辱我在先，太子是我夫君，夫妻荣辱与共，你对我不敬，也是对太子不敬。他不仅是你兄长，还是太子，你是弟，你是臣，而且这是太子宫，你若真的想为母亲求药，也不该强人所难。更不该使蛮力，明知不是对手，还要拼个你死我活，皇上，太子爷性格是急了此，但是请您看在他，从小失去母亲，又连遭打击的份上，原谅他。”

白如霜的话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皇帝也着实愣了愣，又觉得一丝愧疚与心酸，抬手道：“起来说话，你这个丫头好似长大了，这些天你又去哪儿了？”

白如霜眼眶微红，却嫣然一笑道：“说来话长，皇上若是想听，那就里边请吧！红珠，快去上茶！”

“好啊，这可真是传奇之事，朕当然想听了，你们都进来听听，免得再闹误会。”皇帝兴致勃勃，提步进房。宛烈扬这才起身，施了礼。立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盯着白如霜，他早已感动莫名，早已自豪不已，夫妻荣辱与共，说的多好。

白如霜双手相握，持于胸前，缓缓地道：“那日我被人打晕丢到了六王府的后门……于是太子爷跟六王爷就将计就计……就这样，我住进了司马府，不想呢，柳茹儿派柳毅埋伏在司马府后门，将我捉到了城外的庙里，想拿我要挟太子爷交出太子位，不想宫里发生的事，跟他们想的大相径庭，于是他们恼羞成怒，柳茹儿拔出了刀，那刀寒光闪闪，比刽子手手里的刀小一点点，就朝我劈来，当时我吓晕了，什么不知道！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死，原来被侠客所救，那日下雨，他来躲雨，见我被绑在柱子上，就将我带回了家。我想着外面自由自在的，不如多玩几天，不想柳茹儿又设下一计，杀了丫环骗人，太子爷以为我死了，就将我葬了，我想葬了就葬了吧，不是说棺材，升官发财吗？我想我升不了官，总可以发点财吧，以为财运来了，所以我去做生意，结果被太子爷看到了，就被太子捉回来了……”

白如霜说着说着，声形并貌，说得别人一愣一愣的，还害得有些人，着实捏了把汗，皇帝厉声道：“那个柳茹儿简单是丧心病狂，你回来就好，以后这后宫由静贵妃打理，绝不能重蹈覆辙，还有，如霜说的清楚，以后不许再说什么狐狸！”

宛烈童不甘心地嘀咕道：“我又没说她是狐狸清，我说是狐仙，天上的神仙多了，百花仙子，蝴蝶仙子啊……”

“八王爷，我说你是狼仙，你愿意吗？”白如霜淡笑道。

宛烈童斜了她一眼，随即又肯求道：“如霜，好吧，是我不好，可是你救救我娘，你不是救了六哥吗？”

白如霜见宛烈扬的脸又拉了下来，抢先道：“八王爷啊，我实话跟你说吧，六王爷跟司马枫都不是我救的，是一颗草药救的，我家是猎户，我从小在山里长大。所以我懂一些兽语，因为我爹抓了狐狸啊，小兔子，就带回家，送给我，我就养着他们，时间长了，就懂得他们的举动。有一年，有位老人被一只猛虎追赶，被我爹救下，他呢自称是天下第一神医，临走时呢，送给我们一粒药，说是为粒药呢，可以救人一命。我跟爹都不相信，天下哪有这么神奇有东西，我想那老头一定是吹牛的。但是那粒药光光润润的，又是红的，很好看，爹就给了我。后来爹被猛兽咬死了，我也不敢再住深山，就出了山，不想闯到了军营里，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司马枫，我想到了那颗药，心想我要是救了他，他应该会给我口饭吃。可是我又不敢全给他吃，万一是毒药呢？就给了他一半，不想竟然真的有用，于是我就把另一半藏起来了。你们想，这么神奇的药，不到万不得已，哪里舍得吃啊，后来，我听说六王爷大病，我就将另半颗给了他了，就这样……”

皇帝听得入了迷，惊声道：“天下真的有这样的神人？”

白如霜点头道：“是的，那个神医，头发像雪一样的白，说话的声音就跟八王爷差不多，而且脸色红红润润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抚尘！”

宛烈玄帮衬道：“父皇，太上老君下凡也说不定，许是老仙翁故意考验如霜的父亲，见他出手相救，就赠了一颗仙丹，要不然，救命之恩，他也不会这般小气，只给一粒。”

“嗯……想不到你这丫头，不但有仙缘，还这般的心善，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都给了别人，倘若第一次是试探，但是第二次，倒是让人钦佩了，这毕竟是救命的仙丹。”皇帝感慨地赞佩。

宛烈新笑道：“白妃跟六弟真是情深义重啊！”

白如霜立在宛烈扬的身侧，搭着他的肩，淡笑道：“那是当然，六王爷救过我，又是太子爷的弟弟，我们是一家人，能不情深，不义重吗？”

宛烈扬抬头瞟了她一眼，嘴角微勾，这丫头也知道关照他的心情了，起身道：“父皇，儿臣肯请父皇同意，升如霜为太子正妃。”

皇帝迟疑了一下，毕竟太子正妃，就是将来皇后，静妃淡笑道：“太子爷是不是太心急了？白妃刚刚回来……”

宛烈玄打断道：“父皇，儿臣以为大哥提的好，如霜为人善良，也是儿臣所见过的最最聪明的女子。虽说出贫寒，但是没有外戚干挠，也不必为外戚急权夺利，儿臣以为如霜才是最好的人选。”

皇帝听得宛烈玄一说，点头道：“六儿说的极是，那好吧，允了！”

“谢父皇！”

“恭喜白妃娘娘！”正妃与侧妃虽是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宛烈义打趣道：“以后得尊称娘娘与大嫂了，儿臣也恭喜父皇，今日双喜临门，也恭喜皇贵妃……”

“恭喜皇贵妃……”一行人跪地施礼，静妃淡笑道：“平身吧，皇上，臣妾先回静思宫了！”

“都走吧，让如霜也准备准备，朕也去静思宫……”皇帝一出门，所有人都跟着走了，宛烈玄回头望了望白如霜一眼，跟着静妃走了。刚一出门，静妃似笑非笑地道：“白妃真是个会说故事的人。”

宛烈扬不由地握紧了拳头，静妃显然是别有用心，白如霜握住他的手腕，笑盈盈地道：“恭送父皇，恭送娘娘，几位王爷慢走……”

宛烈扬一把将她攥回了房，凝视着她，看着她清澄的眸子，心也平静了些。又迅速地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道：“小白痴，你真的长大了。你做的很好，说的也很好，我今儿真高兴，你的心是偏向我的……”

白如霜撅起了嘴，推开了他，拧着他鼻子，娇嗔道：“可是你变小了，你的心眼更小，难道你还不知道，你才是我心中最最最重要的人吗？你若再吃这些醋，我不高兴，显然你一点都不明白我，也不是真心爱我。”

“我心眼小？小丫头，你懂什么？夸你几句，你就飞上天了！你可记住了，千万别学后宫那些个心眼都穿不过线的女人，真是可恶，不弄出些来，是不是就没法过日子了？”宛烈扬又是一脸教训的神情。

白如霜柳眉儿微皱，抓住他的双手，一本正经地道：“你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以后不许你随便生气，你是太子爷，容易生气，就容易办错事，你一生气就打人。打了人伤的是心。可是以后你若是一生气，就杀人，杀错了，怎么办？还有，你以后不能针对六王爷，他是好人，就算他喜欢我，他并没有非份之念，而是一再地为我着想。倘是你呢？一定是抢来再说，所以我们应该感激，如果他不放手，说不定那时皇上就会怪罪我呢！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你总这样火暴，把人都给得罪光了，那我们就危险了，以后不能打兄弟，最最最要的，不能打我，否则我就跑！”

宛烈扬翻了翻眼白，轻哼了声，白如载抱着他，撒娇道：“啊呀，你答应嘛……你总是这样，好像人家是水性扬花的人，你生气了……”

“行了，快去淋浴换衣吧，还用你来教，去去……”宛烈扬将撅着小嘴，娇的发腻的她推进了沐房。转身进了书房，坐在椅上，独自沉思，或许是吧，宛烈玄的确比他大肚，今儿他也一再帮她。他知道宛烈玄对她还是有情的，他的眸子里依然闪烁着爱意，但是他为了白如霜好，一忍再忍，他也知道，白如霜失踪的日子里，他天天在京城寻访。或许他才是唯一，从来未怀疑过她活着的人，因为她活在他的心里。宛烈扬轻叹了口气，虽然今天的事已落幕了，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真令人焦虑。这些谣言，多半是柳茹儿之流传出去的。可是静妃，她为什么，到现在还揪着白如霜？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后宫的女人真是疯子。

皇家宴席上，白如霜并没有去。她若是去了，多半有夺人彩头之嫌，毕竟她年轻，美貌，若是穿素静的，怕跟静妃雷同，若是穿艳丽的，又怕夺了她的色彩。宛烈扬觉着她担心的有道理，就独自去了，去露了个脸，急急往太子宫赶。

不起一进房，听得红珠回禀道：“太子爷，娘娘……娘娘留下信，说是出宫一趟，呆会儿就回来！”

“死丫头，什么时候走的？”宛烈扬抬起了手，见红珠缩着脖子，一脸甘愿受罚的样子，又想起了白如霜说的，不能打人，强忍着怒火，将手放了下来。

“太子爷刚走，娘娘就出宫去了，娘娘一跃就翻过墙了，奴婢……不过娘娘说，一个时辰后就回来，她说她出城，找人给湘妃娘娘看病……”

信里果然也是这样写的，宛烈扬也提步出房，又一想也不知她出的是哪个门，真是后悔，没将太子令与玉佩收回来，立在院门口，长长地叹气……


只要你


一个时辰后，白如霜才回了宫里，但是她带回了阮燕北，白如霜领着阮燕北进了宫，先回到了太子宫。宛烈扬见她回来，还带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又是个像貌堂堂的，心里那个火，如何也忍不住，只往上冒。

白如霜眨巴着眼睛，见宛烈扬立在檐下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阮燕北，摆了摆手道：“我回来了，这位就是救我的恩人，阮燕北，你怎么了？客人来了！”

“草民阮燕北见过太子爷！”阮燕北含首作揖，他才不高兴下跪。

“你就是那个盗侠？天下就没有侠盗这两个字，盗都贼也……”白如霜在他腰际狠狠地一掐，端着笑容，低声道：“你是不是想赶我走？说好话……三哥，他喝多了，来人啊，快扶太子爷进房去，给太子爷多喝点醋，解解酒。三哥，里边坐，小禄子，快去禀报皇上，就说太子爷从宫外请了一个名医，想帮湘妃娘娘瞧病，若是皇上同意，就去看，若是不同意，那就算了。”

宛烈扬轻哼道：“你能不能消停点，真是多事！”

“我还不是为了你，你打了八王爷，他会气你一辈子的。爱财的人，都是小气的人，小人难养也，懂吗？三哥里边坐，二哥也真的，让他进来，就是不肯，太子爷你跟二哥又怎么了？”白如霜撅嘴道。

宛烈扬斜了她一眼，暗吸了口气，淡淡道：“坐吧，大晚上地让你来一趟，这丫头就是这么无喱头！”阮燕北也不说话，对于外人他向来话少，白如霜是个例外。从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很特别，更何况那时她的嗓子受伤了，所以都是他在说话，他在安慰，今夜，若是是白如载恳请，他是不会来的，因为他知道父亲是绝不会来的，因为阮文庭曾说，给谁看病都好，就是不会给皇家看病。大概是伴君如伴虎，做太医是极不容易的，更何况在隐居多年，远离世俗的人眼里皇家就是泥潭。

“谢太子爷！”阮燕北如坐针毡，越想越后悔。

白如霜进房换衣服去了，宛烈扬好似审查的目光，让阮燕北极不自在。两人谁也没说话，像是不经意地目光相遇，淡淡一笑，随即端着茶，轻啜一口，阮燕北现在知道，司马枫说的醋坛子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位太子爷还真是稀奇，只是这个太子妃也是奇货，真不知羡慕他，还是同情他。

李禄气喘喘地奔进门，回禀道：“太子爷，皇上说，请神医到湘醉宫为娘娘把脉，皇上也去湘醉宫了！”

白如霜提步出房，已是云髻懒搀，珠花斜鬓，桃红色的绣锦长裙，让初冬的寒夜添了几分春意。红粉面，香留醉，惹目的很。阮燕北凝视着她，淡淡一笑。她真是集天地之精华，谁见不喜欢。只可惜她早已名花有主，也只是这样一想，或许见了她的人，都会像他这样想。再次见到她，反而释然了，因为那个丑丫头，让人心疼，而现在的她，有的是人爱护她。

白如霜边理云袖边道：“那我们走吧，三哥，后宫除了老娘娘，还有公主呢？李禄，你去公主哪里喊一声，就说有个大大美男子来了，要想嫁人的，都来排队……”

阮燕北嘴角微微一颤，急忙告饶道：“饶了我吧，若是这样，那我可就走。再说了，我也不是神医，也不娘娘到底得了什么病，你可别自己下不了台！”

宛烈扬责怪地道：“听见了吗？你能不能做事想清楚点，兴师动众的，真是拿你没办法。”

白如霜不以为然地呶了呶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白如霜走到了阮燕北的身侧，轻声道：“三哥， 我们明天跟二哥一起吃饭怎么样？你觉得二哥如何？”

阮燕北点头道：“好啊，不错，同是性情中人……”

“啊？你说跟二哥一样啊？你跟他不一样的，你可别被他带坏了，他是个花心萝卜了。”

“过几天，我们全家要回南州一趟，他没这个机会，呵呵……”

“啊，回南州啊？真的嘛，我也想去……”白如霜眸子发亮，听说南州有许多的部落，每个村落穿着打扮都是不一样的。而且南州跟南丰国相邻，那边的人一定更不同。

“去下聘！”阮燕北淡笑着，侧头瞟了她一眼。

宛烈扬闻言，倒是心头一热道：“恭喜了，如霜，你既是妹妹，你三哥要娶新人，明日准备一份厚礼，送到府上去。”

“太子爷不必客气，只是下聘而已，成亲还要等上二年，我表妹年纪倘小，舅母不舍远嫁，”

“真的啊！三哥恭喜你啊，明儿。我一定要为二哥说房媳妇，太子爷，我知道哪家的女儿好吗？算了，问你，还不如问别人，免得你看着好，自己要了……”

“臭丫头，你胡说什么？”宛烈扬抬手向她拍去，白如霜敏捷的一闪，快步往前去了。

阮燕北轻笑着，赞叹道：“太子爷真是好福气，有这样的太子妃，应该一辈子都不寂寞。当初。她受伤，就怕你嫌弃她，哭得跟泪人儿似的。我劝她，她却说，如果我有一天真的心里有人了，也会跟她一样，患得患失！”

“是吧？她真是这样说的？哈哈，谢阮兄弟救了这个小白痴，是不寂寞，就是次次被折腾的只剩下半条命，前边就到了，请……”

宛烈扬突然的热情，让阮燕北受宠若惊之余，也是憋着笑气。刚刚还像仇人一样，如今叫起他兄弟来。司马枫所言真是一点不错，千万别在太子的面前流露出一点爱慕与赞叹之色，玩笑也开不得，否则就倒大霉了，真是有趣。

白如霜早在门口，一起进了院，风过处，桂花浓郁的香气沁人肺腑，深吸了口气，还有带着一丝甜味儿。白如霜笑先赞不绝，进了房，却是一股药味扑面。白如霜急忙捂住了鼻子，宫女领着白如霜与阮燕北进了房，将湘妃的手伸出了帘外。阮燕北上前，听得她痛楚的哼哼声，白如霜稍稍掀帘，见她眉头深锁，极痛楚地紧闭着眼睛，唤了声，也不见回答。

阮燕北搭了脉，皱头微蹙，许久也查不出什么病因来。想起白如霜受伤时，也曾体热升高，抬头探问宫女道：“娘娘不像是受了伤寒所到致，请问娘娘是不是哪里疼痛，长了什么东西？”

宫女吃惊地道：“啊？是这个原因吗？有的，有的……娘娘她……她胸口长了一个大疮……”

别说宫女说的尴尬，阮燕北的脸也微微泛红，清了清嗓子，起身道：“请将娘娘的药方，拿来我一看！”

宫女将药方递上，阮燕北仔细地一一查看后，这是治伤寒的药方，但是其中加入的几味药，却恰恰是反其道而为之的。阮燕北将药方递回，却不知如何开口了，本来，她的大疮兴许吃点药就会慢慢隐退了，但是这味药却偏偏助它生长，这是为何？药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而且湘妃的确是烫的很，是有人无意？还是有意的？

白如霜见阮燕北欲言又隐，好似极不方便，不由地探问道：“三呵，怎么了？娘娘她？”

阮燕北淡淡地道：“娘娘的病是胸口毒疮引起，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毒疮开口，将里边的毒血都排空，而且说不准，还要割掉一部分腐肉……”

宫女们听得惊若寒蝉，不敢出声。白如霜扯了扯嘴角，听得皇上驾到，跟阮燕北转身出了房，见了礼，皇上问明了事因，急声道：“这么说只有此法了？”

“是，恕草民无能为力！”阮燕北淡淡地回禀，别说娘娘，就是普通人家的女人，就算他愿意动手，别人也不愿意。阮燕北真为白如霜捏一把汗，倘若有人故意为之，那么这后宫真是龙潭虎穴。

皇帝轻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罢了，天下找不出女神医来，就算朕同意，湘妃她定是宁死也不肯的。来人啊，给湘妃准备后事吧！”

“娘娘……”宫女们呜咽出声，本来就提着心，皇帝这么一说，像是判官下了定论，怎不伤心。

宛烈扬作揖道：“父皇，那我们先回去了，儿臣送阮燕北出宫！”

“去吧，都去吧……”皇帝失神地坐在厅里，说不出的滋味。谁说帝皇无心，他虽心有所偏，但是这些女人都是他的爱妃，如今人到中年，相濡这么多年，其中的情份岂是这样容易抹去的。

白如霜撇了撇跑，突得道：“父皇，你……你同不同意，死马当活马医啊？你是说，让我三哥教我，指点我，我来动手，你说呢？”

“如霜，你别胡说八道，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岂能由你胡来！”宛烈扬严词阻止，攥过这个惹事的小女人，拉着她往外走。

“你别拉我，这是一条人命，如果娘娘死了，八王爷会很伤心的！”她抬起了头，凝视着宛烈扬，因为她知道，这宫里只有亲娘才最疼自己的儿子，皇上要疼的太多。

皇帝眉头紧蹙，抬手道：“回来，如霜说的对，死马当做活马医，朕同意了。”

宛烈扬一脸黯然，正想出口，被皇帝给制止，阮燕北轻叹了口气，淡淡地望着白如霜，他知道她是真的心善，并不是想惹什么麻烦，可是这样的事，真的是要冒险的。他也只是在医书看过，并没有做过，除非他的父亲前来，才有十足的把握，白如霜拉起了宛烈扬的手，又拉起了阮燕北的手，郑重地道：“我们会成功的，太子爷，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我想多行善事。”

“做善事也要量力而行，你这个小白痴，真是要被你气死！”宛烈扬压着嗓子，低喝着，随即又探向了阮燕北道：“你现在知道，这丫头也是个麻烦了吧。既然这样，你说需要准备些什么吧？我……我给你们当助手！”

阮燕北淡淡一笑道：“那就太好了，需要麻沸散，给娘娘服下，一把小刀，一些干净的布，还有针线，金创药，还有我开张方子，命人立刻去煎，事毕后让娘娘服下，这些都必须让太子爷可靠的人做，尤其是药……”

宛烈扬闻言，不由地挑了挑眉，阮燕北像是话中有话。但是阮燕北并不看他，让白如霜进门去检查湘妃的病况。宛烈扬为了万一，亲自领着人去太医院，看着太医将一切东西备齐，然后回到了湘醉宫。见白如霜跟阮燕北正在窃窃私语，比划着什么，正要开口，白如霜将东西接过，又听阮燕北将详细的说了一遍，又是阵比划。宛烈扬一脸黑线，可怜的湘妃真成了死马了，任由这丫头胡来，换成是他，他宁可死了算了。

喂下了麻沸散，过了片刻，白如霜将一包东西放在床里，然后解开了湘妃的衣裳，一个鸡蛋大小的毒疮出现在眼前。没有破皮，表面上看像是硬的，但是摸起来，却是软的。白如霜让宫女举着灯，小心翼翼地划开了疮，一阵恶臭扑面而来，毒血与脓水破皮而出。宫女惊恐地捂住了鼻子，白如霜急唤道：“快点，白绸呢？干净的白绸……”

“呕……”白如霜用力地挤着，干呕不止，随即回头大声道：“哥，脓水都挤了，现在血是鲜红的了，还要将那硬处再切掉吗？”

阮燕北斜靠在门上，紧闭着双眸，思忖道：“不用切了，你用金创药洒上，然后绑过，过些天再说吧！”白如霜想着也是，将湘妃的乳房切了一个大坑，她醒来了， 还不跟她拼命。算了，好人做到这里了，余下就看她的造化了。

白如霜敷好了药，让宫女去干，立刻奔出了房，扑在门口，干呕不止。宛烈扬急忙让李禄端水上前，拉过她的手，用力的搓揉，嗔怪道：“你以为自己是神仙啊，下次再乱来，我打你屁股！”

“知道了，真的好臭，像是梨子从里边烂出来的，呕……闻闻，我这手还有味吗？快去拿花皂液……”

了阵忙碌，他们并没有离去，静候在厅里。白如霜双手合十，祈求着。片刻，宫女出房，欣喜地道：“太子妃，娘娘叫疼了，怎么办呢？”

阮燕北不急不缓地道：“药煎好了吗？将药给娘娘喂下，若是娘娘清醒了，再按这个方子， 服上十贴，倘若再次化脓，就找太子妃吧，按刚刚的再做一次。皇上、太子爷、草民告辞了……”

皇帝这才回过神，抬头探向了阮燕北，赞赏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如此沉着，不知医承谁家？”

白如霜答应过阮燕北，决不将他们的住处，说给别人听。但是今夜情况特殊，她不敢一人出城，所以叫上了司马枫。司马枫也是个守信的人，所以她不担心。而且她知道，阮家隐居一方，过着神仙的生活，自然也不愿近朝堂，施礼道：“父皇，那儿臣送三哥回去了，三哥明日还要去提亲，所以……”

“噢，那快去吧！改日朕一定好好赏你……”皇帝凝视着阮燕北，像是有些失神，听得白如霜的叫唤，才回过神来，急忙答允。

宛烈扬诧然地看了皇帝一眼，一行人退出了房，不解地道：“燕北，你认识父皇吗？你没进过宫，为百姓盗宝吧？”

“太子爷说笑了，燕北还没有这个胆量，平身第一次，打抱不平，也显些被太子妃抓住，你说的对，盗就是盗，今后再不做这种事。也请太子爷急民所急，想民所想，让百姓安居乐业。”

“那就好，本太子也不会让你失望的，不过，刚刚你似乎话里有话，不知是何事？”

白如霜好奇地望着两人，边退边问道：“什么事啊？你们太不够意思了，有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阮燕北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探向了身后的应子荣与李禄。宛烈扬会意，挥手让两人退后，阮燕北轻声道：“这事，我本不想说，因为我也不是百分百的确定。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霜在宫里，我不得不提醒一下，这样的病，太医若是开始诊不出来，现在早该诊出来的。但是他们依然使用原来的廓，我想可能有三：一，有人误了病情，不想承认自己的错，错误到底。二，有人明知，却开这样的方子，加剧毒发，有意所为。三，太医院里有庸医。此事关系重大，草民也只能跟你们通口气！”

宛烈扬跟白如霜面面相觑，直觉告诉他们，第三种没有可能，太医院里是混不进这样的庸医的，那么前面的二种猜测，无论是哪一种，都是罪不可恕，宛烈扬目光微敛，轻哼道：“这件事，我非查个水落石出，如霜，这件事要私底下查，装做不知，谁也不能说！”

“知道了，不会是第二种吧！我……”白如霜结巴地道。

“走吧，别瞎担心了。没事的，现如今，谁也害不到你，你跑得比神仙都快了！”宛烈扬急忙说的风清云淡，怕这小傻瓜吓的，又逃得无影无踪了。

送走了阮燕北，两人手牵着手，望着星空，平静了些许。宫里静悄悄的，白如霜突得将他推至宫墙，朝应子荣，他们挥了挥手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跟太子爷有话说！”

应子荣跟李禄笑嘻嘻地跑远了，宛烈扬正欲开口，某人的吻已落在他的唇瓣。捧着他的脸，左右绕着，轻咬着他的舌头，宛烈扬扶正了她，将她扛在肩头，拍打着她的屁股，笑哼道：“回去再说，太子宫还没有世子呢？咱们要努力才行啊！”

“嗯？明俊不是世子吗？你将你儿子都忘了？”白如霜滑到他的胸前，你是一只小树熊，挂在大树上，反正没人，又没有月亮。

“他……唉……他是宛烈清的儿子……”宛烈扬一想起此事，心里憋地慌，好在人现在有了白如霜，不然他一定会抓狂的。

“啊？你是说王妃跟二皇子生的？你听谁胡说的，明俊很像人的。”白如霜滑了下来，两人停下了脚步，白如霜虽触不到他的眸光，但是她的手触到了紧皱的眉头。

宛烈扬斜靠在宫墙上，搂着她，轻叹道：“他的血跟我的不融？我现在才明白，我为什么不喜欢他。但是这样的事，是不能说出去的，否则人掀起大波！”

白如霜倚在他的胸口，轻声道：“明俊好可怜，娘没了，亲生的爹不在，没爹没娘很可怜的，我们就当他是亲生吧，反正也是你弟弟的儿子啊！做皇帝有什么好的，静妃娘娘耿耿于怀，总以为如果不是皇后设计，这个太子位就是二皇子的，不如咱们还给她孙子吧！宫外真的比宫里好，好不好？我们跟阮家一样隐居吧，真的很美的……”

“你这个小傻瓜，人人都抢着要，你却不要。那你要什么？”宛烈扬宠爱地紧紧地搂着她，这丫头就是这样暖心。抱着她时，才觉得自己的心是暖的。不想白如霜娇嗔道：“我要……你，现在就要，你吻我……”

宛烈扬一怔，笑骂道：“你个白痴，本性露出来了，你既然这么想我，为何不早些回来？”

她的手探向了他的禁地，将它握在手里，揉捏着，宛烈扬阖上了眼睛，闷吭了声，抓住了她的手，轻声道：“放开，不成体统，回去，快走……”

“可是，人家听说偷情的孩子，才聪明嘛！回太子宫，就让我想起别的女人，很没劲了……”白如霜娇嗔着，让人酥麻。

宛烈扬将她拎了起来，厉声道：“不可以这样，胡说八道，你听谁说的？回去。我会好好疼你的！”

宛烈扬攥起她的手，一跟狂奔，气喘吁吁地回到太子宫，宛烈扬嘱咐应子荣准备吃的，跟白如霜进了书房，迫不及待地去解她的衣服，白如霜咯咯地笑着，拍打着他的手，嗔怒道：“还以为你是贞节男呢？这么经不起勾引，好不要脸哟！”

宛烈扬的手停在半空，一脸黑线，挠着她的痒痒，笑骂道：“你个小白痴，你居然来这一套，什么贞节烈男？你反了你？今儿非得打的屁股开花不行！”

宛烈扬说着将她的裙子拎起，将裤子扒了下来，噼噼啪啪地拍打着。白如霜被摁在桌上，扭着小屁，笑喊道：“下次不敢了，疼了……”

宛烈扬脑袋轰的一声，血气上涌，这个女人真是让他受不了。他趴在了她的身上，迫不及待地褪去了裤子。两人身影起伏，房里一阵阵销魂的喘息声。门外传来了应子荣的敲门声，白如霜回头嘘了声，淡淡地道：“放在桌上，我们商量完重大的事，就出来了！0

“是，太子妃！”应子荣一走，白如霜嘿嘿地笑出了声，轻声道：“太子爷，要是让他送进来，会不会更有趣？”

“白痴，你真想将自己变成荡妇啊？”宛烈扬宠爱着她，心里却有一杆秤。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这丫头不压她是不行的，毕竟是狐狸变的，或许这是她的本性。好在她还知道，只从一夫，白如霜感受着他的爱意，每每这时候，她总觉得就算死在他手里，也是幸福的。

两人理好了衣衫，没事人似地出了房，净了手，回到了房里。白如霜抓起了包子，躺在床上，晃着腿，招手道：“太子爷，你也来啊，这样吃，也不错噢，那些小孩子，就是这样吃的。”

“白痴，你是大人了，快过来，陪我喝杯酒吧！”宛烈扬宠溺地看着她。

白如霜咬着包子，坐在他的边上，凝视着他的脸道：“你的脸现在像牛皮一样，明年我们去云指峰采九叶龙珠花吧，让你也变年轻一点。”

宛烈扬严肃地道：“记着，这件事不能跟别人说，你不是说那里普通人很难上去吗？既然如此，你就不能说，阮家隐居一方，想必也不会随便说的，还有阮燕北不喜欢朝堂，你也别总去打挠他，更不该强人所难，让他来宫里。你是做了好事，可是人家不知有多别扭呢？”

白如霜点头道：“我知道，可是你今儿将八王爷打得这么惨，我过意不去。皇上开始好像也生气了，如果我们不做这件事，若是静妃娘娘挑拨一下，若是湘妃娘娘死了，那我们也不好过了。”

宛烈扬不曾想，她还想得挺多的。将酒杯递给了她，两人你来我往，一会儿脸儿涨得通红，宛烈扬被她又是唱又跳的，还卖弄风骚的表情，惹得一阵阵哈哈大笑，宛烈扬敲着盘子，笑嚷道：“如霜，再来一杯，很热吧，脱了衣服跳，一定更好玩……”

“好，酒，我要喝酒……”白如霜拎起了酒坛子，直往嘴里倒，已是晕乎乎地不知所向，嘿嘿笑着，将衣服一件件地抛在地上，宛烈扬捂着嘴，笑得跟抽筋似的，也似换了个人。门外的应子荣几个，也是一脸纳闷，不晓得太子妃在做什么，太子爷笑得这般开心，可惜宛烈扬将布帘都挂下了，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情难全


“娘娘……快醒醒，皇上的圣旨到，册封太子妃的圣旨到了……”红珠立在床前，急急地唤着。

白如霜苦咧着嘴，扭了扭身子，捧着沉沉的脑袋，翻了个身，嘟囔道：“我头痛，不想起来，你让太子爷接一下嘛！我的头怎么这么痛啊？谁打我了……”

红珠一脸黑线，宛烈扬早就上早朝去了。这房里一股的酒味儿，显然就是喝醉了酒，昨夜一大坛子的酒都空了，房里又是笑声，又是哭声和，原来是耍酒疯。红珠从箱里取出来了干净的衣服，坐在床前，劝着白如霜，白如霜这才爬起来，一丝凉意袭来，低头一看，自己光裸裸的，什么都没有穿，拎着被子，汕笑着让红珠退出了房。

迅速地穿好了内衣，又唤红珠进房，梳了个简单的发髻，穿好外套，刚出了房。见宛烈童冲进了院门，脸是几处於青显而易见，红珠还以为他又来打架的，急声道：“八王爷，你想干什么？”

宛烈童愣了愣，笑嚷道：“如霜呢？我娘醒来了，听说是她救的，我来谢谢她。我请她吃饭去！”

红珠长吁了口气，戏谑道：“八王爷，你又对太子妃不敬了，直呼太子妃的名字，太子爷听到了，又要跟你急了。太子妃昨夜担心湘妃娘娘的事，睡得晚，现在还没起来呢？”

“嘿嘿，叫习惯了，快去叫她起来，我都准备了，她不去，我请什么客啊，我的银子不是白花了吗？这丫头，你快去叫她啊，三王爷、四王爷都在，还有六王爷，你跟如霜说，六王爷也在，她一定去……”宛烈童推着红珠进房，红珠撇了撇嘴，这个小气鬼，在宫里请客，还花银子吗？居然还搬出什么六王爷，要是让太子知道了，非得再揍他不可。

白如霜早已被宛烈童的震天雷给打醒了，倚在床边，抚着额头，淡淡地道：“告诉八王爷，饭就不吃了，就算吃过了。还有娘娘的病，是太子请人救的。再则，娘娘的病只是好了一部分，以后还要看情况，让他好好照顾！”

红珠笑盈盈地点头出房，白如霜真的今昔不同往日，若是从前，听说六王爷，兴许她真的不顾一切就去了。白如霜伸了伸懒腰，移步到铜镜前，抿了抿唇，淡淡一笑。她要做好太子妃，明知他脾气火暴，又好吃醋，还是避着些为好。再则六王爷也成亲了，而且是司马枫的妹妹，希望他们能幸福，也希望宛烈玄忘了她。

门外传来了宛烈童的唤声：“如霜，你别睡了，我再帮我去看看我娘嘛！”

“吵什么呢？远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不知道的人，以为你又来打架了！”宛烈扬下了早朝，就直接回了太子宫，院门外就听到了宛烈童的声音。还以为湘妃不行了，宛烈童来找碴了。

宛烈童扯了扯嘴道：“大哥，你回来了。瞧你说的，我们是亲兄弟，那有隔夜的仇，昨夜谢谢你们了，所以我特意备了酒菜，亲自来请您跟太子妃！请大哥赏光吧！”

宛烈扬的心里却明白的很，宛烈童的那点小肚肠，是个明白人都看得清楚。见钱眼开的家伙，亲兄弟手里的东西还没有淘光吧 。看在他还有一片孝心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计较，淡淡地道：“饭就不吃了，昨儿大夫也留下活了，如果娘娘醒了，按着他的药方继续服药就行了！”

“真的吗？可是我娘说很痛，有没有止痛的药，马就好的药啊？”

宛烈扬的眉头不由地微蹙，厉声道：“有啊，你去庙里求神仙。你要是还这么以为，以后就别来太子宫，也别在我面前出现，应子荣送八王爷！”

“大哥，我又没说什么，你娘要是得病了，你也会心急啊！”宛烈童见宛烈扬的脸色暗沉，缩了缩脖子，出门去了。、

白如霜掀帘而出，轻叹了口气，劝道：“至于吗？又生气了，你别动，我帮你把银发给拔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爹呢？”

边上的应子荣噗哧一声，宛烈扬斜了他一眼，嗔怪道：“你现在是太子妃了，讲话要注意分寸！”

应子荣几个急忙退出，白如霜解下他的发髻，让他斜靠她的胸前，一根一根地拔下了银丝，递到他的手里，宛烈扬惬意地阖上了眼脸 ，就是将他的头发拔光了，他也心甘情愿。后院传来了一阵孩子啼哭声，宛烈扬微微拧眉，昨夜哭了一夜了，抬起了头，嗔怒道：“红珠，去问问，怎么了？会不会带孩子，如果不会，换个乳娘！”

“太子爷，我们去看看吧，我还没看过小郡主呢？她叫什么名字啊？”白如霜拉起了宛烈扬，兴趣盎然，她还从来没有抱过刚出生的孩子呢？红珠跟在后面，却是提着心，这两个太子妃，谁也不相见，今昔不同往日，白如霜已是正妃，按规矩她们应该来请安，她得劝劝她，好心不定有好报，这宫里的事，她是见得太多了。

宛烈扬见她高兴，也未出声。当初以为这个孩子真是白如霜转世，他一得空就抱着她。这几天，他忙着找白如霜，早将这孩子忘之脑后了。孩子哭声都有些哑了，但是依然哭个不停，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宛烈扬进了房，宫女们立刻跪地请安，秦可人抱着孩子，微微福身。宛烈扬厉声道：“霜儿怎么了？你们是怎么带孩子的？”

秦可人泪眼婆娑，抬起了头，见白如霜也来了，微微一瞟，又低下了头，哽咽道：“不知怎么的，霜儿总哭个不停，连奶水也不吃了，臣妾正想回禀爷，让太医来看看呢？”

白如霜探向了宛烈扬，不是吧，这个小女孩真的叫如霜？宛烈扬从秦可人手里抱过了孩子，微微晃了晃，孩子居然不哭了，还睁着眸子，盯着宛烈扬，乳娘惊奇道：“真是奇怪了，郡主才刚满月，居然认人了，郡主认得太子爷，太子爷这些天不抱她，她才哭得厉害！”

白如霜好奇地看着孩子，伸手抚了抚她的脸，欣喜地道：“爷，跟你好像，以后可不要像你爹一样，臭脾气。让我抱抱，好可爱……”

“喜欢孩子，你就多生几个，小心点，这只手抬高些，不错，有点娘的样子了。是得好好学学……”

“爷，你看，她笑了，她对我笑呢？呵呵，好好玩，啊呀，脖子好软，吓了我一跳……”

“小心点，霜儿要改名了，不能跟母妃同名，改什么好呢？你有好名字吗？霜儿跟你有缘。”宛烈扬托着白如霜的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视若无人。秦可人的脸色越来越暗淡，双手紧紧地拧着帕子，快要将帕子拧碎了。孩子前儿满月，宛烈扬却连个身影都看不见。孩子生前，他不关心，只是在孩子生下后，他突然关心的无微不至，天天来抱孩子，她还以为，孩子唤回他的心。那时别提有多高兴，生了女儿，他不但不嫌弃，而且这般心疼，便是他取的名字，却让她寒彻心骨。他居然给她的女儿取名如霜，可是后来，听说她来过了。他连女儿也不要了。喜莲说的对，不管怎样，要忍住，只要他来房里，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的好。如果他不来，那么她就是冷宫的妃子了，再也没有希望。可是不曾想，却成了这样。母妃？白如霜是母妃，那她是什么？

“嗯……叫心颜怎么样？开心的笑颜……”白如霜微晃着，笑逐颜开。

宛烈扬点头道：“不错，宛心颜，好听，就这个名了。反正你闲的很，颜儿你多照顾着点……”

秦可人忍无可忍，挤上了前，迅速地夺回孩子，冷冷地道：“不用了，我会照顾好孩子的，太子妃要是喜欢，可以自己生！”

秦可人抱着孩子，径直回房，“哇”的一声，孩子又扯开了嗓子，大哭起来。秦可人诧然，她又没怎么她，为何又哭了！晃着她，轻声道：“别哭，是娘，娘抱你呢？”

白如霜抿着唇，无趣地立在厅里，秦可人显然是生气了，想着自己也欠思量。歉意地看着她，宛烈扬双手叉腰，想不到这个秦可人给他脸色看。又见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地，提步上前，厉声道：“秦可人，你给我站住，你到底会不会带孩子？你是不是虐待孩子了？为什么你抱她，就哭个不停？你想她哭死吗？给我……”

“不……她是我的孩子，就是哭死了，也是我的孩子，谁也别想将她抢走。太子爷，你还会关心她吗？她不是白如霜，她是我生的孩子……”秦可人实在忍不住，哭喊出声。

“你的孩子？你连个孩子都带不好，不带也罢……”宛烈扬面色冷峻，伸手去抱。秦可人紧紧地抱着孩子不放，哭喊着，跟孩子哭成一团。

白如霜急忙上前，拉住宛烈扬，推着他道：“你别这样了，孩子是姐姐生的。姐姐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小孩子都会哭的，我们走吧……”

“什么姐姐？你是太子妃，都给我听着，以后谁敢对太子妃敬，谁再弄出什么花样来，定斩不容，听明白了吗？”宛烈扬环顾四周，目里寒光闪闪。看得出，这些人巴不得白如霜死了，他才不信，这孩子为何他一回来，就哭得这么厉害。若是一直哭，这嗓子早哑了，显然是有人故意的。这些女人自以为聪明，真是可恶。

“是，太子爷！”所有人大气不敢喘，跪在地上。宛烈扬这才冷哼了声，甩袖出房。白如霜回头探向了秦可人，不巧与秦可人怨恨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的相逢，虽然她立刻闪开了眼神，但也表明了她的心，白如霜耸了耸肩，她也无能为力。这不是她的错，她可不想再将男人推到她们的房里。她才没这么傻呢？她坚守一夫，宛烈扬独宠她，也是公平。再说了，也不是她霸着宛烈扬不放，是他非霸着她嘛！

两人回了前院，孩子的哭声也停了。两人一起用了膳，宛烈扬要去太医院看看，白如霜则带红珠去了湘醉宫，远远就闻到了香气，听说宫里只有湘醉宫的桂花开在秋末初冬之时，所以此宫名唤香醉宫，后来湘妃入住后，就改成了湘字。太监见是白如霜到来，毕恭毕敬地请了安，又急急地进门去禀报。里边传来了一阵笑声，片刻宛烈童满面通红地端着酒杯，出了门。

“如霜—不，大嫂，您来了，我们还在喝呢，你来晚了，可要罚酒三杯！”

白如霜笑嗔道：“真是的，娘娘身体未愈，你这样吵着，叫她怎么休息啊？”

白如霜提步进门，还以为他们的宴席早散了，不想还在喝。而且个个都像煮熟的螃蟹，连宛烈玄也是，单手撑着桌面，摇摇晃晃地立起。白如霜急忙上前扶他坐下，惊声道：“王爷，你的酒量不好，你还喝，别喝了，快回静思宫娘娘那里歇歇吧！”

“哟，大嫂，你这样可不对，兄弟们都喝多了，你怎么独关心六弟啊？难怪大哥会吃醋？”宛烈新提高了嗓门，笑斜着白如霜，他那杏目微敛，比起女人还媚几分。

白如霜轻哼着，斜了他一眼道：“六王爷 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你也救了我，我也会对你关心的。”

宛烈玄微晃着立起，醉眼迷朦，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探向了她的脸。所有的人都似看好戏一般，宛烈玄的表情何其明了。白如霜尴尬地脸儿绯红，抓住了他的手，劝道：“王爷，你喝多了，鸿福呢？来人，快扶王爷回静思宫……”

“不要，我等你很久了……”宛烈扬忽得将白如霜搂进了怀里，本来他是不想来的，但是鬼使神差的，听宛烈童说，白如霜也请了，他还是来了。他只是想看看她，他知道宛烈扬是决不允许他支看她的，那么这么多人，他总可以看看她吧！可是却没有她，他的心何其的落寞，只想醉了，回去好好地睡一觉，不想她来了，他却醉得不分状况，听到她的声音，醉得更厉害，埋在心里的相思，打败了他的理智。

“王爷……呵，你醉的不轻……”白如霜推攘着，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众目睽睽，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他们。要是传到了宛烈扬的耳朵里，难受又是三个人。

宛烈义急忙起身，上前拉着宛烈玄道：“六弟，你看清楚了，这是大嫂，不是王妃，快放开……”

“滚……开，无依，我们回六王府，再也不带你进宫了，你是我的无依……”宛烈玄向来是温和儒雅，行事有度，可是现在，他紧抱着白如霜，口口声声叫她无依，显然宁可醉在梦里，不愿意醒来，还在往昔的日子里。他痛楚的表情，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他的泪顺着眼脸而下，流进了她的颈间，带着一点点的温度，却让她莫名的难受，眼眶噙着泪。她感觉得到他的痛楚，因为她也曾这样痛苦，失去所爱的人，就像刀割一样。可是她却无能为力，她现在明知自己爱的不是他。她唯有抱歉，一千个一万个的抱歉。

“王爷，你别这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醒醒，快坐下……”白如霜请求着，可是他就是不松手，好似已抢到了手，再也不愿意放开。白如霜的身体越来越僵，不知所措。宛烈义深叹了口气，再次用力将他分开，白如霜才看清他泪痕斑驳的脸，泪水潸然而下，捂着嘴，转身便走。

“无依……无依……”宛烈玄用力地甩开了宛烈义的手，向前冲去，被宛烈义拦腰抱住。宛烈义厉喝道：“六弟，你清醒点，别再惹事了，她是太子妃，不可能是白无依了，我背你去静思宫，四弟，散了吧，别影响娘娘休息，还有今儿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 都脱不了干系。特别是你，八弟，管好了湘醉宫这些人的嘴巴，不然大哥以为你故意的呢？”

宛烈童急急地点头，他彻底的怔住了，宛烈玄会失态到这个程度，要是宛烈扬知道了，真的死定了，宛烈机新的嘴角却浮上一抹冷笑，打起来才好玩呢？

宛烈玄趴在宛烈义的肩头，喃喃道：“无依，别走，别离开我……不，大哥，不要伤她，你误会了，她是要救我……无依，你不会死的，你要回来……”

宛烈义背着宛烈玄回到静思宫，静妃闻声出房，见他醉成这样，厉声道：“六儿，你这孩子，大白天的喝什么酒？真是……”

“娘娘，是八弟庆贺湘妃娘娘醒来，六弟多喝了几杯，就醉了，我背他进房歇歇吧……”

静妃冷着脸，厉声道：“放下吧，以后这种事别叫他，老八素来是个没分寸的，老三你是哥哥，你应该有点救，都是大人了，都做点正经的事，都为皇上分点忧，而不是大白天聚在一起喝酒……”

“是，娘娘，都是三儿思虑不周，下次再也不会了，三儿告退！”宛烈义嘴角微微一颤，被静妃狠狠数落一顿，只觉晦气，这静妃的脾气真是非同一般，难怪皇帝也似怕了她。虽然封为皇贵妃，但是到静思宫的次数也是有限，原以为，她又得宠了，不想皇帝又转了风向，大概是真怕了。

宛烈义刚一出门，听得啪得一声脆响，隐约传来静妃地怒喝声：“逆子，没有白如霜你就不活了吗？抢不过别人，你还不知进退……”

宛烈义惊诧地立在静思宫的门口，他的母亲早早地过世了，他总是羡慕兄弟们，却不想会是这样。难道皇家就真的没有亲情了吗？为什么会这样？他长叹了声，抬头见白如霜靠在远处宫墙上，抬头望着天际，独自一人，显得那么的落寞与伤悲。

宛烈义快步上前，探问道：“大嫂。你怎么独自在这里？六弟没事了，你也回太子宫吧！六弟……”

“谢谢你，我知道六王爷一定是喝多了，都是我不好，害得他这样，三王爷，你劝劝他，虽再为我担心，别再为我难过，我很好，我过得很好，我……”白如霜只觉得喉咙被梗住了一般，也是狠不下心，说出那句话，她不爱他，她爱的是宛烈扬。

宛烈义轻叹道：“大嫂，你放心吧，六弟不会这样了，他是个有自制力的人。至于他心里想什么，谁也左右不了，你若是让他忘，他心里更难受。或许他这样觉得很幸福，若是忘了，反而如同行尸走肉了，就让皇家多几个情种吧？皇家欠女人的债太多，总得有人来还！”

宛烈义苦笑着，白如霜诧异地望着宛烈义，随即点头道：“对，你说得没错，怎么算起来，都是皇家负女人的多，三王爷，你果然是爽直，而且有正义的人。如霜替女人们谢谢你！”

“哈哈，是嘛，能得到大嫂的夸奖，荣兴地很。大嫂若是有空，跟大哥一起到三王府里坐坐，三王府虽然简陋，但是粗茶淡饭还是有的，贱内一直想见见大嫂，她也相信大嫂是神仙，这话就私下里说，可别让大哥听到！”宛烈义爽朗地笑着，两人边走边聊着。

“说我什么呢？”刚到了转角，宛烈扬不知何时，立在御园中，探究地望着两人。好似在问，这白如霜怎么又跟宛烈义处一块去了。

宛烈义笑道：“哪里敢说大哥啊？我正跟大嫂说，有空到三王府做客，到兄弟府上走走，也可以解解闷嘛！”

“大白天的，怎么喝这么多酒？到前面亭子里坐坐吧，我正想找你呢！”宛烈扬关切地瞟了他一眼，提步上前。

宛烈义抚了抚脸，嘻笑道：“八弟请客吃饭，难得的事，所以就多喝了点。大哥，找我何事？”

白如霜也跟了上去，心里暗自发虚，宛烈扬不会是为了刚才的事，找宛烈义调查吧？不由地忐忑不安起来。宛烈义也是纳闷，三人坐在亭子里。亭子临水，坐在亭子中，若是有人来，一目了然。宛烈义正欲开口，宛烈扬正色道：“三弟，大哥想让你帮忙查查太医字的这些人，看看他们有没有跟朝中哪些朝臣勾结，或者跟后宫的某些人有来往，太医字看似小事，但是关系到父皇，还有所有人的安危，倘若有人染指了太医院，就会杀人于无形，但是我若去查，必会引起许多的事。我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你人缘好，你没有管过事，没得罪过人，不会引起别人注意，你可愿意？”

宛烈义惊声道：“大哥，太医字有问题吗？臣弟当然听大哥的安排，反正臣弟也是个闲人！”

“你做不了闲散人了，身为皇子，为了国，为了家。都要出份力了。看似太平，实际是危机四伏，虽然打败了东突国，但是如今国库空虚，打的是国力，而南边并不太平，这几天送来的奏折中，听闻南丰国频频犯境，父皇打算同意大臣的意见，同意两国和亲。我宛西国何时需要送女子去这些蛮荒之地？哎，也不知是谁被选去和亲？是到了该整顿吏台，重作国力的时候了，否则，会有更大的隐患等着我们？”宛烈扬忧心忡忡，真是千头万绪，更何况他只是太子，许多的事都是十分忌讳的，不是他想做就行的。

宛烈义伸出了手，两兄弟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宛烈扬叹道：“嗯，兄弟必须齐心，再也不想有宫廷争斗的事发生。更不能祸起萧墙，看似皇后败了，死的只是这些人，但是人心也散了，所以我们必须努力挽回！先去查太医院，仔仔细细的，一个个地调查清楚，还有那些药的来源，后宫总是出现这样那样的事，跟”药关系极大……

白如霜附和道：“对呢，三哥说外面很多卖假药的，说不定也有人，将假药卖进宫来了呢！”

“是嘛，那好，三弟查这件事，我要暗地里查查朝中的这些官员，只有治好内部，让国家强大起来，才能永保国家安稳！”

宛烈扬跟宛烈义说了些事，三人才离开亭子，却是心都沉了几分。宛烈扬回到了太子宫，问起了湘妃的病情，白如霜心虚，随便说了几句，就出房去了。宛烈扬却是火眼晶晶，觉着瞎丫头定是有事瞒着他，但是心里想着朝事，也无心追究。



毒药


一夜寒风起，严冬如期而至，宫里的日子依然日复一日。宛烈扬与司马栋几人，忙着暗处查访，但是心眼儿甚微，他管的是刑部，其它五部，又没有自己人，极难插手，去走访也只是例行公事。越来越觉着手脚被捆缚，无法伸展的压抑。难道真的要如白如霜提议的，直截了当地跟宛烈玄谈吧？宛烈玄是个正直的人，可是他又怀疑，他是个孝子，倘若静妃有什么动作，岂不是正撞在刀口上？听得门外，宫人们的走动声，宛烈扬小心翼翼地抽回了手臂，掀开了被子，下了床，再穿起衣服。回头看着熟睡的白如霜，抿动着小嘴，微笑摇头，也不知在梦中吃些什么？

日日睡到他下朝了还不起，慵懒的像只小猫，难道她还需冬眠？突得眸光一闪，心里莫名的兴奋，难道这丫头怀孕了？上前仔细地打量了一眼，小脸是圆了一几分，但愿能有个孩子，免得她上窜下跳的，还练什么武功。真不知说什么好，她的什么义兄，都是有能耐的人，跟着司马栋，要收集什么骷髅，跟着阮燕北，学什么轻功，还什么阮家剑法，跟着司马枫，铁定是妓院也去过了。这个小白痴，真是无法无天，一句说不好，就逃跑了。回来才一个多月，他都出宫去逮了两回。好在不是去了司马家，就是去乞丐窝，他真恨不得拿根铁链将她给锁起来。

“白如霜你给我出来……”一阵喊声打破了院子的宁静，而来者正是宛烈童。

“八王爷，你这是干什么？太子爷跟太子妃还没有起来呢？”

“滚开，死奴才，还我娘命来，我跟你们拼了……”宛烈童一脚将应子荣踢倒在地上，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直响，直冲进房。

宛烈扬眉头微拧，提步出房，怒喝道：“老八，你想干什么？湘妃怎么了？”

“怎么了？我娘……她……太医说我娘现在喝的是毒药，我娘中毒了，你们好黑的心啊，就因为我一句话，你们却置我娘于死地，走，到父皇面前去说清楚……”宛烈童抬起了手，一想不是宛烈扬的对手，又缩了回来。

宛烈扬闻言气结，指着宛烈童，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怒喝道：“来人，将这个疯子给我轰出去，就算是湘妃没了，也不关我们的事。早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救了她，多活了一个多月，还错了不成？”

“谁说我娘就没救了，太医说，我娘若是醒不来，才没救，她若是自己醒了，就没事，你们给她吃了毒药，饮鸠止渴啊，快将歹毒的庸医交出来，否则我……”

宛烈扬怒发冲冠，怒喝道：“滚，你给我滚出去，不知好歹的东西，天下居然有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

白如霜边系着衣服，披头散发地冲出了房，急忙拉住了宛烈扬，惊声道：“八王爷，是谁说这是毒药的？我告诉你，湘妃胸口长的是恶瘤，本来如果用药得当，这瘤或许能治好，但是有人在药里下了几味催发的药，使得瘤越长越大，而且扩大，恶化，要不是我三哥的药，娘娘早就死了，或许这药下的重了点，但是三哥说过，如果按疗程服用，若是不复发，就有好的迹像。娘娘都好了一个多月，应该没有大碍，怎么会中毒呢？”

“怎么会？当然是问你了，三哥？你把他给我交出来，我非斩了他，可恶……”宛烈童咆啸着，完全不顾王爷的体面，更不顾为臣子的规矩。宛烈扬只觉得手痒痒，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东西，居然还是他的弟弟。白如霜用力地拉着他，凝视他暗红的脸，柔声道：“不要生气，生气了也没用，冷静点，总会弄明白的。阮家几代为医，我相信三哥，或许是有人从中作了手脚，也不知道。”

宛烈扬低头望着担忧的面容，深提了口气，见宛烈童已冲出了院门。急忙嘱咐红珠给白如霜洗漱，自己则先行一步。白如霜随便将发髻一挽，穿上了外衣，出了房门。正见赵新盈嘴角一抹冷笑，眉眼一闪，幸灾乐祸地轻哼道：“什么神仙，来了就死人……”

白如霜听得分明，脚步微微一顿，噌得回头，冷声道：“赵妃，你若没事做，不如回自己房里歇着，我不在的时候，秦妃都生了孩子，你怎么还不见喜啊？”

“你……”赵新盈被呛得说不出话来，脸儿变成了猪肝色，眼睁睁地看着白如霜趾高气扬地从院门出去。

红珠解气地道：“娘娘，就该如此，娘娘不发威，当娘娘好欺侮呢！娘娘，不是奴婢多嘴，好人没好报，娘娘以后还是明哲保身的好。就是小郡主，娘娘还是少去碰的好。免得有什么事，全都赖到娘娘身上。”

白如霜抿着嘴，深叹了口气，她不想与人为敌，但是她们却不放过她。虽然她如今独宠太子宫。对她们来说，的确不公平。但是谁不想独宠，她们还不是一样。秦可人不也霸住过宛烈扬，反正谁要是招惹她，她也不能傻傻被人欺侮。

刚至湘醉宫门口，听到了宛烈扬的咆啸声：“来人，将周协忠抓起来，关到边房里去，没有皇上跟本太子的命令，谁也不能见他。应子荣，快去招集侍卫，查封太医院，快走……”

“是，太子爷！”应子荣领命先行出院，白如霜进房，见湘醉宫里的人都是暗自抽泣，不由地轻叹了声，宛烈扬拉着她出院，嘱咐道：“如霜，你要不先回太子宫，免得老八这头不知好歹的蛮牛，欺侮你！”

白如霜摇头道：“不怕，我现在可是有武功的。我去查查药渣，前二次，我都对照过的。你快去吧，免得被人得知了风声！”

宛烈扬点点头，夫妻两各自行动。宛烈扬一出房，湘醉宫里哭声一片。白如霜进了房，一股药味让她的胃倾刻间如旋涡转动。白如霜强忍着恶心，进了内房。宫女们都只是候着，一声不吭，见白如霜上前，都急速后退，好似她会吃人一般。

白如霜上前探了探，湘妃已香消玉埙了。痛楚的表情依然显而易见，眉头紧蹙着，白如霜解开了她的内衣，宫女们以为她想救湘妃，都好奇地又往前移了移。白如霜轻抚着她的乳房，还带着一丝余温，湘妃的乳房真是大的可以，好似两个大球，又是这么的挺，自然吸引了皇帝的眼睛。可惜了，现在里边像是灌了水一般，好似重重一捏，里边的臭水都流淌出来了。白如霜帮她系好了衣服，盖好了被子， 悲悲地低声道：“娘娘，你走好！如霜一定帮你找出凶手的！”

“娘……白如霜，你在干什么？你这个狐媚子，你是吸了我娘的阳气是不是？”宛烈童回到醉湘宫，见白如霜立在床前，不由地怒吼出声。

“王爷，娘娘去了……”宫女跪地哽咽。

“什么？娘……白如霜，你还我娘命来……”宛烈童瞪着牛眼，冲上前，看湘妃果然没有气息，倏得朝白如霜冲去。白如霜急忙闪身躲过，怒声道：“八王爷，你再胡说，别怪我不客气，你娘哪是我害的，你娘的左乳全都溃烂了，能到今日，已经不错了！”

“放屁，一定是你刚刚动的手脚，几天前我娘精神大好，说是病好多了，都不见痛了……”

“老八，你给朕闭嘴，你长不长脑子？”皇帝威严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愣了愣，皇帝提步进房，径直到了床前，阖了阖眼脸，伸手握住了湘妃的手，长叹了一声，看得出皇帝还是挺疼湘妃的，听闻当初废后与静妃斗的你死我活，皇帝躲清静的地方就是湘醉宫，而且每年桂花飘香的时候，湘都会亲自下厨，做家乡的桂花糕。湘妃是个朴实的人，就像宛烈童一样，也没有什么心眼，倒是有一股子蛮力，做起糕来，舍得花大力，亲自捶打糯米，自有一番决窍，所以她做的桂花糕软糯香甜，连御厨也想讨得秘方。白如霜也是救了湘妃后，才听说的。本以为等她身体好了，自己沾点光，不想她就这样去了，人生无常，白如霜看着皇帝哀凄的面容，不由地热泪滚落。

“来人给湘皇贵妃淋浴更衣，胡有才宣旨，由礼部尚书与国舅共同操办皇贵妃的后事，按近皇后之礼厚葬，等朕百年后，相伴左右！”皇帝的声音有些哽咽，身影也突间变得孤寂了几分，身体微佝，好似一下子变老了。这是白如霜未曾想到的，他紧紧地握着湘手，举到自己的额前，白如霜不解，难道人总是要等到失去以后，才知道珍惜吗？难道此刻皇上才知道自己曾经也深爱湘妃，或者她是他不可缺少的一个妃子吗？

“谢父皇恩典，可是父皇，太医说，母妃是因为喝了有毒的药才薨的，您可要为母妃报仇，将那个庸医抓起来。不然母妃会死不瞑目的，父皇……”宛烈童跪移到床前，不停地磕着头！

皇帝眉头深皱，探向了微呆的白如霜，低喝道：“太子妃，你说，你那个义兄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给湘妃喝的是毒药？他不是说喝了这药，可以好的吗？怎么变成这样？”

白如霜心里嗝噔一下，这皇家的好人还真是做不得，当初都要死了，就算没救活，也不管沅燕北的事吧？真是好心没好报，白如霜又不敢顶撞，上前施礼道：“回禀皇上，阮家几代行医，在江湖上有名的神医世家，怎么可能会出错药呢？”

“什么神医世家，我看就是江湖郎中，什么义兄，弄不好就是你亲兄弟，你将他叫来，让他说个明白，医死了人，连问都不可以了吗？”宛烈童咄咄逼人，怒目圆睁瞪着白如霜。

白如霜再也忍不住了，冷声质问道：“八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义兄多了，司马枫跟司马栋也是我义兄，八王爷你太欺侮人了。若不是我去请，三哥根本不会来医治娘娘，阮家不喜跟权贵往来，更不想攀附权贵。这样的人，他害娘娘干什么？更何况，三哥早说，娘娘的病需要按他的药方服用，先前那个药方，是加速娘娘的病情，就好比，给花施了肥，这瘤才会发出来。你们是按三哥的药方抓药了吗？再说了，就算不能治愈，也不是三哥的错，本来就是恶病，若是太医行，为什么太医不治了？”

皇帝越听越惊，若真是别人故意的，那可了得，这后宫就没有安宁之日了吗？可是湘妃又没有得罪谁，谁会对她下手？这是为什么？皇帝微微摇头，不敢置信地道：“如霜，你有证据吗？这种事岂能信口开河，那阮家住哪儿？朕要当面问个清楚！”

白如霜抿了抿唇，决然地道：“当然的证据，药方就是证据，三哥他们一家回南州了，现在不在京城。父皇，你要相信我，而且太子爷早在暗中调查太医院了，我想不久就会有结论的！”

“南州？阮家？”皇帝的目光有些呆滞，好似陷入了深思，只至宛烈童的声音，才回过神。

“父皇，定是畏罪潜逃，您好快派人去捉拿吧！”宛烈童催促着，起身跺着脚，恨不得立刻将阮燕北捉到面前，来祭奠母亲。

白如霜不甘示弱地道：“八王爷，你别血口喷人，我阮哥哥才不是这样的人……”

“我血口喷人，你才是血盆大嘴呢？”

“够了，老八，你吵什么？你母妃尸骨未寒，你想让她死不瞑目吗？出去，这件事朕会查的，来人，给皇贵妃淋浴更衣……”皇帝厉声命令，宛烈童这才忍住怒气，抽泣起来。白如霜随着皇帝出了房，心里堵的比死了她娘还难受。如今害得阮燕北受牵连，宛烈扬怎么还不回来，突得想起了药渣，命宫女前去提来。

正说着，静妃、宜妃、许嫔几个也陆续而来，围着皇帝了阵悲啼。白如霜呶了呶嘴，全都是哭给皇帝看的吗？想不到人类是这般的虚情假意，越来越觉得人类的劣根真多。白如霜顺着余光望外探去，见宛烈玄与宛烈新提步进房。宛烈玄淡淡地瞟了她一眼，迅速地闪开了眼神。

“皇上，以臣妾看来，还是找道士来做个法事吧，就算平平人心也好。刚刚平息了，怎么又出事了？臣妾真是伤心，姐妹一个个离去……”听得静妃的声音，白如霜迅速地回头，静妃说的话，好怎么这么耳熟啊？这跟废后不是一个口吻吗？难道她们真的是中邪了吗？难怪阮燕北说，后宫是逼人发疯的地方。平常人家的妻妾虽是明争暗斗，但是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分得清清楚楚，而且一般是妻出身高贵，而妾都是出身低微，真正能取代妻的人并不多。而且妻妾除了争宠，还可以出门走亲戚，烧香，上街，有了事做，自然也分散了些心思。而后宫的娘娘却是出身相似，只因一时皇宠，改变了地位，而且只要皇上高兴，从低微的宫女，也能直接升至皇后，再则这些人，长年累月的关在深宫，此生唯一的乐趣也好，抱负也罢，就是争宠夺利了。

白如霜想着，自己决不会步她们的后尘，倘若有一天宛烈扬也要均分雨露，那么她就放弃好了。红珠跟宫女一起，将药渣拿了过来，白如霜提步出房。刚一接过，又一阵干呕，包在布上的药渣，撒了一地。白如霜捂着胸口，立在桂花树下，只呕得只剩下黄水。

宛烈玄担忧地望着她，正欲提步，被静妃凌厉的目光，硬生生的给定住了。他低下了头，他是不能，她是太子妃，他不能这样。上次只是个意外，他发誓再也不喝酒了。宛烈玄还是忍不住，侧头探去。

“啊呀，太子妃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喜了？”许嫔探问道。

红珠抚着她的背，八成是有了，至从她回来，就没见来过经血。红珠担忧地道：“娘娘，好点了吗？要不咱们回太子宫吧？这里太子爷会办的？”

听得许嫔一喊，皇帝也提步出房，些许的欣喜，有死有生，皇家至少没有少人。皇帝关切地道：“真是有喜了？若是有喜，还不回去歇着！”

白如霜泪眼婆娑，用丝帕拭着泪，急急地摆手道：“不是，不是，是这药太难闻了，呕……药方呢？将药方拿给我，我要一味一味的对过……”

“太子妃，懂得草药？”宜妃冷眸瞄着白如霜，淡淡地探问，韦琪英的死跟白如霜脱不了干系，若不是宛烈扬独宠她，也不至于就这样冤枉了韦琪英，若不是韦琪英委屈地留在废后的身边，也不会伤心欲绝，被人利用，又被人暗害。

“我是在阮家看到过一些，曾经对过一次，白芍、川芎……”白如霜蹲在地上，搂着药方上的，一样样捡回布上。

“看过一回就懂草药了？看来太子妃还真是神仙了，既是神仙，为何不救救湘妃呢？让宫里太平些呢？”宜妃依然见机生事，语气不阴不阳，显然是讥讽，而非夸赞。

宛烈玄依然禁不住回道：“宜妃娘娘有所不知，太子妃的确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这药有错吗？肯定没有错，母妃就是被她给害的……”宛烈童已换上了素衣，听得宛烈玄帮忖的话，愤慨地指责道。

皇帝厉令了一声，他才不服气地撅着嘴，闭上了嘴。白如霜诧然地皱起了眉头，捏着手中的一根草药，闻了闻，又偿了偿，边上的红珠惊声道：“娘娘，快吐了吧，不能吃！”

“父皇，你听听，这丫头说不能吃，分明就是有毒……”宛烈童似抓住了把柄，又一次吼出了声，震得边上的几位嫔妃，急忙闪到一边，捂住了耳朵。

“如霜，你在干什么？林太医里边请……”宛烈扬扶着林乔年进了院，见白如霜眼里闪着泪光，还以为受了欺侮，急忙将她扶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见无大碍，才放了心。

不等林乔年请安，白如霜捏着手里的一根根须，递到林乔年的面前，探问道：“林太医，这是古羊藤吗？我怎么觉得不对啊？”

林太医也顾不得礼节，捏了过来，闻了闻，也试偿了一口，随即吐掉，回禀道：“回太子妃，这的确不是古羊藤，这是雷公藤，是……有毒的……臣叩见皇上！”

“快起吧，你的病好了？脸色这般难看，怎么进宫来了？”皇帝见林乔年依然脸色苍白，胡子都全白了，像是霜雪一般，林乔年已为他看了三十年的病，如今也是垂垂老矣，这太医治得好别人的病，却未必治得好自己的病，也斗过老天爷，林乔年已病了大半年了，所以这太医字也由周协忠来掌管。

“父皇，让林太医坐下再说吧！应子荣，扶林太医进房。”宛烈扬回禀了声，见红珠拉着白如霜到一边，让她从吐几口，诧然地探问道：“怎么了？”

红珠眸里光亮，上前轻声回禀道：“太子爷，刚刚娘娘呕吐不已，奴婢以为，既然林太医来了，不如让他给娘娘把把脉！”

宛烈扬闻言，喜上眉梢，又跟红珠一阵耳语，红珠笑抿着嘴，连连点头，白如霜拭着嘴，不解地道：“你们背着我说什么？”

宛烈扬别有用意地瞥了她一眼，朝红珠闪了闪眼神，提步进房，白如霜撅起了小嘴，红珠扶着她，轻声道：“娘娘，太子爷说，这件事只要你配合林太医，就水落石出了！”

“是嘛，我就是三哥的药方怎么会有问题呢？原来药被人换了，这非得让八王爷给我道歉不可，太气人了。若是这样，以后谁还做好人啊？”白如霜撅着嘴，甩着帕子，跟进了厅。

幸亏这厅里宽敞，这么多人也不显挤，宫女将白绸带端了上来，每人一条系有腰际。宛烈扬扶着林乔年坐下，回禀道：“父皇，臣听得阮燕北说，湘妃娘娘的病有三种可能，一是庸医，二是有人将错就错，以错归避责任，三是有人故意为之，诱引了娘娘这瘤的生长。儿臣以为，第一种不太可能，这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层层严审下来，而且都经过林太医的考验，倘若是后两种，事关重大，且是罪在恶极，所以儿臣，早就让三弟暗中调查，不想真像快明朗之际，娘娘却……儿臣也没想到此人还会对娘娘下手，儿臣也想不明白……”

皇帝目瞪口呆，脸色急速的暗了下来，倘若有人对他下手，那还了得？林乔年作揖道：“皇上，老臣惭愧，老臣只一味注重医术，却忘了考查医德。而且老臣自己也深受其害，只是老臣一直没有证据，关系重大，也不敢随便出口。现在老臣觉着，老臣中的慢性毒药，定是有人下在老臣的茶里。而这一下，至少有一年之久，等到老臣，已是毒侵肺腑，好在老臣自己懂医，这半年在家想方设法排去体内的毒素，老臣身体虚弱，也是因为排毒之药，伤了胃，饮食不周，不想宫里发生这样的事！三王爷来找老臣时，老臣还不敢置信，老臣刚刚去了太医字，简直大吃一惊，这太医院的药房里，有一半的药都掺了假，就连野山参，都变成了萝卜根了……”

“什么？这是谁干的？可恶……”皇帝怒不可竭地拍案而起，厅里不知情的人，听得此话都大吃一惊。

宛烈扬愤愤地道：“父皇，如今管太医院的是周协忠，所有进来的药，都是通过他的手，这贼以假充好，中饮私囊，那假药真伪难辨，药性却是截然相反。这倒也罢了，他不害湘妃娘娘的药里下黑手……”

宛烈童不敢置信地盯着宛烈扬，瞪大眸子，追问道：“真是如此？我娘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宛烈扬欲言又止，皇帝环顾四周，冷冷地目光从嫔妃的面上流过，这些人的目光都似闪烁不定，厉声道：“快说，是不是还有主谋划？是有人指使的？”

宛烈扬上前，在皇帝的耳际嘀咕了一声，皇帝脚微微一颤，拍着台子怒吼道：“太子，将那个恶贼千刀万剐，周家满门抄宰！还有国舅若是真的有份，她决不姑息养奸，一查到底。”

“父皇，你息怒，龙体要紧，儿臣会去办馁的，你放心吧！好了，亡羊补牢未为迟矣，三弟已在太医院严查进出的药单，顺藤摸瓜，将那些假药贩子，一网打尽。噢，林太医，请你帮太子妃把把脉，刚刚她偿了药……”宛烈扬若无其事将白如霜推坐在一旁，白如霜抬头眨巴着眼睛，这药又不是砒霜，不至于吧！

林乔年捋着胡须，把了把脉，起身作揖道：“恭喜皇上、恭喜太子爷，太子妃有喜了……”

“啊？林太医你是不是弄错了？你要是弄错了，我可……要烦死了……”白如霜听到这消息，真的想哭，惨了，倒霉，这下出宫什么的，全都成了泡影了。

“是嘛，太子妃说的什么话？哪有女人怀了孩子，说烦死的？生儿育女天经地意，这是好事。这丫头，是不是聪明过头了，连自己有喜了，一点都不知道！”皇帝的语气回缓了许多，脸色也暖了。

宛烈扬无奈地斜了她一眼，别的女人日算夜算，就想怀个孩子，能母凭子贵，巩固自己的地位，而她呢，却避之不及，这下好，总算有了锁她的链子，至少有理由，不让她上窜下跳，爬房顶了。宛烈扬因禀了声，扶着她先行退出房。他可不在乎什么恭喜，也不在乎任何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的脸色。

刚一出院，白如霜娇嗔着跺着脚道：“为什么？”

宛烈扬指着她的脚，厉声道：“停住了，你跺什么？孩子若掉了，你一年都别想出宫，等你生了孩子，我带你去玩去！”

“你又骗我，你总是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哼……不行，宫里太不安全了，所以我要出宫去司马家养胎，司马家人太多了，我去找三哥哥吧，那里空气好，而且阮家又是名医……”

“不可能，你是太子妃，别做这种美梦了，我送你回去，红珠，这回都记住了，所有吃的、喝的全都小心为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宛烈扬蓦得回头，朝红珠跟李禄嘱咐一遍。

“是，太子爷，您放心吧！”

白如霜垂头丧气，忽得眸光晶亮，挽住了宛烈扬的肩，探问道：“刚刚你跟父皇说什么？是谁指使的？是静妃？还是宜妃？”

宛烈扬刮着她的小鼻子，笑嗔道：“想知道？你不是说自己已是了不起的探案能手了吗？到现在还没有查出来？你呀别乱说话，要是被她们听到了，非找你拼命不可，她们可不像你这样好冤枉，走吧，这事不要说出去……”

“什么呀？快说呀，我不说……”白如霜惊奇的要命，可是宛烈扬就是吞吞吐吐地，还拉着她快步上前，将红珠与李禄都抛在身后，搂着她的肩，在她的耳际嘀咕道：“湘妃长硬块，找周协忠治病，那个该死的，竟说这病需得手感，才可以，还说的极为恐怖。这周协忠早就垂涎娘娘的美色，他是国舅的好友，湘妃一害怕，就让他看了，后来的事，就说不明白，许是周协忠害怕了，就干了这样的事，后来又怕被咱们识破，自然是不能留口的，更重要的是，这假药，国舅也掺与其中，湘妃知道后，顿感事情的严重，因为他们要拉八弟一起干， 湘妃不肯，说是要告知皇上，所以……”

白如霜抬眸惊声道：“啊？湘妃这么笨吗？”

宛烈扬戏谑道：“你觉得八王爷聪明吗？有其母就有其儿，少根筋，这因为少根筋，倒了有了几分可爱，至少比别的女人大肚些，所以父皇也喜欢，就像你刚来时差不多！”

“呸，我有那么傻……不，不说了，人都死了，不可以这样。好，你说我笨，我就笨，我那天要是哪里不舒服，我找个英俊潇洒的大夫，好好帮我都查一遍……”

“你敢……”宛烈扬厉斥，白如霜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地跑向了前，惊得后面的……


决不同意

冬去春来，绿柳垂堤，海棠开的喧嚣，花瓣如雨，随风起舞，白如霜轻抚着肚子，立在海棠树下，喃喃自语，总算熬过了一冬，脸上也添了一份成熟，一身梅红色的锦袍，让些许苍白的脸，添了几分红润。风和日丽，淡淡的清香从鼻尖滑过，让她陶醉在春光里。

“娘娘，快将斗篷披上，春天要捂，别着凉了！”红珠垫起了脚，将一件深紫色的金丝绣纹斗篷披在她的身上，帮她系绳子后，笑睨道：“娘娘，你好像长高了，奴婢给你穿衣都要垫脚了。”

“是嘛，我怎么没觉着呢？小禄子，快过来，看看我们谁高了？”白如霜欣喜地拉过红珠，又唤来李禄，难得有乐事，岂能放过。

“来了，你们背对背，娘娘你比红珠高出一根食指了……”

正说着，赵新盈摸着发髻，嘴角微勾，似笑非笑，朝白如霜走了过来。赵新盈自从韦琪英出了事后，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大多时间都缩在自己的小院里，偶尔去后院看看秦可人。白如霜并不想跟她来往，因为她知道，不管是赵新盈还是秦可人，都不可能成为朋友，既然不能为友，那么虚情假意地话，她懒得说，还是避之为好。再则宛烈扬也不许赵新盈与秦可人随便来打挠白如霜，除了每逢初一来给白如霜见礼，只宫人们说，赵新盈因为失宠，在房里总是披头散发的，自愿自艾。今日却打扮的光鲜明艳，身穿黄绿色的长裙，绸带绕臂，施粉画黛，好似去做客，赶庙会一般。正当白如霜几分诧异地打量她之际，赵新盈眉儿微挑，笑探道：“哟，姐姐，你不去吗？”

“去哪儿啊？”白如霜诧然地眨了眨眼脸，莫名的好奇起来，难道宫里有什么新鲜事？

“哟，姐姐你不知道吗？二月初八，三年一次的秀女挑选开始了，后宫的娘娘会帮皇上挑选妃子，难道没人跟姐姐说，让姐姐也去帮太子爷挑选吗？”赵新盈别有用意地瞟了白如霜一眼，反正宛烈扬再不进她的房，太子宫来的女人越多越好，浑水才能摸鱼，让白如霜难受才解恨。

白如霜讪笑着微微摇头，居然有这样的事，娘娘们不是斗得死去活来的，还要为皇上挑选妃子？这不是折磨人吗？她就不，要挑也挑些丑八怪回来。赵新盈莲步轻摇，笑哼了声，跟宫女一起出院去了。白如霜诧然地探问道：“红珠，真有这样的事吗？”

红珠讪笑着，吱吱唔唔了半晌，见瞒不过去，点头道：“是啊，宫女每年一次，新老更替，但是秀女是三年一次，这些女子，都是各地选送上来的，经过严格的筛选，再进了锦秀宫，由后宫娘娘们一起评定、挑选，或为后宫嫔妃，或为王爷妻妾，或者由皇帝批准，赐婚于王公大臣的儿子为妻。娘娘是太子宫的正妃，原本是该去为太子爷挑选几个，以示娘娘大肚，太子爷不告诉娘娘，是怕娘娘不高兴，娘娘你放心吧，太子爷不会选的……”

白如霜撅嘴道：“哼，本娘娘现在是大肚，而且会越来越大，这些都是美人吗？”

红珠不知如何回答，见白如霜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这才轻声道：“这些人至少是小家碧玉，皇家选进来的人，都是有规定的，身高、体重、肤色、五冠都是上品，进宫后，还得全身查验是否无瑕，是否处子这身！”

“那肯定是百花斗艳了？”白如霜双手撑腰，觉得这宫里的事，真的有些古怪。娘娘们会高兴挑别人吗？为什么男人高高在上还不够，还要女人大肚，女人生孩子，就大肚了，还要怎么大肚？

“乳娘，将斗裙的帽子盖上，让颜儿看看热闹，快走吧……”后院又传来了秦可人的声音，也似兴味盎然。随即乳娘还有喜莲跟喜春跟着秦可人一起到了眼前，秦可人亦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她的脸清瘦了许多，但是添了几分女人的韵味，一行人见白如霜立在院中，相互望了一眼，上前微微福身请了安，就跟着秦可人出院去了。白如霜越发的好奇，她一直没有出后院，却不想今日也出来了。这让白如霜更加的纳闷，急声道：“红珠，我们也去，宫里的人都去了吗？”

“啊？娘娘，您还是别去了吧，不好看……”红珠极力劝阻，但是她越发劝，白如霜越是好奇，理了理衣服，自行提步出院，红珠跟小禄子只得紧跟而上，红珠紧紧地扶着她，深怕她摔着。

不时听得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笑声，不到锦秀宫，白如霜已了解个七八不离十了。原来这后宫的妃子，分成二拨人，一拨是朝中的权贵之女，一般都贵为妃，至少也是嫔，也不需三年之选，只需皇上看中，或者皇上所需，就可赐婚。而三年之选，都是各地官府选上来的民间女子，或者是那些富贵无权人家的女子，一般封号在贵人止。但是这些女子中乏才貌双全的，若是皇上喜欢，也可立刻高升，就如静妃。当年静妃一曲琵琶，拨动皇帝的心，就上常在破格升为妃。定这样的规矩，无非让皇宫的女人们有机会出口气，也挑选下别人，一种媳妇熬成婆的快意，在新人面前摆摆威风，说说想当年，而另一面，皇家以示夫妻同心，男方外，女主内，但是无论如何，真正的赢家都是皇帝，得了便宜还卖乖。

刚转了个弯，身后传来了戏谑声：“哟哈，大嫂来了？”

白如霜回头探去，见宛烈新、宛烈童，连宛烈玄、宛烈义都来了，白如霜诧然地盯着他们，探问道：“几位王爷都是来挑选王妃的？”

宛烈玄淡淡一笑，远远就看见她的身影，挺着肚子，脚步依然轻快的很。脸儿也只稍稍圆了，依旧的水嫩如初，不像其他人，怀孕皮肤暗淡无色，粗粗躁躁的。宛烈玄关切地道：“你怎么来了？大哥许你来的？这里人多，你还是回太子宫吧？”

宛烈义也附和道：“对啊，大嫂，快回去吧！”

“哎，大嫂当然要来，这是规矩，走吧，反正有人照顾着！多热闹啊，选不选人是其次，听听曲，看看舞，不是挺好吗？这是盛会，若是封了赏，以后就没机会，看她们的才艺，听说这回卢州送来一个女子，倾城绝代，特别一曲长袖舞，由如仙女下凡呢！”宛烈新说得只咽口水。

宛烈童好奇地道：“真的吗？听说南丰公主昨儿也到了，你们说父皇会留到后宫呢？还是赐给太子？嘿，大嫂你别难过，大哥最疼的还是你。”

“难过什么啊？现在就难过，以后怎么过啊？”宛烈新笑嗔道。

白如霜越听越是冒火，为何这些事，谁都没有告诉她，那个死男人，真的很可恶，居然瞒着她。太子选妃是没错，可是他总得跟她通个气，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吧！不生气，回去再跟他算帐。白如霜若无其事的笑道：“当然……”

宛烈玄从未见她这么静过，虽然端着笑，但是总觉得她闷闷不乐。一行人进了锦秀宫，白如霜连打喷涕，一阵阵的香气直刺她的鼻子。她还是头一回来这个偏远的锦秀宫，锦秀宫的正中搭着一个四方的大台子，台了并不高，台子正前方摆放着金色的龙凤椅，在阳光下金光四射。此刻静皇贵妃身穿皇色的凤袍端坐在一边，嫔妃们坐在两边，个个交头小议，时不时讥笑声声。白如霜由红珠扶着到了可人几个坐在另一边，同坐一起的，还有几位王妃。似乎并没有太多的人关注到她，大家的目光都探向了两边，此时两行阿娜多姿，五彩缤纷的身影从两边的圆洞门里缓缓地走了出来，合成一排，施礼请安，动作整齐，异口同声，显然是训练过的。倘若一个个分开来看，或许也不过如此，可是十六个个头相似，打扮相似，举止相似，合在一起，就显得异常的壮观了。

静妃淡淡地道：“平身吧，皇上今日不来了，就由本宫跟各位娘娘来选点，你等都是民间的奇女子，若是有什么才华，就一一展现吧，规矩就是如此，倘若才貌双全的，才可高人一筹，开始吧……”

“是，娘娘！”

宛烈童挠着脑袋，扯了扯宛烈新的袖子道：“四哥，你不觉得，今年的比三年前的美貌多了吗？”

宛烈新斜了宛烈童一眼道：“笨蛋，三年前，你还没到娶妻的年纪，你懂什么嘛，现在你想的不只美貌吧？”

宛烈玄刻意地轻咳的声，不想宛烈童恍然大悟般地道：“对哈，还是四哥有悟性……不过，我觉着吧，还是比不过大嫂，是吧，六哥！”

宛烈新嘿嘿笑道：“那是当然，大嫂是仙女下凡，这些是凡人……”

白如霜回头斜了他们一眼，轻哼了声，回头，只见太监将一架琴移了正中的台上，穿蓝衣的女子施了个礼，端坐在琴前，一声包含厚度的琴声，缓缓传来，好似随风淡淡而去。紧接着，曲水悠悠，叮咚有声，引人浮想联翩。一曲罢，紧随而至的是曲舞同至，一人抚筝，一人翩翩起舞，似那彩蝶展翅，欲向天宫去。后边的人赞赏不已，唯独正中的娘娘们，几乎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微勾，淡淡地看着。白如霜侧头，向静妃探去，见她面无表情，并无一丝喜色，眉头微蹙。

宛烈玄顺着白如霜的眸光，轻叹了声，他本不想来，被宛烈新几人缠着，才相伴而来。他真不愿看到母亲那心里盛着悲愤，脸上却若无其事的表情。对于她来说，实是个打击，虽然她已贵为贵妃，毕竟当初她也是如此，为众人献曲的，由人选点的，对于清高的她来说，这样的选择点，实是一种耻辱，好似那卖艺的女子。站在台上，说明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出身。

白如霜却不停地打着喷涕，难道这些人都从香粉里打过滚吗？真是香气扑鼻，各式各样的花香。后宫有这样好吗？白如霜捂着鼻子，低着头，觉着难受的紧。红珠急忙扶着她，进了边上的小弄，爽爽快快地找了几个响涕，听得外边传，皇上驾到，抬头探去，不想宛烈扬也来了，连许久都不见的司马枫也来了。白如霜不由地撅起嘴，全是些闻腥而动的人。

白如霜躲在一边，看着他们跪地请安，红珠轻声道：“娘娘，咱们不出去了？要不回去吧，这里还有一角门！”

“嘘，不回去，反正这些女人，一个也不及我，我要看看太子爷，想选什么样的？哼，他若真选了，那就是无情无意，说话不算话，那就让他得一堆人，失去我一个难看的大肚婆吧？”白如霜撅起了小嘴，心里为啥这样难受，像猫抓似的。

红珠笑嗔道：“娘娘，你越来越像太子爷了？”

“我像他？我可没选一堆的男人？”

“可是有一堆的男人喜欢啊，太子爷好吃醋，现在娘娘你也是，吃醋了吧？”红珠笑睨着她，当初她还将宛烈扬推出了房，没心沁肺的。红珠只替她捏了把汗，真怕太子移情别爱了，只是她没想到，太子会这么痴情。不过这回回了宫，吃醋的不止太子一个，她也被感染了，虽然面上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可是眸子里的醋意，却出卖了她。现在连话儿也醋意浓浓，红珠反而又有些担心，太过在意，到头来难受的还是她。

白如霜抿着小嘴，斜靠在墙上，翻着眼白看着蔚蓝的天空。大概她的心眼变小了，所以不能容下别人。可是这些女人真这么好吗？她们会的，她也会，他如果想听曲，她也可以弹给他听，他如果想看舞，她可也以跳给他看，所以他根本用不着找别人吗？她一个人都可以做到啊！

“娘娘，都好了，她们又上来了……”红珠趴在一角，轻呼道。

“是嘛……”白如霜也不由地伸长了脖子，如果又都出来了，面容含羞，立在台上，那娇态，真正迷人眼睛。

皇帝负手而立，淡淡地道：“静妃，今年的选点，后宫留下四个，其余地分至太子宫与各王府吧！”

宛烈扬正想回禀，不想宛烈童跟宛烈新上了前，笑逐颜开地道：“儿臣谢父皇，娘娘快挑吧，然后再由太子妃选，剩下的就归我们几个了吧？”

宛烈扬斜了二人一眼，回禀道：“父皇，太子宫已有三位太子妃，儿臣暂时不想再添，儿臣有个请求，儿臣想让司马枫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儿臣在战场时答应过他，儿臣家中的婢女，随他挑选，司马枫跟儿臣出生入死，婢女实在太低微了些，所以儿臣想将这个机会给了司马枫！”

静妃淡笑道：“太子，这是怎么说的？难道太子是想将自己的女人送给臣子吗？”

“娘娘，这怎么能说是自己的女人？倘若这么说，那为儿臣的又怎么能受父皇的好意？”宛烈扬直面回击，这静妃总对他挑衅，就当年废后也不放在眼里，何况是她。

静妃嘴角浮现了抹冷笑，淡淡地道：“再怎么，从未有过由臣子挑选的，更何况司马枫现在无官无职……”

司马枫只是来看热闹的，不想宛烈扬如此打算，上前作揖道：“草民见过皇上，草民谢过太子爷的好意，不过草民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太子爷，不要为草民的事上心了，草民告辞！”

皇帝淡笑道：“司马枫你这个浪子也该回头了，你爹就由着你吗？成了家，就回朝中做事，哪有你这样的草民，说不干就不干，立了功也不能这样自以为是吧！看到喜欢的，今日朕为你指婚！按规矩这选点由皇宫决定，就这吧，你就将自己看中的告诉太子妃，由太子妃帮你选点吧！太子宫也该添人了，父皇像你这般大的时候，都有四五子女了，太子妃来了吗？”

“父皇，我来了，是让我选了吗？娘娘选了那四位？”白如霜忍不住从弄里走了出来，原本她对皇帝还有几分敬意，可是现在她别提多讨厌了。这个破规矩，等她当了皇后，她就立刻废了它。

宛烈扬急忙上前，扶住了她，宠爱之意众目睽睽，微嗔道：“你怎么来了？挺着个肚子，你不嫌累啊？”

皇帝点头道：“嗯，这样就好，静妃你们选好了吗？好了，就由白如霜选吧！”

“父皇，我想给我二哥先选可以吗？”白如霜肯求地望着皇帝，皇帝点了点头。边上的宛烈新几个却是不快，他们都知道，后宫挑去的必不是最好的，这些女人又年青又美貌又多才。后宫的老女人们绝对不会选择最好的。其实皇帝也心里有数，但是这个规矩是当年太皇太后定下的，他也不好改。

白如霜探向了司马枫，宛烈童急声道：“大嫂，你们快些行不？到了我这里还有份吗？”

白如霜没好气的呶呶嘴，想起了他那日来负荆请罪，滑稽的表情，笑嗔道：“你急什么？多一个人多一张嘴，你就不怕多花钱？”

边上倾刻笑声一片，宛烈童大眼一瞪，被宛烈玄拉到了一边，在他耳际嘀咕了数声，他又眉开眼笑地立在一旁。白如霜拉着司马枫到了前面，一个个仔细打量着，探问道：“二哥，你喜欢哪个？别选弱不禁风的，咱们以后还要一起去走江湖呢？你们谁会武功啊？”

这些女人面面相觑，惊奇地望着白如霜，眸子里还有太多太多的不甘，想不到太子妃这般的美貌，难怪太子独宠于她。司马枫看着这些女人，虽不及白如霜，但是也算是倾城美人了，指着中间那蓝色锦衣的女子道：“哥哥我选这位姑娘了……”

白如霜扯了扯司马枫，朝他呶了呶嘴，司马枫抬头探去，见蓝衣女子低着头，面无表情，显然是不愿意，司马枫冷笑了声道：“罢了，你帮哥哥选一个，哥哥相信你的眼光，能在你面前不羞得倒地的就行！”

白如霜斜了那女子一眼，这个女人好没眼肖，等着让宛烈新跟宛烈童带走吧！司马枫这样的良木她不要，难不成是想进太子宫？少做梦了，白如霜朝司马枫抬了抬眸光，轻声道：“就边上的那位吧，我看人朴实，也不妖娆！”

司马枫点了点头，上前回禀道：“皇上，臣就选边上的绿衣的那位了！”

宛烈童如释重复般的上前道：“你真有眼光，我恭喜你。大嫂，跟你商量件事，那个红衣的就留给弟弟我吧，我喜欢！”

白如霜抬了抬手道：“好吧，你们选吧，父皇我替太子爷选过了，没一个符合太子爷要求的！”

宛烈扬却是宠溺地笑斜了她一眼，他瞎担心了一回，以为她这般走来走去的，还是个没心没肺的。皇帝诧然地道：“如霜，真是没有好的？身为太子妃可要大肚，太子宫不可能只有你一个。”

白如霜不以为然地抚着肚子道：“父皇，这里有比我大肚的人吗？我可没有吃醋，我是最最了解太子爷的，太子爷太挑剔了，太子爷喜欢的女人，除了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太子妃，你这是什么话？这分明是嫉妒，听闻太子独宠你一人，这是真的了？”宜妃一脸教训的婆婆脸。

宛烈扬微微皱眉，朝白如霜使眼色，这里可不是她使性子的地方， 这样的话在皇家是万万不可的。白如霜却不搭理他，依然傻呼呼地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道：“娘娘，你听说的呀？要是太子爷独宠我一人，小郡主从哪来的呀？当初韦妃也有怀孕啊？太子宫四个太子妃，三个都怀过身孕，已经是天下为公了……”

“如霜，不许胡说八道！”宛烈扬厉声道。

白如霜斜了他一眼，胡说什么了？再说了，不趁现在母凭子贵，说个痛快，等生了孩子，怕是又说不成了，打板子可不好受，见皇帝面容淡然，施礼道：“父皇，这里都是自家人，各位娘娘，还有王爷，还有王妃，所以儿臣说的句句是实话，这些姑娘的确是才貌双全，但是，她会的，儿臣都会了，太子爷要是想听曲，儿臣会弹，太子爷若是想看舞，儿臣会跳，太子爷若是想下棋，儿臣会陪，太子爷若是想切磋武功，儿臣也会，所以儿臣觉着，没必要多养闲人。”

“大嫂，你吹牛吧？你果真都会？倘若是真的，那倒是没必人，大嫂倾国倾城的，的确无人能及，父皇，不如让大嫂弹一曲，舞一曲……”宛烈新向来是幸灾乐祸的主。

“四弟，你说什么呢？没见她大着肚子吗？”宛烈扬眉头微皱，真是无语，这丫头这回真的吹过头了，看看这些女人的妒恨的目光，以后有的他提防的了。

皇帝凝视着白如霜，目光看似温和，却是极具威力，白如霜却佯装不知，淡笑着信心十足的回视着他。她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宛烈扬独宠不是因为她的美色，静妃瞟了皇帝一眼，淡笑道：“皇上，臣妾觉着四王爷，说的也有道理，太子妃是否吹牛过头了。在皇上面前吹牛，可就是欺君之罪，妒妇之嫌噢？”

白如霜坦然道：“娘娘说的是，如果如霜做到了，那就请父皇准了如霜的请求！”

皇帝一直也好奇这太子妃，到底有何法宝，让太子如此痴迷。好在太子并非沉于美色，不然他早就将她处置了，她不是山里的丫头吗？难道真是神仙？皇帝郁闷，点头道：“行啊，这里没有外人，那就看看太子妃的才艺吧，不过，丫头，你可护着肚子里的孩子，切不可逞强！”

“父皇……如霜，你想气死我……”宛烈扬担心不已，但是某人，却全不当回事。低声质问道：“你是不是看中谁了？有她没我，你要是看中了，就跟我说，我让她……”

宛烈扬无语，一脸无奈，这丫头什么时候成了醋坛子了。边上的司马枫戏谑道：“果然是近墨则黑，这丫头现在跟你是真正的夫妻了，都是醋缸里泡大的，不顾一切了。”

“闭嘴……”宛烈扬正欲伸手去扶，白如霜已稍一用力，跃上了台，底下一阵轻呼，被她吓了一跳。皇帝也差点从坐在跌倒，惊呼道：“你这丫头，当心孩子，朕被你吓晕了……”

白如霜轻盈地转了个身，嘱咐人去礼乐外取箫，让刚刚司马枫选中的女子上台来为她抚筝，又穿上了水袖衣，随着乐声将刚刚蓝衣女人跳的舞，原样重搬上来，虽是身怀六甲，但是从后影看，却是看不到一点的差别，反而她转身时的，眉眼微挑，笑意盈眸的样子，更是妩媚千娇，媚倒众生。连宛烈扬都被那倏间点了神思，连担心都忘了。白如霜收好了袖子，抿了抿嘴道：“对不住，因为孩子，所以不能跳跃，否则我定跳得更好……”

“大嫂，你……大嫂，你若不是神仙，我就是饭桶……”宛烈童大嚷出声。

皇帝笑眸微敛，拍手叫好，一时间掌声雷动。白如霜接过太监递上的箫，试了试音，带着沧桑的萧声，悲悲泣泣，催人泪下，好似那银河隔断，人分两端。不等众人回过神，白如霜以箫为剑，放缓了动作，使起了阮家剑法。

“如霜，你……这剑法从哪学来的？你……”皇帝噌得立了起来，惊悚地表情，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狗血淋头


白如霜不解地望着皇帝，随即探向了宛烈扬，她闯祸了吗？难道阮家刺杀过皇帝？刺杀过皇帝也不会记得这么清楚吧？白如霜缓缓地下了台子，皇帝已到了她的面前，好似十分的激动，上前握住了白如霜的手，追问道：“你刚刚那式是不是叫花前月下？还有妙笔生花？从哪学来的？”

“我……我……”白如霜结结巴巴地不晓得怎么回答，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意思，不敢把阮燕北供出来。倘若真的有差错，她就是罪人了。

人人面面相觑，有些人的脸上立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却是那么的不善，宛烈扬想起皇上那夜的奇怪的表情，也不知底细，试探道：“父皇怎么了？如霜在外边看着人舞剑，瞎学的几式！”

皇帝并没有理会宛烈扬，而目光直抵她的眸子，见她目光闪躲，淡淡一笑，似深提了口气，温和地探问道：“你去过南州了？你说的阮家，是不是元家？”

白如霜挑了挑眉尾，元家？难道这阮前原是姓元？阮姓是化名吗？突得一想阮燕北曾说自己姓方，难道真是姓元？白如霜见皇帝并非生气之状，反而是一脸急切地等着她的答应，摇头道：“我不知道，他们说是姓了，的确是南州人，父皇……他们是好人……”

“是……他们是好人，那么教你剑法的，可是一个叫阮玉婷的女人？”皇帝的额头皱成了川字，目光依然企盼着她的回答，又一点点的欣喜，急切与欣喜交替着，宛烈扬才松了口气。

白如霜微撅着小嘴，摇了摇头，他失望地叹了口气，随即淡淡地道：“朕有事，先走了，你们看着办吧！”

白如霜看着他突得落莫的表情，又一听阮玉婷是个女人，难道是皇帝喜欢的女人吗？不假思索地道：“父皇，教我剑法的是三哥哥阮燕北，他说这套剑法是女人家学的，他是按剑谱教我的，但是阮家没有叫阮玉婷的人，不过或许在南州老家，等到三哥哥回来，我去问问他。”

皇帝眸子里闪动着晶亮，见静妃几人都探究地看着他，淡笑道：“再说吧，她是朕的救命恩人，若是能见到最好，见不到也随缘吧！”

宛烈童嘿嘿地笑道：“父皇，这么说你同意了太子妃的请求，剩下的女子就由我们挑选了吗？”

“只许你们一人两人，多的，就赐给大臣之子吧！”皇帝说完，缓缓地转身，望了一眼西斜的落日，提步离开。白如霜呶了呶嘴，这女人为何到了皇家，像是菜市场里的菜一样？换成是她，早跑了！宛烈扬边数落着白如霜，边扶着她到坐前。不想听到一声怒喝：“昏君，你去死吧！你害死人全家，去死……”

所有的人都被一声怒斥声给征住了，转眸探去时，只见那蓝色的身影如箭出弦，手里举着一把短剑，直对着皇帝的后背而去。咝的一声，衣服破裂，剑入皮肤的声音，让所有人在短瞬间回不过神来，目瞪口呆，片刻，才是一阵尖叫声。白如霜用力地将手中的箫扔了出去。只中她的腰际，她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头也不回。像是疯了一般，拔出了剑，鲜血喷涌，耀眼的红让人睁不开眼睛，视线里一片红光。皇帝惊诧地回头看了一眼，身体缓缓地垂落在地，边上的太监愣愣地，直打哆嗦，眼睁睁地看着皇帝摔倒，却抬不起手。这一切来的太快，也来的太突然，只在瞬间。

“父皇……护驾……”

当蓝衣女子正欲再刺之际，司马枫已冲至她的身侧，抬腿将她踢翻在地。将她手中的剑击落，双手反绑。她嘴角一抹冷笑，怒目瞪向了司马枫，反而让司马枫大吃一惊，幸亏没将这个女人选回家，否则若是成了亲，她再行剌皇帝，他司马家全都完蛋了。

宛烈扬冲到了皇帝的面前，惊呼着扶起了垂倒在地上的皇帝，急忙摁住他的伤口，怒吼道：“快传太医，父皇……你挺住了，父皇……”

皇帝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征住了，眸子里依然是不敢置信的惊悚，脸色一片苍白，连唇瓣也失去了血色。眼前一片模糊，紧握着宛烈扬的手，惊声道：“太……子吗？”

“父皇，是我。父皇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宛烈扬从来没有这般的恐慌过，双手不停地颤抖，眼前一片水润的氤氲，他从未想过，风华正茂地父亲就这样倒在他的面前。倒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而他们却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自责让他痛心疾首。

“皇上……”女人哭泣声、呼唤声震耳欲聋，连滚带爬地拥到了前头，还有传来有人晕眩的叫喊声。哀凄凄，悲切切，看着皇帝有些恍惚的神情，恰似那西垂的阳光，在一点占的减弱，不再是一个威严的皇帝，而生命垂危的弱者。

“父皇……大嫂，你快救救父皇，快救救父皇啊……”宛烈童哭喊着，立刻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白如霜的身上，好似她是那救命的药丸，白如霜不知所措，剑已伤及内脏，她又不是神仙，她哪里救得了。白如霜呜咽道：“我不会啊……”

“父皇……你想说什么？儿臣听着呢？别吵了……”宛烈扬泪水夺眶，回头怒吼了一声。倾刻，院子里死一般的沉静，远处传来一声寒鸦的叫卖。鲜血已浸湿了皇帝的后背，从宛烈扬的手缝里滴落在地上，慢慢地淌了下来，染红一片尘土。皇帝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前一片酡红，好似落日后的天际。他的心里已明白，这是他人生的心头，阖上了眼脸，用力的撑起，急促了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道：“朕不行了……皇位……传于太子，朕希望你……发……扬光大……切不可太急燥……要爱护兄弟……朕……还有一个心愿未了，帮朕找……到元玉婷……告诉她，朕……对不起她，当年朕不是不想去找她，而是先皇太后不允……后来……朕再找她时，已不见影踪……朕对不起她……各宫的嫔妃若是有子女的，若是愿意跟随，就让她们跟随子女去吧，朕欠她们太多……”

“父皇，你放心吧，儿臣一定记住了……”宛烈扬抱着他，眼眶通红，声音沙哑，用力地咬着牙，连连点头。

“你们要……辅助新君，为国出力……清……儿……找……”皇帝一口气咽住，双眸一睁，随即缓缓地闭上，后无力地垂落。

“父皇……”“皇止……你怎么能抛下臣妾……皇上……”

一声声的唤声，一声声的悲鸣在院子里回荡，原本欢天喜地的选妃变成了泪水点滴，起来的太医愣在房门口，知是无力回天，跪在了一旁，胡有才磕头道：“太子爷，皇上驾崩了，请您节哀，保重龙体，主持大局吧！奴才叩见新君，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宛烈扬的脑袋嗡嗡的，从此后，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将皇帝抱了起来，面色凝重，正色道：“平身吧，三弟你跟司马枫一起，将这该死的女人，押到天牢，严……”

不等宛烈扬说完，司马枫上前无奈地道：“太子爷，这个死女人咬舌自尽了……”宛烈童怒不可竭地上前，提起了短剑对她一阵乱刺，女人们尖叫出声，闪躲到了一旁。

宛烈玄上前拉住他，劝道：“好了，八弟，千刀万剐自有人去做，你放下……”

宛烈扬的脸上寒芒闪烁，声音低沉地厉声道：“司马枫听令，将所有送进宫的女人们全都抓起来，一个个的查，一层层的往下查！”

“大哥，你还是抱着父皇先回乾宁宫吧，这里自有臣弟处理！”宛烈义催促着，宛烈扬这才亲自抱着皇帝出了门。后妃们哭哭啼啼地跟着走了，刚刚还在台上抚筝弹曲的女人们，全都被御林军抓了起来，个个花容失色，又惊又吓，像是惊弓之鸟。白如霜立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宫墙依旧，从此天却换了。宛宛烈扬成了皇上了，她还指望着，他能够带着她，一起去消遥江湖，一回头，却是一切成空。皇帝死的这么突然，谁也未曾料到，不由地叹了口气道：“人生无常，转眼云烟……”

红珠扶着她，缓缓地走着，望着前方远去的人，宽慰道：“娘娘，别伤心了，那个女人真是该死，居然刺杀皇上，怎么会这样呢？奴婢吓得魂都没有了，娘娘，太子爷成了新君，您就是皇后娘娘了！”

“我一点都不想当皇后娘娘，红珠，皇上的后宫是不是都是三宫六院的，成群的妃子？”白如霜说到此，脚莫名的软了一下，显些摔倒，难道说她以后，也要使出浑身解数来，争宠得权了吗？

“娘娘，您小心些，奴婢扶你回宫吧！你身怀六甲，先歇歇再去，也无人敢非议你的”红珠轻劝着，紧紧地扶着白如霜，见李禄奔了过来，立刻招呼，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她，回到了太子宫。片刻，宫里的红灯换了，里里外外挂上了白色的绸花，白色的绸光让人刺目，好似那白雪皑皑。宛烈扬派应子荣回来，让白如霜好好在太子宫里呆着，护着孩子就好。

房里的白烛摇曳着，烛泪点点，后院里传来了宛心颜的哭声，夜比往常清冷了许多。白如霜斜靠在床上，竖起了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宛烈扬还没有回来，她猜想着他一定很忙，但是她还是提着心，在静静地等候。

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白如霜欣喜地下了床。听得院子里小秋子惊声道：“娘娘，太子妃已经睡下了，你们……你们有什么事明儿再说吧？”

“死奴才，你给本宫滚开！来人，将那个狐狸精，给本宫抓出来。”静妃冰冷冷地声音让人不寒而颤，小秋子不敢置信，四五个后妃领着太监宫女冲进了太子宫。二个太监战战兢兢地进了门，低着头立在一边，被宜妃恨恨地甩了二个耳光，怒喝道：“死奴才，本宫是在为新君清君测，这个狐狸精，若不是她舞什么剑，皇上就不会先行离开，皇上就不会死……”

红珠一下候在厅里，还来不及栓门， 一行人气势汹汹冲进了门，被推倒在一边，红珠尖叫着，不想白如霜打开了房门，怔怔地看着这些怒目圆睁，似要将她撕成碎片的女人。还没等她清醒过来，只见宜妃迅速地从太监手里夺一个小木桶，面容狰狞地对着白如霜泼了过来，怒吼道：“狐狸精现形吧……”

白如霜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她真的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现实。温润的粘粘的鲜血四溅，随即顺着她的脸淌了下来，雪白的绸衣倾刻被鲜血染红，裤子上点点的血迹，化成一朵朵娇艳的红梅。血腥味在房里弥漫，她却觉着窒息，胸口急促地起伏着，这些女人居然还敢对她动手，皇帝的死跟她有什么关系？白如霜不是愤怒，而是悲伤，为什么她们都不容她？难道她做人这般的失败吗？缓缓地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血水，她的脸血迹斑斑，像是遮了一层面纱。白如霜扶着门框，面无表情地打量了这些人，这些可恶的人，这些可怕的女人。可她却不想再起事端，皇帝刚刚驾崩，她不想宫里大开杀戒，淡淡地道：“你们走吧，现在走还来得及……”

厅里所有的人瞪大了眸子，有些人则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从手指缝里偷窃。好似她真的会化为狐狸，门也被关上了。但是她没有，她依然好好地立在她们的面前。此刻，有些人开始颤抖，恐惧开始代替冲动的疯狂。有多数的人，都被怂恿而来的。有人渐渐地后退，想夺门而出。不想宜妃从头上拔下了一根钗子，阴冷地道：“姐姐，这个狐狸精有了身孕，当然不会显原形了。反正妹妹不想活了，呵呵，反正珍儿也被嫁到蛮荒之地了，我无牵无挂了，去死吧……”

红珠扑上前抱住了宜妃的腿，尖叫道：“娘娘，不要啊，太子妃不是狐狸精，她不是……”

“你这个该死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必是跟她一伙的，去死吧你……”宜妃抬手向红珠戳去，红珠一惊，脑袋一闪，尖锐的钗戳在她的肩头，直抵骨头。红珠痛得眼前一黑，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扑倒在地上，打着滚，缩成了一团。

“红珠……”白如霜倏得回来，惊呼出声。冲上前，怒不可竭地向宜妃蹿去，宜妃惊呼了声，摔向人群，但是谁也没有抬手去托她，边上的静妃本能地往后一移。宜妃摔倒在冰冷的地上，冷笑道：“你们都怕了吗？你们以为还能活吗？”

“娘娘……别管奴婢，你要小心……”红珠的额头一阵阵地细汗，泪水凝噎，脸色惨白，白如霜深提了口气，看着深插地钗子，噌地立了起来，怒目向相，血迹斑斑的脸铮狞恐怖。白如霜紧握着拳头，怒喝道：“可恶，你们这些恶妇，蠢货，不想活了是吗？那就去死吧，带着你们的九族一起去死，到阎王爷那里去告我呀，下油锅的肯定是你们。问问自己，你们算得了什么人？善良吗？静妃娘娘你善良吗？当初为何跟废后争的死去活来，你为何要难过？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谁告诉我不想被独宠？没有，我还告诉你们，你们比我可怜多了，你们这些女人为了得到先皇的宠幸，什么样的手段不用？你们比狐狸精都不如，懂吗？”

“白如霜，你这个贱人……”静妃低喝着……

只是不等她说完，白如霜冷哼道：“贱人？静妃娘娘，我是看在六王爷的份上，才一忍再忍，先皇驾崩，打乱了你的计划，你愤恨难消是吗？像你这样的娘亲，只会将自己的儿子都逼走，你可有想过六王爷的感受，你只会一味的逼迫他做不想做的事，你只会一味地伤他的心。你可曾真的对他关心过，问过他喜欢什么，问过他需要什么？你……只想着集万般宠爱于一身，只想所有人按你的意愿行事，只想着高高在上，你跟废后有什么两样？我白如霜不想当什么皇后，也不想进这个深宫，就你们这些女人，谁也不如我……”

白如霜的话还没说完，宫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整齐的脚步声。脚步声全奔太子宫而来，几个头脑发热，跟随而来的女人，这时脸儿惨白，跪地哀求道：“太子妃，饶命啊，是宜妃跟静妃让我们来的，说是有热闹看，我是被骗来的……”

“如霜……”宛烈扬一身孝服，气喘喘地奔进了院，听得小秋子地回报，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是他太疏忽了，忙着前边的事，以为太子宫在宫中，以为自己登了基，不会有人对她不敬，不曾想这些疯女人，闯到太子宫里来。宛烈扬脸色铁青，一脚蹿开了门，看到一身血迹，面目全非的白如霜，眸光微微一颤，急忙扶住了她，惊声道：“哪里受伤了？伤在哪里？你快说啊？”

白如霜潸然泪下，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哽咽道：“你怎么才来？我没有受伤，是红珠……快传太医，红珠受伤了……”

白如霜立刻挣开了他的怀抱，伸手去扶，红珠喘着气，咬着牙，抬起了惨白的脸，冲着白如霜微微一笑，晕眩了过去。李禄上前将红珠抱了起来，出了房门。宛烈扬扶着白如霜，让她在厅里正中的椅上坐好，微敛的眸子里那一道如闪电般的光芒，让所有人心里一片冰凉。

“母妃……”宛烈玄奔进了门，他真的难以置信，他的母亲会做这样的事。就算不是她做的，她来此地，亦是罪不可恕。他不晓得此刻该说些什么？她冰冷的脸上毫无愧意，依然写着怨恨。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执迷不悟。

“来人，送厅里所有人上路，为先帝伴行……”宛烈扬并没有一丝的暴怒，平平静静地出奇，却是震慑着每一个人的心魄，也不去看这些人，好似这些人就如篓蚁一般，不值得一提。应子荣与宫女，将热水端进了门。宛烈扬亲自为白如霜拭着脸上的污汁，对于这些人的求饶之声冲耳不闻。

白如霜凝视着他的脸，他的脸好似冻僵了一般，孝服里已穿上了明黄色的龙袍。突然间觉得他的威严不言而喻了，抿着唇，低下了头。这样的温柔还会有吗？白如霜抬眸探向了厅里立着的静妃，她决不会像她一样的。

“皇上，臣弟知道母妃罪不可恕，可是请你看在父皇的面上，饶母妃一命，臣弟带母妃离开这里，再不会打挠娘娘，打挠皇上。臣弟求您了……”宛烈玄噙着泪，磕头求饶。他的心在嘀血，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去死。他已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倒在血泊中，才二个时辰，又出了这样的大祸。

宛烈扬将手中的湿巾重重地掷向了脸盆，水花四溅，胸腔的怒火勃然而生，怒喝道：“宛烈玄，你不知道这是什么罪吗？你居然还敢提父皇，居心何在？”

宜妃尖叫道：“宫里怎么会混进刺客，全都是这个妖女害的，呵，姐姐，我早说过，我们是活不成的，你还不杀那个妖女，我……要去见皇上了……”

说完，宜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往嘴里一倒，立刻脸色青灰，嘴角鲜血流淌，眸子直直地瞪向了白如霜，阴冷的笑容恐怖万分，缓缓地倒在地上。白如霜轻呼了声，躲在宛烈扬的身后。宛烈扬怒喝道：“来人，将这个贱妇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五家抄家没产，将九族都给朕抓起来，给先皇殉葬……”静妃惊愕地盯着宜妃，她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她是生气，她是愤恨。可是宜妃说，白如霜就是狐狸精，越新盈还看见过她的狐狸尾巴，为何不是？难道真的因为她怀了身孕吗？此时他觉得害怕，可是她决不认错。

宛烈玄颓废地瘫坐在了地上，面若死灰，飞蛾扑火。宛烈义几人也冲进了房，宛烈新见没有自己的母亲，长吁了口气。宛烈义跪求道：“皇上，父皇刚刚驾崩，娘娘们虽有错，定是伤心过头，才做出这样的事情，臣弟肯请皇上三思！”

“三思？你们让朕如何三思？等着皇后被人杀了，才三思吗？朕早说过，谁要是动如霜一根汗毛，朕让生不如死。这些女人想干什么？杀如霜是假，想杀朕是真，呵跟柳茹儿这个恶妇的用意一模一样，朕说错了吗？朕真是不明白，静妃你为何这样憎恶如霜，你一次次的伤害她，她全都不放在心上。宛烈清不回宫，你以为他是想不开吗？我告诉你们，他是无脸回来见朕，他明宛明俊是他的儿子，他也无脸见父皇，见列祖列宗。朕本不想说，这是皇家的耻辱。我告诉如霜，她却说，明俊可怜，娘死了，亲爹不在，这件事还是不要提起，当他是亲生儿子，以后将皇位传给他，那么静妃娘娘应该不会再耿耿于怀了，静妃你说，白如霜哪里对不起你，他救了宛烈玄，你非但不感激她，还来太子宫火上加油，还别有用意的，四处宣扬，你摸摸你的良心，你还有没有良心？”

白如霜扶住了微微颤抖的宛烈扬，轻拂着他的背，哽咽道：“不要说了，别生气了，我没事儿……”

静妃闪动着泪光，不敢置信地盯着宛烈扬，可是宛烈扬激动地痛楚的表情，显然是真的。没有一个皇帝愿意说出这样的丑事，她面容僵硬，像木雕了一般。她的儿子为什么全都不懂她的心？

宛烈玄几人怔怔地望着宛烈扬，房里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也似凝固了。宛烈扬几再不知说什么好了，宛烈扬已是仁至意尽，白如霜更是令人敬佩。

半晌，宛烈玄磕头道：“皇上，臣弟替母妃给你磕头了，给娘娘磕头，对不起，母妃派人四处寻找二哥，都杳无音讯，不久前，听人说，他死了，所以母妃才会这样冲动。臣弟知道，母妃罪不容恕，臣弟肯求皇上，让母妃随葬父皇身边，母妃对父皇的情谊是真心的……”

白如霜凝视着宛烈玄，心里也揪得慌，跪地恳求道：“皇上，得饶人处且饶人，倘若你为了如霜杀了这么多人，那都是如霜的罪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不要。先皇刚死，你又刚登基，你是好皇上，不是暴君，算了吧！让娘娘跟六王爷回六王府，安度晚年吧！”

“请皇上开恩！”所有人齐声恩求！

宛烈扬咬着唇瓣，只觉得喉咙梗塞，蹲下了身，将她扶了起来，将她搂在怀里，轻叹道：“小白痴，人善被人欺，你懂不懂？”深提了口气，厉声道：“后太妃革去所有封号，移居清沐宫，没有皇后的旨意，不得出院门，不得见任何人，谁若是依然胆大枉为，再无可恕！”

“谢皇上开恩……”

众人退去后，白如霜欣喜地倚在他的怀里，他的宠爱让她有些慌乱的心，平静了下来，他还是他，还是暴躁，还是这样宠她，当着众人宠她，此生无悔！



被暗算了


乾宁宫气势恢宏，四周一片杏林，每当秋天银杏黄时，屋与树同辉，乾宁宫建在单层汉白玉台基上，双层黄色的琉璃瓦顶，门前的月台上还摆放首金铸的门海，一边还摆放着日晷。

面阔九间，朱红的大门，正中是宝座，地铺金砖，殿前还摆放着鎏金香炉，两边都有暖阁。原本白如霜该住坤宁宫，但是宛烈扬不放心，让她同住乾宁宫。

红珠扶着白如霜立在月台前，她的身体有些臃肿，六个月的肚子已让她看不到自己的脚尖，呆呆望着天，似乎与天近了几分。

都说皇帝是天子，所以皇帝住的地方，才是高台基石，院墙边一棵棵笔直的银杏，此时已是绿意盎然，一片片小扇如一只只绿色的小蝶停在枝头，院里空旷旷的再无他物，只是站着不少的带刀侍卫。

远处山峦起伏，那是皇家的寿山，可是她都没有去过。先帝已在三个月前送葬皇陵，宫里才安静了下来。

宛烈扬一直忙着国事，就是住在一起，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昨日司马枫从卢州回来，皇帝被刺的事才有了眉目。

原是那卢州刺史高敬做的好事，那蓝家原是卢州白头山的大庄家，经营茶叶。四年前，高敬的妻弟也高了茶店，强迫百姓将茶叶低价卖之，否则别想运出一两茶叶，并且以朝廷军饷所需，加重了茶税。

茶农暴动，冲进了官衙，高敬上报朝廷，山民揭竿而起，当时先皇被边关之事所慌，以为内忧外患，百姓作乱，令高敬严处。

高敬这贼将作乱的茶家都抓了起来，杀的杀，关的关，并借此机会，将蓝家除去。百姓们自然以为是朝廷所为，是皇帝昏庸无能，哪里晓得都是高敬一手所为。

十二岁的蓝凤逃出家门，隐姓埋名进了妓楼，跟着舞妓苦学了四年舞艺，她被高敬所觑，佯装着讨好他，为他进宫参加了秀女选举，得到皇帝的宠爱，助他加官进爵。

高敬信以为真，将改名为高凤的她送进了京，进了宫，自然是为了报仇，或许她还有更大的打算，以为可以进入后宫，有个封赏，将高敬除去，不想那日，后宫却只挑了四人，其他的送与他人，许是想着这样出宫后，再无报仇机会，真实性杀了皇帝以解其恨。

然就这样的恶贼，韦子伯等朝中大臣还称之为良臣，多次上报皇帝嘉奖，称那卢州穷山恶水，盗匪猖獗，称他为官不易。

现在才知道，派往卢州的官差十之八九死于盗匪之手，原是死于这贼的手里。司马枫好不容易混进卢州，处处都有人盯稍，那些进卢州的商人，若是有一点不轨之举，官衙的大牢里就是最后的归宿。卢州的大小官吏为了钱财，已沆瀣一气，好不容易从妓院里才打听到这些事儿，爬山越岭偷逃出卢州。宛烈扬震怒之余，还是忍了下来，决计再查再探，一网打尽。

原来该回乾宁宫里办理的，但是又怕乾宁宫里的太监、宫女是别人的耳目，所以几个人都是下了朝，在保和殿里商议大事。保和殿里并不像后宫这么多的奴仆，应子荣管在外边，就是安然的很。更何况，白如霜亦是个喜管事的主，不想让她操心，更不想让她担心。

这一来，就将她晾在一旁，加之他还要天天批折子，巡视各官衙，回来后，又累又困，上床就睡着了，只将背影留给了她，挺着肚子，原本就需要他的安慰，可是反而成了冷落，不由地伤心落寞，不由地愤愤不平。

红珠见她嗟叹连连，不由地劝道：“娘娘累吗？累了就回房里歇着吧！”

“不累，总是坐着，我的屁股都痛了，红珠真是对不起，害你还在后宫，等我生了孩子，你出宫去吧，找个好人家嫁了吧！”白如霜歉疚地望着她，红珠救主有功，成发乾宁宫的管事女官，但是白如霜觉得，还是出宫比较好，因为她天天想着出宫，想那条大街都想疯了，她宁可做乞丐，也不要当皇后。

红珠摇头道：“娘娘，红珠想永远陪着你，反正红珠也没有家人，在宫里有的吃，有的穿，有娘娘，也不怕人欺侮红珠。”

“你傻呀，有什么好的，闷都闷死了！”白如霜撅起了小嘴，轻哼了声。心里莫名的烦躁，见着他有时也觉着光火。除了乾宁宫哪里去不了，若是一去，就是后边跟着一群的人马。这样真的很不自在，她想摇个头，晃个脑的，都觉得别扭。天天端着皇后的架子，觉得自己快成为衣架了。而且宛烈扬还让人教她什么皇后礼仪，尤其在大臣的面前，张着嘴打哈欠都不行。

“娘娘，皇上马上就回来了，皇上多疼你啊！”在奴才的眼里，这样的皇上已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对她的宠爱已是无语以表，虽然秦可人跟赵新盈都被封为妃，那都是空的头衔，去后宫，而八个秀女进了后宫，也只是做给大臣们看而已。皇帝的皇帝的后宫不能没有嫔妃，否则朝臣们定会将罪名加在白如霜的头上。

白如霜却不以为然，撅着嘴道：“疼什么呀？那有我这样的皇后，像坐牢一样，连后宫都不能去。算了，我困死了，我去打个盹！”

红珠抿着嘴笑，这也叫打个盹，总一睡就是二个时辰。白如霜缓缓地躺在床上，真是受不了，好似顶了大锅盖在肚子上，还不如乌龟，背个大锅盖容易些。居然还要三个月，做人难，做女人更难，现在她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头一粘着枕，她就入了梦乡，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红珠帮她盖好了被子，放下一层金丝锦绵床帘。落如蝉翼，也通透些，不至于闷热。打开了一扇小窗，泄进了几分，房里立刻流光溢彩，金座软垫，屏风瓷瓶光彩夺目，相交辉映。

红珠正欲转身，听到了脚步声，见宛烈扬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回宫了。宛烈扬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上带着金丝筒帽，面色冷俊，英气逼人。而边上的宛烈义穿着白底绣莽的袍子，司马栋几人则是穿着酒红色的朝服。但是司马枫则例外，一身白底红丝如鳞的侍卫服。几人皆是年纪相仿，俊逸潇洒。一朝皇帝一朝臣，新朝的大臣已在慢慢的更替之中。

宫女紫陌进房回禀道：“姐姐，皇上回来了……”

红珠点头道：“我见着了，快去准备茶水！”

“是，姐姐！”

说完红珠回头探看了白如霜一眼，轻轻扣上了门，也出了房。听得宛烈扬面露笑意，胸有成竹地道：“等到这事完成后，这天下才是太平了。司马枫委屈你了，朕会近快选个人去替你的！”

司马枫急忙摆手道：“不用，微臣也正好想离开京城呢！微臣一定会将那里打理成世外之地。”

宛烈扬笑斜了一眼，这小子又想躲清闲，巴不得逃得远远的，门都没有。司马枫随即一本正经地作揖道：“皇上，那臣就先行告退，立刻回家收拾行礼，晚上的喜宴，臣就不参加了，臣见不得皇后娘娘可怜楚楚的表情，请皇上也不要忘了！不要负了她，她是好女人！”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皇后的事还需你来管了？朕命你一个时辰后，必须离开京城！”宛烈扬拉长了脸，这个家伙依旧这么无理，难不成还是对皇后不死心，到如今也不成亲，真是可恶。

司马枫施了礼，缓步退出。长吁了口气，总算可以离开京城了。卢州以后将是他的天下，那里青山绿水，茶叶飘香，山里姑娘就像那清冽的山泉一样，永远当个卢州刺史也甘心了。

宛烈扬这家伙，曾经因为他一句话，就罚了他几个月。这回，他同样利用他的小心眼，好好的逍遥一阵子。一想到，今夜宛烈扬要迎娶南丰国公主进宫，又替白如霜担忧，这个南丰国公主，他是见识过了，容貌虽不及白如霜，但是这个女人，就高深莫测，像是一口深井，连他也看不透她的心思。司马枫回头望了一眼，好在白如霜有了身孕，宛烈扬不至于偏爱新人忘了旧人。

白如霜醒来时，天际已是一片红火的晚霞，鸟雀声叽叽喳喳，房里静悄悄的，点着两盏宫灯。宛烈扬负手立在窗前，穿着一身红色金丝绣锦的袍子，头上带着金冠，冠边两颗硕大的东珠，闪着盈盈地光泽，宛烈扬听到声音，立刻转过来，提步上前，见她端坐了起来，急声道：“你慢着点，睡够了，晚上又怎么办？你若不改改，总是白天睡觉，晚上睁着眼睛，以后这孩子跟你一个样！”

“大白天的宫里冷冷清清，我不睡觉我干什么？我快受不了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饿了，我们一起吃饭吧！吃了饭，我看着你批折子！”白如霜将手伸给了他，移下了床，他不在，感觉这里没有一点生气，死沉沉的，像是冷宫。真不知后宫的那些女人是怎么过的！

“如霜，今晚……我不在这里睡了，你自己一个人歇着……”宛烈扬吞吞吐吐地道。

“为什么？你去哪儿啊？你去啊儿，我也去哪儿！”白如霜挽着他的手臂不放，眼眸里还有一丝好奇与欣喜，换个地方也好。

正当宛烈扬犹豫之时，应子荣进了门，瞟了白如霜一眼，亦是欲言又止。白如霜探问道：“有话就说啊，你们怎么了？”

宛烈扬抬了抬手，还是让第三人开口比较好。应子荣这才回禀道：“皇上，公主的花轿已到北门……皇上是否要前去迎接？”

“接什么？直接到云粹宫就是了，以后没有公主，她只是云妃，不过一小国的公主，去吧！”宛烈扬的话还没有说完，白如霜的手已经缓缓地放下了，心里莫名的悲伤，抬头瞄了宛烈扬一眼，难怪穿这样的礼服，原来是要成亲了，他又要入洞房了。她突得想起了，自己的洞房，那一夜被凌辱的洞房，心里一丝愤恨。

“怎么了？吃醋了，朕必须这样做，她是南丰国的公主，朕得给那个小国一点面子，等到天下都安定了，朕再不将这小国放在眼中。乾宁宫与坤宁宫永远是你的，明白吗？”宛烈扬搂着她宽慰着，南丰国的公主和亲到此，已三个月了，再推不过去了。当初皇上同意和亲是为了天下太平，现在依然也是。打仗毕竟与民不利，损人损已，更何况，宛西国若再大战几年，国家也被拖垮了。

白如霜强忍着愤怒，推开了他，淡淡地道：“你是皇帝，迟早是这样的，不然当皇帝干什么？红珠，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宛烈扬却听出一丝讥讽，淡笑道：“臭丫头，你真吃醋了，朕办完了，就回来！以后天天陪着你！”

“皇上你忙吧，你这样忙的人，哪能天天陪着我呀，我的眼睛还不要望瞎了！”

红珠急步进房，微微福身，施了个礼，扶着白如霜笑道：“娘娘，奴婢都准备好了，奴婢扶你在炕上坐好，这就给你端去！”

“噢，好，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上点来，不是皇上成亲吗？？”白如霜平平静静地探问着，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她的心里却在抽泣，为什么这样的事，到现在她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告诉她，这是为什么？

宛烈扬叹息探了她一眼，退出了房，这个丫头还是吃醋了，而且醋意还不小。最近的确是忽视她了，忙得晕天黑地的，也没有好好陪她说话。可是和亲的事，臣子们都催了。

他的脚步声一离开房，白如霜的眼泪滴落了下来，一颗颗如珍珠般，落在台子上，溅成一枚枚雨钱。她就是难过，她就是不会装。远处传来了一阵丝竹的声音，白如霜紧随出房，宛烈扬的身影已出了宫门。她扶着门框，禁不住大声道：“红珠，红本宫更衣！”

李禄急声道：“娘娘，你要去哪儿啊？”、

白如霜带着梨花雨后的笑颜，笑嗔道：“去看看怎么娶新娘子的，你听， 丝竹管乐，都好听，花轿也一定很美吧，不晓得南丰国的公主长得是不是也美若天仙！”

“娘娘，你的肚子这么大了，还是别去了。皇上就怕你有个闪失……”

“闭嘴，闪失什么？我不是皇后吗？你连后宫都不能去吗？我还是不是皇后？你们说……”白如霜突得歇斯底里地怒吼着，指着李禄几人，怒嗔道：“你现在明白了，你们的心里只有皇帝，而我什么都不是？什么皇后，我是坐牢的皇后，够了，都给我滚，我自己去！”

红珠跟李禄都怔住了，还未等她们回过神，白如霜已快步走向了台阶。红珠跟李禄急呼着，跟上前，劝道：“娘娘，你别生气，皇止喜欢的还是你一个人！”

白如霜置之不理，谁也不敢阻拦，她的脚步走的比谁都快，好似要飞起来一般。就算大着肚子，她照样能跑。穿过了长长的宫道，转了个弯，见一群人举着仪仗，吹吹打打，抬着一顶轿子而来。并非普通的大红花轿，而是由八人高高抬在肩上，轿帘免起，珍帘，里边坐着一个如花美眷，穿着一身黄色的绣花筒裙，那裙子将身上包裹的玲珑有致，头上带着凤翅，凤翅随着轿子微晃，好似要振翅欲飞，胸口深沟必现，眼横秋水，眉若春山，妩媚妖娆，风情万种，身后跟着的丫环，也是如此装束，移着小细步，抬眸瞟了白如霜几人一眼，趾高气扬地随着花轿去了。

“真是蛮夷，怎么会这样的打扮呢？”李禄的嘴角微微一扯，撅了撅嘴。

白如霜紧握着双拳，就算她是公主，也应该入乡随俗。宛烈扬口口声声说她们是蛮族小国，为何还这样纵容她。想必是早就情愫催生，柔目相对了吧！白如霜想着自己有了身孕后，他许久都没有跟她好过了。他是迫不及待的想洞房了吧？或者早就洞房过了吧？洞房？她的洞房在哪里？她的洞房却是难以启齿的夜，她连花轿都没有坐过，她才是最可怜的。她紧紧揪着前襟，她快要窒息了，为什么她会这样的难过？

“娘娘，看过了，咱们回宫吧！云妃明日不罕来拜见你的！”红珠暗自伤神，见她的脸色惨淡，甚是担心。

白如霜没等红珠说完，扭头便走。天已倾刻间暗淡下来，让她的心里更加的灰暗。脚步是那么的沉重，每走一脚都是这样的吃力。她回到了乾宁宫，空空荡荡地宫殿，能听到脚步的回音，除了这些服侍的宫仆，她的身边没有一个说得上话的。

宫殿越大，让她觉得越寂寞。他说过永远都独宠她一人，可是他做不到。她现在明白了，男人说的话，只是一时的空话而已。白如霜的心沉到了谷底，寂寞刻在她的心头。

其实她早就在忍耐，她早就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外边自由自在的日子，早就让她的心无法收回，这个墙圈早已成了禁锢她的牢笼。

她天生就属于天地的，而不是这里。她为他一直在忍，努力在适应，但是今日，她终于明白，就算她独宠后宫，如果只能在这个小小的圈圈里活着，她依然会耗尽生机而死去。为什么总是她在等？

可是这一等就是一天，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夜深人静，她却坐在了乾宁宫门的台阶上，望着天上稀疏的星星，心像那坠落的流星，忽闪而落，不知落在何处。

白如霜缓步出了房，只有红珠静静的跟着，她实在不晓得如何去安慰了，本以为白如霜会去大闹一场，不想她一声吭，一直往前走到了清沐宫。

清沐宫的院门里漏出了一丝光亮，白如霜倚在门口，轻叹了口气道：“红珠，其实住在宫里，哪个宫都是一样的，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静妃娘娘会这样，因为她太爱先帝，她将自己的整颗心都掏出去了。回报的却只有一滴血，而这一滴血也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消失了。而她就是靠这滴血活着，血消失了，她的心也死了，于是空空洞洞的了无生趣，为了让自己能活着，于是争权夺利，成了目标！”

“娘娘，别这样，皇上不会这样对你的，娘娘，已是夜半了，咱们回去吧！”

“但愿吧，我不是第二个静妃……”没有得到过，就不会害怕失去。现在她真的很怕，她的心在颤抖，或许她的孩子知道。她生气，她愤怒，但是她却无可奈何。她不想闯进那个宫里，自取其辱，倘若宛烈扬冲她发火，那么她会生不如死，她宁可仅存着一点希望。愤怒之余，她也更明白，那都是因为她爱他，她不想就这样放弃了……

云粹宫里，此时依然灯火通明，歌舞美酒，嬉闹声声。宛烈扬斜靠在床边，刚一立起，头重脚轻，有些晕晕沉沉。他的心里想着，他应该出去，他怎么还在这里。可是他的脚却挪不开去，。女人的身影到了他的面前，在他的面前挥了挥绣帕，咯咯的笑着。

他的身上又一阵阵躁热起来，脸上一阵阵的火烫，粉粉的红映上了面宠。女人的身影晃动着，她的嘴角一抹邪魅的笑意。还未上前，就被他搂在了怀里。

将她摁在了铺着大红团花的绣毯上，两个身影滚在了一边，他粗暴地撕开了她的短衣，揉捏着她高耸的巫峰，用力地吸吮，身下的人一声闷吭，眉头微皱，直直地凝视着他。

这个男人也不过如此，谁也抵御不了她的催情粉。只要三天，她就会掏空他的身体，到那时，宛西国一定会因为皇位之争而内乱。那么南丰国足可以夺取大片的领土，而她也能报答皇上对自己的养育之恩。她并不是南丰国主的亲生女儿，她的父亲被宛西国的将领所杀，她成了孤儿。皇帝就将她带回了宫，从小对她宠爱有佳，她深爱着这个皇帝父亲，他并不大，只是比她大了十二岁而已，他是那么智慧与勇猛，一统了南丰国所有的部落，成为真正的首领。用了短短四五年的时间，南丰国已换了天地。十六岁那年，她就将自己献给了他，那一夜他教会了她怎么样才让男人开心。他手把手的教她，也让她偿到了身为女人的美好。从那后，皇帝常常宠幸她，但是因为她是公主，她不能成妃，但是她无所谓，她为皇帝收服了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皇帝封她为骠骑公主。哈哈，她只是骑在男人的身上而已，而今天，这个男人，她用不着，他中的催情粉，如果他不发泄欲望，也只有死路一条。今天是第二天，再有一天，他就要死了，他死了女如何，她是南丰国的公主，皇帝死于情乱，能怪她吗？若是有人想杀她，那么南丰国就更有出兵的借口了。

宛西国自以为自己强大，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何曾想到，南丰国早已不同往昔。再则又不是她不让他走，是他自己走不了。

“皇上，你弄痛臣妾了，轻点……”南兰云娇嗔着，美眸盼飞，双手探向他的腰际，解开了带子，双手轻抚着他的大腿，从下而止，尽至根处，轻抚着火烫的玉根，一阵阵地呻吟着，催发着他的药性。

“如霜……”宛烈扬迷迷糊糊，她冰冷的小手让他好似舒爽，他一把扯下她的裙子，里边什么也没有穿，光滑细腻的皮肤，扁平的小腹，起伏的酥胸，一切都是这样的诱人，他已迷失在女人的陷井里。她故意地翻了个身，趴在了地上，抬起了若隐若现的密处。她听说，那个白如霜像个狐狸精，那么她就学狐狸好了，他一定喜欢，他的心智已开始失去了，他在受着她的引导，果然，他的眸子开始发亮，紧存的一点理智也丧失了。

他紧随了上去，抬起了她的臀，不费吹灰之力，进入她的体内，他用力地发泄着，仰着头，似在拼了命的冲击，仿佛那前面，有千军万马。身下的人娇喘着，目光迷离，妖嗔道：“皇上，你好棒，臣妾快不行了，阿慈……进来……陪陪皇上……”

“是，主人！”静候在一边的十六七岁的女子，将裹布一揭，上前将他扶了起。他还是拖着身下的人不放，南兰云闪了个身，滚到了一边。

咯咯的笑声依然在房里回荡，两人扶着他上了床，宛烈扬像在火里行走，一阵阵的热已将他的脸烤得通红，他极力地发泄着，寻找着去热的水源。

两个女人交替的轮换着，这一夜在淫乱中，忽忽而过，他瘫乱在床上，像是一团烂泥，曾经哧喀疆场的气魄也被一点点抽丝剥茧。



痛彻心扉

夜色沉沉，月亮躲进了云层，再也没有出来，晃动的宫灯，婆娑的影子，让夜添了几分诡异，凉风吹着她额前散乱的发丝，几分的悲凉。

白如霜坐在台阶上，看着晨雾渐浓。他依然没有回来，李禄说，皇上在云粹宫忙着事，不能回来。连应子荣去叫，也没有回应，奴才们不能打挠了主子的雅兴，而且白天皇上一直在床上睡觉，好像累坏了，一直打着呼噜，他说马上回来，他却累坏在女人的床里，累成这样，她难以想像，只觉着针刺着她的心，七疮百孔。

她缓缓地起来，那些侍卫都靠在一边打着磕睡。他们担心了一阵子，见她只是坐着，心里也放松了。白如霜回到房里，脸色苍白，双腿发软，像是要晕过去一般。他真的不管她了，既便是她的肚子越来截止大，即便是她这么需要他。

红珠也累得趴在炕桌上，睡着了。白如霜回头看了一眼朦朦的天际，天也不回地闪躲着出了乾宁宫，消失在清晨的晨雾里，就算爬，她也要爬出宫墙。她知道东面的宫墙偏矮。她决定再也不回宫了，让他乐去吧，她的乐子在外面。

男人到处都有，她现在也想开了，何必为一个男人伤心，如果留在这里，那么永远都只是伤心，而且以后会无休止的心酸，皇后她不稀罕。她从来就没有稀罕过。她为人不是为了当皇后，也不是为什么权势。、

红珠醒来时，天已大亮，晨曦吐露，房里的灯也熄灭了。不知何时，她缩在炕上睡着了。前夜一直守着她，昨夜困得不行，以为也没事，结果发现床上是空的，急忙叫唤出声，心头莫名有种不详的感觉。因为她太静了，像是又变了一个人。蹲在门口的李禄，惊立了起来，揉了揉眸子，惊声道：“怎么了？”

“娘娘呢？你看见了吗？”李禄一脸茫然，两人一起奔出了门，呼唤出声。紫陌正出了房，前来换班，急忙奔了过来，院里的侍卫刚刚换了班，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并未见谁出去过。

红珠急声道：“派人去找，小禄子，快去禀告皇上。娘娘昨夜睡时哭了，一定很伤心，说不准出宫去了。怀孕的女人本来就娇情，容易动怒，容易伤心，怎么办啊？都是我不好，娘娘……”

“啊？红珠，娘娘不会想不开吧？我立刻去！”李禄刚出了院，正见司马栋领着一个，急急而来，李禄突想着，难道皇后去了司马家，李禄定睛一看，原来是阮燕北，急忙上前回禀道：“司马大人，你是否见着皇后娘娘了？”

“什么？皇后娘娘？她不见了？”司马栋浓眉紧锁，跟阮燕北相对一视，不由地一阵揪急。

阮燕北闪动着担忧的眸光，探问道：“皇上回来了吗？”

“没有，皇上两夜都没有回来，还在云粹宫呢？娘娘伤心……”

不等李禄说完，阮燕北惊呼道：“不好，快走，皇上有危险，那个南丰国公主是个淫妇，专用催情粉等物，控制人的心智，不知有多少人死在她的手上，她是南丰国皇帝的美人计的木偶，我听说南丰国的公主是她，就急赶而来。”

“快，难怪皇上昨日未上早朝，先救皇上！来人，去云粹宫救驾！”司马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现如今也顾不得白如霜了，若是宛烈扬有个好歹，宛西国真的群龙无首，一行人急速闯进了云粹宫，也顾不得许多。阮燕北一脚蹿开了房门，房里的薰炉上还点着迷魂草，阮燕北急忙捂住了鼻子，闯进了里间，见那南兰云正在拔剑，被阮燕北轻跃而上，跟她一阵撕打，在她的后颈猛劈一掌，将她放倒在地。侍卫们跟她带来的丫环打成一片，叮叮当当地声音打破了宁静。但是床上的宛烈扬依然纹丝不动，脸上白里透着青，眼睑下垂，黑黑的眼圈像是涂碳一般，虚脱的神情，像是被吸了心气。阮燕北探了探脉搏，虽是滚乱，还好不至于生命之忧，司马栋看到宛烈扬不由地惊呼出声，短短两天的变化，简直难以置信，阮燕北急忙上前打开了窗户，半薰炉掷了出去。

应子荣吓得六神无主，跪在地上。哭诉道：“怎么会这样，咋儿还好好的。皇上，奴才该死啊！这个狐狸精，她是真的狐狸精啊……把皇上害成这样……”

“别哭了，快给皇上更衣，你是怎么服侍皇上的？是不是也被这些狐狸精给迷了？”

“奴才哪敢啊？奴才……昨儿奴才也担心，还以为皇上日久没有床事，一时……那个了，谁想过了一夜这样了……”应子荣泪水涟涟，掀起了被子，不由地惊呼出声，身上一块块的青斑，这些女人真是够狠，可怜的皇帝，被人施了毒术，他都不知道了。

司马栋怒不可竭，转过了身。若不是阮燕北从南州回来，得到这个消息，若是迟了一步，宛烈扬真的命休矣，若是死于女色，岂非太冤。司马栋将南兰云拖出了院门，交给了侍卫，院子里血溅满地，几个可恶的女人被侍卫的刀口所伤，非死既伤，这些女人的武功了得，连宫里的带刀侍卫也受了些轻伤，突得有人一声急呼，口吐白沫，全身颤抖倒在地上，眸子突兀，令人毛骨悚然，边上的人伸手想去拂，听得阮燕北惊声道：“别动他们，他们已变成了毒人，当心殃及！”

“贱人，快将解药拿出来……”侍卫们惊恐之余，怒不可竭，刀抵着其中一个女人的脖子，那个女人目怒凶光，嘴角一抹阴冷的笑容，一字一字冷笑道：“没有解药，解药在南丰国，呵呵，碰到刀的，都不会活着，你们皇帝活着，也是个废人，成太监了，哈哈！”

“毒妇，来人，将这些贱人抓起来，放油锅里慢慢的炸……”司马栋故意吓唬，不想这些女人依然一脸无所畏惧的表情，伸出了手，张牙舞爪地扑来，被阮燕北一刀毙命。

“这些人都是从小培养的死士，她们是杀人的工具，没有人性，就跟动物一样。司马大人，我先将皇上背回乾宁宫，立刻想办法，调配草药。将这个南丰国的贱妇绑在树上，这女人狡猾的人，千万别相信她说的话。也不要看她的眸子，居说她的眸子还能勾了人的心魄，让人晕头转向，听着她的话，将她给放了。”

“司马大人，那还留着她干什么？我以为将她的两只眼睛除了，免得祸害他人！”侍卫统领陈志看着死去的手下，咬牙切齿，司马栋点头道：“好，你们小心，这个贱妇，说不定身上都有毒，先将她绑起来，再戳瞎她的眼睛！”

“好……”

阮燕北说完，提步进房，将宛烈扬抱了起来，出了门。他的手低垂着，像是死了一般。只是眸子被耀眼的阳光刺得微微一颤，二天二夜没有吃东西，体力早已消耗怠尽。像是坠入了深渊，一直往下冲，他在呐喊，可是那无底的深渊，暗无天日。可是他记得有人在等他，可是他想不起是谁，只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像是白云从他的眼前而过，犹如浮光掠影。

宫人们惊悚不已，红珠也顾不得去找白如霜，急忙去炖参汤，端热水。阮燕北仔细地检查了他的双眸，又探了脉搏，深深地叹了口气。而这叹气声，却让司马栋惊心动魄，急急地探问道：“怎么样？皇上他……燕北，你可要想办法救皇上，皇上要是有个闪失，皇后娘娘一定会伤心欲绝的……”

“皇上没有生命之忧，但是……需要好长一段时间的调治，若想全部恢复需要一味草药茸灯草，但是茸灯草生在四季酷热的南方，南州往南的深山里才有。那一带原是南丰国的苗人所在，苗人擅长毒药，苗乙勾结了南丰皇，外经部了部落首领苗矢，归顺了南丰皇。那一带山林险峻，毒物随处可见，小小的一只蚊子也会要了人命，一般的采药人进去了，几乎是有去无回。茸灯草的样子就像油灯，那里天热，水干的快，而茸灯草能蓄水，所以那些毒蚁，毒蛛，毒蛇都会聚在那边。就是这种草的根，才能克制这催情粉。因为催情粉是用它的叶子做的，一株同体，却是相生相克，我父亲原先的一位朋友就是苗人，这苗人若是进山挖这草药，也是冒了生命危险，但是这种草贵比黄金，所以依然有人去采。苗人祖祖辈辈积存了许多的经验，对付一般的毒虫不在话下，但是没有经验的人，就算你有天下第一的武功，你也走不进那个林子。那里就是个迷宫，更何况边缘还有苗人设下的陷井！苗族为了让这种草药价值连城，每年都是派族人进去，只采少许，决不多存，而且也是拿命换来的……”

司马栋闻言暗自伤神，顿了顿才问道：“那向苗人买不可以吗？燕北，先不管以后，先让皇上恢复体力再说，可恨的南蛮，不管它是洪水猛兽，都要将它给灭了，我就不信，除不了它！”

阮燕北却觉着不容乐观，南丰国虽然人不多，但是妇女老少几乎都会点武功，而且狡诈凶猛。若不是南州高筑的城墙严防，又有大河相隔，南丰国早就侵入内地。就是混进南州，散发毒药，已是搞得人心慌慌，边境的百姓不断地弱移了。

阮燕北开了药方，太医院的林乔年也被人扶着，匆匆而来。林乔年被宛烈扬怔地说不出话来，做太医几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这好似传说中的，被鬼怪吸了生气。而且这脉膊也是奇怪的很，宛烈扬的根脉似被挤碎了一般。

林乔年也开了方子，跟阮燕北的一对，几乎同出一辙，也是安心护体，调养身体的草药。所有的人心情沉重，说不出话来。司马栋出了房，严令知情者，守口如瓶。

二天前，宛烈扬已下了令，将京城里的贪官污吏，结党营私之人，让宛烈义以为南丰国公主护驾为由，调动了城外御林军进城，将这些人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人抓了，却看不到皇帝的身影，谁曾料到，会是这样。

突然不知是谁问了声皇后，司马栋几人这才想到了皇后不见了，不知找到了没有。但是问了侍卫，得到的答案更是一惊，宫里根本没有皇后的身影。司马栋只觉着五脏六肺都揪集了起来，皇上奄奄一息，皇后又不见踪影。连个发号施令的人都没有了。

阮燕北急忙作揖道：“司马大人，我要出宫了，或许皇后她出宫去了！”

“可是她挺着肚子，宫门是如何出去的？陈统领，快去查查……”

陈志急忙道：“大人，我早就去查过了，一早只有进来的人，没有出去的人！”

阮燕北轻叹道：“皇后有轻功，虽是有了身孕，可以爬着上墙，她……有这个能力……”她有猫一样爬墙的本领，但是阮燕北不想出口。因为他也觉得奇怪，她天生有这样的天赋，阮燕北作了个揖，几乎是跑着出了宫门，往外找去。

宛烈扬喝了参汤，提了提心气，有气无力的抬了抬眼脸，眼前模糊一片，叠影重重，耳际隐隐约约传来了司马栋的唤声，这才声音微弱而沙哑地探问道：“朕是怎么了？皇后呢？”

司马栋坐在床沿，禁不住握住了他的手，眼眶微红，回禀道：“皇上，你现在没事了，那个毒妇已被抓起来了。皇上，是阮燕北赶回来，救得皇上，不然……”

宛烈扬清醒了些许，红珠将药端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吹着喂着他，她的脸映入宛烈扬的眼中，却是白如霜担忧的面容。他这才安心地阖上了眼脸，只是缓缓地张着嘴，就连下咽都是那么的吃力，但是此刻，他的脑袋沉沉的，无力思考。

宛烈扬再次醒来时，已是夕阳西斜，阳光斜进房里，明暗相间。在迷迷糊糊中。已喝了粥汤，也恢复了一丝体力，却依然无力起身。李禄见他醒来，急忙转身，跪在床前，喉咙一梗，泪水盈眶，哽咽道：“皇上，你可醒来了，奴才们该死……”

宛烈扬从小至大，还没这般的无助过，身体像是一瘫泥，不让使唤，脑海里这才依稀浮上一些片段，这才想起，原本是想行了礼就回来的，不想就晕晕的迈不开步，后来……他想不起来，只觉着耳朵嗡嗡，隐约一阵放荡的笑声。他是怎么了？对，他像是被人下了药。嗔哼道：“朕是不是被那个贱人下了迷药了？”

李禄拭着泪，点点头，在战场上中了箭，都未曾见过他这样的惨，想着好不心酸，真恨不得将那个恶妇千刀万剐，还害得皇后离宫出走。皇上要是知道，不知要多伤心。皇上怎么能跟他们一样，他们是从小净了身，皇上要是治不好，皇后一定也伤心死了。为什么有情的人，非要这般的多灾多难？宛烈扬愤恨难当，随即道：“皇后呢？对了，是阮燕北回来救得朕？他人呢？皇后人呢？是不是皇后生气，跟着他跑了？”

李禄吱吱唔唔地不晓得如何回答，见他又急又怒，才嘴角一颤，闪了闪眸子，笑回道：“皇上，娘娘跟阮少爷一起给您寻草药去了，过几天就回来了。”

“混帐，你……你们……这些死奴才，皇后……快去将她找回来……”宛烈扬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为何他的心里这样的慌乱？就算是采药，还轮得到她去吗？

李禄急忙轻抚着他的胸口，急声道：“皇上，您别生气了，皇后娘娘有阮少爷护着，这……这草药只有娘娘识得，说……说是……能根治皇上的病，皇上吃了药就好了！”

宛烈扬猛地睁开了眼睛，眸露惊色。厉声道：“朕的病？根治？朕病入膏肓了？中了剧毒？”

“不……不是，奴才该死……”李禄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急声道：“皇上，林太医跟司马大人都候在外边，奴……才去给传来，皇上，您歇歇，还有国事等着皇上呢！”

李禄不敢看他的脸，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忙乱地奔出了房，跟司马栋林太医将刚刚的谎说了声，司马栋倒赞他机伶，他们也不知如何对答。这样倒可以混过去几天，兴许几天后，白如霜就回来了，两人入了房，见宛烈扬的脸色虽然不济，但比起先前已是大变。宛烈扬不等两人行礼，争探道：“林矿长，朕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司马栋快去将皇后找回来，朕若是真的不治，朕……还是要趁早……”

心口一阵钝击的痛，难道他们父子同命，死于非命，同是女人之手？可是他的心里却不甘心，他舍得了江山，舍不得她。他们的今生来之不易，那是上天特别的眷顾，或许永远无来世，泪水顺着他的眼脸而下，从未这样的怕死过，可是现在他真的很害怕，身体似在下坠，就像在梦里掉进无底的深渊。

林乔年瘦弱苍老的脸上，已是皱纹如沟，侧头探了司马栋一眼，见司马栋伤神地低着头，回禀道：“皇上，老臣不敢欺瞒皇上，刚刚李公公也是一片好心，怕皇上担心。老臣还是实话实说，皇上你中了催情粉，纵欲过度，伤了命根。好在救得及时，倘若再有一晚，皇上怕是无力回天。皇上现在没有生命之忧，老臣一定会尽全力治皇上的病，还有阮家乃是神医世家，一定会有办法的。所以皇上现在需要的，就是回复体力，等身体好了，你才能找回娘娘！”

宛烈扬闪动着泪光。不敢置信。他居然纵欲过度？突又厉声道：“皇后怎么了？见朕这样，就跟阮燕北跑了？”

司马栋一脸黑线，这皇上也太过了。现在就这样想，以后白如霜回来，若是他的这个病不好，怕是这日子也不好过。可千万别，因为病，连心境都变了，像是个疯子一要疑心疑鬼，那么以后他敢不敢进宫，更不敢跟皇后说句话了。不知怎么的，司马栋觉着。这个状况好似已在发生。急声道：“皇上，皇后是等你不归，心里伤心……大概是清晨出宫去了，怀了孕的女人，都这样，不过，这女人有了身孕，过不了多久，她定想着回来了。再则阮燕北已去找她了，兴许马上就回来了！”

“咳……该死……”宛烈扬捂着胸口，单手撑着床，又无力地倒在床上，急声道：“传朕的令，快派兵，将这臭丫头捉回来……她是想朕死了不成，挺阒肚子，也会逃跑。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全都给我去找……”

“皇上，你别动怒，也别急，娘娘迟早会回宫，倒是皇上，你要安心养病。皇上病重的事，不能传出去，否则被南丰国得知。必是趁危而入。也不能将皇后娘娘不见的消息，传到宫外去，皇上，你忘了，臣已让侍卫私下寻访，切不可大声张扬啊！娘娘是聪明人，再说她现在的武功中可能防身，您放心吧！”

“放心，不是你夫人，你当然放心……可恶，为何无一人向朕禀报南丰国的事？这朝中的一班人多是死人不成？南州刺史是谁？杀……朕……”宛烈扬怒不可竭，大口叶喘着气，南丰国的公主进京都有三月了，为何无人将她的底细摸清楚？还要等着阮燕北来救驾？若是先皇没有出事，是不是这个臭女人，要乱了宫闱？

“皇上息怒，臣等罪该万死……”司马栋等人跪地磕头，除了磕头，认罪，也实在无话可说。

“万死……有什么用？应子荣，将朕的玉牌拿来。司马栋听旨，这几日朝中的事由你全权负责。跟三王爷宛烈义一起，严查贪官，重者斩，轻者流放，按原先草拟的安排下去。立刻将皇后给朕找回来，若是皇后有个闪失，朕唯你是问！”

“是，臣领旨，臣一定尽全力，请皇上保重龙体，臣告退！”司马栋接过玉令，只觉着心头压了巨石，万千重担。

宛烈扬微微抬手，挥了挥，让所有人退下，红珠端着药与吃的进了门，她都无颜见君王，可是她已对不起皇上，不能再对不起皇后，上前施了礼，端着药碗上前，喂着宛烈扬，宛烈扬稍稍平了平怒气。他必须马上好起来，这个小白痴，为何不来大闹，将他揪回来，宛烈扬思到此，又是一阵莫名的急躁，急得晃头，药顺着嘴角流进了脖子里。

红珠急忙边拭边惊慌道：“奴婢该死……”

宛烈扬斜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将朕扶起来，将药碗给我！”

应子荣急忙上前，将他的身体，微微扶起。可是他的手接过碗时，手臂不停地颤抖着，碗里的药都溅在被面上，应子荣呜咽出声，泪水夺眶。

红珠急忙端过碗，移到他的唇边，药缓缓地流入他的嘴里，又喂了小半碗的粥，宛烈扬摇了摇头，面无表情，愣愣地盯着床顶。心里却是一片冰凉，他会好起来的，马上就地好起来的，就算他趴下了，白如霜会有办法救他，她去哪儿，这个臭丫头……

城门外，十里亭里，白如霜面无表情地端坐着，目光直视着城门。脸色惨白如纸，嘴瓣如干涸的大地，泛起了白色的硬皮。一身青色的布衣，头上包着布巾，依然难掩她的高贵。

她彻底绝望，她等着他派人来找她，可是从清晨坐到午后，眼见着斜阳西落了，她商水未进，可是盼不到他的身影，他真的被那个女人，迷得连她的死活都不顾了，连派个人都不愿，一朝君王一朝臣，连女人都要换了。

难怪人人说女人如衣，或许他早就对自己生厌了，所以一日比一日话少，可是出了宫，每走一步，她都有些后悔，她不懂自己为什么越来越难以割舍。

离他越远，心就越沉，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于是她想等着他，她想着从前他疯了似的找她，可是今日，她的心却沉轮到，连自己也摸不到了。因为她感觉已到了天的尽头，等他……想他……恨他……

她咬着唇瓣，撑着腰际，缓缓地立起。只觉着眼前一黑，脚下一阵踉跄，扶着柱子，喘了喘气，撑着腰出了亭子，牵起了马。

她用锦衣华服，用首饰换来了马与银子，她甚至故意地跟店家说，要是有人查来，就说她往城门外了。可是没有，可见城里也没有人找她。

她缓缓回头，溢着泪水的眸子里深深的悲怆与怨恨，望了一眼，翻身上马，提了提马绳，轻拍了马背，沿着土著人路，往青山而去。她可以死心了，她不会再原谅他，再不会为他伤心，再不会为他流泪，再不会见他，因为这样的等待痛彻心扉……


上天的指意


白如霜实在是太饿了，她觉着肚子里的孩子，比她还饿。她趴在马背上，一动不动。远处传来了猫头鹰的叫声，白如霜从马上滑了下来，听到一声叮咚的水声，踉跄上前，月光下小水坑泛着白色的光亮。她忍不住跪在地上，吸着水。清洌甘甜的水润了她的唇瓣，让她似打蔫的小草，又恢复一线生机，原以为可以赶到下一小站，不想马太颠簸，她不敢太快，她跌坐在草地上，早知道这们，她一早就该出发的。她轻抚着肚子，哽咽道：“都是娘不好，让你们一起受苦，娘笨死了，居然连干粮都不带。娘哪里晓得他这么的绝情！臭男人，你去死吧……呜……”

伤心了许久，白如霜挣扎着立起。她不知怎么进的山路，松涛阵阵，幸亏她不怕夜路，也不怕黑，月光从树枝漏下，照亮了小路，这条山路虽不宽，但是路很平坦，不少水流处，还被铺上了小石头，往前一定会有人家。白如霜又上了马，她实在走不动了，好这匹老马，很是温顺，转过一个山头，只见台阶之上一座院门，四处都是用石头垒成的，月光下清晰可见。白如霜滑下了马，将马系在树上，佝着背，一步一步地上了台阶，大口的喘着气。

里边传来了说话声：“爷，有马蹄声，不会是老马跑回来了！”

“我看是别人找上门来了，你干的好事，一匹老马还诓别人五十两银子……”

“又不是我骗她，是她一定要买的，而且那个大嫂，挺着大肚子，奴才看着她，都觉着累，就……”

白如霜拍打着院门，轻呼道：“开开门……”

里边的说话声是停了下来，随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向了门口，门里传来了探问声：“喂，是人是鬼啊？”

“人……我是人……求你了，给我口吃的，我有银子……”白如霜瘫乱在了门口。

“爷，不好了，她真的找上门来了……她倒在门口了……”院里的人一阵惊呼。

“王安，大晚上的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呢？深山里，谁会来？”从房里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一身青灰色的布袍，见王安立在门后，往外探，冷声道：“谁啊？”

叫王安的仆人，手里拿着斧子，回头道：“爷，好像是那个买马的大嫂……”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她扶进来！”那人一脸清冷，手里捏着书，声音也带着一丝冷意。

“噢！”他将斧子放在门边，这才打开了门。果然台阶下老马正喷着气，摇着尾巴，这下惨了，又要挨骂了。白如霜一怔，挣扎着起来，哀求道：“小哥，请给我点吃的，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肚子里的孩子都饿坏了！”

“哎，进来吧，大嫂，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王安眉苦咧着嘴，主人是千叮万嘱咐，这是他隐居的地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谢谢你，我饿坏了，趴在马背上，马上将我带进了山，我就顺着小路进来了。”白如霜有气无力地说着，身体佝着，头低到了胸口，快顶到肚子。

“爷 ，就……是她，真的是老马给带过来的，奴才给她弄点吃的……”王安缩着脖子，歉疚地看着主人。

白如霜只觉着腿一软，往前一个踉跄，被人双手用力一拉，在晃悠悠地立住。只听得一声磁磁地男音：“房里坐吧！”

“谢谢……”白如霜的声音轻如蚊蚋，任由他扶着跨进了房，坐在木桌前，趴在了桌子，连看他的力气都没有。伸手抚了抚孩子，孩子不会饿死了吧？今儿怎么一动都不动了呢？入学总会踢她两下，眼泪禁不住滚落了下来。

片刻，王安将粥端了进来，端到她的面前，见她也是可怜，一早在城门口遇见时，就失魂落魄的，现在更是让人心生怜悯，白如霜闻到食物的香味，不等王安出口，端过了碗，三两口就将一碗粥给吃完了。王安急忙道：“你等等，我再给你烧碗面去，你先喝点茶！”

“谢谢……请你多烧点，我……肚子里还有一个……”白如霜小心翼翼地道，深怕人嫌她，不给她吃的了。

“王安快去吧，多放两个蛋！”

“是！”王安提步出房，白如霜缓缓地回头，突得一怔，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眸子里的光芒也渐渐地黯淡，突得一想，诧然地道：“请……请问您尊姓大名啊？”

他被她的探问声与打量的表情着实一惊，难道她认识他？她到底是谁？虽是一身粗面短衣，一身农妇的打扮，可是她决不是农妇。白肌柔嫩的肌肤，脱俗的容颜，虽然憔悴，虽然眸子晨闪动着悲伤的光芒，可是她身上散发着高贵气息，与她的打扮格格不入，听王安回来，新君捉拿了一批贪官污吏，难道她是哪家逃出来的夫人？他顿了顿，立刻恢复了神情，脸上风清支淡，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淡淡地道：“我姓夕，单名一个已字！”

白如霜拧了拧柳眉，两颗如漆的黑眸一转，惊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有家的人，你姓宛，对不对？你……你是二王爷宛烈清？天……”

白如霜倒吸了口气，捂住了嘴，两只眸子睁得大大的，直视着他，她居然会碰到二王爷宛烈清，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可是他的样子真的像皇家人，刚刚还错以为看到了宛烈玄，这是怎么回来？竟然这么的巧，随即打量着房子，石叠茅屋，房里简简单单，都是些粗陋的摆设，显然都是自己做的，就连里间的床，毫无装饰。可是不是说他死了吗？随即又探向了他，见他眉头微皱，他长的很像静妃，特别是她的眼睛，只是他的眸子里很平静，像是一面不会起波的死水。仿佛一切都看淡了，看虚无了。

半晌他才闪了闪眼脸，一丝苦笑道：“你猜的没错，我是无家的人，四海为家，那么你呢？”

“我……”白如霜底下了头，双手撑在桌面，缓缓坐下，轻叹了口气道：“我才是无家的人，二王爷，你有家。你为什么不回去，静妃娘娘一直在等你，因为你，她差点一错再错，也因为你，六王爷一直没有平静过。”

宛烈清提步上前，立在她的对面，探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皇家的事？”

“我……我是六王爷的朋友，他们都很想你的。还有……算了。不说了！”白如霜见他的脸黯然了几分，立刻缩回了话，要是被赶出去。就惨了。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房里一阵沉默，宛烈清缓缓地立起，脚步沉沉地出了房，立在院中，望着沉沉的天际，房外月光盈盈，山风吹动他袍角，修长的身影，清冷而又狐寂。他回不去了，是他害死了她，那一夜，是他一辈子最最激动的夜晚，最最刻骨铭心的夜晚，也是最最后悔的夜晚。他自以为是，将她给毁了。她潸然泪下，木愣愣的表情，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去。她的死汛更像一把马，将他的心给带走了。那是愧疚的心，痛楚的心，爱恨交加的心，现在他只是一个无心的人。

白如霜巴在桌上，侧头望着他，轻叹了口气，可是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的底细。多情自苦伤离别，现在她算是明白了。真正能相亲相爱，白头到老，相敬如宾的有几人呢？王安还未进门，一辽香气飘了进来，白如霜精神一振，端会了起来。王安双手端着一盆的咸菜肉丝面，上面还有两荷包蛋，碗一放下，白如霜就迫不及待地挪到了眼前，挑起一筷，呼哧哧声声地往嘴里吸。

“别烫着了……”王安说了声，回头深向了宛烈清，感觉怪怪的，难道还在为他犯的错生气？提步出房，立在身侧，知错地道：“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咱们的银子不多了，我以为这老马反正也老了，不如卖了人，她又出这么高的银子，对不起！”

“算了，事已至此，一切都是晚矣，你去给她搭个铺……”宛烈清又轻叹了口气，想着她说是宛烈玄的朋友，闪了闪眸子道：“将你的床，搬到书房里，让她睡，你就睡炕上吧！”

“是，爷，这个女人不会马上要生了吧？这么大的肚子，可千万别生在我们这里……”王安担忧地道。

宛烈清回头瞟了一眼，他也是郁闷，这么大的肚子，她还敢骑着马，不知是无痴也是疯狂，居然还一天不吃饭，还能走路，真是厉害，这一点倒是跟她的打扮挺像，若是有钱家的夫人，谁有这们的体格？早就由几人扶着，护着，养着。王安进了房，探问道：“大嫂，你几个月了？你这是去哪儿啊？你要是生孩子，我们这里可没有人接生，明儿一早，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白如霜一口面含在嘴里，翻着眼脸，摇了摇头，王安不知其意。惊声道：“你什么意思啊？你不回家？我把银子还给你，总行了吧？我们爷喜欢清静，这里不能有女人！”

屁话，这可是孩子二皇叔，这里不呆去哪儿啊？他在这里躲了几年都没有人发现。若不是这匹马，谁会进这里来啊！比阮家的山庄还隐蔽，咽下了面条，点头道：“我没有家，我家相公不要我了，我是弃妇，你放心吧，我的肚和六个来月，不会这么快生的，我能不能在你们边上搭个房子，我……我可以帮你们洗衣服的，做饭……等我生了孩子，我不会打猎，我还懂点草药，我还会轻功，我不会拖累你们的……”

“啊？不行啊，你不能就这样赖在这里吧？六个月的肚子就这么大了？你肚子到底有几个孩子啊？”王安从未见过这样的大肚婆，真是要命，要是真的不走，总不能将她扔出去，要是弄出人命来，荒山野邻的，没人知道，但是他们不是这种人，良心上过不去。

白如霜喝着面汤，热汗微涔，打了个饱嗝，不以为然地道：“太医说，可能三个！”

“什么？三个？我的天啊？肚子里有三个孩子，你还离家，不能啊，太医？你家相公是谁啊？怎么会是太医把脉？这么大肚子，谁会不要你呢？这个男人是谁啊……大嫂？”

宛烈清听得房里的对话，也是一怔，转身探向了房里。微弱的灯光下，见她仰着脖子，还在喝汤，这样子，实在是粗陋，白如霜放下了盆，长吁了口气，抚着胸口。巴了巴小嘴，舔一舔唇瓣，说漏了嘴，话是收不回来了，索性装可怜，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道：“天下第一无情负心汉，现在朝廷发不出银子，太医为了生计，也给普通百姓问诊了，只有给钱多，太医说我肚子里是三个女儿，我家那个臭男人，呜……说我一生三个赔钱货，就不要我了……”

“啊？有这样的事？太可恶了？可是大嫂……”

不等王安说完，宛烈清提步进房，探究地盯着她，探问道：“这是哪个太医把的脉？真是太医？胡说八道，生男生女的都把得出来了吗？”

宛烈清越听越觉得奇怪，这个女人来路太奇怪了，不会是王府的王妃吧？难不成宛烈玄有难？她刚刚说过，母妃一错再错。宛烈清思到此，不由地心里揪集，眉头紧锁，直视着她，

白如霜只觉得脸皮微微一颤，哧，宛家的男人除了宛烈童是个笨蛋，都不是省油的灯。她居然忘了，这个宛烈清才是才华横溢，最得喜欢的。佯装着肚子难受，抚了抚肚子，眼珠儿骨碌一转，抬头愤愤地道：“对啊，那个太医姓许，哧，这个可恶的东西，一定被家里的母老虎收买了，求你们了，收留我一下，等我生下孩子，如果是儿子，我一定马上就回家了！”

“啊？不行啊……”王安决然拒绝，不敢看宛烈清的脸色，这样错犯大了。带个大肚女人回来了，以后说不准，还孩子三个，天呐，难不成他还要成乳娘吗？

“为……为什么不行啊？你们放心，我有钱，给。这是二百两银子，如果还不够，我还有一块玉，价值连城，我可以全给你们！”白如霜不想再走了，若是她一个，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可是她的肚子，真的很不便。找外农家住下，肯定没有这里舒服，而且开门见南山，这里就像她的家。她好似早就住过，因为她编的谎里，就是住在深山，应该就是这样子的。

宛烈清故意拿过了银子，随即道：“住下也可以，那你得将玉佩也给我，你的饭量这么大，而且你要生孩子，需要准备很多的东西，没有钱可不行！”

“嗯？准备什么东西？小衣服这么贵吗？”白如霜诧然地探问，红珠说，东西都有人准备，她也没有问。

宛烈清一脸黑浅，淡淡地道：“你不知道？生孩子需要的东西多了，更何况你一生就是三个，若是你养不过来，还得买头奶牛回来，而且你坐月子，总得有人照顾，你不至于让我们大男人照顾你吧？起码得买个丫头回来，这一来，这房子就住不下了，还要建房子，你说呢？”

白如霜嘴角微微一颤，无话可说。摇出脖子里的玉佩，捏在手里。不舍得，也不敢拿出去。上面刻的可是她跟宛烈扬两个人的名字，这是回宫后，宛烈扬特意让工匠打制的。宫里出的急，没有带什么东西出来，头上的珠钗都当了，所剩下的只有这块玉了。

“你舍不得？是你男人送你的？”宛烈清凝视着她。

白如霜从脖子上取了下来，反正他怕回宫，她也怕回宫，同是天涯沦落人，谁怕谁啊！要跑的是他，他要是跑远了，这里就是她的了，她也正好在这里养孩子。弄点吃的还不容易，等到她生了孩子，回城随便到哪家去捎点，就够吃的了。白如霜伸出了手，紧紧地握着玉佩，讪笑道：“是……是当年太子送的……你……们拿了我的钱，可不能跑了……”

白如霜摊开了手，一块四方的白玉，晶莹剔透。浮动着光泽，在昏黄的光下，镀下一层黄晕。宛烈清抬眸看了她一眼，接过了玉佩，凑近灯光，果然是皇家之物，而且上面清清楚楚的漏雕着两个人名：宛烈扬、白如霜。名字雕在并蒂劳花上，其意不言而喻，玉还带着她的体温，暖玉如人。

宛烈清没想到宛烈扬会这么用心对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果然是出身不凡，难怪她知道皇家的事，还说是宛烈玄的朋友，讪然地道：“这玉是你的？你是白如霜？”

王安瞪天了眸子，惊声道：“这……啊？白如霜？皇……后娘娘……”

宛烈清探向了王安，他不许王安将外面的事告诉他，免得他心生不宁。三个月前皇上驾崩了，王安这才回来禀报他，说是新君登基了，皇上被刺客所伤。想不到眼前的人，是宛烈扬的皇后。白如霜的眸子里闪动着湿润的晶亮，苦笑了声道：“我不是皇后娘娘，我不稀罕做什么皇后，实话跟你们说吧，我是逃出宫的……”

这回宛烈清也不由地瞪大了眸子，指着她，探问道：“你……逃出宫的？如今的宫门都无人看管了吗？皇上在忙些什么？”

“当然不是，我是从宫墙爬出来的。我跟你们说了，我会轻功，要不是我大肚子，宫墙还用爬吗？轻轻一跃起就上去。轻轻一跃就下来了。　那天，我吓得一身冷汗，差点掉下来。”白如霜想起来，心口还是怦怦直跳，还好，孩子都没事。

“天啊，天啊……奴才没听错吧？”王安摁着额头，夸张地惊呼出声。这位皇后也太神仙了，居然当皇宫像她家的后门似的，居然不稀罕皇后，居然还身怀三甲，难道外面的天变了吗？他一个月才出去背一次米，怕被人识得，都是匆匆而回，难道他跟王爷真的与外世格格不入了？

“皇上欺侮你了？你为什么要逃跑？你是皇后，怎么能随便就跑呢？”宛烈清真是匪夷所思，挺着肚子，还是个孩子似的。宛烈扬真有眼光，估计也没少受惊，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呢？跟柳芸儿真是天壤之别，一个静如止水，一个如脱兔一般。就这短短的一会儿。她就像变了个人，虽然还有些伤感，便是她却能随遇而安。

白如霜望着房顶，长叹了一声道：“他娶了个美人，就不管我了，我等了二个晚止，他都不回乾宁宫，你说，他还是不是男人，说话不算数，让我等，天天让我等，还不许我随便乱走，我被他逼得快疯了，我感觉脖子套着绳索，我一天比一天难受，到最后，我难以窒息，我不当这个狗屁皇后了，谁要当谁去当。可恶，这个混蛋，居然不来找我，我在城门口等了大半天，我发誓，我跟他恩断意绝。所以，我要躲起来，我觉着你这里真好，他这辈子都不会找到我的。二王爷，二叔，求你了，看在孩子的面上，不，看在六王爷的份上，六王爷对我像亲妹妹一样，可惜他去守陵去了。要不，你告诉我皇陵在哪里，我去找他？啊，不行，要是被告大混蛋找到了，六王爷又要跟着倒霉。”

白如霜一会儿悲伤，一会儿义愤填膺，一会儿又似喃喃自语，一会儿咬牙切齿。让面前的二个男人像是在听神话，眼前真的是皇后？宛西国居然出了这么一个标新立异的皇后。宛烈清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来形容她。居然骂皇帝是混蛋，脱口而出。宛烈清已经几年没听到这么有趣的事了，他平静地心被她着实惊起了一片波痕。坐了下来，探问道：“你想皇上独宠你？你都住乾宁宫了，还不满足，要知道，皇上自古以来是三宫六院的！”

“谁规定的？必须吗？”白如霜直视着他。

宛烈清清了清嗓子，讪笑道：“倒是无人规定，这是长久来的规矩。哧，想不到你还是个醋坛子，看来，皇帝很宠你！”

“别提他了，但闻新人笑，未闻旧人哭，我也难逃这个命！我宁可不要，我本来就不喜宫里。住在哪儿都比住在宫里好，若不是怀了孩子，这宫里住着，也没什么，没几个人管得住我，我想出宫就出宫，可是……二王爷，你还在为从前的事耿耿于怀吗？没必要了，我告诉你明俊都五岁了，有这么高了，他可是你的儿……”

白如霜的话还没有说完，宛烈清噌的立了起来，冷冷地道：“这是谁告诉你的？”

白如霜打了个冷颤，瞟了他一眼，这可怕的表情倒是皇家同谱的，战战兢兢地道：“是柳茹儿告诉皇上的，她全说了，你别生气了。而且不能怪你，是柳茹儿给你们下了药，你们才……”

“你说什么？”宛烈清低声质问道，激动的声音微颤，他一直以为，那夜喝醉了酒，酿成了大错，他只是想带她走，不想她说他回来的太迟了。她已是宛烈扬的人，她也渐渐地爱上了他，一杯苦酒，喝进了喉，越喝越是悲，两人同样为情所悲。他知道，其实柳芸儿依然爱着他，只是她不想对不起他，她是个一丝不苟的女人，就因为如此，两人对饮，结果……想不到，却是这样……

白如霜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原原本本地说了，这一说就是半夜，她累得趴在了桌上。宛烈清将她抱进了房，让她睡在了床上。

王安泪水凝噎，坐在门槛上，望着院里落寞的身影。宛烈清自责了四五年，想不到却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而他本以为瞒过的事，又被皇帝知道，被别人都知道了，这样一来，真的回不去了。可怜的王爷，好好的一个人，就因为一段情，给毁了。

宛烈清望着远山。黑夜里柔美的山。并非黑夜，万物都是狰狞的，就像这夜，才能让人心静平如的入睡。因为夜让一切都有隐藏的机会，可是今夜他却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白如霜的到来，打破了他封闭的心墙。难道这是上天的指意吗？他还能不能置之事外。种善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他该怎么去面对，为他伤心，为了他心碎，显些酿成恶果，如今还在冷宫里关着的母亲？他该如何去面对，被他累及的弟弟？他又如何去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他更如何去面对，被他伤害的兄长？他捧住了快要裂开的脑袋，他不能，他做不到，他无法面对……



草从产子


晨曦穿过山林，清晨的露珠如无数颗散落在林间的钻石，忽闪忽亮，鸟鸣声声，雾蔼渐散，仿佛有一双手，慢慢地揭开如纱的薄雾。

白如霜被一阵阵鸟鸣吵醒，依然很困，但是太热，而且她又饿了。她的肚子越来越大，总觉着吃不饱。在这里已经住了二个月了，每天就是忙吃。食物从她的嘴里咽下，好似看得见，肚子里三张张开的小嘴，像是小鸟一样，眼巴巴地看着，随后争抢不休。

白如霜挣扎着起来，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又梦见他，他却不理她，从梦里哭醒。白如霜深叹了口气，随即又深深地提了口气，抚着肚子绽放笑容：“别踢我，再踢我不给你们饭吃，哼，还踢，有种你别出来，否则，看我打烂你屁股！啊哟……”

白如霜好似被人抡了一拳，直不起腰来，套上了外衫，拢了拢头发，提步出房。宛烈清正在挤牛奶，听到脚步声，蓦得回头，皱了皱眉头，倏得回头，挥手道：“如霜，快将扣子扣上，成什么样子？还有头发也梳齐整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像个疯婆子一样。”

白如霜撇了撇嘴，打着哈欠扣上了外衣，汗水直淌，还是清晨，这阳光就这么辣，她的衣服是湿一阵干一阵的。山间的凉风，根本消不了她的体热，只穿着内衣又不行，两只彭胀的乳房，太过显眼。白如霜拭了拭汗水，上前道：“热死了，你真是冷血，这样挤牛的乳房，都没汗！”

宛烈清一脸黑线，他算是欠上宛烈扬的了。惹着了这个小恶妇，赶她不走。天天被她骚扰，竟说些莫明其妙的话。宛烈清不答理她，白如霜抿嘴笑道：“你用力点啊，我都饿了！”

“谁知道你起这么早，挤早了不是怕馊了吗？你想住到什么时候？过几天我们要走了，你怎么办？”宛烈清抬头淡淡地瞄了她一眼，依然头发凌乱，真是服了她了，这肚子大的跟大口锅似的，他还真是担心，这么个瘦的人，能生下吗？别难了产，又欠下了宛烈扬的债。

“我当然住到老，我能去哪儿啊？我饿死了，我得去找点吃的……”白如霜只觉得前胸贴后背地，奔向了厨房。宛烈清紧皱眉头，大呼小心。端起了一小桶牛奶，欲哭无泪，王安又去买面粉买米去了，这是这个月的第三趟了。还是粗茶淡饭，再如此下去，他们真的要饿肚子了。看她就是那饿死鬼投胎，肚子还有三个，宛烈清也实在想不通，一天吃上六餐的人，还会叫着饿，地里种的瓜果，还没熟，全都被她咬光了。

“如霜，我送你回京吧！你这样怎么行？为了孩子好，还是回去吧！嗯？”宛烈清已是无数次的了，他是真的为了孩子好，肚子怀的可是龙种，怎么能吃冷饭过日子呢？

“我不要，吃糠咽菜也比宫里强，你听鸟叫的多好听啊？”

“你要听，我帮你捉，让人提着鸟笼，跟在你身后……”

“那不是欢叫，那是哭，我不要……”

“你是娘亲了，你怎么能这样任性？你看你的肚子，八月了，这么大的肚子，没有产婆，万一难产怎么办？”

白如霜挑眉弄眼地道：“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

正说着，门口传来了嚷嚷声：“爷，京里发生大事了，奴才听说……”

宛烈清跟白如霜闻言，迅速地出房，见王安气喘如牛，脸儿涨得通红，喘了许久，才回禀道：“南丰国的公主是妖妇，用毒药迷害皇上，昨儿在菜市口行凌迟之弄，皇上不日就要御驾亲征南丰国……”

“什么？毒……药？坏皇上中毒了吗？”白如霜惊呼出声，突又觉得不对，他是活该，抿了抿嘴道：“他要去就去呗……”

宛烈清嗔怪道：“装腔作势，何必呢？还是回去看看他吧！就算皇上冷落了你，现在定然是想你至极，更何况战场凶险，你日后可别后悔？”

“对啊，皇后娘娘，听说皇上真的中毒了，攻打南丰国，是为了拿到解药，不由皇上就有危险了……”

宛烈清惊声道：“可是真的？刚刚打败了东突国，不想这南丰国又图谋不轨。宛西国若是没有大哥，怕是谁也担不起重担啊！”

白如霜大口的喘着气，脑海里晕沉沉的，像是无头苍蝇，不晓得做些什么好，刚走了两步，又回到厨房，喝了水，急忙又出房道：“我……我要回去瞧一眼，如果没事，我就回来……”

“回来，你就一个人去啊？真是的，王安扶着皇后，哎……我送你到路口……你别回来了，也别跟人说我住在这里，算是我求你了。我也习惯了安静，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宛烈清扶着她，缓缓地下了台阶，又命王安取来垫子，垫在马鞍上，牵着她缓缓地往前走。

走了一小段中，就进了林子。凉风袭袭，泉水叮咚，大树华盖，青苔翠绿。马儿迈过小坑，微微一跳，白如霜的肚子似被震了震，只觉着一丝疼痛，先还不以为然，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白如霜捂着肚子，只觉着肚子一阵阵紧痛，汗如雨下，轻哼道：“我……我肚子痛，我不行了……”

宛烈清跟王安皆是目瞪口呆，惊声道：“吃坏了肚子了？跟你说别乱吃东西，快下吧，到前面的草丛里……别被蛇咬了！”

宛烈清扶着她，刚一蹲下，白如霜缩成一团，捂着肚子，大嚷道：“好痛啊，快去叫产婆，我大概要生了！”

“什么？天啊……王爷，皇后娘娘好像真的要生了，怎么办啊？奴才回去拿被子……”王安急得只跺脚，出来很远了，跑回去来得急吗？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宛烈清翻跃上马，深提了口气，平了平心绪道：“王安，你看着皇后娘娘，我去找大夫……”

“王爷，你要快点回来……皇后娘娘，你要忍一忍，你肚子怀的可是龙种，不能生在草堆里……”王安看着宛烈清远去的背影，蹲在一边，不晓得怎么办好！

白如霜面容失色，摆了摆手道：“我……我忍不住了，什么龙种不龙种，我管不了……孩子要出来了，我感觉他们都要出来，你……走远点，有刀吗？给我刀……”

王安从腰间取过匕首，惊惶失措，递了过去，不晓得怎么办好？幸好她今日穿着裙，白如霜喘着气，尖叫道：“垫子给我，帮我拔点草来，我的天啊……”

怎么会这样？不会生下的是狐狸吧？白如霜心惊胆颤，肚子似在下坠，一阵阵地疼痛，让她连褪裤子都那么的艰难，她趴在草地上，血水滴落，双手紧抓着轻草，一阵阵的呻吟着，居然这么痛，她为什么要生孩子？怎么还不下来，宛烈扬这个坏家伙，他为什么不生？呜呜……怎么这样，她是皇后，怎么可能在草地上，还像母狐一样生孩子，她应该在龙床上，红珠说会有十几个人服伺着她生孩子的。全是他，这个可恶的男人……

珠泪滴落，一阵晕眩的痛后，只觉得什么东西滑落，白如霜低头一看，一个血淋淋的孩子，小的可怜，好似一触碰，都会伤着他。可是她管不了，白如霜忍着痛，急忙小心地抱起来一看，还好是人，不是狐狸，吓死她了。真是男孩，还连着一根带子，白如霜拿过了刀，闭了闭眼睛，快速割断。

王安捧着草，忽听一声洪亮的孩子的哭声，他惊得眼珠儿都快掉出来了。这是什么速度啊，急忙奔上前，又停了下来，边退边问道：“娘娘，你生了吗？”

“生了了，快点，将这个孩子接过去，到前边的小水潭洗洗……”白如霜急唤着，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母狐说，她是用嘴将她舔干净的，可是有血还有屎，恶心死了。她才不要，王安急忙脱下了上前，接过了孩子。只见小人儿紧闭着眼睛，眉头微皱，好似被这光线给刺到了。王安急忙用衣服包裹住了他，欣喜地笑嚷道：“大皇子，奴才这就给你淋浴……”

又是哇得一声，白如霜叫嚷道：“那个好了没有，这里又出来一个了，天呐……啊哟，又一个……这个总完了，累死了……王安……”

“娘娘，你来了，大皇子洗好了，奴才也不太会，回去好好再洗吧！”王安将上撕成了两块，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到了她的身边，真是奇了怪了，这孩子居然没事人一般，哭得比谁都响！

白如霜瘫软在草地上，无力去看他们。突得王安探问道：“娘娘，这两个，谁是老二啊？”

“你看是哪个就哪个吧……啊哟……我……肚子好像还有一个……”

“啊？奴才没衣服了……”王安哭笑不得，难怪这皇后吃的如狼似虎的，一个人的肚子居然装了四个孩子，突得笑嚷道：“娘娘，还有公主呢？别哭，奴才算是大开眼见了，百年难得一见，娘娘，你真行，你是我宛西国的大功臣，母仪天下非你莫属……”

一阵马蹄声飞奔而来，白如霜急忙将身边的孩子都移到了身边，双手撑着，将他们护在身下，母性的本能让她不由地一丝担忧，不会有马贼，抢人吧！

“就在前面……王安，娘娘怎么样了？”宛烈清大嚷出声。

王安回头一看，见宛烈清身后跟着四五个人，光着膀子，抱着孩子，笑嚷道：“王爷，娘娘生了，生了四个，三个皇子，一个公主，快脱件衣服下来……”

“什么？”马还没有停稳，一行人已冲向了前。身后跟着的，有阮燕北还有司马栋，后边还有二个侍卫，阮燕北几个听闻已经生产，而且孩子一生四个，张大嘴巴，惊得合不拢嘴，笑得合不拢嘴。他们退着，探问道：“娘娘，可以过来吗？”

白如霜早已系好了裤子，有气无力地道：“过来吧，二哥哥，你帮我看看，我割的对不对？我没把自己的肚肠给割了吧？”

阮燕北三个闻听此言，噗哧一声，随即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就连宛烈清也忍不住，实在是太可笑了。阮燕北蹲在白如霜降面前，依然咧着嘴笑个不停，半晌才忍住笑道：“如霜，你是老母猪吗？一生四个，还生在草堆里，哈哈……不过孩子的脐带太长了，回去再说！”

“你们笑什么？又不是我想生的……我不回去，要回去，让皇上派花轿来接我……”白如霜斜靠在树上，阖上了眼睛。笑吧，反正生下来，她也少受一个月罪。

“派人通知了，你是大功臣，别说花轿，就是金黄铺地，皇上定然也办到。”

“快将孩子包好吧！真是服了你了，带着四个孩子逃跑，你知道皇上多担心吗？”司马栋想着宛烈扬这些日子的伤神与憔悴，忍不住数落。

三人都脱下了外袍，小心翼翼地包好了孩子，四人抱孩子，司马栋抱着白如霜。原本阮燕北都伸出手了，还是缩了回来。他还没有成亲，那个醋皇帝，还是谨慎着些好。司马栋是成了亲，又无这方面的嫌疑，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白如霜血汗斑斑，还没走出几步，就在司马栋的怀里睡着了。司马栋笑着摇头，真是不可思议。皇宫的娘娘哪一个不是矫情的很，动不动孩子掉了，动不动难产。看她，真是贵人多福，这样都没事，而且孩子也都平安，真是天降福祉啊！

出了林子，阳光耀眼，孩子不约而同地哭了起来。阮燕北急忙道：“遮好了，孩子刚从肚子里出来，太亮了，他们不舒服，如霜……”

“皇后睡着了……”司怪栋抱着汗流浃背的，苦笑着摇头。

阮燕北笑嗔道：“你们说这丫头是不是比神仙还强？居然跑到二王爷的家里，或许冥冥之中早就有安排，我原是不信命的，至从碰到如霜后，我也信了。”

“是啊，要是没有她，我二弟，六王爷怕是无人可治，还有皇上，皇后潜移默化中，已改变了我们许多人。”司马栋感慨万千。

宛烈清没有开口，他本以为她说过的话，有些不实，想不会全是真的。或许她说的还只是轻描淡写，正如司马栋说的，二个月，她也改变了他。他平静的心被她彻底的搅乱了，今日又出了深山，他曾经发誓，再也不出去的。

白如霜用手挡了挡，睁开了眼睛，撅嘴道：“大哥，你抱好点，我累死了。别把我摔了，我肚子里的……对啊，我肚子没孩子了……”

“哧……你还嫌累，好了，咱们都上马吧，离京城还远着呢！这儿是平路了……”

“喂，你们都小心点，孩子的脖子很软的……”白如霜抬头嘱咐着。

几个异口同声地道：“不放心，你就自己抱！”

白如霜撅了撅嘴，横坐在马背上，抱着司马栋，突又道：“慢慢走，别骑，刚生了孩子，不能动的，否则我会得病的！”

司马栋笑哼道：“别人会得病，你不会的。世上如侬有几人啊？抱紧了，别自己摔下去，我们司马家可不想被满门抄斩！”

空手的一名侍卫奔向田间的荷塘，折了许多的荷叶过来，一一递上道：“皇后娘娘，用荷叶遮遮脸，还有孩子的……”

宛烈清只觉着两只手臂都僵了，抱大人都没有这般累，顶着烈日，缓缓向前。走了片刻，孩子又哇哇的哭出了声，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阮燕北淡笑道：“有其母必有其了，我猜必是皇上冲过来了，但愿别冲向我们才好！回了宫，咱们也可以好好的歇上一歇了，如霜，下次你若要跑，提前通知哥哥，免得我也投进这个网里。”

“还跑？还让不让我们活了？我都二月没有回家歇息了，皇上昨儿还派人去卢州，让二弟回来，皇后娘娘啊，你害惨了多少人知道吗？你老人家动一动，会惊动一国，明白吗？”

司马栋的话音刚落，白如霜翻了翻眼脸道：“难怪，你的身上一股臭味，好了，回头都给你们加官进爵，又不是我想跑的，是有人逼我好不好？不管，要是他对我不好，我还是要跑了，而且会跑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呵……这可是你说的，回头让皇上将你的腿用镣子锁起来！”

尘土滚滚，一行人立刻就到了眼前，后面还跟着一队的人马，龙辇皇驾，在烈日下光彩夺目。司马栋等人停了下来，白如霜抬头探去，突觉着心酸，又觉着懊恼，真没用，又回来了。这个坏家伙，中了毒才想起她吧！看他以后还淫荡不！

宛烈扬放缓了马速，消瘦的脸上带着欣喜，听到侍卫的回禀，他将大臣们一丢，出宫接她来了。见阮燕北几人都是这衣冠不整，只穿着内衫， 惊诧不已，还未等他人开口，急声道：“皇后呢？”

阮燕北让开了道，宛烈扬抬眸探去，见司马栋怀里抱着是大人，虽然穿着布裙，头发凌乱，发丝间还有青草，正欲提步，见她的手往下垂着，不由地一怔，面如死灰，僵在原地，挪不开步，死了？不会的？宛烈扬僵僵地晃了晃头，只觉着舌头也硬了，问不出话来。

司马栋皱了皱眉，低喝道：“如霜，够了，皇上，你快抱回去吧，累死臣了，肚子里是不是还有孩子啊？也不知二王爷给她们吃了什么大鱼大肉……”

宛烈扬长吁了口气，怒冲冲地上前，伸手接过，怒吼道：“你这个死丫头，你还敢装死，白如霜别以为你大肚子，我就不敢罚你，还有放手……”

白如霜紧紧地揪着司马栋的衣服，不去理他，呜咽道：“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居然还骂我？”

“哭，你还有脸哭……”

“我当然有脸哭，我生了四个孩子，还没脸哭吗？你光知道在女人的床上快活，一个也生不出来？”白如霜拭着泪水，委屈的泪水，滔滔不绝，这才松了手，拍打着他的胸口，嚎啕大哭。回应她的，还有四个孩子，其余的人，都抿着嘴，在一边偷着笑。向来拘谨的几个男人，笑得讪过气去。宛烈扬觉着脸都丢尽了，也不知他脸上是哭还是笑，孩子的哭声又是让他一惊，看着怀里的人，血迹斑斑，诧然地盯着他们手中的包裹，惊声道：“这……”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喜得三子一女，一次满钵啊！”

宛烈扬原本悲伤的心，此刻禁不诠咧开了嘴，望着泪水迷朦的小花脸，摇头道：“臭丫头，你还真能……一次将别人四次的活都干齐了，行，你最能，朕封你为女英雄。”

“皇上……”应子荣几个这才追到，听得皇后一胞四子，恭喜连连。

白如霜拭去了泪水，抬眸道：“皇上，是二王爷救了我，还……还照顾我的二个月，要不是二王爷，我都饿死了，我每天要吃十来碗米饭呢！”

“嗯？你见着二弟了？”宛烈扬回头探望。

宛烈清抱着孩子上前，跪地道：“罪弟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宛烈扬愣了愣，白如霜撅了撅嘴，宛烈扬叹息道：“起来吧，过去的都过去了，你救了皇后，何罪之有？回京吧，太妃一直等着呢？朕许你，带着太妃回王府居住，好好孝敬她。不要像朕一样，连孝敬的机会都没有！”

宛烈清眼眶微红，他听白如霜说过宛烈扬的事。又是感激白如霜的相帮，感动莫名。宛烈扬将白如霜抱上了马车，阮燕北淡淡地道：“皇上，孩子怎么办？草民的手臂都僵了！”

宛烈扬将白如霜放在车上，回头招手道：“你们都上车来吧，车里宽敞……”

宛烈清几个面面相觑，侍卫将孩子交给了司马栋，这才四人都上了马车。宛烈扬紧紧地搂着她，听得司马栋笑叹道：“皇上，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们赶到时，孩子都生好了。有皇后娘娘在，皇家子嗣定然人丁兴旺，只是下一次，别再虽这一出了，臣等都是男人，快成乳娘了！皇后，你是否自己先抱一抱，皇上你也是……”

“你们是男人，连抱孩子的力气都没有吗？人家这个样子， 怎么抱孩子……”

“现在矫情起来了？当初为何要跑？”阮燕北禁不住出声，郁闷了这么久，见到她，话又不知不觉得多了起来，遇到她，不说上几句，心里闷得慌。

宛烈清也不客气地道：“对啊，皇上你可要好好的看着皇后，臣弟都被她吃穷了。王安跟臣弟，光忙着给她弄吃的，什么事都做不了？”

白如霜撅着小嘴，趴在宛烈扬的胸口。坏男人的味道就是闻着舒服，宛烈扬低头笑瞄了她一眼，笑嗔道：“臭丫头，下回再敢跑，朕将你的两条腿砍了，宁可抱着你走路！”

“嗯？凭什么呀？那我再也不回来了！我将孩子都一个个偷走，让你孤家寡人。”

“你敢，你信不信，回去就挑了你脚筋……”宛烈扬吓唬道。

白如霜猛得推开了他，尖叫道：“停车……”

“闭嘴，又把孩子给弄哭了，孩子被你吓坏了……”宛烈扬捂住了她的嘴，急忙道：“行了，歇着吧，皇后，祖宗……”

“呜呜……你还想再让我伤心是不是？那我不回去了，相见不如不见……”

二个月来，她恨过，可是更多是她想过，她还想过，离别后一定有相聚的喜悦，就像上次一样，那是让人心跳的喜悦。可是今天，什么都乱了，生了四个孩子，马车上又坐上了一堆的人，他还这样吓唬她，一点都没有心跳，而是心伤……

“孩子哭得厉害，是不是饿了？”司马栋愕然，这车里哭声震天的，倒底是不是皇驾？

白如霜这才拭去了泪水，吸着鼻子，哽咽道：“大概是吧，我早饭还没吃，他们也没吃，怎么办啊？到了没有啊，到城里买点包子……”

“啊？这么小的孩子，吃包子？你想吓唬朕啊！”宛烈扬嗔怪道。

白如霜斜了他一眼，捂了捂胃部，宛烈扬嘱咐着马车快些，前边有侍卫开路，马车快速地过了城门，侍卫笑嚷道：“皇后娘娘一胞四子，大喜……”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白如霜探向了窗外，只见守城的兵丁，还有一些百姓，都跪地祝贺，白如霜突觉得自己好光荣，像是打了胜仗回来一般。马车直接进了宫门，到了乾宁宫门口，听得皇后生了孩子回来，立刻宫里忙成一团，好似重生一次孩子似的。宛烈扬看着炕上四个孩子，再看看床上睡得正香的人，心潮澎湃，喜泪滚落而下。她回来，而且他有了子嗣，他也可以安心去轰打南丰国，他一定会拿回解药，再振雄风……



得知真像后


孩子的哭声此起彼浮，宛心颜的乳娘被招了过来，此刻忙得不知先喂哪个好。个个闭着眼睛，却舔着嘴巴，张着嘴哇哇大哭，就是没有眼泪。

红珠跟紫陌几人，轻拍着三个小家伙，不知所措，紫陌的手指在小家伙的嘴边点了点，他就别过了头，伸出了小舌头，紫陌嘻笑道：“姐姐，你看，三皇子，好可爱，他想舔我的手指呢？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子，我弟弟刚出生的时候，闭着眼睛，直到第二天我娘才给他喂奶水的。皇后娘娘就是不一样，生的皇子公主都活泼可爱了几分，该不会是天神投胎的吧？”

红珠笑着点头，回头见白如霜还没有醒，微微翱翔。宛烈扬听得房里的哭声，也无心奏折，急步回房，探问道：“怎么哭成这样？应子荣，去问问皇子公主的房间都准备好了吗？还有快去找乳娘！天黑前，勿必找到。”

“是，皇上，奴才再去催去！”应子荣屁颠屁颠地笑着，奔出了乾宁宫。这些日子，光忙着找皇后，谁会想到皇后一回，就是五个人。幸亏这小衣都准备好了的，不然就更忙了。

“如霜，你醒醒，孩子都哭了，快起来喂孩子！”宛烈扬将迷迷糊糊的白如霜扶了起来，白如霜这才睁开了眼睛，半梦半醒地道：“孩子？孩子呢？啊呀，还有一个月才生！”

宛烈扬一脸黑线，甩了她一个脑勺，笑嗔道：“白痴在，还有肚子里呢？都在那边哭呢？”

“嗯？想起来了，难怪这么吵，我还以为猫头鹰在叫呢？”白如霜打着哈欠，伸手道：“那就抱过来吧？”

红珠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她的身边，见宛烈扬在跟前，退回一边；白如霜倦缩在一边，解开了衣服，怎么也不会。真实性用手撑着，俯卧在床上，垂直喂进孩子的嘴里。宛烈扬看着她的姿势，一脸黑线，这是什么姿势，好似那狐狸喂子似的。宛烈扬惊愕地道：“你别把孩子给压了？躺下，侧过身喂……”

“啊哟，好痛啊！你抱住我的腰啊，累死我了，我刚生好孩子……”

“哧，你喂个孩子，还要我抱着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快躺下，真是的，慢点……”宛烈扬扶着她慢慢躺下，孩子叨着不放，宛烈扬翻着眼白，什么样的娘生出什么样的孩子，听得身后乳娘赞叹道：“连公主的力道都足的很，怕人抢了似的，大公主一餐都吃不了多少呢！”

“呵呵，是啊，好有趣哟，一定在娘娘的肚子抢习惯了，如今还以为在娘肚子里呢！我只听说过生三个的，还没见过生四个的呢？皇后娘娘，你真是太厉害的……”

白如霜却皱着眉头，龇牙裂嘴地叫疼，宛烈扬不时地伸出手，怕初为人母的她，将孩子给压着了。提心吊胆的，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喂了两个孩子，白如霜双手摊开，翻译着眼脸，无力地道：“累死我了，我已经生过四个了，以后再也不生了。”

“美的你，至少再生八个才……”一想到自己的身体，他又止了话，脸色淡然，深叹了口气，白如霜突得抬眸探来，握住了他的手，一瞬不瞬地打量着他，两腮削了两块崩一般，眉头紧皱，眸肖闪躲着，似在极力地隐藏着什么。白如霜小嘴一瘪，珠泪晃动，拍打着他道：“你是白痴吗？连坏女人好女人都分不清，不要我要她，交自己害成这样？她是不是吸你的精气了？你说啊？”

宛烈扬没有开口，此刻他的心很乱，他不知该如何告诉她。这件事或许让别人告诉她，彼此都少一份尴尬，成了无能的男人，成了太监一样的男人，他真的难以启齿。倘若医不好，那将是他一辈子的伤痛，也是她的伤痛。宛烈扬惨淡地一笑，扶她躺好，转身出房，只将落寞的身影留给了她。

白如霜拍打着床沿，轻声嗔怒道：“可恶，还不许我说吗？”

乳娘已经走了，孩子也进入了梦乡。红珠端着吃的进房，见她的嘴又高高撅起，关切 地道：“娘娘，怎么了？又跟皇上置气了吗？娘娘，皇上心里难受着呢？您别跟皇上闹别扭了！”

“哼，我就是生气，本来我还以为他真的中毒了，不是好好的？什么中毒，是纵欲……”

“娘娘，皇上真的中毒了，而且那天皇上本来就不想跟她如何的？皇上是想借她入宫为由，调动城外的御林军，然后将那些贪官抓起来，皇上只是去走走过场，好麻痹南丰国，不想就中了催情粉，被……那个妖女给……害了，皇上被救回来时，都奄奄一息，而且太医说伤了……伤了根，除非有解药，皇上还说，是阮燕北救了他，也是您救了他。要不然，谁也不晓得，这南丰国的妖女这般手段，是阮少爷及时赶到，才得救的。皇上躺在床上，又担心娘娘的安危，奴婢看见皇上哭了，眼眶红红的，奴婢真是罪该万死，连娘娘都照顾不好。幸亏娘娘平安回来，娘娘，皇上对娘娘可是真的好，奴婢救娘娘，多体谅些皇上，皇上一定会找回解药的……”红珠潸然泪下，又自责又愧疚。

白如霜眉头紧蹙，目光微敛，惊声道：“皇上的病还没有好吗？根伤了？伤了什么根？这么说是真的，真的要攻打南丰国吗？解药？什么解药啊？”

红珠轻嘘了声，指了指炕上的孩子，见她一脸急切，也顾不得许多，压着嗓子轻声道：“是啊，皇上执意要攻打南丰国，可是皇上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奴婢听得司马大人都劝皇上，还有大臣们也上书，好像是说南丰国要打，但不是现在，更不能让皇上御驾亲征，南丰国好毒药，怕皇上有危险，到时朝局不稳呢？娘娘刚回来，过些天，司马大人一定会告诉您的。不家皇上……伤的是命根子，所以娘娘……您还是注意些，不要再提这些事了。”

红珠轻叹了声，转身去端小桌子，白如霜怔怔地坐在床上，目光散射，不知探向何处，命根子？所以刚刚他听得难受，都不想辩解什么吗？白如霜迅速地掀开了被子，还不等红珠回头，她已奔向了房门。红珠惊呼了声：“娘娘，您还在坐月子呢！”

白如霜扶住了门框，眼前一片水润的氤氲，模糊中看着他提着笔，坐在御案前，可是依然那样的铮铮铁骨，他只是瘦了一些，他怎么会真的中毒呢？他怎么会伤了命根子呢？这可是男人的脸面啊！就像她被毁了容一样，她的心一阵刺痛，一步一步走向他，悄然无声，泪水滑落。

李禄拭着泪水，退出了房。宛烈扬抬起头时，她忆到了身边，上前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泪水滴落，渗进他的发里。她了解，她深深地了解这是怎么样的痛楚。都是她不好，她还这样刺激着他，都是她不好，还让他担心。

宛烈扬被她搂得快上，脸儿似陷进了乳房里，还有一股浓浓的奶腥味。宛烈扬挡开了她的手，抬起了头，见她腮边泪水斑驳，五冠揪集，拭着她的泪，随即将她抱了起来，眸子闪动着泪光，笑嗔道：“又怎么了？如今是做了娘的人，得好好改改性子，瞧瞧你，还像个孩子似的，不穿鞋子，踩在凉砖上，刚生了孩子，你忘了。回头落下了病，老了，头痛脑热，腰酸背痛，有的你哭的！”

“呜……那你抱着我，折子比我重要吗？你都不理我，我好伤心。人家真的好想你，人家一出宫就后悔了，坐在城门口等了你几个时辰，你都不来……”白如霜拭着泪，禁不住嚎啕大哭。为什么会这样，都是她的错，她应该去救他的。

宛烈扬将她抱了起来，泪水划落。抱着她坐在御案前，说不出的痛楚，半晌才嗔怪道：“傻丫头，你自己不会回来吗？后悔了还走，别哭了……”

“呜……”白如霜恸哭着，止不住悲伤，像个孩子似的，哭得快要噎住，丰盈的乳房像是水瓢儿在手面上飘动。搂着他的脖子，边哭边道：“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让别的女人靠近你。皇上，我帮你去采龙珠草，你一定会好的。你算不会好，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很高兴，反正我们有四个孩子，不，加上心颜，有五个孩子！”

“好……”宛烈扬只觉得喉咙梗塞，说不出话来，现在他什么都不想了，只要她在，只要她在怀里，宛烈扬抱着她，回到房里，两人相拥而卧。白如霜依旧轻泣，宛烈扬怜惜地道：“好了，如霜不哭了，别将孩子给吵醒了，你也该吃点心了。不是你的错，要不是你，阮燕北也不会进宫来救朕，你是朕的救命符，你知道吗？朕一定会好的，朕会将南丰国灭了，取回解药的！”

白如霜拭去了泪水，抬起了头，急声道：“不要，我不许你去。你要是一去几年，我跟孩子怎么办？再说你身体虚弱，连弓都拉不动怎么办？龙珠草一定能治好你的病，你忘了，我吃了龙珠草，回复了处子之身，我要你也变成处子之身，永远属于我，这才公平，你听我的，一定要听我的！”

宛烈扬破啼为笑，搂着她，笑嗔道：“小白痴，朕是男人什么处子之身？好了，你刚回来，又带回四个孩子，朕一时也走不了。”

“嗯……你答应我不去打仗，很危险的，要去我也去，哼……带着孩子一起去……”白发吃老本一半儿娇嗔一半儿撒娇，惹得宛烈扬哭笑不得。心间的乌云渐吹渐散，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白如霜摸了摸肚子道：“孩子没了，怎么还这么大呢？红珠帮我扎了白布，什么时候能缩啊？好饿啊，皇上，快端吃的，有什么吃的？二王爷真穷，吃到后来，只有米饭青菜还有每天一两只鸟……”

宛烈扬扶起了她，斜靠在床上，又端过来小炕桌， 将桌上银耳红枣、燕窝、鱼汤、八宝粥、小菜都端到她的面前，白如霜笑逐颜开，一口气将燕窝倒进了嘴里，随即又伸手，去端银耳，宛烈扬见她这个吃像，急忙阻拦道：“慢着点，你不会想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完吧？哧，那你的肚子，永远都这么大了。宛烈清真是的，明知是你， 为什么不给烧好吃的？可恶……”

白如霜挟着菜，噘巴着，摆手道：“不是了，他们养的七八只鸡，种的瓜果，还有养的兔子什么的，全都被我吃了。刚开始吧，我天天去摸鸡蛋，后来鸡吓着了，连蛋也不生了，就杀来吃了，二王爷他们就吃粥跟咸菜，你不能怪他们的，是我骗他们，自己被负心汉抛弃了。”

宛烈扬无语，听得孩子的哭声，回头探去。白如霜撇嘴道：“别理他们，这几个小东西，天天踢我，哼哼……现在哭，我打屁股！”

宛烈扬的手指重重地点着她的额头，嗔怪道：“说的什么话，喝点鱼汤，催奶水的。你是想自己喂养呢？还是都让乳娘喂养？同是自己生的，可不能厚此薄彼，朕最讨厌如此。”

“可是……我听说了，喂了孩子，这两个会很难看的了……”白如霜撅起了嘴，宫里的女人，为了身段大都交于乳娘替代。

“朕看你还是自己喂吧，看你的样，就是喂四个的份量。晚上让乳娘带，也由乳娘喂养，朕不想他们跟朕一样，从小没有亲娘疼！”宛烈扬淡淡地道。

“好嘛，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晚上我喂你好了！”白如霜嘿嘿地笑着，露出洁白的皓齿，被宛烈扬瞪了一眼，笑眯了眼睛。

入夜，总算孩子被接到西暖阁，乳娘也找来了四个，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少妇。房里才安静了许多，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到天明。这也是宛烈扬这二月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翌日醒来，人也精神爽了几分，一大早的，大臣们就候在了乾宁宫外，等着朝拜贺禧。

宛烈扬满面春风，大臣们赞语连珠，什么盘古开天地，一胞四胎者，唯当今圣上。这是天降祥瑞，国之福祉。皇帝是千古一帝，皇后是千古奇母。宛烈扬只觉着，听着这些马屁话，特别的舒心，还谦虚了一番，笑着摆手。终于这些人，都认识到白如霜母仪天下，当之无愧了！当初他立后时，还有不少人上折子反对，这丫头也是争气，如今将这些人的嘴都给堵上了。原本有些隔阂的朝堂，此时特别的融洽。白如霜就是白如霜，天生就有四两拨千斤的能耐，就算他御驾亲征，她也一定会护好家门，让他安心在外，倘若阮燕北也能出山帮他，倘若宛烈清、宛烈玄都跟他一条心，加之司马栋兄弟，加上宛烈义，宛西国何人敢犯？而这些居然都跟这个丫头有关系，她救了司马枫，救了宛烈玄，又跟阮燕北结为兄妹，而宛烈清又被她点化，虽说这些多是男人，但是这些人都是英雄，都是国之栋梁，司马枫说的对，这是她的魅力，也是他的骄傲，得到的是他，谁也抢不走。

臣子们退去后，司马栋留了下来，作揖笑道：“皇上，我娘与贱内想进宫探望皇后娘娘，让微臣来请示皇上。”

“好啊，当然好，快让老夫人好好教教这个不懂事的丫头，朕正想着，找个人来教她如何带孩子呢？皇后，从小失去双亲，初为人母，朕真担心，这孩子被她带坏了！要是四个孩子，全如她一般，朕怕是哭都来不及了！”宛烈扬爽朗的笑声里，却是喜不自禁。

司马栋笑嗔道：“皇上这是说反话呢？臣羡慕都来不及，臣还想，能不能过几年，让臣的儿子做陪读，也学得一二。皇后聪慧过人，世上无人能敌，皇上与公主定是得了真传！”

“你一说，明日让夫人将你儿子也抱进来，咱们就结个亲，如何？”

“臣谢主隆恩！”司马栋急忙谢恩，正中下怀。

“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了，无人时，免了礼节，不过，朕可话说在前头，公主若是欺侮你的儿子，你可别来告状！你可想好了，这个小丫头跟着皇后长大，也不是什么善茬！”

“噍皇上说的，皇上跟娘娘这么恩爱，公主若母，那臣的儿子也必是多福的人。”司马栋一本正经地表情，倒让宛烈扬又是一阵大笑。

宛烈扬突得探问道：“阮燕北呢？如霜回来，他就不来了？这家伙怎么跟司马枫一个德性？”

司马栋回禀道：“燕北让臣代为转告，他回家去了，去看看父母回来了没有，臣以为，过些日子，他一定会回来看皇上跟皇后娘娘的。皇上找他可有事？”

宛烈扬挠了挠头，皱眉道：“你说，有什么办法，让他入朝为官？他这样的人才不入朝，不是白白浪费了吗？对了，朕一直未问，这阮家跟元家有何关系？朕还欠父皇一个答案呢？这些日子，竟忙着找如霜，也没空问他，也怕问了，有什么不妥，他就此离去！”

司马栋探问道：“皇上是说，先帝说的元玉婷？”

“嗯，这也是朕一直不敢问的原因，如霜学的剑法，阮燕北说这是阮家剑法，是女人的剑法，那么这阮家就是元家，朕曾经想，这阮家为何要隐姓埋名？真的归隐？还有如霜说过，阮家不愿与权贵往来，更不愿跟皇家往来，从这些来看，朕以为，这阮玉婷必是阮燕北的什么人，可是朕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生了疑心病，总觉着阮燕北跟父皇有些像，你说阮燕北不会是父皇的儿子？有时朕又奇怪，他姓阮，跟他的父亲同性，不晓得他母亲姓什么？”

“皇上，皇后娘娘也不知道吗？经皇上这么一说，臣也觉得燕北跟皇上有点像，对了，那日，三王爷跟燕北立在一起，背对臣，臣还以为自己一时眼花，看重了影，倘若是真的，这又是皇后娘娘的功劳啊！”司马栋有些激动，人世间说大也大，说小也小，难怪人说，有缘自有相逢时。

宛烈扬点头道：“是啊，皇后似一根线，将大家都牵在一起，所以朕以为，就算阮燕北不是朕的兄弟，他必也是阮玉婷的亲人，也是皇亲国戚，父皇临死之时，还念叨着亏欠她，朕舍不得他。多说英雄惜英雄，就如司马枫也一样，你们都是朕的知己，有了你们助朕，何愁天下不昌盛？”

“皇上，我司马家一定世世代代忠于朝廷，臣听闻，有人在议，皇上为何只用三王爷一人，臣以为，六王爷是个性情温和，对人随和，是个可信的人，臣并非因为臣的妹妹是王妃……”

宛烈扬摆手笑道：“不妨，朕也是如此想的，哼，不服之人，唯有二人，不是四王爷，就是八王爷。四王爷为人阴险象环生，朕向来不愿看他，而八王爷生性愚钝，又好财，这两如何用得？朕想让六王爷宛烈玄回应试，管工部，二王爷宛烈清管礼部，由三王爷管刑部，由司马枫管兵部，封你为右丞相，兼管吏部，朕现在还缺一个人，那就是管户部的，这个人，朕以为阮燕北最佳！”只是兵部与户部在自己人的手里，谁也耐何不得，就算宛烈清有想法，兄弟联合，也无能为力。

司马栋急推拖道：“皇上，臣怎么担当起此大任，臣资力尚浅，万万不可……”

宛烈扬斜睨道：“别灭自己的威风，朕会随便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丞相信交给无能的人吗？你的担子可不轻，朝堂上和不和，跟你丞相是有直接关系的。你可别成为第二个韦圆子，倘若如此，朕可不会手软，不管你是不是亲家，明白吗？”

司马栋一本正经地跪地谢恩道：“皇上大恩大德，臣肝脑涂地，当报皇上大恩！”

“起来吧，也不是什么大恩，都是苦差事，朕也只有辛苦你们，在朕的心里你们都是自己人。朕只有希望大家能同心协力，创造太平盛世，大家都安安心心，让天下百姓衣食无忧罢了！所以，阮燕北的事，朕就交给你去说服了……”

“皇上，你交给臣，还不如让皇后娘娘出马，他可是皇后娘娘的兄长，燕北，平时都不太说话，但是跟皇后却是投缘，臣在边上敲敲边鼓，还有等二弟回来了，多一个人劝劝，他一定会答应的！”司马栋觉着这阮燕北是性情中人，让他去劝，十有八九碰壁，就是司马枫他也劝不动，更何况长年隐居，逍遥自在的人了。他们的眼中根本无功名利禄这些字眼，倘若无欲，谁能劝得了。司马枫也是因为朋友情谊，加之白如霜之故。这些潇洒之人，喜混江湖的人，最讲究的就义气两字。司马枫如此，这个阮燕北也如此，便是司马栋又不能说太白了，免得皇帝误会，又吃起干醋。

宛烈扬思忖道：“好吧，总之这个人才，朕是绝不能放过的。”

两人又商量了许久，司马栋起了诏书，听得红珠说，白如霜找宛烈扬有事，告辞离去。翌日，宫里热闹的很，司马夫人领着儿媳跟孙儿进宫，带了一担子坐月子吃的东西，还千叮咛万嘱咐，哪些可吃， 哪些不可吃。看了几个皇子皇孙，真是夸赞不已。

四个孩子虽是上产，但是日日在变，没几天，个个变了个样，更加活灵活现。两只黑眼珠乌溜溜的，有时还会自顾自的笑，白如霜这才觉着有趣。

一晃半月而过，白如霜再也呆不住了，在乾宁宫奔来跑去的，忙得很。红珠跟在后面，劝也劝不住，也由着她去了。她自与别人不同，红珠觉着她就是神仙下凡的，所以一定没事。天气酷热，白如霜坐在御案前，想着孩子的名字。

“娘娘，二王爷跟六王爷进宫看您来了！”李禄进门回禀道。

白如霜急忙道：“快请他们来呀，外面的太阳多毒啊，红珠，快去端几碗绿豆汤来，里边放些冰！”

“是，娘娘！”

白如霜立刻理好衣服，可是胸前却是奶汁斑斑的，急忙拿过扇子一挡，上前候在门口，见宛烈清与宛烈玄相携而来，两人果然是兄弟，乍一看挺像的，只是宛烈清显得清凉了些。

“臣弟，见过……”宛烈清与宛烈玄还未说完，白如霜拿扇子敲了两人一下道：“好了，见什么礼？快进来吧，六王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王妃好吗？你晒黑了，这么热的天，你也去巡查？皇陵有人敢偷吗？”

宛烈玄轻笑道：“皇上不在吗？山中无老虎，你就称起大王了？回京途中晒黑的。”

白如霜抬手道：“请坐吧，我现在又被圈起来了，见你们都难，不过，看些日子，我去看你们，不过你们有个思想准备，摸不准就是三更半夜，风高月黑之时……”

宛烈清摇头道：“还是老样子，你现在是皇后了，给奴才们做个样！”

“好了，不说了，你们真是来看我的吗？”白如霜探问，这么热的天，还选正午时分，而且是宛烈扬不在之时，想必是有事情。


相爱相熬


宛烈清思忖了一下，起身一本正经地作揖道：“皇后娘娘，臣弟有个请求，能否请娘娘说个情，让皇上将俊儿交给臣弟扶养，母亲她得知了俊儿的身世后，天天念叨着，母亲还说，既是我的儿子，还是领回家的好，免得日后又生出事端来，现在孩子还小，还没有想法，母亲说，她再也不想儿孙陷进皇家的争斗中，还请皇后娘娘成全！”

白如霜为难地道：“二王爷，话虽如此，但是在百姓眼中，明俊还是皇长子，倘若由你领回，皇上该如何跟大臣们说明呢？太妃与王爷要想见明俊了，不如进宫来看看他！”再则别人定会说，她为了自己的儿子，容不下前妃的儿子。还有让皇上脸上无光，现在她不能草率的答应。

宛烈清被她的话一怔，想不到大大咧咧的她，回答的这么滴水不漏，让他无话可说。宛烈玄淡笑道：“刚刚被皇后娘娘蒙蔽了，正事倒是一点也不含糊。依臣弟看，可由二哥出面，以无子嗣为由，明确肯请大哥，将明俊过继给二哥，这样一来，明面上，大家都过得去。臣弟已查过史书，这样的事，在史上也是有的。”

白如霜探究地望着宛烈玄，她是相信他说的话的，但是将皇长子让给人，还是有点奇怪，宛烈清见白如霜没有答话，柳眉微皱，一脸深思的样子，探问道：“皇后娘娘，你看如何？你可不能不帮忙，我可是被你扯回来的！”

红珠将冰镇的绿玉汤端了上来，宛烈玄接过，慢慢地吃着，这件事唯有白如霜出面，才能马到成功，倘若冒失地上凑，皇上若是回绝了，再请人说情，那就多了一层麻烦。

“好吧，我跟皇上说说，不过二王爷，你要是娶了王妃，又有了孩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倘若王妃要是欺侮他，我可不答应。”白如霜撅着小嘴，一脸警告的神色。

宛烈清闻听此言，却是莫名的感动：“谢皇后娘娘这样关心他，我会好好补偿他的。”

白如霜讪然一笑道：“谢就免了，明俊他不喜欢我，兴许还恨我呢？他跟七王爷最好，可是七王爷因为从前的事，被圈禁在王府里。你有空就带着明俊去看看他吧，只有一个仆人陪着他，一定很凄凉。虽然七王妃是个坏女人，但是七王爷爱她，想必如今剩下的也唯有好的了！”

宛烈玄感慨道：“是啊，七弟所受的打击的确不小，可是皇上有令，没有皇上允许，谁也不能进去探望。”

“我去求皇上，多的不行，一二次总行的。等皇上的心里没有介蒂了，皇上一定会放了七王爷的。就算不是同胞兄弟，也是一个爹生的，人非圣贤，属能无过，对了，前儿听皇上说，让你们都管事，你们可要经常来看我！”白如霜指着二人，像个孩子似的，一脸期望。

宛烈清跟宛烈玄相视一笑，宛烈清摇头笑嗔道：“你别敞天了衣衫，让皇上以为臣弟非礼你就行了，好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歇着吧！”

“怎么就走了，再说两句嘛！”

宛烈玄依然笑容温和，放下碗，笑道：“来日方长，刚生了孩子，要多保重。”

“还保重，已经很重了，王爷，你也快点生孩子吧，小孩子很好玩的……”

“玩？你个傻……皇后娘娘，孩子是用来玩的吗？好了，二哥，我们走吧！”宛烈玄跟宛烈清兄弟走到门口，回头见她无趣地扶着门框。宛烈玄顿了顿，还是走了，或许他真的应该放下，将她珍藏在心底深处，这是他永远的财富。

“六弟，她是皇后娘娘，该放手时须放手，这样对你好，对她好，对别人都好！”宛烈清若有所思，还是禁不住说出了口。听闻他跟王妃一直分居，各过各的。那王妃也是贤惠，一直就这样不吵不嚷等着他，可是唯一的王妃，虚名的王妃，又怎么抵得过夫君的宠爱。

宛烈玄抬头望着火热的骄阳，微微一笑道：“我明白，二哥你放心吧！其实我早就想清楚，她是遥不可及的月亮，只能看，却触不到。只是有些事，久了，突得停手，却不知道怎么再伸出手了！”

“嗯，二哥明白，人世间有太多的无可奈何，至少你比二哥强。她的确是个好女人，有这样的皇后，或许也是我们大家的福气，走吧，娘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宛烈清加快了脚步，兄弟两人心心相惜，消失在宫门。

宛烈扬回到乾宁宫，听了白如霜的回禀，沉默不语，虽然这件事，已然公开无疑，但是真的去做时，还是有些迟疑，白如霜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也没有强迫他。红珠急冲冲地进房，说是后宫有人打起架来了，白如霜错愕之余，兴致勃勃要去劝架，反正她闲的慌，正愁无事可做呢！

宛烈扬唤道：“不许去，你的月子都还未坐满呢？还用得着你去吗？来人，将这两个打架的，都提到乾宁宫里，让皇后审问！”

李禄抿嘴笑回道：“是，奴才这就去！”

白如霜撅着小嘴道：“可是审人要看现场的嘛，万一是偷东西的案子呢？我已经早好全了，你看肚子都渐小了……”

“这么热的天，你不闲累啊！不许去，就是不许去，孩子喂了吗？”宛烈扬一本正经地摆着脸。

“哼，你当我是乳娘呢？好，我就撑到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再这样管我，我……”

“你又跑是吗？等天凉点，我就要去南方了，到时你可要提起皇后的重担，朕不在的时候，别说后宫的事，就是朝中的大事，你也得顾着点。”宛烈扬直视着她，倘若他回不来了，她得领着孩子，垂帘听政，可是孩子似的她，能担起重任吗？

“去南方干什么？跟你说了，不许去，就是不许去，下个月，我去采药给你。”白如霜学着他的口吻，严词禁止，她知道，他抱着她，心里想，但是下面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心里很急，很沮丧。

宛烈扬宠溺的笑斜了她一眼，起身进了书房，片刻，李禄领着两人进了乾宁宫，想不到一人是赵新盈，一身蓝色的裙子，让人乍一看，心静平和了许多。但是穿的人却是势气凌人，一脸趾高气扬，腰里带着百叶玉片，移步时叮当有声。头上光华闪烁，那扇叶珠片，新颖动人，而且珍珠粒粒饱满光亮。白如霜一见她就觉着烦，端坐在御案前，淡淡地打量着她，也不知道她这底气是从哪来的？而另一个却是头发散乱，泪痕斑斑，脸上两条长长的抓痕，渗着血迹。白如霜一看这伤痕，就觉着气愤，想起自己曾经的遭遇。、

赵新盈刚走了几步，见御案前端坐的是白如霜，上前微微福礼，边上的女人扑通跪地磕头道：“奴婢徐美人磕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白如霜默不作声，那赵新盈并未下跪，只是双腿曲着，白如霜没有应答她，她自然也不好起身，白如霜淡淡地道：“徐美人，你应该是皇上封的常在吧，你的脸怎么呢？”

“皇后娘娘，您可要为奴婢作主，奴婢并没有进过赵妃娘娘的房里，奴婢没有偷过东西！”徐美人哽咽着，连连磕头。

赵新盈眸露鄙色，冷哼道：“徐美人，人脏并获，你还敢狡辩！”

“赵妃，本宫在问话呢，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徐美人，你慢慢说，是不是真的拿过东西，本宫自然会给你个公断的！”

“皇后娘娘，奴婢跟赵妃娘娘一起住在新月宫，奴婢住在后一进，一早奴婢去延福宫看王常在，回到宫里，赵妃娘娘就说奴婢偷了她的双凤钗，领着人，将奴婢的东西都翻乱了。还说奴婢将钗带出宫去了，皇后娘娘，奴婢真的没有。赵妃娘娘就……打了奴婢……”徐美人想着好不伤心，平日里受尽了赵新盈的气，因为她是妃，她只是个常在，而且也从未被皇上宠幸过，常常指桑骂槐，拿她出气。她是穷人出身，所以进宫，的确是想得到皇上的宠幸，能有赏赐，让家的父母兄弟能衣食无忧。可是她没想到，先帝驾崩，新皇独宠皇后，她们只是名义上的妃子。因为穷，也不能打赏下人，别说赵新盈，就是那些宫女，太监也总是讥讽嘲笑的。

一旁的红珠自是知道赵新盈的为人的，这人真是不知趣，宛烈扬所以没有处置她，都是看她父亲赵怀臣的面子上。听李禄说，这个赵怀臣跟着宛烈扬三年奋战，也算是个英雄。想不到他的女儿，就是个不知好歹的。当初害白如霜，她也逃不了干系。而且她跟柳茹儿走的近，岂是没有搬动过是非的，红珠惊声道：“可是刚刚赵妃娘娘不是说人赃并获的吗？怎么徐常在，又说带出宫去了呢？到底哪句是赵妃娘娘说的？”

白如霜赞许的看了红珠一眼，红珠是越来越能干了。白如霜淡淡地望着赵新盈，赵新盈嗔怪道：“定是她送出宫去了，不然，为什么她一出新月宫，我就丢了东西呢？”

“赵妃，你丢了东西，就是别人所为吗？你无凭无据的，凭什么打她？你还有理了，谁给你的胆子，她再不济，也是皇上的人，你将她的脸都毁了，你这是做什么？”白如霜起身厉声道。

赵新盈冷笑道：“皇后娘娘，我们宫里一共就这么几个人，出去过的也就是她，难不成宫里还贼了吗？”

“这么说，要想进出新月宫还得你同意，搜了身才可以出去吗？徐美人是不是？”

徐美人侧头瞟了赵新盈一眼，点头道：“皇后娘娘，请让奴婢搬出新月宫吧，奴婢住哪儿都行。一定是奴婢妨碍赵妃娘娘，赵妃娘娘才这样打奴婢的。”

白如霜诧然地道：“徐美人，你妨碍赵妃娘娘什么？吵着娘娘了？”

徐美人磕头道：“奴婢不知道，可是自从奴婢进了新月宫，娘娘都不许奴婢随便到前殿，还说前面是她的，后面才是奴婢的。”

赵新盈不以为然地抚了抚头发道：“不是吗？本来就是！”

白如霜拍案而起，厉声道：“赵妃，你太过份了，当初你我同住一院的时候，为何你不呆在自己的院里，不出门？你居然以老人的身份，欺侮新人。在本宫面前还这般的无理跟理直气壮，你给徐美人道歉！”

“皇后娘娘，你这是公报私仇，坦护她，我不服气！”

白如霜纳闷了，这赵新盈何来的这般放肆，难不成她又得了宛烈扬的宠爱了？不可能，他不会的。白如霜冷喝道：“你说本宫公报私仇？你跟我有仇吗？我好像从不记得，我跟你有什么恩怨？最多也只是皇上宠爱于我，这倒是本宫不好意思，独占鳌头，又怎么会报你的仇呢？赵妃，你说，我们有什么仇？”

赵新盈拧着帕子，低头不语，白如霜再次询问道：“赵妃，你道不道歉？”

赵新盈别开了头，让她给徐美人道歉，那是绝不可能的事。反正宛烈扬也不会宠她，她也不可能有一天爬到她的头上，再说了，马上要打仗，他的父亲已被命为大将军，不日回京，一起与皇上共赴南方。宛烈扬答应过赵怀臣，倘若夺回解药，一定封赵新盈为皇贵妃。

白如霜双手环抱，抿着跟，恼恼地道：“好，你不认错，听着，从今儿起，赵妃降为常在，徐美人本宫放你出宫，你可愿意？”

徐美人闻言，珠泪闪动，急忙磕头道：“奴婢谢过皇后娘娘大恩！”

赵新盈嗔怒道：“皇后娘娘，本妃可是皇上亲封的……”

不等赵新盈说完，边上的李禄截过道：“赵妃娘娘，你太过无礼了，难道你不知道后宫的事，是由皇后娘娘管的吗？后宫命妇的升降，都是由皇后娘娘上报皇上，你以为皇后娘娘的提议，皇上会不同意吗？”

赵新盈一脸猪肝色，愤恨难消的道：“我要见皇上！”

白如霜冷哼道：“你想见就见吗？没有本宫的同意，以后哪个女的都不可以见皇上。本宫可不想南丰国妖女的事重蹈覆辙！”

红珠抿着嘴笑，赵新盈不想白如霜此次回来，更加的不可一世，言语都如此的强硬，冷哼了声，甩袖出房。白如霜也不去管她，让红珠给徐美人上了药，又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让她出宫去了。只是她不曾想，这徐美人出了宫，居然碰到了一个人，而她受伤的脸，悲泣无助的神情，吸引了某人的眼光，竟生出一段佳话来。

宛烈扬一直在门外听着，听得她铿铿有声，虽然有些权势压人，但是赵新盈的确过份，也是蠢笨至极，事未及，就沾沾自喜，不可一世。只是那赵怀臣，手握了重兵，如此看来，他必须得改改策略，调他回京，让他在京里做个京官，免得因为后宫，起了兵祸。做皇帝处处不得不考虑周密，也不得不防患于未然。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就如这朝中的官员，虽说司马栋兄弟是十足可信的人，但是他依然不放心，将户部与兵部同交于他们打理。

翌日，宛烈扬早朝去了。白如霜刚刚给喂了奶，听得人报阮燕北来了。白如霜欣喜出望外，迎了出去，立在月台上，笑嚷道：“三哥，你怎么才来看我？等等，我们去御花园边走边聊怎么样？今儿阴天，没有太阳，我们去找廊里坐坐吧！”

不等阮燕并回话，她一跃而下，挽住了他的胳膊，往外走。阮燕北嗔怪道：“娘娘，放开，成何体统，侍卫们都看着呢？再说了，皇上现在更是容易吃醋，知道吗？”

“你是我哥哥呀，我不是叫这么响了吗？三哥哥，我有很多事想问你。”白如霜早被宛烈扬委以重任，她也想阮燕北留在京里，这样她就可以经常看到他。跟他一起切磋功夫了。

“什么事啊？半个多月不见，你还是老样子，肚子还这么大？”阮燕北淡笑道。

白如霜撅了撅嘴，随即正色道：“三哥，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直都骗我！”

阮燕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莫名其妙，负手而行，淡淡地道：“骗你什么了？”

“你不姓阮，你姓元，对不对？”、

阮燕北一惊，探问道：“你听谁说的？”

白如霜抿嘴笑道：“而我知道，你有一个姑姑叫元玉婷，就是那剑法的主人，对不对？”

阮燕北的脚步停了下来，错愕地盯着她。这些事可是从未跟人提过，他是有一个姑姑叫元玉婷，出家修行于清水庵中，白如霜见他表情如此奇怪，探问道：“这么说，是真的了？哈哈，三哥，我们真的是亲戚，你知道你姑姑元玉婷，是先皇的……说什么好呢？是情人，先皇因为皇太后的反对，没能前去接她，可是等他去接她时，你姑姑已经不见了。先皇临终前，还说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让皇上一定要找到她。”

阮燕北更加的愕然，他从来没听说过。只是每年他都会去看望，这是像样特别嘱咐的。阮燕北诧然地道：“那又如何？皇上派人去查了？”

“没有，因为你教我的剑法，先皇认出来了。那日先皇很失落，就先行回宫，然后就遇刺了。这件事，我一直都很内疚，若不是那日我心生妒忌，不让皇上选妃，使出阮家剑法，或许皇上就不会先行回宫了……三哥，你说先皇是不是我害的？”白如霜每每想此，都是无尽的懊恼，虽然现在没有人责怪她，但是她自己却是记在心上的。

阮燕北见她眉头紧锁，眼睑低垂，极难过的样子，宽慰道：“傻丫头，照你这么说，始作佣者，不就是我了吗？若不是我都你武功，就不会有这件事了不是？”

“不，不是的，哪能是你的错啊！三哥，那你告诉我你在哪儿啊？我们一定要找到她，当面将先皇的话告诉她，替先皇向她赔不是。唉，为什么这世上总是有那么多的不如意？”白如霜深深地叹息。

阮燕北淡淡地道：“不必了，姑姑她，二十年前就落发为尼了，清灯古佛清静惯了，已不习惯人的打挠了！”

“啊？姑姑为什么不来找先皇呢？她一不定期也有武功啊？换成是我，一定闯进宫来，要是先皇不给个交待，我就跟他没完！”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姑姑是个清高的女人，她宁死也不会这样做的。或许你说的对，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所以你这个没脸没皮的小女人，活得比谁都滋润。想逃就逃，永远都是别人担心你，极万般宠爱于一生，你一呼百应……”阮燕北笑嗔道。

“嗯？是嘛，那我有事唤你，你也应吗？”白如霜黑眼珠儿狡黠的一转，探问道。

“敢不应吗？你若不难，哥哥自然是义不容辞，你放心，这天下没有人敢欺侮你。若是皇上弃你，我猜至少有司马栋、司马枫、二王爷、三王爷、六王爷护你，所以三哥以后就放心了。”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三哥，你也别隐居了，你甘愿为百姓，冒险做盗侠，可见你不是个麻木不仁的人。可是只有做了官，你才能救更多的百姓，三哥，你就出山吧！”白如霜立在他的胸前，抬起了头，哀求地看着他。

阮燕北摇头道：“如霜，不行，哥哥习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朝中太过复杂，看人脸色的事，哥哥做不了。”

“三哥……”白如霜轻叹了声道：“好吧，我会跟皇上说的，不强求你。二哥已经是次次说我被害的，我不能再害了三哥。不过，你能带我们去见你姑姑一面吗？就我一人也行，好不好？我总觉着愧欠先皇，所以我想替先皇将这件事了了，好吗？”

阮燕北点头道：“好吧，你是不是还要先去采九叶龙珠花？要不，三哥陪你一起去吧！到时，咱们顺路去看看姑姑，我今年还没看过她呢？不知她可好！”、

“嗯，那一言为定，我打算八月初一出发，骑马到那里也足够了，我去找你……”

“好！那我先回去了，不想跟皇上碰到，再问起来，徒添尴尬，我走了！”

“噢，三哥保重……”

白如霜送走了阮燕北，回到了乾宁宫，听得孩子的哭声，飞跃而起，看得侍卫目瞪口呆，随即连呼拍手，白如霜作了揖，转身回房。宛烈扬一把攥进了她，厉声道：“你耍猴戏呢？你是皇后，皇后若没有架势，就少了威严，万一有事，谁来听你？”

白如霜软在他的怀里，娇嗔道：“什么嘛，你若想人对你好，你也要对人好。你看我对人好啊，所以那么多人都真心对我好。”

“颠来倒增的，不晓得你在说些什么？阮燕北走了，他怎么说？”宛烈扬好奇地道。

白如霜将阮燕北的话说了一遍，宛烈扬也只有叹息的份，但是听闻这阮家真是元家，倒是一份惊喜。不管白如霜拿不拿得回龙珠花，他已下定决心，一定要拔了南丰国这颗毒牙，就算是将南丰国化为灰烬，也难消他的心头之恨。

转眼到了八月，宛烈扬非要派兵保护，原本要亲自送她前去，被白如霜拒绝。有人护送，反而目标惹人，她悄然离去，宫里也不对外声张，反而安全的很，宛烈扬千叮咛万嘱咐，白如霜笑他是送女远游，比老头子还唠叨。

出了京城，一身男装，一匹千里良驹，虽是惬意，但是心里却是深深的牵挂，他跟孩子如今都成了牵绊她的绳子，阮燕北已等到了山庄入口处，两人一起纵横驰骋。阮燕北看着她起伏，欢快的身影，脸上不由地笑意涟涟，这是最后一次，他告诉自己，等到采药归来，他将她当成亲妹妹，离开京城去南州，一半的目的，也是逃避，不知何时，她的身影已映在他的眸中，虽然他在极力地否认，但是去南州的路上，他更加的明白，相思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跟表妹却从来没有这样的感情，到了南州才知道，表妹也有了心上人，所以这婚就没有定下。

当两人抵达清水庵时，不想元玉婷已于几日前归西，人已火化了。她给阮燕北留下的信，却让他又是伤悲又是震惊，没想到，他居然是皇家的人，他的姑姑才是他的亲身母亲，而他的父亲却是他的亲舅舅，阮燕北这才明白，为何见到先皇时，心里会有一丝奇怪的感觉。而他的目光也是如此，他以为是因为他不喜权贵，却不想他是他的亲生父亲，而他的母亲，虽是落发，却依然以难以忘记他，听到他的死训，郁郁而终，他欲哭无泪，为什么相爱的人，却要这样的焦熬？为何他的母亲不迈出一步，这样的苦着自己？



天意难违


云指峰依然云雾弥漫，无论她怎么唤白狐，始终没有出现。障气似乎比以前更浓了，白如霜凭着自己的记忆独自闯进了迷阵里，她必须要摘到这朵花，虽然她知道，或许这样的花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拿到，或许是仙草，因为摘过一次，上天增加了障碍。

阮燕北坐在山间，手里提着剑，不知所措。他根本无法阻拦白如霜，他原本不知道，这般的险峻，上了峰顶的人一共也只有三个，而另二人，皆是因为误入。云指峰每上去一次人，障气都浓了一分，普通的人类根本无能为力，阮燕北越等越急，对着山顶呼唤出声，倘若她有个好歹，他万死难以交差。

月渐西斜，白如霜才从雾嶂里出来。阮燕北激动地将她抱在怀里，喃喃地道：“肠都急断了，采到了吗？”

白如霜打着冷颤，发丝滴着水珠，紧紧地偎在他的怀里，哆哆嗦嗦地道：“冻死我了，上边好冷，比上回冷了许多。采是采到了，但是花很小，而且也没有上次的壮观，那发束只是闪幽幽的冷光，一点也不闪亮。”

“或许这真是仙草，要上百年上千年才有大功效吧！走吧，不管如何，试试再说！我们连夜赶回京城，争取二日后到达，免得这花干了，又没用了！”阮燕北看着她冻红的手中，一朵像是梅花大小的，雪白的花朵，晶莹剔透，真怕它像冰花一样化了。

白如霜想着离开京城也十来天了，早就想着家中的孩子与他了，也急着回去。将花小心翼翼地包好，塞进了怀里。哈着热气，紧握着他温暖的手，踏着月色下了山。刚至山脚，听一声轰鸣声，好似这山塌了一般。阮燕北牵过了马，两人跨跃而上，挥动了马鞭，趁着月色飞驰。猛得回头，才见软石滚滚而下，好似被人驱赶着，在夜色中诡异而恐怖。

两人惊诧之余，速速离去。马蹄声在山谷里飞荡，时不时惊起扑翅的鸟儿，身影起伏，沉静的山林也似晃动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天际渐渐乏白，中秋的清晨，寒气袭来，驱逐了困意。赶到京城时，已是第三天的凌晨，只在途中吃了几顿饭，一路奔波，白如霜只觉得骨头都要散了。但是离京城越近，她的心就激动一分，好似已离开几年光阴。而阮燕北却相反，两人背对背靠着，一起啃馒头的日子，马上就要过去了。回到京城，她是皇后，而他只是草民。

城门还没有开，白如霜用力地踢着城门，一阵叫嚷，守城的怒冲冲前来开门，只拉开了一条缝儿。见是一男一女，又是风尘仆仆，头发凌乱，疲于奔命的样子，厉声道：“干什么的？想造反吗？”

“还不给本宫将城门打开，本宫是皇后，要是误了皇上服草药的时间，小心你的脑袋……”白如霜见他凶神恶煞的，疲惫之余，怒气也涨了几分。

守城不知真假，但也急忙打开了城门，两人飞骑而进。阮燕北笑嚷道：“如霜，你是越来越像皇上了，有点他的脾气了！”

“三哥，你就别笑我了，不过我晓得，这些人吃软怕硬的。三哥，一起进宫吧，你可是……”

“如霜，三哥求你，这件事，你知我知，千万别跟别人说可以吗？三哥送你到宫门口，就回家去了。你若有事，再来找我。”阮燕北急忙截过她的话，他可不想成为什么皇子，他是阮家的人，就永远只做阮家的人。往事如烟，反正母亲也没有让他认祖归宗，而且舅舅只有一女，对他如亲出。他不能如此忘恩负义。舅舅若不说，他就永远当做不知道。

白如霜放缓了马速，见阮燕北一脸肯求之色，点头道：“三哥你放心吧，你若不愿意，我永远都不会说的。三哥，这一路谢谢你。”

“傻丫头，现在还知道客气了，岂不是见外了！”阮燕北淡然一笑，拉了拉缰绳，奔到了她的前面。心里却是好乱，离别在即，虽然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相见，但是从心里，他要跟她别离，她以后就是妹妹。

白如霜到了宫门口，阮燕北目送她进宫，直至宫门关上，他才转身离去。一轮红日，恰时跳上了山头，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炯目闪闪发亮。太阳下了还会升起，他放下了，总会找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突得想起，那日救的女子，还在山庄里。也不知父亲将她的脸上的伤，治好了没有。

白如霜骑着马，直接到了乾宁宫。两条腿似木架子架在马背上，马刚停下，宛烈扬从房里冲了出来，快速下了台阶。白如霜伸过手，叫嚷道：“皇上，快来抱我，我下不来了！”

宛烈扬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上前将她抱下了马，她忽得又惊声道：“放我下来，别把花压坏了，我连夜赶路，累死我了！”

宛烈扬等到不及她摊开帕子，急忙将她拦腰抱起，脸上不是喜悦，而是眉头紧皱，急声道：“丫头，你终于回来了，快去看看，孩子们染了病，全身长水痘。喝了药也不见好，老大全身发烫，你快去救他们……”

白如霜惊愕地盯着他，听得红珠哭喊道：“娘娘，你终于回来了，你快去看看皇子跟公主，怎么办好呢？连声音都哑了，他们难受极了，奴婢真恨不得自己替他！”

白如霜只觉着耳际嗡嗡作响，怎么会这样？宛烈扬抱着她，奔到了床前，白如霜看着长满了水痘的孩子，泪水凝噎，指着他们，质问道：“怎么会这样？你告诉我呀？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宛烈扬跌坐在一旁，痛心疾首，几日未眠，亦是神情憔悴，乳娘几个都跪地求饶，红珠跪地道：“皇后娘娘，奴婢罪该万死，是长公主染了病，秦妃抱着她来这里。后来不知怎么得，皇子跟公主都染上了，娘娘，你要想办法救皇子跟公主！”

白如霜怒不可竭地道：“长公主生了病，秦妃抱她来这里干什么？可恶……”

宛烈扬长叹道：“你采到花了吗？你快给孩子们服下，看看有没有用，快点……”

“可是……我是为你采有呀？而且以后再也采不到了，云指峰的雾嶂越来越浓。山神好像发怒了，我们下山时，巨石滚滚……”珠泪顺着脸颊流下，不知如何是好？

“如霜，我的病还有药，你还在磨蹭什么？孩子四条命，这是我们的孩子，快点！”宛烈扬扶住她，让乳娘几人都退出了门外，白如霜掏出了九叶龙珠花，宛烈扬不由地赞叹，果然是仙药，世上竟有这样的花，像是冰晶一样，白如霜撕下了花瓣，放进了孩子的嘴里，将剩下的递给了宛烈扬。

奇异的事情瞬间发生，孩子身上的水痘慢慢的消退，一点点变小，好似长出时一般，原样回缩了回去，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痕迹。立刻孩子睁开了眸子，啕啕大哭起来，张着嘴，好似饿急了。

白如霜用双手护着四个孩子，喜出望外，哭喊道：“我的孩子，别哭了，娘立刻找人来喂你们。乳娘，快来给孩子喂奶……”

“天哪，谢天谢地，皇子、公主都没事了，娘娘真是菩萨在世啊！”

“我可不是，是对症下药了而已，你们可得小心点，以后再也没有这个药了……”

“是……是……奴婢还是先去洗洗干净再来抱皇子与公主吧……”乳娘听得白如霜这么一说，不敢上前。

红珠点头道：“正是，紫陌，快去端热水，给皇子与公主也洗洗身，换干净的衣服，这房里都仔细地打扫一下才行。”

宛烈扬紧紧地搂着白如霜，此时他激动地不知说些什么。他的皇后果真奇特，奄奄一息的孩子，此刻都好了八分。宛烈扬望着手心里的花瓣，依然闪动着光泽，正欲服下。门外传来了哭喊声：“皇上，求你去看看心颜吧，心颜……她快……不行了……”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的小说哦！

宛烈扬的心猛得一紧，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女儿。更何况这花已剩下了一瓣，对他的病或许也没有多大的效果，或许这就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啊！白如霜看出了他的迟疑与心思，撅嘴道：“皇上，不可以，不是我不救他，真的以后没有这样的东西了。”

“如霜，可是心颜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不能不救。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失去救人的机会。你说过，我们来世还要相逢，就要做好事不是吗？算了，病与命相比，还是命重要些。你将它赏给心颜了吧！”宛烈扬自从病了后，心情总是低落落的，想得截止多，心里越沉，人也似换了一个。

“皇上，不是我不愿意，可是……你关系到天下苍生，我……”白如霜说不出话来，是的，她的确不能不救，自己的孩子是孩子，别人的孩子也是孩子，她是皇后。可是从情感上，她还是不能接受。更何况这四个孩子，都是因秦可人而起，倘若不是她抱着孩子前来，四个孩子就不会生病，那么这朵花一定能治好他的病。可是现在她真的不敢保证了，因为跟上次采的花，原本就差了很多。白如霜只觉着眼前一黑，双腿颤抖不已，连日来的疲劳，加之刚刚的刺激，让她头晕眼花。

“娘娘，你没事吧？”红珠惊呼着，见宛烈扬抱住了她又退到了一边，皇帝在场，她实在不好说，可是她真的很愤慨，秦可人抱着生病的孩子不仅闯进了乾宁宫，而且闯进了育儿房。当时还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到现在她清楚记得，她恶意的目光，她一定以为，皇上不重视，如果大家都得了病，皇上一定就会想尽办法来医治了。

白如霜摆摆手道：“罢了，天意难违，红珠扶我，我累了，我去歇会儿。你让乳娘好好照顾孩子！”

宛烈扬攥住了她，轻叹道：“别走，这是你辛苦采来的，你亲自给她，也让她知道自己的可恶之处！你是皇后，母仪天下，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你当之无愧。朕扶你过去！”

宛烈扬脸色黯然，他岂有不知秦可人的用意。只是他无空去处置她，再则宛心颜还在病中，倘若宛心颜真的死了，他是决不会放过她。好好的一个女人，到了后宫，都成了阴险恶毒之人，虽有亏欠，但是君王行事，岂容她一个女人作怪。这些天，不敢离开孩子，才暂且放过，这笔帐他早就记在心上。

红珠用热巾拭了拭她的脸，白如霜乌黑的眼圈，更加的明显。好似两片乌云浮在白云间，她眯着眼睛，任由宛烈扬一手搂着她的腰，几乎是将她提出了门。到了月台上，听得秦可人的哭喊声，她才睁开了眸子，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的脸多了一些光泽。

秦可人也是人形消瘦，眼睛通红，哭喊道：“皇上，臣妾求你，去见心颜最后一面吧！”

“秦可人，你还有脸过来，你害得四个孩子，一起得病，你这个恶毒之人。还配做朕的妃子吗？心颜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娘，才会得病！”宛烈扬想着原本可以治好的病，心里不由地怒火焚烧。

白如霜倏得探向了宛烈扬，惊声道：“皇上，你说她是故意的吗？”

秦可人听到白如霜的声音，这才惊诧地抬眸探去，果然是她，穿着男式的衣服，头上扎着发髻，秦可人愤恨地瞟了她一眼，低下了头，冷声道：“皇上，臣妾是弃妇，可是公主也是弃子吗？皇后生的孩子是你的孩子，难道心颜就不是吗？你为何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

“秦妃，你果然是故意的，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你就知道这些，你知道到头来害的是谁吗？是皇上，皇上关系到家国社稷，就算是大公主得了重病，倘若真的治不好，也是天意，可是你却因为大人的恩怨，来害才刚出生的孩子，你何其狠毒？害得我历经艰难得回来的唯一的草药救了孩子，本来皇上的病就好了，你懂吗？如果要救皇上，只得发兵南丰国，两国交战，你知道要损失多少人马，倘若战争频起，关系到天下百姓，你明不明白？皇上，不是我心狠，就秦妃如此狠毒之心，我不想救心颜了！你吃了花瓣，就算治不好病，也会增强益体。我们走……”

白如霜拉着宛烈扬，往房里走。紫陌也是愤怒，若是皇子跟公主都死了，她们这些人也没命了。故意大声道：“娘娘，别生气了，大王子刚刚吃了奶，笑了呢？娘娘的药真是管用！”

秦可人微微一愣，原本阴冷的脸，被紫陌的话给击碎了。秦可人不敢置信，可是她不得不信，因为此刻白如霜一点也不担心，她说她用草药救了孩子。秦可人突得像疯了一样，冲向侍卫，求嚷道：“皇后娘娘，求你救救心颜，我给你跪下，请你帮忙，心颜是无辜的，她是这么可爱，她是我的唯一，娘娘，对不起，我救你了。我给你磕头，只要你救心颜，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秦妃，哧，对不起，你是真的了？先有我还只是怀疑，我一直以为，你跟别人不同，想不到你也是这般的狠心。心颜病成这样你难受，你害了我四个孩子，倘若我没有急时赶回来，你让我情以何堪？你让我跟皇上怎么面对？可恶……”白如霜听到她认错的哀求声，反而暴跳如雷。她宁可秦可人不承认，她宁可秦可人不是有意的。一想到可能发生的事，白如霜恨不得冲上去，将这个妇人暴揍一顿。她分餐露宿，在迷雾时险些走失，再也出不来。在云指峰顶冻得像冰柱一样，结果却被她给毁了，还让她的孩子受尽了痛苦。

宛烈扬紧紧地侧搂住她，从来没见她这样生气过。可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她的暴怒反而让他平静了下来，轻声宽慰道：“如霜，别生气，你长途奔波，别气坏了！”

秦可人跪在地上，重重地磕着青砖，求饶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再不会了。娘娘，求你救救心颜，再不救就来不及了。皇上，求你了。皇后娘娘，你是皇后，心颜是你的孩子啊，她的名字都是你取的，她跟你还是同月同日生的，娘娘，她跟你有缘。我……我愿意将心颜交给你……”

秦可人痛哭流涕，额头上片刻血迹斑斑，白如霜撅着嘴，深叹了口气，下了台阶，伸出手道：“接着吧，这是最后一片，恐怕也是人间最后一片，你给心颜服下，好好照顾她。谁也不会抢你的孩子，本宫也不跟你计较，本宫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倘若你有气，只管冲我来，如果你敢再对我的孩子不利，我决不放过你！”

“不会的，以后我一切听姐姐的，再不犯糊涂！”秦可人伸出了双手，执于头顶。白如霜缓缓地张开了手，花瓣像是水晶石一样，边上的侍卫唏嘘出声。秦可人也是诧然，白如霜急声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握紧了，此手喜阴！”

“是，谢娘娘大恩！”秦可人颠颠撞撞地奔出了乾宁宫。

“走吧，快回房歇着去！”宛烈扬宠溺地看着她，随即回头道：“你们几个，此事不要乱张扬，免得有些人来求医，皇后可不是神仙，明白吗？”

“是，皇上，奴才明白！”可是侍卫谁的心里不是多了一份敬畏，谁相信皇帝的话，他们早就对这个带着四个孩子跑的尊敬万分，如今更添一分。

白如霜搂着他的脖子，安慰道：“皇上，你放心吧，我会帮你找到草药的。我不怕毒物，这一次，我去云顶峰，被一条毒蛇给咬了，但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三哥紧张得跟什么似的，要帮我吸毒。可是我真的没事，我想我是个百毒不侵的人。上次我吃的龙珠花，可比这次好不知多少倍，上次的整株花都像有光芒流过，可是这次只是像冰光一样。现在我想啊，上次那一束光芒，定是嫦娥帮我呢！”

“是嘛，我不担心，有你在，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不会因为朕的病，就离开朕吧？”宛烈扬打趣道。

白如霜拧了拧他的面颊，笑哼道：“你说呢？只有你负我，我才不会负你呢？我天生是个好女人，从一而终，再过几年，等孩子们大些，我跟你一起去攻打南丰国，还有趁这两年，我要研制出对付南丰国毒药的东西，免得南丰国使起毒雾什么的，我们未打先败了。”

“嗯，你倒考虑的周到！”

“在路上不是闲着吗？就问了三哥许多的问题，那个南丰国决对不能冒然而进的。那里山林密布，而且暴雨多，日头毒，听闻过了那道山，那里四季严热，林子里的毒物千奇百怪的。当然南丰国人想攻进我们宛西国也不容易，他们人不及咱们多，而且那边的人矮小，又不善骑马。”

“好了，你就别说话了，好好睡一觉，我也是，我也累了，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对了，你见了元玉婷了吗？她怎么说？”宛烈扬帮她脱了鞋子，忽得想起，忍不住惊声道。

白如霜边脱着衣服，边轻叹道：“我们去的时候，她过逝了。好像是因为听到皇上驾崩，她的确是皇上认识的那个元玉婷，是三哥的姑姑。她留下一封信给三哥，说是此生空余恨，自入空门也难休。皇上，咱们是不是将她跟父皇合葬一起，让她们在地下相伴！”

“你说如何就如何吧！只是人若死了，一切都空了。若是父皇没有驾崩那该多好，兴许咱们现在也可以随时出去走走，父皇要是知道你生了四个孩子，一定高兴地给你褒奖！”宛烈扬搂着她，又是一阵叹息。

白如霜倏地立起，捧着他沮丧的脸，凝视着他，撅起了小嘴道：“皇上，我不许你这样。我要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你，你眼睛一瞪，就让人生畏，威风凛凛的，好不好？就算你的病治不好了，你还是好皇上，我还是你的皇后，不是吗？难道夫妻就为了床事而在一起的吗？那还做夫妻干什么？”

宛烈扬心底一片柔云浮动，像是浪花冲向了她。灿然一笑，将她抱住，深提了口气，铿铿然地道：“好，你说的对，你这个小白痴，现在才像是大人。”

“你个大白痴，你现在像个小孩……啊呀，不说了，困了，我的眼皮都打架了，我要抱着你，好好的睡一觉！”白如霜阖上了眼睛，嘴角含着笑意，像是盛开的桃花。她的身体有点凉，但是她却是一团火，温暖着他，点亮他的心房。莫名的眼眶一红，想起点滴，初见她时，他对她所做的，而今天她给他带来的欢乐与温暖，无不让他感动。

这一觉睡到天黑，醒来时，白如霜还是迷迷糊糊的，越睡好似越困。软软的像一只小狐狸，就这样赖在他的怀里不肯离开。宛烈扬让她坐好吃饭，她却理直气壮地扬言，以后会有四个孩子跟他抢，现在她要好好的享受。

孩子的浅痕过了二天就好全了，身上没有一点的疤痕，完好如初。宛烈扬要为白如霜重新庆生，她来到人世已经二年多了，可是从来没有为她过过生辰。加之孩子康复双喜临门，宛烈扬一提议，就得到所有人的拍手叫好。

“皇上，不如三喜临门吧，皇后娘娘还没坐过花轿呢？不如您亲自从宫门口接一次皇后娘娘，让咱们也再喜一回。”红珠笑盈盈地提议，上回白如霜看到南兰云坐花轿，她的眸里除了嫉妒还有深深的羡慕。

不等宛烈扬开口，白如霜举手道：“对，我还没有当过新娘子呢？现在就成了老娘子了，我要坐花轿，你就从前门将我抬进来，在宫里走上一圈，让我过过瘾就行了。我们再拜堂成亲，不然名不正言不顺，我这个皇后很没面子呢！”

宛烈扬汕笑道：“这传出去，岂不让百姓笑掉大牙，亏你们想得出来，孩子都生了四个，还成亲，你要坐花轿就自己坐去，还要朕陪着你胡闹！”

“皇上，你这样说，我心里很生气，什么叫胡闹，我是皇后，我说成亲就成亲。你不能反对，你说后宫的事让我管的。我没让你从司马家，或者阮家抬我进门，已经够给你这个老新郎面子了，你不能拒绝，红珠，立刻给我准备喜袍，反正别人有的，我都有要，给皇上也置一身……”白如霜霸霸地仰起了下额，笑斜着宛烈扬。

“丢脸你知不知道？呵……怎么有你这般厚脸皮的？”宛烈扬哭笑不得，一想反正这宫里冷清久了，她要闹就让她闹去。

“要不，咱们发个皇榜，规定夫人没有成亲的，都得补上怎么样？”

宛烈扬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脑勺，笑嗔道：“行了，你自己一个人疯就够了，你还唯恐天下不乱了。你以为皇上就可以随便张贴皇榜啊，这种闹剧也张贴，以后若是有危急之事，百姓也当是玩笑了。到那时就危险了，小白痴，又打回原形了，唉……”

白如霜不服地呶了呶嘴，但是见他笑逐颜开，又随了她的意思，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日子总要开开心心地过，那能总是这样死气沉沉的……


司马枫被阉？

九月，天高气爽，乾宁宫摆放着形态各异的菊花。除了黑色与绿花，几乎是五彩缤纷，有如狮鬃，有如细雨，有如大朵的芙蓉花。乳娘几个都抱着孩子，跟在白如霜的身后，看着乾宁宫里满地的高低不同的菊花，加之随见飘的杏叶，好似蝶儿向花来。

“好美噢，这是哪个花匠种的，真是太好看了！”红珠跟紫陌几人赞赏不绝。

白如霜嗅着菊花，陶醉其中，淡笑道：“美吧，以后一年四季乾宁宫都会花团绵簇，这是我上回破了案的花匠成木山种的。他种的什么莲花呀，还要美呢！可惜我不在，又生了孩子，一时将他给忘了，昨儿才想起来，不过呢皇上说菊花有些悲怆，所以成亲那天才没有摆过来。”

白如霜一想起成亲那天，就抿着嘴笑。她瞒着宛烈扬，通知了所有认识的人，等花轿到了乾宁宫，宛烈扬进院一看，傻了眼，乾宁宫里站满了人。恭祝完毕后，是一片哄堂大笑。刚刚回京的司马枫更是逮着了机会，非得两人一手抱一个孩子，行大礼。君没有了君架，臣也没了臣样，好似成了大家乐的游戏。欢天酒地，乾宁宫里乐了一个晚上，直到凌晨才散去。两人酩酊大醉，睡到了傍晚十分才醒来，手拉着手，想起昨天的事，又一阵傻笑。

“紫陌，你们看娘娘又在想成亲的事了，要不，娘娘再来一回？”红珠轻笑着，抿嘴道。

“去……一回才有意思呢？我们去御花园走走，乳娘抱上皇子与公主，多看看花，多看看天，孩子才会聪明。以后，我还要带着他们到处去玩。”白如霜一身粉色与紫色相间的裙子，丝带飘飘，耳际带着东珠，摇拽生辉，身体如初，俏丽有脸上两汪秋水，熠熠闪动。看得一旁的侍卫，都移不开眼睛，高贵艳丽，比牡丹雍荣一分，比荷花清纯一点，比寒梅赏目一些。

红珠跟乳娘几个极忙答应，求之不得。总在乾宁宫呆着，也着实太闷了。三个月大的孩子，已经是活灵活现，虎头虎脑的，时不时还噢噢呀呀的说上几句，好似迫不及待地要跟大人说话。乳娘们带着这样的孩子，自学跟神仙攀上了亲，比自己样生的孩子还喜欢。而且给皇子当乳娘，加之这样和颜悦色的皇后，只觉是前世修了大福了。

白如霜一行人刚走，宛烈扬领着司马栋兄弟，面色凛然，怒气冲冲地进了乾宁宫。听得侍卫报，白如霜到园子里去了，倒是松了口气，急忙嘱咐侍卫，她若回来，立刻回禀，随即嘱咐人将大门关上。应子荣让李禄去端水，自己则立在了门外，守候着。

宛烈扬刚一坐下，拍案而起，指着司马枫厉声道：“司马枫，你胆子真是不小，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责朕为了一已之私，发争战。你想选择吗？什么叫朕的一已这私？”

司马枫抿着唇，低头不语，皇上受了伤，他也替他难过，他身为男人，自然知道这种伤的痛楚。可是南丰国的确是难攻，山势复杂，气候复杂。那些百姓也是复杂。不像东突国，大家都在草原平地上，凭借着实力说话。那种地方，就算有谋略，也难以应用。

司马栋作揖道：“皇上息怒，枫，你快给皇上跪下，向皇上说个清楚！”

司马枫见宛烈扬暴跳如雷，才跪地请罪，在朝堂上谁也不敢反驳皇帝的决定，他若不站出来，皇帝真的要立刻发兵。深提了口气道：“皇上，臣知道皇上会生气，可是皇上，臣是亲自跟你一起打过仗的。臣没有别的意思，臣想说，没有打过仗的人，不懂得打仗中的各种危险因素。打仗也不是文官们纸上谈谈，自以为是就可以的。南丰国跟东突国不一样，东突国我们花了前后七八年的时间，因为皇上的指挥，三年后才大捷，虽然大捷，但是我方的损失也是难以估量，那些从战场上刚刚回来的战士，刚用性命换来官职，换来厚禄，如果马上又投入到另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战中，势必会退缩之心。更何况，面丰国攻难守易，我们这里有几个人真正了解南丰国？如今我们是要攻，如果要攻连那边是鼠穴还是蛇洞都不知道，如何去攻？南丰国现在还未敢进攻，就是敬畏宛西国的强大，倘若我们败于南丰国，那就助涨了他们的气嚣，那时南丰国的野心就会变成行动，我们就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更何况，先皇有你这们的儿子，为他顶着，您的儿子还是襁褓之中，万一有个闪失，您让皇后怎么办？让皇子跟公主怎么办？所以臣以为，天时不够，地利全无，人和还欠，不能打，起码不能主动进攻。除非南丰国来犯，攻与守是不同的，攻者为侵，敌方百姓为了护家，必是全力反抗，相反就是我方的百姓全力支持皇上，所以攻打面丰国，还请皇上三思！”

“来人……将司马枫给朕拖出去，重打四十大板，可恶的东西，你身为人臣，就怕让你打仗是不是？什么退缩，朕看退缩的就是你……”宛烈扬在气头上，明知他有理，也是怒火中烧，伤不在已自然不急，可他日夜要对着白如霜，对着文武百官异样的目光。早就受够了，白如霜若是不回来，他早就调集大军，赶到南州府，领兵冲向南丰国了。

“皇上，臣说的话哪句是不对的？忠言逆耳，难道您现在连臣的忠心话都听不进去了吗？再说了，谁敢说皇上的不是，皇上是自己想得太多……”

“司马枫，你给朕闭嘴，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难不成你这个家伙，到现在还窥觑皇后吗？贼子之心，其心可诛，好……来人啊，将司马枫拉出去，施宫刑，让他知道什么叫想多了？”宛烈扬怒声如雷，双手撑着桌面，听得司马枫的话，快要血喷当场。脑袋轰的一声，直冲脑门，脸儿因怒涨得通红。

司马枫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凝视着宛烈扬，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冷笑道：“皇上，士可杀不可辱，你若杀了臣，臣无话可说，本来臣的命就是皇后救的，可是你别污辱臣，臣是喜欢皇后，可是臣坦坦荡荡，没什么窥觑，你就这样怀疑一心一意对你的皇后吗？臣不服……”

“司马枫，你闭嘴，你疯了不成？”一边的司马栋一直给司马枫使眼色，司马枫就是畅其所言，视若无睹。司马栋被司马枫的无礼，惊心动魄。皇帝就是皇帝，皇帝没有错，只有对。伴君如伴虎，向来聪明的司马枫，大概也是疯了，然而要疯的还有他，他是被这房里的气息吓疯了。

宛烈扬冷冷地瞪着司马枫，可恶至极的东西，这是皇宫，他居然还是这样狂妄。宛烈扬冷冷地低喝道：“拉出去……”

进门的侍卫一头雾水，宛烈扬的阴霾的面容，不敢有一丝的违抗。司马枫虽曾是顶头上司，又深知他跟皇后的关系，但是君命不可违，架住了司马枫，往外而去。司马栋急忙哀求道：“皇上，不能啊，司马枫虽是大胆妄为，请皇上看在他一片忠心的份上饶他一次，皇上……”

“司马栎，你没有看见他的狂妄吗？他当朕是什么人？一次又一次的，朕都原谅了他，哧，现在是有持无恐了。朕命他回京，他拖到何时才回的？就这一条，朕足可以杀了他，敢违皇命，朕一直包庇着他，惜才惜情，他呢？可恶至极……”宛烈扬再不能容忍，更不容忍他居然还敢说喜欢白如霜，这个可恶的家伙，难怪不成亲，一想到此，就让他憎恶至极。

“皇上……”司马栋哭丧着脸，急得不知该怎么为好。他这个弟弟，行事真越来越离谱了。他这是干什么？换成是暴君，全家的人的性命都毁在他手上了。可是宫刑？天啊！难道他一直不成亲，就是为了今天吗？居然还敢说喜欢白如霜，那怕只是兄妹间的喜欢，这样顶撞皇帝，心里有介蒂的皇帝，他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司马栋不敢想像，父母知道后，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司马栋苦苦哀求，宛烈扬都无动于衷，然想到了白如霜，急忙起身告辞，却被宛烈扬给喝住：“干什么？朕让你退了吗？你想让皇后去救他？你好大的胆子……”

“臣不敢，皇上……臣知道了，司马枫的确是太不该，臣……”司马栋沮丧又悲切地垂下了头。、、

正当司马栋急得火烧眉毛之时，白如霜正坐在后花园的亭子里，吃着点心，跟众人嘻哈说笑，突得见李禄急奔过来，高声叫嚷道：“皇后娘娘，不好了，您快去救司马大人，皇……皇上他……”

白如霜诧然地道：“什么大事啊？皇上怎么了？生病了？真是皇上病了？你说啊！”

“不……不是，皇上，要将司马大人阉了……”李禄气喘吁吁地说完，不想白如霜，仰声大笑道：“谁啊？皇上要阉二哥吗？二哥又惹了什么桃花债？哪家的小姐上吊自杀，有人来告状？哈哈，皇上吓唬他的了，看你慌成这样！”

宫人也听一声大笑，李禄惊声道：“皇后娘娘，奴才说的是真的，没开玩笑。您还是快去吧，不然来不及了！”

“不是皇上耍我玩？皇上为什么要阉二哥啊？”白如霜突得眸子一睁，皇帝不会自己像太监一样，让满朝文武都跟他一样吧？白如霜拎起了裙子，急忙道：“快带我去啊，你快去，告诉他们刀下留人，在哪儿啊？还是我去！”

“在净事房！娘娘，你这就带你去！”李禄挥动着双臂，领着白如霜往前奔。要是司马枫真的被阉了，那皇上攻打南丰国，不是少了一员大将。更何况皇后必然也会生气，到那时真是乱成一团粥了。李禄听应子荣一说，急忙找来了。

二人到了净事房，听得里边一声惨叫声，白如霜只觉着双腿一软，上气不接下气，揪住门口的一个太监，厉声道：“你们真把司马大人给阉了？说啊，你们不知道他是皇后的二哥吗？我要阉了你！”

“皇……后娘娘，奴才不敢，奴才净过身了……司马……大人……”

“我在这里呢！”司马枫掀开了内房的布帘，缓缓地走了出来，撇了撇嘴，一脸欣喜的表情。

“二……二哥？你没事吧？你……真的被那个了吗？疼吗？”白如霜伸出了手，又缩了回来，眸子里闪动着晶亮，刚刚是他被阉的喊叫声吗？司马枫蓦不作声，淡淡的表情，让白如霜愧疚不已，泪水盈眸，抱着他，哽咽道：“对不起，二哥，好死不如赖活，你想开些。我现在就去找皇上，给你讨个公道，呜……怎么会这样，对不起……”

“救命啊……”房里传来了呼救声，白如霜诧异地抬头，听得司马枫噗哧一声笑道：“好妹子，二哥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二哥没看错人，看在你珠泪滚滚的份上，二哥就原谅皇上了。但是你得帮我一个忙，可以吗？不帮没义气！”

司马枫搂着她的香肩，白如霜柳眉紧蹙，见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太监，被扶出了房。白如霜轻呼了声，推了司马枫一把，嗔怪道：“好啊，你吓唬我，来人，将司马枫拉进去阉了，反正玩的女人也够多了！”

白如霜小脸一沉，冷眸一瞪，皇后的气势倒让司马枫一怔，惊呼道：“皇后，你不是吧！”

“什么不是？没听过夫妻同心吗？皇上下的令，你敢违抗，还打伤人。还敢欺骗本宫的眼泪，你实在是太目无法纪，实在是该打、该阉。”白如霜翻脸不认人，那冷酷的表情，让边上的太监都不知所措，伸出手，又缩了回去。老太监再也不敢了，躲在一边不敢吭声，被司马枫打得仅剩的牙齿都掉了。

“开什么玩笑，真是近朱则赤，近墨则黑，我是你二哥，你疯了？”司马枫才不信，她会如此，双手环抱，笑嗔着她。

白如霜眉头一皱，朝边上的太监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要本娘娘动手吗？”

司马枫噗哧笑出了声，戏谑道：“皇后要是愿意，臣也无所谓了，反正被阉了，也就不男不女，跟女人也差不多，你想动手就动手吧！”

白如霜的脸倏得涨得通红，这个司马枫实在是活该，一定是老毛病犯了，跟皇帝顶撞，不然宛烈扬也不会这么处置他。当着众人的面，他居然还这样挑衅，逗她，要是被皇上听到了，他真的非阉了不可。今儿她就教教他，让他明白，君不可欺，该低头时须低头，低头又不会死人。

“司马枫，本宫没有跟你开玩笑。你若真被阉了，本宫可怜你，还会为你跟皇上讨公道。你现在敢如此无礼，那是对皇上不敬，你若这样，迟早会被阉的，那晚阉不如早阉，也免得提心吊胆，还累及家人。反正你也不愿意成亲，阉了也绝了女人们的念想，也让父母死了心，不再为你操心，本宫以后也多个姐妹，一举多得，来人啊，行刑吧！不许反抗，你若反抗，你知道后果。”白如霜一本正经，一板一眼地说完，始终凝视着他，目不闪躲，面不改色。

几个太监见皇后如此坚决，又有皇上的圣旨在先，一起冲了上来，将司马枫揪住，司马枫凝视着白如霜，她的表情让他的心沉落谷底。他仍然不敢置信，难道真的是他错了，他错在哪儿了？是皇帝自己心有介蒂，自己心里有鬼，管他什么事？他可是为了皇帝好，当他是自己人才这样直言不讳的。司马枫忽得厉声道：“放开我，士可杀不可辱，算我司马枫目中无珠……”

“司马枫，你真是太份了，目中无珠这些话是你说的吗？我看你是目中有珠，而是心眼瞎了。你是山野草莽吗？别说你，连本宫跟皇上说话，也得顾着点。你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他要阉了你。难道皇上不知道士可杀不可辱吗？他对你使了最狠的刑罚，你怎么到现在都不领悟？你真是要气死我了。”白如霜虽不知发生的事，但是从这件事来看，一定是司马枫说伤及宛烈扬的话了，而且一定是跟宛烈扬的身体有关，他怎么可以这样刺激他。

司马枫凝视着她，抱歉地道：“我也不想说，我若不是看在你的份上，这官我都不想当，皇上要攻打南丰国，那些无知的文臣多半赞成，他们这是害皇上，投其所好，还有一些人不知情，不敢言。你说我不反对能行吗？皇上勃然大怒，我忠言相劝，皇后娘娘你说我有错吗？”

“你是没错，可是为什么到了乾宁宫，皇上才要阉你？你一定是你说了不该说的话。皇上当你可是比兄弟还亲，你就不能婉转一点。皇上怎么跟你说的，在人前你是臣，是臣就要有臣的样子，你若对皇上不敬，皇上就是想坦护你也不行，皇上已经护着你的了。让你从卢州回来，你用了几个月？你让大哥如何面对皇上，他是丞相，连自己的弟弟都管不好，如何让别的官员信服？司马枫，你还是三岁两小吗？你都二十五了，别人儿女都成群了，你以为这样就是豪放吗？就是了不起了吗？”白如霜严词卓卓，毫不留情，越说越气愤，宛烈扬曾说过，司马枫是个人才，就是太过自傲与自由散慢。她一直想劝他，让他改改，可是她以为他自己会识时务的，不想他依然我行我素。

司马枫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白如霜，怔得无话可说。二年前，她还什么都不懂，跟在他后面屁颠屁颠的，问这问那。可是现在，她却在让他无地自容。长叹了口气，阖上了眼睑，淡淡地道：“如霜，你说的对，是我错了。而且错在开始，我没想到，呵，像我这样的浪子，有一天会被一个女人所左右，觉着这世上谁也无法跟她相比……”

“谁啊？你说啊，我帮你去提亲，你成了亲，就别再流连风月场所了，那里只会让人越来越空虚，是没有结果的。再说了，义父义母也不会让你聚一个风月女子，我已经和你试探过了……”白如霜撅起了小嘴，她真的有关心他，真的当他是亲哥。白如霜见他的眸子里竟是伤感，倒是让她再无法责怪他。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原本是被人所伤，挥了挥手，让太监们都退下。

司马枫禁不住抬手，捧起了她的脸，眸子里漾着柔情，一圈圈地扩散，无休止的延伸开去。苦笑了声，随即又放开错愕的她，叹息道：“算了，反正我要被阉了！”

“二哥，有话你就说嘛，说吧，是哪家的女儿，就是后宫的妃子，只要不是皇上碰过的，我都可以帮你。你怎么回事啊？该伸头时不伸头，你当乌龟都不够格，讨厌……”

“白如霜，你是不是女人啊，你是真笨还是假装不知啊？你这个女人，才是讨厌，你知道吗？你让六王爷至今都忘不了，你又去招惹了阮燕北，你还让我念念难忘，你说，你该什么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不是亲兄妹，你明白吗？”司马枫被她给逼疯了，居然她一点都不知道。

白如霜一脸绯红，嗔怒道：“你……你真是疯了，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勾引过你们啊？我跟六王爷都相处那么长时间，可是我还是喜欢皇上多一点，不是你说的吗？好女人就是跟一个男人上床，我是好女人，你在胡说什么？”

“你不明白吗？是啊，你是好女人，心里只有强暴你的男人，只有一个男人，好在，你也是苦尽甘来，可惜他又……”

司马枫突得攥住了她，白如霜毫无防备，撞在他的胸口，正挣扎着，听得门口一声怒吼：“司马枫……”



就许他打？


宛烈扬的怒吼声让房里的两人倏得回头，怔在哪里。半晌，白如霜才回过神，急忙抽回了手。宛烈扬寒若冰封的脸，由白转黑，由黑转青，他的目光如冰剑，迅速地瞟了白如霜一眼，直直地凝视着司马枫，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关节泛白。

“皇……皇上，你怎么来了？二哥……”白如霜结结巴巴，只觉着舌头打滚。

“闭嘴！”宛烈扬不等她说完，厉声喝斥，目光依然不移，司马栋苦苦哀求，司马枫说的也有道理，平心静气后，有些后悔，急急赶来，本想放了他算了。不想一进院，连个人影都没有。听得房里司马枫的声音，心中的那份怒气，快要将他化为灰烬。

司马枫此时才知什么是后悔，扑嗵跪下，求饶道：“皇上息怒，微臣该死，微臣只是跟娘娘开个玩笑，微臣……”

然，宛烈扬听到反而更怒一层，抬脚向司马枫蹿去，怒喝道：“想不到你竟是个乱臣贼子，野心勃勃，朕强暴了，你想怎么样？”

司马枫不敢吱声，紧皱着眉头，承受着胸口闷痛，斜摔于地，随即阖上了眼睑，又挺脸跪在那里，等着他的处罚。白如霜惊呼着，抱住了宛烈扬，往后拖，哭喊道：“不要，皇上，二哥哥真的在跟我开玩笑，你不能只听一半，就下定论。”

“闭嘴，你这个贱人，身为皇后跟一个男人在房里，还禀退了所有太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宛烈扬一把扯开了腰间搂抱着的双手，转身提起了白如霜的衣襟，圆睁的眸子写着满满的探究与怀疑，这个女人现在就忍不住了吗？宛烈扬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好似捉奸在床。

“皇上，你不要这样，如果皇上不喜欢，我以后谁也不见，二哥……”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而下，绕着红唇滑进了嘴里，嘴里一丝咸味，还着苦味。司马枫虽然说的太过，可是她不能不救他。她也不相信宛烈扬伤心后悔，可是此刻他怀疑的目光，却让她心伤，好似她已水性杨花。

“二哥？哼，他是你二哥吗？朕才是个大白痴，将你亲自送进司马府，送到他的身边，让你跟阮燕北一起出门半个月，你说朕是不是白痴？天下第一号大白痴……”宛烈扬像是疯了一样，双眸通红，却又仰头大笑。压抑的痛楚早已将他的心压缩得没有一丝秀气的空间，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司马枫的话让他再也难以控制，他不曾想过，司马枫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亦是震惊，他被一个自己信任的人给欺骗，给出卖了。他一直以为，司马枫最多只是想想，当着他的面说喜欢，玩世不恭，几分玩笑而已。

想不到他还学会了挑拨离间，他现在想趁机，想落井下石，带着她走了吗？他不能原谅，决不能原谅，还有她，他的皇后，她深受的女人，到底还是不是他的女人，宛烈玄……阮燕北……她跟阮燕北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些男人，都愿意为她做一切事情。

先前的信任已被怀疑淹埋了，阮燕北竟然也是因为情，才进宫来，想必是担心她受欺侮。他真笨，他居然还想让这些人都入朝为官，他到了需要出卖皇后的女色来巩固皇位吗？宛烈扬阖上了眼睑，心中一片凌乱，越想越是悲，越是愤，像是洪水向他赴来。

司马枫只觉得心口一沉，双肩不自觉的下垂了下来。一丝苦笑，他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不说君臣之礼，也毁了他们之间的情谊。所有的一切，在此刻化为灰烬，起码在宛烈扬的心里已不复存在。

司马枫深叹了口气，磕头道：“皇上，是臣错了，无话可说，任凭皇上处置。但是此事，跟皇后娘娘毫无关系，更不是你想的这样，请您别怀疑皇后对你的忠心与忠诚！”

“闭嘴，你这个逆贼，你有什么资格说忠心与忠诚？”宛烈扬又一次的咆啸出声。

白如霜吓得小腿发软，跪地抱着他的腿，哀求道：“皇上，你别这样，是如霜错了，是如霜不懂规矩，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错了，白如霜，你刚刚说你错了……”宛烈扬的声音颤抖着，他的心告诉自己，她不是这个意思，可是他的大脑却指挥着了，走向了另一面，她错在哪里？她跟人有染了吗？

“来人，净事房的太监都死光了吗？应子荣，死奴才……人呢？都当朕是个废人，当朕的话是耳旁风吗？陈志，将这些该死的奴才，全都拖出去砍了……”

太监们一进房，听得宛烈扬的怒喝声，急忙跪地求饶道：“皇上饶命啊，奴才……被司马大人打伤了，所以……去包扎了一下，皇上饶命啊……”

“司马枫，你还敢搞旨不遵，谁给你的胆子？你以为皇后会保你，你好大的自信啊！”宛烈扬看着这些鼻青脸肿，垂着手的太监，又添一分恼恨。

司马枫已无言以对，他所做一切，好似都错了。他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驳，他彻底的醒悟，他已是皇帝，不再是生死与共的患难知己，也不是那个不跟他计较的大将军王。放纵与傲气，真的能让人得意忘形，也能毁了人。

“死奴才，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要朕再说一次吗？实行宫刑……”

“不要，皇上，不可以。司马枫虽说有罪，但是他曾经立下汗马功劳，哪一次不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哪一次皇上碰到难事，不想起他？皇上，你若真的要攻打南丰国，还需良将，请皇上允许他，戴罪立功。皇上，求你了……”白如霜立了起来，凝视着他，哀求着。

“怎么？你心疼了？朕又没有杀了他，朕只是让他些，他的所作所为，足可以杀他数次，足可以将司马家满门抄斩……”

白如霜见他不松口，失望地盯着他，面容哀凄，微微摇头道：“你不是宛烈扬，你不是我的夫君宛烈扬，如果是他，他不会这样的，他不会将自己心中的痛楚，加到别人身上，他虽然暴怒，他是明理的人，可是你不是，你若这样做，就是怀疑我的清白，那么你还留着我干什么？你怎么可以怀疑我的清白，我两次为你而生，你居然还这样怀疑我。司马枫决不会苟活的，你的病有药治，可是他如果受了刑，就是废人，你好残忍，为什么要让好好的人变成太监？皇上你自己受了伤，就这么难过，可是你们皇家，将多少人变成太监？为什么你们从来想过，却是心安理得，你问问他们，他们是自愿的吗？天下没有一个人愿意做太监，而是生活所迫。倘若皇上的病不能得治，皇上还想将所有人变成太监？”

宛烈扬扬起了手，怒气隐隐，看着白如霜仰起的脸，停在了半空，怒斥道：“贱人，你敢将朕跟太监相提并论……”

白如霜不甘示弱地道：“除去头衔，你们都是男人不是吗？不是我要这样说，而是你自己太在意了。皇上，倘若你真的要对司马枫这样做，那也随你，因为你是皇上，天下没有人能违抗你，但是你会后悔，后悔一辈子……”

白如霜说完，扭头出房。被宛烈扬一把攥住，怒声道：“你想去哪儿？去找阮燕北吗？”

白如霜怒不可竭，只觉着气血上涌，啪得一声脆响之后，她才回过神。盯着自己的手，她居然将他给打了，天啊，她一定是被他给传染了。她怎么可以做这样冒失的事情，她会害了司马枫，害了阮燕北，怎么办？

只听得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房里的人惊若寒蝉，皆是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如霜。她当着众人的面，将皇上给打了。司马枫却在心里叫好，打得好，他疯了，宛烈扬是狂了，心里变态，最好能打醒他。

宛烈扬也是怔了怔，白如霜阖上了眼睑，心里急速思虑后，一不作二不休，又是一个嘴巴子，挥在他的脸上，歇斯底里地尖叫道：“谁也不能污辱我的清白，我白如霜最恨的就是别人对我清白的质疑，我不是狐狸精，也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真的这样不放心吗？好，我立刻将自己的这张脸给毁了，你以后看着一张丑得像鬼一样的脸，也该放心了吧……刀呢，给我刀……”

侍卫们急忙握住了自己手中的马，低头退了出去，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皇帝与皇后。白如霜瞟了司马枫一眼，立刻冲进了里间的房子。司马枫心领神会，惊呼道：“快拦住皇后娘娘，里边不是有刀吗？”、

太监惊呼了声，冲了进去，白如霜已从刀具晨抓了一把在手里。想不到太监的工具箱真齐全，这把刀薄如树叶，只有两根筷子那么宽，却是寒光闪闪，一看就是锋利无比。

“娘娘，不可以，娘娘快将刀放下……”

“滚开，都给我滚出去，否则本宫立刻血溅当场……出去，我毁了容，从此后古佛清灯，这样总该太平了吧！红颜祸水，难道容貌美的女人就是祸水吗？出去……”白如霜哽咽着，她是真的伤心，他居然这样怀疑她，难道他还要去将阮燕北也抓来阉了不成？

宛烈扬回过了神，冲进了门，一把将后退的太监，推倒在地。见白如霜阖着眼睑，泪水涟涟，悲痛欲绝地抬起了手，那刀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惊呼道：“白如霜，你给朕放下，你是脸是朕的……”

“皇上，如霜对不起你，如霜让你怀疑，让你担心，肯定是如霜做得不好。你还是将我忘了吧，好好对待四个孩子，但愿来世我不再为人，做人真的太累了，想得多，思得多，提防的多，算计的多……”

宛烈扬的怒气被她平平静静，带着一丝伤感的话给冰震了。趁她苦叹之际，上前握住她的手，夺下了刀，往前一掷，刀入木三分，插在了梁上。他的胸口起伏着，慌乱地好似从危难中脱身。紧紧的从后面抱住了她，厉声道：“你敢毁了脸，我就将他们的眼珠子全都挖了，回去……”

“放开我，你这样疑神疑鬼的，你还是让我死了算了，长痛不如短痛。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元玉婷，你们皇家都没有好人，呜呜……你连三哥都怀疑，要是没有他，我早就自杀了。”白如霜蹬着腿，哭喊着。

“该死的，你居然学司马枫这个混蛋，还敢骂起皇家来了，什么二哥、三哥的，你给我闭嘴……”宛烈扬好似抱了条鲤鱼，使劲地抱着她出房。司马枫一脸黑线。他这样的皇后，还用他教？他可赵没这个能耐，会也是跟他学的，自己的妻子不好，就融赖在别人身上。

“他们就是，就许你有兄弟，我就不可以吗？你要伤了二哥，我跟你拼命，你要是伤了三哥，父皇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你算帐的……”

宛烈扬停下了脚步，忽得松了手，白如霜跌坐在地上，摸着屁股，紧皱着眉头。愤愤地抬头，瞪了他一眼，他到底想干什么呀？没完没了，生气也该过了吧！

“你给我说明白，阮燕北跟父皇有什么关系？就因为他是元玉婷的侄子？你有事瞒着我，你这个臭丫头，你居然还学会瞒事了，快说……”宛烈扬攥住她的臂膀，将她揪了起来。

白如霜撅着嘴，翻着眼睑道：“ 居然？你刚刚不是还怀疑我偷人吗？这种事不算瞒？你还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恶……”宛烈扬咬牙切齿，这个死丫头打了他耳光，她还有理了。立刻拿话堵他，快要被她给气死了，可是他还是舍不得，他这辈子算是栽在她的手里了。

“你放了司马枫，我就告诉你，我可是背负着出卖三哥的罪名，来跟你交换，你换不换？”白如霜凝视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她知道，最多被他打一顿，她是死不了的。正好，也给他一个台阶下，也让他的脸面上过得去。虽然她打了他，相比之下，他打她的时候狠多了。她才多少力气，最多像五十只蚊子咬一口，就许他打她，不许她打他吗？

宛烈扬深提了口气，转了转身，一手插腰，一手撑着额头，让自己平静些。突得抬头探向了她，见她的眸子颤动着光芒，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从前，想起初见时她的无知与可爱，也想起自己对她所作的一切，他承认，他开始对她是不好，可是第二次将她找回来时，他还不够好吗？他将心都掏给了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突得一愣，又默念了一遍，深叹了口气道：“你说吧！”

白如霜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心坎，眸里闪着泪光，凝视着他，上前搂住了他的脖子，倚在他的胸口，感激地道：“皇上，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个好皇上，我会打败你心中的那个魔鬼，你回来了，真好，你是我的夫君，我的皇上……”

宛烈扬抬起了她的脸，这才明白，这个死丫头是在算计他。白如霜闪动着晶亮的眸光，凝视着他深邃的眸子，嫣然一笑，在他的唇瓣轻轻一吻，随即又羞答答地将头埋进他的胸口，撅嘴道：“你又在瞎想了，我早就是你肚子里的虫子了，你还不知道吗？”

“你说不说？不说是吧？来人，将司马……”宛烈扬无计可施，他被这个女人俘虏了。

“别……我说了，呜……三哥回头要不理我了。三哥……他不许我说的，他……他父皇的儿子，你的弟弟……只告诉你，你可别跟别人说。三哥说他是舅舅带大的，他过得很好，不想改变，更不想为了荣华富贵而改变……”白如霜抬起头，压着嗓子，轻轻道来。

“果真如此……”宛烈扬喃喃地道。

“啊？你知道啊？那问我干什么？君子一言，不可抵赖！来人啊，皇上有旨，将司马枫放了！”

“放肆，你敢……”

白如霜收起了笑容，撅起了小嘴，眸子里培剩下了一汪秋水，没有黑珠儿，宛烈扬一脸黑线，揪起了她的耳朵，怒声道：“你若再敢胆大包天，小心朕打得你屁股开花。”

“啊哟，不敢了，我们是夫妻嘛，打打闹闹才像是夫妻。痛死了，你不是说皇上要有皇上的样子嘛，侍卫跟公公们看着呢？”白如霜尴尬地嚷嚷着。

“可恶，朕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你个死丫头，就会移花接木，你等着。”

司马枫长吁了口气，夹起了尾巴，出门叩谢道：“臣谢皇上大恩，谢皇后娘娘大恩！”

宛烈扬厉声道：“司马枫，听旨，朕命你三天之内娶妻进门，十天后离京前往南州城，出任南州刺史，三个月内摸清南丰国的底细，画出南丰国的地图，你若敢抗旨不遵，朕拿你全家问罪！”

司马枫早料到宛烈扬不会这么爽快饶过他，但是他已是肉板上的鱼肉，哪里还敢反抗，白如霜以为司马枫心中不服，急忙抢先道：“二哥，一定能做到的，幸好不是三天风生儿子，好可麻烦死了，还要娶个大肚婆回家，这样的女人应该很难找吧！咱们可不能抢良家妇女，二哥快回家想想吧，大夫人，二夫人排排清楚，快回去吧！”


“谢皇后娘娘，臣告退！”司马枫立了起来，低着头走向了门口，不敢再瞟她一眼，免得她的努力成为泡影，这可是白如霜，不是冒着生命危险，也是冒着被暴君怒揍的危险，不容易，命如此，这是教训。他司马枫命苦，现在真是后悔，还什么英雄惜英雄，现在他是宛烈扬的奴隶，这个可恶的家伙，以后定会揪住他的错不放，威胁着他做事，还不敢吱声。干完这一趟，他一定要隐居，像阮燕北一样隐居。

“可恶的，还好似委屈了……”宛烈扬低声嗔怪。

“啊呀，皇上你又多想了，二哥是知错了，伤心后悔，心里失意，为失去皇上这样的好朋友，难过呢！我们回去吧，该用膳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将药找回来的……”白如霜扶着他，往外走，喃喃自语着，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暴风雨总算过去了。但是她经过今日的事，又多了一份对他的关爱，是她做的不好，才让他心神不宁，在他身体未好之前，她再不见任何男人。

宛烈扬眉头紧皱，望着天际，心里依然空荡荡的，突得低头，警告道：“你若敢私自出宫，去南丰国，朕就将司马家抄了，将那些对你有贼心的，全都抓起来，朕的事，自己会做， 不要你担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南丰国不是你想的这么容易！”

白如霜撅嘴道：“哧，原本皇上你也知道不容易啊？那你还要立刻发兵？今儿的事先是你不对，二哥是忠臣。后来他也不对，不过是被你逼的，以为自己要做太监了，就胡说八道了，想气你呢？你们两个，谁不了解谁啊？你们两个都很可恶，哼，不理你了，都是自私鬼，让我难做人……”

白如霜说完，用力地将他的手一丢，气呼呼地摆着双臂，撅着俏臀，迈着大步冲向了前，宛烈扬指着她，不敢置信地轻哼了声，随即怒喝道：“白如霜，你给朕站住，反了你了，朕让你站住，你敢违抗朕的命令！”

白如霜双手插腰忽得回头，冷哼道：“皇上，你想以势压人是吗？你想让你身边的人都见你怕，毕恭毕敬着你是吗？如果你说是。好。从这一刻开始，我白如霜就当你是皇帝，像你的臣子一样，我也会教所有人，都臣服在你的脚下。只要你觉得这样很舒服，没有知心人，也没有朋友，孤家寡人，在别人的虚情假意，奉承拍马中度过余生！”

“闭嘴……你这个臭丫头，今儿不教训你，你真不知天高地厚了。敢甩朕的耳光，还敢顶撞朕，不打花你的屁股，你是不甘心是吧？”宛烈扬冲上了前， 将她的腰际的裙带一揪，手一攥，扛在了肩头。

远远跟在身后的应子荣几人，扭了头，噗噗地笑出了声。皇后是吃定了皇上，皇后真是好人，还为他们辩解，知道他们的苦处，这样的娘娘，他算是真服了。



捉奸在床


翌日，宛烈扬回来时，又是怒气冲冲，咆啸声声，乾宁宫又陷入了紧张中，应子荣几个都低着头，小心谨慎地不敢有丝毫过错。白如霜抱着老二宛明驻，闻声出房。孩子被怒吼吓得哗然大哭，白如霜轻晃着，探问道：“又怎么了？皇上，有事好好说，置什么气啊？”

“你还敢问朕置什么气？你那个二哥司马枫，居然要取十个妓女回家，他是什么意思？哼，分明是做给朕看的。他想干什么？可恶至极。”宛烈扬捶打着桌子，气愤难消。

白如霜一脸黑线，哄着孩子，叹息道：“皇上，他要娶十会妓女，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会多发他官银？他兴许怕你，再阉了他，所以想多生几个孩子，他想早些生四个孩子，不是要四个女人不是？再说了，这四个女人不见得会同时怀孕，所以还要多备几个不是？至于让你气成这样吗？再说了，他本来就是个风流公子，或许真的让他选时，他谁也难以割下呢？不就全娶了吗？”

应子荣抿着嘴立在一旁，朝白如霜竖了竖拇指，也就白如霜，能说服得了皇帝。宛烈扬依然恼怒，冷哼道：“你还为他辩解，朕的股肱大臣，居然一娶十个妓女，真是长眼，永留史册。长眼的不止是司马家，还有朕，后世的百姓，还以为朕是何等荒淫！”

“那皇上，你想怎么样？要不给他赐婚？你要求人家三天成亲，三天抢亲还差不多。要不这样吧，咱们将红珠赐给二哥吧？红珠贤慧，服伺你又许久了，一定对你忠心，皇上，宰相肚里都能撑船，你就大方点，咱们送份大礼给二哥，就算收买人心也需要嘛！你不说了吗？司马枫是你的股肱大臣，咱们就感动死他，让他殖民心塌地的，为皇上办事。”

宛烈扬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脸上渐露笑意，笑嗔了她一眼：“有点道理，你说吧，如何赏他？”

白如霜思忖着，红朱也该成亲了，红珠若是嫁给司马枫，倒是一个好归宿，而且他们也走得近些。正说着，红珠提步进门，白如霜上下打量着她，身段样貌还是过得去的。若许在她的身边呆着，反而淹埋了她的光华。

“娘娘，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奴婢脸上花了吗？”红珠尴尬地摸着脸，汕笑着转过了身，用帕子抚了抚。

“红珠，还不谢过皇上、皇后娘娘，娘娘将你赐婚司马枫大人了！”应子荣笑逐颜开地祝贺道。

红珠的脸倏得绯红，拧着帕子，嗫嚅道：“公公，你说什么呢？我不嫁人，我永远跟娘娘在一起！”

“红珠，二哥是个风流浪子，你还得使些手段收服他的心才行。不过人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男人是要靠女人管的，不管不成器。有皇上赐婚，没有人敢欺侮你！成了亲，你跟着二哥去南州吧，免得他又流连风月之地。”白如霜更希望司马枫远离京城，红珠能打动他的心。不要再胡思乱想，惹得大家都伤心。

宛烈扬这才明白，原本她还考虑到了这一层。她对司马枫的关心，虽然依然让他吃味，但是她做的也不无道理，红珠跟白如霜久了，兴许真的能勒住这匹野马。至少红珠不会像那些妓女一样，怂恿司马枫做什么事，只会忠心于他们。

红珠吱吱唔唔地红着脸，能嫁给司马枫当然是求之不得。以她一个无钱无势的孤儿，能嫁给这样的男人，真是天降大福。再则又是皇上与皇后赐的婚，这是多大的荣耀，她家的祖坟怕是冒青烟了。红珠见白如霜探究地望着她，一边的应子荣催促着，跪地谢恩：“奴婢谢皇上与皇后的大恩，奴婢谨遵皇上与皇后的安排！”

“起来吧，皇上写圣旨吧，我也要写一文，我的叫什么来着，懿旨，我要写十不许，二哥要是不听话，红珠就拿这个压他。”

宛烈扬的怒火又被她给熄灭了，提笔手书，立刻让应子荣亲自送到司马府。白如霜将孩子给了乳娘，拉着红珠去库房里选嫁装。

红珠风风光光地嫁进了司马府，总算功得圆满，司马枫带着红珠致了谢后，提早离开了京城，去了南州府。宛烈扬也似乎心情畅然了许多，有时回乾宁宫，还抱抱孩子。

北风吹凑，落叶纷飞，银杏更是只午剩下了树枝。夜静悄悄的，月光清冷，宫影朦朦，宛烈扬去东山祭天去了，因为孩子在，所以白如霜无法脱身。一个人的房间，孤独像一张网，罩了下来。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白如霜欣喜地坐了起来，还以为宛烈扬回来了。不想李禄推门进来，轻唤道：“娘娘，不好了，小冬子来报，说赵常在房里有男人！”

“啊？有男人又怎么了？”白如霜还没有反应过来，突得一惊，惊声道：“什么？有男人？谁啊？皇上吗？皇上回来了？”

白如霜的问题连珠，李禄都不晓得回答什么好。李禄轻笑道：“娘娘，你也吃醋了，皇上没有回来呢！娘娘，赵常偷人，娘娘您管呢？还是等皇上回来再说！”

白如霜想着宛烈扬回来，必又怒发中冠，这男人自己偷女人是常事，可是自己的女人偷了人，就要死要活，好似杀了他祖宗一样。她呀真怕这个皇帝，有一天会因为暴躁而气死。边穿衣边道：“这事先别声张，让我去看看，别冤枉了好人。再说这个赵常在，也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倘若她有意悔改，就给一个机会，她也是可怜人！”

“娘娘，那你小心，带把剑去，那男人能进出后宫，定是武功了得。啊呀，不行啊，万一伤了娘娘怎么办？还是带着侍卫一起去吧！”李禄不由地慌张起来。

“笨，这宫里这么静，要是人多，好脚步声全后宫都听见了，那人早跑了。放心吧，我有武功！我打不过，跑还是没几人追得上我的！”白如霜迅速地穿好了衣服，从宫墙出了乾宁宫。李禄看着她身如飞燕的身手，惊得一愣一愣地，许久都没有回过头。还说不是神仙，不是神仙还能飞吗？

踏着月色，白如霜急步如飞，片刻到了宫门外，纵身一跃，挂在宫墙上，月光下，见一身影立在房门外，一想不了，难怪赵新盈要污陷徐美人，原本是因为这个。这么看来，她早就跟我勾搭上了。白如霜转而从后院的宫墙，出门上了房顶。寒风凛冽，好在又跑又蹦的，也不是太冷。

白如霜附耳倾听， 只听得北风呼呼，气得她真想一脚踏破了房子，直接进入房里。门吱吖的响了，听得有人娇嗔道：“怎么办呢？你快想想办法？要是被人看出来，就完了！”

“你别怕，一切都准备好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都小心些，这几天你就装病，别出房，皇帝回不到京城了，到时新皇会放你出宫，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嗯，表哥，你要小心点，明晚再来，反正皇帝不在宫里。”

“会的，为了你，我会十万分小心的……”

白如霜闻言，不由地一震，这不是统领侍卫陈志吗？他居然是赵新盈的表哥？为什么她不知道？还有皇上回不来京城了。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想起兵造反吗？白如霜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捉奸捉出了千年大阴谋，白如霜急忙缩到了后檐，陈志在门口东张西望了一会，溜出了门。随即就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走在宫道上，他是侍卫统领，又是当值之人，来巡视也是名正言顺，白如霜立在房顶，看着他的身影，怒不可竭，急忙离开了宫殿，快步抢在他的前面，回到了乾宁宫。立刻唤来了李禄，追问刚刚消息的来源。

李禄见白如霜关了房门，又熄了灯，压着嗓子，顿感不妙，惊声道：“娘娘怎么了？小冬子是新月宫的，他是奴才的老乡，昨日跟奴才说的，他说怕皇上发现了，生气将他也砍头了，问我怎么办，奴才不相信，守在暗处。果然见男人进了新月宫，所以才敢跟娘娘说的！”

白如霜轻嘘了声，急声道：“谁也别告诉，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去趟司马府，兴许还要趟六王府，记得守住门，就说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打挠，就说我几夜未合眼，刚睡下！”

“奴才明白！”李禄隐约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难怪那个小冬子吱吱唔唔的，说什么怕来九族，到底是什么事呢？

白如霜立在门后，往外探去，听得陈志跟侍卫说话声。白如霜只觉着心里发凉，难道这个陈志已将乾宁宫给包围了吗？他是谁的人？难道朝中表面安静太平，实际上，早有人暗中勾结，图谋不轨？他说的新君是谁？宛烈玄？不会的，他决不会的？宛烈清？她不敢断定，宛烈义？她也不敢断定，人心难测，司马枫刚走，宛烈扬也不在京城，朝中大哥暂于司马栋代管。大部分的大臣都跟着皇帝去祭天了，谁会想趁这个时机造反呢？难道赵家？因为赵新盈，举兵而起吗？对，宛烈扬已让赵怀臣回京，圣旨应该到达前方了吗？难道就因为女人失庞，就造反吗？

白如霜只觉着，千丝结结，脑海里一片凌乱。宫里还有四个孩子，倘若侍卫包抄上来，她可能就顾不得孩子了。白如霜见陈志离开，侍卫又靠在台阶下，微微打开了门，先让李禄出去，过了片刻，才出了房，消失在夜色里。

出了宫，一路急奔，到了司马府，此时司马栋正在暖被睡梦里，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惊醒，正欲探问，听得白如霜的声音。急忙下床，披了件衣服，前去开门。

“大哥，不好了，有人……有人，进去说话……”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司马栋着实被白如霜给惊着了，边穿衣服，边探问。

白如霜拉着他进了另一间的书房，将今晚听到的事，说了一遍，急声道：“显然是预谋已久了，大哥，你丞相，快想想办法。”

司马栋闻言，更是惊悚万分，若有所思地道：“难怪马晋等人，卖力地劝皇上去祭天，马晋这个墙头草，原是韦子伯的亲信，韦子伯一倒，他就上折子，揭露韦子伯的种咱罪行，这个混蛋，难不成是留在朝中的奸细？”

“不和， 他是不是奸贼了，最主要是京城御林军的兵权，皇上不在，用什么调动？兵符吗？可是皇上没告诉我兵符在哪儿啊？还有，大内侍卫都是陈志的手下，我们怎么办啊？还有皇上……皇上会不会有危险，天啊，要是二哥在就好了……不行，我去找三哥，让他赶去东山，护驾！”白如霜六神无主，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

“如霜，你先别急，你先回宫去，宫里还有皇子与公主，万一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我去找三王爷跟六王爷好好商量一下，阮燕北在哪里？你告诉我，我派人去找他，你写张纸条，免得他不信……”

“可是……你确定三王爷是忠义之人吗？”白如霜草木皆兵，现在就连宛烈玄也让她有些怀疑了。人心是会变的，就像她还不是一样。还有宛烈清回来了，还有静太妃真的就甘心了吗？再有异心，掀起了巨浪，也是不可知。还有三王爷宛烈义，默默无闻了许久，突然被宛烈扬委以重任，在朝中越来越有声望，权力地急度膨胀，他就不想再进一步吗？何况宛烈扬现在身体有恙，脾气也不太好，或许人人都自危吧？

“你说的也有，在没有认清这些人之前，全都不可信。皇上临直时，将大事都交给了臣，这样，我立刻派人去通告皇上，随后明日晚上，将陈志那贼捉奸床上，以乱后宫之罪，当场将他处置了，我去阮燕北，让他明晚偷偷进宫，帮你的忙。我想宫里的这些侍卫，不一定是他的人。这些侍卫都是皇上再三挑选的，有些都是当初二弟的部下。所以你先回去，稳住阵角，不要让这些人看出端倪就是了！”司马栋叮嘱再三，送白如霜出门，也难怪她心慌，谋乱可是大事。

白如霜回到宫里，已快凌晨，正是最黑暗的时刻，谁也不会关注。白如霜又跟李禄叮嘱再三，自己心里却忐忑不安，此去东山快马回鞭，还需十来天，这一个来回，就是大半个月，鞭长莫及，但愿上苍保佑，宛烈扬造成别出什么事儿？

听他的口吻，他们的行动不会这么早。只是她不知，那个小太监是怎么听到的？可是也已证实那是事实，所以这已经不重要了。白如霜直到日上三竿，还躺在床上，没有起来。她只是小睡了片刻，又从睡梦里惊醒了。那个陈志平时老老实实的，怎么会造么呢？还有那个赵新盈，怎么跟他勾搭上的？这个女人定不能饶。

紫陌轻扣房门，提步而进，见她醒着，轻笑道：“娘娘，在想皇上呢？秦刀娘娘跟大公主来了，说是来看皇后娘娘！”

“嗯？”白如霜诧异，秦可人这个时候来了，可有目的？不由地眉头紧蹙，紫陌以为她不高兴，探问道：“娘娘不见吗？那我去回她，让她回去吧！”

“不，不是，刚刚胃突得不太舒服，我就不起来了，让她们进来吧！”白如霜佯装着生病，让秦可人来也好，就算她也有份，也可迷惑她。若是她真心来看她的，那也好瞒过有些人的耳目，让有些人放心。

片刻，门外传来了秦可人柔柔的笑声：“心颜，记得叫母后，是母后救了你，谢谢母后，知道吗？”

“娘……”宛心颜不解地盯着母亲，对于才刚刚会叫娘的她来说，根本不晓得母后是什么意思？紫陌打开了门，小家伙往里好奇地探了探。听得白如霜的叫唤，急忙缩回到了秦可人的怀里，秦可人将她放下，理了她的小裙子，记乳娘扶着有些不稳的宛心颜上前。

秦可人淡笑着，上前恭敬地施礼道：“给姐姐见礼了，姐姐哪里不舒服，可有唤太医来看看？”

白如霜见她如此客气，捂了捂吸，挥手道：“别客气了，坐床沿吧，我正闷得慌呢？心颜，还记得母后吗？母后抱过你呢？来，到母后这里来，母后就赏你好东西，过来呀……”

宛心颜怯怯地望着她，见一边的秦可人示意着，一点点地移到了白如霜的边上。仰着小脸，诧然地盯着白如霜，白如霜抚了抚散乱的头发，笑嗔道：“母后立刻了，免得你以为我疯了，紫陌，快去端些好吃的来！”

“娘娘，来了，紫陌去沏茶了……”紫嫣端着早饭进房，见秦妃到此，只觉得稀奇。微微施了个礼，端起了漱口水，服伺着白如霜，又帮她扎了发髻。

“你快去准备好吃的糕点，心颜能吃的，上次那个芙蓉糕还是挺软的，快去吧……”

“是，娘娘……”

“姐姐，别忙了，心颜还小，我是特意来谢谢姐姐的，姐姐是心颜的大恩人，一直想来，又怕打挠姐姐，不想今日来了，姐姐又是身体不适，那我们先回去了！”秦可人接着宛心颜，始终含着笑。白如霜看得出，她不是装的，或许她是想通了。白如霜也曾想过，她救女心切，也是无可厚非。

“不是一家人吗？没有什么谢不谢的！你也不有错，母子连心，你们有什么缺的，就跟我说，皇上……对不起你的是皇上与我……”

“姐姐，你别说了，可人命该如此，已经想通了，可人如果是皇上，也会选姐姐。皇上的身体可好……些……”秦可人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脸儿微微泛红，让她多了几分韵味，做了母亲真是不一样，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白如霜想着，她也做娘了，还是四个孩子的娘，难道她也变了？只是自己没觉着呢？

想起宛烈扬心里又不由地担忧起来，眉头紧蹙，叹息道：“皇上的病大概只有等到解药才能好了，皇上自从身体有恙，脾气也越来越暴躁，连我也是小心翼翼的……”

“非得打南丰国吗？姐姐的药跟仙丹一样，心颜吃了，这病就好了大半，不能治皇上的病吗？秦可人实在是被药的神奇给惊呆了，简直是起死回生，那日她回到房里，宛心颜只剩下呼出的气，但是一含进草药后，脸色渐渐好转，身上的水泡渐渐退去，好似枯木逢春。

白如霜摇了摇道：“或许这真是仙草吧，我采了两次，大概触犯了山神，再也找不到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秦可人歉疚地低下了头。

“算了，天命难违，或许皇上命中注定有些一劫，他负了你们，也是有错的，但愿皇上永远平平安安，倘若打不下南丰国，拿不到解药，我会独自去南丰国的深山寻找，毒蛇毒虫我都不怕，只要皇上好，什么也阻挡不了我。一定要将皇上治好，否则皇上定会性情大变，这种难以启口的病对男人来说是致使的打击。倘若那天我回不来，我帮我照看一下四个孩子！”白如霜本不想说，不知怎么的，今儿特别想跟她说这句话，因为她的肚子里闷着一个沉重的秘密。她想缓解自己的情绪，再则也想稳住秦可人，可别与赵新盈合谋，来稳住她的。

“姐姐……难怪皇上离不开你，可人为自己从前的嫉妒感到惭愧，这是姐姐应得的。也就姐姐能这样帮皇上，可人就是想，也出不去宫。一定会打下南丰国的……不说这些伤心话了，姐姐快吃东西吧，别饿坏了……”秦可人敬佩地看着她，白如霜每见一次，总是不一样，一样的美貌，却像换了个人，越来越高贵，越来越成熟。

“心颜也想吃吗？来，母后只是胃不舒服，不会传染给你的。吃一口，如果喜欢，再给你端去！”白如霜将调羹递到了宛心颜的嘴边，宛心颜闻着香味，回头探向了秦可人。

“吃吧，什么染不染的，是心颜沾了仙气了，姐姐在我们的眼中可是神仙似的人……”

白如霜也不辩解，笑盈盈地喂着宛心颜，不晓得她的孩子，啥时候这么大，这么好玩。正说着乳娘抱着孩子进房，房里一时间笑声涟涟，其乐融融，白如霜想着，若是宛烈扬看到这一幕，定是高兴不已，一起吃了中饭，秦可人才带着孩子回了后院。

冬日的太阳西落的早，终于等到夜深人静。白如霜已换好了夜行衣，袖子、腿上都打了绑带，短衣长靴，干净利落。立在窗后，从小洞里打量着侍卫，今夜还是陈志当值，听李禄说，他都会前来查夜，然后去值勤房。果然，听到了他的说话声，还有侍卫的回禀声，等到陈志一走，白如霜立刻嘱咐李禄，拉这些侍卫去门口的门房里吃宵夜。等到侍卫一离开，白如霜也转身出了房，手里多了一把短剑，倒不是她怕这些侍卫，而是怕这些侍卫是陈志的人，所以让李禄下了药。

白如霜边走边环顾四周，不晓得阮燕北来了没有。刚过了转角，被人一把拉过。白如霜吓得险些高呼出声，听得阮燕北在她的耳际轻声道：“别出声，你总算来了，那个人已经过去了，我们也快去吧！”

“嗯！三哥哥，可是她们门口有人看守！”

“下去，直接将她除了就是了，这样的人只会是祸害，不能因小失大！”阮燕北直截了当地道。

“啊？哥哥，你真不愧是皇帝生的儿子……”

阮燕北低嗔道：“你真是有闲情，到现在还说得出这些话，我还以为你怕得发抖了，你才是当皇后的料。好了，走吧，你从左边进，我从右边进……”

两道黑影含了含头，分头行动，跃进了院子，闪到了那丫环的身后，还未等她回头，阮燕北已捂住了她的嘴巴，劈向她的后颈，她立刻软倒在了地上。阮燕北急忙将白如霜的身体往下摁，里边没有点灯，极可能看到外边的人影。这丫头还是缺少江湖经验，他若不来，实在不放心，必受其乱。

白如霜舔了舔手，在窗上挖了个洞，但是里边黑漆漆的，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术轻微的响动着，片刻传来了赵新盈似咬着被子， 嗯嗯地销魂的声音，突得听她娇嗔道：“表哥，你快点嘛……真的可以留下他吗？”

“当然，留下不是很好，反正皇帝成太监了，都给他留个种，他感激还来不及呢？你这小淫妇，被他冷落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自己偷着乐呢？”

“才不是呢？不是有你疼我吗？嗯……”

窗久的白如载只觉着血直冲脑门，许久没有做这事的她，听到这样的声音，身体有种异样的感觉。阮燕北亦是尴尬，移到了门边，侧头探向还在哪里侧耳倾听的丫头，无言可表。趁着当口，一脚蹿开了门，宝剑出鞘，内门被蹿开后，怒喝道：“居然还乱后宫？”

“皇……皇上……”赵新盈声音颤抖，身上的男人也是一怔，趴在上面，忘了抽身。



遇难


阮燕北的剑发出一道寒芒，身体微侧，直逼床上。他不能给这些人一点喘息的机会，大内侍卫统领应该是个高手。他的武功能不能胜他还不知道，如果被他跑了，就是打草惊蛇，宛烈扬不在京城，那伙人要是提前动手，那就糟糕了。

白如霜冲进了房，脚下一个踉跄，显些摔倒。突见床里飞出一条被子，然后是赵新盈的尖叫声，阮燕北急忙拦着白如霜后退数步，将被子一踢，一道寒光闪来。阮燕北抬手挡去，一个海里捞月，踢在他的腹上，微弱的光下，虽看不清陈志的身体，但是他显来是光着身体的。白如霜立刻闪到了一边，尴尬地躲在一边。

微弱的光下，只听得叮当刀剑相击之声。白如霜守住了门口，厉声道：“陈志，你还不束手就擒，你以为还能跑得出去吗？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后宫的娘娘！”

陈志始终没有出声，以为能逃了出去，不想被白如霜识破，狗急跳墙，向白如霜移来，冷笑道：“后宫的娘娘？皇后是饱汉不知饿汉饿，皇上不在宫里，皇后娘娘还不是私会别的男人？大家半斤八两的，皇后娘娘还管别人的闲事？”

“你这个淫贼，三哥杀了他……”白如霜怒不可竭，话音未落，听得血喷的低微声音。陈志的身体倒在了床前，阮燕北掏出了火折子，一点火花，微微照亮了房间。只见陈志尸体横陈，赤身裸体。白如霜急忙转身，靠在阮燕北的背后。

“啊……陈志……白如霜你这个妖妇，你会不得好死的……表哥……”赵新盈卷着床单，扑到了床前，抱着鲜血淋淋的陈志，哀嚎出声。白如霜冷哼道：“赵新盈，告诉我，还有谁要叛乱，倘若你老实说，本宫可以饶你一命，饶你家人一命，倘若你不说，你会不会好死，另说，但是你家的人，决不会好活！”

“做梦，白如霜，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跟宛烈扬都去死吧！柳茹儿做不到的事，我做到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我活着跟死了没有两样。宛烈扬去地狱里做太监吧，活该……”赵新盈抓住了身体的刀，迅速地抹了脖子，倒在了陈志的身上，这个男人才真正的给过她关爱，她为他死也是值得的。后宫的凄凉快要将她给逼疯了，度日如年，生不如死。就算白如霜死了，她也不可能得庞，宛烈扬不把她放在眼里，打心眼里讨厌她，她早就绝望了，没有任何翻身机会。

白如霜跟阮燕北都没有阻拦，她是决不会说的，拦了也没有用，阮燕北上前探了探气息，淡淡地道：“他们死了，走，门外的丫环还没有死，立刻审她！”

“嗯，三哥，多亏了你，想不到这个陈志的武功这般了得。咱们先将陈志藏到床底吧，让那些人找不到他，让他们内部乱起来。”白如霜若有所思地道。

阮燕北赞赏道：“此计不错，不愧是当皇后的，后面还住着姓徐的常在，这个赵新盈污陷她，将她毒打，后来我就做主，将她放出宫去了。后来这里成了冷宫，就只剩下一个太监跟宫女了。我去叫那个小太监，你把这个丫头搬进去！”白如霜说完，奔向了门房。小冬子听到刀剑打抖声，早已追到了桌子底下，听到白如霜的怒喝声，他才战战兢兢地爬出来，呜咽道：“饶命啊，小的什么也没有做！”

“谁要你的命了，我是皇后，你报信有功，本宫还会好好的赏你，快到厅里去，本宫有话问你！”

“娘娘？”小冬子听说是皇后，才定下心来。只是不明白，皇后为什么穿成这样，皇后应该带侍卫来捉奸？

进了厅，小冬子见果然是皇后，急忙请安，如实回禀道：“娘娘，奴才胆小，又睡得沉。有一天晚止，奴才解完手，听得大门开启的轻微声，奴才先是不敢看，后来，听得红琏的说话声，才瞥了一眼，尽是个男的。后来奴才就觉着奇怪，还以为是皇上，奴才就上了心。有天晚止，奴才还呼红琏跟徐常在的说话声，说是赵娘娘有令，徐常在不能到前院来。徐常在就回后院去了，没几天，徐常在就被赵妃娘娘打了。奴才就觉得奇怪了，一连守了几个晚上，才弄明白，是赵常在跟人私会，奴才想来想去。就跟李公公说了，可是奴才没有证据，又不敢禀服皇上……”

“你知道，他们想造反的事吗？”白如霜打断了他的话，探问道。

小冬子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白如霜想着赵新盈必然是小心的，不会让他知道。说话间，阮燕北已将红琏捆了个结实，吸了口水，喷在她的脸上。红琏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白如霜的脸，顿时面如死灰，惊怔地说不出话来。

白如霜抬起了她的下额，淡淡地道：“红琏，我来问你，赵新盈跟陈志的阴谋是什么？她们说的新君是谁？谁要造反？如果你说出来，前边的事一笔勾销。不然，你跟他们一起去死是小，九族被灭是大！”

红琏惊悚莫名的低下了头，已在不妙，脸儿因紧张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道：“皇后娘娘饶命，奴婢也是没办法，奴婢的家人都在赵府，奴婢若是不这样做，家人性命不保。赵……小姐她跟陈志是远房的表兄妹，小姐跟他诉苦，后……来两人就……奴婢不知详情，只听得小姐说，那些被皇上罢了的官员，不甘心，就联络一起，将皇上杀于东山，由老爷领兵攻打京城，里应外合，趁人不备，将皇后娘娘杀死，拥立七王爷为新君！”

白如霜听得红琏的话，眸子突兀，只觉着手脚冰冷，打着寒颤，失了魂似的摇头道：“不会的，皇上……皇上……我要去找皇上……”

“如霜，皇上有武功，不会有事的，再说你现在去了，也来不及。皇……上吉人自有天相，我们还是先将京城里的事处理好，难道你忘了，宫里还有四个孩子……”阮燕北眉头紧锁，攥住了白如霜。鞭长莫及，倘若真的不测，那也只能保一处了。

白如霜禁不住呜咽出声：“三哥，怎么办啊？到了山顶，皇上身边的人就少了，皇上若是没有防备，那……不要，我要去救他……”

阮燕北急忙捂住了白如霜的嘴巴，惊声道：“别嚷嚷，否则皇上就算回来了，天下大乱了。你听三哥的，为今之际，只有稳住京城，立刻将那些乱臣贼子抓起来，显然这些人是看中了司马枫也离京，才动的手。不怕，没事，司马大人已派人去东山了，司马大人交待过了，为了国家，你必须挑起重担。再说七王爷能掀起什么风浪，他被禁足，这些贼人定是假借他的句号。”

阮燕北又嘱咐小冬子将红琏的嘴堵上，将她拖到另一边的房里，倘若有人来找，立刻禀报。扶着白如霜，探看了左右，才出了房。拉着她，左躲有闪地回到了乾宁宫。李禄从门后闪身道：“娘娘，那几个全都被奴才下了药了，现在睡得死死的呢！娘娘，怎么了？受伤了？”

白如霜阖了阖眼睑，忧心如焚，又一起阮燕北说的也对。如果天下真被别人夺了。忠君的人决没有好下场。她不能让人害了司马家，害了这些忠于皇帝的人。白如霜难以置信，居然是宛烈铮。倘若他是因为怨恨，真的要造反，可是他已是困兽，是如何跟外边的人联系的呢？

白如霜深提了口气，嗔怒道：“我决不会让这些人得逞的，三哥，烦劳你立刻回趟司马府， 让他将赵家人一干人等，都抓起来，送到宫里来，就算有人攻打，本宫要拿这些人做人质！”

“嗯，我立刻去办，你自己要小心。不有，你立刻通知几位王爷，皇上怎么想起去祭天？”

“唉……还不是因为身体有恙，胡思乱想，臣子们一怂恿，他就去了。一言难尽，等到事情平息后，我一定人去南丰国将草药找到，否则再过下去，这个人也变了！”白如霜无奈至极，她已经极为小心，而且有臣子进殿时，她都避到育儿房，省一事是一事。她还以为天下太平，只是南丰国的事，想不到天下不是这么的乱。看来，真的不能手软，或许当初她救柳家也是多余的，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

“娘娘，京城里只有三王爷跟六王爷，其余几位王爷都跟皇上一起去了……”李初听得他们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

“是嘛，三哥那就烦挠你，马上去通知一声，必须立刻将害群之马抓起来，将京城严防，以备不测！”白如霜铿铿然地道。

阮燕北不再多说什么，作揖离开去，消失在夜色，白如霜紧握着双手，在御案前来回走动，像热锅上的蚂蚁，明日就是祭天的日子了。白如霜只觉着心狂跳不止，扑嗵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祈求道：“上天保佑，一定要让皇上平平安安的回来……”

李禄跟着磕头，宽慰道：“娘娘，皇上的武功好着呢，不会有事了。千军万马都不在话下，还打不过几个人吗？再说造反的也只有少数人，皇上一不定期会快马加鞭回来的。”

“但愿吧，一切都能快点过去！从今天起，我跟皇子跟公主睡一起，但是不要让外人知道。”白如霜嘱咐着。

“是，娘娘，奴才知道！”李禄不敢有丝毫的泄怠，立在门后，瞪大了眼睛，从门缝里关注着一切，寒气跟担忧让他没有睡意，也不敢有睡意，

京城九门关闭，全城搜抓可疑之人，阮燕北接替侍卫统领的位子。对宫里的人员进一批批的查访。或晓以利诱，或晓以大理，宫外更是紧张，原些只是抄了家的贪官污吏，及韦了伯等人的同党，全数清除。白如霜没有出宫，阮燕北几人也不许她出宫，可是在宫里，她急得日夜难眠，守着孩子，想着宛烈扬，想着他这些年亦是不容易，不觉中泪水哽咽。

又是寒夜，北风吹凑，飘起了零星的雪花。白如霜站在月台上，迎着风雪，望穿秋水。突听得一阵马蹄声，隐约地从远处传来，像是地动山摇，阮燕北飞跃而上，急声道：“快进房里去，大门关紧了，赵怀臣带着几千人，已抵城门了！”

“什么？赵怀臣带兵来了，城久的守军呢？没有拦住吗？”白如霜惊悚地探问，她可从没见过这样的仗势。

阮燕北宽慰道：“没什么，城外守军将跟城里的里应外合，将他们围在城久，消灭的一个也不剩，记着，你护着孩子，免得还有余党，对你们不利，我要去守门了，明白吗？”

“我知道了，三哥，有你们在，我不会害怕的。”白如霜郑重地点头，挥了挥手，立刻进了房，将厚重的大门关紧。

夜色凄迷，白如霜守在房门口，手里提着剑，耳际传来了马的嘶鸣声。四个孩子不知为何，又一次啼哭不止，好似也知道了人间的变数。乳娘一直晃着，哄着，孩子的哭声让白如霜心中的巨石又大了一分。

一夜未合，雪已停了，晨里的阳光将薄雪立刻消融了。白如霜扭了扭腰，累得头晕目眩。阮燕北跟宛烈玄提步进门，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白如霜奔上了前，喜出望外的道：“怎么样？打胜仗了吗？”

“当然，城门都没开，这些人就死伤无数了，剩下的残余之人，被外围的守军拦截，逃兵败将，手到擒来！”宛烈玄温和地笑着，打了个哈欠，捂了捂嘴，难掩倦意。

“是嘛，难怪只听一阵喊杀声，就停了呢？谁这般神武，用了什么好方法？现在安全了吗？皇上呢？派人去迎皇上了吗？”白如霜急急地探问着。

“说起来，还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及时发现，咱们准备充分，这仗怕也难。有他们的亲人做人阵，挡在前面，乱了他们的阵脚，然后又密箭射之，这些贼人还未反应过来，就死伤大半了。只是这样的仗，打的有些残忍，若不是不得已，也不会这样做！”宛烈玄想起昨夜的事，依然心有余悸。尸横遍地，赵怀臣为了稳定阵脚，亲手射杀了自己的夫人与小儿子，这是何等的惨烈。可是这些人又是罪有应得，本来就是该死，按律灭九族。

“都死了吗？天啊，怎么会这样？好好的，这些人为什么要造反？变为了赵新盈吗？值得吗？”

“不是，皇上登基后，大刀阔斧地整顿吏治，太过心急了，这些结党营私的乱臣，这么多年下来，早已资产丰厚，在地方的势力也了得，哪里会心服，所以就私下里联络商量，决定造反，这也是为了更多的财富，有了财势，他们才好敛得更多的财富！”宛烈玄长叹了口气，宛烈扬短短几月内，除去了韦子伯等朝中数十位高官，启用了新人，那些人哪里肯罢休，再则地方官也人人自危，正所谓心急吃不到热豆腐。

白如霜只知宛烈扬整顿了吏治，不想还有这一出，甚是震惊。宛烈扬的性子是火爆了些，会酿成这样的大祸却是谁也不曾想到的。突又惊声道：“那怎么呢？如果再有人造反呢？难不成要重新用一批贪官不成？”

阮燕北笑斜道：“平时的聪明去哪儿了，皇后竟说出这些话，当然是以此为界，趁胜追击，来个彻底的打击。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全部铲除，所以我们进宫来，跟你商量。”

“你们看着办吧，我又不太懂朝中的事，可是能不杀人别杀人了，太可怕了。”

“六王爷，看吧，她倒当起好人来了。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你懂吗？我们又不是魔头，谁想杀人？好了，事情总算是平息了，但是余下的事，却没有守，过来跟你说一声，免得你胡思乱想，记住现在还不能出京，皇上已经派人去接了，知道了吗？”阮燕北再三叮嘱。

“报，八百里加急……”正说着，侍卫冲进了门，气喘吁吁的，好似累得快晕过去一般。

白如霜抢先，打开信件，只觉着眼前一片刺目，再也看不清上面的字，身体后仰，不知所以。亏得阮燕北眼明手快，将她扶住。宛烈玄一把扯过了信，是宛烈清的字迹，一看内容，不敢相信，揉了揉眸子，依然如此，宛烈扬在东山顶被人埋伏，后面的侍卫冲上前去，因东山只有一条险径，被人拦截，等到冲上山，杀了所有逆贼时，皇上不知所踪。

“如霜……”阮燕北抱起了白如霜， 回到房里，将失魂落魄的她轻放在床上，劝说道：“你太累了，休息一下，你不是也曾不知所踪吗？皇上这是在报复你呢？皇上小心眼，也想让你担心呢！”

“是，这样吧，三哥哥，他小心眼是不是？他不会死的是不是？”白如霜像是找到了曙光，急忙抓住了阮燕北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像是阮燕北握着宛烈扬的生杀大权。

“是。你不刚刚说过，他的性情越来越古怪了吗？过几天，他就自己回来了。”

“可是东山那么高，他会去哪儿呢？那里会下雪吗？他会冻着的……你快去救他……”白如霜突得又慌张起来，泪水夺眶而出，急急地推着阮燕北。

宛烈玄缓地进房，凝视着床上的人，心里一阵揪急的难受，东山突降大雪，信上说，已经找遍了顶上，就除万丈深渊。造反的死士却称，宛烈扬中了箭，掉下去了。宛烈玄捂了捂胸口，信已被他藏在怀中。

“皇后，二哥说了，一定会找到皇上，所以你别担心了。燕北，你陪着皇后，千万别让她出城，万一中了别人的计，那就是乱上加乱，我立刻去找司马栋跟三哥商量对策！”宛烈玄说完提步出房，面色凝重，像这暴风雨欲来的天空。他无言以对，先皇的一再宽容，致使天下危机重重，宛烈扬就像捅了马蜂窝，积蓄了许久的矛盾终于在这一刻暴发了。

宛烈玄刚至门口，司马栋领着一群侍卫，提步而来。听得此讯，痛心疾首，自责万分。他身为丞相该冒死相劝，可是他退缩了，司马枫成为他的前车之鉴，若不是皇后相保，司马枫早就成了废人，他以为去祭天也是常事，加之宛烈扬总是闷闷不乐，让他去散散心也好，哪里想到，这东山被人埋伏，想那皇上祭天之日，东山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入的，高处更是像征着皇权，越到高处，随从就越少。这些贼人就是逮了这个机会，司马栋自责地捶打着胸口。

“司马大人，如今自责也不没用，唉……也不是你一个的错，最近皇上心情不好，大家都有心顺着他，更何况，谁会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呢？”宛烈玄劝他，也是让自己的心稍稍平静些。宛烈扬虽在朝中，但是极少说话，除了一些正当的提议，他跟司马枫一样，定是早被打上烙印的，他能避则避，而宛烈清刚刚回朝，又有柳茹儿的事在身，也不敢多语，三王爷宛烈义虽是耿直之人，因为耿直就少点思虑。

阮燕北一个不留神，不见了白如霜的踪影，阮燕北急忙追去城门，城门依然关闭，她一时无法出城，除非亮出皇后的身份，正当她踌躇之际，阮燕北赶到。白如霜冲上了城楼，看着起外正在搬动的尸体，不由地惊呆了，这就是打仗吗？这是她的罪过吗？不要，跟她没有关系？‘

“如霜，看见了吗？你若是随便出城，你若是有个闪失，那么宛西国就会内乱，到时死的人，比这里多出几倍去。所以你要挺住了，就算是皇上回不来了，还有皇子在，你是皇后，得担负起大任，皇上早在你回到京城，准备打南丰国时，就说过，如果他回不来了，就由皇后垂帘，将皇位传给皇长子，所以你……”

“不要说了，三哥，你好残忍，为什么这样说，他没有死，他不会丢下我跟孩子的，皇上……如果他死了，我岂能活着……”白如霜哭喊着，退缩着，可是她的心里却是一阵阵的低沉，仿佛落进了万丈深渊。她就应该陪着了一起去，要死一起死，红尘相携，生死相随的。

“如霜，你别哭，不管怎么样，三哥都会帮你，六王爷会帮你，司马枫兄弟都会帮你，所以你不是一个人，你是皇后，你身边有许多愿意帮你的人，你一定要坚持住，你将乱世治好了，皇上就回来了……”阮燕北担心的就是如此，当初她的脸受伤了，依然这样的想他，念他，她是为宛烈扬而生，也为他而活。

“不，他会回来的，来人啊，快去迎皇上回宫……”白如霜呼喊着，脸如死灰，踉跄着往前冲去，阮燕北急忙将她扶住，带着她下城楼。司马栋几个迎面而来，看到晕迷的白如霜，心里揪得难受，但是事情并没有这般简单，三日后，南面传来了消息，南丰国的边境聚集了大量的军队。司马枫靖朝廷立刻调集军队。前去支援，以防不则，内忧外患，让原本平静的宛西国，人人自危，司马栋几人已经几夜没有好好睡觉了，忙着搜捕造反余党。又忙着调集边境军营，赶往南边。

白如霜垂靠在床沿，失魂落魄，孩子的哭声也难以让她动容，原来失去一个人会这样的痛楚，她的心一次次像被人掏空了，他的气息还在房里弥漫着，他的坏她都想不起来，可是他的好，却一幕幕地出现在眼前。

“娘娘，二王爷求见！”李禄眼眶微红，提步回禀。

白如霜不为所动，突得一愣，立刻揭被下床，光着脚奔向了门口。果然是宛烈清，白如霜攥住了他的手，急探道：“皇上呢？皇上回来了吗？”

宛烈清的手受了伤。被她抓了个正着，痛得龇牙裂嘴，扶着她关切地道：“这么冷的天，快回床上躺着去，你怎么还是老样子， 别冻着，快回去。”

“你说啊，我没事，快告诉我呀！”白如霜急得跺脚，禁不住尖叫出声。

“皇后，我冷静点，我们几乎将东山都找遍了，只找到了半片衣服，还有珠冠，并没有找到皇上，所以皇上一定还活着，或许是被人救走了！”宛烈清不敢实言相告，东山还有猛虎出没。更不敢相告，山地里一大片的血迹，那悬崖侍卫拉着野藤，往下探了二天，才到了底下，只找到这些布片，可是谁也不敢说，宛烈扬已经死了。

白如霜稍稍松了口气，没找到尸骨就好。宛烈清又将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当时宛烈清劝他，天气骤变，可能会降大雪，让宛烈扬别去了，或者找人替代，但是宛烈扬听得道士的话，还是去了。不想到了半山，就被人伏击，侍卫被乱箭所杀，宛烈扬被逼上了山顶，等到侍卫去时，已不知所踪，那些贼人撒人毒粉，与侍卫同归与尽，宛烈清滚下了山，幸亏被一树枝挂住，才捡回了一条命，等到大军上去时，山上已无活人。



皇后不可欺


大雪飞舞，密密麻麻的，好似有人集中撒下来一般，玉树琼枝，大风呼呼的咆啸着，时不时传来树枝折落的声音，严寒的冬天来临了，但是整整一个月依然没有他的消息。白如霜一直在宽慰自己，一定是雪太大，他回不来了。想起那个雪天，她从王府逃走，他依然坚信她还活着，派李禄去山里寻找。那么这一次就轮到她了，她也要出宫去，将他找回来，就算他断手断脚，他也是她的宛烈扬。

白如霜穿上了棉裤、短袄，打了绑带，披上了斗篷，她已经等不了，孩子的哭声也不能留念她的脚步。李禄在一旁急急地挽留与劝着，白如霜不假思索地打开门，一道寒风迎面扑来，看着雪花。雪立刻在她的脸上融化，变成了小小的水珠。白如霜被雪迷了眼，刚揉揉，微微侧身，出了房门。见一群人影进了乾宁宫的大门，白如霜定睛一看，才见是左丞相等一干朝臣，还有四王爷宛烈新与八王爷宛烈童，白如霜甚是诧异，这些人来干什么？不及白如霜出口，一干人等跪地道：“臣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左相领着人来，有什么事吗？有事，房里说吧，下这么大的雪！”白如霜顿了顿，还是淡然出声，她不能给皇上丢脸，她是皇后，是万人之上的皇后。白如霜说完，一甩斗篷转身回房，不晓得又出了什么事，但是阮燕北说过，如今之际，这些朝臣都不可小觑，更何况她要出京，需得稳住这些人。

白如霜面容淡然，端坐在御案上，打量着进来，有些推攘的人，好似极为难，相互都在等着别人开口。白如霜更加觉着诧异，她想开口，还是忍住了，这个时候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策。听得左相跪地磕头道：“皇后娘娘，昨日南方战报，南州险些被南丰国攻破，死伤无数。在此国家有难之际，皇上已失踪了一个月，生死不明，臣等虽是难过，但是无济于事。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不在，大事由右相大人一人独断，这样下去，如何得了？天下人心不归，恐怕……”

白如霜闻听此言，脸上黯然了几分，终于等到了，阮燕北一直劝她，冷静免得被逼宫，想不到她出宫前，被堵上了。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淡淡地道：“以左相之见，那又如何？左相想立谁为新君呢？”

徐庭等人微微一愣，见皇后如此明大理，还以为白如霜早就想过了。但是又怕承担风险，必竟皇后不是普通的女子，他们谁也摸不准她的想法。

“左相你吞吞吐吐地说些什么？还是我来说吧！皇后，恕臣弟直言，大哥从山顶坠下，凶多吉少，再说东山大雪，又有猛虎，我们总不能等着起死回生。宛西国可是列祖列宗打下的基业，以臣弟看，还是另立新君，否则国如散沙，怕是要被南丰国给吞了，臣弟以为二哥跟三哥、四哥、六哥皆是人选……”宛烈童的声音依然那么哄亮，但是此时入了白如霜的耳朵里，确像是针刺一般。

白如霜不等他说完，拍案而起，厉声道：“八王爷，本宫告诉你，本宫说皇上活着，就是活着。本宫一定会找到他的，就算皇上命危，本宫就是盗仙草也会救他。你们都给我听着，宛西国有本宫在，就不会垮，一个小小的南丰国，能耐我何？皇上不在，本宫会替他御驾亲征。如果皇上回来了，他没有亲口允诺，就不可以，尔等身为王爷，、朝臣本应该团结一致，出谋划策，现在却来乾宁宫要立什么新君？难道还歉不乱吗？想当个乱世贼子吗？还是为利所趋，拥立某人为新皇，可以成为功臣将相？”

白如霜眼眶微红，身体微颤着，紧握着拳头，却是铿然有声。直直地凝视着宛烈童，这个草凶守财奴想必是想立宛烈新为新君吧？居然说的如此了然，真是可恶至极，她决不允许，这些人将宛烈扬就这样放弃了。他为宛西国立下汗马功劳，难道不出一月，就要被人忘记了吗？御前的人哑然无声，边上的李禄恼恼地道：“各位王爷，大人，就算要立新君，也是皇长子继位，皇上早就留下过口谕，你们异议，就是抗旨不遵，难道你们真以为本宫身为女人，就会手软吗？”

“皇后娘娘，臣等也是为了国好，皇后娘娘毕竟是女流，怎么能替皇上出征？再说皇后娘娘离宫，由谁来行使大权？毕竟皇长子还在襁褓之中……”礼部侍郎冯勇被人一推，战战兢兢地探问道，瞟了白如霜一眼，见她怒目圆睁，不由地止了话。

白如霜冷笑道：“是嘛，本宫是女流之辈，那么你们呢？是男子汉大丈夫吧？那么各位想替皇上去南州抗敌吗？八王爷你身为王爷，你行吗？你守得家中的万贯家产吗？你可别忘了，战场可是刀箭不长眼，死伤无数，你若想去，本宫成全你，让你名扬午古，你若凯旋归来，本宫赏你黄金万万两，你愿意吗？”

“皇后娘娘，开玩笑吧，臣弟又没带过兵，又不会武功！”宛烈童缩了缩脖子，他是想另立新君，得点好处。他可不想去送死，犯得着吗？就算他碌碌无为，家中的珠宝钱财，也够他享用几辈子的。

“那么四王爷可以吗？倘若你们谁说自己能打胜南丰国，那么本宫就将司马枫撤回来，由你们担任前敌大将军，你们谁，哪位可以？”白如霜端坐在御案前，冷冷地看着这些人，她何偿不知，宛烈新跟宛烈童的想法，宛烈扬冷落两人，他们只想得皇位最好，不得有个拥立新君的功劳，得以重用。

宛烈新邪邪地冷笑道：“皇后娘娘，臣弟可没说过什么，皇后娘娘真的要替皇上御驾亲征？呵，娘娘你可要想清楚，打仗可不是吵吵架……”

白如霜冷哼道：“本宫说的话当然是真的……”

门吱吖的开了，司马枫与宛烈清几人急不进房，身上皆是一层厚厚的雪，眉毛上都结了一层雪晶，拍了拍身上的雪尘，宛烈清先行开口，厉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白如霜见宛烈玄等人到来，不由地泪水盈眶，扶额低头。悲伤立刻淹过了愤慨，阖了阖眼睑，让泪水滴落在御上，暗自提气，不想再让人看到软弱，她一定要坚强地活着，让宛烈扬回来，看到一个完好如初的宛西国。

“二哥，国不可一日无君，臣弟也是为了国好，宛西国可不能败在我们这一代的手里……”

“闭嘴，八弟，你何时这么关心国家大事了？就算你为了国好，可有跟丞相商量，可有跟我们商量，你们这是干什么？想逼宫不成？”宛烈玄凛然质问，不由地火冒三丈，就算宛烈扬不在，他也决不允许任何人欺侮白如霜， 谁要动她，先过他这一关。

“六弟，你这样说可就过了吧，天下兴亡，匹夫有则，我们虽是没用的人，也不能不关心家国啊！再说了，皇上的确是生死难料，皇子又小，总不能让皇后一介女流管理朝事吧？我以为，二哥跟三哥都能担大任，不如……”

“老四，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想置我们于不义吗？”宛烈义也不由地火了，脸色也冷了几分。

“三哥，这可是我们宛家的朝廷，难道还得处处听命于异性吗？”宛烈童见宛烈新站出来，仰起了头，不服气地冷哼了声。

“哧，这么说四王爷跟八王爷是真的来逼本宫让位的了？异性？难道二王爷登基，也不会买你们的帐，难道你们是别有所图？宛西国是宛家的天下，也是百姓的天下，本宫身为皇后还是外人吗？是，最近司马栋托以重任， 可是这是皇上出宫前， 给的权利，司马家为朝廷所做的，比起你们二位皇爷，就算封他们为异姓王，也是绰绰有余，东突国攻打时，你们为何不去？对，那时你会说你们还小，那么现在南丰国挑衅，你们不小了吧？又无人愿意前去。就你们如此，安安生生地吃着朝廷的供给也就罢了，若是别有所图，就算我们孤儿寡母，也不是好欺侮的，我白如霜不愿做的事，谁也不能强迫我……”白如霜目光微敛，重重地拍了下桌面，随即又指着这些官员，厉声道：“你们都给本宫听着，皇上没有说退位，就不可能退位。本宫明日就去南州城，不除南丰国决不回京。皇上与本宫不在京时，暂由皇长子继位，由二王爷、三王爷、六王爷与右丞相司马栋担任辅佐大臣，倘若皇上真的不在人世，倘若本宫死在战场，那么就请四位辅佐大臣，抚育三位皇子两位公主，长大成人。到那时，皇位由谁继任，你们商量着办。人若不在人世，也管不得那么许多。不管如何，必须马上找到皇上，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京城的御林军由丞相司马栋统一调度，朝中的大事由二王爷为首处理，刑部户部与三王爷与六王爷分管，若是再有人造反谋逆，在国家有难当头，犯此罪者，人人得以诛之！没有事，朝中的断员还是给本宫娄份守已些，别得了个结党营私的罪名，一律抄家问别斩，一个不留，免得后患无穷！徐大人，就由你和着一块，皇上可是万分相信你，才让你当左相的，你听明白了吗？”

“是……是，微臣说谨遵娘娘懿旨……”徐庭只觉着一身冷汗，不敢再响。皇后虽然年轻，但是是神是仙弄不明白，再则有这么多的人支持着她，怕是皇上，也没有她的凝聚力。现在正是懊恼莫名，悔不该听了四王爷与八王爷的怂恿。徐庭是个耿直的人，向来对事不对人，这回也算是耿直过头了，对女人轻视过头。

“皇后娘娘，上战场何须皇后前去，臣弟愿意上阵！”宛烈义被白如霜的大义凛然给需服了，那个在游戏场里欢呼雀跃的白如霜不见了。如今的她，脱胎换骨，并没有被悲伤给压垮，反而像青松一样，从风雪中屹立苍翠。虽然她的眶里呤着泪，却倔强的不让它掉下，更是让他们这些男人怜惜又佩服。

“不，本宫一定要灭了南丰国……”白如霜脸色苍白，却是那样的坚决，这一切都因南丰国而起，若不是南丰国使诡计，宛烈扬决不会这样，那么他们一定恩恩爱爱地在一起。虽然她相信他还活着，可是她的心依然揪的慌。不管如何，她都要这样做，将解药拿回来，那么宛烈扬回来，就可以去除痛苦了。再则南丰国已出兵，宛西国必须得迎战。

“皇后，臣陪你去！”一直没有吭声的阮燕北，作揖决然地道。他相信白如霜一定能做到的，去南方也好，至少她可以暂且忘了伤悲，若是这样在宫里呆着，等着消息，她必是呆不住，倘若她去东山，听得侍卫的回报，一定是生不如死。人的悲伤只有时间才能淡化，但愿她能伤痛中摆脱。

“三哥……可是京城里……”白如霜不由地担忧。

“侍卫统领，三王爷跟六王爷都可担当……”

“那好，阮燕北听命，本宫将皇上的金箭交于你，就由阮燕北任大元帅，可调动全部人马。见金箭如见皇上，李禄快去取金箭！”“是，皇后娘娘！”

“慢着，二哥、三哥、六哥，你们就没话说吗？皇后将兵权交给了外戚，你们放的了心吗？”宛烈童惊声道。

白如霜冷笑了声道：“谁说我三哥是外戚，告诉你们，三哥就是先皇的亲生儿子，难道你们不觉得他跟皇上几分相像吗？八王爷，你以为他们会造反吗？告诉你，恰恰相反，他们都是淡薄名利之人，要不是我有难，三哥决不会回到朝廷，若不是朝中有事，司马枫也不会入朝为官，不要以为别人都是利益薰心。本宫还告诉你，只有这要，才会让大家都安心。二王爷、三王爷、六王爷你们说是吗？”

“如霜说的没错，本来我们兄弟都不习武，如何指挥得了军队？这样很好！”宛烈清点头，白如霜这样做，虽是有防他们之嫌，但是出于自保，本该如此！

“想不到燕北是我们的兄弟，难怪……”宛烈玄欣喜地拍着阮燕北的肩，阮燕北讪然一笑，他才不想认什么兄弟，可是白如霜在这个当口，将他的事给和盘托出，他也只能接着了。、

“太好了，兄弟齐心，这仗一定能胜。燕北是南州出来的，对南面的事熟悉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只是皇后若是真的去南州，臣弟还是担心，万一有个差错，我们如何向皇上交待？”宛烈义又喜又忧，愁眉微敛。

“依我看，或许皇后去了，真的能将南丰国打个落花流水，皇后娘娘非寻常女子，又是替皇上出征，必能鼓舞士气，再则娘娘聪明过人，一定会想出对付南丰国的计策！”司马栋若有所思，皇后有阮燕北的帮衬，又有司马枫相护，三人一心，兴许比火爆的皇帝去了，更好些。

“这事就这样定了，明白一早，出师南州，司马大人，皇上的事还要多派人手，四处打听才是。兴许皇上被救了，在哪户猎户或农户的家中，或许他受伤，所以不能回来！若没有其他的事，你们都退下吧！”白如霜依然抱着希望，其实她也怕去找他，她现在才知道，等候一个人，找一个人是多么的心焦与心痛。

“是，臣等告退！”一行人退出门，逃也似地出了乾宁宫。宛烈新跟宛烈童却是一人阴冷，一人低声骂骂咧咧的。宛烈童冷哼道：“四哥，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一日一个样，咱们怕是做错了，把她给得罪了！”

“八弟，做都做了还后悔什么？反正皇帝也不当我们是兄弟不是吗？可怜啊，只怕是皇帝死得恰时，皇后的身边有的是男人，呵，皇帝还不如一个女人啊……”

“四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宛烈童提步上前，诧然地探问道。

“八弟，这还用我说吗？真是的，以后别来四王府找我了，别得被套上什么结党营私，这个女人发威了，母老虎一个，可不好惹……走吧……”宛烈新甩袖拉了拉斗篷，不由地咒骂了声鬼天气，快步往前。又一想，宛烈清难道真的没有想法吗？

他才不相信，他们二兄弟都是朝中重臣，皇帝又不在了，静妃会这么平静？等着看好戏吧，全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现在还弄出来一个野种，呵，比他这个正牌的王爷还要神气，真是莫名其妙。真是可恶，在先皇的心中，难道他真是这么不济吗？为何这样冷落他，害得他现在成发闲散王爷。比那些臣子还不如，无官无权，了无生趣。瞥了边上的宛烈童一眼，看来他真是疯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白让宛烈童得了一个白玉瓶。

乾宁宫里，跟宛烈清几人将细事都理了一遍，将权职都细细写成了黑字白字，白如霜才松了口气，送走他们之后，白如霜只觉得脚步沉重，淡淡地道：“紫陌，让乳娘将孩子都抱在内房里，让本宫好好地看看，去后宫请秦妃与公主，一起吃用午膳！”

紫陌眼眶微红，低头轻应了声。刚刚来了那么多的官员，她吓坏了，若不是白如霜振振有词，毫不畏惧，若不是几位王爷深明大义，若不是有司马栋与阮燕北，说不定， 今日就是一出逼宫的戏码。听说失去皇位后，都会很惨，十有八九会被软禁，也或者死于非命。

李禄跪地恳请道：“娘娘，让奴才陪着娘娘一起去吧，奴才跟着皇上在边关三年，也学会了处理救伤的办法！”

白如霜用力地抬起了头，抬手道：“起来，李禄，你要留在宫里，等着皇上回来。你还要帮本宫好好的照顾皇子与公主，记得，本宫不在，有事你就去找司马大人与六王爷。皇上……皇上怕是杀多吉少，我一定要为皇上报仇……”

“娘娘，不会的……”李禄听得白如霜的话，俱声泪下，原本皇后也是心里没底， 却一直坚持着，在人前更是坚决地维持找到皇上的信心。

“好了，我们要相信，皇上一定活着。但是南丰国这个恶毒的国度，本宫一定要清理掉，皇上有打赢东突国，本宫就打赢南丰国，我们夫妻同心，一定会让天下太平的！”白如霜于其说是安慰别人，不如说是安慰自己，她哭过，她伤心过，但是现在她要面对现实，伤心是毫无用处的。宛烈扬说过，让她好好的带着孩子，让她也管好朝事，她一定要做好，不让他失望。好在有这么多人帮她，她相信，他们是真心的。

“娘娘，你放心，奴才一定好好地照顾皇子与公主，娘娘你可一定要小心啊！这不是继不继承皇位这般简单，倘若失去皇位，恐怕皇子与公主会一辈子被人欺侮，这是皇家的作法，所以娘娘……”

“李禄，我知道，我听皇上说过，不是他不肯让位，而是让了位，更没有自由。有时候人是迫不得已的，所以我不能，除非我能带着我的孩子离开世俗，可是我若离开了，那些帮过我的人呢？他们却不能，还有那些扶持皇上的人，有时做人可真难啊！”白如霜长长地叹息，此刻李禄却成了她的知音，话一说出来，心里稍稍地安定了些。

“娘娘……”李禄见乳娘抱着孩子过来，扭过头拭着泪水，不再说话。

白如霜立了起来，柳眉儿微蹙，看着孩子，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但她却强忍着，将泪水控制在眶里，让它们慢慢地倒了回去，四个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瘪着嘴巴，一副哭将出来的表情。

白如霜强扯笑意，轻声道：“你们要乖乖地，等父皇回来，等母后回来。乳娘，你们一定要小心照顾皇子与公主，不要随便离开乾宁宫。等皇上回来，本宫回来，一定会让你们家族光耀！”

乳娘急忙跪地，坚然地点头道：“娘娘，你放心吧，奴婢们一定会照顾好皇子与公主，与皇子、公主同在，拿命来护着小主子！”

“好，起来吧，本宫相信你们，这样本宫就放心了……”白如霜只觉着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

进了内房，李禄端来了碳火，白如霜抱着皇长子与皇二子，看着皇三子与公主。倘若只有一个，她兴许替带着他们一起去，可是四个，她现在真的无能为力。她带哪一个都有失公平，她不想让孩子从小就觉得被父母轻视，她不想让他们跟他们的父皇一样，从小心里有这样的阴影。

“娘娘，秦妃娘娘来了！”紫陌边推门，边接过秦可人的沾满了雪的斗篷。

秦可人听得紫陌的话，急步而来，探问道：“姐姐，你真的要去南丰国？替皇上出征吗？”

白如霜愤慨地点头道：“对，是南丰国害了皇上，不管皇上还在不在，我都要为他报仇。”

秦可人捂着嘴，泪水滚落，哽咽道：“姐姐，难道皇上真的丢下我们了吗？”

“不会的，你要相信皇上，决不会丢下我们的，别伤心，等皇上回来，我们以后好好的服侍皇上，做个真正的好姐妹。”白如霜被秦可人一问，心里更加难受，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豆大的珠泪滚掉下来，滴在了孩子的衣服上，湿了一圈。

“姐姐，可是你若走了，若是有人对皇子不利，若是宫变，我们还有活路吗？”秦可人担心莫名，现在也只有白如霜能撑得住，皇家此一时彼一时，贵则为皇，贱时不如百姓啊！

白如霜将孩子交给了乳娘，拉着秦可人坐下，宽慰道：“你放心吧，我有九命，我不会死的。还有朝中的事，本来我们就是女流之辈，在时反而处理不好。我若出征南丰国，量那些人闭上嘴巴，无话可说。倘若我能得胜回来，以后才能震得住，皇上若是真的将我们扔下了，我们也能好好的将他未做完的事，做好，也为他活着，活得更加出彩。”

“姐姐……你让我说什么好？以前真的是可人有眼无珠，若今日换成可人，早就……”秦可人诚心诚意地夸赞，也是伤感。白如霜说的一点也没错，她想的事情，更长更远。

“过去的，还说什么呢？只要你不觉得委屈就好了。不管如何，后宫只剩下我们二个，万一回不来了，万一大臣们拥立其他人为新君，你将这块玉佩给六王爷，求他看在我的面上，放你们出宫，他一定会帮你们，帮你们找个好去处，做皇家人真不及隐居山林，皇长子、皇二子皇三子过几年，就跟皇上一样，一定是英俊的男子，他们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你看，老二，长的都像皇上啊……”白如霜起身，从盒子里拿出一声玉佩，递到了秦可人的面前。这是最后一步，万不得已的一步。

秦可人红通通的手，有些僵硬，不断地颤抖着。接过了玉佩，泪水晃动，紧紧地握住白如霜同样是冰冷冷的手，她真正明白，宛烈扬为何独宠她了。她跟白如霜真的差太远了，她无语噎咽。



一女二男


翌日，雪停了，阳光灿烂，树上的冰晶闪闪发亮，正阳门外，鼓声震天，白如霜穿着黄色绣凤的袍子，披着黄色的金丝斗篷，腰里别着剑，骑在一头白色的大马上，祭了天地，洒了酒水，回头望了一眼高耸的城门，还有欢送的百姓，拉起了缰绳，与阮燕北一起，领着四千精兵， 向南而去。

马蹄飞奔，残雪溅起，风如刀割，吹拂着她柔嫩的脸上。她却没有感觉，仰着头，直面着茫茫地征程。雄纠纠，气昂昂，她要比男儿多一份气概，因为她是皇后，也是宛西国的旗帜。

越往南，天气越暖和，北方的雪天到了南边，变成了绵绵的冬雨。比起雪还要麻烦，雪还可以掸掸落下，雨却渗透衣衫，晚上扎了营，到处是晾烤的衣服。可是她并不觉着苦，除了担忧，担忧宛烈扬，担忧宫的孩子，担忧战事，再无人什么可分心的。

“皇后，来吃点东西吧！要不，明日歇一天，别把身体累垮了！”阮燕北端着饭菜进帐，疼惜地看着她，宛烈扬到底是哪儿好，她非得这般死心踏地？、

“三哥，别叫我皇后了，我想过了，我还是先不现身的好。南丰国的人这般强悍吗？连二哥都守得这么吃力？当初东突国伯骑南下，都被二哥打得落花流水的呀！”白如霜诧然地探问。

阮燕北将碗端到了她的手里，跟她一起边吃边道：“南丰国人狡诈，就像狼一样，防不甚防，他们擅长毒攻，若是风向有利，毒雾吹进了南州，能迷晕一片！”

“有什么办法吗？比如解毒的方法？他们有毒，难道我们就不会以毒攻毒吗？还有听闻两国交界还有大河，再则南丰国多林木，我们可以火攻！最狠的狼，也怕火啊！”白如霜嗔怒道，这样不算她涂炭众生吧！这是别人先挑的头，她只是自卫而已。最多是上苍派她来，收拾这些蛮子。、

“可是没有这么射程的箭啊！河面太宽了，火箭射出去，就算到了对岸，也被风吹灭了，更何况这南丰国定然也想到这一层，加以防犯。司马枫不会想不到这一计，到时去看了，我们另想办法！”阮燕北不断地给她挟着菜， 催她快吃。许久没有跟她这样面对面坐着，听司马枫说，宛烈扬将他也划到了情敌之列。他倒无所谓，反正等到尘埃落定，他也不会朝中为官，宛烈扬也没机会阉他。想到司马枫夸张的愤愤不平的表情，就觉得可笑。司马枫要是真的被阉了，估计一刀抹脖子。

“三哥，你笑什么？”白如霜抬眸，见他的嘴边含着笑，甚是诧然。

“没，只是想到了司马枫，玩世不恭的痞子样，就觉得可笑。如今成了亲，不知道好些没有！若不是你给他指了亲，我还想跟他攀个亲呢！”阮燕北笑嗔道。

“啊？攀亲？攀什么亲啊？你……是说将红湘嫁给二哥？不行了，红湘太小姐脾气，二哥最为反感，对……不起，我不是说红湘不好，我只是觉得两人不合适！”白如霜扯了扯嘴角，必竟阮红湘是她的妹妹，她不该这样说，立刻道了歉。

阮燕北摇头笑道：“这可不一定，没听说过一物降一物吗？那么你为何喜欢皇上呢？火爆脾气，又霸道，相较比他脾气好的大有人在！”

白如霜撅了撅嘴，辩驳道：“他是大英雄，他是皇上，当然会有脾气。 可是他对我的好，足以盖过他的坏了。他为我所做一切，不是哪个皇上可以做到的！”

“他的确对你很好，但是你若这样说，也不见得，有人或许也会这样做。好了，不说了，你也不必太担心，人各有命，成事在人，富贵在天。你为他所做的，也足可以报答他的。如霜，你要记住，什么朝臣做乱，就算几位王爷也不可能，兵权在”人跟司马枫的手里，就连御林军也是司马栋手里，自古以来，马上得天下，再则我相信六王爷是决不会让你陷入困境的，而三王爷没有十足把握，决对不会。二王爷嘛，有静太妃在，有儿子在，难有十会把握，但是此人隐居久了，短期内不会有这样的野心。至于那个四王爷与八王爷只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惧。我一直在想，那些乱贼，所说七王爷，或许并不是七王爷，而是另有他人，只是没有证据！”阮燕北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

“三哥，你也这样认为吗？等捉到赵怀才行，可惜让这贼给跑了，我恨不能将这些人千刀万剐，这些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白如霜猛狠狠地捶向了地面，眸子里多了一份厉色。

阮燕北安慰了声，提步出帐，雨又停了，四处一片水雾茫茫。再过二天，就可以到南州城了。既然没有传来消息，想必司马枫已控制局势了。为何人心这般的贪婪不足？就算南丰国打下了宛西国，凭他的人力又岂能治理好宛西国？倘若是夺得数城，扩大自己的城池，也是不该，宛西国与南丰国都是守易，攻难。真不知这世人为何如此想不通，就能相安无事的过日子，非得害得许许多多的人妻离子散。他一定要帮白如霜稳固了江山，也算是为天下百姓做件好事，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一半皇家血脉。

白如霜坐在火堆前，抱着膝盖，因为累缩倒在一旁，睡着了。她本可以到前边的小镇投宿，但是几千人马突然进了小镇，必是挠民，她不能这样做。天下多留一声清静地，就是一块。最后在野外搭了帐篷，湿漉漉地也远处躺卧。

晨曦吹去了雾霭，湛蓝的天空，发黄的荒草向远处延伸。南边的冬天却像是北国的秋天，鸟儿飞鸣声声，北方来的士兵，都脱去了厚厚的棉袍，神情气爽，谈笑着南北的不同。

草草地吃了早饭后，又开始了前行的路。二天后的黄昏，一行人才抵达南州城。昔日繁华的南州城，此时已是冷冷清清，就连灯火也少的可怜。问了守城的兵丁，才知道，百姓弃家往北逃了。剩下的也是些老弱的，老的恋家，弱的反正也跑不远，索性就留下了。

白如霜没有停歇，立刻命人带着去了三十里外的军营，营地里到处是巡逻往来的兵丁，远处的城墙高筑，灯火里，时不时人影晃动。突听人大声道：“不好了，又刮东南风了，有雾气过来了！”

“快捂住鼻子，用艾草塞住鼻子，趴下……”

阮燕北惊诧地看着全都趴在地上的将士，急忙拉着白如霜边走边问道：“司马将军呢？”

“在军帐里，就是用艾草盖住的帐篷里！”一个士兵，捂着鼻子答了话，趴在了他们的脚边。

阮燕北跟白如霜冲进了营帐，帐桌前围了几人，听得司马枫道：“得立刻想办法，倘若再被敌人挠乱几次，然后趁咱们避毒气之时，猛攻而至，那我军如何应对？”

“将军，你些蛮兵要是赶过来，不是也要中毒吗？末将担心的是，这些蛮子是想累死咱们，然后再一次进攻，我们若日日这样被折腾，不能安生睡觉，士兵们会无力迎敌的！”

“本将军也担心的呢，死蛮子，真是气死我了。许良，你是南边人，就没有对付这些办法？”司马枫甚是恼火，这南边的人真是肠子十八弯，没一个积极帮忙的。自他到南边的一个多月，就连打仗这些人也消极的，冲在前边的北军，死伤无数，若不是用人之时，他真恨不得，将这些人一刀砍了

“回将军，南丰国的人就是这样诡计多端，末将以为，还是派人求和，这些人无非是要些金银……”

白如霜忍不住怒喝道：“求和？身体将领，居然还未分胜负，就想求和？我宛西国向一个转不过圈的小国求和？哧，我算是明白，为何这仗打得这么窝囊了！”

桌前的几位副将诧然回头，冷目打量，见白如霜身材不高，乳臭未干，居然闯进军帐，还如此狂言，真是胆大包天。倏又回头探向了司马枫，司马枫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地道：“皇……如霜，你跟阮兄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多危险啊？”

司马枫见白如霜使眼色，急忙改了话。不过看到白如霜到来，且是气势凌人，他突得似得了千军万马，信心倍增。阮燕北淡笑着作了揖，白如霜抬手道：“司马将军，这位是新封的金剑元帅，全国的军队皆由大元帅统领，大元帅亲临面边，不是要打败南丰国，而是要彻底的消灭，这个蛮族，尔等都给我听着，谁要是再提求和，就以投敌罪，就地阵法！”

阮燕北面色凛然地配合着他，这位金牌皇后，既然不亮身份，还如此严词厉句，他这个大元帅真的无话可说。阮燕北从怀里取出了黄金打制的短剑，往前一伸，厉声道：“见金剑犹如面圣！”

“末将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司马枫被白如霜瞪了一眼，也只得跪地磕头，又不是宛烈扬亲自来，这丫头还真认真，阮燕北淡淡地道：“各位请起吧，你们先退下吧！”

“是大元帅，末将等告退！”一行人低着头退出了帐，白如霜紧盯着他们，见一人抬头瞄了她一眼，被她一瞪，急忙出帐去了。

“不错啊，大元帅亲自来了，能否削了末将的职，让末将告老还乡啊？”司马枫上前伸手，跟阮燕紧握一起，又轻捶了一下对方的肩口，笑逐颜开。

白如霜斜睨道：“二哥，你真是狗……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这副样子。统帅三军，需得以身作责，你这将军都是吊儿郎当的，后面的人怎么上进啊？帐篷只隔着一层布，注意你的言行，说不准这军中就有奸细！”

“奸细？我来了一个多月都没发现，你刚来就发现了？你真神仙了？对了，你怎么来了，那个醋坛子放得了心，让你来看我，还跟着阮兄一路同行？他不会也来了吧？”司马枫清了清嗓子，理了理衣服，免得又被人数落。

“皇……上，他……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这一切都是南丰国使坏，所以我一定要灭了南丰国……”白如霜压着嗓音，有些哽咽，却是愤恨声声，如今离南丰国近了，她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放把火烧了南丰国。

“出了什么事了？难道前些日子传来的消息，是真的？说是有人造反，皇上被围攻？几个贼人能奈他何啊？天啊，难不成是因为身体有恙，连力气都小了。幸亏我逃过了……”司马枫嘴角微微一颤，要是成了不男不女的，想必力气真会减少吧！

白如霜闻言，狠狠地瞪着司马枫，面色冷漠，隐隐不快。阮燕北朝司马枫嗔怪道：“司马兄，不得胡说，既然这里还没得到确信，那就将此事搁在一边，免得影响士气。事情严重的很，切不可再如此开玩笑，如霜……”

“这么严重？对不起，你也别担心，我司马枫不死，他必平安无事，我的克星怎会这样放过我？快坐下，看你又瘦了？”司马枫扶着她的肩，让她在椅上坐下，随即命人去烧些好吃的。、

白如霜急忙问起近来的情况，司马枫倒被她的认真劲儿给怔了怔，也不敢马虎，这丫头使起皇后的脾气，真是得了皇帝的真传了。宛烈扬在她回来的一段时间里，也有意地给她传输从政的策略。宛烈扬早做好去南方的打算，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没有栽在战场，却在小阴沟里翻了船，白如霜又是聪明极至的人，学什么一瞟一听就懂得几分，这些人无不是言传身教，让她耳闻目睹，迅速地适应现在的角色。

“南丰国真是黄鼠狼变的，总放臭屁，然后搞些突然袭击。上回一战，十之七八的人都是被毒雾所伤，但是蛮族闯进了城，也不见得是咱们的对手，都被杀在城内。所以我一直在想，我们如果能对付他们的毒雾，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臣命人用火箭射，但是大多落于江中，抵达对岸的，因有沙石地，也点不燃！”司马枫无奈地耸耸肩，他早说过这个仗义比起东突国还难打，只是现在是南丰国入侵在先，他们必须得接着。

“南丰国进攻的日子，正是皇上遇事的几天，我一直在想，会不会也是南丰国横插一杠？”阮燕北若有所思地捏着下额，抬起眸子时，见白如霜直直地盯着帘外，眸子里燃起一簇簇火苗，还没等他探问，她已立起，咬着牙，像是发怒的小母狼，往外冲去。

司马枫急忙将她攥过，白如霜挣扎着怒喝道：“放开我，我要杀人，我不管了，我要杀了他们，全都杀光光……”

司马枫拉腰将她抱住，她踢着腿，使尽了全力，险些挣脱了司马枫的铁臂，司马枫惊呼道：“傻丫头，要是这么容易，二哥早就杀了。你再蹦达。还有力气杀人吗？我说你怎么就不学学二哥跟三哥的，镇定自如，以待时机。阮燕北你带她来干什么，这不是添乱吗？当初，我在北方战场，为了劝皇帝别冲动，花多少时间呀？你看看……这个丫头跟皇帝一样，急性子，心急吃不得热豆腐……”

“闭嘴，打仗要一鼓作气，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不许你说他，像你这样慢吞吞的，打到什么时候？国会被拖垮的……”白如霜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哧，嫌我没用是吧，臭丫头，你能耐，你打给我看看？”司马枫放开了她，不由地一丝恼怒，天天被毒雾薰着，吃不好，睡不好，还落个不好。

阮燕北搂过了白如霜， 笑嗔道：“枫，你还跟她置气呢？或许如霜说的也有道理，你的脾气跟皇上的脾气，正好是绝佳的互补，太急不好，太缓了也不好。看你这慢条斯理，玩世不恭的样子，就算你自己心里有数，可是底下的人，以为你若无其事，这样容易误会，跟风，大家都只想着守着就好，谁还会想计策去主动攻击？”、

司马枫摆了摆手，跌坐在椅上，叹息道：“也许是吧，不知怎么的，我就是提不起劲，我也想风风火火的，可是我就是摆不走遍 威严，成天摆着一张黑脸，比打仗还累。好了，有事也得明天再说，知彼知已，才能百战百胜，你刚来，就往前冲，这不是找死吗？别皇上回来了，你又出事了，那他非剁了我们不可，懂了吗？”

白如霜撅着嘴，鼻子微红，泪水盈眶，倚在了阮燕北的胸口，悲伤莫名，司马枫急忙拉她坐下，别再祸害阮燕北了。阮燕北原本就喜欢她，刚刚跟她拉开了些距离，这可怜楚楚的，还不把他的魂给勾走了。

阮燕北讪然一笑，转身掀开了帘子， 望着天际，南方的天空就是夜晚还是纯静的，无数的星星闪烁着，似要扑面而来。草虫里唧唧的虫鸣声，就算是冬季，这里依然如春，严寒来的快，走的也快，就如雨，也像是孩子的脸。

刘裕端着吃的进房，急忙给白如霜请安，白如霜急忙阻止了他，饿得慌，大口的扒着饭，她要吃饱了，明日就想出对付南丰国的办法。最好半个月内就回到京城，赶上过年，皇上一定也跟她一样，会想着过年团聚的。

翌日清晨，阳光耀眼，只有丝丝的和风，像是春风拂面，白如霜带着头盔，穿着距袍，上了城墙。滔滔的江水将两岸分隔，司马枫指着对面的绿丛林道：“看吧，从这里到对岸，至少一百步以上，而我们的箭，就算能射到那里，也已没有了威力。还有那些树，听闻，南丰国还在后面劈开了一条防护带，就算咱们烧了前面的，后面依然没有影响，前边的这些树，都是为他们做掩护的！”

白如霜垫起了脚，挡着阳光，眸光微敛，探问道：“那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原些上面有铁锁桥，上面铺着木板，现在被砍了，但是南丰国人四处环水，水性极强，就是这样的河也挡不住他们，不知何时就游过来了，这些该死的，还不怕死……”司马枫怒不可竭，好在现在跟他们隔江而望。只是这样一来，又不明白，他们会从哪边登陆。

“报，大将军，昨夜几十名南丰国的鬼面人，从西面的村子上岸。，杀了村里所有的人……”

“什么？这么说昨夜他们放毒雾是在迷惑咱们了？西面的村子里的护防呢？”司马枫厉声质问。

“这些闯入的人，杀死村民后，立刻潜水跑了，追究到水边就不见踪影了！”士兵战战兢兢地回道。

“可恶，立刻吩咐下去，在沿途挖沟，设陷阱……”白如霜不假思索地怒喝。

司马枫跟阮燕北都盯着她，司马枫赞叹道：“行啊，厉害，这一招对付这些水鬼， 倒是好办法！阴招对阴人！”

“什……什么阴招啊？这不可以用吗？打仗非得排齐了阵，再拼个你死我活吗？真笨，这是猎人对付……野猪、狼虎的做法，这些人又不按常现出牌，为何没想到，这是你的失职，快去，将竹子什么削尖了，在海岸等处装上，我就不信了，对付不了几个水猪？”白如霜怒不可竭地道。

“快去吧，她的命令，就是本将的命令，也是大元帅的命令。”司马枫挥了挥手，随即又自嘲的一笑道：“真是有趣，大军出动，变成打猎的了。”

阮燕北淡笑道：“不管是什么法子，只要能将南丰国阻止在外就是好办法。但是此法只能用于一时，百姓们也是靠水吃水，需得让管兵，将设陷之地记好，严防百姓误入，否则敌人没伤到，却伤了自己人！”

“对，大元帅现在轮到你指挥了，我可以喘口气了，还有大大元帅在。”

“我军有船吗？过河是不是得有船划过去才行？”白如霜一心想着，打进南丰国，诧然地探问道。

“当然有， 不过。要想进攻，可不容易，南丰国地形复杂的很！恐怕一时想打败他们，不太可能，除非我们造大船，千军万马，一齐攻进，否则冒然进入，一定会被个个击破！”阮燕北若有所思地道，

“我等到不及了，我一定会想出办法的，必须在半个月内办到。二哥、三哥传令下去，让将士们一起献计献策，谁若提供良策，赏银万两！”

阮燕北点头道：“这个主意也不错，可以提高将士们的积极性，司马将军快传令吧！还有，我刚刚见北方的将士，好似都似水土不服，许是跟吃的有关系，让厨子南北的分餐，倘若我们不能在冬季将南丰国压下去，到了严热的夏季，更加的麻烦了。”

“说的极是，我正在想办法改良箭的射程呢！我们初来乍到，对南边的气候都不太适应，开始有上千人拉肚子，身体不适，现在已经好了许多。”

阮燕北突得惊声道：“我离开南州数年，倒把这事忘了，这河水有涨有落，一般是早上涨起，晚上落下，因为这河是直通大海的，海水从何底灌入。往海口，还有一分界之地。一边是河水，一边是海水，但是潮涨时，海水就会涌动将河水逆流而上！看，仔细地看河水，河里的鱼都往上游……”

“难怪这些蛮子，都是晚上出动，为何没有人告诉我，这些该死的，居然什么都不告诉本将，可恶至极！”司马枫怒火隐隐，他是南州刺史，原本只要管着城中百姓，不想又成了大将军，这些守将，好似要看他的笑话，阳奉阴违，问他们说的都是皮毛之事，显然是别有用心。 

白如霜冷哼道：“此等无能之辈，跟卖国何异？二哥，你不防让他们打前锋，他们为了保命，再不敢胡来！”

“当初就怕这些可恶之人，投敌叛变！现在好，有你们在，本将也不指望他们了。我看得解除了许良还有符高的兵权，这两人鬼的很，听说许良的一房小妾原是南丰国的，但是没有他投敌的证据，二来他领兵多年，怕引起兵变，所以一直忍着，既然你非得歼灭了南丰国，依我看，是清理这些人的时候！”

“嗯，必须将在宛西国的，所有南丰国人都抓起来，以防后患，犹其是军中的，要严加审核，万一这些人是早早潜伏下来的奸细，在饭菜里下毒，又送军情回去，咱们可就太被动了。”

三人下了城墙，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有二人的到来，司马枫觉着有商有量，而且言无保留，真是畅快不已。白如霜依然愁眉不解，听得一些北方的说话声，都是那么的亲切。回望着北国的方向，又是愁肠寸寸……



探险得密


夜深人静，营地里篝火点点，鼾声此起彼浮，白如霜躺在木床上，辗转反侧。她的帐篷在阮燕北与司马枫的中间，安全是安全了，但是隔着一层布，实在不习惯。来了许几天了，北方一直没有传来宛烈扬的消息，她揪着胸口，却揪不住难受的心。

听得了两边轻微的鼾声，白如霜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出了帐。风里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她的刘海，深蓝色的天空，挂着一轮弯月，像是一汪小船儿在大海里扬帆，远处的树林挺拔如杆，风里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白如霜倚在树下，望着城墙上移动的身影，又想起阮燕北说的水深，她有一种直觉，水深肯定有什么关系，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不是盲目的，或者说是她的对事物的敏锐程度，急步上了城墙，士兵轻喝了声，见白如霜，虽不知她的真实身份，但是阮燕北跟司马枫都对她恭敬的很，想必是个大人物。

白如霜只是淡淡一笑，举起了火把，低头探向了水面。江水淙淙，泛着银光，却看不清深浅。怎么样才攻打到对岸，将敌人消灭掉呢？白如霜又手插腰，冥思苦想，此刻她有些后悔，一时冲动，到南方来。她应该去找宛烈扬，一想到宛烈扬，又是一阵恼恨。

“把你的长枪给我，我下去测测水深，告诉所有人，别朝我乱射！”白如霜朝边上的士兵，轻声喝令道。

“是……可是大人，水很急的，你可要小心啊！校尉……大人要下城墙……”士兵这么一嚷，穿着护甲，别着刀的校尉急步上前，请安道：“见过大人，大人天黑下去，恐有危险！”

“你是校尉，听着，管好你的兵，别杀不了敌，将本……大人给杀了，我下去了，不要大惊小怪。若是不实际勘测，又如何想到破敌之计？”白如霜严词绰绰，说的他人无话可说，只得应答。等着他传令下去，白如霜提着长枪，脚步腾空，飞跃而下，轻盈如蝶，好似她是缓缓飞下的，只看着上面的人，目瞪口呆，本来还想着给她开城门，看她的武功，简直是登峰造极。

白如霜轻落在河岸，水果然已经退下了许多，落出了白色的沙岸，沙里几乎没有泥土，水真的很急，没有份量的泥土，早被冲击到下游了，白如霜捧起了一把沙，沙粒很粗，还夹着一些破碎的贝壳，在月光下，沙子闪亮着，仔细一看，又没有了，想不到这河床下，是沙石而非淤泥，试着用长枪在河水里挑了挑，这岸边并不深，不晓得中间的深度，河水的确很急，那么这些人是怎么游过来的，不怕被冲走吗？白如霜不得其解，又觉得这个问题似乎就是解开某件事的关键。司马栋说过，有时候想要破案子，还得有推测的能力，有了推测，再进行取证，这也是一个方法。白如霜沿着河岸走了数十步，到了一丛矮树边，好似这个位置离对岸近了几分。因为这河道像一个喇叭，白天水满的时候看不出来，晚上却很明显，河岸的沙痕也是斜的，白如霜拖着长枪往前走去，突听得一声清脆的声音，那是铁器相击的声音，她六觉都是极灵敏的，白如霜试着用长枪挑了挑，又是轻微的声音，白如霜回头看了城墙上的人一眼，佯装着若无其事地抬眸远眺，脚却慢慢地扫着，不想竟是一个铁桩子了，比她的大腿还要粗，铁桩子被沙覆盖着，白如霜正想着，也许这里是一个码头，用长枪探了探水深，枪在水中触到了什么东西，白如霜这才回头打量着，这个铁链子离岸边足有一大步。而水中的东西，如果她没有猜错就是铁链，一条通向对岸的铁链。她不敢想像，这河上被装上了多少铁链，但是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些铁链一定是潜水时用的。

白如霜有些激动，居然被她探到这个秘密。她也可以利用这些铁链，到达对岸，白如霜突得一想，这些蛮子是怎么将铁桩子打到这里的？难道守城的兵丁没发现吗？显然这几年，南州的不太平，除了南丰国的侵饶，或许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行，往来测着小深，实际上却是用铁枪测着铁链，但铁链也只是靠进铁柱的地方发出声响，后面的没有声音。她想到了一个人，许良，原本守城参将，这个人真的太可疑了，回去就告诉司马枫抓起来再来。

突听得有人道：“不好了，又放毒烟了……大人，快上来吧！”

果然，烟雾顺着风直扑对岸而来。白如霜踏着岸边的枯树，回到了城楼。举着枪，用力地一掷，枪笔直的飞出，随后才飞落而下，立在了河中。白如霜明明看见它落入河中，却又看不见踪影，恼怒夺过灯笼，扔向了枯树，立刻火光熊熊，燃烧断折的树枝，落在地上，还点燃了地上厚厚的枯草。随即火像一条火舌一样，向两边漫延，岸边的树枝，全都被点燃，不时听得啪啪作响的，树皮爆裂的声音。火光映红了江面，依然看不到长枪，白如霜正想着，要么被水冲走了，要么是水真的太深了。不过她又一阵沉思，长枪这么重，丢出去一段距离却是平的，而箭射出去，却容易被风吹偏，或许可以想想，如何取长补短。白如霜见天色也不早了，至少发出了东西。想着明日可以跟阮燕北与司马枫，好好的整顿军纪了。居然懒散到这种地步，被人打了桩都不知道。

“大人，你真是神机妙算，竟然想出这样的好办法。你看，毒气被吹回去了，你们来看啊，毒气被火挡回去了……”

“真的……原本毒气怕火，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怕毒气了，点火不就行了吗？”

白如霜听得士兵的欢呼声，诧然地回头，果然原本直面而来的毒气，遇到了火，改变了方向。白如霜自己都不明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好，火快灭了，毒气又过来了，大家小心……”

白如霜愣愣地看着雾气，难道真是火能克它？这毒气怎么是从水上冒上来的，白如霜正欲再探，被上来的阮燕北一把攥住，轻喝道：“如霜，快下去，这雾气有毒，你会不会中毒，还不知道，别冒险，我们也冒不起险！”

“三哥，你来了，我不怕，我百毒不侵，你看这毒气是从水上冒起的，像是水雾，听？这是什么声音，你快下去，我再去探探……”白如霜推着阮燕北，还未等阮燕北劝说，她已飞跃而下，听得一声惊呼，阮燕北魂儿都丢了几分，捂着鼻子，急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都是灰碳，衣服烧着了……没事了，我用手灭了。”白如霜贴进了水边，不由地瞪大了眸子，黑暗的河道上，飘浮着什么东西，但是从上往下看，只看到雾气，是绝对看不到东西的，雾气很浓，味道也很浓，白如霜捂着嘴，贴着水面，往前探去，原本是水木船一样的东西，很小，小的大概只有手那么大，只有贴着水面，才能从淡雾处看清楚。白如霜敢肯定，这水下面一定有人，这些小木船是在人的拉边下，在雾气里慢慢地移到这边的。

白如霜听得阮燕北的叫唤声，只得飞身回去，取过了箭，一拉又没有力气，急忙举着火把，将箭给了阮燕北，捂住他的鼻子，指着前正前方道：“三哥，看见了没，还在烧的枯树桩，对出去的江面，你射几下试试，就对着江面射……”

阮燕北屏着气息，对着她所指的方向，一口气射出了数箭，雾气里传来一声尖叫。白如霜兴奋地抱着阮燕北道：“三哥，我们下城楼，我说半个朋破南丰国，就要破南丰国，回去再说。”

阮燕北将弓一愣，急速地跃下了城楼，大口地喘喘气。白如霜轻跃而下，扶住了他，关键地道：“三哥，你没事吧？对不起，快回去喝点解毒的汤药吧！”

阮燕北摆摆手，清咳了数声道：“我快憋死了，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这样冒险，万一出了大事，你让我们如何交待啊？你若有想法，说一声便可！自有人替你去，打仗哪用得着你自己冲在前面？”

“好了，别生气了，我只是一时好奇，你不是说水位会下降吗？所以我就去测了一下，我扶你。”白如霜抱歉地撇了撇嘴，她知道阮燕北跟司马枫已在谋划着，如何进攻的方案，但是她等不及了，狐类的敏感，让她忍不住想去探查。

司马枫打着哈欠，提步上前，捂着鼻子，冲两人嚷嚷道：“喂，你们去哪儿了？刚刚怎么了？打了胜仗不成，叫些什么呢？大晚上的！”

白如霜推着他道：“快回帐，我有重大的发现，你们不是一直担心，船横穿过去，会被水流冲到下游吗？我告诉你们，现在有办法了！”

“真的？什么办法？你行啊，看来我们都可以告老还乡了，无脸见你了。”司马枫半天玩笑半认真，他们除了力气比她大，脑袋还真不及她聪明。

三人进了帐，让刘裕守在了门口。三人围坐在桌边，白如霜欣喜地道：“今天晚上，真是天助我也，我在河边测水深，居然让我找到了铁桩，上面还有铁链，而这个铁链的大部分是用布包着的，或者就是为了防止声响。还有这个铁链每二十步左右一条，我可以猜测，从下至少，应该会有很多条铁链，还有，这些毒雾不是从上空吹来的，而是从水面吹来，是有人从水底潜过来，拉着类似小木船这样的小东西，在雾里做怪，所以开始的雾，大概并没有毒，后面的雾才是有毒的，加之风一吹，直接就大雾迷漫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头还有在拉着这些小木船，雾气一放完，小木船快速被那头拉回去了，到了这边的这个人，沿着铁链回去的。”

阮燕北跟司马枫听得目瞪口呆，眨巴着眸子，盯着白如霜，司马枫竖起了拇指，赞叹道：“啧啧，如霜啊如霜， 你有狼一样的敏锐，鹰一样的眼睛，狐狸一样的聪明，唉……就算皇上美女无数，也没有人能斗过你……”

白如霜用力地摁了摁他的头，嗔怒道：“皇上才不是你这样的呢？你要再敢风流无度，小心我阉了你。你们说，接下来我们是不是想法子，可以反攻了？他们可以利用这些东西，我们也可以和，而且我们的大军，可以选在没有月色的晚上，最好是凌晨时分，如天兵突降，将他们的边城占领！”

“不行，这方法不可行，万一他们用毒器反攻呢？到时，我们可真是背水一战……”

阮燕北缓缓地道：“我看也不见得，我们可以将船连起来，搭上木板。我们必须一气呵成，万一不行，就立刻退回。最主要的是让谁打前锋，所以我们一时是到达不了国都的，我们必须占领苗人部落，重新立部落首领，挖掘他们。这样我们可以拿到皇上的解药，还可以控制南丰国的半边江山……”

白如霜点头道：“我们的大军压过去了，就算一人管三步之地，也该将这个地方给平了。对了毒气，好似烧起大火，毒气就过不去了，毒气是怕火吗？”

司马枫突得惊喜地拍了拍额头道：“天啊，我怎么就忘了呢？我记得草地上着火后，因为火旺，烧热了地面，雾气就会改变方向，变得不可着磨，火也不容易灭，或许是这个原因。”

“也许是吧，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那我们就好好的商量一下，如何能趁其不备，迅速地攻下。如果用小木船，拉着铁链过去，倒也是个办法，可是我现在没有这么多小木船啊？如果是大船，就会引起敌人的注意！而北人不习水性！”

“可以不用小木船，我们只需将两个圆木系成工字行，再将铁链系在中间，然后每个将士手里都拿着木板，这样一路铺过去，也就到了对岸了。这个做起来容易。而且做这个东西，就算有人怀疑，也一时想不出用来干什么的。必须一鼓作气，先让弓箭手过去……”

“还有，我发现我们可以一点箭的重量，加大弓，这样射过去，一定会增加距离，因为重，有时候，就受风的影响小一点。你们说呢？”白如霜打了个哈欠探问道。

“是嘛，大弓得有人拉得动才行，这个还是以后慢慢想，得训练才行，现在没时间来考虑。”司马枫摇头否决，没见过这么多问题的丫头，什么想法都想得出来。

三人这样一商量，不想天都微亮了，白如霜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阮燕北跟司马风依然想着每一步的步署，他们不能有丝毫的不慎，宛西国可败不起。要是败了，白如霜难以跟群臣交待，会引起新一轮的争斗。

司马枫打了个哈欠，嗔了白如霜一眼，轻声道：“燕北，你说我们是不是前辈子都欠她的呀？她是神仙，大概救过我们的命？真是奇怪了，她怎么就会有这么多的想法？因死了，先睡一觉，你抱她回帐里，记住，别丢了魂，她可是带刺的花，小心扎手！”

阮燕北笑哼声道：“你扎着手了吧？有经验了？我可不是你，我心里明白的很，唉，只怕是皇上凶多吉少，不说了，睡吧……”

白如霜依偎在阮燕北的怀里，刚出了帐，突得惊声道：“皇上……你……三……哥……”

她失望的眼神里带着哀伤，阮燕北没有吭声，径直抱着她回到帐内，白如霜滑了下来，紧紧地抱着他，喃喃地道：“让我靠一下，一会儿就好，我好想他，他如何才回来？”说话间，泪水滚落而下，在梦里她都看不清他的身影，眸睁睁地看着他远去，喊他，唤他，却发不出声音。

“如霜，别难过了，我跟枫已经决定了，五天后，全面进军南丰国，将南丰国灭了后，我们立刻挥军东山，这么多人一定能找到人的，你放心吧！”阮燕北怜惜地抱着她，心时也是说不出的压抑与难过。他倒宁愿自己能够替宛烈扬，可惜人世界的感情就是这样的微妙，强求不来。他也曾想过，这一次过后，他真的要隐居了，可是总在一次次的决定后，都为她破了例。

“三哥，你说他会不会死？我最害怕的就是这个……”白如霜拭着泪水，仰起了头，坐在了床沿上，这些日子她真的觉着好累，因为她在强撑，不再是原本的自己，随心所欲。

“不会的，相信三哥，宛烈扬怎么会放了你呢？你活着，他就不会死。好了，别担心了，好好休息一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做。你想想宫里的孩子，如霜，你要记住，你现在不只是皇后，还是四个孩子的母亲，就算皇上不在你身边，你也要挑起皇上的职责，我只是说万一，好了，休息吧！”阮燕北扶着她躺下，帮她盖好了被子，才缓步出帐。

“报，南丰国攻过来了，快守城……”听得城墙处传来大嚷声。

司马枫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出了帐，急声道：“这些该死的，人到眼前了，才发现，瞎了眼不成？来人，快传各路将军，让弓箭手上阵……”、

“是……”

“还传什么？这一回狼真的来了，是我们太失职了，司马枫你在这里指挥，我去城墙，如霜你回帐里去……”阮燕北急令道。近一个月的虚惊，让人都失了戒备。

“燕北，还是我去，冲锋陷阵我在行，你在这里跟如霜一起……”不等两人说完，白如霜已飞跃而起，直奔城楼。果然这船已搭到了岸边，而这方案，几乎跟他们想的同出一辙，几个先行冲过来的，已被乱箭射下，但是三条木船成道，后面大批的兵丁，穿着土布，头上包着头由，拿着大刀，叫喊着冲了过来。

白如霜怒喝道：“弓箭手给本宫射，来人，快去拿易烯的东西来，射火箭，将船烧了，记住让这些人都冲到了城下，再将船给我烧了！本宫要让他们有来无回！”白如霜紧握着拳头，冷冷地盯着前方。

“是……”

嗖的一声，一枝箭从远处射来，白如霜本能的一闪，躲了过去。阮燕北急忙将她拉到一旁，惊声道：“如霜，你快下去，打仗是男人的事，我保证一定会让这些蛮子付出代价，有来无回。这样，你去帮伙夫做早饭，别让大家饿着，记得看着许良，此人心术不正……”

白如霜本是不愿，但是见阮燕北一脸严肃的表情，想着也是。飞跃下了城楼，守在城门口的将士，看得一愣一愣，白如霜突生一计，或许现在是她亮身份的时候，这样可以提高士气，飞速而起，脚点了一下树杆，立在了高高的棕榈树梢，高声道：“各位将士，你们都听着，本宫是当今皇后，替皇上御驾亲征，皇上被南丰国公主所害，如今身体有恙，必须得拿到南丰国的解药，我们必须灭了南丰国，才能救皇上，救天下百姓，也等于救了你们。否则一旦被南丰国侵占，这些蛮子根本不懂礼仪，更不知廉耻，吃人肉，乱纲常，杀人如麻，所以此仗保家为国，必须胜不能输，谁要是临阵退缩，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是逃过南丰国的刀，本宫决不会放过。倘若你们打败这些贼人，皇上身体康复，一定记各位一功，一定会让天下升平，本宫保证，只要灭了南丰国，将三年不收赋税！好了， 多说无益，振奋起来，万众一心，我军必胜……”

“皇后千岁千千岁……万众一心，我军必胜……”

“皇后娘娘是神仙，我们不会输的，南丰国算什么，我们要灭了它……”

白如霜轻跃而下，衣袍飞扬，竟可能地让这些人觉得她就是神仙，如果这能鼓舞士气，得个这样的虚名又如何，就算说她是妖精，她也不在乎了。

白如霜向伙房而去，炊烟凫凫而上，听得伙夫们的说笑声：“快点，别让大家饿肚子……”

“是，头，稀饭已经烧好了……”

“什么稀饭啊，馒头好了吗？好了一个人一双发下去……”

白如霜刚至帐边，见一人鬼鬼祟祟地躲在一角，白如霜轻落在他的身后，从腰里拔出了短剑。这个人好面熟，这才想起，阮燕北说的，要看着许良。他的小妾就是南丰国的，他转了个身，嘴角里落着一抹阴毒的笑容，白如霜闪到一边，他刚刚是在阴笑，他什么意思？难道饭里有毒吗？白如霜见两个伙夫抬着箩筐，急急地奔向了城楼，白如霜急忙赶上前，拦住两人道：“慢着，现在敌军已经上来了，不能分心，将馒头先抬回去，本宫没有同意之前，一个馒头也不许送过去。”

“嗯？本宫？你是谁啊？大家都饿了……是司马将军吩咐的……”

“本宫是皇后，本宫的命令，你敢不遵？快回去……”白如霜一声令下，两个伙夫愣了愣，连请安都不会。缩着脖子急忙抬着馒头回去，白如霜立刻叫上几名侍卫，去捉拿许良，前方已是杀声震天，而后边却是风声水起。

白如霜负手而立，若是一般的兵丁自然不是许良的对手，但是对付他的，可是随行而来的大内侍卫，一直隐在军队里，暗地里保护着白如霜，许良挣扎着，怒吼道：“干什么？本将为国家，守了那么多年的边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敌当前，你们想干什么？”

“来人，拿馒头与稀饭喂给他吃……”

白如霜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伙夫捂着肚子，蹲了下去，立刻口吐白沫，脸色泛黑，倒在了一旁。伙夫长扶起了他，唤道：“小钱，你怎么了？”

“毒……”还没说完就咽了气。

“许良，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水里下毒，快传令下去，不要随便喝水，水中有毒，将这个贼子，给本宫抓起来，立刻派人，将他的家人全都抓来，吊到城墙上，本宫不杀你们，让你效忠的主子杀你们！”白如霜咬牙切齿，两军对仗之际，居然还有这样的贼人。

“别……饶命啊，是末将一人所为，末将有罪，末将一错再错，被那个贱女人害了，她将本将的两个儿子都送到了南丰国当人质，逼迫末将的呀，末将要将功赎罪，如果娘娘饶了末将，末将就告诉娘娘，皇上一定没有死，末将知道皇上虚在哪里！”许良探向了白如霜，等着她的答复。



皇上在何方


白如霜紧紧握着手中的短剑，冷怒的脸泛着一层冰冷的光华。她并没有立刻地追究问，她实在是不相信这个恶贼说的话。这种人就算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解其恨，身为朝中的守将，里通敌国，这不是让一只苍鼠守着粮仓吗？难怪宛西国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了危机。但是她又不敢不信，宛烈扬生死未卜，她正急着想知道结果。

许良见她沉默不语，眼珠儿急速地转动着，狡黠地磕头道：“皇后娘娘，这可关乎皇上的，难道皇后娘娘连皇上的命都不顾了吗？”

白如霜深提了口气，一字字，冷冷地道：“皇上在哪儿？你要说的是实话，本宫就饶你不死！”

许良轻吁了口气，他深埋了金银无数，这些年都不敢张扬，如今要是死了，岂不是这些年白忙了。许良磕头道：“谢皇后娘娘不杀之恩，南丰国在一个多月前，潜进来一批死士，是由五公主南兰雨带领前来的。让贱妾陪着他们去东山，听说这是早设下的计谋，买通了朝中的几个大臣，还好像收买了一个王爷，但是臣不晓得这个人是谁，目的就是要抓皇上回南丰国，然后挟迫宛西国将南历的九州都割给南丰国，所以臣觉着，皇上一不定期在南丰国……”

“什么？皇上被抓到南丰国了？你胡说，城门紧闭，如何抓去？可恶？你这个恶贼还想骗本宫，扰乱军心……”

“皇后娘娘，末将说的句句是实话，末将不晓得皇上 有没有出南丰国，不过末将知道皇上一定是在南兰雨的手中。本来她们还逼着末将，私放她们出海，不过一直都没有出现，或……呀或许她们出现了意外，没能回来，真的，末将说的句句是实话……”许良脸色微白，连连磕头道。

白如霜闻言，怒喝道：“皇上会在哪儿？你不是说知道下落吗？”

“末将不知道具体的事，末将猜她们要潜水出去，要么还在境内，如果她们抵达南州，一定会跟末将联系的，娘娘开恩，末将愿意舍命救皇上……”

“军中还有哪些叛徒？”白如霜真恨不得一刀杀了他，可是一刀解决了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是，还有白大海，牛子孺，方群山……他们跟末将一样，被南丰国的女人所迫，这些女人手段恶毒，善于下药，用药物控制着我们，如果没有药，我们就浑身像万千个蚂蚁咬，臣也想做个有头有脸的人，可是这个罪真的很难熬啊！一旦被她们选中了，就是死路一条，所以……”

“你们这些可恶的乱臣贼子，身为将领居然如此怕死，还当什么将？先皇真是瞎了眼了，居然让你们这些无耻的懦夫来守城，先皇若不是被所刺，必也是凶多吉少。好……本宫先留着你们，皇上要是有个好歹，本宫让你全家，碾死在石磨下！”白如霜怒不可竭地甩袖，让侍卫将他捆绑起来，严加看管。

白如霜正欲转身，见伙夫正在倒馒头与稀饭，脑海里闪过一计，急声道：“别倒，将这些毒馒头都搬到本宫的帐里去，听着，你们重新做过，做好了，再来叫本宫，谁要是不小心，再让人钻了空子，那就是自食其果，本宫会让你们自己偿试馒头。幸亏被发现，否则不攻自破了。来人，立刻去报告司马将军，派人去许良的府上，还有各路口，严查过路之人，决不能让他们将皇上运出去。听明白了吗？”

“是，属下遵命！”白如霜势气凛人的表情，让所有人不敢懈怠。

阳光冲破了云层，金光夺目。但是城内城外却嘶杀声声，南丰国人提着梯子，往上部，不时往城墙上扔着竹筒，竹筒噼叭裂开后，不是毒蛇就是毒蝎子，惊得城上的官兵手忙脚乱，尖叫声声。

阮燕北指着弓箭手，一批批地射击，箭如雨下，江面上尸体漂浮，但是这些人像是中了邪一样，依然往前冲，阮燕北甚至怀疑，这些人都被下了药，得了进攻的指令，根本不知道退缩，船上还有一拔人，排成了人阵，用盾器挡着，射向城墙，他们的箭极为不同，小小的像一个木架子，箭也短了几分，但是威力却是不可小觑，居然没入城上的梁土，只剩几雨的箭尾。城墙上，已有不少兵丁被直入脑门，一命呜呼，有些还是铁箭，就连盾牌也轻易射穿。阮燕北感慨万他，虽然宛西国显得强大，但是国人都是安享太平，甚至有些夜郎自大。都不及这个南丰国的向上之心，南丰国从一个蛮族，日渐强大，这样的硬仗是迟早的事。

“三哥，怎么样？许良这个恶贼，居然说皇上被南丰国人劫走了！”白如霜心里说不出的担忧，倘若这些贼人，真的挟天子以令天下，别说几个城，就算是宛西国，她也不管了。

阮燕北愣了愣，将她拉到了台阶下，又听得她细说了一遍，见她泪水婆娑，急忙宽慰道：“如霜，你别怕，从目前南丰国的进攻方式来看，决对不可能，倘若皇上真在他们的手里，他们肯定直接押着皇上过来要挟了。说不定，他们派出去的人，迟迟未归，那个什么公主，说不定是个很重要的人，所以你放心，吉人自有天相，呆会儿我们抓个人来问问就可以！”

“嗯，也不相信，那个恶贼敢骗我，我非让他生不如死。这些贼人的箭怎么这么厉害呢？我们还是用火攻吧，免得无谓的牺牲。”白如霜扑闪着眸子，担忧地看着阮燕北。

“恐怕是徒劳，一来这是水上，二来这些船上的都是铁板，就算是箭过去，也不可能烧着船。”

“是……铁板吗？可恶，看来我们的敌人不仅凶狠而且诡计多端不可小觑啊！”白如霜也一直以为那只是个蛮族， 看来真的是小看这些人了。他们的东西比起宛西国都进步，虽然人少，但是灵活，倘若打进了南丰国，真不知有多少陷阱等着。

“不过这些人若是不退回去，定是有来无回的……”正说着，城下传来了尖呢声：“毒气，毒气从城门吹进来了……”

白如霜飞跃而下，果然那淡黄色的烟雾从缝隙里慢慢散进来，闻到的人，已晕倒在地，被人拖到了一边。白如霜急忙转身上墙，低头探向了城门口，城下的地上插着两个竹筒，烟雾就是从竹筒里冒出来的。白如霜不假思索，飞身而下，拾起了竹筒，向敌人掷去。一想去宛烈扬，怒火难抑，拔着短剑，冲上了前，挥手处，敌人瞬息倒地。

“如霜，你快回来……”阮燕北被她给惊呆了，箭雨刀枪中，这个丫头居然不顾死活，子身一人冲进敌阵里去了。阮燕北见她身影飞起，犹如一阵急风，速度之快让他瞠目，她的武功何时又高了一层，都看不清她的身影，可是这个轻功是他教的，难道她真的成仙了不成？还是一时激发，让她又猜透了一层，打通了筋脉，已是武功不可常人而喻了。

“快向远处射剑，掩护娘娘……”阮燕北清醒了过来，他想下城，但是他的速度显然是不行的，一定会被敌人的箭定在了城墙上，而城下的白如霜却是所向无敌，敌人的眼睛都来不及眨，几乎像切豆腐一样，尖叫着倒下。白如霜夺过其中一人手中的武器，用短剑当当地击落了射来的箭，背对着城墙，微微点了点，回到了城墙，大声道：“不过是蛮上贼，将士们，给本宫杀，有本宫在，什么毒器都没有用，三哥传令下去，立刻调集人马，正好这些贼人铺好了路，我们今日就要攻过去！”

阮燕北急忙搂着她，看着血迹斑斑的地她，惊声道：“有没有受伤啊！打仗不是打架，不能逞匹夫之勇，多危险知道吗？快下城楼去，我会帮你达成所愿的。”

“没有，你放心吧，我不会死的，看，他们的箭器，有槽，箭在放在这里，然后一打，就飞出去了，威力比起我们要大好几倍呢！”

将士们被皇后的武功与英雄所击，士气高涨。校尉上前道：“娘娘、元帅，贼人又冲过来了，他们似乎不攻下不罢休，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大白天的前来攻打，末将以为，南丰国一定也出了什么事？”

“是吗？难道是那个公主的事？公主在南丰国这么受重吗？还是出了其他的事，刚刚怎么忘了抓个人回来！我再去……”白如霜将手中的箭器一扔，又欲下城，被阮燕北一把抱住，将扛下城楼，真是要被她给吓死了，光顾着她，那还想得到指挥什么呀！

“三哥，你放开我，大敌当前，你抓着我干什么？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白如霜尖叫着，蹬着双腿。

阮燕北厉喝道：“你是皇后，还不到你奋力的时候，你在下面指挥着就行了！或者你带着人，去南州城里查查皇上的下落也行，或许他真的被绑到这里，因为一时守备太严，不敢被带出去。”

司马枫急奔而来，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染红的他的眸子，还以为白如霜受伤了，上前一把攥过了白如霜，惊声道：“怎么回事？哪里受伤了？”

阮燕北轻叹了口气，看来她在这里，许多人都不能集中精力，司马枫那紧张黯然的表情，此刻是多么的明显，他依然没有忘情。这些天都是带着面具，刻意地若无其事罢了。白如霜急忙摇头道：“二哥，你们别紧张好不好，我是白如霜，不会有事的，这是敌人的血。快去杀敌吧，不是说敌人又冲上来了吗？”

司马枫长吁了口气，狠狠地推了把她的脑袋，嗔怪道：“杀敌这是你干的事吗？快回营帐里等着去，反了你了，叫我二哥，就得听我的。你想让我司马家满门抄斩吗？宛烈扬这个暴君，会将我杀了喝血吃肉的！”

“你干嘛啊，用这么大力，快上去看看吧，有人撞门了，这些人疯了吗？难道今日是他们的皇道吉日，非得攻下吗？快去吧，要是打了败仗，我可拿你们是问，你是皇后，就算我阵亡了，你们也只能顾着大军，而不是我！”白如霜见两人一脸严肃，不将她当回事，不由地冷下了脸，严肃地命令。

“哧，死丫头，拿皇后吓唬人。你在这里等着，再敢乱来，小心我打你屁股。燕北，情况如何？”司马枫刚命人去许良家守候，又传令三军，守住各个路口，决不能皇帝流落他乡。

两人将白如霜撇在一边，火速上了城楼，那南丰国人已搬着圆木，前来撞门了。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好似过了今日，就没有日子了，一改原些的手段，真正开始了正面攻势。眼见着有几人，从边上爬墙而上。司马枫跟阮燕北齐上阵，立刻将几人挥斩剑下。好不容易又打下了敌人的一阵攻势，将士们饥肠辘辘，箭越射越近，有些累在一旁。

白如霜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城楼，指挥着几个士兵，抬着十几篓筐的馒头上来。司马枫一脸黑线，这个皇后娘娘就没有一刻闲着的，前沿阵地这么好玩吗？别人都想躲，她却一来二往的，真是爱国的勇士啊！

“别吃，这些馒头被人下了药，有毒，你们饿，这些人不饿吗？用这些馒头丢他们，毒死几个也好的，别白白浪费了！”白如霜说着，已将手中的两个，对着下边的一人的眼睛狠狠地掷去。于是一阵馒头雨直击而下，被她这么一扔，听得一阵鼓声，敌兵急速地退去了。

“呵，这是什么兵法？南丰国的这些蛮子怕馒头吗？怕白色的东西？”司马枫不可思议的说着，抬起了弓，一支一个，箭箭命中。边上的阮燕北也不甘示弱，两人一个往左边，一个往右边，快速的急动，士兵跟在后面，帮他们递着箭，少说将逃命的人，射下了二三十个。

白如霜微微摇头，这两个人都说她不懂，自己还不是像孩子一样，比起武来了。可怜的敌兵，成了靶子。白如载指挥着将馒头都倒在城墙下，免得人误食。突得恍然大悟，必是这敌军以为城内的人中毒死到闻大半，所以坚持不久，才奋起进攻的，现在见她倒馒头，想必知道诡计败落了。

“来人。换一批人，你们都下去休息一下，没毒的做好了没有？这么多的伙夫，速度怎么这么慢啊？”司马枫捂着肚子，质问着下属。

“将军，做好的上千笼，因为水里有毒，全都不敢用，刚刚重新做了，已经做好了大半，只是人太多，皇后娘娘说，一批批地前去领，免得抢食混乱！”

司马枫抬头探向了正在跟士兵说着话的白如霜，这丫头怕是还提防着有毒，免得损失太大吧！只要她在，似乎他们都成了笨蛋了。这样的人，天下无双，他司马枫能让她叫一声哥哥，都应该满足了。至少除了宛烈扬，他应该跟阮燕北、宛烈玄平起平坐了，还不错，还有一席之地。司马枫自嘲的一乐，见阮燕北探究地看着他，急忙收回了视线。

仗是以胜利而终，敌方死的人显然是不计其数，人若笨得拿身体来挡，那只有死路一条。白如霜只是替这些人惋惜，也为这些人无奈。谁也不想打仗的，可是这些百姓却成了冲在前面的灰尘。这一仗宛西国至少也死了上百个人，但是哪敌方的几千人来说，还是幸运的。突然为昨夜自己想冒然进攻，感到后怕。如果冒然进攻，说不准结局，就是相反的。回头，见人正在拖尸体，眉头紧蹙，厉声道：“放下，将这些勇士都抬下去，他们是为国捐躯，就是英雄，将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下来，等到大捷之后，本宫要将这些人名字刻在丰功牌上，还要抚恤他们的子女。好好的安葬这些人……”

“谢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末

司马枫跟阮燕北又一次被白如霜给震动了，这一仗必是大胜。白如霜不经意间，已俘获了人心。这些士兵微红的眸子里，那是深深的感动，能让这些杀红了眼的男人感动的，或许就是全心全意地跟从，或许就像南丰国的死士一样，只要白如霜一声号令，他们会奋不顾身地杀敌。

“二哥、三哥，下边的死人怎么办？要不，咱们将这些人都扔进江里，让他们顺水而去吧！若是腐烂起来，可把咱们给薰死了！”白如霜回头探问着。

“你说什么都对，先吃点东西再说吧，你让抓的几个人都抓起来了。先去吃点吧，这都晌午了，累了一个早上，不一夜未眠呢？累死我了！”司马枫扭了扭脖子，打着哈欠，先行下了台阶，白如霜这才觉得浑身无力，筋疲力尽，挽着阮燕北的手臂，无力地靠着他，一步步往下移， 将重量都压到了阮燕北的手臂上。

阮燕北扯开了她的手，笑嗔道：“还不放开，本来我还可以抱着你回去，不过你现在可是万夫莫敌的皇后了，不可再这样了，免得别人看着惹眼！”

白如霜苦咧着嘴，索性直接跳了下来，打着哈欠向营帐而去。又累又困，又见了那么多死人，真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了。一沾着床，就入了梦乡。只是她不知道，她睡着的二个时辰里，将士们已将她的功夫说的神乎其神，已然是观音的化身。好似只要她挥挥袖，这南丰岛都能漂移而去。

司马枫跟阮燕北却依然不敢放松，轮流调班着休息。白如霜在这里，对他们来说，此刻又得多一份提防，这军营里，指不定有南丰国的奸细。南州城原些的守军将领四个有三个是叛徒，下面的士兵如今也看不出，谁是谁非。幸亏这些人都同属于许良一处，否则真是不敢设想。但是光许良的这几个人的手下，就有一万多的人马，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已是半夜时分，天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一个身影，到了船边，船面上压的果然都是铁板，而且还挺厚的，使得连起来的船，稳当了许多。白如霜猫着腰，快速地往前移动。她要去探探大树后的防卫，最好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营地。她知道这样很冒险，但是她顾不得了。宛烈扬或许真的在南丰国人的手里，多一天时间，就多一天的危险。

夜深人静，轻轻一跃，到了树上，站在了树叉上，抬头探去，果然有城防。而且是一个个的搭起的角楼，但是这绝对不是石头筑的。她听阮燕北说过，南丰国天气严热，就是冬天也不见冷，他们习惯于住在木楼里。耳际还飘一声女人的歌声，白如霜扯了扯嘴角，这是求爱的歌声，不由地冷哼了声，南丰国的女人都是淫妇。

“全都瞪大眼睛，说不定今夜宛西国就会攻过来，别坏了本殿下的大计！”竹楼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火光，白如霜这才看清，竹楼的下面，是用泥土筑起来的，上面都有一个个的小孔，显然是弓箭的出口。灯火里。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穿着黄色的短衣短裤，头上扎着黄色布巾，手里提着大刀，领着十几个人，从远而至。

“殿下，你放心吧，宛西国只要入了咱们的地方，一定让他付出双倍的代价！”

“一刻也不可大意，若是再败了，皇上饶不了你们。南兰雨这个死丫头，跟南兰凤一样无能，亏得父皇还当她们是个宝！”

“公主再怎么能干，怎么跟殿下比呢？只是皇上担心五公主，今儿损了这么多人，是不是……臣多嘴了，显然五公主不在南州城，进城的人回来说，城里的线人都没见过五公主啊！”

“哼，五公主太过幼稚了，以为自己能成为第二个南兰凤，她却不知道南兰凤的真正手段，南兰凤这个淫妇，只不过是父皇的一颗棋子，死不足惜，但是五妹是父皇的掌上明珠，父皇自然急了，才想给敌军铺路，让他们自投罗网……”

说话声渐渐地远去，白如霜冷哼了声，这些人也太狂妄了，以为宛西国无人了，居然说的这么大声，怕她听不到似的。片刻又传来了士兵的牢骚声，有人被打了巴掌，才止了鼾声。白如霜冷笑着，前些日子，这些敌寇挠人清静，现在就等着她来，挠他们的清静。

白如霜静静地坐在树上，想站今夜该做些什么。又等着所有的灯火都熄灭，万簌俱静之时，她飞跃到了竹楼上，手中的刀剑一晃，最上边放哨的敌兵被她放倒。白如霜站在吊楼上，吊楼上居然还准备了火把。有敌深入，造成全都睡着的假像。她就让这个计谋成功，白如霜大大方方地下了吊楼，因为她的身上正穿着南丰国的衣服，走了数眯，躲在角落里点燃了火把，飞跃楼顶，一层层的芭蕉叶做的顶，迅速火光四起，白如霜将火把掷向了远处，这才看清，进来的地上，好像还有陷井，也不知这些敌寇，是不是学他们的？

“着火了，救火啊……”

白如霜也跟着大嚷着，趁着这些人，挤着往门外跑之时，她已在回逃的路上，只是她潜入了水中，在急游中，拉着铁链游出了二三十步路，才爬到了船上。被风一吹，打了个冷颤，趴在了上面，匍匐前进。要是被发现了，明晚就不好玩了。

身后火光冲天，火舌随着风快速的漫延，不一会儿，岸边的树也燃了起来。白如霜到了岸边，正欲抬头，听得嗖的一声，一支箭直冲她而来，白如霜猛得一惊，急忙闪躲，叫嚷道：“是我，皇后，别射了……”

说话间，一边挡下了两箭，守城的兵丁，依然不敢放松，只是看着对岸火光冲天，才明白了些。白如霜飞跃上城楼，拍着胸口，扯去头上的布巾，惊声道：“差点被你们给箭死了，不过，你们比南丰国那些贼寇守备上心，本宫甚是心欣慰。”

“白如霜……你还让不让人活了，你居然跑到对岸去了，害得我们好找，难怪皇上总是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你真是……”司马枫听到说话声，急奔上来，火冒三丈地揪起了她的耳朵。

“啊哟，放手呀，二哥，你干什么呀？我是皇后，你敢犯上作乱吗？皇上都没有胡子，哪来的吹胡子……”

“告诉你，你在宫里才是皇后，我早跟你说了，叫我二哥，你就是妹妹。你要替皇上好好的教训教训你，危险你知道吗？快走，还有你们，算了，不关你们的事……”司马枫气不打一处来，已经够累了，再被她折腾下去，他的命要丢在她的手里。

士兵们看得木愣愣的，白如霜尴尬地甩开了他的手，冷声道：“司马枫，你干什么呢？本宫是皇后，你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

“枫，找到了，如霜，你怎么穿成这样，你知道多危险，万一被当成奸细，你怎么办，啊？”阮燕北听到说话声，飞跃而上，怒嗔着她。

白如霜捂起了耳朵，天哪，宛烈扬不在，身边多了两个管事的，阮燕北跟司马枫这才对岸的火光吸引，相对一视，惊声道：“这是你放的？”




他死？又一次割腕


“怎么了？不可以吗？你们想去救火吗？”白如霜撇了撇嘴，仰了仰下额，得意之色露于脸上。

“行啊，你身为皇后，这么不管大局，既然你如此有能耐，你一个人看着办吧！燕北我们走……”司马枫剑眉紧蹙，脸上的表情异常的严肃，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斜了白如霜一眼，朝阮燕北打了个招呼便走。阮燕北跟司马枫同出一辙，冷着脸，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如霜僵在原地，她到底哪儿做错了。她是皇后，难道不能自作主张吗？可是两个男人，好像真的生气了。白如霜打了个哈欠，急忙追了上去，撅嘴道：“二哥、三哥，你们怎么了嘛，有话就说，你……们给我脸色看，我会很难过的。站住，有话说明白些！”

白如霜实在受不了他们的不理不睬，上前拦住了两人。两人默契地各绕一边，不将她放在眼里。这还了得，趁黑摸过去，已是大忌。还放心，照亮了天，要是给逮着了，这仗还用打？皇帝下落不名，说不准就在南丰国人的手里，皇后要是也在南丰国的手里，那么宛西国彻底可以弃国投降了。

“呜呜……你们都欺侮我是不是？皇上……你在哪儿啊？好吧，既然你们不愿意，回去好了。本宫准你们回家了，我就算一个人也会打南丰国的！”白如霜捂着嘴，奔回了营帐。她知道他们是担心她，可是她心里有多急，他们可曾知道。再说，如果总是畏首畏尾，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哧，这个丫头，将我们给撂下了，还有理了！”司马枫跟阮燕北皆是一脸错愕，想不到她居然，又是软又是硬的，反倒让他们觉得愧疚的很，倒是进退不知了。

阮燕北在草地上坐下，望着深深的夜空，好似这黑压在了他的心房。马上要天亮了，他已毫无睡意。侧头看一眼坐下的司马枫，淡淡地道：“枫，是该我们下决心，进攻的时候了。倘若再拖下去，别说如霜心里担忧，就是国库也担负不起。倘若将南丰国除去，宛西国再无强敌，也的确可以太平无事了。我们也可以高枕无忧，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我看还得等上两天，让敌人守得筋疲力尽之时，才是最好的时机。我们这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另外。将士们也可休养几天，我们必须一次成功，决不留后患，只是南丰国这些人是不是都该杀？我可是英雄，杀手无寸铁的百姓，有点下不了手。”司马枫躺在草地上，嘴里叨着一根草。阖上了眼脸，风里带着寒意，反而让他舒畅了几分。

“只怕你成不了这样的英雄，因为南丰国老小男女，只要首领一声令下，都会向你进攻，这也是我一直迟疑的原因，毕竟南丰国至少也有近十万人口，这些人的报复心特别的强，一旦跟他们对上，你要踏进他们的地盘，就意味着与他们为敌，当然他们若是对你好，也是至诚至真的。”

“不管如何，南丰定是要除的，若是他们投降，就饶了他们，若是他们执意为非作歹，坚决打制，一除永患，我可不想三天两头被拉来上战场，常在河边走，难免会湿鞋，我还没生儿子呢？”司马枫轻哼道。

“那好，不管怎么样，如霜都要取到解药，以我看来，不如将这那一片林子烧了，免得再被这种毒草所害。”

“以我所见，不如将这岛全都烧了，将抓住的人，都迁到北边，下回要是北边的东突国抓住的人，送到南边，这样南北一交融，兴许这人心也变好了。”司马枫戏谑道。

“好主意啊，也或许，全面交管南丰国，以后这里做为流放之地，哈哈……老兄，你可要悠着点，家里还有娇妻……”

“你才要悠着点，亲都没有成，我说，你不会连女人都没有玩过吧？那可得保住命，我跟你说，如霜救过我的命，也救过六王爷的命，你要是出事了，这丫头兴许还会不要命的救你的命。上次为了救六王爷，在手上拉了一条深深的刀痕，那个傻皇帝以为她要殉情，实际上啊，是这个傻丫头，用自己的血喂六王爷，她就是这么个人，所以我才死心塌地，心甘情愿地为她卖命，这样的女人不多，是吧！”司马枫感慨万千，谁若对她一分好，她就双倍地还给他。司马枫站在局外，看得清，猜得透，那时的白如霜其实早就心在宛烈扬的身上。只是那个暴皇帝，因为妒忌冲昏了头，自食其果，气得像只笨熊，还听不进别人的劝，他帮白如霜说了几句好话，那炉火就又喷向了他，质问他是不是也喜欢她，他险些一脸栽倒。

“喂血？”阮燕北错愕地端坐起来，探向了边上的司马枫。

“嘘，别让人听见，这事我只告诉你。不过她现在是凡人了，仙丹救了两条命，也没有了，所以你可千万别出事……”

“仙丹？真的仙丹？皇后真是神仙下凡？”阮燕北一直觉得她与众不同，可是他从未想过，她是神或者是仙，这只是传说中的事情罢了。

“那不知道，所以啊，或者咱们的担心是多余的，你看她的武功，现在谁能及的上？天都亮了，我就这里躺会儿，晒晒太阳也好！”司马枫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一手作枕，一手挡着光线，独自睡去了。留得一边的阮燕北，却是愣愣地，好似呼了一个故事，想起了龙珠草，想起难抵达的山峰，也想起自己曾经怀疑，但那怀疑也只是想不透的一种猜测而已。

阮燕北起身，掀开了帘子，她已经静静地缩在被子里。几乎是缩成一团，阮燕北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倦缩在一起。上回他还告诉她，这样睡对身体不好，睡觉时要放轻松些。可是她却说，她这样睡的时候也是最轻松的时候。

阮燕北的脚情不自禁地踏了进去，又缓缓地缩了回来，回头瞟了司马枫一眼，暗自叹息，放下了帘子，回到了自己的帐里。日日相处，他心中的防线，又一次开始瓦解了。被自己极力埋下的情丝，又开始浮出了心湖。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是得该速战速决，必须马上离开她，否则仗打赢了，他却掉进了泥潭里了。

白如霜被阮燕北跟司马枫轮流盯着，再不让她有机会独自乱跑，敌人的战船依然搭着，只是这抬诱敌深入早被他们识破，而且他们也不怕深入，已做好了各种准备。白如霜让人砍了坚硬的橡树，做了许多的挡箭牌，几乎是人手一个，牌并不大，比铁盾轻便，但是硬度也不错，至少可以护着一点。司马枫跟阮燕北又命人，将内河的停放的大船全都准备待命，将马匹运上了船，不知的人还以为，要送马北上。

又是半夜时分，下了一声暴雨后，空中飘起了雨丝。吸进肺腑的空气湿润了几分，江水也涨了几分。兵分数路，十万大军，聊了留下三万守城防护，其余精壮人手，都前赴南丰国。江面的浮桥有些晃动，水流似乎更急了，好在这些都猫着腰，而且领头的人，举着一块漆黑的木盾，过了一半，对岸才传来了一声大嚷声。阮燕北一声令下，将士们加快了脚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震动了江面与山川。

白如霜跟在了阮燕北的后面，飞速前行。黑夜里，也听得有人落水的声音，但已顾不得了，立刻飞来嗖嗖的箭声，钉在木上，当当直响。冲过了岸，白如霜高声道：“小心陷井，将木板铺在地上。”

将士们这才明白白如霜为何要他们抬着长木板到对岸，还以为是落水当浮木的，想不到是对付陷井的。随即点燃了火把，扔向了前。果然敌人已搭好新的竹楼，被阮燕北言中，南丰国人一个时辰就搭完几十丈的竹楼，所以白如霜烧也是白烧。

火把一扔，大火燃起。只是那些南丰国人，真是不知死活，手里举着刀，猛冲了上来。那土楼里的箭更是密急。白如霜跟阮燕北一起，飞跃而起，绕到了后方，白如霜指着前边轻声道：“就是哪边，太子应该就在哪里？”

前方五十步外，灯火通明，听得一阵嘈杂的声音。而身后却是喊杀声，片刻又是一阵马蹄声。白如霜欣喜地道：“二哥到了，三哥，我去捉拿太子！”

“回来，说好一起去的，你又不听话了，那边说不定就有陷井，如霜……”

“三哥，你小心些，回去指挥，我去了……”有这么多人做后盾，她还怕什么。他们的人马比起这些蛮子不知要多几倍，就算他们全民齐上阵，又如何。白如霜从房顶上飞跃而过，踏着芭蕉，一晃到了前方。这是一个用木头做的小屋，好似还涂了金粉，金光闪闪，听得有人大喊道：“太子殿下，这此人并没有中陷井，我们如时撤了？”

“什么深沟这么宽，他们都过了吗？你们这些饭桶，撤，将他们引处峡谷，那边布置好了吗？”

“嗯，应该好了……”

“混帐，什么叫应该，到底好了没有？”勃然大怒的声音传来。

“殿下，你别生气，刚刚下了暴雨，江水都涨了，谁想到宛西国人冲过来了……”

“给我去死吧，混帐……”

白如霜听得此言，也顾不得去抓什么殿下，立刻返回，刚一跃起，传来了惊叫声：“鬼……殿下……”

南夕风已经是怒发冲冠，听得有人叫鬼，二话不说，一把飞去，那人惊呼了声，扑倒在地，一命呜呼，南夕风只看到一抹身影，她像飘浮在空气里，又像在跳舞，不敢置信。难道是宛西国的那个会飞的人？南夕风举直敢箭，等到他出手时，早已没有了身影。

白如霜在火光中一连杀了数人，看着地上横卧堆起的死人，无言以对，也来不及思索。白如霜朝撕杀的人群而去，南丰国只是想诱敌，在这处的伏兵并不多，他们以为南丰国地形之险，只要他们进来，一定能杀个干干净净。

“各位将军，前面还有埋伏，在什么峡谷里，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还有南丰国擅用毒药，大家千万别随便喝水。”白如霜喘着气息，额头上珠汗滚滚。

“你放心吧，皇后英明，我们都带着水与二天的粮食，我们是百人杀一人，还怕除不了南丰国，这些贼寇，真是太夜郎自大了。真以为咱们不敢进攻呢？来人，将这些死人，全都埋进深坑里去，再用土覆上，我们要打下一片，干净一片，骑马的都随我来，不是说有什么太子在吗？那就抓吧，我们可是骑马，他可是走路的，跑不快！”司马枫意气飞扬，挥一挥手，领着精兵往前飞驰。

“二哥小心……”白如霜正欲跑上，被阮燕北拉了回来，只得高呼一声。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得意忘形，要是再中了箭，她拿什么救他啊？

天色微明，水雾朦朦，衣服都湿透了。好在这边的比起对岸暖和了几分，片刻一缕阳光冲破了云层，鸟鸣声声。阮燕北留下了一万人马，守着退路，其余人一千人一队，排开阵势向前推移。急速往里前行，几路包抄，一路前行。只是没想到的是，那个太子也有马，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一路喊杀过去，这些南丰国人，不死不投降。简直快要将一个群给绝灭了。

本以为两天就可将南丰国给消灭，不想冲进皇城却是空的，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好似那金子涂的一般。还有了林立的街区，司马枫感慨着，这南丰国真的是日渐强大，怪不得如此野心。司马枫命人将所有的珠宝、金银全先行运回，有了这些钱，就算打仗，他们也有了钱。

白如霜在房里打着解药，可是哪里都不见，突听得嗖嗖的声音，听得一声尖叫：“蛇……”

数不尽的蛇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五颜六色，大小不一，好似来赶庙会，奇怪的是，速度之快，让人瞠目，阮燕北惊声道：“快退后，从里面出去，烧了皇宫，宫里一定有引蛇的药，快点，好些都是毒蛇，用火攻！”

将士们只觉得头皮发麻，惊呼道：“元帅，四面八方都有啊，我们又这么多，一时如何退得出去！”

“用刀砍，你们若是连蛇都怕，也别活了！”阮燕北厉声道。

火光四起，蛇放缓了速度，可是毒雾四起，白如霜急忙叫嚷道：“快都捂住鼻子，冲出去，别聚在这里。往左边，往上风向， 可恶，将所有的都给本宫烧了，本宫就是下地狱，也要将这些毒人、毒物，全都灭了！”

白如霜举过剑，冲在了前面，剑过处，蛇断数寸。将士们见皇后如此英雄，也纷纷挥刀，一股恶腥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在外围的兵丁，被蛇喷到毒液者，皆是中毒而亡。

司马枫骑马冲了过来，见此状况。怒吼道：“我看咱们也不用打了，将岛围起来，全都烧了就行了。这些人一日不除，天下就一晶不太平。烧……”

“烧……”将士们呼喊声声，可是白如霜想到了那解药，谁知那些药在哪里，倘若都烧了，那宛烈扬怎么办？

攥过了阮燕北急声道：“三哥，你告诉我，那茸灯草在哪个方向，我去找！”

“不行，万一他们埋下伏兵如何是好？那山应该在南面，咱们就从北面开始烧吧，虽说这样做有违天理，但是为了将士们的性命，我们顾不得许多了。谁知这些人，下一次放出来是什么？若是毒蝎子如何是好？到了晚上，咱们就被动了。”他身为元帅，就得考虑大局，不能为了一个人的病，而死上千千万万，现何况宛烈扬生死不知，他一条命是命，百姓一条命也是命，谁都一样。

“不要，三哥，要是烧光了，皇上怎么办？我可是奔着解药而来的？”白如霜叫嚷着，可是局面已经难以控制，司马枫已下了令，这些怒不可竭的官兵，已举起了火把，点燃了一切。房子、草木，一片汪洋大火。火向远处延伸，像是一条火龙，士兵们冲向前，所有的人已经疯狂了，就算是白如霜的叫喊声，被淹没了。立刻山林开始着火，热带的树林原本就有很多的枯枝与根须，火势一发不可收拾。飞鸟扑翅，兔死鼠蹿，白如霜捂住脸，不想再看。白如霜诧然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居然没有一块水田，他们的稻谷是种在山地上，长得零零落落的。白发吃老本忍不住探问，阮燕北点头道：“是，南丰国人还不会种植水稻，都是从宛西国买去的，但是他们的金山，只说有好几个！”

“金山？挖到金山了吗？那火会不会烧了金子？”白如霜惊声道。

“哈，你也贪财啊，当然不会，金子烧了，也会找得到，大概就是因为金子多，富足了，人心也不足了，条件好了，自然人口也多，不过南丰国大多数人，都像奴隶一般，是无权出南丰国的。民以食为天，为了吃，他们也得攻打宛西国，你想，谁会怕自己太富？总拿大笔的钱去买，也心疼，就想能免费得到了。东突国作乱之时，朝廷就提高了粮价。皆由朝廷收购，那几年，南丰国想买到宛西国的米，可谓重金才能购得一二。”阮燕北凝视着白如霜，打仗都是多方原因，合在一起，才能打得起来的。

“燕北，这些贼鼠被火轰出来了，将士们，给我冲，谁要是抓到了狗皇帝，赏金一千……”司马枫斗志昂扬，拍了拍马，在山地里奔驰，虽然不及北方那么爽，但是依然让他的背景帅气英武。

“冲啊……”士兵们跟着司马枫冲杀而去，白如霜在士兵们的保护下，跟着阮燕北带着一行人，往南面而去。喊杀声震耳欲聋，这个南丰国实在是太小了，过了岭，奇怪的仅，土地干裂，好似许久没有下雨了。地里的香蕉都枯萎了，不知是谁，将火把扔了过去，立刻又是一片火光，白如霜才尖叫出声：“不要扔，茸灯草，我的茸灯草……”

“如霜回来……”阮燕北急呼着，飞跃上前，将她拉住，突听得嗖嗖几声，火光里飞出一支利箭，阮燕北将白如霜推倒在地，挥动着剑挡去了数箭，只觉得手臂一阵刺痛，手中的剑落了下来。

“元帅……”士兵们惊呼出声，将阮燕北围在了中间，举起了盾牌。

“三哥，我怎么了，三哥……”白如霜尖叫出声，阮燕北已疼的脸色白里泛青，那利箭射穿了他的手臂，阮燕北的眼睑湿润，咬着牙，惊声道：“快，拔箭，箭上有毒……”

阮燕北说完，身体摔向了地面，额头豆大的珠汗滚落而下，痛楚的表情，让所有人倒吸了口冷气，他的另一只手，握住了白如霜的手臂，凝视着她的眸子，用力地点头，白如霜潸然泪下，命人拔箭，急忙割下了衣摆，系住阮燕北的上臂，参将用力一攥，阮燕北疼的尖叫出声，那箭上居然还有许多的小刺，这样一扯，简直比极刑还痛苦。

“三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白如霜心惊肉跳，紧握着阮燕北的手，哭喊出声。都是她害得，要不是她冲上前，他就不会受这样的伤。

“元帅的手臂都紫了，果然有毒，还是断了臂，保命要紧！”边上的参将惊呼道。

“不……不要，你们都给本宫去烧，烧死南丰国所有人，一个不留，一个不留……三哥……”白如霜抬起了阮燕北的手，用力地吸着毒血，边上的侍卫惊呆了，急声道：“娘娘，你会中毒的！”

“别管我，你们都小心，都给我去杀敌……”

阮燕北只觉着眼前黑沉沉的，抓住了白如霜的手道：“如霜，怎么天黑了，我……我怕不能陪你了，如霜，你要小心，一切都要小心，三哥，来世再来陪你……”

“三哥，不会的，我不要来世，我要今世，来世你我殊途啊！”白如霜晃着他，哀嚎声声，泪水决堤，突得想到了她不怕毒，拿过了剑，对着腕，缓缓地划过，血溢了出来，可是她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救阮燕北，她已经没有丹药了。

“娘娘，不要啊，宫里还有皇子与公主，还有皇上等着你回去呢？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能啊？”侍卫以为白如霜要自杀，也顾不得许多，一人抱住了白如霜，一人伸手夺刀。

鲜红的血流了下来，艳的妖娆，艳得夺目，白如霜怒喝道：“放开我，都给本宫转过身去，本宫要救元帅，要是误了救治，你们全都陪葬，全都转过身去！”

“是，皇后娘娘……”侍卫们战战兢兢地转过了身，又好奇地回头瞟来。只见白如霜撑开了阮燕北的嘴，将鲜血挤压下去，可是她还是嫌流得太慢了，阮燕北的脸已浮现了黑云，白如霜顾不得许多，用力地吸了口血，低头覆在他的唇上，让血流入他的嘴里，一定要有效，上天保佑，一定要有效，他不能死。白如霜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将所有的血都给了他，他也不能死。阮燕北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知道，倘若不是她，他根本不会出现在宫廷，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中毒受伤……

司马枫听得回禀，急奔而来，见四个侍卫瞠目结舌地愣在一旁，心猛得一振，马儿还没有停稳，已跃起了下来，往前一个踉跄。当他的眸光看到这样的场景时，也着实愣住了，这个丫头又一次割了腕，又一次不知死活，而且她一口一口嘴对嘴地喂着阮燕北，还让他一点点的吃味。

“如霜，这样有用吗？你别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你不是说只能救一次了吗？燕北若是醒了，不会允许你这样的，如霜……如果有用，也够了，你想吸干自己的血吗？好了，要吸就吸我的吧……”司马枫见白如霜的脸色惨白，急忙撕下了袍把，攥过了她的手，将惨不忍睹的皮开肉裂的手臂快速地绑了起来。白皙的手臂，又要留下一道伤痕了。

“放开，三哥还没有醒，三哥中毒了，是因为我，放开我……”白如霜哭喊着，捶打着司马枫，可是司马枫就是不放，哽咽道：“你以为我不伤心吗？可是如果你有事，燕北会比自己死了更难过的。你这个白痴，宛烈扬的白痴女人，燕北还有气息，快送回去救治，护送娘娘回去……”




回朝，真像与谎言？


侍卫扶起了白如霜，将阮燕北抱上了马。白如霜一时间左右为难，看着身后滚滚的烟火，抓住了司马枫的手，急得直跺脚：“要是烧光了，皇上的病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这些人擅于在林子里设伏乱蹿，就是用火攻，都已伤亡不小，燕北也伤成这样，他是元帅，总不能用大家的命去换药吧？再说皇上不知下落，好了，我不说了，你别哭了，哭了也没用，快回去吧，记住了，别再干这样的蠢事，活着比什么都好，阮燕北会没事的，来人护送娘娘回去，路上小心，小心冷箭，这些该死的……”司马枫咬牙切齿，他最恨就是这种背地里放箭的人，当初没吓得他半死，以为自己真要死了，恼恨得不行。不等白如霜开口，已将她抱上了马背，让百来人护送她们回宛西国。

白如霜泪水模糊，却说不出话来，司马枫说的没错，谁的命都是命，宛烈扬的命是命，这些将士的命也是命，谁都有亲人。宛烈扬……想起他又是一阵悲哀，他会在哪儿啊？白如霜回头嘱咐着司马枫小心，司马枫叹气着挥了挥手，示意着他们离去。

将士喊声震天，元帅冲锋在前，受了重伤，怎能放过这些人。不时还有冷箭射出，防不甚防，看着死去的兄弟，人人都杀火了眼，眸子里红红的大火，燃不尽他们的愤怒。战场从来都没有什么心慈手软可言，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酷。

回到了宛西国内，白如霜急令大夫来救阮燕北，他的右臂依然一片於黑，像是烧成了焦碳，他的嘴唇喃喃着，脸色泛青，浑浑噩噩，白如霜端着水，抱着他，哽咽着，呼唤道：“三哥，喝水，马上就熬解药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坚持住，都是我不好……”

“娘娘，大夫来了……”

“快点，要救他，一定要救他……”白如霜急急需命令着。

大夫搭了搭脉，又看了眼伤口，轻叹道：“娘娘，这种毒需得知道下毒的方子，才能配药啊！”

“浑蛋，你让本宫去哪里给你找解毒的方子，你是大夫，连毒都不会解，你算个屁啊？来人拉出去砍了，敢到军中来滥竽充数……”白如霜冷眸一瞪，让帐子里的人倒抽了口冷气，岌岌自危。

“娘娘饶命啊，不是小的不会，是真的不能乱下药，好在元帅还未毒入心肌，还没有大碍，小的立刻去熬豆绿什么解毒药，要是不对症，反而会害了元帅的……”大夫吓得瑟瑟发抖，南丰国的毒，有几个人能解？

“如……霜……”阮燕北听得白如霜怒吼声，像是从天边将他拉了回来，轻呼了声。

“三哥，你醒了，三哥……”白如霜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一次哭出了声。

“如霜……别哭了，让大夫去……找蛤蟆，取……毒汁入药……”阮燕北断断续续，声音轻如蚊蚋，只觉得太阳穴像泉眼一样，突突地冒着。

“快去找蛤蟆，取毒汁入药，都去找，要是找不到，你们都提着脑袋来见我……”

“是……快走……”侍卫跟大夫急急退了出来，嚷嚷着，让所有人一起去找蛤蟆。虽然这里气候温和，必竟已是深冬，也不知这蛤蟆躲在哪里。

阮燕北用力地扯出一丝笑容，安慰着眸子通红的她。人必须要经历风雨的，听司马枫说起初见时的她，像是另一个人，他很遗憾没能看到那个傻傻的她。初见她时，已是那么的聪明，只是那么的简单，可是现在的她，已是心事重重，时不时的蹙眉，不变的容颜，心思却重了。也越来越有皇后的气魄了，说出的话，让手下的人不寒而颤了。

白如霜包好了作品，蹲在榻前，紧紧地握着他宽厚，长着茧子的手，泪光闪动，凝视着他，歉疚地道：“三哥，都是我的错。要不是你救我，我一定没命了。三哥，你千万不能有事，如霜本想做个简简单单的人，不杀生，不做错事，可是事与愿违，现在却是大肆的杀戮，我不但不阻止，而且要发起这样的攻击，恐怕我没有下辈子了。就算有，我也成不了人。所以三哥，我不想失去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我不想失去与你们相聚的日子……”

阮燕北觉得几分诧然，他中了毒箭，但是毒性在慢慢的消退，除了作品的痛，他觉得舒服了许多。按理这样的毒箭，是熬不了十步远的。虽然头还有些痛，但是心却放缓了跳动。这种毒，最明显就是心跳狂乱。这是他来时，父亲告诉他的，不想他真的中箭了。

“傻丫头，三哥也杀人了，也放火了，还不是一样？司马枫也杀人无数，皇上杀的人更多，可是我们不是无端地杀人，我们也是为了宛西国的百姓，我们杀的是坏人，要是都下地狱，以后谁来当将军？若是一起下地狱，那也有伴了……”阮燕北眨了眨眸子，她摸着他的茧子，让他僵僵的手，有了知觉，舒服的紧。

“不……不一样的，因为上天负于你们这样的使命，而我……不说了，三哥，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再喝点水，你想如厕吗？我扶你……”白如霜探问道。

阮燕北尴尬地摇了摇头，摁了摁额头道：“我觉得好多了，奇怪了，你给我吃了仙丹？”

阮燕北突得想起了司马枫说过的庆，诧然地探向了白如霜，这才发现她的手腕上系着布，透着鲜艳的红，映入他的眸子，像是满眸的红颜，阮燕北眉头紧蹙，眸子闪动着水润的晶亮，他不敢置信，但是不得不信，被司马枫给言中了？她为他割腕了吗？

白如霜这才想起，自己是如何喂他，脸上添了两朵红云，瞬间飘向了耳际，突然诧然地道：“仙丹？没有，看来我的血依然能救人……”

阮燕北想支撑起来，去依然没有力气，感动着，却厉声道：“你就当着众人的面，割了腕，这样救我吗？傻丫头，要是人人都来求你，你怎么办？”

“嘘，所以你要装着中毒很深啊？再说了，当时你知道我多伤心，多急，就算抹脖子，我也得试试啊！我跟你说过吧，上次我采的龙珠花真的不一样，花大，而且威力也足。只……是放点血算什么？我又没有切开筋脉，没事的……”白如霜听得他说好些了，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阮燕北直直地凝视着她，突得摇头道：“不可以，如霜你记住，下次再不做这样的事，因为龙珠花，所以你的武功了内意料，不是人所能达。可是你将血换给我了，或许你的功力就减少，如果再有下次，或许你的脸会变成原本的样子。不能再冒这样的险，你明白吗？”阮燕北说完，只觉着一阵恶心，一口口的血喷涌而出，撒在了床前，还带着腥臭，乌黑的血，像是墨汁。

“三哥……”白如霜再一次惊呼出声，还有所用，现在是这个样子。白如霜慌得手脚冰凉，怒吼道：“药好了没有？饭桶……三哥，我去抓，我亲自去抓……”

“如霜……”阮燕北只觉着天晕地转，像是有一双手在淘洗着他的五脏六腑。

“娘娘，解药来了……元帅……”

“给我，三哥快喝下，怎么就这么一点？”白如霜看着碗里几滴，乳汁一样的液体，皱了皱眉。

“娘娘……元帅将毒血吐出来，是好事，这点足够了，多了，反而又中毒了……”大夫拭了拭额头的汗水，是少了些，好在毒水催出了许多。可是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只，这一带人这么多，又是毒烟，又是毒雾的，蛤蟆早就跑光了，他也想跑，只是跑不了。

白如霜也没空搭理他，再说她也知道，他们尽力了。将毒液喂下，片刻阮燕北手臂上的於黑像是退去了几分，白如霜这才解下了系在上面的布巾，再系下去，血脉不畅，这手臂，怕也要废了。

“三哥……怎么样？好点吗？快去弄点吃的，给三哥补补，吐了这么多血……”白如霜回头嘱咐道。

大夫上前，拿着酒精清洗着阮燕北的伤口，阮燕北痛地，涨红了脸，咬着牙关咯咯的响。白如霜拭着他的珠汗，听得侍卫道：“娘娘，已经吩咐了，娘娘你怎么样？伤口要不要……”

“不要，这么疼，我受不了……”

“如霜，疼也要好好包扎，万一烂了……”阮燕北有气无力地道。

白如霜咧着嘴，缓缓地解开了布，血立刻又渗出来了。大夫惊声道：“娘娘，你这样得缝上几针，不能太用力，否则会失血过多……”

“大惊小怪，我才不信呢？给我点金创药，系紧了，等合上就好了。只是拉开了皮而已，没伤及大肪，应该没事的！”白如霜扭过了头，将手伸给了大夫，紧张的表情，让阮燕北倒觉得可爱。难怪一直皱着眉，原本也是怕疼的主。

“报，娘娘，前方送来消息，已捉到了南丰国的太子，问娘娘是就地正法，还是抓回来？”

“怎么捉到的？太子？抓回来，本宫要好好的审……”白如霜愤愤地立了起来，这些可恶的家伙，要没有他们，她也不会到此，大家都不用这样受罪。

“他带着人，从林子里冲出来，欲拼死一战，被司马将军活捉了。一个小兵紧急中喊声他为太子，司马将军就留了他，其余的死不投降，所以全都杀了。将士们也损失了好几百人，他们的刀箭全都抹了巨毒……”

“可恶，这些人是毒蛇变的吗？天色不早了，让大家小心，夜里更危险，火……还在烧吗？”白如霜又想起了草药。

阮燕北深提了口气，急忙道：“对，山里有洞穴，而且这片林子大的很，至少要烧上二天，让司马将军留意。这些人打出洞来，从后来偷袭他们。”

“是，司马将军也问元帅的病情，小的祝元帅早日康复，司马将军说，就算是付出代价，也要一次除了这些人，免得不得安生，让娘娘跟元帅放心，娘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没有了，让将军还有大家都小心，平安回来！”白如霜淡淡地叹息，挥了挥手。

阮燕北明知她的想法，却没有吭声，因为他跟司马枫的想法是一样的，只是心里又沉沉的。倘若宛烈扬还在，倘若他的病一辈子不好，那么她怎么办？跟着守活寡吗？侍卫端吃的进来，白如霜喂着阮燕北，此刻她的心里倒是高兴的，至少她可以报达他的大恩，曾经他是多么细致地照顾过自己，她都记得。阮燕北闪动的眸光，她现在也看得出来了，可是她却无能为力，别说她是皇后，就算是普通的女人，她也不应该这样，不要人人说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白如霜也吃好了饭，让阮燕北好生歇着，出了帐帘，夜色凄迷，远处的天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侍卫一提醒，她才想起那个太子，让侍卫带到司马枫的军帐里。

南夕风被五花大绑的，拖了进来，被侍卫一脚踢跪在地上。他的眸子里剩下了大片的白，脸上的笑容让人刺目，又恼怒。白如霜让侍卫退到一边，冷哼道：“你要不想要眼珠儿，本宫成全你，说，南兰雨去哪儿了？催情粉的解药在哪里？”

南夕风地嘴角微勾，依然翻着眼白，片刻才呸了一声道：“本太子是不会跟你说的，有本事你杀了我，你们这些恶毒的人，杀、烧、掠夺会遭报应的。天主在上，让这些恶毒的人遭报应吧！”

白如霜怒不可竭地立了起来，只见他的嘴咬动着，突得从他的嘴里飞出了不明之物，白如霜本能有闪躲，飞跃而起，撞着帐顶，只听得噗噗的声音，身后的帐布被戳成了数洞。边上的一名侍卫，惊呼了声，倒在了地上。南夕风却是满嘴的鲜血，向他人喷来，高呼道：“你们去死吧，溅我血者死！”

“娘娘，你没事吧？他是个毒人，闵侍卫被毒牙订破了头骨，死了……”侍卫极为恐惧，白如霜提步上前， 只见那侍卫的额头被打出一个洞。白如霜摸着胸口，惊得说不出话来。白如霜倏地回头，拔过侍卫的刀，一刀御去了他的一条腿，鲜血喷涌，怒喝道：“像你这样的也配是个人，也想让上天来保佑你？本宫要杀了所有的南丰国人，一个不留……”

“哈哈，我告诉你，你们皇帝会不得好死的，南兰雨会将他撕成碎片，一块一块送给你们……”

“说，南兰雨在哪儿，你告诉本宫，本宫就放了你……”白如霜听到撕成碎片，想到这些人野蛮，想到南兰凤的阴狠，脸儿突得倏白，声音也有些颤抖。

“娘娘，你别听这个恶人的话，他是故意气你的呢！我们打好了仗，这么多人去找，还怕找不到皇上吗？”侍卫劝慰道。

“对，本宫气糊涂了，将他拖出去，任你们处置了……”白如霜挥了挥手。

侍卫应了声，将绳子一拉，拖着他出门，等着她出帐时，惊悚地轻呼了声。兵丁们将他放在了铁板上，下面架着火，这样的烤还不如扔进火里烧死来的畅快。白如霜不敢置信，宛西国的人也会如此的残忍，还这样的兴奋，人性有时比虎狼还可怕，虎狼是为了肚子，而人却是为了太多的私欲。

阮燕北缓缓地晃出了帐，看到眼前的影像，又看着咬着手，惊悚地白如霜，朝边上的侍卫厉声道：“还不收手，难道你们都跟南丰国人一样吗？已有不欲，勿施于人，将他杀了，扔进河里，冲走就行了。”

“是，元帅……”侍卫往前奔去，朝大伙招呼着。

白如霜扶住了阮燕北，喃喃道：“难道人都是一样的吗？只是人之初，性本善吗？人其实是恶的，是不是？”

“当然不是，一个人的善恶，跟所处的地方有关。人若生在虎狼堆里，要是想活着，就得凶狠。如霜你记住，这样的事你应该阻止，因为你是皇后，善与恶引导你的臣民一心为善，当然今日的事，也不能全怪他们，战场是另一个尘世，是最残酷的尘世。”阮燕北淡笑着。

“三哥，你越来越像……”白如霜见阮燕北微皱的眉心，讪然一笑止了话。他是阮燕北，不是宛烈扬，只是突得想起，当年宛烈玄也是这样教她的。他们都对她这样好，她高兴之余，又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应该没有勾引谁吧，她应该守住了女人的本份吧，难道她不经意时，挑了媚眼了吗？

“进去吧，累了一天，洗洗就睡了吧！”阮燕北表情淡了几分，要像也宁可像宛烈扬。

“我帮你洗脚，来人，端热水进来，洗洗脚，睡得舒服些，明日，咱们到城里去，好好的泡个澡，我都快发霉了，真难受！”白如霜扭了扭双臂，现在想起宫里来了，想洗就洗，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睡就睡，温床暖被，绫罗绸缎，美桌佳肴，还有孩子，京城里怎么就没有送信来呢？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那用你皇后动手，我可担当不起！”阮燕北推辞，白如霜撅嘴道：“给个面子吧，难得了。”

侍卫端来了水，白如霜解去了阮燕北的靴子，蹲在面前，轻摸着他的脚，她还是第一次这样为男人洗脚，听红珠说，百姓人家的女人都要为丈夫洗脚，而皇家却由奴婢代替了。

热水顺着脚心，舒畅解乏，阮燕北低头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怎么的后悔，当初若不是告诉她龙珠花的事，她是不是选择留在自己的身边，随即又苦涩的一笑，他若是这样的人，必然也留不住她，突得抬起了脚，淡不地道：“好了，我困了，洗洗就好了，你早些去睡吧，别湿了另一只手！”

“嗯，没呢，那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报，娘娘，朝廷来的信……”

“在哪儿，快拿来……”白如霜听得有信，手往衣服上一摸，急忙掀帘。

白如霜接过了侍卫的信，迅速地打开，凑近了灯，突得笑嚷道：“三哥，有皇上的消息了，东山的一户农户说见过皇上，我就知道他没有死。皇上一定回宫了，我们快先打完仗也回宫吧！”

“让我看看！”阮燕北虽然有些失落，但是还是替她高兴。接过了信，信是司马栋写来的，说了些朝中的事，一切都好，孩子也好，皇上的事只提了那么一句，并没有说皇上回宫，阮燕北不想泼她的冷水，淡笑道：“回宫了就好了，再过二日应该可以回去了，余下的让司马枫处理就行了。”

“药……我要去找药……”白如霜惊呼出声，她来这里，可是为了药来的。

“如霜，如今火光冲天的，你去哪里找啊？别去了，说不准这种草贱，过不了多久，立刻长出来了。”“真的吗？那太好了，明年再来就行了……那你歇着吧！”白如霜兴高采烈，好久没这样高兴过了，不管怎么样，宛烈扬活着回来就行。没有那草药，一定会有其他的草药代替，大不了，再去一次去指峰。

五日后，大军已将南丰国烧得荡然无存，就连地下、山洞都踏遍了，一场大战，南丰国几乎荡然无存，而宛西国也伤亡了几千人，毒蛇，毒蝎子，毒雾，毒虫，毒人，若不是火攻，怕是几万人马的性命都要丢在南丰国了。

司马枫跟阮燕北又商讨了南边的防护，索性一不作二不休，对南州城及周边数城，进行了清理，但凡是南丰国人，一律处斩。一屋难扫，天下难安；驻兵接管南丰岛，对其上面的金矿进行看管，再由朝廷接收。南丰国被彻底的灭了，或是罪有应得，可是事情却远没有结束。

白如霜跟阮燕北回到京城已是正月十三了，白如霜越走越哆嗦，想着在南边建座行宫，到了冬天就去南边，倒也是好事。几乎京城的所有官员与百姓都拥到了城门口，来迎接凯旋归来的皇后与英雄。锣鼓喧天，比起宛烈扬搬师回朝，有过之而不及。皇后短短一个月内就摆平了，在百姓眼里，皇后比皇上还强出了几分。

白如霜意气风发，只是诧然地是，为什么不见宛烈扬，又一想，可能是身体受伤了。乌央央地面前跪下了一地，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的感觉，的确是与众不同。白如霜挥手，气定神闲地道：“平身吧！王爷……丞相，皇上是不是受了伤了？伤哪里了？严重吗？”

一行人都笑得有些勉强，宛烈清与宛烈义都闪开了目光，宛烈玄的笑容里填着担忧，白如霜微微皱眉，司马栋急忙回道：“娘娘，没事，快上凤辇，回宫吧！元帅的手受伤了吗？”

“皇上在宫里等着吗？好，只要他回来就好，就算断手断脚都无所谓，你们别担心，我先回去了！”

宛烈玄这才上前道：“皇后，等等，你凯旋而归，我们自然要送你进宫，再……禀报些事情。”

一行人全都附和道：“对，对……还有事禀报，一起走！”

“那就走吧，真婆妈，急死我了，快走……”白如霜飞跃而起，进了凤辇。

阮燕北这才上前，回到京里，对着这么多的人，突然间那么的厌烦，连话都不想说，淡漠地下了马，跟在了白如霜身后，白如霜此刻的光华，慑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柔美与刚强相济，像是一只大火里涅磐重生的凤凰，展动着华丽的双翼，用事实服了每一个人，至少到场的每一个男人，阮燕北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空落落的，像从游离中，回到现实。已后再不可能有她为他洗脚，也不可能与他席地而坐，聊天吃饭了。虽然这一路，她聊得都是宛烈扬，若不是未能确定宛烈扬的事，他早就提前离开了。可是从这些人吱吱唔唔，僵硬的笑容里，早已明白，宛烈扬根本没有找到，不由地为一路急冲回来的白如霜，捏了把汗，真像还能瞒多久。

百姓们欢呼着，雀跃着，可是白如霜笑逐颜开。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她只能这样想。对于南丰国的灭绝，她也无能为力，弱肉强食，为了生存，她只能祈求上苍原谅。

一进宫门，白如霜下了马车，将一行人甩在了身后，欣喜万分地冲向了乾宁宫。司马栋眉头紧锁，急声道：“几位王爷，你们快想办法，安慰皇后吧，皇上的事是瞒不住的。好在娘娘平安回来，又是大获全胜，足以担当起辅助新君……”



清除一切障碍


白如霜无暇顾及四周，顺着宫墙，奔跑着，时不时双眸微眯，深吸了口气。寒气直抵肺腑，清爽熟悉，从没想过宫的气息这样的美妙。白如霜欢呼着，迫不及待地飞跃而起，立在东墙时。一抹刺眼的雪白，让她的眼前一晃，险些坠落院中，乾宁宫为什么围着白绸，挂着白灯，这些侍卫为什么穿着孝衣，谁不在了？

“这怎么回事？”白如霜叫嚷着，三步并做一步，到了门口。侍卫们只觉着眼前晃过一道人影，正欲拔刀，原本是白如霜，急忙跪地请安。

白如霜扶着门框，气息急速，嘴里的热气漫成了白色的雾气。乾宁殿正中的灵堂，让她触目惊心，她倏地回头，阖上了眼睛，好似走错了门。这怎么会是乾宁宫呢？惊恐、迷茫让她像个迷路的孩子，遇到了险不可测的路途，徘徊难受着。

“姐姐，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身后传来了秦可人的哭声，未见其人，先见其声，悲悲切切好似那寒鸦一声啼鸣。

“娘娘……奴才（奴婢）见过娘娘，娘娘你可回来了……”李禄等的声音，让白如霜摇摇欲坠，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这些人告诉她，他死了？不是说他找到了吗？找到的是什么……疲惫而瘦弱的身体，终于经不住寒风的吹打，像轻盈的雪花，亲吻向大地。

“娘娘……”一群人惊呼着，面容失色，急忙上前去扶……

等她醒来时，床前已围满了人，已披上了素衣。白如霜目光呆滞，愣愣地看着这些人，她实在无力再问，也无力指责他们的谎话。她的心也记了痛，因为痛到极至。已经麻木了。她曾想过这样的结局，可是真的到来时，她却不想哭，也哭不出来。

“皇后娘娘请节哀……”跪的声音，齐整而响亮，透着这些人的心意。

“姐姐，你还有孩子，四个孩子，还有我们，皇上走了，你的责任更大了。姐姐。想开些，权当咱们被打入冷宫了吧！”秦可人不知道宛烈扬对自己的冷漠，此时是不是该庆幸。

冷宫？她宁愿打入冷宫，至少他活着。就算没有了爱，也该有有恨。可是以后，她对他的爱与恨寄给谁？白如霜端坐了起来，她还没有确定过。她不能相信。白如霜掀开了被子，所有人都让到了一边。白如霜奔出了房，看着厚实的枕木，冷冷的道：“来人，开棺……”

“皇后，还是不看了吧，都已经……”

司马栋几人焦急地相互探望着，眉羽间的担忧又浓了一分。白如霜立刻截过了话，冰冷地声音足以让所有人震撼：“本宫的话没有听到吗？开棺……”

四个侍卫拔出了木栓，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厚重的棺盖，下了凳子，立刻低着头，闪到了一边。白如霜轻跃凳上，厚棺里金光灿目，躺着一俱金身，穿戴的整整齐齐，白如霜冷眸微敛，倏地回头，指着厚棺，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二王爷、三王爷、六王爷、丞相，你们就是这样办事的，找不到皇上，塑个假金身来唬弄本后吗？”

白如霜居高临下，严厉的质问声，让被点了名的四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白如霜隐隐地怒气，喷勃而出，盯着四人，见他们面色黯然，眉头深锁，相互观望的样子，更加的忍无可忍。厉声道：“来人，将梓棺抬出去，给本宫烧了，本宫要亲自去打皇上……”

宛烈清深叹了口气，又喜又悲，喜的是白如霜的确足可以担当大任，悲地是，该说的还是说。谁也不想出口，因为谁也不想她伤心，宁可她不相信。可是他不得不说了，作揖道：“皇后，臣弟来说，你先下来，梓棺烧不得，因为……里边还有皇上的骸骨，找到皇上时，皇上已入虎腹，其实留下的只有骨头……”

“什……么？”白如霜倒退了数步，撞地了棺前，急速地摇头道：“不可能，皇上可是英雄，怎么会葬身虎腹，你们凭什么说是皇上，我不相信，我没有眼见，就不相信……”

“如……皇后，你冷静些，三位王爷跟丞相，没有必要骗你。”阮燕北痛心地望着她，他宁可此刻她哭得惊天动，泣鬼神。这反常的表情，让人更加担心，强抑的心痛，才会像金裹的尸骸，途有外表。

“皇后，微臣不敢欺瞒皇后，虎穴里找到了皇上的外衣碎片，还有皇上的玉佩，还有……”司马栋凝视着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当时的场面，他一想，就会心颤如擂鼓。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那么虎呢？你们问清楚了吗？”白如霜已一片混沌，分不清这虎是人是兽了。阮燕北扶领子了她，摇晃着她，鼓励的声音却是那么的苍白。白如霜被送回了房，棺又一次被封上了，空气里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气息，像是毒气。宛烈扬也是刚才到不久，回来的人俱声泪下，为皇帝的惨死，又愤又悲。宛烈清等人商量来商量去，还是瞒了下来，等着白如霜回来，再行出殡，免得因为皇帝的驾崩，而结外生枝。

一阵阵的木鱼声，馨竹声，和尚的诵金声，从门外传来，白如霜已经病了几天了，阮燕北却诊不出病症，不用说，这是心病，她晕晕沉沉，能吃能睡，却是听不进他人的话。半个多月后，丧事完毕，可是她依然一声不吭，自从那日，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就算四个孩子抱到了她的面前，她都没有看一眼，无论如何晃她，唤她，她都没有反应，像是灵魂出壳。

“娘娘，你说太后会不会魂儿去救皇上了？”紫陌抱着宛明骅，探问道。

秦可人搂着宛心颜，一手紧握着她冰凉的手心，哀求道：“姐姐，你回来吧，皇上走了，国不可一日无君，你要是不回来，恐怕要换天了。姐姐，你就算可怜可怜孩子们，可怜可怜我们，回来吧！心颜快说，母后回来吧……”

“母后……回来吧……”宛烈颜稚嫩的声音，越喊越响，却是让大人心酸落泪。

“娘娘，王爷跟大臣们都来了，怕是为了立新君的事，太妃们也都来了，好似不太对劲，皇后娘娘还……怎么办呢？”李禄急得有些哆嗦。

“静太妃？就算皇上不在， 也是子承父业，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他们还想夺位不成？”秦可人愤慨地道，为了宛心颜着想，她也不能坐视不管。如果宛明驻承君痊，那么宛心颜就是皇帝的亲姐姐，一定会嫁个好人家。若是另立新群，她们母女一定会默默无闻，她不能让她的女儿，步她的后尘。更何况，她也是皇妃，她也有这个责任，保住属于长房的这一份尊贵与财富。秦可人又唤了数声，白如霜依然无动于衷。

“不是，是……”

“皇后好些了吗？”嬉太妃在宫女的搀扶下进了房，同来的还有静太妃，秦可人几人行了礼，回禀了声，嬉太妃轻唤了数声，见白如霜阖着眼睑，果然一动不动，回头道：“姐姐，皇后这样怎么行呢？宛西国总不能交给一个乳娃娃吧？如今这兵权全在了司马家，都成了司马家的天下了，再让司马栋扶持小皇上，怎么扶持？要扶上少说也要十六七年吧，十六七年啊，人心难测啊？好人也难免一时失误，会心动。姐姐，你说呢？趁现在还未酿成祸，另立新君吧！主小被人欺啊！皇后，你说是吗？”

“嬉太妃，祖宗的家法就是代代相承，由子继位，皇后明睿大智，怎么会允许他人窃国，再说皇上与皇后离宫时，已说得分明，由皇长子继痊，只是先皇驾崩，皇后亲征，未行登基大礼罢了，难道嬉太妃要抗旨不遵，趁皇后不适，来逼迫……”

“啪”的一声脆响，秦可人瞪大了眸子，忘了脸上的疼痛。嬉太妃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打她，秦可人的眸泪翻涌而上。她想起了韦琪英曾告诉她，嬉太妃是个阴险的笑面虎，也是得宠的妃子。曾一时，皇帝极宠她，可是她太过阴狠手辣，一点小事，将三个宫女，活活打死。皇帝得知后，罚她闭门思过三年。先皇死后，她才得以提前恢复了自由，想不到今日她又开始蹦达了。

“目无尊长的东西，这里哪有你开口的份，你是得宠了，还是生了儿子了，皇上就是在，也轮不到你说话……”嬉太妃冷笑着，紧盯着秦可人。一根小持葱也想装大蒜，想当年就是静太妃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秦可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番话比打了她十个巴掌还要难受。气的胸口起伏，却又说不出话来，跪在了床前，望着白如霜泪如雨下，虽然她曾经无数次在心里咒着她快死，可是现在她却不能没有她，如果白如霜好好的，一定会护着她们这些无用的人。

“娘，不哭……”宛心颜缩到了秦可人的身边，害怕让她不敢哭出声，扑到母亲的怀里，“心颜……”一想到孤儿寡母，连这么小的女儿也受欺凌，悲呼出声。

“妹妹，你这是干什么？秦妃说的对，这是遗旨，怎可随便的改动。”静妃淡淡地道。

“姐姐，万事要随机应变，你怎么了？这皇位本来就是二王爷的，要不是柳氏作怪，姐姐这么得宠，铁定是二王爷的，现在只是回归正道，这一定也是圣祖的意思，也是天意啊！退一万步说，也该传给明俊嘛！”嬉太妃热络地挽起了静妃的手。

“妹妹可别这样说，如果妹妹是因这事来找我，我回二王府了，清儿跟玄儿都不会同意的，我也不想再进宫了，宫外多好，可以随意的去庙里烧香，还可以跟明俊一起逛逛街，我已知足。”静太妃握了握白如霜的手，又宽慰了句秦可人，转身离去。

“姐姐，这是怎么说的？如果皇位被异性得了，你还有逛街的机会吗？要不然，让三王爷也好啊？八王爷？你说哪个好？”嬉太妃紧跟而上，试探道。

静太妃这才明白，她的为何这般热衷，还给她送了那么多的绸缎宝物，原本她早料到宛烈清跟宛烈玄不会接位，而宛烈义必然也不会，宛烈童还不够格。可惜了，她的如意算盘似乎打错了，现在的形势，她就是皇太后又如何？难怪先皇说她，阴狠却不长脑子，还拖她下水，冷哼道：“妹妹，你我虽是老人，却是过了气的人，妹妹你说了也没用。”

“姐姐，怎么能这样说呢？听听百官的意见，我可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江山，为了列祖列宗……”

嬉太妃几人一出，秦可人拭着泪水，与紫陌几人，李禄愤慨地道：“那个嬉太妃太过份了，娘娘你放心，就算她叫破天去，也没有用。”

“我听李侍卫说，最近有不少大臣上书各位王爷，弹劾司马大人，说司马家拥兵自重，独断专行，还说几位王爷接位，也是开经地意，也是子承父位，合乎常礼……”

“那怎么办？若是大臣们这样冤枉司马大人，司马大人又是个大忠臣，查处辞官以静忠心，那怎么办？”

“我去，若是司马大人要交兵符，我就是拼了命去，也不同意。”秦可人半脸红肿，拭去了泪水，将女儿交给了紫陌，提步出房，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司马家坚持住，她也听得父亲说了，四王爷四处活动，好似还冒着大雪，出京了一个月。说是找皇上，说不定是贿赂哪个将领去了。

乾宁宫里吵吵嚷嚷，嬉太妃倒成了主持大局的人，有四位三品以下的小官，站了出来，严词厉句，大讲自苦以为，大臣拥这危害，还质问司马栋为何不肯将兵权交给王爷。司马栋沉默不语，此时他成了众矢之的，愤怒但又强忍着。一半的大臣，保持了沉默，因为权势之争可不是这么简单的，站错了地，就是拿自己的人头开玩笑。

“好了，别吵了，依本妃看，大臣们说得没错，几位王爷，你们谁站出来，挑起重任？你们是先皇的儿子，你们可要对得起列祖列宗，司马栋，你为何不吭声？你已是丞相，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古从未听说，丞相领兵，那皇上还有什么用？”

“太妃说的对，司马栋快交出兵符，由几位王爷掌握……”

“本相只听皇后的懿旨……”

“这是什么话，皇后病了快一个月了，国不可一日无君，由你说了算，够久了吧？”嬉太妃咄咄逼人。

“本宫还没有死呢？乾宁宫还有皇上的英魂，你们如此吵闹不休，想干什么？谋权篡位吗？”白如霜的声音不急不缓，也不轻不重，却让所有人静了下来。面容淡然，眸光直视着立在正宗的嬉太妃，视无旁人。

秦可人喜极而泣，抿着唇，望着气势凌人的她，此时多了一丝祟敬。白如霜径直地走到了御案前，审视一边像跳骚一样的大臣，随即不咸不淡地朝嬉太妃挥了挥手，好似在她的眼里，她就像一颗微不足道的灰尘，让她闪到一边去。

嬉太妃淡淡地道：“皇后你醒了就好，自古以为，女人是不能干政的，皇子还小，大臣们……”

“那么嬉太妃，你现在在干什么？本宫就不明白了，就算是皇位要转交他人，也轮不到嬉太妃跟你们几位大臣吧？最有资格的人，都没有异意，你们几个跳什么梁？”白如霜端坐在了御案前，依然面无表情，却是洋溢着皇者之气。颇有几分宛烈扬的口吻与表情。

“皇后，你是否太过份了，居然说我娘与几位大娘是小丑？”宛烈新阴冷了几分。

“四王爷，跳梁地就是小丑吗？本宫说小丑了吗？跳梁的多了去了，比如幼稚的孩子，比如傻子，比如小鬼， 还有许多……本宫早就说过，只要有本宫在，宛西国无往不胜……”

“无往不胜？皇后忘了母仪天下四个字了吗？皇后是如何攻打南丰国的，不用臣弟说了吧！”宛烈新冷哼道。

“当然，因为四王爷你还没资格，本宫身为皇后，保住自己的子民，就是母仪天下，辅助皇上让天下太平，就是母仪天下，本宫不明白，四王爷是个聪明人，各位大臣也是聪明人，为何不识时务，本宫就算是瞎子、聋子，依然有人为本宫指路。四王爷，你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你联络护边的将军，企图谋权，本宫因为皇上的事而伤神，因为南丰国的事而伤神，无心顾及于你。各位大人，本宫还想说一件事，居许良交代，南丰国人收买了不少朝中大臣，还收买了一个王爷，企图各得其所，将宛西国以南的数十州，割给南丰国，本宫还没查出此人是谁，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本宫会揖拿南丰国的公主南兰雨。所以各位王爷对不起，依然要由丞相撑管。国不可一日无君，明日，由皇长了宛明驻继位，今日的事，本宫全当没有发生，谁要是不知悔改，非要找死，那本宫也无可奈何，退了吧！”白如霜面色冷峻，目光散射，淡淡地道。

“慢着，皇后你是什么意思？”嬉太妃怒冲冲地质问，脸上的阴郁越来越浓，像是讨厌的障气。

“来人，将四王爷跟嬉太妃给本宫抓起来……”白如霜忽而脸色一沉。厉喝出声，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侍卫冲进了殿，宛烈新跟嬉太妃也傻了眼，被揪在了正中，白如霜重重地拍着御案厉声道：“宛烈新收买朝臣，与卢州、彬州守军勾结，企图谋反，再引内乱，如此乱臣有何面目，自称是宛家子孙，革去一切封号，幽禁于行宫，若是再不悔改，别说本宫不顾情份。”

“你……你血口喷人……二哥、三哥难道你们就听一个妇人指挥，要将江山经毁了吗？”宛烈新高声叫嚷。

“冤枉你？本宫从不冤枉好人，司马枫与阮燕北已搬师两州，跟着本宫攻打南丰国的将士，决不会让本宫失望的。宛烈新你是想要公开审判吗？你可要想清楚了，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到时可就不是幽禁，而是……”

“皇后开恩啊……”嬉太妃急忙接口，已是黯然失色，这个女人真是又狠又有手段，原本她是装的，皇帝驾崩她不流一滴眼泪，她这是要夺权啊！宛烈新像打蔫的茄子，垂下了头。

“带下去吧……”白如霜无力地挥了挥手，他们以为她愿意这样做吗？她已身不由己，阮燕北带来消息来看她时，说的她，再也无法假装不知，她再不想看到相残的场面，更不想让自己的臣子们相互残杀。

宛烈清四人也是愣愣的，谁也没想到，白如霜干净利落，而且谋划地如此周全。众臣退下后，白如霜起身，施了个礼道：“如霜谢四位大恩大德，这些辛苦诸位了，大哥受了冤屈了，如霜这样作，也是逼不得已，如霜不想天下再发生战乱。如霜要弥补南丰国的过失，虽然这是敌国，但是死了这么多人，如霜还是难以释怀，所以……”

“皇后，你别说了，臣弟们有愧才是，让你一介女流出征，我们这些七尺男儿却是躲在一边，请受臣弟一礼，皇太后！”宛烈清跪地施礼，宛烈义与宛烈玄紧随。

“起来，你们不要这样，如霜……我若不是皇太后，如霜更愿做几位的妹妹，等到明驻成人，本宫决不插手任何朝事……”等到儿子长大，她想找个地方隐居，独自舔着心中的哀伤。可是现在不能，她还有许多事要做。她要完成宛烈扬所未能完成的，为宛烈扬好好的活着。

四人感慨地望着白如霜，宛烈玄更是心疼，不过三年，她的天真早已被残酷逼走了。那个初见时的白如霜，已如流水东去。



遇刺，她宁可死？


匆匆端午而过，天气渐热，林花落尽，乾宁宫门前的杏叶，又一次的绿意盎然。其中的两三棵，长满了小小的果子，风吹动绿叶，若隐若现。杏树本来长速就慢，一年来，依然那样的粗细，但是孩子却日渐长大，四个孩子，脱去了厚衣后，早已迫不及待地在宫人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行走。惊得宫人们，不敢有一点的马虎，可是皇太后却说，孩子就是要多摔跟斗，才会长大。只是她没有说，想当年她就是摔大的。

静静地立在月台前，那一日皇长子断位，长号鸣示，百官朝拜，抱着孩子上了金銮殿，真正体会到了皇家的气势与威严。几个月来，早朝也由金銮殿改到了乾宁宫，她是女人，不想坐在那个属于男人的位子，免得群臣心里不爽。

她克尽自己的本职，不该说时不说，反正司马栋几人都会帮她处理妥当。国家终于安定了，整顿吏治，开展科举，一切都按着她的愿望发展着。她相信这一定也是宛烈扬的愿望，她只是替他实行着。她也相信，来世她们还会相遇，她依然做个女人，被他疼，被他爱。

谢幕降临，白如霜不由地眉头微皱，每当黑夜，心中的寂寞与孤独，让她的心不知落到何处。身后地紫陌轻叹着低下了头，皇太后才十八岁，漫漫地长夜如何熬过？

“皇太后，还是歇了吧！”这一站又是二个时辰，月色空朦地夜空，更显得凄迷，紫陌忍不住劝说着，就算望穿秋水，也等不回先皇。

“好吧，都睡吧！”白如霜不想为难下人，转身回房，卸去了凤衣，洗漱毕，倦缩在了床上，让紫陌吹灭了灯，让黑暗掩饰着她的软弱。两滴清泪却顺着眼角无声的落下，阖上了眼睛，脑海里又浮现了往日的一切，昨日之事就在眼前，人却阴阳两隔。

迷迷糊糊中，突听得一声似曾相熟的脚步声，白如霜猛得睁开了眼睛，只见床前两个人影，二把剑对着她直击而来，白如霜本能地翻了个身，手臂上还是被深深地滑了一剑，白如霜顾不得伤口，一脚踢开了一人，从床里蹿出，怒喝道：“胆大包天，你敢行刺本宫，来人……”

“哼，叫了也没用，外面的全都死了，妖后我要将你千刀万剐，替我国人报仇……相公，你还等着什么？杀了她，她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袭黑衣里传来了女人阴冷的咬牙切齿的声音。两人都穿着夜行衣，而且蒙着脸，只见两个黑影在房里闪动。

那男人挥剑而来，直抵白如霜的胸口，又狠又准，白如霜连退数步，白如霜飞跃而起，逃出了内房，外面的灯全都熄灭了，只有月光从门口漏了进来，才恢复了一丝光明。

白如霜跃至御案前，拿起藏在桌底的短剑，两人已追而至，提着剑，直冲而来，白如霜闪身躲过，拔出了剑，抵挡出手。三个打成了一片，传来了一阵尖叫声：“有刺客，来人啊，护驾，保护皇太后……”

“你……你是南兰雨？你这个妖女，你才该千刀万剐，你敢主动送上门来，本宫让你知道，什么才是自投罗网……”

“哈哈，你还想活着吗？剑上都喂了最毒的药，本公主要一刀一刀的剐了你。你这个恶妇居然杀了我所有臣民……”南兰雨亮了身份，剑剑夺命。

“兰雨，侍卫来了，我们走吧，反正她中了毒，活不成了……”那男人说着，直刺而来，白如霜愣愣地看着他，连连后退至门口，手中的短剑险些滑落。他的声音让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只听得嘣的一声，玉佩断裂的声音，才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的眸子里涌动着泪光，惊呼道：“你是谁？是谁？是皇上吗？你还活着吗？我是如霜，你不认得了吗？你一定是皇上，是宛烈扬，你的气息，你的，还有你的身影，不会错的，你要杀了我吗？我才是你的妻……”

他微微一愣，剑锋已划破了她的衣，渗入了她的肌肤，胸口如一朵红花盛开，白如霜本能地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剑，南兰雨拉起了他，急声道：“相公，快走，这个淫妇，刚守寡就想抢别人的丈夫……”

“走，反正她活不成了，兰雨你没事吧，从东面走……”他的声音此刻陌生的，让白如霜惊震。

“我没事，嗯，我要一个个收拾这些仇人……”

“皇上……你回来，回来……”白如霜捂着胸口，鲜血立刻湿了前襟，跌跌撞撞地紧追了数步，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夜幕里，痛地摔倒在地。她不知道伤口痛，还是心痛，她不会认错的，一定是他。可是他居然来杀她，用剑直刺她的心窝，头也不回地跟着害他的人走了。居然碎了他送给她的玉佩，难道他们的缘份真的尽了。

“皇太后，如霜……”阮燕北从值勤房里听得李禄的喊声，头顶轰的一声，像是一声巨雷直扑而下。飞一般地冲进乾宁宫，看着地下躺着的侍卫，心似冻结，忘了呼吸，阮燕北疯了似地叫喊着，上了月台，已顾不得房里有没有刺客隐在哪里在，举着剑，直冲而进。听得门外一声哭喊声：“太后，你醒醒……快去叫太医，太后受伤了……阮大人，怎么办啊？太后……奴才该死……”

阮燕北冲出了房，望着倒在了血泊里的白如霜，惊悚地将她抱了起来，冲进了房门，急令道：“快去拿药，金创药……去保护皇上与各位主子……”

“是……快，抓刺客……”赶上来的侍卫，高嚷出声。

“是……阮大人，你一定要救太后啊！”李禄点亮了灯，哭喊着出房，宫人们这才从边院赶来，被眼前的事，惊得尖叫声声，皇后不需要她们守着，想独自清静，因为有时她会在房里哭，怕别人听到。不想今日反而救了她们一命，若是按规矩，至少多死几个人。

“皇上……皇上……别……走……”白如霜喃喃着，像在恶梦中。

阮燕北已顾不得男女有别，撕开了她的外衣，用手摁住了她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左边的袖子，已被鲜血染红，才见衣服已破，他都不知道该顾着那一边，禁不住泪水含眶，呼唤道：“太后，你要挺住了，你不会有事的，我会救你，你不会有事的……”

李禄取来了伤药，见此状况，看着染红的衣衫，已是抽泣出声，紫陌几人无不见此落泪，阮燕北咆啸道：“李禄，你快去拿针，不许哭，太后不会有事的。快去端水，死奴才都愣着干什么？没事给我出去……”

“是，快，快去端热水，紫陌拿针……阮大人，金创药……”李禄递过去，拭去了泪水，转过了身。白如霜只穿着一个银色的绣莲肚兜，伤口就在肚兜的上沿，血水正顺着乳沟而下，此时白莲已染成了红莲，红的让人触目惊心。

阮燕北拭去了血迹，才见那是一个剑伤，不过从伤口的来看，也不算太深。阮燕北不明白，白如霜这么好的武功，怎么会被人伤成这样？就算打不过人家，可是逃，是没有问题的。	阮燕北急忙撒上了止血药，拿过李禄递上来的白布，一层层紧紧地裹在她的胸口，随即拿过了绣花针，拔下她的一根青丝，穿了起来。她痛地闷吭了声，却依然阖着眸子，一动不动地躺着。

扎好了伤口，阮燕北愣愣地坐在床沿，双腿软地上不起身，脸色苍白，眼眶红红地，身体一阵阵地冷汗，倘若剑再入一分，白如霜显然是没命了。李禄扶着他，出了房，让人帮着白如地霜换衣，又是千叮咛万嘱咐，直后悔，又怨自己无能，当时太过慌张，只晓得去找侍卫，在他的潜意识里，皇后一定会打败刺客的。

“大人，刺客不见了，皇上跟公主还有秦妃她们都没事，刺客好像直冲皇太后来的。”侍卫上前回禀，此时门外已是三步一岗，而宫里灯火闪烁，所有的侍卫从角角落落追查着刺客。

“皇太后？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出入皇宫，还跟皇太后有仇？立刻去禀报各位王爷与司马丞相，严查京中所有可疑之人……”阮燕北渐渐地清醒，严厉地喝令声一改他往日的随和。侍卫们心里一梗，觉着灯光下的他，倒有几分先皇的架势，不愧为皇家人。

“阮大人，皇太后换好衣服，都收拾好了，可是皇太后一直说，让皇上等等她……呜……这可怎么办呢？”紫陌听着，好是伤悲，直觉着白如霜会追随着先皇而去。

阮燕北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了李禄，提步进房。望着泪水划落，却昏迷不醒的白如霜，难受地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该死的，今日是他当值，他却一而再而三地强迫自己，别再来看她，他还想明日就请辞，回山里去，更不想看着她站在月台上，落寞悲伤的身影。他为什么要这样？他现在连这么一点情绪都掩护不好了吗？就不能默默地守着她，护着她吗？难道他卑鄙到了，一心想占有她了，又害怕自己这样？阮燕北禁不住伸手，探向了她苍白的脸庞，她又瘦了，再这样下去，她如何能撑到小皇上长大？

“姐姐……真的来刺客，受伤了吗？”门外传来了秦可人的探问声，阮燕北急忙收回了手，起身斜靠在了床边，从现在起，他要寸步不离地照顾她，或许这是他的使命。

“皇太后……她胸口中了剑，手臂也受了重伤，这些恶人好狠地心啊……”

“阮大人，姐姐怎么样了？姐姐……天呐，怎么会这样？伤哪里了？可有性命之忧？姐姐你可不能啊？刚刚平静下来，怎么又出事了？”秦可人冲进了门，眼眶一红，泪水滚落。

“皇上……别走……”白如霜又一次喃喃呼唤着。

“姐姐，你快醒醒，先皇驾崩了，他死了，他抛下我们走了，狠心地人永远都是狠心的。我们都太傻了，皇上都是最无情的人，我们却执迷不悟……”秦可人忽得觉得一丝悲愤，替自己不值，替白如霜不值。秦可人看着她，想着自己的悲，自己的可怜，倚在床架上，痛哭失声。

阮燕北立在一旁，秦可人的哭声像是捶子一记记地敲在他的心坎。可是执迷不悟地又偿没有男人，只是天意弄人，人世间就该有这样的悲欢离合吧！

紫陌端进了药，秦可人还未解及，被阮燕北抢先接过。他淡淡地说了声，秦可人将位置让给他。阮燕北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喂进了她的嘴里。止血的药里加了几味极苦的，白如霜毫无知觉似的，换成以前，一定是伸长了舌头，大嚷出声。她的呼吸渐渐地平缓，大概是失血过多，此刻已晕晕沉沉地睡着了。阮燕北让人送走了秦可人，端坐在床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好似她会在眼前化成烟尘，随风而去。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宛烈玄第一个进了房，急探道：“现在怎么样了？皇太后可度过危险？”

“怎么会这样？燕北，这是哪来的刺客？居然闯进了深宫……”宛烈清又惊又怒。

“应该是南丰国的遗孽，只李禄说，当时皇太后叫她是南兰雨，来了两个人，李禄太慌了，不过应该是这些余孽了，侍卫跟太监都是一刀毙命，而且刀上有毒，若不是皇太后……恐怕也……”阮燕北的声音淡淡地，没有一丝波澜，因为他已经冷静，他不会放过这两个刺客的。

“可恶，这南丰国的人真是一个也留不得，依本王看，必须杀净斩绝了，否则我们都不得安宁。”宛烈义怒不可竭地道。

“三王爷说的是，臣也赞同，这人就是毒蛇，留不得，万一在各地投毒，百姓恐慌，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司马栋附和着。

“好，这事就由三弟跟丞相负责，看来得加强宫中的守卫，我们都出去吧，让皇太后好好的休息！”宛烈清嘱咐道。

“从今儿起，我要守着皇太后，我要将功补过，顾不得什么规矩了……”阮燕北的声音淡淡地，却是透着他的决心，谁也不能阻止他。

“我也留下吧，跟燕北轮流照顾……”宛烈玄脱口而出。

“不行，六弟，王妃有了身孕，再说王府也是这些恶人攻击之地， 所以我们都要小心，丞相也是，天都亮了，立刻回家嘱咐家丁，再调些御林军到各府吧！记得，还有吃的用的，全得小心……”宛烈清严厉地望了一眼自己的弟弟，说的好好的，怎么又动摇了。本以为他已忘情，现在看他，他依然想着白如霜，宛烈玄拧着眉头，低下了头，他是不能，他已经没有资格了，可是他连关心都不可以吗？

宛烈清带着三人出房去了，阮燕北掖了掖被角，怜惜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窗纸，照亮了房间。阮燕北这才发现，床正中的蟠龙雕刻上，也中了一剑，黄梨木木质坚硬，只是一个浅坑。阮燕北地拳头握得咯咯直响，面肌尽显，若不是白如霜机灵，怕是会杀死在梦中。时间从指尖流逝，傍晚十分，她依然没有醒，又一次地不愿意醒来。

“咳……”床上传来了轻微的咳嗽声，阮燕北急速回头，轻探道：“如霜，你醒了吗？”

“皇……上……”白如霜猛得睁开了眼睛，见是阮燕北，眸底的失望显而易见。突得想起了什么，摸向了胸口，急声道：“我的玉佩呢？难道……这是真的，三哥……是皇上要杀我吗？是不是？”

珠泪成串，想到此，万念俱灰，阮燕北听到她的话，轻叹了口气，凝视着她的眸子，认真地道：“如霜，你听着，先皇驾崩了，他死了。有死不能复生，你将他忘了，你还年青，还有许多美好的事，你要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先皇杀不了你，也不可能回来陪你，你明白吗？”

“不……”白如霜阖上了眼睑，脑袋晕晕地，努力地回忆着，更加的头痛欲裂，难道真的是她认错了？南兰雨叫他相公，他是南兰雨的丈夫，对，不是他，他怎么可以这样狠心地对她下手？还拉着她一起跑了呢？他是清醒的，不像被下药，成了受人指使的木偶，而且跟她配合的很好，像是极为恩爱。可是她又学术会议自己的六觉，会失灵到这个地步，认贼为夫，突得睁开眸子，探问道：“三哥，可是那个刺客，真的很像他，身高一样，声音一样，连气息都一样，我怎么会错呢？”

“如霜，我跟你说了，皇上已经驾崩了，你日思夜想的，是想出来的，皇上怎么会对你下这要的狠心，他可是剑剑要你的命啊！而且剑上有剧毒，要不是你百毒不侵，倘若是真，也是九泉下的他，依然自私地将带你走。”阮燕北没来由地愤怒，她怎么能这样执迷不悟，天天站在月台上，每每看到她这样子，他除了心疼还有愤怒。

“我宁愿他带我走，我快坚持不住了，我快活不下去了，我是女人，我没有那么厉害，也没有那么坚强……”白如霜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泪水泛滥，悲伤像滚滚地乌云，将她紧紧地围住。

“如霜，三哥不许你这么说，人世间还有许多的情，你不光是为一个人活着的。难道想想孩子，你生了他们，你就有责任保护他们，你再想想身边的人，想想三哥，一次次地为你出手，难道对你来说，都是微不足道吗？”阮燕北急声厉词，别开了头，让泪水倒回眶里，他不知道怎么样是残忍，可是此刻白如霜的话却是一把剑，刺进他的心口，痛得透彻。

“不……不是……三哥，对不起，我真的很难过……我想忘了他，可是我还是忘不了……你有药吗？有忘情的药吗？我的心好痛，在那一刻，当他的剑刺向我的时，我已忘了一切。”

“白如霜，你这个傻瓜，我跟你说了，他不是皇上，他是刺客，是南丰国的余孽，他是来报仇的，你应该愤怒，而不是心痛，最多他只是一个跟皇上相似的人，世上相似的人很多，你应该将他杀了，而不是傻傻地等着他来杀，你听明白了吗？”阮燕北忍不住对她怒吼出声，原本是这样，她居然傻瓜一样，任他出手。

白如霜只觉着伤口一阵刺痛，紧皱了眉头，她凝神着愤怒的阮燕北，感觉宛烈扬的灵魂此刻附在他的身上，看来是真的是她错了，已经起得神筋错乱了。

“怎么了？痛了吗？别说话了，好好的躺着，三哥也不说了，三哥是气你，为什么会受这样的伤，凭你的武功不应该。就算他是皇上，他这样对你，你也不能任他宰割。”

“不，他不会杀我的，是我认错了，一定是我认错了……”白如霜突得又急急为宛烈扬争辩，她受不了别人这样指责着他。

阮燕北只觉着胸口闷得慌，见她阖上了眼睑，冲出了房门，他也快要受不了了，他怕是越陷越深，深地难以自拔。

一连数日，皇宫里如临大敌，乾宁宫四周已围得铜墙铁壁，阮燕北下令，将四周的银杏树都砍了，院中的假山花木全都移去，铺上了砖，乾宁宫已是空空荡荡，一目了然。城外，宛烈义几人，关城严查，究根追底，挨家挨户地毯式的排摸，但心是外地人，都被一一审问，下令各州府，凡是南丰国人，不管是谁，杀无赦。

白如霜捧着已粘好的玉佩，此刻宛烈扬又成了她的救命恩人，幸亏有了这块玉，否则她就没命了，白如霜将玉挂在了脖子上。边上的紫陌叹道：“娘娘，要不让工匠再打一声吧！”

“天下没有相同的玉，更何况这是先皇留给我的，救过我命的玉，玉不如旧，它是……”白如霜喉咙一哽，止了话，紧紧捂着它，这声玉一定是有灵性的。




情难自禁


一时间宫里的人都疯狂起玉来，胸带玉佩，手带玉镯，大人孩子，人人佩玉，就连侍卫与太监也跟着仿效起来。玉驱邪避祸的说法，似乎让人更加的确信。不几日，说是宫外的玉石涨了又涨，如今这有钱人身上都挂满了玉饰。

刺客像在人间消失，无处可寻。天大地大，加之两人都有武功，南兰雨必是手段多端，抓她们真是海底捞针。搜捕的事也就暂停了，但是宫内的警戒依然很严，阮燕北除了白天休息二三个时辰，几乎都在乾宁宫里护着。

伤口好了许多，但是夜夜噩梦，汗如雨下，从梦里哭醒，已不知多少回了。夜深人静，白如霜下了床，缓缓地走至床前，打开了窗，月光倾洒，又是一轮满月的日子，晚风吹拂着她凌乱的长发。清新的空气，让她通畅了许多。她在房里已歇了近半个月。其实她的伤早无大碍，只是她的心却受了重创，不想也房。虽然她一次次告诉自己，那不是宛烈扬，刺她的不是他，可是心却依然的痛，心却摆脱不了阴影。她甚至想着，宁愿再受一次伤，宁愿他再来……

一道身影像风而至，白如霜惊恐地后退了数步。他的气息随风进入了他的鼻息，白如霜拍了拍胸口，平静了下来，撅了撅嘴。自从遇刺后，她总是闭着眼睛，来感受着到床前每一个人的气息，没有一次是错的。就连司马栋的母亲来了，她都能闻得出来，所以她很沮丧，可是她若再提，好似她的神经已经错乱，因为换来的只有别人安慰。谁也没有相信，安慰的话跟阮燕北一辙。

阮燕北见她没有吭声，斜靠在了窗边。静静地望着月光。他本来就喜欢清静，为了她，他才放弃了山里的清静，入了这个嘈杂的庙堂。侧头看了她一眼，想起了与她坐在屋顶上赏月的时光。他吹着箫，而她依偎在他的身边，静静地听着。而情愫就是这样静静地长出，已在心头绕成了一个茧，只等着破茧而出。突得他转身走了，白如霜诧然地往外探了探，倚在了窗边，斜望着远处沉沉的天际，明月独椅窗，寂寞守空闺，谁能解开她的愁与怨呢？

突得，一声低亢婉转，悠远静宁的萧声入耳，仿佛天际顿时宁静，就像山间的鸟鸣声，更添山的清幽，渐渐地像是春日的绵绵细雨，滋润着心田，白如霜阖上了眼睑，心静随着萧声而平静。萧声嘎然而止，阮燕北不知何时已立在她的面前，淡笑道：“看来我的萧声出神入化了，想不想到房上去听？”

白如霜已迅速睁开了眸子，微微摇头道：“不用了，三哥你不用天天守着，你这样会累垮的，你快些去睡吧！”

听到关切的声音，阮燕北的心里一暖，像是吃了蜜汁。总有一天，他会占据她的心房，可是他不能操之太急，扯了扯她，笑睨道：“出来吧，你不是说坐在房顶上，赏月听曲，什么烦恼都可以除去吗？当了皇太后，就当自己老了吗？”

不等白如霜回话，阮燕北又消失不见了。白如霜撇了撇嘴，依然静立在窗前。人都说世间有鬼，为什么他不来看她？他斗不过猛虎，难道连鬼差都打不过吗？真是笨蛋。

房门吱吖地推开了，阮燕北闪身进房，不由分说地牵起了她的手，径直出房。白如霜轻唤着，阮燕北置之不理，带着她出房，然后踩着墙攀爬而上，立在房上，挥手道：“如霜，上来，上面很凉爽，天似穹庐……”

白如霜见他许久没这样开心了，她的心情低落，连带所有人都低落。飞跃而起，微微垫了一脚墙，就上去了。动作比起阮燕北，不知轻盈了多少。她的脚微微一晃，被阮燕北搂在了怀里。好在他立刻就放开了她，让她的心里少了一丝尴尬。

阮燕北扶着她坐好，紧挨着她而坐。白如霜抬起了头，一轮圆月仿佛就在头顶，好似还看到了月宫的桂花树。白如霜双手合十，默默祈求着，嫦娥仙子如果看到，帮忙将他的魂魄放回来就好了。不管他的错了谁的身，只要他回来就好。

阮燕北吹直敢萧，轻快的萧声让她的心情，果真好了许多，已是七月了，夏夜的凉风，比起冰块降温，不知清爽了多少。阮燕北用头顶了她一下，白如霜摸了摸脑袋，瞪了他一下。

“怎么了？还不高兴？如霜，三哥最喜欢那个笑盈盈的傻丫头，你想想，你曾经都活不下去，说明想再活，可是山回路转，不是什么都好了？谁的人生都不可能一帆风顺，倘若你冲过这个迷雾，你就像浴火的凤凰，会从火中重生，只有这样的人，才佩得到幸福。”

“还有山回路转吗？人还能复活吗？三哥不是说，人死不能复活吗？”白如霜沉沉地叹着气。

“人死是不能复活，缘份尽了，就会有另外的……事情，舍得舍得，就是先舍后得，你失去这样东西，也会得到另外的东西，上天是公平的。”阮燕北想说，还有另外的缘份等着他，可是他缩回去了，细水才能长流，他就不信打动不了她。

“话虽如此，可是我……”白如霜抱着膝盖，低下了头，一切都在她的脚下，难道她失去了宛烈扬，得到就是权利吗？她宁可不要，她是女人，她只要他宠着她，那怕两人又一次的争吵，那怕她再逃出去，让他气得暴跳如雷。往昔一切，此刻想起来，都是那们的美好。

“如霜，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天下有许多失去女人的丈夫，甚至有些人没有出嫁，丈夫就死了。跟着牌位成了亲，也或者，有些人被迫为快死的人冲喜，一辈子守着寡，还要被公婆家的人欺侮。你是皇太后，现在可慰是万万人之上，锦衣玉食，儿女相伴地，有这么多人帮你，爱护你，你虽不幸，可是你又何其幸运？”

“有这样的事？没见过丈夫就死了？那怎么办呢？不能重新嫁人了吗？”白如霜诧然地探问道。

“不能，没有子嗣的寡妇，比奴婢都不如，在穷人家，是做不完的活，而在富人家，却是受不完的气，女人为何这样可怜？你想过吗？你生为皇太后，为何不帮帮这些人呢？女人生来可怜，想想我的娘亲，就因为是普通民女，被皇家拒之门外。承受未成亲，生孩子被族人沉塘的危险，倘若舅舅不认下我，那么我们母子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可是圣祖皇帝呢？他依然在宫里三宫六院，倘若不是我的出现，或许他根本不会想起。就算他活着，我也不会认他为父。”阮燕北愤慨地冷哼了声，今天他坐在皇家的最高屋顶上，想起郁郁而终的母亲，隐隐地愤慨。

“三哥，你别这样说，圣祖说是他的母亲不许，圣祖不想这样的……”

“如霜，你错了，他是皇上，如果连一个女人的主都做池子，他还是什么皇帝？再说了，这宫里还少了民女吗？这只是他的借口而已，我最恨的就是他的这个借口，最恨不负责任的人，就因为他一时的喜欢，害了一个女人一辈子。如霜，在三哥的心里，你一直是与众不同的人，或许是上天将你派至人间，你一定要为女人做点事，至少不要让女人这样的卑微。如果你都不想救救这些可怜的女人，那么再无一个人能救得了天下的女人了！”阮燕北郑重的口气，让白如霜不知如何回答。

“三哥，你说的没错，可是我不晓得怎么做？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就算我有心，或许有些人不领情呢？我若下旨，从今日起，男人只能取一妻，那男人怕是要选反了！”白如霜哮起了小嘴，耸了耸肩。

“冰冻三尺是非一日之寒，可是你想都不想，那么这块冰就成为千年寒冰了。当然，凡事不能求急，也是要慢慢来，比如你规定，男人只能取一妻一妾，对那些虐待女人，强暴女人，打女人的男人，若是情况属实，严惩不待，若是妻子不想再跟他，可得一半家产，再由自己另选再嫁……”

“三哥，你真是天下女人的福星，明日，我就跟丞相说，批旨下诏。”白如霜的心里一丝兴奋，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她是女人，她应该为天下的女人做点事，一夫一妻多好，两人相亲相爱，白头到老。皇家若是没有三宫六院，就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争斗，百姓家必定也是一样的，后院起火了，官员还能好好为官？家不太平，何来国安啊？

“是吧，那我们再好好想想，不如也许那些守寡的人改嫁如何？本来他们就没有感情……”阮燕北侧头瞟了她一眼，随即仰起了头，望着月空，今夜的风真凉爽，心中的阴云吹去了大半。就算一辈子得不到她，他守着她，那也是一种幸福。

“好，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就由她们自愿吧！但是也不能不写上，若是恶妇，也严惩不怠。就像南兰雨这样的恶妇，非得杀了她不可！”白如霜愤愤地道。

“嗯，你这个皇太后还真是公正，男人也无话可说了。你放心，南兰雨只要她出现，我非杀了她，看，天际的流星……”

天际忽然像下起了雨，一条条闪闪发光的雨丝，像给黑夜围上了一条围巾，只是立刻消失在尽头，白如霜立了起来，惊叹道：“好美的星星，三哥，你说，这是什么天像呢？”

“这是上天撒向人间，祝贺你大病初愈，你好了，大家都好。如果你总是低落沉默，郁郁寡欢，那么你身边的人，都像活在黑暗里，除了担心，还有伤心，特别是孩子，还有三哥……”两人立在房顶，阮燕北扶着她的肩，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白如霜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道：“谢谢三哥，我的心情好多了，天色不早了，我们下去吧……”

阮燕北将她揽在怀里，枕在她的肩上，在她的耳际喃喃细语道：“如霜，你记住，就算天塌下来，三哥都会在你的身边，你不是孤独的人，你有三哥，如果你难过，就告诉三哥，甚至可以将三哥当成 是他，三哥都愿意，只是不要苦了自己，该忘了就要学会忘记，你才十八岁，皇太后只是一个头衔，你还是白如霜，三哥只想看到那日在路上追上来问我的天真的白如霜，而不是现在的你。”

白如霜阖上了眼睑，短暂的迷失，这样的拥抱让他想起了宛烈扬的怀抱。想起下边的侍卫，急忙推开了他，脸儿涨地绯红，尴尬地道：“三哥谢谢你，我会的，夜深了，我们都歇了。你别在夜夜守着我了，你瘦了，我不会再有事了！”

“傻丫头，有南兰雨没有除去之前，三哥都会守在你房门外，所以好好的歇着吧！”阮燕北对于她的关心，心里不由地一暖，他不相信，活人斗不过死人，骨头会烂，情也会变，总有一天，他会将宛烈扬从她的心头，丢到一边。

两人下了房顶，阮燕北陪着进房，帮她关好了窗，随后转身出房。白如霜立在床前，尴尬地看着他。她不是傻瓜，阮燕北的眸光里越来越多的柔情，让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自然了。她现在是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可是刚刚，她真是疯了，怎么站得这么高，跟他相拥，还似陶醉的样子，唯恐天下人看不见吗？天上的神仙都看到了，下不为例，她不是故意的。白如霜抱过了被子，紧紧地依偎着被子：“皇上，如霜会永远爱人，只爱你一个，你快点投胎，回来吧！如果如霜老了，你还会要如霜吗？”

说着说着，眼眶里的泪又一次涌动，滑落在被子上。或许这都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她已经得到太多了。想想死去的韦琪英，想想赵新盈，如果她本本份份到现在，她一定放她出宫，让她自行改嫁。还有秦可人，倘若她想离开皇宫，倘若有自己喜欢的人，她也可以离去，宛烈扬不爱她们，她们也没有道理为他守寡。

翌日，白如霜让紫陌打扮一番，她决定要重新振做起来，做一个好皇太后，做一个好母亲，穿上了一身紫红色的长裙，裙上绣着艳丽的牡丹，外罩如蝉翼般薄的外衣，衣摆百蝶齐飞，与牡丹相吻，相得益彰。头带着千叶牡丹金丝花，憔悴的脸上，已有了一丝血色，紫陌赞叹不已，已经倾国倾城，幸亏皇太后有本事，否则按这样的容貌，必然也会让有些好色的男人，心怀叵测，为了得到美人，而起兵天下的人，也不是没有。

秦可人牵着宛心颜进殿，宛心颜眨巴着眼睛，抬眸朝母亲道：“娘，母后真美……”

“皇太后是天下第一美人，当然美了。姐姐，你总算恢复过来了。”秦可人感慨地凝视着她，现在她们只是同命相怜的女人，相反的她比白如霜释怀多了。得到的越多，失去时，就会越痛吧！

白如霜淡笑着，上前扶了扶宛心颜的脸蛋道：“哪里及得心颜漂亮？让你们担心了，紫陌让乳娘都将孩子抱过来，咱们去御花园里坐坐吧，园子里的荷花早就开了吧！”

“早开了，只是如今的荷花都寂寞开败，无人赏了，姐姐，你想开了就好！”

白如霜挽着秦可人一起出房，李禄几人急忙打开了纸伞，跟上，阳光明晃晃地，今年的蝉声也远了，银杏被砍后，再也听不到去年在耳边的蝉声了。秦可人见她又是一脸深思地表情，急忙拉着她往前去了。皇太后一出殿，后面跟着十多个大内侍卫，加之宫女太监，比起皇帝的架势，更加的浩荡。满塘的荷花婷婷玉立，烈阳下，开得更加的灿烂，那绿绿的荷叶，相互拥挤着，风一过，像是一道闪电而过，泛起一道白光。

“可人，你释怀了吗？你忘了皇上了吗？”白如霜斜靠在美人靠上，凝视着远方，不经意间问出了口。

秦可人抬头探看了她一眼，剥着莲子，给孩子们，轻叹了声道：“姐姐，我唯一感激皇上的，就是他将心颜留给了我，呵……可是心颜还是你救的呢？姐姐，都忘了他吧，忘不了，就将他深藏在心底，失去亲人总是痛苦的，但是是他狠心，丢你而去，是他负你，不是你负他……紫陌，你们带皇上几人到长廊上去玩吧……”

“是，娘娘……皇上，公主，我们走吧……”

“越是想忘越难忘……”白如霜说完凄楚地一笑，回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决定下旨，为天下的女人撑起一把伞，过些天，等安定了些，我们出宫去吧！”

“阮大人来了……”秦可人见阮燕北急步如飞，还以为他有什么急事，白如霜蓦得回头，探问道：“三哥有急事吗？”

“皇太后，刺客还没有抓住，你带着皇上他们到此，这些可是亡命之徒，同归于尽也再所不惜，宫里虽是守卫森严，难免有漏洞，快回去吧！”阮燕北听闻白如霜带着所有人去了后花园，心里莫名的一惊，若是真的有人闯进来，躲在这里，岂不是让敌人一网打尽吗？这几个侍卫虽是武功高强，可是谁也抵不住，更何况南兰雨是制毒的高手。

“那我们快回去吧……”秦可人被阮燕北地一脸严肃与紧张，吓得不敢再逗留。

一行人回了乾宁宫，正碰上司马栋的前来，白如霜于是让他拟诏，为天下女人撑腰，秦可人也借机提了几条，若是不愿，父母冰能逼迫。司马栋被皇太后跟皇太妃弄得一愣一愣地，这两个小女人真得让天变了色了。好在他家没有纳妾，好在三位王爷，也不是好色之徒，想必也会同意，那么百官必是无话可说了。

“……第九条，若生了女儿，丈夫不得虐待，若有儿子者，不可纳妾……第十二条女人若对公婆不敬，丈夫可以休妻……呵呵，真不错，赏罚分明，就这样吧！”白如霜兴奋不已，突然觉得有权也挺带劲的。盖上了玉玺，交给了司马栋笑嗔道：“大哥，小好意思，你没有机会了。”

“行了，这下你大嫂可放心了，明日，母亲大寿，母亲说是，如果有空，也请皇后去凑个热闹，都是自家人，没有外人。”司马栋不想请皇后，太过危险，可是母亲说的也有道理，让皇后散散心也好，她的武功这么好，应该没有人伤得了她。

一旁的阮燕北正欲出口，白如霜抢了先，笑探道：“真的吗？那我一定去，母亲大寿，做女儿的岂有不去的，二哥会回来吗？”

“送信来了，说是红珠怀孕了，所以就不回来了。这消息，比他回来都好，母亲乐开了怀。还说要好好谢谢你，这是你这个媒人的功劳……”

“真的啊，真是太好了……”白如霜笑意涟涟，如花的笑颜让一边的阮燕北的目光有些呆愣，直当白如霜送走了秦可人与司马栋，转身回房时，他才回过神来。

白如霜笑嗔道：“三哥，你也该成亲了，你若看中了那个，我为你做主，我要让天下所有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阮燕北的脸不由地暗淡了几分，当头泼了她一盘冷水，淡淡道：“生了孩子，就是有情人吗？瓜果开了花，本来许多都不会结果，可是你若摘了雄花，去点雌花，那么就会生出小瓜，但未必是两朵都愿意的，只是被人强扭着而已。出宫之事，太过危险，依我看，皇太后，还是不要……”

“不行，我一定要去，我就独自去，我的伤已大好，不会有事的，这样反则安全些！”

“那好，微臣告退！”阮燕北作了揖，面容淡然地，退出了房。白如霜杵在原地，他是怎么了？她也没说什么？白如霜轻唤着追了上去，可是阮燕北，已急步如飞地走远了。白如霜撅起了嘴，双手插腰，跺了跺脚，好好的心情，全被他给冲跑了。

夜幕降临，白如霜从东墙而出，李禄早已备了马车，候在那里。白如霜止了车，直奔司马府，司马府的人早已恭贺在哪里，老夫人见是白如霜到来，好似迎来了天上的神仙，握着她的手，笑得跟孩子似的。白如霜将一尊白玉观音送上，作为贺礼，阮燕北忽忽而来，他还是不放心，紧赶而来。

“好啊，你们都像是我亲生的，如霜娘就这样叫你了，还有燕北一起吃饭吧！你们来了，真高兴！”老夫人领着一行人进了餐厅，阮燕北看着老夫人，也想改日，该回家看看了。几个月没有回去了，也不知父母可好。抬头看了白如霜一眼，倘若她能跟着回去就好了，可是这个丫头，却拒他于千里之外，聪明如她，她怎么可能不懂他的心？还要给他做什么媒，他才不是司马枫，听了真是气愤。

轮流敬酒，说笑，白如霜似已恢复了心情。可实际上，不知为何，她的心依然那么沉，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真正的触景生情。可是她掩饰地很好，她会做好的，让身边的高兴，不要因为自己而影响别人。不由地多喝了两杯，脸上红晕如花，添了一份娇美。

饭后，又赏了会儿月，白如霜跟阮燕北告辞回宫。多说酒不醉人，人自醉，白如霜一上得马车，像是醉了般，斜靠在哪里发呆，倘若能跟他，活到五十岁，就算四十岁那该多好？为什么只有短短的三年？

阮燕北将马儿寄在了司马家，也上了马车，马车并不大，阮燕北轻叹了声，见她未吭声，还以为她睡着了。不由自主地移了过去，将她搂在怀时，本意只是想着不让她撞上车壁，却不想，一搂着她，突明突暗的车厢，让他的心也开始突明突暗，开始急促跳动起来。月光调皮的随着马车而照进来，有了心的人，此刻已迷漫着爱昧的气息，她的脸在他的眸子里一闪一闪地，让他心一阵阵地加速。

白如霜想推开他，可是又一起，他是三哥， 以前都这样，要是太生疏了，他又该生气了，是她自己心里有鬼，想多了。斜靠在他的肩头，闭目养神，正当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时，他的手一把将她搂过，覆上了她的唇，用力地允吸着她柔软的唇瓣，白如霜的脑袋嗡的一声，一时傻傻的，此时她的六觉真的失灵了，热烈的吻，让她迷惑，感觉着宛烈扬回到了她的身边，像坠入梦中。

阮燕北已忘了一切，此刻他只有兴奋，兴奋地血液沸腾，耳际只听到心口怦然跳动的声音。人的本能让他不再满足于此，将她压在了身下……



夫妻反目，杀她……



他的狂热让她窒息，他的青涩并不代表着他的无知，情爱天生是万物的本能。他的手托起她的背，轻抚着，温柔又带着狂野，潜意识里还关心着她的伤口。吻落在她的粉颈，她压抑许久的欲望在这刻被摧醒，像是春天复苏的草地。紧贴着身体，女人的柔美与男人的雄风相遇一起，干柴与烈火将两人烧得像是一窝焦糊。

“皇上，皇上……”她半梦半醒般地娇吟着，和着急速的喘气声，仰起了头，被一阵阵迷茫与欲望包围。

听得她地声音，阮燕北像是被打了一记闷棍，微微一顿。虽然他说过他不在乎，可是他还是在乎了，就是微微一颤，白如霜诧然地睁开眼睛，月光射进车厢的瞬间，让她突兀了眸子。挥手扇向了他又欲低下的脸，用力地将他推开，惊恐地缩在一角，泪水快速地溢了眸子，理了理扯开的衣襟，将头埋进字膝盖里。她怎么可以，她居然跟一个男人相拥而吻，她居然迷失在这种爱欲里。可耻地背叛了他，她该死，是她不好，是她红杏出墙，她的身体出卖了她。

阮燕北愣愣地坐在一旁，她有些凌乱的发丝，缩成一团的身体，压着哭声的颤动的样子，让他心痛万分，可是他不后悔，今夜就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爱她。马车微停，进了宫门，白如霜低喝了声：“李禄，停车！”

李禄觉着车里有些怪，皇太后跟阮燕北好像在闹别扭，一路什么都不说，他哪里知道，刚刚的声音被马蹄声与车轮声给盖过去了。马车刚一停下，阮燕北先从车里出来，刚想伸手去扶，白如霜已一跃而起，上了高墙，在房顶上飞奔。月光下，她的身影是那么清晰，那么的轻盈。他自知追不上她，阮燕北撒开了腿，沿着宫道冲向了乾宁宫。

“大人，你回来了！”

“皇太后，回来了吗？”阮燕北抓住了门口的小太监，急声探问。

“皇太后？没出门啊，奴才来的时候，皇太后门一直关着的呀……”

“不等小太监说完，阮燕北推开了门，床上果然无人，房里也没有。他愣愣地坐在炕上，难道是他错了吗？可是宛烈扬死了，他没有什么不对的？他一定要说个明白，事已至此，已不能不说了。其实她应该知道，就算是替身，他也认了。阮燕北揪急地摸了把脸，转身出房，再在了月台上。她一定会想明白，至少她不可能厌恶他？这么晚，她去哪儿了？”

白如霜沿着宫墙，跃起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屋顶，落在了原些的太子宫。被毁的房子已经修好了，几乎是一模一样。只可惜，此时门庭紧闭，梁上结了蛛网。推开了内房，没有任何的摆设，只有一个炕，白如霜扑在了炕上，抽泣出声。为什么大火烧了房子，还可重修，而人一去，就不复还呢？

“皇上……你怎么可以，你说过永远跟我在一起的，可是你却丢下了我，我宁愿在大火里丧生，我宁愿死在你的前面，你好怎么，你真的好怎么，你为什么连我的话都不听，偏要去呢？我恨你……宛烈扬……下辈子我就算做狐狸，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是你害了我，一切都是你害的……宛烈扬，你听到没有，我恨你……”白如霜歇斯底里地捂着嘴，将声音压到最低，紧紧地揪着胸口中，跌坐在了地上，月光照亮了房子，空荡荡的房子就如她空荡荡的心。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阮燕北，她也不想见到他，此刻她只想静一静，虽然他吻了她，可是她却恨不起来，这一定是她的错，是她自己检点，总以为男女有别，只是局限于百姓的男女之间，局限于情爱之间。

他一次次救了她，如果没有他，或许她早就死在了柳茹儿的刀下，她拿什么去指责一个这样爱护她的男人，倘若她不是皇太后，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倘若她与宛烈扬的情不是这样刻骨铭心，或许她应该以身相许，报答他。可是她不能，至少现在她不能，她满脑子想的依然是宛烈扬，她想忘，可是忘不了。

白如霜缓缓立起，出了房，她受不了这样的空荡，让她觉得自己好可怜，像是个被遗弃的孩子。沿着宫墙踏着西落的月光，回到了乾宁宫，她要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以后自己小心些就是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该注意才是。

白如霜刚踏进了殿门，一个身影到了她的面前，将她快速地攥到了一边。白如霜用力地甩着他的手，低喝道：“三哥，放开我，男女有别，你我虽是结义的兄妹，但毕竟不是亲兄妹，以后还是注意些言行举止，免得……”

“你说的好，我们不是亲兄妹，三哥知道你难过了，可是三哥不后悔，三哥也不认错，我喜欢你，我爱你，如霜，宛烈扬所能给你的爱，我也能，我甚至比他做的更好，我知道，你现在还想着他，可是你想想，你才十八岁，能守上一年，二年，你能守上十年，几十年吗？你不需要有人疼你，孤雁是飞不远的，如霜，让三哥跟你一起面对吧？”

白如霜后退数步，淡然地摇头道：“对不起，三哥，你在如霜的心里就是兄长。你是好人，我相信你比皇上对我更好，可是感情的事，就是那么奇怪，我爱的只有他，而且我发过誓，一辈子做个好女人，只跟一个男人，我要让上苍看看，我并不是祸乱天下的人。我这样做，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母亲，我的母亲曾经用身体为我挡箭，我的母亲同样想做一个人，可是上苍太不公平，她没有这个机会，她世世代代都是狐狸。所以我一定要做好这一世的人，人间有坏人好人，狐界也有好狐坏狐，所以对不起，我不会再嫁别人。”

“狐狸？你说什么？你的母亲是狐狸？你……”阮燕北惊诧地盯着她，难怪她这样的不同，难道她是狐狸精？

“是的，我的母亲是狐狸，你是第三个知道这个密秘的人，我本是皇母身边的宠狐，就因为狐妖作乱，天庭下了旨，所有的狐类都不得再进入人回道，世代为狐，而我因此被打下了凡间，成了一只白狐，三年多前，我见到了皇上，一心想为人，母狐被……射死后，我历尽了千难万险，找到了下凡洗浴的嫦娥，她给了我仙丹，将我变成了人……所以三哥，我是一个特殊的人，从今后，我要在宫里吃斋理佛，祈求佛祖，渡我众生，来世能从头再来！”白如霜的声音平静如碗中的水，没有一丝的晃动，好像是这才是她的正道。

“不……我不管你是谁？你是人，你吃什么斋念什么佛？难道你要步我母亲的后尘？为什么？我生命中的两个女人，都要被皇家毁了吗？母亲十八岁落发为尼，现在轮到了你，为什么？你告诉我，难道是我造了什么孽？”阮燕北拍着胸口，激动地逼近了她，质问道。

“三哥，你别这样，人各有命，天意难违，我才是做孽的人，如果没有我，或许这天下又是另种结局，或许皇上长命百岁，或许你们都是好好的，所以我才是罪孽深重的人。三哥，我累了，我回去歇了，你也回去吧！不要这样为我，我不值得你这样。”白如霜极力地让自己平静，摆着皇太后的威仪，声音好似苍老了许多，晃若看透了世间的一切。

阮燕北愣愣地杵在那里，白如霜回头探了他一眼，进了边上皇帝的房间。和衣躺在宛烈驻的身边，凝视着熟睡的孩子，泪水无声地淌下：“快些长大吧，安慰安慰娘亲，娘亲快要坚持不住了，娘亲想去找你父皇了，你们再不长大，娘亲追不上他了……”

一连过了几日，白如霜一改从前的随性，每日恢复早朝，让忙碌减少心中的悲伤。白如霜坐在一层薄纱后面，受着百官地礼数，有空时，就勤读书籍，大到天下方略，小到各地百姓的生活习俗。每日晨起，日落诵经念佛。至那日后，阮燕北再没有单独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只是远远地看了她几眼，他迅速转身离去产的背影，让她有些自责，她一定是伤了他，可是她没有其他的办法。

转眼到了第二年的春天，虽然未抓到刺客，但是皇城里搜了又搜，而且家家户户的人口都严格的管着，皇城里更是守卫森严。人心也渐渐地平静，只有每每洗澡时，两处的伤口，还提醒着她。

“报，皇太后，允州送来的五百里加急！”侍卫双手捧着信盒，急夺进房。

白如霜放下了手中的折子，又放下了笔，惊声道：“五百里加急？允州出了什么大事吗？李禄快呈上来！”

“是皇太后……”李禄也是一惊，急忙将信接过，转递了过去。

白如霜快速地打开了小木盒，取出了信，眸子微微睁大，跌坐在了椅上，好似丢了魂似的，李禄急探道：“皇太后，出什么事了？不要着急，要不要奴才去宣丞相他们进宫！”

“不……我自己会处理……”允州刺史方伯海说，他在允州城里看到一个极似先皇的男子。几乎是难辩真假，他不敢妄动，不知是不是先皇的胞弟，怕此人被其他的官员误认，会出现假冒王爷的大事，所以写信前来，询问先皇是否真的有双胞胎的兄弟。白如霜扶着桌案，缓缓地立起，方伯海原是礼部侍郎，自然是见过宛烈扬的，她已经告诉自己，他已经死了，可是半年后，居然又出了这样的事。那么她半年前，那个刺客可能就是他，她从没听说过宛烈扬有双胞的兄弟，他的母亲不是已经死了吗？

“李禄，珍珠的家在哪里？”白如霜突得侧头探问道。

“是云州，离京城快马五天的距离，云州再往前就是允州的，娘娘，是不是允州发生水患了？长河总是水患，先帝在时，已经拨了很多的银子防洪，若是再因为水利不好，一定是地方官贪了银子了。”李禄见白如霜如此焦急，私自揣测着。

“李禄，本宫要出宫几天，亲自去趟云州，半个月内，十天内本宫一定赶回来，记住，明日起，就说本宫，为佛神寿辰，闭门吃斋理佛，谁也不见。本宫给你二道圣旨，本宫斋其间，一切事情由丞相与王爷们处理。第二道圣旨，谁也不得擅闯，打挠清修！”白如霜边说着，边写下了两道圣旨，又盖上了玉玺，速度之快，让李禄都无从开口。

“娘娘，不行啊，独自出宫，遇到了危险怎么办？奴才不让你去，奴才就是豁出命去，也不让你去……”李禄眼眶微红，摇头道。

“李禄，你是老人了，我的武功不是一般人能伤的了的，如果我凤驾出行，反而惹人众人耳目，你想让人行刺我吗？我有重大的事，关乎先皇，或许他还活着，所以我要去找回来，你明白吗？”白如霜将圣旨递给了他，命令道。

“先皇？娘娘你说先皇还活着？别是陷井吧？娘娘，要不让阮大人陪你去吧！”李禄深知一说起先皇的事，是如何也阻不了她的，听到宛烈扬可能活着，这个惊人的消息，他也想去，可是他没有什么武功，铁定是去不了。

“不用了，一个人倒安全！”白如霜淡淡地道，随即转身回房，她也想他一起去，像从前一样，可是再也不可能像从前了，男女之间的事，一旦跟情扯上，就变得扑朔迷离，谁都尴尬，

李禄一劝再劝也没有用，被白如霜冷冷地一瞪，说不出话来，白如霜转身去看了孩子，四个小家伙一日比一日高，这是她唯一的安慰。她让李禄出宫，准备了千里马。天色微景，她已迫不及待，背着小包袱，出了宫，骑着马消失在夜色里，以出宫办事为由，命士兵打开了城门，连夜冲出了云州方向。

三天后抵达了云州，直接入了府衙，找到了珍珠的夫家。问清了事情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允州，春风拂面马蹄急，可是她的心更急，桃红柳绿都入不了她的眼，她的眸子里只有前方的路。入夜总算进了允州城内，白如霜不敢有丝毫的停歇，直闯刺史府。

方伯海听闻是朝廷来人，急忙迎了过去，方柏海并未见过白如霜，见她虽身材一般，但是全身流露着贵气，五冠又是如此的俊俏，身穿白色的云锦长袍，就知非一般来人，不等方柏海上前，白如霜负手而立，威气十足，探问道：“方大人，微臣姓商，是皇太后身边的人，皇太后派微臣前来确定你报的事，那人可还在允州？可有做不法之事？”

“商大人，看你风尘仆仆，车马劳顿的，不如先到里边歇歇吧！下官一直派人监视着呢？你放心，一时他走不了。”方柏海胸有成竹地回道。

白如霜的确是累得快要虚脱了，连日的赶路，骨架都快散了。见方柏海这样说，又不由地好奇地道“你们将他围起来了？那可得小心些，他身边还有其他人吗？何时来允州的？”

“商大人请，下官立刻为你一一禀报。来人，给商大人上茶，让夫人快些准备饭菜，准备厢房！”

“是，大人！”丫环毕恭毕敬地行了礼，退去。

白如霜扭了扭双臂，在正中的椅上坐下，她还是不要客气的好。方柏海见她的架势，又看她的年纪，目光中闪过一道精光。虽是一身男装，但是以她翘着兰花指，端过茶杯的样子，已猜出了十之八九。既然她不露身份，他更不能点破，回禀道：“下官没有惊动他，至于何时来，下官也不知道了，一个月前臣陪着夫人去烧香，坐在马车上，他是迎面而来。下官当时就愣住了，天下居然有这样相似的人。年纪相仿，面容相仿，只是他穿着粗布短衣，身边又扶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下官也没往这处想。没几天，下官又遇见了他，跟着他进了酒楼，看他吃饭的样子，并非狼吞虎咽，而是极为优雅，端坐的样子，极为威严，下官这才觉着有些不对劲。再说下官听说，皇上葬于虎腹，只是凭着衣服分辨出来，下官就斗胆的猜想，是不是皇上被人救了，是不是撞到哪里，失了忆，流落到了民间。下官想着宁可认错，也不能不弄清楚，所以才上书皇太后！”

白如霜听得他身边有了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好似一阵焦雷对着她的头顶，直劈而下。红润的脸顿失血色，半晌才缓缓地道：“你做的很好……皇太后也一直觉着皇上还活着，所以立刻派我前来。”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就算不是宛烈扬，也是刺客，那么边上的那个就是南兰雨，她一定要杀了她，不管他是不是宛烈扬，如果是他，也是有可能的，南兰雨定是给了他解药。

“这是下官应该做的，不知皇太后可好？我家夫人还有天下的女人，都说皇太后是奇女子，说是皇太后下的法令，真是天下女人的福音。”方柏海赞道，此刻他已十足的把握证明，身边的就是皇太后白如霜无疑，真是帼国英雄，一骑马，一把剑，独自出宫，赶到了这里。

白如霜噌地立了起来，她等不了，厉声道：“立刻带我去，我要去确定一下，才敢放心。”

“商大人，既然如此，下官立刻去招集衙役……”

“不必了，只是两个人而已，我一个人就能对付，大人请领路吧！”白如霜催促着，握起了桌边的剑，提步出房。

方柏海急忙紧跟了上来，让家仆备了马车，绕过了街道，到了一长小弄前，方柏海轻声道：“大人，就在前边的小弄里，这一带都是百姓人家，我们走进去吧，免得惊动了她们！”

白如霜跟着他，急步往里，低墙矮房，那黑土房里漏着微弱的灯光。两个衙役见是方柏海，急忙上前回禀，原来孩子刚生下来，白如霜噌得拔出了剑，飞跃而去，轻落在院内，墙外的人，惊得瞪大了眼珠子，像是看到了神仙。
。
白如霜再无什么耐心，他刺碎了她的玉佩，该死，她害死了宛烈扬，也该死。她没必要对这两人心慈手软，等着他们来害她，害她的孩子与身边的人。

“谁？”里边传来了一阵低喝声，随即道：“娘子，你躺着，我去看看……”

白如霜立在门口，他提着剑出房的瞬间，白如霜凝视着那张熟悉的脸，不由地瞪大了眸子，可是听得里边的孩子哭声，还有南兰雨地探问声，转而是愤怒，他就是烧成灰，她都会认得，白如霜凝视着他，怒喝道：“宛烈扬，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你居然跟南丰国的恶人结为夫妻，你抛妻弃子，弃天下于不顾，弃臣子于不顾，弃祖宗的江山社稷于不顾，你还不如葬身虎腹，死了倒清清白白了！”

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爱恨交加的脸，含着泪喷着怒火的眸子，让宛烈扬微微一愣，可是他冷冷地打量着她一眼，怒喝道：“我是何人？你认错人了，还不出去！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哧，不用你客气，我白如霜已经对你失望至极了，就算你活着，我也不会再原谅你。你居然忘了我，还对我下这样的毒手，想置我于死地。难道你真的失了心智了吗？就算你失了心智了，也不该忘了？说什么生生世世，就是这一世，没有喝孟婆汤你都忘了，我真傻，居然为了你，伤心欲绝，你知不知道，你身边的那个女人，是南丰国的妖女，是南丰国的派人给你下了毒，让你失去了男人的雄风，又是南丰国的妖女，趁你去东山祭天，与乱臣勾结，设下埋伏，将你打下山崖，难道你都忘了？你是宛西国的皇帝，你是宛烈扬，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为你一胞生下四子……”白如霜潸然泪下，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宛烈扬愣愣地盯着她，他是宛西国的皇帝？那么她是皇太后？他刺杀的皇太后，可是他不是南兰雨的夫君吗？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他想不起来，他一点也想不起来，面前的这个人是谁？她居然中了毒，居然不死，她才是妖女啊？可是她怎么会说他是皇帝？

“相公，杀了她，她是妖女，这样的毒，这样的伤她都不死，你还相信她是人吗？她是在迷惑你，借机杀了你，杀了她，我们快走……”南兰雨脸色苍白，扶着门框，已穿好了衣服，而且将孩子放在筐里，背在了肩上。

白如霜提起了剑，怒吼道：“南兰雨，今日我不杀了你，我就不姓白，宛烈扬你让开，如果你还是宛家的人，你就给我滚开……”

此时不杀她，更待何时，不想宛烈扬举着剑挡在了南兰雨的向前，厉声道：“谁敢杀我夫人，雨儿，你没事吧，你先去床上躺着，我将她杀了，背你离开！”

“你……”白如霜气结，这个男人就是她日思夜想，为他流了数不尽泪水的男人吗？他居然为了这个妖女，要杀她，背她走。白如霜怄地快要吐血，提起了剑，对向了他，冷哼道：“有本事，你就来吧，我全当你死了，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我”留你何用。

“相公，你要小心啊，为了儿子，你一定要杀了她，否则我们都没命了……”南兰雨退回了房里，她的下身还在滴血，她不敢用力，否则她会血崩而死。

“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你的，快进去，护着孩子……”宛烈扬接着白如霜的剑，将她拦在了门外，招招致命，一心想取了她的命，白如霜虽是口中说的狠，可是她一心想杀的是南兰雨，不想他如此狠毒，将她逼出了院门。

白如霜气的咬牙切齿，她的剑法显然是不及他的，他的武功是经过战场三年的磨练，都是实用性的。而且力气自然也不及他，白如霜显得有些花拳绣腿，难以抵挡。好在她的轻功了得，飞跃起进而退，从上而下接他的招。

“宛烈扬，你这个混蛋，早知今日，你为什么要将我从边关带回来？为什么要将我从六王府抢走？又为什么要一次次将我抓回宫？你这个口蜜腹剑的臭男人，早知这样，我还不如撞死在柱上，我还不如被人烧死在太子宫，我还不如割腕时，切得再深些。你一次次地负我，今日就算我不杀你，我再不会为你守寡，就许你逍遥，不许我快活吗？我也要嫁人……你跟这个毒妇与恶女，带上你们的孽种，下地狱吧……”白如霜怒吼着，矛盾至极，想他回心转意，见他招招狠毒，又是恨不得他死。他已经杀过她一回了，阮燕北说的对，她不能像傻瓜一样任他宰割。




玉碎了，情何全？



两个身影在月色下闪动，让人目不暇接，原本两颗相爱的心，此刻没有了感应，一个是恨，一个是狠，唯有那冰冷的剑击出点点的火花。宛烈扬越来越觉着吃力，她的他都不知道，可是他的心里有了太多的疑问，她身为皇太后，应该没必要来认一个仇人为夫，更何况是宛西国的皇帝，可是南兰雨对他这么好，从虎口救了他，大雪天用虎皮拖着他，出了深山，又怎么会骗他？如果他是宛西国的皇帝，她还会为他生子吗？

趁着宛烈扬分神，出手些迟钝地当口，白如霜一个倒勾，踢飞了他手中的剑，白如霜提着剑，直指他的胸口，宛烈扬急速后退，恼怒地瞪着她。这个女人的话果然听不得，原本是想分了他的神，她的速度之快，犹如苍鹰俯视而下，他迅速地退到了墙根，他本以为一死，阖上了眼睛，白如霜剑转而架到了他的脖子上，痛心地探问道：“你真当什么都忘了？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南兰雨给你吃了迷魂药？跟我回宫吧！我们居然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相公，白如霜我要杀就杀我……放开他……”南兰雨从房里冲了出来，手里提着剑，身体摇摇欲坠地像是要摔倒一般。突得将剑架在脖子上，喃喃道：“我替他死，你想杀的是我，我死了，你就放心了？好吧，我死，求你，放我的相公，放我的孩子一条生路。”

“兰雨，不要……”宛烈扬心里猛得一惊，趁着白如霜回头一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上折，将她手中的剑击落，一手探向了她的咽喉，白如霜惊怔地望着他，她彻底绝望了。他掐着她的脖子，几乎将她提了起来：“咳……你……好狠……”

她的珠泪在月光下冷却着光亮，一滴滴落在了他的手上。冷冰地，绝望地表情，让他的心突得一阵惊挛，望着这张似熟非熟的脸，他的手有些颤抖，她刚刚痛斥与探问的声音，开始在耳际回荡，开始让他烦燥不安。

“相公，杀了她……”南兰雨嘴角浮出了一抹冷笑，提起了剑向墙角冲来。

“快上，救皇太后……”墙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方柏海这才回过神，大嚷了一声，侍卫翻墙而过，上前截住了南兰雨，南半雨虽生了孩子，但是身体力壮，用力回击，边打边怒吼道：“相公，你还不杀了她，来救我……”

“住手，否则我杀了她……”宛烈扬又一次加重了力气，白如霜微吐着舌头，阖上了眼睑，她已经没有泪，因为泪已化成了恨，她恨自己，为何去这么没用，一次次毁在这个男人手里，有家多深，恨也有多深，她不想再看到这张脸，不想下辈子还记得这张她痛恨万分的脸。

“住手，放了皇太后，否则我就摔死这个孩子……”其中一名侍卫冲进了房，将门后的竹筐举了出来。兰南雨微愣之际，手中的剑被刀震落，一把锋利地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局势又一次逆反，宛烈扬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不想南兰雨哭道：“相公，别管我们，杀了她，我要你杀了她，就算你不杀她，我们也逃不了！”

“皇上，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你手里的才是皇后，你亲自封的皇后，微臣听说，你对娘娘可是集千般宠爱于一身，你唯爱娘娘一人，后宫不纳嫔妃，娘娘离宫，你一次次地关闭城门，寻找娘娘，你都忘了吗？微臣……您还记得吗？我是方柏海，您派臣到允州，治理水患，现在水患治好了，皇上……”方柏海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要是皇上与皇后死于允州，他如何颜面见小皇上？见各位王爷？

“相公，不要相信，你若放了她，我们死的更快……”边上的衙役忍无可忍，将她的嘴遮住，白如霜冷冷地盯着宛烈扬，此时此刻，他居然还有怀疑。天下有认错孩子的，有认错皇上，逼着人当皇上的人吗？白如霜想到了孩子，她不能死，她若死了，这个没心没肺的男人，若是领着这个恶女人，被人迎回宫里。那四个孩子还有命吗？

白如霜直直地盯着他，双眸相对，却只有怀疑与怨恨，白如霜突得抬起了腿，踢向了他的命根，宛烈扬被一阵痛楚，激得手软，身体微佝，嗔哼道：“我这个恶女人……”

“啪”一声，白如霜狠狠地甩向他的左脸，冷冷地道：“是我认错人了，你根本就不是宛烈扬……”

白如霜跃出了数步，提起了剑，直抵着南兰雨冷哼道：“想杀我？呵，就凭你们这对狗男女，还想杀我？南兰雨我告诉你，南丰国是我下的旨，一个不留，想不到你能生出孽种，我白如霜就是下辈子下地狱，也不能留这种祸害……”

“呸……白如霜有种你就杀，你明知他是谁，你还杀他？这些人看着呢？哧……我告诉你，他的记忆都被我抹去了，他永远都不会记得你，你若不杀他，你杀了我，你就是他杀妻灭子的仇人，你也别想好过……”南兰雨冷笑着，压着嗓子凝视着白如霜。若是承认宛烈扬是皇帝，或许留下的只他。她跟孩子肯定会死在这个女人的手中，这个女人如今独断专行，兵权全都在她的手中，怎么可能会放了她。倘若宛烈扬回到了宫里，见了越来越多的人，想起点什么，那么她也是无路可走的。反正是个死，那就让白如霜，比死还要难受。月下的眸光就像那坟堆里的鬼火，让人毛骨悚然。边上的衙役闻言，惊得说不出话来。

白如霜怒不可竭，胸腔里的怒火，已将她逼得快要崩溃，一阵阵像山洪袭卷而来。自尊让她强忍了下来，一般衙役冲进了院，将正欲冲上前的宛烈扬反扭在地。

“娘娘，要不，先将皇上押回去，找太医医治吧！”方柏海轻叹道。

“雨儿，不要怕，黄泉路上，有我跟孩子陪着你，是我错了，这个恶妇，要杀就杀，否则我们谁活着，也会挖你心，吃你肉……”宛烈扬用力地挣扎着，呼喊着。

“相公，只要你在，雨儿不怕，我们下辈子还在一起……白如霜你杀了我吧，有种你就杀了我……”南兰雨故意地了嗓音，刺激着眼前，已经紧握着双手，快要抓狂的女人，宛烈扬绝不可能清醒，他失忆了，又服了迷魂散，怎么可能会醒？

白如霜冷笑一声，一步步上前，抬起了宛烈扬的下额，凝视着他，苦笑着。人世间的爱就是这样浅薄吗？说什么三生三世，原本如梦一场。

白如霜后退了数步，可是每退一步，好似面前都成了一道银河。白如霜将脖子上的玉佩，用剑将绳子一挑，扔在了地上，一剑击成两瓣，泪水在眶里晃动，阖上了眼睑，深提着气息，让自己平静些，冷冷地道：“南丰国本宫是灭了，这也是我夫的愿望，本宫替夫出征，面对狼子野心，一次次入侵我国土，用毒药害我夫，毒死我将士狠毒劣族，本宫不得不痛下杀手。本宫对得起我夫，对得起百姓。你们若是想报仇，就冲本宫来吧！你已经两次对本宫痛下杀手，就算是本宫欠你的，从今后，就如这玉，破玉难再全。你好自为知，带着你的女人，给本宫滚远一点，立刻就滚，三日后，本宫会下旨通辑，将你们画像贴满各州各地，若是抓住，就是假冒皇上死罪，明日，带着你的女人跟孩子，给本宫滚出允州城去……”

“娘娘……他可是……”方柏海鼻子一酸，还未说完，被白如霜喝止道：“闭嘴，皇上会杀本宫吗？皇上会跟仇人在一起吗？你想让我宛西国被一个南丰国的驸马控？你想让我宛西国祸起萧墙，再次内乱？方柏海，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见风就是雨，是你识得先皇，还是本宫识得先皇。先皇死了，永远的死了，你为了功，就不知国了吗？”

白如霜铿铿声声，并没有看方柏海，而是直逼宛烈扬的眸底，突然间，她似乎也忘了一切，从前就像她的前世，而这一世，现在，她只有单影相随，她爱他吗？何为爱？她恨他吗？何为恨？万事空空，就如佛语所言，就从今日画上句号吧！他不再是她的夫，她也不再是他的妻，宛烈扬的目光渐渐地柔和了下来，她的目光，看透万物的平静的目光，让他说不出的滋味，让他杵在那里，像根木棒，她居然放了他们，她说的话是那么威胁，又是那样的震慑人心。

“娘娘，微臣该死，是微臣有眼无珠，但是微臣可没有任何居功的心啊！”方柏海惊得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白如霜又累又饿，只觉着眼前一黑，定了定神，淡淡地道：“起来吧，算了，不怪你，连本宫都看错眼了，怎么能怪你呢？这人世间的情，就像这一块玉一样，碎了就永远的碎了，本宫现在才明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什么意思了？走吧……”

白如霜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是她刚出了院，心就痛得像是刀割，眸子被鲜红的血给染红了，那么被他亲手割出的血，宛烈扬只觉得心突得空了一下，可是他真的想不起什么，院子里又一次静了下来，他回头看着远去的人，望着她的身影，愣愣地立在院中，听得南兰雨叫着，收拾东西的声音，对回过头，刚迈出了步，踏在玉上，他迅速地收回了脚，月光照在玉佩上，冷却着光芒，宛烈扬不自主地弯下腰，将碎成三块的碎玉捡了起来，放在了手心，拼了起来，只见并蒂莲花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宛烈扬？白……如霜，虽然已碎得扎手，看着出，这是一块上等的宝玉，宛烈扬……白如霜……他在心里每念一次，就觉得心里沉重一次，难不成自己真是宛烈扬吗？她绝望的眸光开始像潮水一样，袭向他的胸口，他只觉得一阵闷痛，晕沉沉的，月光暗淡，逐渐漆黑。宛烈扬摁着额头，扶住了墙，想起些什么，可是依然没有一点记忆，脑海里一阵空白，巷子里已没有了人影，突得想起刚生了孩子的南兰雨，一定是担心她才这样。宛烈扬蓦地回头，见南兰雨立在门前，扶着门框，直直地盯着他。随即身体一软，顺着门框滑落，轻呼了声，摔倒在地上。

宛烈扬急忙将玉塞进了怀里，提步上前，抱着她回房，坐在床沿，凝视着她。她的脸苍白如纸，刚刚生了孩子，又动了气，身下淌着血，立刻染红了床。宛烈扬惊声道：“雨儿，你怎么了？我去请大夫……”

南兰雨忽得抓住了他手手，眼睑微颤着，无力地道：“不要走，相公，只要你在，我就不会死的。相公，你说你一辈子都陪着兰雨，陪着孩子可是真的？”

“傻丫头，当然是真的！”宛烈扬脱口而出，她憔悴的面容，依赖的神情，凄美的笑容，都让他觉得那么的熟悉，好似会在这床沿，这样的担心，他曾经做过。还有这血，红得那样刺目，心不由地揪了起来：“雨儿，你没事吧！”

“相公，雨儿若是死了，你将雨儿送回南丰国，雨儿要跟父皇跟我的族人在一起……”南兰雨泪如雨下，曾经金碧辉煌的宫殿，全都不见了。所有的亲人，都化成了尘土，父皇在时，对她百依百顺，可是她却连仇都报不了。

“别胡说，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了……”宛烈扬震惊之余，脑海里又闪过一念，就像一道闪电划过，真的好熟悉。

“相公，雨儿……快不行了，刚生了孩子……被那个女人一惊，雨儿……她一定是存心的，选在这个节骨眼，她就是不想让雨儿活着，好吧，我死了也好，相公，雨儿……对不起你……”南兰雨觉着再瞒，怕是他想得更多，与其让他想得更多，不如先发制人。、

“别说话了，好好躺着，我立刻去焦止血药！”宛烈扬面容黯然，想着这白如霜的确是可恨，南兰雨要是死了，他决不放过她。

“相公，你让雨儿说吧……要是不说，雨儿就没机会说，雨儿不想相公恨我一辈子。雨儿也是有苦衷的，雨儿是真的爱你，雨儿对不起你，是雨儿骗了你。你的真名叫宛烈扬，那日你摔下了悬崖，我救了你，也爱上了你，我将自己给了你，又为你生了孩子，治好了你的病，相公，你不要恨雨儿，雨儿跟嫁到南丰国的公主成了朋友，是她求我，让我来救你，免得被……父皇的人下毒手，雨儿就请命出了南上国，并非南丰国要做乱，是我父皇听了宛西国那些乱臣的挑唆，说是事成后，将南方数州送给我南丰国，父皇鬼迷心窍，才会这样做的！可是不管怎么样？这个女人也不能灭了我族人，此仇我岂能不报，相公，对不起……对不起……”南兰雨的声音越说越轻，歉疚地看着他，眸子里晃动着泪光，晕了过去。

宛烈扬震惊之余，见她晕过去，又是一惊，急呼着她，急忙去焦止血药，吹着火一时间手忙脚乱，奔进来，奔出去的，见她缓缓地醒来，才长舒了口气，南兰雨无力地道：“相公，你能原谅我吗？雨儿现在想通了，只要雨儿不死，什么仇都不想报了，雨儿只要相公跟我在一起，我们找个地方隐居起来，雨儿再为你生儿育女。”

宛烈扬久久没有回答，可是她又一次横流的泪水，又让他说不出话来，他该生气的不是吗？可是他居然无法指责她。她报仇天经地意，她对他的确无可挑剔，她也的确救了他。可是他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话，居然这样的难受，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还吐不出来。

“呜……相公，你走吧……你去找她吧……雨儿跟孩子，你都不用管了……”南兰雨推着他往外走，宛烈扬这才回过了神，厉声道：“够了，成了这样，还耍什么脾气。我已负了她，我还能负了你吗？再说了，我已将她忘了，她也已不认我了，宁为玉碎，已经没有以后了。”

“相公……雨儿就知道，你是个重情的人，你负她，这是天意，是她太过要强了，你看她俨然一副女皇帝的样子，一定是你早就对她厌恶了，所以才忘了她。你不在了，你看，身边的男人都对她服服帖帖的，几位王爷，还有她将兵权都交给了司马家，御林军在阮燕北的手中。雨儿不是不让你去，像她这样的女人，权力薰心，我是怕你回去了，被她给害死。她怎么会将权力交还给你呢？所以你看，她说你是冒牌的，就是冒牌的。相公，我们明日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为了我们的儿子，我们只要相爱，只要在一起，你说是吗？”南兰雨借机再一次给他洗脑，现在不没有到回去的机会，她们相处还这么少，可恨的是，她们的行踪居然这么快就报到了朝廷，若是再过几年，就算他想起来，那也是前程往事。他跟白如霜也不过短短三年。

宛烈扬闻言，觉之有理。白如霜如此厉害，而且中毒都无事，想必真不是心人。就是回去了，也不是她的对手。余其在宫里当个无能的傀儡，不如跟南兰雨一起隐居，不管如何，他是喜欢她的。点头道：“你说的对，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岂不更好，她喜欢权，就让她去吧！我有你，有孩子就行。我去给你焦药，别再动了！”

“噢，我会听话的，你快去啊……”南兰雨抿了抿唇，扯起了一抹笑意，冲他一笑。宛烈扬淡然一笑，到了外间。生火忙碌了起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于这样的日子。百姓的日子，他们两个人不会到会，在农夫家住了二个月，南兰雨跟着农妇学烧饭，天天伺候着他，再说她也不可能原谅他，他一次次要取她的性命，这样强悍的女人，是不是将皇位还给她，南兰雨说的没错。

此时，白如霜却一人躺在了床上，没有爱没有恨，也没有悲伤，像是魂被人抽走了似的，想着同在一城，在那里，那两个相拥而卧，　又不由地怒不可竭，她真傻，她为什么要放了他们，他这样对她，他应该杀了她。

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可是静下心来想想。其实自己又何偿死心，她给他一夜的时间，是想等他回心转意，或者想起些什么。可是她决不允许，南兰雨跟着回宫。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鸡啼声，他没有来，她再一次的失望。

白如霜打了个盹，起来时，已是阳光耀目，天气很闷热，像是要下雨了。洗漱干净，吃了早饭后，她就急速回京，突听得方柏海报，他们已经出城了，白如霜面无表情。阳光让她明白，这一次真的结速了，不是梦，而真真切切的事，从此后，这个负心的男人，死在她的心中。白如霜想着那南兰雨必不死心，立刻命方柏海，将两人的揖捕令画好，分发到各州。午后，顶着烈日，白如霜出了允州城，她也不想在这里呆着，这是她死心的地方，这是让她作恶的地方。从前心里还有惦念，现在什么都没有，她宁可他真的葬身了虎腹！




闯宫



阳春三月，城门外行人如梭，踏青的人们欢声笑语，而她却独骑一骑，寒若冰霜，像是一座冰雕坐在马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是马，这匹千里良驹将她送回了京。城门依然是这样的城门，百姓依然是这样的百姓，御街依然是这样的御街，不同的是她的心，一次次地被剥层，一次次的痛后，如今却麻木了。放眼望去，仿佛眼前的也只是浮光掠影。

马停在了宫门口，还没等侍卫上前，她的身体一软，从马上滑落了下来，跌坐在地上。那样的狼狈，那么的不甘心，五味杂陈，只觉着胃一阵阵的惊挛，干呕不止。昨夜吃进去的小半碗救命的面条，已化成了苦水，全都倒了出来。

“是太后，娘娘，你回来了，娘娘，你怎么了？”侍卫看到她的脸时，不由地惊呆了，浮肿的眼睑，乌黑的眼圈，苍白如纸的面容，像是换了一个人。

白如霜硬撑着立了起来，甩开了侍卫的手，挺着胸，一步步地走进了宫门。这里以后就属于她一个人，这里以后跟他一点都没有。这个男人死了，永远的死了，说是不恨，说是忘了，可是她是人，她依然会在某时憎恨，一想到就觉着憎恨。

“不要跟着我，本宫死不了……”白如霜低喝了声，扶着宫墙，一步步地往前迈去，她要走过去，人世间的悲苦不过如此了吧，还会有比这更难的路吗？她每踏下一步，就遮过一处，他曾走过的地方。侍卫不敢紧跟着，只得远远的看着，深怕她倒下。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可是看得了同，她已伤心欲绝。

白如霜晃进了乾宁宫，秦可人正与宫人们，领着孩子在院里戏嬉。看到晃进来的她，一时呆住了，全都惊呼了一声，白如霜抬头望着这座气势宏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宫殿，脚下晃了晃，却露出了凄惨的笑容。

“姐姐，你怎么了？你去哪儿了？”秦可人扶着她，怜惜地泪水含眸。

“母后……”孩子们都围了上来，抱住了她的腿，她微晃的腿，似有了捆绑，变得稳当，她低头望着一张张可掬的脸，心里好受了一分。她还有，她不是孤独的人。

“快放开母后，母后累了。姐姐，你说话啊，你这是要急死人了，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将你害成这样……快扶皇太后回房，快去准备参汤，快呀……”秦可人惊呆了，她从来没见过白如霜这样的落魄过。

白如霜依然没有开口，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的软弱。白如霜牵起了小皇帝的手，一步步上了台阶。所有人对她的举动感到意外，另外几个孩子，挤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李禄见白如霜回来，又惊又喜又悲。他算是瞒过大家，这几天提心吊胆的，拿着圣旨得罪人，可不好过。可是看白如霜这样的神情，想必是无功而返。这是何苦来着，又伤自己一回，李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他早该拦住的。

白如霜跨进了门槛，望着金光四射的皇座，眸里喷射着怒火，阖了阖眼睑，才一字字道：“驻儿，从明日起，你就要临朝听政，跟母后一起，上金銮殿听政。你是天下人的皇帝，驻儿、骐儿、心颜、心媛，你们都给母后记住，你们的父皇早就驾崩了，你们五人才是亲兄妹，若是有人冒充，杀无赦，记住了吗？”、

五个孩子眨巴着眼睛盯着白如霜，似懂非懂地点头也有摇头的，唯有宛心颜回道：“母后，我们记住了。”

“你们带孩子们下去吧，姐姐，你快回屋歇着吧？到底怎么了？去皇陵了吗？姐姐，你怎么比我都傻呢？皇止驾崩了……”

“是的，他死了，永远的死了……不要再提他，李禄听着，将乾宁宫的帐缦，桌椅，龙床全都给本宫换新的，窗纸也要换新的，本宫不喜欢这黄色，换成紫色……传令下去，明日开始，皇上到金銮殿听政，文官大臣一个都不能少。”白如霜一把扯下了帐缦，眸子里的怒火一簇簇地绽放。

“是，皇太后，奴才立刻去宣。”李禄急忙退出。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静静，我没事……”白如霜挥了挥手，看着这些人出了殿门，晃进了门，进了内室，跪在了佛座前。内室的后面早已改成了佛房，里边供着一座半人高的佛祖金身。白如霜凝视着佛祖的眸子，探问道：“佛祖，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了？佛祖，你不是苦渡众生吗？难道我白如霜，被天抛弃，被佛抛弃，被人抛弃……”

可是佛祖没有回答她，回答她的是，她自己的哭声，哭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直至晕倒在佛座前。直至阮燕北蹿开了门，将瘫乱的她抱在怀里，哭喊着：“如霜，你这是何苦，这是何苦……”

“娘娘……奴才该死，不该让你去啊……”李禄自责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阮燕北将她轻放在了床上，她更加的轻了，轻得似一片羽毛，阮燕北听得李禄的声音，这才回头，厉声道：“娘娘去哪儿了？你这个死奴才，你居然瞒着不报，娘娘有个万一，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奴才该死，是允州来的五百里加急，上面贴着专呈娘娘，侍卫就直接送到乾宁宫。说是允州有一个人跟皇上一模一样，所以……”李禄边哭边回着。

阮燕北怔在床前，难道真是宛烈扬还活着吗？倘若不是，她不该这样伤心，原本就死的人，最多失望一次罢了。难道那个刺客真的是宛烈扬？伤她的人真是他？不行，他要去允州，找这个该死不死的人，问个明白。阮燕北噌地立了起来，又担心她的身体。搭了脉，心病是苦药也救不了的。

喂了参汤跟粥汤后，禀退了所有人，他忍着，他等着，可是结果呢？却是她差点丢了性命，夜深人静，她熟睡的眸里，依然泪水汩汩，他要带她走，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皇宫。阮燕北用薄被一卷，将她抱了起来，径直出房，她受不了，他也受不了，反正是个焦熬，至少他懂她的心。

李禄守在门口，看着阮燕北抱着白如霜出房，探问道：“大人，你带太后去哪儿啊？”

“我要带她离开这里……”

“阮大人，不能啊，奴才不能让你带走娘娘，你带走了太后娘娘，皇上跟公主就成了没爹没娘的人了，娘娘不会跟你走的，娘娘……”李禄抱住了阮燕北的腿，他知道，阮燕北喜欢皇太后，他又不是傻瓜，这点自然是看得出来的。阮燕北跟皇太后突然不问不语，生疏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知道，皇太后一定不会丢下孩子，倘若她想走，早就走了。

“滚开……”阮燕北低喝了声。

白如霜被一阵吵声惊醒，缓缓地睁开了肿成水葡萄的眼睛，看到阮燕北的下额，挣扎着，探问道：“我没事，三哥，我自己能走……”

李禄以为白如霜，自己也想离开，哭喊着磕头道：“娘娘，你不能走啊，皇上还小，你不能离开啊……”

“离开哪儿啊？天怎么黑了？三哥，你放我下来吧，怎么回事？”白如霜晃了晃浑浑沌沌的脑袋。阮燕北加重了力气，低头凝视她，郑重地道：“如霜，跟我走，你为皇家所做的够了，你不欠宛烈扬，你不欠任何人，我们回山里……”

“三哥，你放我下来，我若离开了，我的孩子怎么办？不，我不离开，我还有未做完的事。”

“如霜，你怎么这么傻？他一次次的伤害你，你还要为他的江山守着吗？”阮燕北气结。

白如霜挣扎着上来，面无表情，冷冷地道：“三哥，你错了，这江山是我儿子的，是天下百姓的。我跟他早就断得干干净净，他已经死了，我还活着，我所要做的事，就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的儿孙，为了天下百姓，决不是为了他！”

“发生什么事了？是他又一次要杀了你吗？是不是？”阮燕北急声追问，他想她亲口告诉他。

“往事如梦，不想再提，我已经方柏海张贴告示，传达各州，捉拿刺客。李禄，给本宫送些吃的来，我饿了……”白如霜的口气平平淡淡，没有一丝波澜。

阮燕北抓住了她的手，两人相背着，阮燕北再一次探问道：“既然结束了，为什么还伤心？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我……”

“对不起，三哥，又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我伤心，不是为他伤心，而是为我自己伤心，人若不已怜，自己不能不怜，从此后，白如霜是一个坚强不摧的女人，是宛西国的皇太后，我一定会治理一个太平盛世，给我的后代子孙，也弥补我自己犯过的错。三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留在宫廷，你帮如霜太多太多，我都记着。可是我很怎么，怎么到只想三哥永远喜欢我，永远地庞我，而这样，只有哥哥能做到，三哥，你若累了，厌恶了这个宫廷，你回山庄去吧，有空来看看如霜就好，或者如霜想三哥了，想山庄了，带着孩子去看你就好……”白如霜吸了吸鼻子，抿着唇，泪水又一次溢上了眸子。

“如霜，好，你别伤心，三哥永远都不会逼你，三哥……是累了，三哥是该回去看看爹娘了……”阮燕北放开了她，这样的时候，他就算逼她，也没有用。可恶的是，宛烈扬这个混蛋，他还有什么资格活着？

白如霜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立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景，深叹了口气。李禄早端着吃地立在门口，一直不敢进门，泪水却一滴滴地落着，举着托盘，深怕自己的浊泪滴进了碗里。

翌日，白如霜牵着还有些睡意朦朦的儿子，幸着小家伙觉得新鲜，紧攥着白如霜的手。身穿着小龙袍，只觉着小金冠太重了总想扔了它。也许是若大的金銮殿，也许是两列的文武大臣，将他吓着了，他紧攥着母亲的凤裙，怕兮兮地盯着这些人，白哪霜踏着御道，看着严仪的宝座，心里有的只有沉重的负担。白如霜在一边的凤座上坐下，等着朝臣请安。她就是要这些臣子知道，当今的皇上是宛明驻，就算宛烈扬别有目的的回来，就算不得不认他，他也只是个太上皇，没有权力的人。

司马栋几个不知皇后突然改地原因，只是她削瘦的脸，让他们担心。白如霜铿铿然地道：“从今日起，每隔三天，早朝一次，所以改到金銮殿，因为皇上越来越大了，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练不成才，皇上注定要坐上这个位子，本宫要从小让他明白这个位置的重要性。就算他现在还不懂，听多了，总会知道一些。也请各位臣工，做好自己的事，各司其职，心里装着皇上这个小主子。皇上虽小，但是他会长大，他会感恩。本宫这几天想得太多，太多，宛西国四周已无强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富国富民，开创盛世，关于农垦、税收、兵员等等，也该有些调整，若是天下安定，朝廷也会增加各位臣工的俦银，所以请各位臣工提出见意，上报上来，由各部商量选择后，再后由丞相上呈！有事议来，无事就退了！”

“皇太后英明……”

早朝结束后，白如霜让朝臣们退下，留下了三位王爷与丞相，白如霜拉着小皇帝跪在了四人面前，惊得四人失措。宛烈清惊声道：“皇太后，你这是干什么？出了什么事了，如何憔悴成这个样子？”

“在如霜心里，四位都是兄长，请四位兄长，一定要支持如霜，支持驻儿，只认他一个皇帝！”白如霜泪水淌流。

“这是怎么说的，快起来，自然是驻儿一个皇帝，难不成又有谁起了野心？快起来，不然我们都得为你跪下了！”宛烈义急忙扶她，可怜见得，这孤儿寡母的，看着怎这么心酸。

“不是，你们听我把话说完，我是防患于水然。我实话说了吧，他没有死，入宫刺杀我的就是他，我得报去允州找他，他招招欲杀我，掐着我的脖子，若不是衙役用那个女儿与孩子相挟，此刻我已第埋地下。他已经被南兰雨下了迷魂散，已抹去了所有的记忆。南兰雨一心想杀不只我一人，她说过会为全族的人报仇，所以……”

“如霜，你确定真的是大哥吗？他居然跟南兰雨在一起，居然生了孩子，他将你忘了吗？他要杀你，他疯了？真是他刺的你？”宛烈玄一激动，直呼名字。另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才明白，她为何伤心成这样。

白如霜抱着孩子，点了点头，缓缓立起道：“是，他已经死了，就算我跟他说，他也不相信，他要的只有那个女人，他弃国，弃这，弃妻，弃子，不可饶恕，我本想杀了南兰雨，可是他却……她死他不活，他必杀我不可，说不定还会亲手杀了四个孩子。所以我……全当他死了，只要他们两人躲得远远的，那么这辈子，就算过了。但是如果他们为非作歹，那么我决不手软，到时你们会念及亲情，可是我不会了。我就算欠他，也已还清了。只是如霜请你们明白一件事，他已不是宛烈扬，他只是拥有一俱这样的身躯罢了。”

“天哪……皇上他……”司马栋随即又道：“微臣明白了，只要有南兰雨在，我们都得防着他们。否则，以南兰雨这种以毒为乐的女人，我们怕是都是她要除的对像。三位王爷，皇太后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不管怎么样，以后大家还要小心。”

“放心吧，既然新皇登基，就算皇上回来，那也是太上皇，只是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恨了。”宛烈新轻叹道。

“谢过四位兄长，如霜只想天下太平，只想我的孩子平安。这件事，还请四位兄长……”

“放心吧，有你在，会比皇上处理的更好。回去好好补补，哎……”

送走了四人，白如霜抱着儿子，往回走。是的，儿子虽小，可是有她在，谁也别想怎么样，她该做的事都做到前了，南兰雨能想到的，她也能想到，她只需给司马枫去封信就可以了。

转眼二年多匆匆而过，再无他的消息，二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七百多个日夜，也足可以让一个人平静。这二年，宛西国革新变制，加之天下太平，国库光去年一年的税收已达三千多万两银子，已初见成效。白如霜的聪明可谓用到了实处，过目不忘，只要大臣报上来的，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说得臣子们服服帖帖。皇太后还经常大摇大摆地带着五个孩子与皇太妃，化妆成平民百姓，到城外农家住上一住，到市场玩上一玩。日子是人过的，别人能过好日子，她也能。只不过，夜深人静之时，有些空落落罢了。

“姐姐，批好了吗？”秦可人端着茶探问道。

白如霜搁下了笔，吹了吹墨汁，长吁了口气道：“总算好了，劳你端茶，都不好意思喝了！”

“啐，你是我相公嘛，出门是相公，回宫也得孝敬你一下，免得下回不带我了。”秦可人笑着捏着她的肩，感慨着，跟白如霜一起的日子，她已知足了，

“舒服，我要是男人就好了，我一定娶你！”白如霜喝着茶笑道。

“得了吧，你哪会看上我呀？你这般的普普通通。姐姐，跟你商量件事，成不成都无所谓……”秦可人吞吞吐吐地。

“什么事情啊，这样吞吞吐吐的，你看中谁了？同意……”

“什么呀，是我爹想调回京来，不知姐姐……”秦可人欲言又止，从前是宛烈扬那里她说不上话，也深怕一句不高兴，连带她也倒霉。秦可人犯了错后，宛烈扬一生气，将她爹调到偏远的小州当县令，命其全定迁去，说是秦可人的主意是家人给出的。

“小事一桩，明日我就跟丞相说，让他安排个地方。”“谢谢，姐姐……”

“报，皇……太后，宫门口……来了一个人，是……先皇……阮大人不在……”

白如霜微微一愣，一丝苦笑，该来的还是要来。秦可人嗔怒道：“你会不会说话呢？光天化日的，什么先皇……”

“回皇太妃，是……他说他是皇上，那女的说是先皇，还带着一个女人跟孩子，属下不让进，他……”

白如霜拍案而起，冷冷地道：“你们还怕他不成？你们可是皇廷侍卫，还要本宫亲自去守门吗？你问他，她若说是先皇，你就让他去皇陵的地宫里呆着，别在这里祸害人间，皇太后的耐心 是有限度的。你们要是守不住宫门，就自行了断，否则别说本宫无情。”

“是，皇太后！”侍卫刚刚惊得可呛，现在吓得够呛。他们都是阮燕北新换汇的，新训练的，也是不识的宛烈扬，为的就是守住这个人。

“姐姐，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啊？”秦可人觉得事情十分的蹊跷。

白如霜摇了摇头，深提了口气，立刻命李禄拿来剑，出了乾宁宫。秦可人紧追而上，听得她一说，吃惊不已。白如霜突得停步，回头探问道：“可人，你能原谅他吗？你觉得能让他回来当皇上吗？”

“不能，姐姐，这个女人真是用心歹毒啊，她若进了宫，我们……孩子迟都会中了她的毒，再说，如此无情无义的男人，我早就看透了，姐姐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白如霜紧握着她的手，郑重地点头道：“好，我们姐妹守活寡快活的很，不需要他！”

“不需要……”秦可人坚决地道，反正她本来就是守活寡的。

此时，宫门口传来了一阵打斗声，宛烈扬举着剑，已杀了一个侍卫，冲进了宫门。白如霜听得侍卫们的喊杀声，不由地飞跃过去。怒斥道：“何等狂徒，竟敢私闯宫廷，都给本宫让开！”

“如霜，是我……”宛烈扬看着一身紫衣的白发吃老本，三两步到跟前，心里有些浮动，又莫名的有些悲怆。他想起来了，二年来，他也曾多次想过。可是他想不起来，可是阴差阳错，这次进京，他居然住进了那家客栈，那个小洞居然还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渐渐地他什么都想起来，那一夜缠绵，宫中的一切。只是他不知道，他所以想起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南兰雨已经一个月没有下药了。她依然那样的明艳动人，更加的珠圆玉润，他想了对她所做的，他后悔莫名，可是他必须回来，他不是故意的，他爱她。

白如霜看着眼前，穿着一身蓝色的锦袍，打伴得整整齐齐地男人，再瞄一眼身后南兰雨，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可是二年后的宫廷，别说侍卫换了，就是官员也换了一大批，早已不是他的天下。白如霜面无表情，冷喝道：“本宫的名违，可是你叫的？大白天，敢乱闯宫廷，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是皇上宛烈扬，你们谁敢动手，就是……”

“南兰雨，你给我闭嘴……”宛烈扬的心在下沉，她真怕是已将他恨之入骨了。宛烈扬轻叹了口气道：“如霜，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若知道是你……”

“姐姐……”秦可人惊呼了声，捂住了嘴，果然是宛烈扬，只是他似乎变了，眼眶微红，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白如霜，眸子里写着痛心与歉疚，秦可人望着身后一身白绣锦衣的女人，手里提着剑，肩上背着一个竹筐，胸前还背着一个孩子，不由地惊呆了。短暂的僵持，被一声孩子的啼哭声给打破了，原本竹筐里还有一个。白如霜极力让自己平静，可是怒火还是噌噌往上冒。

李禄哭喊道：“皇上，你怎么可以？你这样伤了娘娘的心，就是奴才也不能帮你了……”

“李禄。你给本宫闭嘴，皇上是谁你都不认得了，你是不是想跟这种人一起出宫。”

“娘娘，奴才该死……可是……”李禄看着宛烈扬泛白的脸，他毕竟是他的主人，他又……

“如霜，我错了，对不起，可是我心里依然爱着你……”

“是嘛，有多爱，你能为这个女人杀我两次，你给为我杀了她，杀了她生的孽种吗？”白如霜淡淡地道。

“相公……我早就说过，她是不会容下我的……”南兰雨攥住了宛烈扬的后襟，闪着泪光。

“如霜，我杀你，已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可是兰雨……这可是我的孩子，虎毒还不食子，我……”宛烈扬像是掉进了泥潭里，他跟南兰雨不是没有情，三年多了，他们……

见宛烈扬吞吞吐吐的样子，白如霜叹气道：“我不勉强你，因为我跟你早如玉佩，碎玉难再全。所以你别指望我对你让步，南兰雨打什么算盘，我白如霜早已猜得清清楚楚。我白如霜没有男人，活得更自在。宛西国没有你这样的皇帝，也照样国富民强。你说虎毒不食子，说的没错。可是娘亲都知道护子，老母鸡都敢跟苍鹰决斗，所以我也不能。我早说过，若是再见，我必不放你们，来人，将他们抓起来，关进天牢！”

“相公，怎么办啊？我不想死，你说过没事的……”南兰雨哽咽道。

宛烈扬怒喝道：“白如霜，你太过份了，你明知是朕回来了，你这个女人……”

“我这个女人？我这个女人怎么了？宛烈扬你有资格骂我吗？我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也对得起自己良心，你呢？不要告诉，你失忆了，你不知道是这个女人给你下了药。你相信她，就算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依然相信的是她。那么现在，你失忆吗？还是对这个女人已爱得不舍？哈……可人，现在我知道了吧，咱们的先皇，就是这种人，见一个爱一个……我劝你别反抗，本宫会养你们一家人的，在天牢里好好呆着，否则这两个小的，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白如霜嘴角一丝笑意像是没事人似的，转了转身上的剑，负手而立。

“如霜……你非要这样吗？你有恨，就冲我来，你是个善良的人，你为何要跟无辜的孩子过不去？”宛烈扬突然觉得今日，他又错了，他不该这样心急，他应该好好跟她沟通，再带她们回来。或许将他们安排在外面，永不相见。是他错了，可是他真的不想这样。苍天……

“相公，你还愣着干什么？我可不想在天牢里度过，杀……”南兰雨怒吼了一声，将手一抬，从她的袖口嗖射出了一枝冷箭，直冲着白如霜而来。

正当大家惊恐之余，白如霜快速地转动了手中的剑，就像风轮，将冷箭削落在地上，断成了数截。宛烈扬惊呼着上前道：“如霜，你没事吧？”

白如霜将剑直抵着他，冷喝道：“站住，你想干什么？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连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都抓不住吗？宛烈扬别指望本宫让你杀第三次，你没有这个机会了，本宫放你，你还敢回来……”

“如霜，如果你真的这么恨，就杀了我，我就站在这里！”宛烈扬扔掉了手中的剑，阖上了眼睑。

“姐姐……”秦可惊呼了声，见白如霜目里喷射着怒火，轻声道：“姐姐，他毕竟是……”

“可人，你以为我会杀他吗？我可不像他这么歹毒，没有爱哪来的恨，他已经不值得我动手了。来人，绑了……”白如霜冷斜了他一眼，见侍卫已将南兰雨抓住，转身便走。

宛烈扬呆呆地杵在哪里，看着夕阳中，她冷漠的身影。他知道他伤她至极，他悔恨地恨不得杀了自己。可是晚了，他一错再错，难道他们的情，真得被时间给吹散了吗？

“主子……你不要怨娘娘，娘娘她……若是没有娘娘，这皇位怕也是不保，娘娘她不会杀你的，娘娘她以为您去了，伤心的半个月不起，不说一个字。娘娘刚刚放宽了心，你……”李禄跪在了宛烈扬的面前泪水涟涟。

“如霜……”宛烈扬痛楚地阖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而下，苍天弄人，这是报应……




被逼



侍卫抓住了宛烈扬的手臂时，他似乎才回过神，猛地闪开，冲上前。他不能就认命了，他要跟她说明白，他要告诉她，他宛烈扬是有错，可是她不能就这样将他给弃了，他了皇上，不是乞丐。

“白如霜，你给朕站住，你现在能耐了，朕是治不了你，反了天去，你也是朕的女人。”宛烈扬知道这三年改变了太多，可是他的心，他的心告诉他，如果他再不争取，这个女人真的要弃了他。她不会这样绝情，她不是这样的人。

白如霜抬起了腿，一个反踢，毫不留情地踢在他的下额。宛烈扬吃痛，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盯着她，白如霜提着剑，冷喝道：“你的女人在你身后，我是看着儿女的面上，留你一条路。我早说过，我不会原谅你。”

“皇上，可人虽然曾嫉妒姐姐，可是可人也是极羡慕的，一直以为，这样的情大概就是海枯石烂，天荒地老也不会变的。没想到，这人世间的情，就像一层纸一样，皇上你若真想姐姐原谅你，为什么不杀了那个女人，就她刚刚的举动，就该千刀万剐，姐姐是给你机会，让你醒悟，你太让人寒心了，你……你众叛亲离了……”秦可人结结巴巴地躲在了白如霜的后面，这个男人对她从来是挥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居然对仇敌这般的有情，真是可气。

“听见没有，众叛亲离，你还是好好去天牢里反醒吧！”

宛烈扬深吐了口气，他蓦得回头，探向了南兰雨。南兰雨惊呼着，大声道：“相公，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报仇有什么错吗？我是南丰国的公主，如果你们谁的父母兄弟族人全都被杀了，你们不想报仇吗？可是我为了你，我可以不报仇了，为什么你们还不放过我？孩子是无辜的，皇上也是无辜的，他是头撞在地上，受了伤才失忆的，是我错了，皇太后，如果我死了，可以成全相公，那么我愿意死，可是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你不想看见，将他们扔了，让人捡去都行。上天有好生之德，求你了，兰雨跟孩子给你磕头了，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爱上他……”

白如霜看着这个女人，换成从前的她，或许她真的会相信，冷哼道：“哧，你就是死一百回，也没有这个面子，你现在就是一条被捉进了笼中的毒蛇。”

“如霜，兰雨是有错，你让她们走吧，朕就当从来不认识她们。”只是宛烈扬的话反而激起了白如霜的愤慨，白如霜冷哼道：“那是你的事，你为你的女人跟孩子委曲求全，还需本宫表彰你吗？来人，还愣着干什么？”

宛烈扬被四人攥住，往后拖去。宛烈扬怒吼着，挣扎着：“放开我，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居然敢以下犯上……白如霜，你这个臭丫头，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守着我一辈子，你这个白痴，你为什么不早点将我抓回来……”

白如霜冷笑了声，这个男人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错，现在居然还怪她。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却这样慌乱。白如霜扭头，快步离去。不想再看到他，也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今日就当是一场梦。

宛烈扬跟南兰雨被侍卫关进了昏暗的天牢，这个皇家天牢已经很久没有关过人了，一股浓重的霉味。沉重的铁门，也有些生锈。侍卫将他们推进来，关上门，快速地离去。他们不敢说话，也不知该怎么说话，后悔没将脸给遮起来。虽不认得宛烈扬，可是先皇的事迹，还是听过的。

南兰雨晃着铁栏，看着对面的宛烈扬，哭喊道：“相公，你为什么不听我的，等到早朝，等到百官们见支你。我们这样不是自投罗网吗？她就是杀了我们，天下又有几人知道？相公……”

宛烈扬痛心莫名，觉着自己好似分成了两瓣，如果他的记忆真的停留在三年前，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南兰雨。可是他的记忆想起从前，依然还留着三年中的，这三年他想去了解真像，可是一次次被突发的事情缠身，不是孩子生病，就是被官兵追赶，要么就是她有了身孕，宛烈扬捧着脸，颓废地坐在地上。他居然会沦为阶下囚，他征战沙场，成了了皇帝，现在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而这一切，归根到底却是因为南丰国，白说霜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南丰国，他就不会得病，就不会去东山。他想起了事，就急冲冲地赶来，甚至都来不及好好的想个明白，想个对策，禁不住怒吼道：“来人，叫白如霜过来……”

南兰雨哭喊出声，他却不理不睬。她不是悲伤，而是愤恨。这个男人，她花三年的时间，对他用尽了心机，将他像皇上一样的供起来。难道她南兰雨所付出的，都是徒劳吗？只要白如霜存在，只要他恢复了心智，他的心就毫不犹豫的倾向了白如霜，那么她算什么？不甘心，她南兰雨决不会这样卑微的死去。

孩子的哭声让牢里多了一份诡异的气氛，南兰雨解开了衣衫，喂着孩子。边上另一个孩子却傻愣愣地坐在边上，倚在南兰雨的身上。南兰雨拭去泪水，叫唤道：“南儿，我快求求你爹，你爹不要我们了……”

宛烈扬听到这些话，他真的要疯了，捧着脑袋撞击着，他宁可自己永远都想不起来。传来了一阵急速的脚步声，宛烈扬抬起头，见是阮燕北，急声道：“燕北……你去劝劝如霜，朕……”

阮燕北听到侍卫的禀报，几乎是没有喘气，冲进了天牢。侍卫打开了牢门，阮燕北冲进了房，脸上的怒火让他的脸有些扭曲，一把揪起了宛烈扬，不由分说，一拳直冲他的下额，宛烈扬摔向了墙面，嘴角的血水立刻滴落了下来。

“阮燕北，你敢打我……”宛烈扬这才弄明白，阮燕北是来为白如霜出声的，握起了拳头，怒喝道：“混帐，这是我跟白如霜的事，就算她杀了我，我无话可说，你算哪个葱，敢这么放肆！”

阮燕北房间地冷哼了声，不想跟他废话，提腿踢去。宛烈扬迅速地一滚，两人打成一团，你一腿我一脚的。宛烈扬见他丝毫没有收手的迹象，反而越打越猛，已连吃二拳，怒喝道：“够了，阮燕北，你想干什么？”

“你已经不是皇帝了，还恨用皇帝的口吻命令我。你不过是南丰国的余孽，我就是除了你，又如何？也免得如霜为难，免得这个傻丫头再难过。宛烈扬我告诉你，你以为你错了，认个错就可以吗？她若不是白如霜，早就死了，那么你回来，想在灵堂前认个错吗？阮燕北愤恨不已，他早该死了，他还活着干什么？”

“大人，别打了，皇太后说会好好养着他们，你要将他们给打死了，奴才可死定了！”侍卫们冲上了前，将阮燕北往后拖去，宛烈扬的脸上已是伤痕累累，气喘喘地瘫乱在地上，难道他真的众叛亲离了吗？冷冷地道：“你打死我吧，死了倒也干净了！”

阮燕北理了理衣服，冷哼道：“实话跟你说，就算你回来也没有用，皇太后会下嫁，不会守着你这种男人，如果我是你，永远都消失在她的面前，哼……”

“你说什么？阮燕北，你给朕回来，你说明白……”宛烈扬蹿着牢门，像是发狂的狮子，咆啸出声，她要下嫁了，她居然要嫁人，怎么可能？宛烈扬摁住了胸口，只觉着一阵痛楚，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如霜……”

“相公……来人啊，打死人了……放我过去……”南兰雨哭喊着，如果他死了，她们怎么办？别说报仇前功尽弃，可是她真的爱上他了，她跟孩子不能没有他。她后悔了，她不该来，她斗不过白如霜，难道真是她错了吗？她不该报仇吗？难道她杀了那么多的人，还不能受一点伤害吗？那么她呢？她的伤害又是谁给的？

翌日，白如霜被孩子叽叽喳喳地声音给吵醒，几乎一夜未眠，刚打了个盹，孩子又来了。四个孩子拉的拉，晃的晃，挠的挠，咯咯地笑嚷着：“母后，太阳晒屁股了，快起来，说好要带我们去赶集的……”

“别晃了，母后头晕，你们再让母后躺一会儿，自己出去玩吧！”白如霜摁着额头，阖上了眼睑。

李禄上前扑通地跪下在了地上：“皇太后，奴才……求你了，你放了太上皇吧！侍卫来禀报，太上皇他被阮大人打伤了，还吐了血，他不吃不喝，这样下去，会没命的。皇太后，奴才知道太上皇伤了您，您大人有大量，让太上皇换个地方吧！天牢里暗无天日，霉气太重，奴才怕太……”

白如霜闻言，脸上不由地暗淡了几分，他活该，阮燕北不至于将他伤成这样吧？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他会不还手吗？他对她下手都这么狠，怎么可能会受重伤？

老二宛明骅撅嘴道：“李禄，你没看见母后不舒服吗？我出去，别来打挠母后。”

“弟弟，太上皇是谁啊？”宛心媛不解地道。

“别叫我弟弟，我是你哥哥，母后说我是哥哥……”宛明骅瞪着宛心媛，老大的不服气。

“就是弟弟，母后说我先生的，你出来比我晚，就是弟弟……”宛心媛也不甘示弱。

“我是哥哥，叫我哥哥……”“哼，我是姐姐，你要叫我姐姐……”

白如霜拉过被子，蒙住了头，任由他们吵去。李禄哀求道：“娘娘……”

“李禄你闭嘴，母后，你说我们谁是老二，母后……”宛明骅跟宛心媛爬上了床，扑在了白如霜的身上，非要问出个结果来。可是这个问题，已经从他们懂事吵到现在了。可是他们这个糊涂的娘，早忘了谁先出来的，因为开始的不明确，现在两个小家伙，谁也不承认是老三。

“李禄，太上皇是我父皇吗？”宛明骐眨着小鹿般明亮的眸子，好奇地道。

李禄点点头，想告诉这些小主子，瞟了床上的白如霜一眼，又低下了头，宛明驻皱起了淡眉，嗔怪道：“李禄，你胡说，父皇驾崩了，怎么会吐血？说谎是要割舌头的！”

“别挠我了，呵……老二，你再挠我，母后真的生气了，全都给我出去，老大，你听见没有，带着弟弟、妹妹出去……”白如霜已经是一个脑袋二个大，被孩子又是挠，又是哈痒痒的，笑得比哭还难看，红红的眶里已含着泪水。

“是，母后，快走了……”五岁的小皇帝，跟着母亲上早朝多了，比起弟弟妹妹们，真像个小大人，有着几分皇帝的架势。

“母后，起来了，我们去赶集啊！”老二宛明骅是不安份的，也是最聪明的一个。

李禄无奈地低下了头，这些孩子早已将宛烈扬给忘了，李禄见白如霜不语，只得起来哄着小主人们出房。秦可人提步进房，亦是眉头愁结。听得李禄这样一说，也不知怎么说话了，白如霜侧内而卧，头痛的像要暴裂一般。她以为自己可以无动于衷，可是她错了，她还是会愤怒。她不能原谅他，她决不能原谅刀子，阿弥陀佛……她翘起了兰花指，置于胸前，默念着经文，二年多，她就是靠经文让自己平静下来的。

“姐姐，你有什么打算？真的要将他关在天牢里一辈子吗？不知道的人一定会误以为姐姐为了权了，才……姐姐会无端被人骂的？这可怎么办呢？你还是好好的想想，要不，让他们走吧……”秦可人泪水婆娑，她知道白如霜醒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白如霜突得转过了身，探问道：“你也心疼了吗？他才关进去，你们都心疼了？本宫不放，就是不放……”

“姐姐，你别生气，别气坏了自己，不值得。不放就不放，他……他罪有应得……”秦可人急声道。白如霜这脾气，快赶上他了。反正这宛烈扬回不回，对她来说变化甚少。只是她是亲眼看着白如霜从如何的困境里立起来的，也是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有今天的，换成是她，谁会帮她？怕也早被人踢到后宫哪个角落里了。

“你说的对，我困了，我还要睡会儿……”“好，那我去看孩子们了……”秦可人退出房，李禄见她撇着嘴，自知不能，心里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但是天牢除了阮燕北的侍卫，如果没有白如霜的懿旨，谁也进不去。宛烈扬回来，被关进了天牢，几位王爷还有大臣，根本不知道。

又是一夜，日子好似度日如年，白如霜咬着牙，狠着心，就是不去理睬李禄地肯求。李禄在殿门外跪了一夜了，白如霜被他的忠心感动，可是越发的替他也生起气来。他跟着宛烈扬出生入死，他可曾想过？他派李禄去找她，他受尽了苦难，他可曾想过？在他的心里什么都是理所当然。奴才应该忠于他，女人应该守着他，而他呢？难道天地间就该这样的不公平吗？她不是李禄，她不要做他的奴才，像是一条忠诚的狗，被他呼来唤去的。

司马栋跟宛烈义进了朝宁宫，见李禄跪在了殿前，咬着牙挺着，诧然地道：“李禄，你做什么错事了？娘娘呢？今儿不早朝了？大臣们还等着呢？”

“三王爷、丞相，奴才给你们磕头了，你们帮着奴才求求皇太后，放了太上皇，太上皇受了伤，又不吃不喝的，会死的……”

“你说什么？太上皇？谁？你是说皇上回来了？”宛烈义惊诧地一时间有些晕眩。

“关哪儿了？”司马栋跟宛烈义面面相觑，为什么他们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白如霜立在了他们面前，理了理袖子，淡淡地道：“天牢，本宫将他关进天牢了，本宫说过，他若是回来，本宫决不会放过他们的。三王爷跟丞相，不会也为他求情吧？”

“这……”宛烈义怔怔地说不出话来，白如霜的冷漠让他吃了一惊。

“皇太后，奴才求您了，皇上已经二天没有吃饭，皇上这是想要绝食……”

“他想绝食，到哪时都会绝食，难道本宫就得上前说：我什么都答应你，那个女人本宫会当成姐姐，她的两个孩子本宫会当成亲生。这样吗？李禄你说，是不是？本宫是女人，不是菩萨……”‘

“皇太后，奴才不是这个意思，那个女人该死，你放了太上皇吧？奴才从小跟着太上皇，奴才求你了……”李禄一记记磕在了砖上，咚咚直响。於青的额头，淌出血来。

“皇太后，臣弟知道大哥伤你太深，若是大哥饿死在天牢里，也不是事儿。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事出有因，被人下了药，上回不是被人下了药，连自己的命都快丢了吗？后宫空屋甚多，要不，你将他打入冷宫，出出气……”宛烈义心想着那是自己的兄长，岂能不闻不问。

“三王爷说的对……”

“够了，你……们……他不过刚刚被关，他是自己不吃饭，你们就个个都心疼了。本宫是坏人，是心狠的女人，本宫就是不放，不放……”白如霜歇斯底里地怒吼着，隐埋在心底的怒火，一下被点燃了，如山崩地裂。泪水在眶里转动着，扭头回了房。只留下了愣愣地几人。

“皇太后，我们……”司马栋轻呼了声，看得她如此伤心，立刻收了话，探问道：“李禄，皇上还带着那个公主回来了，还带着孩子？”

“是啊，娘娘让皇上杀了女人跟孩子，可是皇上不肯，所以娘娘生气。不怪娘娘，奴才也只是尽了自己的本份，奴才也觉得皇上不该这样……”

“大哥真是昏了头了，还带回来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也不管了……”宛烈义慎怒道。

“三王爷……你去看看皇上，劝劝皇上，他怎么能这样呢？微臣，去通知朝臣，今日早朝就取消了……”司马栋作揖着，快速转身。这样的事，他做为白如霜的娘家人，他得站在白如霜这一边才行，否则这丫头会怄血的。

“丞相……好吧，我去，你也别跪了，皇太会说不行，你跪死了也没用。夫妻间的事情，岂是你跪跪就行的。”宛烈义叹息着摇头，快速下了台阶，李禄想起身去追赶宛烈义，但是腿早已麻得直不起来，被小太监扶着回房。

天牢时全由侍卫接管，侍卫拦住了宛烈义，作揖道：“三王爷，皇太后有令，没有她的懿旨，谁也不能进！”

“本王就是奉皇太后之令来的，开门……”宛烈义命令道。

“三王爷，不是奴才不听你的命令，阮大人吩咐了，必须皇太后的手谕，否则里边的人，会使毒术，对您也不安全，请三王爷原谅，奴才们不敢！”侍卫毕恭毕敬地回禀，没有阮燕北的命令，谁也不能打开牢门，宛烈扬不是别人，杀几个侍卫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们……阮大人呢？”宛烈义掉高了嗓门，质问着。再怎么着，他也是三王爷吧！

“大人今日不当值，所以不在宫里。三王爷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你们知道里边关的是谁吗？他若有个好歹，你们知道自己的下场吗？”宛烈义质问道。

“王爷，奴才知道，是太上皇。不过奴才现在得听皇太后跟阮大人的，奴才天天给太上皇送去四菜一汤，可是他不吃，奴才已派人去告诉皇太后了，所以如果没有皇太后的旨意，奴才 不敢！三王爷，您还是快去劝劝皇太后吧，太上皇好像病了，再拖下去，奴才也担当不起啊……”

宛烈义冷哼了声，甩袖离去。宛烈义返回乾宁宫时，正巧宛烈清与宛烈玄都到了乾宁宫，听得宛烈义一说，宛烈清皱眉道：“这个阮燕北，他本就有心于皇太后，可是大哥却不知，咱们得求皇太后，让大哥换个地方，否则万一出了什么事，后悔莫及！”

“二哥，不至于吧，燕北不是这样的人。再说燕北也是父皇的骨肉，只是他一直不愿认祖归宗罢了！”宛烈玄接口道。

“哎，人世间最难说一个情字，进去吧，让皇太后先将大哥放出来，至于那个女人，决不能留……”宛烈义坚决地道。

四人致同意，一起进了房。可是白如霜在佛室里，谁也不见。她坐在薄团上发呆，捧着脑袋，她的心又乱了，连经文也镇不住了。她咽不下这口气，反正她成不了佛，她也不想成佛，她能不能随自己好好活一回？

天气闷热的很，让人汗水涔涔，天边乌云卷席而来，一个月没有下雨了，司马栋正担心有些地方会干旱，看到乌云心里一丝欣喜，跟三人一商量，于是找来了五个孩子，四人则跪下在了门外，让五个孩子去求情。这么闷热的天，宛烈扬又病又饿，万一出了大事，追悔莫矿及。

“母后，要下雨了，你快出来吧，二皇叔、三皇叔、六皇叔还有舅舅都跪在殿外呢？”

“母后，你饶了父皇吧，父皇生而复死……”]

“笨蛋，是死而复生，宛心媛你一定跟父皇一样笨，所以才气母后的……”宛明骅见借机讥讽跟他争老二的宛心媛。

“你胡说，父皇才不笨呢？你才是像父皇……”宛心媛还击道。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一会儿说父皇不笨，你一会又说我像父皇，父皇就是因为你这么笨，才离开我们的……”

“哇”的一声，宛心媛气得哭出了声，拍打着宛明骅：“你才是笨蛋，母后……老三欺侮我……”

“别吵了，朕命令你们，别吵了……”老大想起母亲说过，他是皇上，谁都得听他的。

“哼，你才不听你命令，我听母后的……母后……”宛明骅冷哼着，拍打着门。

乌云越来越急，门外的四人巴不得打雷下雨。正如他们所愿，天突得暗了下来，一道闪电劈开了云层，焦雷炸响，像是直击着房子而下。门外五个小家伙也吓了一跳，抱成了一团，哭喊道：“母后，雷打下来了，快出来啊！”

白如霜依然愣愣的，充耳不闻，像是灵魂游离了天外，被一阵雷声惊醒，听得门外孩子的哭声，才开了门。老大攥着她的手，撅起了屁股，用力地将她往外拉：“母后，你快去看看啊，三位皇叔跟舅舅都跪在那里，下好大雨，他们会生病的……”

白如霜被孩子们攥出了门，雨已经倾盆而下，天昏地暗的，原处一片模糊。房顶的水顺着落水瓦形成了雨帘，在地上汇集成流，流向了水沟。五个人已经成了落汤鸡，白如霜痛楚地阖上了眼睑，往后一个踉跄。

“皇太后，请您宽宏大量，让太上皇移居别处吧！臣弟听闻，太上皇身体有恙，又是绝食不进，恐有不测。就算为了孩子，请皇太后三思！”

“你们……你们这是在逼我吗？本宫成全你们，你们谁愿意领着他们一家人回家，你们说，但是本宫有话说在前头，谁家若是被下了毒，与本宫无关。谁若是没有看好这四个人，若是出来惹事，本宫唯你们是问，谁愿意？”白如霜的嘴唇打颤着，脸儿由白转青，与天同色。

四个面面相觑，半晌，宛烈义才道：“皇太后，那个女人该杀，臣弟请皇太后先放大哥出来，为他治病吧！”

“三弟，他一绝食，本宫就得让步，那么本宫要让到什么时候？当初，你们四人是怎么答应本宫的，是否我儿要退位，由他来接替？于是我们母子的命运再由他来撑握，我们的命再由他来施舍？你们就这样相信，他恢复了记忆？他要是装得呢？”白如霜冷哼道。

“臣弟们决不是这个意思，现在怎么样，以后也怎么样，臣弟们只是觉得大哥事出有因，总得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本宫说过，没有机会，早已生死相决，如同阴阳两隔，你们谁要是念兄弟之情，就将他带回去，本宫没有异义。话说到此，你们自己看着办！”白如霜转身回房，随他们怎么办好了，反正她不想见到他。她的孩子没有他，也过得很好。

“二哥，你看怎么办啊？要不，我先将大哥带回去，再想办法，也不能这样逼皇太后，大哥也真是的，总是这样的急脾气，总得给人咽下气的时间吧！”宛烈义嗔怪道，宛烈扬真是晕了头了，他真想揍他一顿，怎么能这样，白如霜已经是客气的了，换成是从前后宫的女人，怕是宁可杀了他，也不要看到他。

“好，就这样吧，至于那个女人与孩子，你们谁也别插手，我们这样做已经伤了如霜了，只是正如李禄说的，他尽的是主仆之情，我们尽的是兄弟之情。我们这样做，并不代表着大哥是对的。走吧……”宛烈清摸着脸上的雨水，缓缓立起，仰头看着，依旧倾盆的大雨。苍天为何要这样折腾人，非得让人世界斗个你死我活，有情人相守一辈子就这么难吗？

四人冒着雨去了天牢，宛烈扬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轻咳着，脸色苍白，胡子杂生，好似生了一场大病，见到了宛烈清几人，攥住了他的手，急声道：“如霜呢？她嫁人了？难道我就是死了，她也不能原谅我了吗？”

“嫁人？大哥，你就先别管嫁人了！你这是何苦，快，先跟我回府吧！这可是我们淋雨跪求来的，以后的事再说吧，你也太心急了，你这逼死自己，也逼死她不成？”宛烈义扶着他起来。

“相公，你去哪儿啊？你不要我，你不能不要孩子啊？”对面的南兰雨听说宛烈扬要走，急得哭出了声。



转机



宛烈清兄弟回头厌恶地打量了一眼这个女人，别说他们兄弟不能接受她，就是宛西国的百姓也不能接受。这些年，宛西国至少有二万人死在南丰国的手中。这么卑劣的民族，想起南兰凤的所作所为，就觉得恶心，这些女人都是蛇蝎心肠。

宛烈扬在兄弟的搀扶下，往外走。南兰雨歇斯底里地叫嚷着，直至嗓子嘶哑。她被抛弃了，这个狠心的男人，为了得到白如霜的原谅，就这样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她呆呆地抓着铁栏，望着门口。她还是错了，他这个男人就像一头狼，将她的心撕成了粉碎。突听得一阵水流的声音，南兰雨趴在了地上，侧耳倾听着，移动着身子，她不会就这么死去的，她一定要跑出去。

暴雨过后，天边一道七色的彩虹，人间像是被洗涤一净。可是他的心依然被於泥堵塞着，南兰雨是不可原谅的，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孩子三岁了，还是傻傻的，连爹娘都不会唤一声。那是她种下的恶果，给他下药的恶果。苍天，种恶因得恶果，他的恶果会是怎么样的结局？或许只有他死了，他清除了所有的恶果，才会让人间得到一点清宁。他要去见白如霜，见最后一面……

宛烈扬猛得推开了宛烈义，奔向了乾宁宫方向。宛烈义几人追赶着，大声呼喊：“大哥，你别这样，你这样只会让如霜更厌恶，你回来！”

宛烈扬撒开了手，拼出了最后一口气，将几人甩在身后，乾宁宫门外，跟一个身影撞了个正着，小家伙们正在院里玩水，宛明骅弹了宛心媛一脸的水，一个哭喊着，像头牛一样，要报仇。一个笑得咯咯的，见跑进一个身影，头也没抬，急忙闪到他的身后，可怜总被欺侮，又倔得不愿做老三的宛心媛一头撞上了一堵墙。亏得宛烈扬手快，一把提起了她，见她哭得跟泪人似的，惊声道：“你是老三吗？心媛……”

“放开我，来人啊，疯子……”宛心媛见他蓬头垢面，头上还沾着草，身上也脏脏的，脸上还有伤痕，吓得小脸苍白。

“放开我妹妹，你想干什么？”宛明骅这才觉得不对劲，这人身上一股的味道，不像是侍卫，立刻冲到前面，鼓起了腮膀，瞪着眼睛，将宛心媛护在身后，伸开了双臂，边退边道：“别怕，有哥哥呢？出去，本王命令你出去，否则三王诛你九族！”

幼稚的童音还有些含糊，抬头翻着眼睑，瞪着他，像只小老虎，露着两颗小乳牙。眸子里虽有害怕，可是他决绝地挡在了妹妹的向前。宛烈扬的眼眶一红，他们都长这么高了，白如霜的子女的确也强人一分。宛烈扬闪动着泪花，蹲了下来，轻声道：“我是你们的父皇，你们都忘了吗？”

“父皇？”宛明骅眨了眨眼睑，诧然地探向了她。身后的宛心媛探问道：“你真是我们的父皇吗？弟弟，我们的父皇真的活着，父皇跟你很像耶！”

“宛心媛，你这个笨蛋，我是哥，是谁护着你？他说父皇就是父皇啊？想当我们父皇的人多了，想骗吃骗喝，没那么容易……”宛明骅回头，撅着小嘴，数落着宛心媛。宛心媛不服气地撅嘴道：“你才是笨蛋，我们在宫里，又没有到街上去，母后说了，皇宫百姓是进不来的。皇叔……舅舅……”

宛心媛笑嚷着跑了过去，冲进了宛烈玄的怀里，被宛烈玄抱了起来。最喜欢的就是六皇叔，宛烈清几人不是追不上他，而是想再成全他一回。不想赶上时，宛烈扬跟两小家伙对上了。

“臭小子，我就是你们的父皇，父皇……”

宛烈扬的话还没有说完，宛明骅翻着眼白，双手插腰道：“父皇也不成，谁让母后伤心，我就跟谁拼命，我可是有三兄弟，你快跑吧……”

“明骅，你这小子，你母后不在时，就数你小子会尿床，父皇还帮你换过尿布，你敢跟老子这样说话。”宛烈扬拧了拧他的脸蛋，又气又喜，这个臭小子，生下来就是不安份的。才五岁，就这样的霸气十足，倒是让他喜欢。

“你胡说，你才尿床呢？老……子是二皇子，从来不尿床……”宛明骅听说自己尿床不由地急了，涨得小脸通红，推着宛烈扬。

“你想人不知，你告诉父皇，你母后哭了吗？你帮父皇个忙好不好？不然我就告诉心媛……”宛烈扬蹲下了身，平视着这个孩子，他显然比丫头高出了许多，或许他生来就是最强的一个。多么好的孩子，可是他却这样白白的错过了三年，宛烈扬又一次泪光闪闪。

“你很可耻，威胁我，你不是我父皇，母后说我父皇是英雄，你是狗熊，威胁小孩子，走开，烦死了。”宛明骅斜了他一眼，留下怒气冲部的宛烈扬，径直地奔向了后面的四位长辈，指着宛烈扬，一阵嘀嘀咕咕地告状。

宛烈义甩了他一个脑勺，嗔怪道：“明骅，这是你父皇，你这个屁点大的孩子，居然数落你父皇。”

宛烈扬跌坐在了地上，痛楚地五脏俱裂，狗熊？他现在像是狗熊？连自己的儿子都看不起。宛烈义拎着宛明骅，上前厉声道：“臭小子，还不将你父皇扶起来，向你父皇道歉，反了你了！”

“放开我，我就不道歉，母后说我父皇是别人的父皇了，不是我的父皇，我讨厌他，因为他，我们都没有去赶集，讨厌……”宛明骅闪身从宛烈义的身后溜走了，奔向了院子，大嚷道：“外敌侵，保家卫国，保护母后……”

宛烈扬面如死灰，胸口起伏着，看到孩子的瞬间，他燃起了生的念想，可是宛明骅的话，让他耳际嗡嗡直响，快要晕眩过去。他是个失败的皇帝，失败的丈夫，失败的父亲……

“大哥，你别伤心了，童言无忌，这小子越来越顽皮了，如霜也没少教训他。跟臣弟回府，养好了伤，再来说吧！”宛烈义扶起了他，宛烈扬只觉得胸口又一阵闷痛，一口血喷在了宫墙上，一头栽在地上。

“啊……”宛心媛尖叫着，盖过了别人的惊呼声。宛烈玄急忙转过了她的脸，宽慰道：“心媛不怕，快去跟你母后说，父皇吐血晕倒了，快去……”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快去叫太医，燕北怎么能出手这么重……”宛烈义抱起了宛烈扬，进了乾宁宫，将他抱进了太监的门房，放在了床上。

宛心媛气喘喘地奔回了殿，见宛明骅正领着宛明骅与宛明骐，一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木剑，往外冲。大嚷了一声，也没有人答理她。侍卫们拦也拦不住，真拿这几个人精似的小祖宗没办法，三天两头打得不可开交，皇太后有时还让侍卫陪着他们玩，坐在台阶上，教他们打仗。再过两年，这几个人怕是要成精了，在乾宁宫当侍卫是越来越难了。

“母后……不……不好了，那……那个叫……父皇的，吐……血死了……”宛心媛结结巴巴的，脸儿像两只苹果，珠汗显了额前的刘海。

“傻丫头，别来烦母后，母后念经呢？”白如霜听得外面孩子的喊杀声，以为又在玩什么游戏，用帕子轻拭着她的汗水，让她一边自己玩去。

宛心媛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拉着白如霜，见纹丝不动，哇得一声：“母后，六皇步让你去，你快去嘛，他真的吐血了，就喷在宫墙上，是被三弟的……母后……”

白如霜微微皱眉，随即守门的季冬奔进了房，也是急巴巴地道：“皇太后，不好了，皇……太上皇快……不行了，在奴才的床上，太医也来了，他……说要见你最后一面！”

白如霜冷哼了声，可笑至极，好端端地他就能死了？冷喝道：“季冬你若守不住宫门，就给本宫倒夜香去。随随便便让人闯进乾宁宫，你不知道这是皇上跟本宫住的地方吗？让三位王爷带他走，紫陌去将皇上他们叫回来！”

“皇太后，奴才该死，奴才立刻就去！”季冬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地出门去了。

宛心媛扑在母亲的怀里，抬起了头，脸上写着满满的疑惑，不认识她似的。白如霜让紫嫣带着她去换衣服，她的外衣已被宛烈玄的湿衣给潮透了。白如霜坐在炕上，阖上眼睑，他想逼死她，想气死她，才开心吗？她已经是一忍再忍，他为什么还要这样？纠缠不休，只会让她更讨厌。

三个孩子叫嚷着，冲进了房门。宛明骅趴在床沿，蹦跳着，将刚刚的事都复诉一遍，一脸得意，好似打了胜仗，等着母亲的表扬。可是白如霜却不知如何武器，半晌，点头道：“你知道护着妹妹，护着母后，是个男子汉，做得很好。”

“母后，三叔说，他真的是父皇，母后真的不要他了吗？他看上去好可怜，脸上是伤，又吐血了。太医说，他中了毒，伤了肝脏，很严重的样子。二皇叔他们眼眶都红了，说是被妖女害的……”老大宛明骅拉着白如霜的手，盯着母亲，不知如何是好！

“大哥，母后不要他，他就不是我们的父皇。母后嫁给他，他才是我们的父皇！”宛明骅嗔怪着。

白如霜愣愣地坐在那里，眉头紧锁，中毒？宛明驻向来是个忠厚诚实的孩子，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的撒谎之色。难道他真是中了毒了？难道南兰雨还留着这一手？白如霜只觉着怨烦，双手撑着炕桌，重重地吐着气息，排释着心中的烦闷。

三个孩子看到她这般，也安静下来，爬上了炕，抱着自己的母亲。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宛烈清跟司马栋一前一后进了房，两人湿透的衣服，已皱巴巴的紧贴在了身上，白如霜早已恢复了神情，若无其事地翻着经文。

宛烈清掀起袍把跑地道：“皇太后，臣弟并非偏坦大哥，大哥是有错，可是大哥一直被南兰雨下了药，大哥的本性决非如此的。是药三分毒，如今已大伤了肺腑，这一气一伤，已是危在旦夕。皇太后，你大人大量，就算臣弟求你，你去见他一面，俗话说，一笑泯恩仇，更何况你们是夫妻，皇太后，你就成全了他，看着孩子的面上，看在臣弟的面子上……”

“如霜，你若真不见，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就算为了孩子，你带着孩子去看他一眼，如此落魄，就算你可怜他，就去吧！”司马栋想着从前英雄气概的宛烈扬，眼前一片雾气。

“你们说什么都没有用，本宫已是铁石心肠，本宫已几百上千次的给过他机会，如今迟了，他若真的活不成了，又何必来乱本宫的心，在本宫的心里，已葬了他上百次了，相见不如不见，你们走吧……”白如霜顿失血色，面容僵硬，声音有些颤动。

“三王爷，你别为难奴才……”“滚开，有事本王担着，一边去……”

随即宛烈义背着宛烈扬进了房，白如霜又恼又愤，冷喝道：“三王爷，你好大的胆子，出去……”

“白如霜，你真的这么狠心吗？朕葬了你二回，朕心痛了二回，你出宫如此气朕，朕都原谅与你，重逢喜悦掩盖了所有的伤心。为什么你却不能原谅朕一回，就算朕死了，你都不能原谅朕了吗？朕会离开的，朕会将自己犯下的罪孽一起清除，让你不平平安安地当你的皇太后……你……”宛烈扬滑下了宛烈义的背，指着无动于衷的白如霜，气血上涌。

“为什么？你问得好，你是葬我二回，第一回，你逼得我撞柱自杀，第二回，因为你，我成柳茹儿要除的人，我被人毁了容，为了不让你伤心，才没有回宫。我逃出宫，哪一次不是因为你，你以为我白如霜是白痴吗？就算是白痴也被人一次次的伤害，逼得聪明了，可是呢？你做了什么？一切都迟了，都迟了，我若再有下辈子，我决不做人，我甚至后悔，当初该让你一箭穿心……”

“如霜……”宛烈扬眼前一片重影，往前晃了晃，晕在了炕边。

“大哥……快去叫太医……皇太后，大哥真伤了肺腹，动不得气，你就……皇止，你们还不扶你们的父皇到炕上去……”宛烈义嗔怪道。

白如霜木愣愣地说不出话来，轻跃起下床，进了佛室，将自己紧闭在房里。跪在佛祖面前，泪水盈眶，她下不了狠心，将他扔出去，为什么这些人都这样为难她？她到底该怎么做？

门外传来了孩子的哭声，他们知道他真是自己的父皇，如今快死了，不由地伤心地抽泣出声。秦可人闻讯而来，看到宛烈扬大吃了一惊。一切的恨意烟消云散，转儿是伤心，急声道：“快去请阮大人来啊，阮家不是神医世家吗？”

“对，可是他出城去了，好像他妹妹要出嫁了，所以这些天他总不在宫里。可是他家在哪儿，我没去过，只有我二弟跟皇太后去过，可是现在……”司马栋叹道。

“去找所有的太医来，不管怎么样，要救活大哥……”乾宁宫里忙忙碌碌，紫陌端水帮忙着洗漱，但是宫里早没有宛烈扬的衣服。就是龙袍都被白如霜焚烧了，宛烈玄急忙出宫，一身的湿衣，亦是难受至极。回家拿来了几套衣服，几人换洗干净，一忙已是午后。白如霜一直没有出房，凭谁叫也不开门，孩子们看着已清洗干净的父亲，越看越喜欢，可是他一直晕迷着，又让他们有些害怕，还是宛明骅胆儿大，立在炕沿，握住他的大手。其他几人，都凑了上来。

“咳……”宛烈扬喝了参汤跟药后，苏醒过来，看着炕前的孩子，苦笑道：“老二，我是你的父皇，亲生的父皇，以后你们还是要听母后话，父皇对不起你们，父皇罪有应得。父皇要死了，你们能叫我一声父皇吗？”

“父皇……”

“你不能死……我要骑着父皇去看杂耍呢？”宛烈骅呜咽着，看着别人骑在父亲的头上，他好羡慕。“父皇……母后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父皇你快改了吧，母后一定会原谅你的……”宛心颜握住了父亲的手。

泪水顺着眼淌了下来，犹如万箭穿心，孩子的目光就像箭从他的心里穿过去。可是他犯下的罪，罪无可恕。他挣扎着起来，弯着腰，坐在了炕沿，轻声道：“你们记住，千万别像父皇这样，父皇要走了，你们要听母后的话，可人，朕对不起你……”

“皇上，还说这些干什么？你这是去哪儿啊？”秦可人伤心落泪。

“大哥，你病成这样，你还是躺着吧，这可是机会……”宛烈义瞄了里边一眼，轻声道。

“不，扶我走，回天牢，我要带她们一起上路……”宛烈扬决心地道。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你看看你的孩子，就算如霜不能原谅你，你也该为这些孩子当好你的太上皇，教他们习武，教他们骑马，虽然我们是皇叔，可是谁也替代不了父亲在他们心中的位置！你没听见明骐的话吗？骑在父亲的肩上去看杂耍，皇子羡慕的是普通百姓人家的父子之情，你怎么好伤孩子的心……至少那个恶女人，臣弟让侍卫做了也就是了……”

这些人精早已明了宛烈义的话，拉着宛烈扬哭得眼泪哗哗的：“父皇，你不要走，你又不要我们了吗？”

“三弟，你别说了，我自己做的事，我要自己解决，你们几个听着，男子汉大丈夫，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父皇，还有事要做，你们……”

“父皇，你还会回来吗？父皇我陪你去！”宛明骅牵着他的手道。

“你应该保护母后，父皇走了……”宛烈扬摇晃着出房，扶着门框，看着厅里紫色的帐幔，还有那御桌、屏风都换了。他是回来的太迟了，失落落的心，让他除了后悔还是后悔。死或许是最好的解脱，可是他好不甘心，他宁可死在战场，他宁可死在东山，他宁可死在了白如霜的剑下，可是此刻他死的多么卑微，或许这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宛烈清几人，拉住了摇摇晃晃地他，真是堵得慌。

“你们若是还认我这个大哥，就帮我最后一个忙，我知道我活不久了，所以我要做我应该做的。只有我处决了他们才是最合情合理，扶我过去……”宛烈扬怒喝着，这个女人害得他好惨啊！三年的感情原本就是一场骗局，一场恶毒的赌注。白如霜所想的，一点也没有错。可恨他还是下不了手，她的楚楚可怜，一次次的迷惑他。她依在他的怀里时，他是那么的自然地抱着她，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所以他坚信，他是爱她的。结果他失去了妻儿，失去了皇位，失去了男人的尊严，将要失去了性命……

宛烈扬回头看乾宁宫一眼，房子似在摇晃，宛烈义背着他，前往天牢，或许这样也好，免得白如霜为难。她是决不会杀这个女人跟孩子的，就是那个杀人犯，她都收回了地方官的临斩权，必须得押往京城，由他一审再审，怕有冤家错案，这些年，她所做的一切，已经让天下民心所归。

宛烈清几个只能跟着，到了天牢，侍卫们也拦阻不了四个朝中大官。只是一进天牢，见牢房已是水漫了一半。牢房是往下斜的，而天字牢房，在最里国的，水还在往上漫，侍卫惊呼道：“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水漫到这里来了？”

“不好，牢房边上不是有条河吗？宫里所有积水，都是通过阴沟流入此河的，难道暴雨使得河水冲破了墙体？”宛烈清诧然地道。

“不可能吧，宫墙有多厚啊？那个女人跟孩子呢？淹死了吗？怎么没见她们的呼救声啊？”司马栋往前掩了掩，只听得水声汩汩，已漫到了他们的膝盖处，再往里，怕是到腰际了。

“你们是怎么守牢房的，还不过去探明是怎么回事？”宛烈清斥责出声。

“是王爷，刚刚送饭过去时，还是好好……”侍卫一脸诧然的，听说这个女人很会使毒，他们都不敢靠近，深怕她身上还有毒药。

四个侍卫，二个提着灯笼，二个往前趟去，只见水从一边的地上，突突地往外冒，回头惊声道：“王爷，里边没有人，地下被人挖开了一个洞，水是从地上涌出来的，怕是人跑了，奴才立刻派人去追……”

“什么？跑了？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看牢房的，关在宫里天字号牢房里的人，都能跑出去，六弟，快去回报皇太后，让大家都做好防备……”宛烈清担忧万分，这个毒女人难不成真是毒蛇变的，还会打洞，这么快就打了个洞。

宛烈扬嗔怪道：“快派人去追，一定要抓住她，否则她在暗处，防不胜防，都是我，都是我呀，我若是早早动手……”

“大哥，你就别自责了，你若真的一刀将南兰雨跟那两个孩子杀了，兴许如霜也不会原谅你了，这女人就是这样怪，我们先回去吧，你就以保护孩子为由，就赖着在宫里。你若想挽回如霜，你就得赖皮，夫妻之间，没有那么多自尊，女人们哄哄就好了，如霜一定有办法治你的病，她的医术不比阮燕北差……”宛烈义劝说道。

“对，大哥，你还是回去吧，就让李禄服侍你，边上的小宫殿去，或者住到重华宫、太子宫，你喜欢哪里就住哪里？反正这后面有的是宫屋。你养好了身体，有孩子们在，这女人的心就是再硬，也会有软的时候！”宛烈清也附和着，他不相信，白如霜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她对谁都是这样的善，为救人，她不怕伤自己。

“有恨说明她对你还没死心，大哥，如霜不会这样无情的……”一直沉默的宛烈玄叹息着，白如霜做什么都不为过，她所受的苦又有几人知道，苍天若是有眼，就别再这样折磨她，难道好人真的没有好报，被人欺侮，被天欺侮吗？

突得身后传来了侍卫的尖叫声：“啊……好痒……”

刚到门口的五人回头探去时，只见侍卫往外冲来。宛烈扬惊声道：“不好，快走，他们又中了那个女人的毒了，快让他们喝尿解毒，否则会抓得自己面目全非的！”

“天啊，这个杀千刀的女人，快点，你们喝尿解毒……可是水是流动的，难道她有这么多的药，整条河都被她下毒吗？天啊，那可怎么办？如果抓不到她，岂不乱了天下？”司马栋惊呼着，急忙怒喝道：“来人，传令下去，全城搜查南兰雨……”



搅局


宛烈扬被宛烈义背回了朝宁宫，住在孩子们的后殿，由李禄照顾着，听他一说，宛烈义才明白，南兰国女人的头上都有一把铁制的挽发工具。上山采药时，随时可以解下来挖掘。恰巧，这天牢的边上是水道，当初天牢里还有水牢，直通宫外的河道。也就是挖通当初水牢的通水道，就可以从这里逃出去。南丰国四处是水，习于水性，听水识途。

躺在床上，几个孩子围在了他的四周，宛烈扬感到莫大的欣慰，还好他不是一无所有。叽叽喳喳，接连不断的问题，问得他无力招架，李禄哄着他们出了房，他的耳根才静了下来，浑浑沌沌地睡着了，这才是家，避风雨的地方。这些年，跟南兰雨也是四处逃避，开始以为，自己真的是逃犯，再后来，是被官兵的捉拿告示，逼得四处逃亡。

听得南兰雨跑了，白如霜不由地担忧几分，立刻嘱咐加强乾宁宫的警戒，而且嘱咐孩子们不得再出乾宁宫，到处乱跑。宫里的气氛突然间的紧张了起来，白如霜不由地恼恨，这个可恶的女人若再出现，非一剑了结她。这回杀她，并非为了自己一人，而是为了家人，为了百姓。

夜深人静，正当她烦躁不安时，一阵低沉婉转的萧声从窗外传来。白如霜翻了个身，窗上映着他的背景，低着头，倚在了窗上。白如霜越发觉得烦躁，阮燕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送妹妹到婆家吗？白如霜趴在了床上，捂住了耳朵。他的心事全都合在了曲里，让她愧疚又难受。

白如霜还是起了床，打开了一扇窗，轻声道：“三哥，你别吹了，别吵着孩子们。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妹妹没生气？”

“我若不回来，我怕你心太软，重走老路。”阮燕北没有回头，静静地立在那里，声音沉沉的，让人听得蛮是又低落了几分。

“谢谢三哥关心了，我会处理好的。人若是错过了，就永远的错过。人生没有回头路，他伤的太重，是活是死还不知道呢？有些事，不是想做就能做的，否则五个孩子必是恨我，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失去对我的尊重，让他们因为恨而迷失了方向。”白如霜望着院里的灯火，心里依然是茫茫然。她本不想说，可是此刻大概也只有阮燕北站在她一边，弱者总是容易让人怜爱，他无情，此时她却不能无义。她若将他扔出宫去，恐怕跪在她面前的，乌央央的一片。恐怕她所建立起来的古威信也会荡然无存，女人成了强者，更难。

“你为他担心了？如霜，你记住，他不管是死是活，都是他自取的。早知如此，当初我还不如不救他，那么你也少了痛苦……”阮燕北冷漠地道。

白如霜微微一怔，急忙摇头道：“不，三哥，你不能这样想，三哥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侠义之人。当初你救他是义，他并没有错，是南丰国，都是南丰国害了一切。如今南兰雨又跑了，我现在担心的是，她会让京城大乱，四处投毒。”

“三舅舅，你回来了，大哥，看吧，是三舅回来了吧！”正说着，宛明骅与宛明驻探头探脑的，见是阮燕北，欣喜地奔出了房，拉着阮燕北的手道：“三舅，快走，你快救救我父皇……”

阮燕北无语，微微用力，纹丝不动，淡淡地道：“三舅的医术救不了你父皇……”

“驻儿、骅儿，你们两个还不睡觉去！母后怎么跟你们说的，晚上不要乱跑，好好在房里呆着。万一刺客来了，你们还有命吗？”白如霜不由地提高了嗓门，严厉的斥责。

“不要，母后跟舅舅不是也没睡吗？你们……为什么不救父皇？”宛明骅高声质问着，撅起了小嘴，一脸的不服气。

“舅舅，驻儿求你了，他们都说舅舅是神医，舅舅你一定能救父皇的……”宛明驻晃着阮燕北的手，苦苦哀求着。

“皇上，我救不了，许四，还不送皇上跟二皇子回房……”阮燕北低喝道。

“哼，舅舅，骅儿再也不喜欢你了，你是坏人……”宛明骅哼哼着，撅着屁股，拉着宛明驻回房去了，阮燕北几分揪急，宛明骅与他素来亲厚，他对这几个孩子，也是视同已出。想不到，小小的孩子今日便说出这样的话，难道说，父子之情，是他永远也替不了吗？阮燕北杵在那儿，孩子竟然成了横在面前又一道难关。这道关没有攻下，面前又多了几座山丘。

“三哥，这些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你回去歇了吧……”白如霜阖上了窗，轻叹了口气，这些孩子怕是听了不该听的，这可如何是好？

“如霜，既然如此，你就跟我走吧，将这里都还给他，行吗？”阮燕北再也等不了，再等下去，只怕他再也没有希望了，或许他还会成为孩子眼中的仇人，可恨的宛烈扬，去救他？他现在就想冲过去，索性送他一程。

“三哥，我求你别提这样的事，我所以支撑着，都是为了孩子。如今大敌当前，我岂能离开。三哥，如霜跟你是不可能的，无论他是死是活，如霜都不想再嫁人了。”

“母后……父皇又咳血了，母后……”宛明骅拍打着房门，高声叫嚷着。见白如霜不开门，用脚蹿起了房门。白如霜打开了门，厉声道：“骅儿，你真是越来越过份了，母后不打你，你是不是屁痒了？”

“母后不是好人，见死不救，你跟舅舅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都是坏人……”宛明骅说完，哇得哭出了声。三皇叔说，只有母后，才能救父皇，但是父皇跟母后吵架了，只要他们帮忙，就会和好，那以后，父皇就会教他打仗骑马……

白如霜一脸愠色，见宛明骐都奔出了房，气得她脸儿发白。这几个孩子，居然都没有睡，管起她来了。也不知是谁教的，真是可恶。白如霜被拖着往侧殿，真是要被这些孩子给逼死了。这个臭男人真是可恨可气，居然利用孩子来给她下套，让她退不得。

“娘娘，太上皇又咳了血了……”

白如霜狠狠地瞪了李禄一眼，被孩子拉进了房。房里溢着药味，他躺在炕上，这房原是给陪夜的宫人住的，房子很小，昏黄的灯火，照亮了他的半张脸，神情萎靡，脸色苍白，一副奄奄一息的神色，白如霜心里似坠了一只秤铊，闷闷的，快要窒息。他是宛烈扬吗？那个暴烈的王爷，那个不容质异的皇上吗？

“母后，你快救救父皇了……”几个孩子都哀求着，揪着她的衣角。

宛烈扬听到声音，用力地睁开了眼睑，眸子里晃动着光泽。无力地道：“如霜，你终于来了……”

“你别多想，我来是因为孩子，不是为了你。”白如霜别开了头，上前抓住他的手，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我……我没救了……死了……就死了吧，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如果有来世，我……我宁可我是一只狐狸，永远跟你在一起……我死了，不要葬入皇陵，将我葬在深山里……我在那里等你……”宛烈扬的嘴瓣张合之间，都是那么的无力，他又一次像被抽空了一样。

“父皇，你答应教我骑马的……呜呜……”宛明骅一哭，其他几个都跟着哀嚎起来……

“娘娘，奴才求你了，你救救皇上吧，奴才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别哭了，太医的药方呢？”白如霜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孽，要忍受这样的折磨。李禄急忙将药方递上，白如霜查探了一番，接过李禄递上的笔，在一边的小桌上，添了二味止血的，又加了些补血的，递给李禄道：“照这个方子试试，别给他喝参汤，再喝……”

“啊？娘娘，奴才知道了，奴才该死……奴才立刻去抓药。”李禄惊得一身虚汗，他以为参汤提神，又喂了几口，不想，其中还有相克的。

“你们几个，都给我睡觉去，听到没有！”白如霜拎起这些孩子，面无表情，不断地告诉自己，千万别去看他，也不要去同情与可怜他，他不值得可怜，他并不可怜，他只有可恨。

“母后，父皇很难过，我们陪陪他嘛……”宛心媛拭着泪水，哽咽道。

“好，随便你们，他是你们的父皇，你就陪着吧！”白如霜跟孩子堵起了气，反正他一时死不了，她才不想面对着他，四个孩子，都撇着小嘴，见她出了房，轻声道：“母后生气了，父皇，母后为什么要生气啊？”

“笨蛋，父皇跟女人跑了，所以母后生气了……”

“父皇为什么要跟女人跑，母后不是女人吗？”

“笨蛋心媛，因为父皇跟你一样笨，以后你不要说是我妹妹……”宛明骅抱着双臂，斜靠在床边，一副大人的口吻。

宛烈扬闻言，瞟了他一眼，冷俊不禁。这个孩子像是五岁的孩子吗？跟另一个相交，他似乎才是遗传了白如霜的智慧。怕是再过几年，做个臣相都足够了。宛西国总算是后继有人了，相较老大就木讷了许多。宛明骅跟宛心媛又闹了起来，另两个趴在床沿，眼睑打架，静静地睡着了。宛烈扬想去抱他们，但是他却没有力气，更加的自怨与自责。

翌日一早，宛烈义急冲冲进殿，见白如霜坐在御案前批着折子，沉着得像是没事人一样。真是想不通，难道白如霜真的不再是那个白如霜了吗？可是宛烈扬没回来时，她还是好好的？这两人难道上辈子的仇不成，不是亲的你死我活，就是斗得你死我活？

“臣弟，见过皇太后，不知大哥的病可有起色？”宛烈义故意打探道。

白如霜吹了吹折子，风淡去清，淡然地道：“不知道，三皇叔既然来了，自己可以去看！”

宛烈义一脸汕然，随即作揖道：“皇太后，天牢里的水退了，那两个孩子淹死了……”

“什么？淹死了？哧，那你得快去告诉他……”

“这个毒妇，真是……哎……”宛烈义低喝着，进了内房。

白如霜愣愣地坐御案前，这个女人怕是已经像一条疯狗，无药可救了。可是她会躲在哪里去呢？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她的消息，她一日不除，就是一日的隐患。真是后悔，当初她不该放了她，并非侧隐之心，而她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不知这个可恶的男人，死了两个孩子，会不会哭？

宛烈扬听到这个消息时，却是愤恨难当，脸儿微微颤抖，喘着粗气，厉声道：“这个毒妇抓到了吗？这两个孩子，死了倒也解脱了，这个女人……”

“大哥，你别生气了，你全当被毒蛇咬了一口，这样也好，将这个毒妇抓住后，倒干干净净了。你的病好些了吗？燕北给你看过了？”宛烈义探问道。

边上的李禄回道：“是皇太后看的，奴才按三王爷说的，让皇子与公主们去求皇太后……”

“嘘……你这奴才，别让皇太后听到了，否则皇太后非骂我不可。我可不想比我小的骂我，我还得乖乖的认错，大哥，你别怪臣弟，解铃还需系铃人，那你好好歇着吧！孩子们呢？”

“昨晚守了一晚上，都还睡着呢？三王爷慢走……”

“大哥，你记住了，这四人中你抓住了老二，这个小家伙要是当你的助手，你攻下皇太后，破镜重圆，指日可待……”

宛烈扬苦笑着，竟然得孩子救他了。可怜那孩子，投错了胎，未出生就成了棋子。如今没有利用价值，被自己的母亲，亲手结束了性命。

一连几天，白如霜再无过来，宛烈扬的身体也好了许多。南兰雨似乎从人间蒸发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京城都翻遍了，也不见踪迹。白如霜越发的担心，不知她会如何下手？白如霜不得不再次进了宛烈扬的房，立在门口，翻着眼白，冷哼道：“你的毒妇，都会使什么毒，你应该知道吧？快将毒药与解方都军民一致下来，以防万一！”

“你以为她会告诉我吗？她若告诉我，我还会不注意，伤成这样？你能不能不生气了，难不成你还要我跪着求你？我的病到底怎么样了？你放心，我豁出命去，也不会让她接近你！”宛烈扬心痛地看着她，她真的变了，一定是在痛彻心扉后，才是这样的表情。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她要杀的第一个，现在恐怕是你。”白如霜依然漠不关心地道。

“是，你要杀的第一个还是我吗？如霜，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想我将那个女人当成了你，她太像开始的你，楚楚可怜的望着我的时候，我以为，我真的跟这女人是缘定此生……”

“定吧，定三生也无所谓，我没空跟你费话，快将毒药说出来，你是毒妇的枕边人，还会不知道？写好了，让李禄送过来……”白如霜急忙截过了他的，公事公办。

“臭丫头，你还是我枕边人呢？你这是要恨到哪年哪月啊？孩子都这么大了……”宛烈扬挣扎着坐起，嘴角微勾，就算被她骂，总比不见人影的好。

白如霜紧皱着眉头，噌地回头，怒喝道：“我跟你没有关系了，你做你的太上皇，别再拿这一套来教训我，还有，你再敢利用孩子，我对你不客气！”


“怎么，杀了我？我可是手下留了情的，难道没察觉吗？倘若我没有迟疑，你以为你会活着？剑早就刺穿你的身子了？”

“这么说，你是明白的，还是要刺我了？”白如霜紧握着拳头，怒火隐隐。

“说什么呢？你明知是说，你就将我打晕，将我捉回来不就得了？你见死不救，我现在觉得跟那个毒妇在一起，越想越恶心了，是你主动的放弃我，你没有被人下迷魂药吧？所以你……”

“你……可恶，你去死吧，你这条七步蛇……我就不该救你……”白如霜气得瑟瑟发抖，明明是她有理，结果却被他胡搅蛮缠得了理去，好似全是她的错，白如霜冲上前，将他往床下拖，怒吼道：“出去，这里已经不是你的了，是我打下来的江山，你给我滚蛋，臭男人……”

“原来是靠成为泼妇撑下来的，那些大臣都被你吓怕了吧？”宛烈扬任由她拖着，继续戏弄她，他宁可她像发疯的小狐狸一样，咬向他。也不想要那个冷冰冰的人，让他觉得陌生。

“可恶……”白如霜咬牙切齿，这个死男人，重的跟死猪一样，拖都拖不动。白如霜气得快要炸裂了，伸出了手，朝他的脸上挥了过去。啪啪噼噼一阵乱响，她喘着气立在了床头，见他倒在了床上，嘴角流着血，白如霜惊恐地瞪大了眸子，听得身后一阵惊呼道：“母后，你谋杀亲夫，你将父皇打死了……父皇……”

“父皇……呜……母后……你快救父皇啊，打死人是要偿命的，谋杀亲夫，是要凌迟处死的……”宛明骅哭喊着。

“闭嘴，是他该死，是他惹我的，我就打了，你们要为他报仇吗？”白如霜指着四个瞪大眸子，惊恐地盯着她的孩子，不由地缩回了手，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呜……父皇死了……母后你坏，打生病的父皇……”小家伙显然是在骂她不厚道，在他们眼里，父皇已经是可怜至极了。

白如霜上前探了探气息，突得一惊，急忙抱过了他，掐了掐他的仁中，依然没有气息，白如霜惊慌失措，轻拍着他的脸，轻呼着：“混蛋，你要死也不能害我啊？你这个害人精，你快醒醒，你要死，等一会儿再死，宛烈扬……你怎么可以这样……”

“父皇……父皇醒了……”宛心媛见他动了动眼睑，惊呼出声。

“臭丫头，你好狠啊，我的脸……”宛烈扬扯了扯嘴角，痛地咧着嘴，咝咝的轻哼。这个泼妇，居然将他打得快要晕死过去。能依在她的怀里，这顿打若是能让她消气，也算值了。可笑的是，他居然活到这个份上，真被儿子给骂对了，狗熊一个。

白如霜见他醒了，又不由地恼怒不已，抽身离开。却不想被他用力地攥住了手，白如霜用力回抽，他就是不放。白如霜刚伸出了手，被边上的宛明骅拉住，惊呼道：“母后，你又想打人吗？母后，你把父皇的脸都打肿了，你应该向父皇道歉！”

“什么？我向他道歉，你懂什么，一边去，我算是白养你了……”白如霜用力一扯，将他推在了床上。

“母后，你变成坏女人了，不讲理……”宛明骅依然不依不饶地，不服气地撅着嘴嘴，快要抵到了鼻子。

“你……你……”白如霜狠狠地戳了他一手指，气得说不出话来。边上的三个，呆若木鸡地看着她，异口同声地道：“母后打人，就是不对的，这是母后自己说的……”

宛烈扬看着这些讲义气的小家伙，又抬头瞄了一眼，气得腮膀鼓鼓的白如霜，侧过了头，暗自偷笑，聪明有时也被聪明误，生了一群聪明的孩子，个个也是不好若的。宛烈扬清了清嗓子，捂着脸道：“明骅，去帮父皇拿点伤药来，你们不可以这样气母后，你母后养大你们不容易……”

“你告诉你们，是他要杀母后，你们都离他远，他会用毒气杀人的，他还跟毒蛇睡在一起，他的身上是有毒的，快走……”白如霜拉着孩子出房。

四个孩子倏得瞪大了眸子，探向了宛烈扬，往后退着，抓住了白如霜的手。宛烈扬嗔怪道：“白如霜，你胡说什么？”

“哼……”白如霜瞪了他一眼，仰起了脸出房，想坐享其成，还想离间他们母子之情，办不到。宛烈扬气得直翻眼白，这个臭丫头，还没完没了。等他身体好了，他非得跟她再清清帐。

“这是怎么了？姐姐气呼呼的，连我都不理了。”秦可人端着燕窝进房，见他的脸上都是手印，捂着嘴，瞪大了眸子，宛烈扬淡淡地道：“别再瞪着眼了，瞪着眼的人已经够多了，以后你别给我送吃的了，你就权当我死了。我就死了，也不值得你关心。我……”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姐姐，我早就想通了，我只是来看看女儿的父亲，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对心颜多关心，我就心满意足了。心颜这孩子，比不得姐姐的四个，可是这丫头还是很乖巧的。”秦可人心里酸酸的，不晓得跟他说些什么，只得拿女儿说事，曾经那么恨他，见他落魄得如此，又不由地伤心了，他毕竟是皇上，先皇的后宫不知有多少女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皇上，就红颜老去，郁郁而死的。至少她还有女儿，谁让她进了这厚重的宫墙呢！能有今天，被打入冷宫，还能如此风光，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宛烈扬深叹了口气，歉疚地道：“对不起，朕不该当皇上，一切都是朕的错，当年朕应该带着如霜，隐居他乡，也不会害了这么多人，人啊……心颜呢？你可要好好的护着她，晚上千万别点灯，免得成了南兰雨的目标！”

“你放心，姐姐让我们搬到边上了，让我们住奴才们的房间，正房里伏着侍卫呢！快喝了吧，养好了身子，才能跟姐姐斗法！”秦可人戏谑道。

宛烈扬尴尬地端过了燕窝，仰起了头，二三口倒了进去。看着秦可人出房，倚在床上，又是一阵嗟叹，他跟白如霜一样，都欠下了太多的情债，一想起阮燕北就生气，他是恨不得他死吧？他对他这般的礼遇，他居然心存非份，还想娶她？只要有他在，他这辈子都没指望，白如霜就是为他生的，永远都是他的。

秦可人进了房，见白如霜和衣躺在床上生闷气，往里探了探，探问道：“姐姐，还生气呢？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快去吃饭了，孩子们都等着呢？”

“你们吃吧，我气都气饱了，这几个臭孩子跟这个臭男人一样没良心，我还是死了罢……”

“说什么气话呢？谁要是有这样的孩子，怕是祖坟冒青烟了，骅儿，再过二年，指不定能中状元了。还有驻儿，骐儿，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你就知足吧，要说他们气你，也是因为你教的太多了，得了你的真传，一学就会的，能不跟你闹吗？至于他嘛，你若不高兴了，就去打他一顿，消消气呗，反正他就是病愈了，也打不过你，更何况现在。要是还不能出气，要不我立马叫人，剁了他的手，剁了他的脚，将他装进坛子里，你觉得呢？那我可去了……”秦可人故意阴冷冷的提高了声音。

“得了吧，你舍得，要剁你剁，反正我不剁，我可不想臭小子，再骂我谋杀亲夫！再听到，我该吐血身亡了。”白如霜瞪着床顶，发呆，她是怎么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原本好好的，又被他给打乱了。

“哼，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他是舍我舍定了，刚刚我好心送燕窝给他。还被他拒之千里，好似我想男人想疯了，想怎么着他似的。说什么我心里只有如霜，你别给我送了。这人怎么就这么可气呢？”秦可人拍着手，气啾啾地道。

白如霜不经意地嘴角一丝笑意，随即冷哼道：“你还给他送什么燕窝啊？这种人死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啊？一粒才老鼠屎，我恨不得……”

“剁了？呵，姐姐我们怎成了杀人疯子似的，好了，吃饭去吧，看在孩子的面上，像我这样，就当他是心颜的父亲，别的咱也不指望，心里就爽多了。”

“对，他被咱们休了，呆会儿，我就写份休书给他，免得他胡思乱想……”恶心死他也好，有仇不报非君子，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全让他占了。



毒杀


天越发的闷热了，宛烈扬睡在小房间里，着实忍受不住。加之人在近处，却不能相处，她总是如此的不理不睬，快要让他筋肪暴裂。宛烈扬下了床，掀帘而出。穿过三开间的外厅，循着声音到了内房。小太监正欲开口，被宛烈扬制止。门内传来了，孩子的读书声，然后是白如霜柔美的声音。

“……君子不镜于水而镜於人，镜于水，见面之容；镜于人，则知吉与凶。就说呢，要把别人的成败得失，作为自己的借鉴……”

“母后，那怎么办呢？别人不告诉我成败怎么办？”宛明骐一丝担忧地道。

“你学会这些古人的成败就够你受用一辈子，还有你身边的人，像你父皇，本来是个英雄，因为好色，栽在女人的手里，差点连命都丢了，这就是败，所以你们三个，以后不能见异思迁，否则就步你父皇的后尘，被女人下毒，多可怕啊……”

房里传来了女人的笑声，宛烈扬忍无可忍，嘣地推开了门。见五个孩子，都坐在坑上，围着她。边上还坐着绣花的秦可人与紫陌，将他的事当成笑料，个个笑抿着嘴。见他推门而进，孩子们都冲他笑。宛烈扬脸儿铁青，嗔怒道：“你有完没完啊，居然这样教儿女……”

白如霜将笑意强压了下去，背对着他，全当没看见，淡淡地道：“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宛烈扬不敢置信的轻哼了声，这个女人居然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不说，还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在孩子面前失去威信，真是太过份了。宛烈扬长吁了口气，上前冷喝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跟你母后说，记住，你母后现在是个疯女人，说出来的话都是疯话，不要相信明白。”

“该出去的是你，做得出来，还说不得，父之过，儿之鉴，难不成你想你的儿子跟你一样？这是你为他们做的一点点贡献了，我怎么能不提，让你白白做了努力呢？孩子们快谢谢你们的父皇，告诉他，以后决不学他……”白如霜捋了捋发丝，冷声相讥。‘

五个孩子眨巴着瞳目，宛明骅摇了摇，手托着脑袋，撑着膝盖，老精人似地口吻，叹息道：“又吵架了，还是做和尚比较好……”

宛烈扬跟白如霜都噌地瞪向了他，白如霜甩了他一个后脑勺，轻哼道：“臭小子，不许用这样的口气说话，你才五岁，不是五十赚钱，你成精了？”

宛明骅立刻撅起了嘴，委屈地摸着脑勺，眼眶一红大声道：“母后，为什么打我？你不说借鉴别人的成败吗？父皇被女人害成这样，儿臣就不要女人，和尚就没有女人啊，就不用吵架啊！二皇叔说，没有女人耳要清静，不要打我……真是二皇叔说的，不信你问舅舅……”宛明骅抱住了脑袋，哭丧着脸，滑下了炕，躲到了宛烈扬的身后。

“哧，这下你满意了，你的儿子是明儿都成了和尚，你的女儿明儿都成了尼姑了，你就得意吧！”宛烈扬反说，护住了宛明骅，真想亲一下，这个宝贝儿子。

“就是做和尚比你强，做和尚至少不会祸害别人，我的孩子，我想怎么教就怎么教，再说了，我的孩子聪明的很，决不会笨到这种地步，骅儿，还不过来……”白如霜还击着，不甘示弱，还是忍不下这口气，他凭什么说回来就回来，就不回来就不回来。

“你的儿子？孩子们你们姓什么？”宛烈扬提高了嗓门，探问着。

“可恶，骅儿，你还不过来……”

宛明骅低应了声，抬头瞄了宛烈扬一眼，回到了炕边。宛烈扬的脸儿不由地冷了几分，秦可人翻着眼白，叹息道：“好了，当着孩子们的面，这是干什么？来，都下来吧，紫陌去端冰镇莲子来，孩子们，我们到外吃去！”

孩子们看形势不对，赶紧开溜，又听得有冰镇的莲子，滑下了炕，拖着鞋子就出房去了。白如霜冷着脸，起身下炕，低下头穿鞋之时，被宛烈扬迅速地抱住，将她一带，压在了炕上。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的眸子，虽然此刻她的眸子里喷着怒火，但是绯红的脸像是绽开的桃花，依然那样的娇美白皙，淡淡的香气沁人肺腑，柔软的身体让他蛰伏的欲望，喷勃而出。

“放开我，你想干什么？恶心……”白如霜的胸口起伏着，这个可恶的男人，还用力一顶，让她的心猛得一搐，脸儿涨得更红。他刚毅的脸亦是红润起来，嘴角浮着一抹邪魅的笑意，用力地抓住她的双手，压着她，额头立刻冒出了珠汗。低喝道：“臭丫头，至少我现在又是男人了，这样，你感觉到了吗？想我了吗？”

“呸，我才不稀罕你这个别人床里打滚的人，我想谁也不想你，滚开，你再不滚，我喊人……”白如霜面红耳赤，单薄的衣服，被他如此下流的动作一而再的侵犯，一阵阵的悸动，从下面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她不会屈服，他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些怀念起从前的缠绵。心口也不由地怦然跳动起来，她居然像少女怀春，她的身体居然这样的出卖她，身体软软的，没力气去反抗他。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边，延着唇边游走着，似在摧眠着她的神智，又似怕被她咬，柔声低呼道：“如霜，我们别再吵了，如果那时有得选择，我宁可死，也不会这样，如霜，我永远爱的只有一个，你才是我的女人……”、

“嗯……不要，走开……倒学了甜言蜜语了，我不是她……”白如霜晃着脑袋，晕晕沉沉，像在梦里一般。他的体热袭向了她，全身火辣辣起来，像是被烘烧一样的难受。当他的眸子落在她的若隐若现的伤口上，突得拉下了衣服，才看见如水蛭吸附的伤痕。宛烈扬的眸子里蒙上了层水雾，愣愣地看着伤口，伸手轻轻地探向了它。白如霜似从梦里惊醒，想到了伤口，怒火立刻漫延到了每一个细胞，抬起了手，狠狠地甩向了他。一声脆响后，用力将他掀到一边，理了理衣服，低喝道：“不要脸，你给我出去，出去……”

白如霜阖上了眼睑，珠泪禁不住滚落了下来，指着大门，别开了头。宛烈扬却空洞地望着房顶，直挺挺地躺着，像是游神了一般，半晌，才幽幽地道：“对不起，在允州，你应该一剑杀了我……”

“我不想听你说话，你以为对不起三个字，就可以抹一切吗？滚……”白如霜捂着脸，哭喊出声，她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她恨他入骨，可是她还是不能断情。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一阵惊呼声：“……有……毒……”随即是碗摔碎的声音。

白如霜的脑袋轰的一声，立即翻身下炕，光着脚冲向了厅里。宛烈扬也惊呆了，脸色惨白，冲向了房门。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见秦可人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边上的孩子显然是惊呆了，手中的碗都碎在了脚边。

“可人……”白如霜惊呼着，上前抱起了她，急呼道：“快，将吃去的吐出来……”秦可人脸儿泛黑，舌头都有些硬了，抬眸探向了她，断断续续地困难地道：“别……管我，孩……子……”

宛烈扬急忙探问孩子，攥过他们大声道：“你们怎么样？哪里难受吗？肚子疼吗？”

“娘……呜……娘你怎么了？”宛心颜这才哭出了声，蹦到了母亲的身边。

“父皇，我们不疼，我们中毒了吗？”几个孩子都摇了摇头，随即又惊恐地抱住了宛烈扬的腿。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配解毒药，抓南兰雨，宛烈扬……该死的是你……”白如霜咆啸出声。

白如霜急忙掏着秦可人的嘴巴，秦可人推开她，泪水潺潺而下，伸手探向了女儿，轻声道：“心颜……娘，不能陪……你了，母后……会照顾你的，你……要……”

“别说了，我不会让你死的，快拿刀来，你喝我的血……”白如霜哭喊出声。

“不……不用……了，来……不及了，肠……好像……有千虫咬……姐姐……帮我……心……”秦可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双手一软，垂了下去。毒早已攻进了她的心脉，而且像是断了肠，她是舍不得孩子，拼了最后一口气。

“可人，你不要走，我们还要做好姐妹的，可人……啊……”白如霜仰着脸，尖叫出声。宛烈扬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抱住了宛心颜，拭去她的泪水，急声道：“心颜，你吃了莲子羹了吗？驻儿，你们吃了没有，碰到过的……”

“父皇，母妃怎么了？我们都吃了，母后……孩儿也吃了……”宛明骅率先明白过来，惊呼出声。他不想死，用手掏着嘴，将吃进去的几口，全都吐出来。

白如霜抬眸惊声道：“你们都吃了？没事吗？这是怎么回来？还有谁吃了？”

“我们都吃了，母后……我们会不会死啊？我不要死……”孩子们都啕唿大哭起来。

宛烈扬噌立了起，怒喝道：“李禄，去将碰过莲子羹的奴才全都抓起来，这些饭桶都干什么吃的，大白天的都让人混进来吗？”

“侍卫们已经在搜查了……”李禄拭着泪，喉咙一梗，边上的紫陌汗水如雨，脸色煞白，紧紧盯着秦可人，扑嗵跪下，哭求道：“奴婢该死，奴婢不知道莲子羹有毒，奴婢还偿过甜淡的，可是奴婢没有觉得哪儿不妥啊？”

阮燕北听到了回报，冲进了门，看着地上的秦可人，不敢置信。上前翻动了眼睑，轻叹道：“是断肠散……”

听得断肠两字，孩子们个个脸都吓白了。宛烈扬抱住了宛心颜与宛明骅，宽慰道：“不怕，你们会没事的，你们都吃过母后的龙珠草，都百毒不侵，没事的……”

白如霜已是一身的冷汗，听得他一说，才明白过来，惊声道：“对，一定是这样，所以孩子们都没事，服过龙珠草的，百毒不侵，还好……不要怕……”

阮燕北冷斜了宛烈扬一眼，宛烈扬也同样瞪了他一眼，守宫不力，居然还敢这般放肆，只是他现在还要忍，否则对面这只小母虎，一定是帮他，松了口气后，白如霜禁不住哭出了声：“可人，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早该杀了这对奸夫淫妇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心颜的……”

宛烈扬沮丧地垂下了肩，刚刚恢复的一丝情感，又被摧毁了，他该怎么办？苍天，这是他的错吗？为什么会这样？还差点害了孩子，难道这就是上天的安排？他一定要杀了这个毒妇， 宛烈扬放开了孩子，噌地立了起来，脸儿像是暴雨将临的天空，一片阴霾。

“白如霜，你就骂朕有用吗？这是朕想的吗？为今之际，要查出这毒下在哪里了！冰……是冰，冰是从宫外运进来的，天热了，宫里势必会用冰消暑，来人，快去宫外冰库，还有你，你们这些奴才都在忙些什么？给皇上与皇太后喝的东西，不验毒的吗？”宛烈扬怒斥出声。

“莲子羹是一早皇太妃亲自炖的，是从皇太妃住的边院端过来的，奴婢又偿过了，所以就……”紫陌的衣服都被一阵阵的汗水给湿透了，如果她偿得是加了冰的，恐怕此时她也跟秦可人一样，命丧黄泉了。

阮燕北亦是一脸的愠怒，起身出房，领兵去冰库，白如霜深提了口气，起身命令道：“来人，将皇太妃抬出去，为惠贤皇太后，秦恕加封太傅，命其立刻回京。”

“是，奴才立刻通知丞相……”李禄立刻唤来了侍卫，将秦可人抬出去，白如霜抱住了哭喊着的宛心颜，泪水飞泄，却也无可奈何。人死不能复生，这药太毒，她就是想救，也救不了。可怜的秦可人，临死时，关心的还是孩子。

“心颜不哭，你娘没有死，她永远都活在心颜的心里，心颜要好好记得你娘的脸，以后母后就是心颜的娘……”

“母后……”孩子们都拥了上去，抱成一团，一起哭泣。

宛烈扬痛心地阖了阖眼睑，他要是不杀了南兰雨，他这辈子怕也过不去了。听得孩子的喊声，白如霜才抬头探去，见他出门。厉声道：“你去哪儿？你还嫌不够乱吗？”

宛烈扬心里一丝欣喜，至少她还关心着他的安危。愤愤然地道：“我去找她，给你们一个交代！”他快速地冲向了台阶，没有回头，他怕回头，双腿都迈不动了。可是他宛烈扬犯的错，必须自己去收拾，他最最后悔，就是那一刻，为什么不杀了她？

白如霜噌地立了起来，放开了孩子们，从门里飞了出去，怒声道：“宛烈扬，你给我站住，就凭你，现在你想去送死吗？你以为南兰雨还会要你吗？还是你又想成为她的杀人帮凶？既然如此，你回来干什么？让孩子们认你干什么？你死了，害得我的孩子从小心里有了阴影，你这个可恶的家伙，你死了，我不会掉一滴眼泪的……”

“父皇，你别走……”宛明骅上前抱住了他，招呼着兄弟们，将父亲往回拉。

宛烈扬回头探向了她，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回房。她真想死的是她，这样的日子真是过够了，揪心地痛楚又一次袭向她。白如霜倦缩在炕上，心里一遍遍的安慰自己，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这个男人，让她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她又狠不下心，让他独自出宫，面对着这样阴狠的女人。更不想，他再一次被她下药。在允州，她应该杀了南兰雨，将他绑回京城。可是想到他一次次亲手杀她，想到他跟这个女人的感情，她嫉妒的心碎如尘，她告诉自己，没有他，自己活得很好，她要让他后悔一辈子，可是现在，他受到了惩罚，而她也没有能逃过。苍天，为什么会这样？真的是她也错了吗？

宛烈扬领着孩子们进房，看着她将自己缩成了一团，又一次想起了从前。深叹了口气，可是他现在连这些侍卫也指挥不动，他几乎是废人。宛烈扬坐在炕沿，默默无语，孩子们的叫唤声，让她回过神，端坐了起来，白如霜嘱咐道：“你们现在明白，母后为什么不让你们乱跑了吧？从今日起，你们都睡到佛室里去，万一有刺客进来，听到打斗声，你们可千万别跑出来，听见了吗？”

经历了一场惊吓的孩子，都老老实实地点头，宛烈扬打量着房间，进深五间，有二间被隔开了。所有的摆设都换了，就连床也是几屋粉色与紫色相间的纱帐，像是女人的闺房，宛烈扬思忖道：“不如这样，将窗横移至内室门边。虽说孩子们在一起也不安全，好在他们不怕毒。我要出宫引她出来，我要一队侍卫……”

“用不着你，你自己管好自己就行了。我可不想，你来杀自己的儿女。你回自己房里去吧，你的伤不是几贴药就能好的，没有半年的调理，别想恢复。”白如霜搂着孩子，淡淡地道。

“皇太后，丞相与几位王爷都来了……”紫陌进房回禀道。

“臭丫头，你能不能说话客气些，总是这样阴阳怪气的，孩子们听着有样学样。大敌当前，一切恩怨回头再提。”宛烈扬嗔怪了声，转身出房。白如霜冷斜了他一眼，任由他去。当然要提，他还指望她一笔勾消吗？

司马栋几人是来问宛烈扬，她有可能藏身之地，宛烈扬早就将他们住过的地方都告之了，她不可能再去老地主。宛烈扬思忖道：“我以为她又回到京城了，你们必须得继续搜，前些日子，她一定是出城去了，她要拔草药，还得捉毒虫，来制她的毒药，所以还得再搜，这女人还擅于化妆，男女老少都得查。”

“京城这么大，有些人家还有密室，若是这个恶妇，给人下了毒，相要挟，这些人必是不会交出她的，所以要抓住她真是很难，除非她跑出来。依臣之见，不如引蛇出洞，否则真的很难！”

白如霜哄着宛心颜睡着了，才出了房，听得司马栋的话，点头道：“大哥说的有理，只是如何才能将她引出来？如今她的孩子都死了，她已无牵无……她还会牵挂她的相公吗？”

白如霜说着，又厌恶地斜向了宛烈扬，宛烈扬呶了呶嘴，眉心紧蹙，怒声道：“你够了没有，你还嫌不够恶心吗？”

“我说错了吗？是谁，雨儿……相公，要死一起死……想起来就想吐……”白如霜冷哼道。

“死丫头，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还没完了，你这个白痴，明知道我不是有意的，你要气死我，才开心……”宛烈扬都想跪下来求她了，再说，他自己撞柱算了，涨红了脸，是羞，是愤，是悲，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

“就说，我就说，我喜欢说，我高兴说，我爱说，恶心……恶心……”白如霜紧握着拳头，像只斗鸡一样，尖叫着。

“你……”宛烈扬只觉得胸口一阵痛楚，嘴里一丝咸味儿，一口血喷了出来。御桌上红色点点，立刻在绸布，像是梅花绽放，漾成了圈圈。

“皇兄，不要动怒，切莫生气……皇太后，你还不过来，真的气死了，你就高兴了？皇兄失了心智，又非他所愿，得饶人处且饶人，臣弟算是求你了，你就别再气他了，皇兄受的苦也够了……”宛烈义扶着宛烈扬坐下，眼眶微红，忍不住加重了口气。

白如霜愣愣地看着他，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吐血？他居然这样就吐血？他是不是真的没用了？她早说过，像他这样暴烈脾气的人，总有一天会吐血身亡，难道要被她言中了？

“三王爷说的对，如霜，你真的有些过了。大哥可是帮理不帮亲，夫妻本是同林鸟，同享福时，谁都会，患难才见真情，就算皇上错了，你也得给个改过的机会……”司马栋推着她上前，都是为娘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非得争个高下。宛烈扬就是没有病，也要被她气出病来了。他已经够低三下四的了，这丫头若是想一起过，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你……们别说了，好似我有多可怜，我没事了……”宛烈扬靠在了椅眩，见她的眸子里闪动着水润的晶亮，实在不想埋怨她。是他自己不好，怨不得她。

白如霜捂着嘴，泪水婆娑，转身奔回了房。司马栋跟宛烈义面面相觑，轻声道：“我们是不是说重了？哎……”

“快扶皇兄回房吧，皇兄，你也别生气，如霜不过是嘴巴硬，她若是对你不理不睬，那才是麻烦了，你就当一笑而过罢了，何必这样置气，你的病气不得，倒像从前臣疵的病了。”宛烈玄劝说着，心底里依然还有一丝羡慕，若是人生能够交换，或许宛烈扬依然不愿意换的。

最后，几人商量后，决计召告天下，将宛烈扬回宫，又染重病，生命垂危的消息发出去，以重金寻访天下名医，希望南兰雨胆大包天，前来探看，不管她是有情还是有恨，兴许这是一个机会。

白如霜听得李禄说，他喝了药后，睡下了，才长吁了。掀帘立在房门口，远远地凝视着这张消瘦的脸，爱恨交加。深提了口气，转身离去。天太热了，秦可人当夜就被入了棺，孩子们披麻带孝，宫里又是一片素白。灵堂里烧着纸钱，心里一阵阵的悲哀，原以为可以太太平平过日子，想不到，依然要送亲人离去。宛烈扬不在的日子，也亏得秦可人陪着，眨眼间阴阳两隔，她一定要杀了南兰雨，为她报了仇，再送她入皇陵。

早饭后，白如霜刚打了个盹，侍卫上前回禀道：“皇太后，宫外来了个女人，说要求见阮大人，说是阮夫人让她来给阮大人送衣服与草药的，阮大人不在，她就一直在宫门口等着，臣怕她有诈，就将她带进来了。”

“找阮大人的？谁？”白如霜一丝惊诧，随即提起身边的剑，提步出房。现在她已剑不离身，随时防着南兰雨。

“放开我，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找阮大人的……”

白如霜见台阶下，一个身穿粉衣的女子被两个侍卫紧紧地押住，动弹不得，连头也难以抬起，被南兰雨弄得草木皆兵，侍卫听闻南兰雨可能乔装改扮，哪里敢放过在宫门口徘徊的女人。

“你是谁？”白如霜冷喝道。

“皇太后，我是徐美人，你还记得吗？是你放我回家的徐美人。”她抬起了头，已是泪水盈眶，疼得龇牙裂齿。

“徐美人？你认识阮夫人？”白如霜依然不敢让侍卫放开手，现在别说她，就算是她身边的侍卫，她都不敢掉以轻心，怕这些男人，成了宛烈扬第二。




春毒


徐美人跪下了下来，侍卫才放开了手，磕头道：“回皇太后，那日你放了我，我的钱被人偷了，后来阮大人救了我，阮老爷为我治伤，我就留在阮家，学点医术。听说，南兰雨来京城了，所以阮夫人让我送些解毒的草药来，我……我就来了！请皇太后允许，让民女去阮大人的住处，夫人说，让民女看看，有没有需要清洗的，帮大人打扫一下……”

“这样啊，那你起来吧！夫人好吗？老爷好吗？好久没有见他们了，怪想他们的。三哥去宫外查看水源去了，因为妖女，将大家的平静都打碎了。”白如霜不由地又是一声深深的叹息。

“谢皇太后，夫人与老爷都挺好的，就是小姐出嫁后，显得冷清了，夫人想少爷了，所以让民女进来看看！”徐美人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宫殿，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好好的打量大宫殿，真是气派雄伟，比起后宫的房子，大气的多了。听说后宫的女人都被皇太后放出宫了，那些一心想上爬的，皇帝都驾崩了，自然不想留在后宫。她们也算是上辈子积了德，能碰到这么好一个皇太后。不管别人怎么想，她都是心怀感激的。若是她还留在宫里，迟早死在了赵新盈的手里。听得她的死讯，她也心里怦怦跳了几天，感觉真是太悬了。

白如霜打量着徐美人，脸上依稀还有一点伤痕，不过她的美丽，可以让人忽略。她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红润，温和柔美的笑容像那盛开的杏花，白如霜突然觉得，那一处杏花林里，或许此刻真该多一个人了。而徐美人的出现，还跟她的境遇有几分的相似，也不知阮燕北是否有心，看得出她是有意的。但愿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总觉得亏欠他们，可是她除了祝福，却没有别的办法，更何况，她是大嫂，天下是难容这样的事的，就算她想得开，她的孩子们以后如何做人？做人就得遵守人道，做人难，难做人啊！冲动时，她也曾这样想过，可是思之再三，她还是放弃了。

白如霜下了台阶，轻叹道：“是啊，亏得你在山庄里陪着他们。若不是眼下，恶人未抓归案，我真想带着孩子们去看老人家了。美人，你要帮我好好照顾夫人与老爷……”、

“皇太后，你放心吧，我会的，那我去了……”徐美人嫣然一笑，柔美俏丽。白如霜笑着点头，目送着她的远去。做姑娘真好，成家立业了，被孩子绊着不算，还被一个臭男人栓着，真没劲。

“这是谁啊？”突得身后传来了宛烈扬的轻咳声与说话声。白如霜蓦得回头，撇了撇嘴，闪了闪手中的剑，边进房边道：“你原来的妃子……”

宛烈扬扶着门框，一把攥住了她，嗔怪道：“又来了，想不到你还成阴阳人了，算了，朕就当你吃醋了。只是她是好人坏人，你弄明白了？还让她去阮燕北的地方等着？”

“好人，坏人我现在一眼就分辩得出来，三哥能留她在山庄，就说明她的人不错。你还是回房歇着去吧……”白如霜微撅着嘴，扯开了他的手，提步上前，拿起了剑鞘，将剑插好。

“这天越来越热，里边太闷了，出来走走……今儿的折子还没有批好？你这丫头，女皇帝的气魄啊！也亏有你，要不然，这天下怕是乱了，下个月，你的生辰也到了，今年我一定好好陪你过。你想回关边的山林吗？那是咱们初识的地方……”

“是啊，我娘被你射死了，我也差点没命了，我当然记得！”白如霜在桌前坐好，翻了翻眼白，这个臭男人，大概脑子也错乱了，那壶不开提哪壶。

宛烈扬一脸黑线，这丫头何时才能原谅他，他都成小媳妇了，忍着，千万得忍着，怎么也得捋顺了她的尾巴，没脸没皮也无所谓，不就哄个女人吗？大丈夫能屈能伸，宛烈扬挤坐到她的边上，抬头瞄了一下四周，见眼前无人，轻声道：“如霜，你就行行好，饶了我这一回，行吗？”

“不行，我若跟你一样，你能饶我吗？我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就这么过吧！你做你的太上皇，我做我的皇太后，当然你要想女人，娶个小妾也无所谓，但是要搬到后宫去，一个人自己乐去……”白如霜扭了扭肩膀，甩开了他的咸猪手，冷冷地道。

“行了，见好就收吧，你还想怎么样？男人跟女人怎么能一样呢？你不是说自己是个好女人，你现在可越来越不讲理了。”宛烈扬搂着她，使出了力，就是不放手，这个死丫头，越来越不好对付了，想想当初，被她的白痴气得吐血，这聪明了，又是这般的难对付，这不是天生来气他的吗？

“对讲理的人才能讲理，对了，不好意思，你想当太上皇，想娶妾也不行了。本宫下了旨，有子嗣的男人不许纳妾，所以你只有守活寡了……”

白如霜话音刚出，被宛烈扬甩了个脑勺，笑哼道：“反了你了，越说越离谱，你现在还不是女皇帝呢？要不是我教得好，指不定你这丫头荒淫到什么程度……”

“你教得好？你教什么了？我就荒淫了，男人可以，女人为什么不可以。不过我比你好，我只跟男人一夜，给了银子，谁也不欠谁的……啊哟，你敢打本宫……”白如霜撅起了嘴，转身怒哼道。

宛烈扬迅速地将她推倒在了桌上，嗔怪道：“好你个白如霜，当寡妇成瘾了是吧？朕死而复活，朕在女魔窟里呆了那么长时候，现在回来了，你还说风凉话，反了你了。”

“走开，哼……我懒得跟你吵架，哪里凉快哪里去。”

“父皇……母后你们在干什么？”孩子们探问着奔了过来。

“笨蛋，当然是亲热了，父皇跟母后和解了吗？”

“宛明骅，你给我闭嘴，你懂什么？还不扶你们的太上皇，回房里呆着去！”白如霜一脸黑线，这个孩子不会是什么仙怪股胎的吧？怎么一日比一日难对付了。

宛烈扬也拧了拧眉，感觉这小子真的有些怪，这话说的，跟其他几个孩子，明显的不一样，探问道：“如霜，这孩子不会是跟你一样吧？才五岁，怎么倒像十四五岁的大人了？你看他的眼神，比起这几个孩子，显然老成了不知多少？”

白如霜轻哼道：“胡说，他是我生的，当然得了我的遗传……”

“明骅，你要好好的读书，你是皇子，要担负大任，古代有个小神童叫甘罗，十二岁封为上卿，想当于丞相的官阶，父皇相信，你比他更聪明，你有个聪明的母后。”宛烈扬轻抚着他稚嫩的小脸，说实话应该让他做皇帝，兴许他都可以朝中口出惊人了。

“父皇，你放心吧，儿臣当然比他能……”

“得了，你还是好好的脚踏实地吧，骄傲自大，这是你的大忌，管理天下，并非聪明就行的，好了，今儿没事，你们自己看书去吧！母后还有许多的折子要批呢？”白如霜依然觉着，她自己已经很可怜了，几乎没有孩童的记忆。她可不想她的儿子，跟她一样，迅速的长大。她也依然觉得宛明驻虽然不及老二聪明，可是老大沉稳，而且谦让，小小年纪这才是最可贵的。

孩子们又玩闹着进房去了，宛烈扬坐在一边，拿起了她批过的折子，字体秀美，处理有理有度，又是一翻赞叹，白如霜也不去管他，权当他是个孩子，她能有什么办法，这家伙越来越无赖了！

夜幕降临，宫里又显得紧张了几分。白如霜早早让孩子们进房睡觉，让他们不要说话。听得门外有人急切地回禀道：“皇太后，不好了，阮大人像是中了毒，你快去看看吧！”

白如霜惊得一身汗，夺门而出，质问道：“你说什么？阮大人中了毒？怎么中的，中得什么毒？”一想起还停在边院里的秦可人，白如霜的脸儿顿失了血色。

“阮大人说是春毒，大人领着二十几人，查了一天水源，实在太渴了，回来时喝了几杯茶水，不想回宫就发作了，还有几个侍卫全都如此……”侍卫一阵阵的抹着泪，远远的见十来人从马上滑了下来，摇摇晃晃像是喝醉酒一般地晃进了宫，而且脸上红润，抱着他们说些疯话，开始还以为他们开玩笑，不想是中了春毒。

“还不去叫太医，有生命危险吗？好好守着……”白如霜提剑出房，又怕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计，里边还有五个孩子呢？宛烈扬如今又是中看不中用的，身体虚的只能打情骂俏的能耐。白如霜进退两难，急得直跺脚。白如霜再也没耐心听，心里一急，飞奔出房，消失在夜色里。

宛烈扬听得吵声，奔出房里，白如霜已不见了踪影。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回太上皇，阮大人跟二十几个人，在茶舍喝了茶，都中了春毒。回到宫门就发作了，皇太后去处置了……”侍卫排在了房门口，其中一人回禀道。

“春毒？阮燕北也中毒了？他去查毒的，怎么连自己中毒了都不知道？”宛烈扬急声道。

“是的，阮大人立刻让奴才来回禀皇太后，阮大人说……这春毒，比……春药还厉害十几倍，无色无味，要是中了此毒，如果发作，半个时辰内没有解药就会……筋脉暴张而亡。阮大人说，让皇太后批准去宫外打二十几个女人来，奴才还没有说完，皇太后就飞走了？”侍卫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这宫里如今主子少了，奴婢少了，大多是太监，宫女能放的都放走了，大晚上，怕是也只找妓女了，倒是便宜了这些家伙了，侍卫闻言，嘿嘿轻笑。

“什么？打二十几个女人入宫，干什么？亏他想得出来，他当皇宫是妓院吗？”宛烈扬不由地勃然大怒，居然中了什么春毒，还宫里来干什么？

“阮大人就是这么说的，说是春毒必须有女人泄了这股火，再吃解毒药才有效……阮大人自己也中毒了，皇太后不会不救吧？”

宛烈扬听闻，一脚蹿了过去，怒喝道：“你个死奴才，你安得什么心啊？李禄，阮燕北住在哪儿？可恶，来人，快去将皇太后找回来，快点……”

“是，爷，你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有乾宁门外的院里。奴才立刻就去……”李禄这才听出了点什么味来，只觉得头顶轰的一声，散开了腿，冲进了夜色里。

宛烈扬随即紧跟着出房，阮燕北这个混蛋，难不成他想白如霜给他当解药。他是故意的，什么春毒，去死！宛烈扬跑了几步，就气息微喘，晃了晃脑袋，天啊，他现在没用到这个地步了吗？一缕月光从楼梢穿过，照亮了他的身影，宛烈扬气喘喘地奔到了乾宁门，已是累得连话也说不出。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个白痴她不会真的，跟阮燕北见机行好事吧？

“皇太后呢？”宛烈扬揪住了一个侍卫，怒喝道。

侍卫见他穿着一套内衣，上下打量着衣冠不整的他，夜色下，还以为是哪个没规矩的侍卫，甩开了手，冷哼道：“干什么？你谁啊？也不怕被阮大人处罚，居然穿成这样？”

“混帐，居然这样跟朕说话，你想找死啊？你们这些死奴才，这是阮家的后院吗？这是我宛家的皇宫，是你们这些奴才要选反，还是阮燕北要造反？”宛烈扬怒不可竭，气喘喘地市场斥责，岂有此理，这还得了，难不成他阮燕北成了宫里的霸王了。

“太……上皇万岁……奴才该死，奴才没有看见皇太后啊！”侍卫战战兢兢地回禀，虽说宫里流传着许多的说法，太上皇没有实权，但是他毕竟是皇帝的老子，天下是宛家的天下，处死他这个奴才还是轻而易举的，再也不敢放肆。

“快，皇太后有旨，快送弟兄们去宫外的妓院里，快去配马车……”其中一名侍卫奔上了前，惊呼着，嘴边还含着戏谑的笑意，好似还十分的羡慕。

“啊？”侍卫们都聚了上来，惊呼了声。

“皇太后呢？”宛烈扬再一次质问。

“皇太后在阮大人的房里……”

宛烈扬只觉得头顶一声巨雷，接着什么也没有听见。脚下一阵踉跄，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崩溃了，冲出了乾宁门，他也顾不得脸面，他要将她捉回来，她不能这样报复他，不可以……

“太上皇，你醒醒……”李禄听得侍卫的惊呼声，急奔了上去。扶起了宛烈扬，惊呼道：“太上皇，你怎么来了？回去吧……”

“扶我去找白如霜，死奴才，去将白如霜找回来……”宛烈扬咬着牙关，他的心里在滴血， 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被人背叛是这样挖心的痛。

“太上皇……”李禄哽咽着，撑着进了院门。院子虽不大，墙边几颗虞美人，月光下依然那样的红艳，正面二开间的房里，一片漆黑，月光静静地洒在院里，朦朦胧胧。宛烈扬甩开了李禄，听得房里一阵响动，那是床吱吖作响的声音，这声音就像毒药，让他似掉进了寒冬的冰窟窿，从头凉到了脚，耳际嗡嗡作响，一个踉跄扑倒了地上，轻呼着：“臭丫头，你不能这样报复我，知错犯错……”

“太上皇……”李禄惊呼出声，里边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娇声，李禄呜咽着：“皇太会，你不能啊……太上皇晕倒了……”

但是里边似乎更加的春光荡漾，那微开的窗里，传来了一阵阵的喘息声，销魂欲仙。宛烈扬突得紧握着拳头，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要杀了阮燕北，这个混蛋，朋友妻不可欺，他可是他同父异线的兄弟，他怎么可以这样，跟大嫂乱伦。

“阮燕北，你这个该死的，我跟你拼了……”宛烈扬摇摇晃晃地冲向了前。

白如霜一直躲在院门口，看着他，抿着嘴笑。这家伙现在知道难受了吧，朝侍卫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将他拖走，侍卫心领神会，冲上了前，拦住已气得晕头转向的宛烈扬，抱着他出房道：“太上皇，你可不能害了阮大人，要是惊动了阮大人，他就没命了，奴才送你回去……”

“混帐，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为虎作伥的混蛋……”宛烈扬怒吼出声，一口血喷在侍卫的脸上，双手一软，晕在了李禄的怀里。

“太上皇……你们这些该死的，你们这是谋杀太上皇……皇太后……”

白如霜急忙从墙顶上飞跃而下，不由地一惊，急声道：“快回乾宁宫……皇止……你醒醒……”

“皇太后……你……你干嘛这样气太上皇，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啊？”李禄抹着泪，实在想不明白，太上皇都这样的，为什么还要气他，非气死他不可吗？又不由地回头望了一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如霜见晕迷不醒，紧握着他的手，也不由地慌了，他的手心冰凉，往下垂着，像是死了一般。他跟别的女人走了三年，她都没有吐血，他凭什么吐血？侍卫快速背着宛烈扬回到了乾宁宫，白哪霜让人抬到了内房，放在了炕上，端起了水，猛吸了一口，喷向了他的脸。

宛烈扬缓缓地苏醒过来，模糊的看到她的脸，突得伸手挥去，被白如霜一把握住，低喝道：“你干什么？李禄，还不去端药来，你给我好好躺着，谁让你到处跑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想活着，就要看淡些，不要生气，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你……你……你居然让我看淡一些，你让我怎么看淡一些？我是男人，是男人……我要是连这一点血性都没有了，我还活着干什么？算了，我还是死了……滚……”宛烈扬再一次的咆啸，他活着干什么？

“你有资格值得难过吗？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可想过，我呢？你也拥有过三妻四妾了，开始我还不懂这情，可是后来呢？你还当着我的面，跟人有浴桶里……你跟南兰雨一跑三年。不是我白如霜没有心，我有，我也曾想过又何必守着活寡，可是我坚守着，我不是为了你，我为我自己，为了证明给天看，我白如霜能做得比任何女人都好……你凭什么朝我咆啸？你扪心自问，你有资格吗？”白如霜怒吼着，像是一头受伤的母虎，揪着自己的头发，她快要疯了。她钻进了牛角尖，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倘若原谅他，她不甘心，倘若不原谅他，可是这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是这心，又是那么的舍不得。白如霜哭喊着，跌坐在了地上，放声痛哭，想把心里的一切悲伤发泄出来。

宛烈扬愣愣地望着她，眼泪划落了下来，难道相爱的人，真的要这样如玉碎裂吗？她痛哭的声音，让他的心里揪得难受，是他伤了她，是他，都是他……

“母后……你别哭了……”孩子们奔出了房，被这歇斯底里地哭声给吓呆了，随即也跟着哭了起来，白如霜抱着孩子，眼泪依然无法制止，泪腺似失了控。

李禄本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这个状况，退出了门。但愿这次暴雨过后，明天万里无云，宛烈扬挣扎着起来，踉跄着，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抱着他们，哽咽道：“别哭了，都是父皇的错，都是我的错，臭丫头，我们就算扯平了行吗？以后好好的过日子，谁也别提……”心里依然好痛，除了能说这些，他不知道还有说什么，他依然舍不得她，他一定要好起来，他一定会将她的心夺回来！

“谁跟你扯平了？你跟我扯得平吗？你是奸夫，可是我不是淫妇……”

“咳……行了，那你要怎么样？阮燕北这个可恶的东西，狼子野心……我……”非杀不可。

“怎样？你管得着吗？三哥又没有犯错，他跟他的女人洞房，关你什么事？要你气成这样？好似睡了你女人似的？也对，她是曾经是你的女人，怎么，你又后悔了？”白如霜又气又好笑，翻着眼白，不去看他。

“他的女人？臭丫头，你说明白些，怎么又是我的女人了？到底是不是你啊？”宛烈扬转过了她，白如霜这才看清，他的脸色暗淡无光，泛着青，嘴角还残留着血丝，那目光都有些空洞，好似在用着一丝力气。

“你还好吧？快回炕上躺着去，你这是干什么呀？像个疯子一样，起来了……”白如霜用力地扶起了他，将他撑回了炕上，微喘着气，抚了抚额头的珠汗，宛烈扬抓住了她的手，急探问道：“说啊，朕等着你的话呢？”

“父皇，你以后不要找女人了，母后这到美，街上的男人都说母后长的好看，儿臣也觉得街上没有比母后美的女人，父皇，母后是天下最好的……”宛明骅声音随着胸口一颤颤地起伏着，他常常看见母亲落寞地站在月台上，呆呆地望着远处，连叫她几声都没有回音。也几次看到母后起床后，眼眶浮肿，每当这时，她总是在房里躲着不见。现在他知道，她一定是想父皇了。

“是，是父皇有眼无珠，是父皇……”

“行了，你一点都不爱我，连自己的女人跟别人上床上，呵，居然只想听墙角，是徐美人，今儿来送草药与衣服，居然一直在房里等着三哥，真是上天安排啊，所以我就让她替了……孩子们，快去睡觉了……”白如霜撅着嘴，依然没好气。没用的东西，为了那个臭女人，要杀她。为了她，却是像乌龟一样爬上了，还是只死乌龟。

宛烈扬长吁了口气，咧开了嘴，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起来。这病也似好了一半，踢了白如霜一脚，笑嗔道：“死丫头，朕的心都被你给挖了，好了……不好了……”

“母后，儿臣能跟父皇一起睡吗？”宛心颜怯怯地眨巴着眼睛，她不晓得这样做，会不会惹起母后不快，俩人还在吵架，这不算是帮父皇吧！

“可以啊，只是你父皇有病……”

“有什么病，一时还死不了，都是被你给气的，心颜上来吧，父皇搂着你睡……”宛烈扬微笑着，阖了阖眼睑，他不会死的，他还没有跟她重新燕好，怎么能死呢？

“我也要，父皇，我们都睡一起啊……母后，你也上来啊……这样睡，坏人来了，也不怕了……”

“傻瓜，若是坏人来，这才叫一窝端了呢？好了，其他人都回里边睡去……听话，如果你们不听话，你父皇的老相好，就放毒蛇进来了……”白如霜手指合拢，晃动着，宛心媛吓得，抱住了她。

宛烈扬晕眩地垂了头，这要到何年马月，她才饶过他啊……女人真是若不得……



讥讽


月光透过了窗纸，让房里一阵若隐若现的柔美，像是起了淡淡的紫雾。白如霜抱着被子，酣然入梦。今夜房里多了一个人，她似一棵飘摇的浮萍，有了依靠，他的气息又回到房里，虽然她依然有气，但是她想试着放下。

宛烈扬回头看着床，虽然床也换了，可是床上的女人却没有换，他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卷缩的身影，像是狼盯着小绵羊，却又不知如何下手，着实伤脑筋。

手枕着头，轻笑了声。这只小狐狸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还喜欢卷在一起，也不显累，不管怎么样，总算回到这个房里了。

翌日，迷糊中，听得门外李禄地回禀声：“娘娘……阮大人走了……”

白如霜揉了揉眸子，打着哈欠，伸了伸懒腰，突见炕上的他，正虎视端端地盯着她，因为太热只穿着亵衣的她，露着白润纤细的双臂，臂上还有一条疤痕，白如霜急忙解下了床帘，将久衣穿上，呶了呶嘴，色相毕露，小心挖了他眼珠子，从前是他高兴欺侮她就欺侮，风水轮流转，老天真公平。

宛烈扬清咳了声，戏谑道：“处子之身都被朕破了二回了，你还遮什么？”

白如霜斜了斜眸子，迅速地下了床，一头如瀑的长发，乌黑亮泽，双手随即的一捋，用钗子一插，迅速地打开了门，探问道：“怎么了？”

“娘娘，侍卫回禀说，阮大人一早就出宫去了，说是……再不管皇家的事了，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可恶的东西，他是不是没得逞心里不舒服……”身后传来了宛烈扬的怒斥声，什么侠义之人，全是一肚子男盗女娼，就他这等德行，凭什么说他？野心还真够不小的，看来昨夜那一出，他是故意的。看到徐美人替了白如霜，明知现在用人之际，他撂担子不干了，难不成还想逼嫁不成？

白如霜也是一脸无奈，昨夜她被他搂在怀里，快要窒息，幸亏有徐美人在，如若不然，她当时真不知如何脱身了？虽说宛烈扬有错，倘若她以此报复，那她就是错上加错，再则以后更是无止境的痛苦，三人痛苦，不如二人痛苦，至少阮燕北总有释怀的一天。

“那徐美人呢？三哥也带她走了吗？”白如霜急忙探问道。

“奴才正要说呢？没有，徐美人在房里哭呢？侍卫怕她想不开，所以……”李禄凝视着白如霜。

白如霜急忙嘱咐道：“快紫陌去看着她，我洗漱一下立刻就到，让她放心，本宫会给她做主的。”

“是，奴才立刻去！”

“就算你赐了婚，阮燕北能同意吗？”

“不用你管，好话坏话都让你说完，好事坏事也让你做完了，你说怎么办？你们都是臭男人，没成亲之前是个人，成了亲全都不是好东西，退一百步笑还笑五十步？”白如霜心里有气，呛得宛烈扬愠怒，却又无言以对。这人的确不能做坏事，一做了坏事，真是咸鱼难翻身。连说话的底气都没有了，难怪人说丑妻笨妻是个福，这个死丫头，宁可她笨的像猪一样，也不是这样的咄咄逼人。

紫嫣端着水进房，又帮着白如霜梳了发，洗了把脸，急急地赶着出房了。李禄提步进房，探问道：“太上皇，你要起来了吗？”

“朕想睡棺材里了，还起来干什么？你告诉朕，阮燕北是否常缠着皇太后，他们俩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宛烈扬酷意泛滥，怄得难已忍受。

“奴才发誓，绝对没有的事，皇太后从允州回来，在佛堂放声大哭，哭晕过去了。阮大人说，这是何苦？眼泪也是叭叭地往下掉，依奴才看来，阮大人当然也知道皇太后不是寻常女人，所以太上皇，您还是当做没听见，没看见……”李禄汕然地道。心想，制成别的女人，一定是早嫁人了。更何况阮燕北总是这样帮着，日久生情也是情理中的事。

“朕又不是聋子不是瞎子，好了，跟你说不明白，快去端药来，我要快点好起来……”宛烈扬轻叹了口气，能怪谁呢？怪就怪南丰国那些该死的，又一起，如果国家强盛，南丰国也不会这样嚣张，说来说去，还是先皇处事不当，可是先皇都死了，还死于女人的手里，怪了又有什么用？

白如霜急冲冲地进了房，见徐美人坐在床上发呆，白皙的脸上还有手印儿，脖子都是深紫的吻痕，神情倦怠，人像虚脱了一般，有气无力地。见白如霜过来，珠泪滴落而下。

“别哭，三哥不会不负责的，我送你回山庄如何？三哥打你了？他是不是疯了？紫陌快去拿药来……”白如霜也不知如何安慰，昨夜她也没有细想，将徐美人推了上去。白如霜握起她的手，轻探道：“美人，你是后悔了吗？本宫对不起你……”

“不，皇太后，你别这样说，我是心甘情愿的，阮大人救了我，他说我像一个人，我想一定是皇太后，美人没有非份之想，就算不认识阮大人，就皇太后对我的大恩，我也是义不容辞的。更何况，我喜……欢阮大人，就算阮大人不要我，我也毫无怨言。”想着阮燕北的狂热，脸儿又不由地红了。只是还在睡梦中，被一个巴掌打醒，都来不及解释，他已经出门了。他绝望地目光让她十分的愧疚，她明白，他想要的不是她，倘若没有她在，兴许他的愿望就达成了。可是那时，她不假思索，借着黑暗。可耻地欺骗了他。她的第一次，又惊喜又无奈又刺激又紧张，也让忘了一切，跟着他享受着夜的疯狂……

“那就好，三哥只是一时有些想不开，他会想明白的，珍惜眼前人的。午饭后，我送你回山庄，我想夫人让你来看三哥，可见夫要是喜欢你的。美人，为了自己的幸福，有时吃些苦，受点委屈也是值得的。再说三哥可是好男人，比皇止可好出一百倍，你一定是有福的人……”白如霜轻叹着，她算是栽在一个粪坑里了，嫁给谁也比宛烈扬好，这个可恶的男人，一想起来，就愤恨。

白如霜又说了会话，转身出房，娇阳似火，走在宫道上，无精打采，为什么就没有消停的日子，难道人世间，就得天天这样在层出不穷地事情里消磨时光了吗？难怪有人想当神仙，神仙多舒服，想吃就变，想去哪儿，一眨眼就到。不想做事，偷懒也没有人管。

宛烈扬见她气冲冲地回来，佯装着睡着了，不去招惹她。片刻，又出房批折子去了。天下的皇帝要是都跟她这么勤劳，这天下早就太平了。又传了司马栋进宫。听得阮燕北不干了，司马栋也着实惋惜，加之昨夜侍卫中毒的事，又不由地添了几分担忧。万一御林军几千人被下了药，那还了得，就是妓女都聚集起来，也来不及啊！再说如今日子好过了，谁家愿意将女儿往火炕里推啊？

白如霜让他们分批用餐，确定前面无事，再吃饭。司马栋退去后，她转身回了房，换上了男装，送徐美人回山庄，也顺便私下里查看南兰雨。她就不信了，会捉不到这个女人。

“你去哪儿啊？穿成这样？”宛烈扬看着翩翩美少年爷，眸里几分赞叹，也是担忧，这女人是男是女都让他不安生，不是宛烈玄就出来个司马枫，不是司马枫就来个阮燕北，不知道今后还要勾得多少男人的魂。

“我要去捉南兰雨，让你们夫妻团聚。记得，别让孩子们乱跑，他们都不怕毒，你自己当心点，你要毒发了，可没有救了！”白如地可是是关心，话语却是冷嘲热讽地，让宛烈扬又是一阵怒火。

“你去哪儿捉她啊？这么热的天，她若不死，难不成咱们的日子就不过了？她还没那个能耐，能随便出入皇宫！”

“想当初，你们是打地洞进来的？洞在哪儿呢？”白如霜讥笑道。

宛烈扬捡起枕头，朝她掷了过去，低喝道：“你够了，下回再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我真生气了，我做和尚去，让你当寡妇成瘾！”

“哼……”白如霜刻意地冷哼了声，掉步出房，她不过说说，他就受不了了，她还受了三年呢？人生有几个三年？出了宫门，上了马车，送着徐美人出了城，阮燕北居然不在山庄里，也没有回山庄，白如霜不由地纳闷，这个男人丢了处男之身，也自甘坠堕落？跟阮夫人回禀了昨夜的事，阮夫人将事情给揽了过去，白如霜看得出，她们真的很喜欢徐美人，她也放了心。

回到城里，正当是太阳火辣辣之时，白如霜让李禄赶着马车，缓缓地走在京城的街头，四处查看着来往的人群。突得一想，下了车，跨进了药铺，伙计见人进门，探问道：“要点什么？”

“最近可有人购买砒霜、鹤顶红之类的有毒之药？”白如霜摇着扇子探问道。

“啊？没有啊？”

“将记录的簿子拿来一看，刑部的，查一起投毒案，快点……”白如霜伸手探问道。

伙计挠着脑勺，探向了老板。那老板鬼鬼祟祟的，瞟了一眼，点了点头，他才从下面拿出了本子。李禄朝白如霜使了使眼色，白如霜也觉得诧然，难道她的运气好到，马到成功？佯装着翻动着，见那记载的年月，虽是一日日分开，可是却是紧紧相挨着。重重地拍着柜台，怒喝道：“叫你们老板出来，为何几天内卖出了这么多的毒药，是谁买的？记着，你要是敢撒谎，诛连九族，说吧！”

“小的不知情啊，你问老板……老板，大人叫你呢？”伙计缩了缩脖子。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从帘后而出，留着两片八字须，就让人看着不爽，讪笑道：“这位小爷，上面记得明明白白，还有名字，都是百姓买走的，您可以去查访！”

“你放心，查访是一定的，不过我要你带着一家家去问。这些人买这些毒药干什么？难不成我宛西国的人心不古到这个程度了？李禄，去叫御林军，你若现在说实话，还可以饶你的命，你敢胡说八道，罔视朝廷的告示，发不义之财，我告诉你，万一这歹人，将这些毒药往水源上一撒，说不准你家就是全家没命！”白如霜怒不可竭，也不知这些御林军是怎么找人的？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查吗？她就不信南兰雨这个毒妇，还去册里挖毒草。怎么挖也不够她用的，而且有些毒草已在南丰国消亡了。南丰岛现在都有将士守卫，正在那里开挖金矿，一般的人是很难靠近，就是离岛的也得严回检查，免得将金子偷运出走。

“大……大人开恩，我真的不知道，只是前些日子，有这些人来买这些毒药，说是投老鼠的，开始小的哪里敢卖，这些都是有规定的，可是小的财迷心窍，他们一百倍的价钱来买，小的就……”

“这些人？你认识吗？”白如霜惊诧万分，南兰雨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的随从？难不成这是她下药得到的？天啊，难怪她忧哉游哉的，万一这城里的男人，都受了蛊惑，那还了得？

“小的不认识，不过听噪音是京郊的农户，您可千万开恩啊，小的以后再不敢了！再也不进货了……”店老板跪在地上，吓得汗水淋漓。

“你还想进货？你这个可恶的东西，你没看到官府的告示吗？看见那个女人了吗？”

“没有，真的没有……”

“这次就饶了你，要是有情况，立刻派人来报，若再让人查出来，小心你的脑袋……”白如霜闪身出房，立刻上了马车，又查访其中几家药铺，其中有几家倒是规矩人家，有几家也被金钱引诱，做了这样的手脚，若是让那些兵丁来查，必是粗粗一看，也或许得了好处，早一扫而过了。她们绞尽脑汁了，可是一落实下去，却是变了样。回之天气来热，人心也倦了。

白如霜回到宫里，已是太阳西斜，倦鸟回巢了，孩子们听说她出宫了，抱关她，问长问短，好似她是去游山玩水了。白如霜坐在桌边，摆手道：“别来烦母后，母后累死了……”

宛烈扬下了炕，心疼地道：“脸都晒红了，你去哪儿找她了？不会是一家一户的去找吧？你是皇太后，该让手下干的，就让他们干去！”

“你说的容易，这些兵丁只知去抓人，京城时都人心慌慌的，今日一出宫才知道，几家药铺里的毒药都被人买空了，来买的都是不同的百姓，你想想，再这样等下去，南兰雨都组成一个军队，来攻打京城了，你再想想，好好想想，她有什么习惯？喜欢去哪些地方？”白如霜凝视着他，此刻她都无心去责备与计较，她现在只想将事情早些落了幕，过几天太平日子。

宛烈扬真不愿去想这个女人，可是为了能早点摆脱，加忆起往昔来，说实话，那段日子，他并没有受太多的苦，南兰雨对他的照料是无微不至的，这也是他为何不忍杀她的原因。每天给他洗衣做饭，给他洗脚，百依百顺。但凡是个男人都会被迷惑，谁又能想到，这样的女人所做的事，却是这样的歹毒呢？

“对了，她若走过一处，都习惯性地留个记号，这是她们南丰国人祭族神，就是折两片草叶，穿在一起，还有初一十五，都会火祭，祭火神，可是这样依然还是海里捞针啊！”宛烈扬叹息道。

“父皇，我们可以引蛇出洞啊！”边上的宛明骅闪动明亮的眸子，若有所思地道。

白如霜微微皱眉，探问道：“怎么样引蛇？你小子要是能想出计策，那我跟你父皇都可以退隐山林了……”

“母后又小看儿臣，儿臣马上就要六岁了，儿臣看的书已经很多了，书上就有引蛇出洞啊！要想引蛇出洞要有诱饵啊！”宛明骅信心江满满，总以为他是孩子，可是他都读了兵法了，好不好。他才跟这些笨兄妹不一样，他都觉得自己是大人了。

“呵，小鬼，你还知道诱饵了，不过说得没错，好吧，我有主意了。你不是舍不得杀这个女人吗？你这个女人好像对你也是有情的，那么如果你驾崩了，她会不会来呢？好吧，停止一切搜查，宛西国给太上皇、皇太后还有你的两个儿子出殡，举国同悲……”白如霜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跟她想一块儿去了，她也早想试试这个了。如果这个南兰雨听说儿子与宛烈扬都死了，一定会找她拼命吧？

“什么？你咒我呢？”宛烈扬甩了她一个脑勺，嗔怒道。

“那又怎么样？我还不是被你葬了两次，也好好的。我还能长命百岁呢？咱们就下葬的事，扯平了，哼……”白如霜又撅起了小嘴，这叫现世报。

“行……行，随便你怎么着，只是孩子们不能出宫去，万一有危险怎么办？”宛烈扬思忖道。

“我要引她到灵宫去，如果她来了，你是否又舍不得了？”

“说什么呢？我亲自杀了她总行了吧？在你跟她之间，我当然毫不留情，从前为了你，有对谁手软过吗？当时只是觉得。她兴许能改过，再怎么说，她救了我，我若是如此绝情，一刀将孩子与她都杀了，你觉得这样的我，你还能接受吗？我有时候会很无奈，就像你，明明恨我，却依然爱着我，你大概都一刀遍地劝自己，放弃吧……可是你还是弃不了，不是吗？这就是无奈，别再生气了，就当我又重生了，你看孩子都有这么大了！你我若是按下葬的次数，我们都过了三世了，如霜，三世啊，我们有几个三世？”宛烈扬说得她晕晕的，顺势倚在他的胸口。他的话总是让她利令智晕，三世情缘，就这么过去了吗？太短了，抬眸凝视着他，趴在他的肩上，轻声道：“你不能背叛我，你发誓……”

宛烈扬咧开的嘴，朝孩子们眨了眨眼睛，拍着她的背，强压着喜悦，轻声道：“我发誓，如果做不到，下辈子也随你置，做牛做马……”

“不要，做一只小白老鼠，天天让我玩……”白如霜轻哼道。

“什么都行，那今晚，我能回到你的床上了吗？”宛烈扬在她的耳际轻声嘀咕道。

“不行。你还没有转世呢？等出了殡再说吧！”白如霜推开了他，笑斜了一眼，拉着孩子们到炕上坐好，让婢女将晚膳送进房来，随即又将他的手拉过，号了号脉，微微皱眉道：“还觉得体虚吗？不会是这妖女，在你身上下了蛊毒了吧？吸食你的血，听三哥说，南丰国人会这个妖术，而且她若对你施法，你就会痛苦难当，不行，你将伸过来，骅儿，你能为你父皇忍痛吗？放点血吗？”

“啊？母后，你想干什么？”宛明骅战战兢兢地往后缩了缩。

“母后要在你的手上划一刀，引你父皇身上的虫子，因为你的童子血纯净，又食过龙珠草，这虫子一定会闻血而出，你父皇的病就好了，不然时间长了，虫子生出虫子，那你父皇就没救了！”

“还有这样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说我的胃里生了虫子吗？”宛烈扬只觉着恶心，别说孩子们，就是他的脸都有些变色了。

“嗯，这也是南丰国人，为什么死心踏地地听信南丰国皇帝的原因，因为他若不往前冲，也只有死路，我想那个南兰雨还不至于对你这么狠心，也或许她还不敢这样捉弄你，这是许良说的，他的女人当初就是这样给他下了蛊，他才不得已处处听她的，骅儿还有你们，谁愿意救父皇啊？”白如霜环视着这些孩子，宛明骐吓得低着头，躲到了后面。宛明骅抿着嘴，不晓得怎么办？宛明骅撅嘴道：“还是我来吧，不过，母后，孩儿还小，你可少放点血……”

“李禄，去拿刀来，放火上烧烧，别怕，母后都切过几次腕了，都没事不是吗？”

“什么？你又为谁割腕了，你这个死丫头，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啊？我看看，果然有伤痕，说，这次又是为谁了？”宛烈扬捉住了她的手，提高了嗓门。

“三哥为我挡了箭，要不然我就死了，我能不救吗？只是没想到，我的血是可以救人的，罢了，回头我也给你点，或许你的伤就好了……”她的血其实就是良药，一定比孩子们的还要有功效。

“不要，我自己会好的，我又没有中毒，你别显摆了，回头人人都想吸你的血，你就成干尸了！”宛烈扬心疼地抚着伤痕，他还未曾听她好好讲南丰国的事情呢？一定是惊险的很，让她一个人去冒险，真是不应该啊！他都做了什么？三年将他的意志都消磨了。

白如霜拿过李禄递上的刀，又拉过了宛明骅的手，像是杀鸡似的，狠心一割。宛明骅痛地哇哇大叫起来，边上的孩子们都吓得闭起了眼睛，鲜红的血一滴滴地落在茶杯里，白如霜宽慰着他，只至一茶杯，立刻用了金创药敷上，随即让宛烈扬屏住了呼吸，在他的腕上切了小口，将血涂在上边，放将垂往在了碗沿。

因为空气骤减，蛊虫闻到了新鲜的血液，随着血管，快速地到血口，只觉得手臂被针钻了一样疼痛，宛烈扬龀牙咧嘴，忽得一条糯动的虫子，划出了血口，被白如霜用刀一刮，落在了血碗里，虫子吃了宛明骅的血，急速变大，像是一只蛹，吓得孩子们尖叫着跑了开去。

宛烈扬惊得目瞪口呆，惊声道：“还有吗？天啊，这个毒妇，我要将她千刀万剐……”

“应该没了吧？你看产卵了，快将伤口扎好，火盆呢？端火盆来，烧死它！”白如霜只觉得恶心，吓得往后退了退，将杯子用刀甩到火盆里，趴在床沿，干呕不止。宛烈扬惊声道：“晚膳也别吃了，想着就恶心！你再探探，还有没有？天啊，我总觉得还是难受呢？”

“怎么可能，如果那女的没有吹东，这虫就是沉睡中的，刚刚闻到了血味，以为换地了，才跑出来。还好，若是那妖女用乐声来试你，你在棺木里疼的死去活来，真成诈尸骨未寒了。这下知道这个女人对你有多好了吧？将自己心爱的虫都由你保管了，骅儿，你没事吧！”白如霜下了炕，抱起了宛明骅，立刻又放下来，这小子又长高，人也重了。

都比宛明驻高出半个头了，难道他真是自己的同类吗？还是神仙也思凡，投胎到她的肚子里了？“母后，只是有些疼，没事了。父皇没事吧？太可怕了……”

“呜呜……母后，我昨晚跟父皇睡一起了，我会不会也长虫子了……”宛心颜吓得脸儿惨白，哽咽着哭出了声。

“虫子不会自己爬出来的，你父皇还没死，没长蛆呢？”白如霜抚着她，宽慰道。

“你怎么说话的呢？臭丫头，这样的事，你怎么当孩子的面……”两人又是一阵掐架，这才平静了下来，宛明骅垂倒在了炕上，无话可说。




歹毒


告示已经贴出去五天，并没有等到南兰雨，四处一片寂静。太上皇、孝惠皇太后，还有两个皇子一起出殡，怕是史无前例的。京城里一早就挤满了人，御林军分立两边，一片白茫茫，帝皇的鸾仪过后，宛明骅捧着牌位，侍卫化成太监，撑着伞，走在了前面，白如霜则领着二个孩子坐在了丧车上。中间是四具厚重的棺木，文官百官分立两边，后面是长长的丧仪队伍。

百姓们跪地而拜，只是有些人不明白，这太上皇死了，怎么又出殡了。又有些人低声探问，太上皇也死了，两个皇子也死了，宫里到底怎么了？

白如霜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她也的确是欲哭无泪，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句话真的应验了，也不知做如此大的动静，那个南兰雨会不会出现？这个妖女，也不知躲哪里去了？那些买药人写下的地址，根本就是假的。

眼见着就要出城门了，白如霜眉头微皱，又想着，秦可人还是要送往皇陵的，想识一场，她也该送她一程，还有两个孩子，也是无辜可怜的人，人已死恩怨了，但愿下辈子，她们不会再重逢。

皇陵在山林包围的平原里，从京城到皇陵若是走路，需得走上一天。自然皇家出殡，一路都有茶舍用餐之地，只是今日，只在路边设了茶摊，既是如此，谁也不敢喝水，深怕被下了毒。时至日中，白如霜下令，原地歇息。

文武百官都盘坐地上，或靠着坡地阴凉之处。突听得一阵嗖嗖地声音传来，随即那孝仪之物全都燃烧了起来。随即是淡淡的雾气，在空气里迷漫，白如霜飞跃而出，惊声道：“全都趴下，有毒……”

白如霜将两个孩子抱下了马车，侍卫将他们护在了身下，片刻传来了一阵竹笛的声音，白如霜趴在地上，耳朵微微一颤，依然不动，果然笛声近了几分，白如霜低喝了声道：“操家伙，包围左国的山地，不能放走一个人，快……”

“是，皇太后……”除了剩下保护孩子的七八个侍卫，所有人扮抄两路，围向了山包。文武百官，就连这些举纸人，抬棺木的，都是御林军与侍卫化妆而成。

白如霜飞跃而起，像是展翅的凤凰，击落着冷箭，闪动的剑直逼林中的身影：“南兰雨，你别想再跑……”

南兰雨心里着悲切，他果然死了，不然她身上的虫子该有回应的，南兰雨看到白如霜的身影，拔出了剑，愤恨难当：“白如霜，你我是该有个了结了，你这个妖女，我要为相公与儿子报仇，来人，杀了她，只剩这个妖女一个人了，其余都毒死了……”

“哼，本宫告诉你，宛烈扬若是死了，若是听到你为他报仇，他会从棺里坐起来的，你亲手杀了你的孩子，他们要找的仇人是你。本宫想尽了办法，要引你上钩，想不到你真的来了，可惜，不是你的东西，你用毒药骗得了一时，却得不到一世，宛烈扬从来都不是你的，他恨不得杀了你。”白如霜举起了剑，不想再跟她废话，直刺而去。

百来个，拿着刀枪的男人，从山上冲了下来。白如霜惊叹不已，短短几月，她居然弄了上百号人，难怪抓不到她，显然是入山为寇了，这些人胖瘦不一，参差不齐，显然不是什么好人，侍卫包抄而来，大喝一声：“杀……”

南兰雨微微一愣，不是说这些人喝了毒水了吗？怎么会这样？不过她随即冷笑了声。白如霜犹如急风，将南兰雨拦住了去路，身边传来了叮当的刀剑声，一阵阵喊杀声。

白如霜挥动着剑，直击着南兰雨的双臂，她要为秦可人报仇，要将她剁了双手，剁了双脚，让她生不如死。南兰雨闪躲着，怒喊道：“白如霜，你就算杀了我，也灭不了我南丰国，我南丰国百姓早就潜入宛西国，就算杀不了你，你也别想安生！宛烈扬……你这个臭男人，你也不得好死！”

白如霜的剑刺进她的肩口，用力一挥，她的手臂几乎削断，南兰雨尖叫了声，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痛地打滚，左手掏向怀里，白如霜用力一击，切下数指，她脸色苍白，后退着，泪水飞溅，却愤愤地瞪着白如霜，眼中的恨意，犹如钉子，直刺着她的眸子。

“想自行了断？你这个毒妇，想死，没那么容易，你害死了多少人，你再瞪，我刺瞎你的眼睛，原本我可以放你一马，可是你太自不量力了，也太狠毒了，天容不得你，地容不得你，人容不得你。”白如霜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哈哈……白如霜，你以为呢？你看看身后，你的奴才，死了，林子里早就散了了无色无香的毒水，太阳正猛，水气上升，全都活不了。你的文武大臣全都死了，丞相死了吗？王爷死了吗？哈哈……”南兰雨明明是痛苦不堪，却仰声长笑，那恐怖的表情，让天失色。

白如霜环顾着四周，难怪立刻就悄然无声了，看着倒地的侍卫，一剑剑刺向了南兰雨的腿，尖叫着怒吼道：“你这个恶妇，你去死吧，我告诉你，我的这些侍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呵……你灭了我全族，也好不到哪里去……宛烈扬曾经是我的男人，他对我有多好，他摸我的身体，让我好爽，好舒服，我们在山林里，在溪滩上，在河里，在床上缠绵，他……不会忘……”她本就不想活了，她就是死，也不会让他们好过。宛烈扬这个混蛋，她以为他真的死了，就算没死，他也该来，跟她同归于尽，可是她居然被骗了，她直勾勾地盯着白如霜，看着她僵硬的面容，心里好是舒服，死有何惧，反正她该做的，也做了，她对得起南丰国，她对得起死去的亲人……

“去死……”白如霜挥着剑，将她戳成了马蜂窝，像疯了似地将四边的树都砍下，她要让这个恶女人魂飞魄散，远处传来了脚步声，白如霜飞奔而出，惊声道：“不要进来，里边有毒，来人，将这片林子都烧了，烧了……”

白如霜脸儿煞白，将沾了血的素衣脱去，扔进了山林，踩着树梢，出了林子。孩子们奔了上来，抱住了她，探问道：“母后，那个恶女人死了吗？你怎么了？母后，你中毒了吗？”

“皇太后，其他人呢？”剩下的七八个人惊诧地道，心里寒意阵阵，好险啊，谁能想到走不出这片林子。

“快点火，将林子烧了，免得传出瘟疫，点着了，就跑到上风口，快……”白如霜拉着孩子们走到了秦可人的灵柩前，扶着棺，歉疚地道：“可人，我为你报仇了，对不起，将你放在了半路。你且稍等，我一定送你去皇陵！你好好的去吧，记得来世别再当什么妃子了，找个独爱你的男人，好男人……”

白如霜牵着三个孩子，离了远些，跌坐在了地上。干燥的山林立刻火光冲天，只是这一回没有飞鸟，鸟儿早已被毒死了。都是她的大意，她居然没有发现地上的死尸，这样一烧，怕是又有许多的林木被毁，这可真是罪孽啊！

“母后，你别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上天看着呢？你是为了减少损失，保护百姓才这样做的……”宛明骅搂着她的脖子，蹲在她的身侧，轻声宽慰着。

“是吗？不是母后的罪孽是吗？可是母后还是很难过，死了那么多人，你们要记住，一定要好好教育百姓向善，决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所有的罪孽都让母后一人担了吧，但愿上苍让人间恢复平静……”白如霜哽咽着，泪水潺潺而落。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尘土飞扬，如雾而起。宛明驻惊声道：“母后，是父皇，还有舅舅……”

“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宛明骅轻哼道。

“是啊，看不见……不过我听到父皇的声音……说驾驾……”宛明骐侧耳倾听着。

白如霜拭去了泪水，抬头张望，远着呢，轻叹了口气。宛明驻认真地道：“你看不到吗？真的是父皇跟舅舅他们来了，父皇穿着蓝色的袍子，头上扎着发髻，戴着白色的小玉冠！”

“你就蒙吧，你成了千里眼了？”宛明骅斜了自己的哥哥一眼，想比过他，不可能了。

“是父皇，父皇还说，这个白痴捉不到人，就烧山了，烧成了瘾了，为一个人烧了成片的山，不知人会跑吗？舅舅说，如霜做事，一定有她的理由，她不会这样鲁莽的！”宛明骐带着童音，闪动着晶亮的眸光，一句一句地道。

“切，你有这本事，为什么不听到那妖女的话，将妖女抓住？你们两个骗人鬼啊！大白天没有鬼了，母后才不信……”

“谁骗你了，我要是认真听，就能听到许多人的话啊，我又不知道哪个是妖女，可是父皇跟舅舅的声音，我记得啊，刚刚没听见，近了， 就听到了……”宛明骐躲进了母亲的怀里，撅起了小嘴。

“老三，你父皇是这么说的吗？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这样说我……”一股怒火直窜而起，想起南兰雨的话，她就想吐，咬牙切齿，端立了起来，紧握着拳头，直想打人。

“看，是父皇吧，我没有骗你吧！上次我跟你说，那个人偷了别人的钱包，你们都不相信！我能清楚看到二里地内的人噢……母后，我是千里眼吗？”

“笨蛋，自己都说二里地，还问千里眼，二时跟千里一样吗？”宛明骅淡眉微蹙，为什么他不可以。这两个家伙何时会这么些个本领，看得这么远，一个能顺风听音，气死人了。正想问白如霜，见白如霜怒气冲冲地立在路中，脸儿成了猪肝色，还是死猪的，额头挂下两条黑线， 看来父皇又要倒霉了，踩着老虎尾巴了。

“如霜，怎么就你们几个，还有人吗？”宛烈扬骑在高头大马上，神采奕奕，已没有病容。飞跃下马，虽然那袍子显得宽大的许多，但是走路已经十分的轻松自如了，白如霜低着头，冷眸闪动着，冷冷地头问道：“宛烈扬，你刚刚说我什么？说我烧上瘾了是吗？可恶，你去死吧……”

白如霜未等他明白过来，那拳头已对着他的下额飞了过去，去你的河滩，去你的溪水，她要疯了，三个孩子全都捂住了脸，轻呼道：“父皇，小心……”

宛烈扬疼得皱紧了眉头，但只是微微别开了头，抚了抚脸，攥住了她又挥过来的拳头，怒喝道：“你疯了，什么烧上瘾了？是啊，人呢？就剩下你们几个了，还有人呢？那个恶妇呢？”

“父皇，是老三说的，他说你跟舅舅说，这个白痴捉到不到人，就烧山了，烧成了瘾，为一个人烧了成片的山，不知人会跑吗？舅舅说，如霜做事，一定有她的理由，她不会这样鲁莽的！父皇是不是真的呀？”宛明骅饶有兴趣的看着弟弟，他总得明白，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以后可得小心些，离他远点，不然什么都被他听去了，那也太没劲了。

“天啊？”跟上来的司马栋惊呼了声，宛烈扬也瞪大了眸子，他们家这是出妖了，还是出仙了，还是人妖结合，生成怪胎来了。

白如霜的胸口急速起伏着，甩开了他的手，怒吼道：“冤枉了你了吗？我是白痴，你为什么不自己来啊？你的女人最想见的是你，临死还拉上了百来个年轻力壮的侍卫垫背，该垫背的是你……”

“全都死了？”宛烈扬黯然失色，一身汗雨。这个毒妇，她好狠的心啊，她曾说过，如果有一天他背弃了她，她会与他同归于尽。

“舅舅，你说嘛，父皇是不是说过这样的话？”宛明骐拉着司马栋的衣服，垫起了脚，司马栋捧起他的小脸，惊声道：“明骐，真是你听到的，你能听到多远，顺风耳吗？”

“没有啊，最近才听到一些的呀，如果有墙挡着，就听不远了，所以舅舅，你放心，你说的话，我不会告诉舅妈的……”宛明骐贼贼地笑道，全然不顾像斗鸡的父母。

“臭小子，你可把你父皇害了，以后不该说的话还是不能说……”司马栋轻声道。

“二弟，看见没有，父皇是带着白色的玉冠吧？舅舅，我老远就看到你们了呢？”宛明驻笑嚷道。

“啊？你们别再斗了，你们的孩子都是仙人下凡了，还吵什么？另一个是文昌帝君转世，有这样的好儿女，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如霜，你可过了，当着臣子面，怎可如此不敬！”司马栋劝道。

白如霜捂着嘴，珠泪滚落，吸了吸鼻子，愤愤地道：“你们这些臭男人，自己看着办吧？”

白如霜说完，飞跃而起，上了马，骑着马，飞驰而去。宛烈扬惊呼道：“白如霜，你去哪儿啊？臭丫头……”

“父皇，母后哭得好伤心……”宛明骅还没有说完，宛烈扬已骑上了马，挥动着鞭子，急追而去。这个臭丫头一定又受了南兰雨的气，要不然也不会气成这样。可是一进城，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人影，只剩下马匹。

宛烈扬立在人海里，双手插腰，又恼又担心。这个该死的毒妇，真是死了，都阴魂不散，到底是怎么了？可是现在他去问谁？宛烈扬随即又上了马，四处查找。直至夕阳西下，也不见白如霜的影子，本以为回宫了，可是宫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父皇，母后呢？”三个孩子奔进了院门，看着月台上的父皇，晃着小脑袋，随即整整齐齐地叹了口气，坐在了台阶上。

宛明骅推了老三一把，挑了挑眉道：“你是能听声吗？听啊，母后在哪里？还有你，不是千里眼吗？快打啊，父皇都望穿秋水了！”

“我听不到了，哪能听这么远，再说了，宫墙一层一层的，我听不到，我能听到你说话……”

宛明骅用力地推向他的脑勺，轻哼道：“白痴，我也能听见你说话呢？原本只是顺着风，听到一字半句啊，有什么用？你呢？宫墙一层一层，也看不到吗？”

“呜……大哥，二哥欺侮我……”宛明骐拭着泪水，呜咽着。

“二弟，你不能欺侮三弟，我们又不是神仙，当然只是比一般人看远一些，听到多一些，你那么聪明，你为什么不去找母后，三弟我们走……”宛明驻拉着宛明骐的手，上了台阶，抬头，轻声道：“父皇，儿臣饿了，母后会回来的……”

“父皇，我知道母后去哪儿了？”宛明骅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奔上了前。

宛烈扬望着夜空，星星闪烁着，没有月亮的晚上，星星也似乎多了，明亮了。听得宛明骅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急探道：“母后去哪儿了？你知道？”

“儿臣猜的，但是儿臣有条件，父皇要是找到了母后，让儿臣去二舅舅家，儿臣听母后说，二舅舅可厉害了……”宛明骅早就想去青州城，不是二舅舅很厉害，而是听说青州城很好玩，他觉得他是大人了，他一个人就可以去青州城，他比那个甘罗还厉害。

“臭小子，还不快说，你母后去哪儿了？”宛烈扬急得撞墙，他却不急不缓地，真想抓起了，打他屁股，打不了皇后，还打不得儿子了？

“那儿臣就算父皇同意了，母后叹气说，做女人要么做尼姑，要么做妓女……”

“什么？臭小子，你胡说什么？你找打啊？”宛烈扬若不是这些日子一直看着他，若不是白如霜如此的怪异，他一定以为这个孩子是妖怪。

“儿臣说的是实话啊，儿臣也问母后，为什么呢？母后说人有七情六欲，所以很苦，可是尼姑抛了七情六欲，远离红尘，没有情就没有苦啊！母后还说，妓女也比较没有痛苦啊，妓女也比较没有痛苦啊，妓女跟的男人多了，就没感觉了，就像父皇娶得女人多了，就无所谓了……”

宛烈扬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脑勺，怒喝道：“反了你了，真是好样不学，坏样全都学了，你可真是白如霜生的，臭小子，你等着，你要是没找回来，找你算帐……”

“呜……父皇，你才是学了坏样呢？好心没好报，你真的欠母后扁了……”刚刚还一副大人似的某人，现在哭得哇哇的，冲着夜色里的宛烈扬哭喊着。

“二哥，父皇回来，要是没找到母后，你就惨了，父皇一定听到了哟……”宛明骐好心地提醒道。宛明骅哽咽着，瞪了他一眼道：“不用你管，父皇要是找不到母后，惨得不是我，是你们……”

“二弟，你别哭了，父皇一定没听到，我们不会说的。”宛明驻安慰道。

“紫陌，我要吃饭，饿死了……”宛明骅拭去了泪水，嚷嚷着。很气愤，真的很愤慨，他的父皇怎么这样呢？母后不见了，找他出气。想起来，真气死了，两个笨蛋都没被打，他被打了，很没面子，太丢人了，以后怎么服人啊！

宛烈扬上了马车，不断地催促着李禄，李禄挥着马鞭惊声道：“爷，你要去哪儿啊？”

“去……尼姑庵……不对，城里有尼姑庵吗？去妓院……”宛烈扬拍着额头，几乎疯狂。

李禄一脸黑线，居然真的听了小皇子的话了。要是被皇太后误会，那可又有得吵了。南兰雨死了，天下该太平了，皇太后跟太上皇到底什么时候才停歇啊？天啊，他这个做奴才的心都悬了几年了，妈戏一出一出的，防不甚防。

马车在一条街口停了下来，乐声里伴着女人发骚的声音。宛烈扬冲进了门，被一群女人团团围住，一股的胭脂粉味，薰得他直打喷涕，用力一推。几个女的，尖叫着摔倒在地。老鸨怒冲冲地上前道：“你位爷，你想干什么？打碴呢？”

“大胆，我们爷是来找人的，今儿有新来的人吗？快说，否则我们爷封了你们的楼……”李禄见宛烈扬揪着人，那急躁的样子，像是无头苍蝇，已经是乱了神了。不由地瞪向了老鸨，怒喝出声。

“啊哟，大爷，您这是打谁呢？我们这里天天有新客人，我哪知道你找谁啊？”

“女的，长得美若天仙的，瓜子脸， 妩媚清纯的那种……”李禄结结巴巴地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说是皇太后吧！

“哟，没有，最近我们没进过什么美人，话说你们是哪个衙门的，上回送来那么些个侍卫，将我们的姑娘腰都累折了，咱们可是吃这行饭的，你们多少总得给点吧？这人不能白睡了呀？”老鸨见他们的架势，像是有来头的，想起上回吃的哑巴亏，害得她第二日还损失了银子，也不知道这些人吃了什么药的，夕猛得跟牛似的。

“对，不能白睡了，我们要递状纸，皇太后不能不给钱啊……”

宛烈扬刚从楼上冲下来，听得皇太后三个字，怒喝道：“皇太后什么？谁给钱了？”

“爷……是说上回侍卫中了春毒的事，不在这家吗？那咱们换一家吧！”李禄拉着宛烈扬便走，翻了翻眼白，天啊，皇太后欠了人大笔的嫖资。哎，如今这侍卫兴许都死了，这笔钱无论如何，也得要给，免得他们在地下不安生。可怜这些人，也算没白活，皇太后都送他们上妓院了，也算是生前的一大乐事了。

宛烈扬走遍了京城的大小妓院，都找不到她的人影，他真是郁闷至极，这女人怎就这么可恨，有话就说，怎么又躲起来，让他心急如焚的，这是想折磨死他。

“爷，你说皇太后，会不会去做尼姑了？要不，咱们去六王府找找？兴许去了六王爷那儿了，还有司马府咱们还没找呢？三皇子是个孩子……”李禄饿得说不出话来，也担心起他的安危来。

“孩子？全都是成精的孩子，这个老二，跟白如霜一模一样，还有老大与老三，也不是省油的灯，听什么不好，听了还一字不漏的学给她听，用到他们时，全都又傻眼了，可气啊，这四孩子，朕是管不了，朕要叫他们爹了，生出来是讨债来了。去司马府……饿死了，得弄点吃……”宛烈扬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斜靠在车上，嗟叹连连，说不定是射的狐狸太多了，全都阴魂不散了。

司马栋还没有回来，到宫里听说白如霜还没回来，宛烈扬去找了。也领着家丁，四处查访去了。再不能打着御林军挠民了，京城里的百姓都吓得晚上不敢出门了，空荡荡的大街，静得剩下脚步声。就连那些妓院，都从晚上改成白天了。

宛烈扬吃了饭后，又急得赶回宫，领着侍卫将宫里打了个遍，依然没有人。又出了宫，三更半夜之时，独自立在街头，懊悔与无奈让他头痛欲裂，仰天咆啸：“白如霜，你给我出来……”




忘情水


一连找了几天，也没有她的身影，该去的尼姑庵也去了。人海茫茫，实在是无计可施。令宛烈扬更棘手的是，宛明骅也不见了，急得他几日添了白发，不知先去找哪个好，稍稍歇了歇，正欲出宫，被告司马栋几个拦在门口。

“太上皇，要以国事为重，臣以为皇太后消消气就该回来了，哎，皇太后还是孩子脾气，怕是想报复您，让你着急呢！眼下，太上皇已回到了宫里，臣几个觉着，大皇子还小，该是太上皇诏告天下，回复皇上身份。”司马栋也是叹气，皇家真是一刻没有消停，他这个兼着娘家人身份的丞相，真是个苦差事，清官难断家务事，若是能选择，他宁可去从军打仗。

不出他所料，大火立刻劈头盖脸的扑来：“丢人不是你夫人，你当然不急。都是你们惯的她，成了女霸王了，朕哪里还得住她。朕能放下心吗？连个屁点大的孩子，如今都欺侮朕了，你们说，朕的冤屈又向谁诉啊？朕管不了妻，也管不了儿，朕还有脸面去当皇上，你们这些人指不定心里怎么笑话朕呢？气死朕了，朕被绑，被刺客追杀，你们就没有责任了？身为朝中大臣，事先居然没有一个人获悉叛乱之事，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将她找回来，好好的过日子也就罢了，朕要是日子过不去，你们有好日子过吗？”

宛烈扬越想越生气，这事怎么是他一个人的错。泱泱大国居然被一个豆腐块大的小国，一而再再的欺侮，他的这些臣子居然毫不知情。他要这些官吏干什么？要这么多的御林军、侍卫干什么？现在倒好，这些人必是当成笑料，不知如何说道呢？他这个皇帝当得，葬了两回，还是不得安生，皇帝，帝皇，他是黄花菜都黄了……

“臣等该死……”几个朝中重臣跪地请罪，宛烈清也是叹息，这事虽是结束了，但是是非对错，阴影却不是短期内能结束的。宛烈扬铁青的脸色，喷着怒火的眸光，足以让所有人噤言害怕。

“该死？你们这些奴才，事后一句该死就算完了？身不关已是不是？要是皇后找不回来，你们全都给朕当太监去。不要以为当了官就是光宗耀祖，成日里打着官腔，一级压着一级，溜须拍马，对上装孙子，对下装大爷。你们倒轻松了，将错失全都踢到朕的身上，国若乱了，你们可以弃官回家，国若亡了，你们还可以另觅新主，朕若死了，你还成了旧臣员老，真是美啊！司马栋听令，立刻将各官级各官阶的职权全都给朕写好了，发到各人各衙，谁的关没把好，酿成大错的，杀无赦，家产抄没，子孙流放，永蕊不得录用，朝中大臣，监管不力者同罪，这一次，朕且先记着你们的丰功伟绩，如若谁再敢不思进取，谁若敢违抗，想死朕不拦你！”宛烈扬越说越气，越说越激动，指着这些人，像是一只被逼怒的雄狮咆啸出声，怒吼声在宫墙里回荡，宫里好似突然间又换了一个世界。

“是，臣等立刻去办。”司马栋领着几个战战兢兢地退出门，白如霜虽说处理公正，但是必竟是女人，吏治整顿还是以宽松为主。现在宛烈扬回归正位，显然是要大刀阔斧的整顿，这样也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但愿这是宛西一个好的开始。

“皇兄，你消消气，看你眼睑浮肿，还是先歇过吧！若是如霜回来了，你又有个好歹，臣弟以为正如丞相说的，如霜这是心有不甘，过些天就回来，再怎么，她也舍不得孩子。至于明骅，臣弟立刻派人，前往青州，这孩子也是，这是怎么跑出去的？”宛烈清真是郁闷，这么小的孩子，这要是碰到个歹人，如何是好？

“朕都快气吐血了，这个可恶的家伙，若是南丰国还有余孽，如何是好？”宛烈扬揉着太阳穴，想得脑袋都要裂开了，万一有个好歹，白如霜空是伤心，他们之间的伤痕，不又多了一条？

“皇兄，你回去躲一会儿，这病才刚愈，再不可如此了。明骅这孩子精得很，既然能从皇宫里跑出去，自然也有本事化解一切难题了，再说了如霜打他们三岁有走了，就带着在街头混了，三教九流之地，哪个没去过，你就放心吧，你的儿子丢不了，再说南丰国的余孽也不认识他，这孩子哪有这么傻！”宛烈清剩下也只有安慰与叹气，有母如此，这儿还会安生？让李禄侍候着宛烈扬回房，快步离去，继续寻找的任务，皇帝要是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哎……

宛烈扬发了一阵火，心里稍稍得平静了些，气色着留着她体香的被子，沉沉睡去。李禄将孩子们都带出门，结果你一句我一唏的，问李禄汗颜，这些孩子，看来真的要当大人对待才行了。关于宛明驻不撤的问题，他一个奴才怎么回答得了。

好在宛明驻早就不想当皇上了，总是比兄弟们早起，去上朝，听着这些大臣你一句我一句，有时还吵得不可开交，他早就想将皇位禅让给老二了。

可是这一找就是数月，眼见着年关都到了，派出去的人一拨又一拨，明的暗的，几乎将画像送到了各州府手中，白如霜像似从人间消失，宛烈扬从开始的焦急，到后来已等得心都痛了，但是他相信，这个死丫头，绝对不可能死了。

这世上想害死她的人，还没有生出来，除非老天将她收回去了，让人担忧的是，二王子宛明骅也没了踪影，司马枫得到消息，领着人，一路从青州找到了京城。孩子们开始还吵着要母后，后来看着憔悴的父亲，暗自叹息，像是统一了意见，再也不提母后的事情。

大雪纷纷落下，皇家的年过的冷冷清清，宛烈扬的脾气越发的暴躁，朝里已是条条框框，职责、奖罚分得清楚，那些出了错的，不是被打，就是被罚俸银，皇后一天不回宫，谁的年都过得战战兢兢，上朝行事如覆薄冰，但是这位皇上，还霸得很，谁若是无辜离职，子子孙孙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转眼到了阳春三月，四个孩子都似生长的嫩枝，个头直往上窜，六岁的孩子与十岁的儿童一般高低，相较之下，宛心颜稍矮了些，在别人的眼中，倒成了最小的妹妹了。

“父皇，我们都是大人了，我们能出宫去吗？你看那，宫外的纸鸢，飞得多高！父皇，你带我们去玩吧，父皇别喝酒了，酒不消愁，愁更愁……”宛明驻夺过了宛烈扬手中的酒壶，又是劝说又是哀求，都是老二不好，自己跑了，害得他们被人盯得紧紧的。

“拿来，出去干什么？你们这些讨债的家伙，要是跑光了，朕怎么向白如霜交代啊！”宛烈扬一把夺过了酒杯，托着脑袋，仰起了头，一仰而尽。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若想解忧，唯有杜康。

“父皇啊，你别喝了，你喝醉了，哭着喊母后，传出去，我们会很没面子的了！”宛心媛微皱着眉头撅嘴道。

“臭丫头，你们几个全都读书去，别找不自在……”

“父皇，你带我们出去嘛，我们愿意做你的鱼饵，你将鱼饵放出去，才能钓到母后的大鱼啊！还有哟，我可以帮你听听母后的声音，大哥可以帮你看呐，说不定母后被我们找到了，师傅说了，做人要有毅力，一年不行找二年，二年不行就找十年啊！”宛烈骐继续游说着。

正说着司马枫急步进院，被调回宫中的他，又不得不面对这个暴皇帝。现如今，兵权回收皇帝的手中，由司马栋担任侍卫统领之职，司马家的权势依然是不可小觑的，好在兄弟两人都是忠君之人，司马栋也等不及太监的通报，急步进房道：“皇上，西北传来的消息，半个月前如霜好像在凉州……”

宛烈扬噌立了起来，欣喜地迎了上前，惊声道：“确定在凉州了？探子回来的消息？”

司马枫汕笑道：“不是，是凉州的守军田翼送来的消息，不过凉州离此地太远，赶了近半个月了，但是田翼又不敢确定，所以将信送到我的府上，据他称，是个尼姑，几个守兵犯了事，在镇上调戏良家妇女，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尼姑打得屁滚尿流的，还扬言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要是防碍她出家，别说他们几个，就是大将军，她都不放过！”

“一定是了，这个死丫头真的出家了当尼姑了？她好狠的心呐。田殿这个奴才，怎的不将她捉回来，他找死呢？”宛烈扬双手插腰，气急败坏，挥着手臂，快速地摸了把脸，厉声道：“李禄，备马，去凉州！”

“皇上，你别急啊，臣就怕你急，本来想自己先去找找的，免得落了空，你又难过。可是臣想不通啊，这丫头做了尼姑，又去凉州那蛮荒之地干什么？出了凉州再往前就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了，风沙滚滚的，她这是去干什么？进去了，迷了路，就没几个人出来过……”司马枫实在想不通，因此也怀疑消息的真实性，白如霜这次出去，像是铁了心了，京城内外，南方诸州，但凡她去过的地，都找遍了。

“你问朕，朕问谁啊？疯了，这个疯女人，这个疯女人是要逼死朕呢？她是找死，要找死死那么远干什么？弃家不归，朕有错，孩子总没错吧，当初骂朕什么来着，弃国弃家弃子，这个疯女人，她是跟朕前世有仇啊，李禄，还不备马。别说沙漠，她就是钻到地洞里去，朕也要将她抓回来，抽了她的这根不安份的筋！”宛烈扬听闻，心里添了一份担心，回了御案，提笔急书，边写边道：“驻儿，你听着，这是父皇的遗诏，若是父皇回不来，三位皇叔与丞相会扶助你，依然由你登基，你是长子，好好照顾姐姐与弟妹……”

“父皇，儿臣不让你去，母后走了，父皇也走了，儿臣成了孤儿了，要去，我们一起去，父皇你不能丢下我们的。”宛心媛鼻尖一红，眶里一层水润的朦胧，抓住了宛烈扬的衣袖呜咽着。

“你哭什么？将眼泪倒回去，别跟你那可恶的娘一样，装可怜！父皇去将你母后逮回来，父皇会回来的，你们都在宫里等着，还有骅儿要是回来，驻儿执行朕的命令，将这可恶的逆子，打他三十大板，朕宁可打断他的腿，一辈子养着他……”这辈子最恨就是逃跑的事了，天天让人找来找去的，可恶至极。

司马深叹了口气，这是皇家吗？难怪以前的皇家深规严律，娘娘一步不得出后宫。这人就是放不得，心越放越野，天天外边闯荡，哪里还静得下心，在深宫里呆着，他甚是怀疑，白如霜还能静心做尼姑？她坐得住一天，他信，坐得住十天半个月，那是见鬼了。

害得他好好的逍遥日子又没了，这个霸道皇帝，还不许他辞官，若是无帮辞官不干，子子孙孙都将永不录用。他是不想管什么子子孙孙，可是两个老的死活也不同意，以死相逼啊！

这日子啥时能到头啊，白如霜这个臭丫头，是欠揍，就是他如今也恨得痒痒的，搞的天下都鸡犬不宁，不得安生，还想做尼姑，能收她吗？司马枫先行告辞，去准备行装，安排事务。

片刻，宛烈扬将事情安顿好后，接过小太监递上的包袱，快步向宫门而去。李禄已牵着马，候在那里，紧跟着还有八个御前侍卫。上前回禀说，司马枫回府去准备行礼，立刻会追赶上来。宛烈扬提了提绳，马飞速冲了出去。

一路叫喊着，让百姓闪身一边，径直出了城，往西而去。这一路风尘，马不停蹄，越往西越是荒凉，成片成片的黄土矮丘，几乎寸草不生，也不见百姓人家。一行人渴得唇角开裂，这还未到荒漠，都快渴死了。马儿冲过土丘，脸上已施了一层黄土，轻轻一折黄土飞扬，好似已尘封了多年。

“皇上，咱们不能再这样闯了，到了前边的小镇，咱们得准备水还有粮食，找个官差领咱。这个破地方，是宛西国的领地吗？怎么干旱成这个样子？”司马枫懊悔莫名，早知道就不来了，皇帝要找女人，吃苦是应该的，他又没得份。

“别费话，再过一二天，应该就到凉州了……”

“皇上，前面有小镇了……”侍卫指着饮烟，兴奋地嚷嚷着，这一趟出门，谁都感慨着，从前的日子是多幸福了。还天天的牢骚，真是不应该，身在福中不知福。

一行人进了镇，说是小镇，都是黄土垒起来的墙，一问原本已经绕过凉州城，这里是边陲的小镇，再往前几里路，出去就是大漠，一条黄土小街上，还有林立着赌坊、妓院，商铺，不时传来清脆的驼铃声。路上还有一些奇怪打扮的人，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一行人在一家客栈里停了下来，司马枫拍拍着尘土，高声道：“掌柜的，快给爷沏一壶碧螺春来，渴死人了！”

“噢，几位爷，你们这是从中原来的吧，咱这里可没有你要的茶，在这里有水喝就不错了，爷几位要几碗水啊？”店小二见几人的打扮，眼珠一闪，诌笑道。

“那就上吧，什么几碗，上来再说……”宛烈扬斜了司马枫一眼，眼珠一瞪。司马枫噗哧的笑出了声，调侃道：“皇上，您现在像小庙里的菩萨了，估计这个臭丫头，就是想累死你！”

“闭嘴，小二，你看看，可见过这个人！”宛烈扬从包袱里取出了白如霜的画像，小心翼翼地摊开，急切地凝视着小二。

小二凑上前，惊叹了声，思忖道：“好面熟啊，这是仙女吧！”

“呸，你常见仙女，看仔细了，见过就见过，没见过就没见过，不要信口开河，要是你提供的线索，让咱们找到她，不规则有厚赏。”司马枫递上了五十两银子，小二立刻眉开眼笑。

“爷，你算是问过人了，这镇上只要来过外乡人，没有不来咱这地的，这里也只有咱们一家，您看见了吧，什么都只有一家，这里可是有规矩的，小的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就是小仙姑，她问过小的，佗佗泉怎么走……”

司马枫连喝了几碗水，跟宛烈扬面面相觑，宛烈扬一直未喝，深怕有毒，冷眼看着，司马枫惊声道：“她是问佗佗泉？这是什么泉？”

小二接着道：“是的，咱们这个地方，只来过兵丁，强盗，商队，从来没有过尼姑，所以小的当然记得，你们不知道吗？听人说，喝了佗佗泉的水，就会忘了所有的不快，包括情仇，传啊传的，也没听人找到过。这片大漠可是进去容易出来难，看见了吗？沙漠那边，还有一个佗佗国，佗佗国那边有很多的金矿，所以有些人就去淘金，要是运气好，富贵一辈子，要是运气不好，就死在沙漠里了。那些就是佗佗国人，他们用金子买我们这里的羊皮御寒之物！”

“什么佗佗国？”宛烈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国名，他的天下何时还有一个佗佗国了。

“一个小国家，沙漠里的一片绿洲，也是近几年佗佗国人到来，才知道的。”边陲之地原是那些犯死罪的人，逃亡之地，不想后来还来了一些异国人，就形成了现在的小镇。因为在这荒凉之地，同高皇帝远，就这样生存下来了。

“先别费话，那佗佗泉在哪里？小尼姑真的过了？”宛烈扬急声道。

“小的也劝她了，那地方也就一说，没听谁找到过，可是小仙姑说，一定要去，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要找到它。后来小的告诉她，要想去那里，就得有骆驼，越多越好，她就去赌坊了，那一日所有人都围到了赌坊了，说是赌坊里的钱几十万两银子，都输给了小仙姑，那掌柜就不干了，见她是尼姑，就要将她除了，结果她将所有人都制服，我的天啊，所有人都呆了，会飞啊，有人说是仙姑来了，所有人都跪在那里，磕头啊！还有人将骆驼都献给她了，可是她没有白要，将银子分给了大家，那赌坊她说让掌柜管着，要是再敢乱来，她会随时回来要他命的。啊呀，自仙姑一来，这镇上再无人图财害命了，大家都规矩了。那个阵势，小的，一辈子都忘不了，嗖，飞了起来，那个美哟……”

小二一脸陶醉，宛烈扬急得挠腮，气得吐血，看来真是这个臭丫头了，厉声道：“后来呢？”

“还后来？后来仙姑就骑着十二只骆驼，带上水与干粮进沙漠了，小的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仙姑还为情所困？佗佗泉喝了，能将情人忘的一干二净……”

“什么？来人，快去凉洲，让田翼带着二千兵马，准备骆驼，进沙漠，将她……”就算她忘了情，他也要将她捉回来，重新开始。他可不能让别人占了先，这个死女人也是一根筋，那就晚了。

“你们三个快去，找个人带咱，勿必在天黑前赶回来，快……”司马枫将水都递给了他们，让们快喝了，赶紧办事去。

小二听闻二千兵马，嘴角一颤，再见宛烈扬的气势，急忙进去，端来了好酒好菜，给几人享用，宛烈扬随即出门，骑着马，往前奔去，司马枫苦咧着嘴，紧跟而上，远处黄沙如丘，波浪如浪，边关的凄凉，让这些远道而来，从未见过此景的人，除了惊叹还有惊奇，边上的几棵胡杨，此时透着绿意，让人眼前一亮，感觉还在人间，还有生命。

“皇上，不能再进了，咱们不熟悉，万一风沙来了，就麻烦了……”

宛烈扬却无视司马枫的劝解，下了马，踩着黄沙，走上了沙坡，一脚深一脚浅的，上了坡顶，迎面而来的是无边的黄沙，阳光下，金光闪闪，不由地一丝苦笑，对着茫茫的远外，呐喊：“白如霜，你这个疯女人，朕不会放过你的，一千年一万年也不会放过你，你这个蠢女人……”

突得起了风，刚刚还静卧的沙子随风卷席而来，司马枫急忙拖着宛烈扬出了沙丘，已是满嘴的沙子，回到客栈，亦是愤怒不已，去哪里不好，非要进沙漠，也不知是哪个疯子告诉她的。

夜色溶溶，沙漠的深外，却燃起了一堆篝火，白如霜斜靠着骆驼，像是太师椅一般，喝了顺顺当当，仰望着天空。满天的繁星，像是镶在了深蓝色的绒布上，闪动着醒目的光芒，天显得异常的宽阔，让星空拥有了一种雄壮的美。

在沙漠里已走了半个多月了，依然没找到泉水，可是师傅说过，佛经里就有这样的记载，那是肯定会有的，也不知那些小家伙是不是长高了，那个可恶的家伙，也不知又看中了哪个女人，居然都不来找她。她在清平庵里住了二个月，都不见人影，真是可恶。

想让她自己回去，做他的美梦去吧！她是想回去，可是她一想起南兰雨的话就怄的吐血，做了二个月的尼姑，真是没劲透了，幸亏师傅说她尘缘未了，让她先带发修行。师傅可真是高人啊，一眼就将她看穿了。

等她找到了佗佗泉，跟他一起喝了忘情水，将前事一并忘了，一起重头再来。她还是忘不了他，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她也恼恨自己，可是她就是无法停止对他的思念，她又包好了纱巾，手里握着剑，打了个哈欠进入了梦乡。

天边微明，迷迷糊糊上了骆驼，再一会儿，太阳就太猛了，必须趁早上，走上一段，太阳猛烈时，停下来歇歇。突听得轻微的咚咚的声音，白如霜的耳朵微微一颤，急忙立了起来，仔细一听，果然是泉声，白如霜急忙赶起了骆驼，顺着泉声缓缓向前，翻过了一个坡，原来坡下是一个小小的水塘，只有木盆一般大小，塘边还有几颗胡杨，显然都是靠这汪水活着，也护着这汪水。白如霜欢呼着，飞跃而起，掬起了一把水，洗去了脸上的尘土，舔了舔，居然还有一丝甜味儿，骆驼也都聚了过来，白如霜急忙猛喝了几口，让给了骆驼，不一会儿，十二头骆驼就将水吸了个干干净净。白如霜突得一阵晕眩，好似被人一个闷棍，缓缓倒向了沙滩，耳际传来了怒吼。




强暴（大结局）


一行人迅速地奔了过来，可是还是来不及了，树被一群饥饿的骆驼吃了个精光，从沙子里拔了出来。驱开了骆驼，看着水塘里潮潮的沙粒，其中一人惊呼道：“诺颜王子，好像出水了，圣水被吸光了，可恶，这个女人毁了王子的心血，奴才杀了她！”

诺颜奔到了白如霜的面前，一把将她揪了起来，眉头紧蹙，这是哪来的女人，在沙漠里行走，居然肌肤如雪，颜如桃红，精致的五冠，美的让人动魄，在佗佗国从来没看到这样美貌的女人。难道她就是那个他生命里的宿缘吗？云游的高僧说过，他的姻缘来自远方。十岁那年，他据经书里的记载，找到这个水源，当时几棵枯木深埋在沙里，他花了七年的时间，在这里种埴胡杨。枯了种，种了枯，一次次的失败，好不容易载活了胡杨，六年过去了，想不到今日源头出了水，他都没有见着，就被毁了。心头的怒火勃然而起，冷冷的脸上覆着一层霜雪。但是此刻却被这个外乡，或者天外来的女人给浇灭了，她真的好美，他只在书里读到过。她应该是中原人吧，可是她一个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难道这就是上天的旨意？

“王子……”

诺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将她抱了起来，一道刺目的阳光将她催醒，白如霜本能地伸手去挡，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她一丝惊恐，她被人类捉了吗？突得一看，自己也有手，抬了抬脚，看到了自己的小脚。她明明是只狐狸，她居然变成了人类。她的眸子闪闪发亮，脸上绽开了艳丽的笑容，像是沙漠里盛开了一朵芙蓉，无视别人的诧然，咯咯笑了起来。

诺颜被她的可爱感染，嘴角微勾，诧然地道：“你笑什么？”

“没，放我下来，你抱我去哪儿？我怎么在这里啊？这里怎么都是沙子啊？”白如霜挣扎着下来，攥着他的手臂，环顾着四周，湛蓝的天空下，一片黄色的沙丘，辽阔无边，不由地撅起了小嘴，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变成人的？而且她一点都不觉得恐惧，心里平静的很。

“你想不起来了吗？”诺颜的眸子里闪过欣喜，显然这是圣水的传说是真的。这个女人一定是误喝了圣水，显然将前世都忘了，清澈的眸光是那样的纯洁，就像这碧蓝的天空。

“王子……”边上的人听说她忘了一切，不由地又添了一丝恨意，圣水喝了，将泉也毁了。

“对啊，我记得我在山林里，怎么会在这里了呢？”白如霜不敢说自己是狐狸，这些人类一定会将她当成狐狸精的。这个男人好俊秀，穿着一身白色丝绸的衣裤，袖边绣着金丝祥云，头上围着白巾，绣着金色的花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半露出的脸，鼻子挺拔微勾，小麦色的皮肤，跟边上的这些黝黑的人相较，穿着与打扮都是不同，华丽高贵了许多。他的眸子在光下，透亮生辉，却看不清他在想什么，深不可测，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她好奇地打量着他。

“你喝了圣水，而且你将圣泉也毁了，将我七年心血都毁了，你说怎么办吧？”诺颜淡淡地凝视着她，她的眼珠儿急速地转动着，低下了头。

这么说她是喝了圣水才变成人的了？那么他是她的恩人，她打一出生就想成为人。人类骑在马上，还有那马蹄的声音都是那么的美妙。白如霜撇了撇嘴，抬起了头，歉意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算了，你也说不是故意的，能怎么办？当然派人再重新种植了，如果碰到下雨阴天，一两天这样的天气，才能种活，但是在沙漠里，真的很难，如果淹没了这里，就再也找不到了。你喝了忘情水，所以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对你来说，现在已是来世。你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更走不出这个沙漠，跟我回去吧！我们佗佗国虽然小，只是沙漠里的一个绿洲，但是也很美，走吧……”诺颜眸子里闪过一丝欣喜，她美的比耀眼的阳光还要眩目，他觉着，他冰冷的心，倾刻被她融化了。

白如霜望着大漠的尽头，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似那头就是她的家。她想拒绝，可是干燥的唇瓣已经告诉她，没有水，她会渴死在沙漠里。她必须跟他回去，他对她这么说，她感激地点头，他将她抱上了他的座骑，一只雪白的骆驼，又将纱巾解了下来，围在了她的脸上，搂着她的腰际。

白如霜抓着白骆驼的骆峰，惊奇地道：“好漂亮啊，我最喜欢白色！”

“是嘛，你姓白吗？以后就叫你白仙儿怎么样？”

“好啊，白仙儿，好听的名字！”她已完全忘了，自己曾是白如霜，曾是白无依，曾是商如白，虽然她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她的一切关于宛烈扬的记忆都已消失在了脑海里。

手下人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王子喜欢的女人终于出现了。王子是佗佗国的唯一的继承人，国王与王后为王子招集了所有的女子，让王子挑选，王子都没有选到自己喜欢的。王子从来没有对女人这样好过，还笑了。国王与王后真怕人像佛祖一样遁入空门，急得日夜担心，上天的旨意，他们佗佗国将有王妃了。

那头，一百人的驼队正向大漠深外急行，驼铃翠响，宛烈扬坐在骆驼上，心急如焚，望着一座座的沙丘，驱赶着骆驼，只想着快点走。

“皇上，你不能这样，这样会累死骆驼的。再说我们不晓得要在沙漠里多少天，不能跑得太快！”领路人上前阻止，此人也是佗佗国人，因为犯了罪，才跑到这里，他以为白如霜如果活着，唯一到的地方就是佗佗国。

司马趴在骆驼上，用衣服遮得严严的，大汗淋漓，出来两天，就被太阳烤得脸儿铜红，那些走着的兵丁，更是叫苦不堪，骆驼上都驮着水与粮食，说是这样的路还要走上小半个月，个个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宛烈扬虽是心急，也无可奈何，一连走了几天，只见骨头，未见人影，想必她若是活着，已经到了那个什么边远小国了，只是这个什么泉能找得到吗？这个死丫头，万一渴死在沙漠里，被沙子一埋，让他去哪儿找她？凭谁劝也不行，他一定要亲自将她找回来，在家等着消息，更难熬，如果他找不到她，那么就让风沙也将他埋了吧！

领路的人刚唤了声，十几个侍卫尖叫着，掉进一个坑里，不见了踪影。其余的人吓得腿脚发软，立刻一阵狂风带着沙子，卷席而来。骆驼都趴在了沙地上，领路人呼喊着：“快躲到骆驼身边去，趴下……”

风沙过后，一群人从沙滩里爬起来，全身都是沙子，好似连肚子里都装了沙子。司马枫不由地怒吼道：“白如霜，你这个臭丫头，要是让我找到，我非打死！”

宛烈扬吐了吐满嘴的沙子，望着依旧无边的沙漠，阖上了眼睛，跪在沙堆里。黝黑的脸上，已是褪了一层层的皮，好似被晒裂了一般。这个死女人，真要折腾死他吗？到底去哪儿了？侍卫递上了水，宛烈扬喝了口水，无力地道：“离前边还有多远？”

“如果路没有走错，如果不再遇见风沙的话，至少还有四天！”领路的人为了钱，他也是冒着风险，因为宛烈扬答应，如果帮他找到白如霜，将赏他宅地、银子、将他全家带回中原。

“皇上，我快受不了，这简直是受刑，找到了这个臭丫头，你可别心疼，我是非打她一顿解气不行的。”司马枫坐在他的身边，望着层层的黄沙，好是想家。突然间觉着红珠比起白如霜好一百倍，她就像家一样，总是等着他，毫无怨言，替他生子，家里无需他一点的忧心，如果此次受罪，有心得的话，那就是他正视了自己的感情，他思念起他的妻儿，他迫切地想回家，看着她们。那才是他的幸福，而白如霜就像海市蜃楼一样，只是一场虚幻，他自认他受不了这样的折腾，宛烈扬应该比他更难受，更心焦。他还是喜欢安逸的生活，无忧无虑的懒散的日子，而红珠才是这样的女人，他怜惜地瞟了宛烈扬一眼，额头上已刻上了皱纹，胡须滋长，像个小老头了。英雄难过美人关，但愿找到白如霜后，以后能平平静静地过日子。

骆驼再一次的出发，路上已倒下了近二十人。翻过了一座沙丘，突呼得士兵惊呼道：“看，前面就到了，小镇啊，好多的人啊！”

宛烈扬抬起了头，那是热闹的市集，五彩缤纷的衣服，很简朴，没有花饰，但是身上却带着各式的金饰，石墙木顶，远处还有一座佛塔，隐约还有金碧辉煌地宫殿的尖角，士兵们举着双手，欢呼雀跃，领路人也欣喜地道：“是佗佗国，是我的家乡佗佗国，你看远外那座石山，都是金子，但是国王下了令，不能再挖了。别跳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还只是幻……”

“皇上，你看，如霜……”领路人还没有说完，司马枫指着迎面而来的人，惊呼出声。

宛烈扬也瞪大了眸子，只见白如霜骑着白骆驼，提着一串葡萄，边摘边吃，笑意盈盈，一身雪白的裙子，手上带着黄金镯，额头上贴着金花，就连足上也带着金镯子。白色的纱巾微掩着，而她的身后还坐着一个男人，宠溺地看着她，搂着她的腰，边上的臣民欢呼着。

“如霜……”宛烈扬怔了怔，往前冲了过去，怒吼道：“白如霜，你给我下来，该死的，如霜……”

还未等到冲出几步，影像消失了，而他一头载下了坡，滚下了沙坡，司马枫几个惊呼着，从沙坡上冲了下去，将晕沉沉地宛烈扬扶了起来，拖着他回到了坡上。喂了口水，气喘喘地道：“皇上，你没事吧？那只是影子，不是真的，现在没了……”

宛烈扬噌了起来，又悲又伤地道：“这个死女人……就是化成灰，变成沙粒，我也认得，就是她，她居然跟男人同坐一骑，这样……那个人是谁？古力，那个人是谁，朕要镣了他……”

“回皇上，那个人是佗佗国的诺颜王子，在我们佗佗国只有皇族才可穿白色的衣服，那个……女子真的是皇后吗？可是她穿着白衣，跟王子同坐一骑，说……不定……”领路人见宛烈扬要吃人的表情，怯怯地说不出话来，说来绿洲里有一个大海子，还有一条河流，但是绿洲里的雨天很少，所有人指着这些水活命，所以百姓是不能穿白衣的，穿了白衣也没有水清洗，佗佗国的水比黄金还贵，都是每天按量分配的。

“说不定什么？你说啊？什么佗佗国，那也是朕的领土，朕要杀了这个什么王子……”宛烈扬咆啸出声。

“皇上，你先别生气了，想杀他，就别气坏了身子。我们远路而来，攻城谈何容易啊？还是装成商队，将这个丫头偷回去就行了。她不会是喝了那什么该死的圣水，将咱们都忘了一干二净了吧？如果不是，她怎么可能跟男人如此招摇？又认哥哥了？”司马枫觉着宛烈扬想必是气疯了，有些异想天开。

宛烈扬深提了口气，拭去了额头的汗水，厉声道：“什么哥哥，白如霜有今日，你们也逃不了干系，可恶的阮燕北，教她什么不好，教一个娘娘轻功，早就居心不良了……”

“皇上，你这么说，臣可有些不服气了。臣可没怎么着她，臣现在有妻有子，臣天天想早点回家，搂妻子抱儿子呢！再说燕北，如果没有燕北，如霜早就没了。燕北喜欢如霜，或许做的有些过了，但是那也是得知皇上你不在了，燕北才将自己的情谊露了出来，他可是救过你，也救过如霜，如果没有他，南丰国如何打下，国家如霜安定，这些可都是功不可没的，再说了他现在也归隐山林了，过不了多久，他也会成亲……”

“闭嘴……”宛烈扬怒喝道，噌立了起来，上了骆驼，急呼道：“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佗佗国。不过一个区区几千人的小国，将士再多二千人，朕还怕了它不成？”

司马枫无语，挥了挥臂膀也上了骆驼，他是说服不了他，跟到这份上了，也只有听他，走一步算一步了。一行人加快了速度，向着东边行进。

二日后，总算看到了一抹绿意，还有黄土堆起的城墙。司马枫再三劝说，宛烈扬才忍下这口气。想不到城里绿荫成林，虽是矮木，看多了黄沙的人，眼前一亮，觉着那几根草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城里到处欢呼声声，唱曲跳舞，连城门也无人看守，六七十个人，分头打了个客栈，立刻将一些带来的东西换成了衣服，又能洗了个澡，司马枫才觉着自己活过来了。

宛烈扬穿上了蓝色的绸裤与衣服，那衣服及膝，倒觉着比穿袍子利索了许多，司马枫则穿着青色的布衣，笑嗔道：“舒服吧，就你这一身绸，可是花了一万两银子，我都舍不得花，回去剩下的差额，得赏给我。”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宛烈扬应了声，已吃饱喝足，有了些精神气的侍卫进字房，轻声回禀道：“皇上，打听过了，三日后王子娶王妃，所以全城都狂欢着呢？听闻王妃叫仙儿，是王子从圣泉边带回来的，奴才估计绝对是娘娘。”

“好，将骆驼喂饱喝足，再买好干粮，晚上就带人离开！传令下去，都好好歇着，养精蓄锐，晚上行动！”宛烈扬决然地下令，眸子里喷射着怒火，洗去了尘土，刮去了胡渣的脸庞，让他恢复了皇者的威严，不再是沮丧的行路人。

“是，奴才马上去准备！”侍卫退出房，司马枫思忖道：“皇上，这皇宫怕是有人严守的，城门无人守候，大概是因为这茫茫沙漠，就是他们最好的关卡。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这城里说不定到处是侍卫，这些人的穿着，跟百姓没有多大区别，这才是最要紧的！”

“嗯，所以到晚上，让侍卫在外接应，我们分头行事，最主要是让那个臭丫头，明白过来。她若清醒些，这区区千百人的百姓，也不在话下。我们都好好歇一下，得有力气才行！”

“嗯，睡吧！”司马枫关紧了门，两人上土炕，和衣躺在床上，片刻就传来了雷鸣般的鼾声。

夜色降临，城里火光通明，天上繁星闪烁着眸子，宛烈扬与司马枫出了客栈，带着三四个人，像是观游一般，四处走动，街上的人吹着乐，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载歌载舞，走了五六十步，就是金灿灿的皇宫了，听闻是用金砖砌成的。

“这可真是应了金屋藏娇了，皇上，你可千万别冲动，如果被抓住了，就说是来找妹妹的，可千万别说来找皇后的……”司马枫笑意涟涟遮着嘴，在他的耳边嘀咕，然后鼓起了掌，跟着一个女人一起跳起了舞。

宛烈扬眉头紧蹙，这个司马枫，倒是如鱼得水了。又转了片刻，让侍卫引开了几个可疑的人。司马枫跟宛烈扬跃上了宫墙，相较起宛西国的宫墙，这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两人身手轻快，见四下无人，下了墙，躲进了花丛里，趴在哪里一动不动，直至夜深人静，司马枫指了指方向，两人分头行动。

宛烈扬左右闪躲开士兵，皇宫的房子并不高，只是因为所处的房子更低，才让它显得高敞，房子也不多，正中是三开间的皇宫，后面就是三四个小院，简是两开间的堂屋一般，只有一个入口，窗口也很小，大概是顾及风沙。宛烈扬正想抓个人来，问个明白时。不远处传来了说话声：“王妃，你在哪儿啊？”

“我在房顶上呢？我下来了！今晚的月亮真圆啊！”白如霜抬头望着天际，一轮圆月在碧空里穿行。白如霜轻跃而下，她越发觉得怪异，她居然能飞起来。那天跟着诺颜回到宫里，被一只狼狗吓得飞跃而起，一瞬间到了房顶之端，所以人都惊呆了，愣愣地盯着她，从此后真将她当成了仙女下凡。诺颜无微不至地关照着她，带着她出宫游玩，她若喜欢什么，他就送来二倍的东西。还当众宣布，要娶她为妻，白如霜虽然没的反驳，但是她的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大婚越近，她就越心烦意乱，可是她又不知道，这样烦躁的原因是什么？可是王后跟她说，每个要嫁人的新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虽然稍稍平静了些，但是还是有些闷闷的。她很高兴跟诺颜一起出门，一起游玩。可是她并没有怦然心跳的感觉。宫女们说，喜欢一个人会害羞，会心跳加快，可是她没有？而且她担心，自己会不会有一天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熟悉的声音让他心跳急促，宛烈扬转到了后面院子，院里一阵淡淡的花香。宛烈扬等着宫女出了房，过了片刻，轻轻地打开了门。这个死丫头，想逃过他的手掌，别做梦了，先下手为强，他要让他明白，谁才是她的男人。宛烈扬移到了床上，轻轻地解下了床帘，迅速地压在了她的身上，突听得白如霜轻声道：“谁？”

“嘘……别出声，是我，小狐狸，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关乎你的来历！”宛烈扬轻声道。

“你……”白如霜心口怦得一声，小狐狸？他居然知道她是狐狸变的吗？

“别出声，否则我让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你叫白如霜，记得吗？是我的皇后，你这个死丫头，居然跑来喝什么忘情水，害得我穿过沙漠，受尽了苦，你真喝忘情水了？想将我忘了？别指望了，嫦娥仙子将你变成人形，可是让你来伺候我的！”

白如霜挣扎着，巫山起伏，轻呼道：“你到底是谁？嫦娥仙子变的我？好像是……你是妖精……”

“是啊，我跟你才是一样的，你要是嫁给人类，你会灰飞烟灭，还记得吗？你住在深山里，离关边很近，总能听到马蹄声与喊杀声，你的母狐跟你一样是只白狐，母狐死后，你就嫁给我……”

“你骗人，世上没有狐狸精了，我是人……”白如霜还未说完，他被一阵触碰，勾起了欲火，吻上了她的唇，她呜咽了声，被一阵狂热的吻迷失了方向。她的心口怦然跳动，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气味那样的熟悉。他的手揉捏着她高耸的乳房，她阖上了眼脸，微微一颤。她应该拒绝，她应该反抗，可是她全身软绵绵的，一阵阵的悸动，让她叫不出口，她只能像只小狐狸一样，呜呜出声，他的爱抚让她的身体，像打开的闸门，她抱住了他，抚着他的背，她抬起了臀，寻搜着坚挺。

宛烈扬急促的喘息着，片刻解开了她的薄薄的衣衫，他已经迫不及待，他已经好久没有开垦这块肥沃的土地。快速的脱去了裤子，用力一挺，托起了她的身体，急速地起伏着，轻哼道：“你这个死丫头，永远是我跨下的女人，让你跑……”

“噢……”白如霜伸手抓住了他的双肩，娇呻声声。天啊，她不想抵挡，这样的感觉让她飘飘欲仙，她的身体更加的炎热，抱住了他，用力一掀将他翻在了床上，趴在了他的胸口，起伏着，妖声道：“现在你是我跨下的男人了……”

“什么？小淫妇，你没有跟别人这样吧？”宛烈扬禁不住探问道。

“嗯？你不是说要是这样，会灰飞烟灭的吗？你骗我，我撞死你……”白如霜羞红的脸，像燃起的火，可是这样的事情似乎真的很熟悉。宛烈扬抱着她，抵不住她的狂热，软在了床上，这个死丫头，真正露出了狐狸精的本色了。

“我太累了，走了小半个月了，找你，都没有吃好，没有睡好。你真的将我都忘了吗？忘了就忘了吧，记得明日晚上，到城门口，跟我一起回宛西国，你是宛西国的皇后，还记得司马枫吗？阮燕北吗？不，不提这些人，还有四个孩子在宫里等着你呢？”

“孩子？四个？谁生的……”白如霜轻呼了声，抬起了头，伸手抚了抚他的脸，她一定是认识他的，因为一切陌生里透着熟悉。她是喝了忘情水，原本她不是误喝，她就是来找忘情水的。就是他进来时，他的气息让她觉得奇怪，她没有丝毫的害怕和觉得危险，反而是很喜欢，轻抚着他的胸膛，趴在他的胸口，心里的烦躁全都不见了。

“当然是你生的，还有谁生的，现在你高兴了，将谁都忘了，还要嫁给别人当王妃。说什么一辈子只做个好女人，只嫁一个男人，现在想当淫妇了？”宛烈扬轻哼着，脸上去露出了笑容，是他的永远是他的，她虽然忘了，依然是有他的，他想过千万遍，相见不相识，每想一次，都心痛阵阵。可是出乎他的意料，他这么顺利又将她搂在怀里了。而且她的心里没有了任何的抵触，她显然还记得他，正如她所说，如果相爱的人，就算是喝了迷魂药也应该记得。是他对不起她，他没有她爱的深，爱的浓，他明明有些疑，却草草地放过了。从今后，再不会了，他不能没有她，她是他的水，如果没有她，他如同生活在沙漠里，会活活的渴死。

“真的嘛，那我为什么要离家呢？”白如霜撅想了小嘴，轻抚着他的小腹。小腹立刻一阵温热，像是一道激流穿过了下身，跳动了起来。宛烈扬轻哼了声：“死丫头，你想累死我吗？早知这样，何必当初呢？夫妻吵架正常的事，你为什么不让我碰了……”

“我也不知道，总之我现在心里乱乱的，觉得火烫烫的，我想要你，我要吃了你……”白如霜径直地坐在他的身上……是他不好，勾起了她的欲望，她那压抑了许久的欲望，她无法控制……

“有刺客，抓刺客……”门外传来了一阵惊呼声。宛烈扬抱住了她，她依然不安分地晃动着，宛烈扬轻声道：“不好，定是司马枫被发现了，快，穿上衣服，跟我回去，连夜就走……”

“我不管，再怎么着，你也要负责任，是你让人像火烧一样……”她吻着他胸上的小豆，他推开了她，身体一阵惊孪，将她翻到了身下，像一头狼一样，仰脖低吼……

“快起来吧，跟我回去……侍卫都在城外等了……”

“好累啊，你不累吗？你帮我穿衣服……”白如霜软在床上，坏坏地笑着。

“死女人，你再磨蹭，呆会儿都跑不了……”

“不可能，我会飞，你真的是我的男人吧，你要是骗我，我会饶不了你的，我会吸干你的东西，让你精尽人亡！”白如霜忽得绕上他的脖子，轻哼道。

“别费话，快走……”宛烈扬提起了裤子，绳子子一系，这衣服还真是方便。就连女人的衣服也是简单，长裤长衣，白如霜拾起了纱巾，一同出房。只是刚一出房，被人围在中间，明晃晃的刀，有月光下泛着冷光。

“放开仙儿，你敢私闯皇宫……”诺颜冰冷的声音像从雪峰传来，小小年纪却是冷酷的让人发寒。

“什么仙儿？她是朕的皇后，让开……”宛烈扬想到他搂着她，亲热的样子，早已怒不可竭。

“诺颜，你别生气，他……真的是我的夫君，我……记得他……”白如霜看着这么多人，这么多刀，有些结巴，伸手护在宛烈扬的面前，宛烈扬一把将她推到身后，低喝道：“站后面去，朕也用你来挡护？这些人朕还能对付……”

远处的司马枫垂下了头，这个人是不是疯了。跑进别人的宫里，还说出这样的大话。宛西国就算有几十万大军，也远在天边，远水救不了近火。挠了挠脑袋，心烦不已。看来一场大战在所难逃，转身出了宫，去搬救兵。

“哼，不管你是谁，仙儿喝了忘情水，就跟你已如隔世，她将是本王的王妃，是上苍赐给我佗佗国的，你想带走，将人头留下来！”诺颜不甘示弱，冷冷地道。

“哧，你的王妃？她永远是朕的皇后，是四个孩子的母后，什么你的人，你身为佗佗国的王子，还要抢夺人妻不成？你才多大，难道你娶不到女人吗？非得要她？”

诺颜微微一愣，嗔怒道：“胡说八道，她这么年小，怎么会是四个孩子的母亲？”

“呵，年小？二十八岁的女人还年小吗？都快做你娘了……”

“可恶，不管她是谁？本王娶定了，给我杀了这个异族人……”诺颜怒不可竭。

“诺颜，不要，我相信他说的，我的确不是处子……”白如霜讪然地道。

“王子，杀了他们，她破坏了我们的圣泉，不可原谅……”守卫惊声道。

“杀……”诺颜的声音冰彻无情。

白如霜闻听此声，不由地嗔怒，这人也太不讲理了吧！他说的一定是没错的，要不然她怎么会懂这么多东西，她会轻功，而且还会许多的事情，她想不起来，但是她本能的会。忘情水只是忘了情，忘了与他有关的东西，可是为人的本领成为她的本能。她一直疑惑着，所以闷闷不乐，现在她知道了，原本她的心里依然有情，她的心早已不属于自己，只是她忘了，可是不属于她的心却没有忘。而她的心是属于宛烈扬，这个柔声叫她小淫女的男人。

宛烈扬面对着圆月弯刀，只得带着她退回到房里，举起了门档，舞挥了过去，打成了一片，宛烈扬惊声道：“如霜，你先走……”

“不，我跟你一起走，对不起，诺颜，我不喜欢你，我们相识心却相隔，而我与他不熟，却心是一块的，不管前世今生，我都是他的人了。他千里迢迢来找我，我要跟他回去……”白如霜飞跃而起，向边上几人的脑门踢去……迅速地夺下了把刀，如风而至，到了诺颜的面前，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厉声道：“住手，否则我杀了你们的王子！”

诺颜几乎是没有时间出招，心里一片冰凉，这个女人居然对他出手，每一次的心痛，化成了痛心与恨意，侍卫们都停了下来，白如霜急声道：“皇上，你快走……”

宛烈扬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消失在宫墙。他坚信，她会回来找他的。她怎么变，也是那个白如霜，至少她不会成精，她是个善良的女人，至少她想做一个好女人的初衷不会变。床上的缠绵不会出卖她的，她是率性的人，虽是小狐狸变的，但她不会装，她还没学会怎么伪装。

司马枫正领着人前来，见到宛烈扬，急声道：“如霜呢？你放弃了吗？”

“其他人呢？出城，她会来的，她还是我的人，跑不了……”宛烈扬自信地道。

司马枫禁不住调侃道：“你又先下手为强了？将她给强暴了？”

“闭嘴，胡说什么？快走……”宛烈扬笑嗔了声，那又怎么样？只是这回风水轮流转，这个死丫头将他给强暴了才是。宛烈扬回头退了几步，领着人奔走在大街头，身后就是伏兵，他知道。但是这些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金色的阳光跃上了地平线，立刻气温骤升，一行人候在了城外，心急如焚。宛烈扬再也等不下去了，怒声道：“跟我回去要人……”

“看，来了，娘娘回来了……”侍卫惊呼了声……

白如霜骑着白骆驼，头戴着帽子，优哉优哉地上前，招手道：“等等我……”

宛烈扬咧了嘴，突得又皱起了眉头，她的身后紧随着十几个人，还有长长的驼队，宛烈扬举起了剑，急声道：“如霜，快跑，后面有人……”

“相公，别担心，我跟诺颜谈妥了，他跟我们一起回去，我决定把女儿嫁给他……”白如霜笑嚷道。

“什么？”边上的司马枫惊呼道：“你没跟她说，女儿才六岁啊？晕倒，皇上你又娶了一次白痴皇后……”

“你才娶了白痴呢？这叫缓兵之计，到了宛西国，还由得了这小子动武。到了中原，他爱娶谁娶谁，就是要你的夫人，也是朕一句话的事……”宛烈扬笑咧了嘴，上了骆驼，挥手道：“回国……”

“什么？皇上你太过份了，臣陪你到这种鸟不拉屡的地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你可是答应我，陪你穿过沙漠，就放臣一马。好啊，这下你有女婿了，臣跟阮燕北一样隐居去，也找个跟你女婿一样的世外之地，躲起来，免得被你们烦死……”司马枫笑哼道，骑着骆驼上了前头。真是笑死人了，天下的活宝全都娶到皇家了，丈母娘娶不成，就娶女儿，有意思……

司马枫越想越好笑，坐在骆驼上，仰声大笑起来。

“司马枫你闭嘴……你再笑，朕就下旨，将红珠嫁给他……”宛烈扬霸霸地笑哼道。

“你们说什么呢？你……就是皇上，怎么这么丑啊？还有你们，怎么都这个样子啊？”白如霜上了前，突得惊呼道，天啊，个个像锅底脸，要不是听得声音，她真的分不出来，嘴角微微一颤，脸上写着满满的失望。

“白如霜，你这个白痴……”司马枫跟宛烈扬异口同声的炮轰出声，这是谁害得他们。诺颜微微拧眉，看着这些人，觉得十分的好奇，难道忘情水真的无法超越刻骨铭心的情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愿意跟来，为什么听从了她的提议，但是去中原就让他向往，他要跟这个男人一样，去寻找属于他的幸福。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打破了沙漠的宁静，天外有天，明日复明日，昨天已成为往事，一片灿烂的桃花正在远处的家乡悄然绽放…




番外——被招亲



夜色沉沉，侍卫们立在台阶下，有正在打着盹，就连宛明骅趴在月台的栏杆上，他们都没有发现，宛明骅不由地撅了撅嘴，轻叹了口气，实在没心情去数落这些奴才。

想着母亲出逃，还招来一个坏脾气的父皇，害他被数落，心里别提多不爽了。

忽得眼珠儿一转，母后能逃，他为什么不能逃？反正要是挨打，那也有母后在前面顶着。

虽然他不会轻功，但是他有武器，宛明骅蹑手蹑脚的回到房里，掀开了龙床的席子，拿了三张银票，分藏在身上，闪躲出了乾宁宫。

沿着宫墙，快速到了御花园，从墙洞里摸出了绳索，到了北边，拉着绳子，逃出了宫。

拍着胸口，笑的手舞足蹈，现在他要去宫外的小院，换上便衣就可以了！

那个小院可是他们每回出宫呆的地方，哪里有布衣，各式各样的衣服都有。

宛明骅拭着汗水，走的大汗淋漓。夜深人静真好，他喜欢深夜，一个人独自走在路上，没有拥挤，想走哪边就走哪边，这条路，他早就认识，跟着母后走过一次，他就认识了。

他天天着，要快点长大，那他就可以早点出宫。外面的星空看着更加的辽阔，正如母后说的，宫外比宫里惬意多了。

从墙洞里摸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小院很小，小的只有两间房子，轻唤道：“母后，你在吗？”

随即撇了撇嘴，静得出奇，肯定是不在。进了房子，点上了灯，房里已积了一层灰，真是父皇不好，找个坏女人回家，害得他们好久都没有来了。宛明骅拿起了衣服一试，小的可以，已然穿不进去了。想着穿好点也无所谓，那些坏人谁敢欺侮他，他可是皇二子。

天色渐渐的亮了，宛明骅迫不及待地出房。他要去青州，找二舅舅还有红姑姑去。

本来他以为，三舅舅可以做他的爹了，不想父皇还活着，三舅对他真的很好，有空就教他们武功，哎，可是父皇回来，三舅就走了。

去青州难不到他，他先找了个捕头，谎称自己跟家人走散了。

让他去雇马车，要是回到青州，他的父母一定会来谢大恩的，还房间地问明他的姓名。捕头见他穿着绫罗，小小年纪举指如此沉着镇定，信以为真。真帮他喊来了马车，又嘱咐车夫好生照顾。

他得意洋洋地坐在马车上，一路欣赏着窗外的美景，看着天空自由飞翔的小鸟，抿着嘴，贼笑不已。

只是到了许州，本想离开，却被一阵热闹的吵吵声给吸引住了，百姓们都往一处奔去。

宛明骅好奇地叫嚷道：“停，发生什么事了？”

“小少爷，管他什么事呢？我们要赶路，明天就可以到青州了！”赶车的老汉心里美美的，因为宛明骅答应他，到青州给他一百两银子，再说这是秦捕头吩咐的事，他也不敢马虎。

“公公，停了，前面一定出什么事了？这么多人往哪边走，跟青州很近了是吗？你就放我在这里就行了，给你银票，这里的县令从前是我家的家仆，是我爹支持他求的学，所以我去找他好了，我走了……”宛明骅将银票往老汉手里一塞，还未等老汉明白过来，他已像只脱兔，往前跑了。

“哎……少爷，这孩子……啊……”老汉摊开了手里的卷着的银票，不由地轻呼了声，真的是一百两，他几年也挣不了这个钱。

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几天跟他一起，一路好吃好喝的，还有银子拿，老汉乐开了怀。

宛明骅往前而去，见大人们窃窃私语，立在一边看好戏，十几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孩子，昂着头看着小楼，小楼的栏杆上都系着红色的绸花，在阳光下，红光闪闪，倒让楼装得像个红帐床，小楼上立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奇怪的是这些小孩子，有穿布衣的，也有衣服褴缕的乞丐模样。

宛明骅好奇地探望着，往后退了退，原本是抛绣球招女婿啊！从来没看过呢？真有趣。

正欲打听，一只红绣球只对着他扑面而来，宛明骅本能地伸手一接，然后扔进了孩子群里，笑嚷道：“快接住……”

“哈哈……小少爷，你已经接住了，又不是你抛绣球……你是王员外家的女婿了……”

“什么？女婿？我才不要！”女人很麻烦了，像他父皇一样，不是被女人害得半死，就是母后整的，像个疯子一样，趴在御桌上流眼泪，他才不干哩！

“这可不行，少爷，奴才冯六给您见礼了，您可不能走，您都接了绣球，你就是我们家的姑爷！”冯六紧抓着往外退的宛明骅，恳求着，见他踢腿而来，将他拉腰抱住……

“放开我，否则我让你们好看，你闪敢强抢民男，我才六岁，你们想干什么？我……父亲会杀了你们的……”宛明骅挣扎着尖叫着，边上的百姓却是一阵哗然大笑：“这孩子是哪家的？咋不说自己二岁呢？娶个娘子，回家奶你……”

“哈哈……”百姓们一阵暴笑，根本不信他是六岁的孩子。



拒亲



“老爷，姑爷来了……”冯六笑嚷着，抱着宛明骅进了房门。

宛明骅眉儿一横，怒瞪着来。

见一穿着考究的年青男子从房里而出，厉喝道：“放开我，否则你们会后悔的！”

“冯六，你快放开他，不知小少爷是哪家的？既然接了小女的绣球，请小少爷勿必守约！”王栋面容慈善，温和有礼。

宛明骅冷斜了这些人一眼，轻哼道：“又不是我想接，是你们硬扔过来，我不接就砸到我眼睛了，放我回家，我告诉你们，我爹是京城里高官，我才六岁，我才不要娶个娘回家呢！麻烦的女人，哼……”

宛明骅轻哼着，扭头便走。

冯六拦住了去路：“不行，少爷，你接了我家小姐的绣球，你要是不娶，我家小姐怎么办啊？您不愿意，你来凑什么热闹啊？算命先生可说了，我家小姐命中一劫，若想躲过，需得今日抛绣球，立刻成亲，否则……”

宛明骅握着小拳头，怒不可竭，这个人真是很烦，撅嘴道：“你们不会重新抛啊？想接的人不是很多吗？明明那么多人涌在一起，为什么扔给我？又不是我抢的，我怎么知道，我从京城初到此地，到底想怎么样？我跟你说了，我才六岁，你耳朵聋了！”

王栋一直立在檐下，听闻六岁，甚是奇怪。

莫不是神童，说话如此霸气，全身上下溢着贵气。

又听闻他父乃是京中高官，心里大喜，莫不是被算命先生说中了。

自孩子一出生，就是身体软弱，算命的说，抛绣球择得佳婿，借婿之贵气，富贵安康，真是天命的姻缘啊！

王栋急忙上前哀求道：“少爷莫走，少爷有所不知，小女年方十岁，身体病弱，唯有少爷能救，恳请少爷慈悲为怀，救救小女！”

“什么？十岁，明明是个大个子，你们当我是傻子好骗不成？有病就去请大夫，让是不让，再不让我可不客气了！”

宛明骅话音刚落，冲过来几个家丁，王栋使了个眼色道：“将姑父带到小姐房里去，得罪之处，老夫会向家翁告罪的！”

“喂……你们这些可恶的东西，你们找死吗？”宛明骅不敢报出自己的皇子身份，他觉得如果他说了，更加的危险，因为他们这是犯上作乱，如果告诉他们身份，说不定会被灭口。

以前白如霜教过他们，万一走失，或被人捉去了，千万别说自己是皇子，一来说了未必信，二来适得其反，带来危险，不如先假意认命，再找机会逃跑。

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在这里，要是被杀了，也没有人知道吧！许州离京城好远了！

忽又一想，反正出来玩，在这里有吃有喝，住上一阵也好。

要是他父皇找到这里，他不愿意，他们还想造反吗？进了房，才见一个年青女子边上立着一个瘦弱的小丫头，跟他差不多高，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儿好奇地盯着他，脸上泛着一丝红晕。

“相公，这是哪家的少爷，咱们可是找亲家公前来，将婚事定了！”王夫人笑睨着宛烈骅，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放开我，我告诉你们，我爹跟我娘是不会同意的，你们最好还是重新去找一个！”

“你怎么这样跟我爹跟我娘说话？好没有礼貌哟，娘我不要他，像个坏人……”小丫头撇着嘴，斜了宛明骅一眼。

“你们才是坏人呢？谁稀罕啊，我是被强抢进门的，十岁才长这么点大，也不脸红。”

“你……你……你不也这么点大吗？”王敏敏急得涨红了小脸，结结巴巴地跺着脚。

“大姐，你听清楚了，我比你小四岁，我们家谁都比你小，长的都比你高，当然了，你们怎么跟我爹我娘比呢？我娘一胎生四个，我大哥看的远，我三弟听得远，我妹妹嗅觉灵敏，还有我爹，要是说出来吓死你们！”

“是……是……妖怪吗？”王敏敏惊呼了声，紧攥住母亲的手，身体也躲后了许多。

“你才妖怪呢，吓死你，那我可以走了吗？我还得去找我舅舅呢！告辞……”笨丫头一个。

“啊……是个小妖怪啊！”王敏敏尖叫出声。



三月契约


王栋跟夫人呵呵笑出了声，两个人斗嘴的样子真有趣，女儿难得这样大呼小叫，平日里都是乖巧很。王栋笑盈盈地道：“不如这样吧，我们派车送你回京，听听你爹娘的意见如何？”

“回京？我才不回去呢，我要去青州，要不，你派人送我去青州吧！”宛明骅想着车夫走了，找个免费的车也不错了。

“就你一个？”“是啊，怎么了？”“噢，知道了，你这个小家伙是偷跑出来的，居然从京城跑到许州，不得了，不得了……小小年纪如此了得……”王栋不由地赞叹，眼眸里却是闪过精光，这不是上苍送来的是什么？

宛明骅被夸得得意洋洋，仰起了上额，笑哼道：“这有什么，我还要游遍天下呢！”

“不过我觉得吧，你还是个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方便，不如我派个人给你当车夫，你尽管玩，银子不用担心，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怎么样？”王栋探问。

“真的吗？”宛明骅心里一乐，那太好了，突又收敛了笑容，探究地打量着这些人。

王栋温和地笑道：“只有一个条件，你得在我家呆上三个月，做三个月女婿，等到敏儿过了十岁生日，借你贵气，消了灾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怎么样？你敢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三个月就三个月，你可不能关着我，我可是要到处玩的！”宛明骅觉得自己说出了口，索性就同意了。

“这是当然，你想出门就出门，仆人会陪着你去，你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哪里好玩不是，再说被人拐卖到山野里，你逃不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那才惨呢！我可是为你好，你爹娘养你这么大可是费了不少心血的，你虽年小，总不想爹娘找不到你，或因你出事，为你伤心吧？”王栋虽是商人，可也是书生，一眼看出了小家伙的心思，再怎么聪明，也是个孩子，就算是大人，也有失误之时，他早就看出这个小家伙，激将法是最管用的。

“好吧，一言为定！”谅他也不敢耍赖，再说现在他父皇那有空找他，他的眼里只有母后，宛明骅突见桌上的一对玉瓶，上面插着一根树枝，枝上抽着小芽，又见房里摆设极为考究，甚是奇怪，不插花插这样的普通的树枝干什么？难道是书上写的白玉净瓶？

“当然，你们都听着，在外就说是表少爷，回到府再称姑父，不知少爷贵姓？”

“宛，这个瓶是白玉净瓶吗？”宛明骅指着一以小瓶探问道。

可是王栋却怔在哪儿，听到国姓宛字，岂有不惊的，语气也变了几分，这才想起，一胸四胎不是当今皇后吗？能一眼看出白玉净瓶的，自然不是俗人，听闻皇后是仙家出生，子女自然是不凡的。想不到他王家进了真正的大贵人，突又一想，如此良机，岂能错过。急忙收起惊色，拿过了瓶，递给宛明骅，笑回道：“好眼力，是啊，别看这玉瓶儿小，加了水，枯枝能发芽呢！就像少爷，人虽小，却是个聪慧超过大人的。”

丫环端进了百合绿豆粥，王夫人急忙招呼着宛明骅，宛明骅也不客气，这可是他以三个月的代价换来的。王栋拉着夫人到了一边，窃窃私语，王夫人惊呼了声，连连点头，又命人将隔壁的房间收拾好。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王敏敏怯怯地问道，家里只有她一女，寂寞的很。可是娘不能生孩子了，家里来个小弟弟，她觉得很高兴，虽听说她招的姑父，是干什么的。可是听说只有三个月，也就没有什么了。

“你会不会说话？谁是小弟弟？”宛明骅翻起了眼白，这个小丫头比心缓还笨蛋。

“不是你说比我小吗？”有人不服气。

“可是我长得比你高，谁高谁大，明白吗？”

“噢，那叫你什么？喂吗？”王敏敏喝了口汤，眨巴着清亮的眸子撅嘴道。

“当然不是，我恩准你叫宛哥哥……”

“真的吗？宛哥哥……呵呵，以后我也有哥哥了，等会儿，我们去花园捉迷藏怎么样？”

“幼稚的事情，我三岁时玩的……”宛明骅又抛了个卫生球，还是十岁呢，晕倒……

“啊？那你都干什么呢？你真的是独自来的吗？好玩吗？”王敏敏祟拜地望着他。

宛明骅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轻哼道：“不是说过了吗？还问，笨蛋敏……”

“人家叫王敏敏，不叫笨蛋敏……”“谁叫你这么笨，不过你也别伤心，除了我娘，世上没几个赶过我了……”



拐女私奔


转瞬春暖花开，王家为了留住他，玩了城里，玩郊外，还带着他去打猎、捕鱼，想出一切尽可能挽留，与让他高兴的办法，宛明骅从未享受过这样的无拘无束的日子，又有人照顾着，锦衣玉食，像个小皇帝一般。过年过节更是跟宫里不一样，年一过，宛明骅比王敏敏高出了一个头，王家夫妇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好似多了一个儿子。

“宛哥哥，救命啊……”这当宛明骅举起了小弓，要射向兔子时，边上的人跳了起来，尖叫出声，兔子嗖地窜进字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又怎么了？”宛明骅横了横眉，回头瞪向了王敏敏，总像个白痴一样，大呼小叫的。长这么大，什么都不会，像个小拖油瓶一样，粘着他，烦死了。

“地上有一条死虫……”王敏敏抿着小手，跑到了他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了他。小脸儿煞白，还不住的惊颤。

“什么？死虫，死虫你还怕啊！不玩了，真是受不了，我要走了，再跟你在一起，我也成笨蛋了！”郊外的草丛已是枯草连天，眼见着冬天来临了，他早就想回家了，只是很生气，母后跟父皇为什么不来找他，真是太过份了。这样回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宛哥哥，你要去哪儿啊？我也要去……”王敏敏攥住了宛明骅的手，眸子里晃着泪水，吸着鼻子，哀求着宛明骅。天天跟着他跑来跟去的，身体也好。王家夫妇也不管不问，由着他们玩去，巴不得，女人跟宛明骅粘在一起。

宛明骅撇了撇嘴，轻哼道：“收起泪水，看你这可怜样，好了，别哭了，你这个笨蛋，连哭都这么笨，走吧，我们去青州，打舅舅！我们偷偷去，别让他们跟着，烦死了。”虽然她很笨，不过跟笨人在一起，他不就更聪明了。

“噢，我知道了，我一定不说，跟谁也不说，那宛哥哥，我们快走吧！”王敏敏小脸通红，回头瞄了家仆一眼，小心口咚咚地跳个不停。紧紧地抓着宛明骅的手，觉得好刺激。

“笨蛋，你紧张什么？他们一看就知道了，你再这样，不要跟着我，你光长年纪不长脑子的呀！”宛明骅酷酷的冷哼道，不过这个小笨蛋，有一点好，欺侮她，她都接受，不像宛明垦总是反抗。

“噢，我知道了，我再也不会了！”王敏敏可怜巴巴，小声地道。

宛明骅翻了翻眼白，上前将弓扔给了仆人。在仆人的搀扶下上了车，跟着王敏敏一阵嘀咕。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要是混不下去了，把这小丫头卖了，这个小笨蛋，小哭鬼，卖了刀子也不知道。

翌日一早，等到王家发现，两个小家伙已在私奔去青州的路上。坐在一辆旧马车上，将赶车的唬得一愣一愣的。结果到了青州，司马枫已经调回京城了，又让赶车地往京城赶，到达京城，被司马栋狠狠地数落一番。

“反了你了，跑出去这么久，还拐带良家子女，人家都寻到京城了。你个丢人的，三叔今儿要替你父皇，好好教训你，来人，拉出去打个三十大板，看你还跑不跑？”宛烈义嗔怒道。

“宛哥哥，我们这回掉进火坑里了……”王敏敏珠泪扑闪而下。

    “火炕？哈哈，这位是谁啊？”几个小家伙都奔出了房，听说宛明骅回来了，又是羡慕，又是惊喜。全是不安份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不是在司马家，就是在王府里闲逛。刚刚宛烈义送这几个小家伙出宫，到了司马家。于其被他偷跑了，不如送他们到一地，看着，才放心，否则再跑丢了，无法向宛烈扬交待。宛心媛第一个奔上了前，见到王敏敏，惊恐地躲在了宛明骅的身后，那表情真的很好玩。

    “我是宛哥哥的新娘子，你们是？姐姐，你好漂亮哟！”

    宛明骅的脸儿忽得涨得通红，甩开了她的手，低喝道：“笨蛋，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乱叫什么？”

    宛心缓听得说她漂亮，欣喜地道：“啊？二哥都娶媳妇了吗？二哥，你好厉害哟，一出门就带个二嫂回来，下回你也带上我吧！”

    边上的宛烈义等人，一脸黑线。宛明骅失口否认道：“少胡说八道，我只是说好做三个月姑爷，过后就不算了。”

    “宛哥哥，我们入过洞房的，娘说，我们是夫妻了呀！”王敏敏紧紧地攥住了宛明骅，眸子里又噙上了泪水。

    “我们是闹着玩的，不算数，你不会当真的吧，你这个笨蛋，我是二皇子，你没听说吗？”

    “呜呜，你不要我，那我就成寡妇了……”王敏敏呜咽了起来。

    “错，不是寡妇，是弃妇……”宛明骐纠正道。

    “呜呜，你们欺侮我……”“啊呀，你别哭吗？没人欺侮你，二哥不要你，我要你好了！”宛明骐拧了拧她的小脸，笑盈盈地道。

    “真的吗？”

    “笨蛋，不可以，老三你一边去！”宛明骅话音当落，宛明骐一脸贼笑，宛明骅这才知道上当了。

    宛烈义跟司马栋一干大人，险些一头栽倒，司马栋摇头道：“我也想隐居了，我怕累死……”

    “如霜这丫头，倒底是哪儿了，真是要疯了……”宛烈义也是叫苦不迭……


（结束卷） 关于番外

    宛明骅的番外写完了呀，接下去，大家想像得到白如霜回京了，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我在留言中回答过了，本来是想写阮燕北的番外，但是那一写就是另一个大的故事，小说是写不完的，我一直以为，这样的结局并不简单，把什么都交待的明明白白的，那都没有意思，群里也都有讨论过的。

    因为写狐妃，身体一断时间很不好，而且催我结文的人很多，我就顺应大家的意愿结文了！

    以后有空写番免费的文给大家看哈，番外就到此了！谢谢大家长期以来的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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