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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春的梦幻

       曾经有多少次，在街角的小店里看到小艾她甜美的脸。淡淡的笑意、圆圆的脸蛋，倘若上天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对她说那三个字。 
　　只是，现在我们似乎已经行同陌路。她走着她的路，开着一家小小的花店；我，走着我的路，成为推理之门网络公司一个重要的骨干。有成就、有哥们还有女朋友……但奇怪的是，渐渐的，我对我取得的成就感到一种无力感。我不喜悦，我不高兴，甚至我有些憎恨现在的生活——如果我有可能话，也许我会毁掉现在的一切。不错，把那些使我烦躁的、郁闷的、看不顺眼的家伙通通从这个史上抹去。 
　　夜深了——。 
　　“这个是你朋友？”小艾看着棠棠，微笑着问我说，“快向我介绍啊。” 
　　“哦，好。这是棠棠，我朋友。棠棠，这是小艾，我老同学，也是这家花店的女老板哦。” 
　　“你好。”她们俩彼此打了个招呼，然后寒暄一阵。过了一会儿，小艾对我说，“今天怎么会过来的，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对啊。我是来定花篮的。”我说，“你应该知道吧，我们市里正在搞一个多米若骨牌的吉尼斯世界记录活动。”。 
　　“对，我有听说。好像是一个叫什么推理之门的公司举办的。” 
       “不错，想出了这个注意的正是鄙人我。至于具体的细节，我在这里不能向你透露太多，不然的话我们老大会把我谋杀一千次。不过，在正式推倒那张牌的那一天，有一个巨大的开幕式，我是来向你定花篮的。”。 
　　“OK。没问题，要多少呢？大概多少钱一蓝的？要些什么花？”她一边随手递给棠棠一束熏衣草，一边笑着问我。 
　　“这个我可不懂，所以我把我朋友给带来了，呵呵……”我看看手表，对棠棠说，“你在这和小艾商量一下花篮的事吧，我去新华书店看看。等到谈完了，打手机呼我过来付钱，蔡老大把他的支票本给我了，签过字的。” 
　　“行，你去罢。”棠棠看也没看我一眼，使我煞是觉得失望。 
　　倒是小艾，似乎是带着一丝埋怨地对我说，“怎么买了手机也不和老同学说一声啊。多少号，我记一下？” 
　　“13*********”我脱口报完，然后又补了一句，“你试一下，也许我说的不对。我这个人，自己的手机号码，老是记不住。” 
　　“哈哈……好。”小艾笑，按下通话键。可是过了好一会，也听不见我那特殊的波洛铃声。 
　　“怎么回事，难道我号码报错了？” 
　　“如果报错的话也有别人会接啊。”棠棠不同意地说，“是不是你掉了。” 
　　“掉了？哦，不——我新买的厦新A8，那可花了我几千块钱。” 
　　“不会掉的，也许你是忘了带出来。”小艾安慰我说。“反正号码我记下来，你找到手机后再发一个回我确认一下就好。” 
　　“也好，不过我会忘带吗？” 
　　“当然了，你高中时不就是经常忘带了回家作业，结果第二天一早，赶忙拿我的抄了交。” 
　　“有吗？我好像不至于那么赖皮吧。” 
　　说完，我们几个一起大笑起来。因为身上没有带着手机，所以我只能呆在两位女士身边听着她们讨论花篮的事。足足得站了一个半小时，可是不知为什么，我那两条腿却没有一丝酸楚的感觉。也许那是因为我站在小艾的身边吧？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看到过谋杀案的现场，但火灾现场倒是第一次看见。漫天的红色烈火、乌黑得腾云黑烟，烤得发烫的空气向四周无情地喷射出灼灼的热力，使人不自觉地退避开来。但是，我和棠棠却发疯一般地向着火场里面冲——那座我们所进行码牌的体育馆。 
　　“你们两个是谁？”被消防官兵拦下的我们，被带到了现场的总指挥面前。听了我们俩的回答，他蹙了蹙眉，默默地叫人把我们两安置在了一间安全的车子里面。在他转过身去的瞬间，我看到他的那张脸在火光下显出一种无力与沉重。 
　　过了不知多久，火势得到了控制。我也算是费尽心思打听到了体育馆里现在的状况：死亡153人，伤321人，失踪45人，其中在受者里面还有一大半仍在阴阳两地徘徊。 
　　棠棠都惊呆，望着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愣愣地看着那还在冒着烟得残垣断壁和一具具被抬出烧得漆黑得尸体，谁都不敢相信这些人就是和我们这几天朝夕相伴的推门朋友。最后她终于控制不住，扑向一具很长的黑色焦尸，哭道，“大力，这个是大力哥哥！！” 
　　“什么，大力？不是吧？”我当然不敢相信她的话，“棠棠，这不会是你大哥的。” 
　　“不是，那么他人呢？”她叫起来，我想不出一点法子去安慰。此时此刻我自己也不知道他——这具尸体是不是大力。我呆呆地站着，裂开了嘴。“呵呵嘿嘿，哈哈哈哈哈——” 
　　“好啊，小罗子你这家伙竟然还笑得出来，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烧死啊。”转过头去，就只见一个和木乃伊相差不离多远，拄着挂棍的人立在我们后面。 
　　“大力哥哥——”棠棠大喜，却依旧泪水不断。 
　　“怎么样，还有多少人没事。” 
　　“Fan那两口子没事，他为了救老婆摔了一口牙；陇兄擦破了一点皮。至于其他人，我也不知道。” ？
　　“那么这个人是……”我指着那具干尸问，“棠棠说这是你。” 
　　“不，他不是我。”大力摇摇头，然后痛苦地说，“叫我回北京怎么像黑洞他女朋友交代啊。” 
　　“什么，他是黑洞？”我和棠棠面面相觑，再一次得呆若木鸡。 
　　火灾的调查报告很快就出来了，结论为：这是一桩因为多米若骨牌意外倒下引起的火灾。据调查认为那天下午因为意外的疏忽，所码好的骨牌中有一张被碰倒了，接着一连窜的连锁反应以后，其中一个打火装置被打开，而那个打火装置旁边正好堆着一些吃剩下的空盒饭盒。因为当时正值炎热得午后，很多人刚刚吃完午饭都还在小憩，所以没人发现起火。而等到发现时，火势已经无法控制了。此外造成如此惨剧的还有另一个原因——为了创造吉尼斯世界记录，大家想尽办法的保守码牌中的机密，将体育馆四周的们全部锁了起来。这也就更加加深了逃跑的难度。 
　　这场大火因为以上两个原因烧掉了推理之门这么多年积累起来得实力，众多得推理人才英年早逝，在这里简直无法举出他们那些在今天已经如雷贯耳得名字。蔡老大遭此噩耗一蹶不振地住院去了，陇兄的头发也白了一大片。幸运活下来的人们彼此不敢面对现实，纷纷躲到家里隐居避世。大力和棠棠也最终艰难地踏上了回北京的火车—— 
　　可是我，在听完最后的报告后却一点悲痛都没有。不但没有，反而是欣喜若狂——一切终于都结束了。他们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那场火发生得真相。 
　　那场火是我点的，是我在数里之外遥控推翻了那张骨牌。 
　　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得谋杀案，我——小骡子，不就做到了吗？不但是最完美的，还是最大的。我终于做完了我想要做的事，一切都轻闲了。也许，现在我可以去借口顺路去看看小艾。 
　　又一次地走过小艾的花店门口，和我通常的诡计一般，回家路过。我假装习惯式得朝着对街望了一眼，看到她正在打着一束白菊花。她也看到了我，于是向我招招手，要我进去。 
　　“好啊，好久不见。” 
　　“嗯，上一次见面……”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了口，“上次见面正好是发生火灾的那天吧。” 
　　“对啊。”我淡淡得看着她，没有表示出我对那事得看法。 
　　“听说最后的结论是意外？”但是她却有些不依不饶。 
　　“对，一张多米若引发的火灾。”于是我就把那些可以告知的详情都告诉了她。  
　　听完后她皱起眉头，出乎意料地问我说：“如果那张骨牌不是偶然翻到的话。小骡子，你说这还是意外吗？” 
　　我紧张了，想盯着她看，可是却又不敢。我盯着地面的板砖，沉默一阵，然后喃喃开口道：“难道你认为骨牌的翻倒不是偶然？” 
　　“我太熟悉你的那些手法了。也许，你这个人真的很善忘，不过我却知道那是你的故意。”她看着我，说出了令我不敢相信的事实，“就像你在高中时为了抄我的作业一样，你每次不带作业都是出于你的故意。这一次也一样，你没带你的手机，也是故意。” 
　　“你！”我急了，我不知道她还知道什么，“你说我故意不带手机是为了什么？” 
　　“为了打翻那张骨牌啊。如果我没记错得话，你的那部手机是厦新A8。就像电视上做的广告，它有一个跳舞功能。那天你让我打电话试你得手机，其实就是让我推翻那张骨牌。为了证实这一点我曾到我的朋友那里去了解情况，不错，起火的现场确实有一部烧得已经变了形的手机。” 
　　我忍不住了，跳上去紧紧地掐住她的喉咙。她也不曾料到我会做出这一幕，脸渐渐变成惨白。顺着惯性倒下去身子，那一瞬间，眼神中露出失望透顶得意思。 
　　那一瞥，把我吓傻了。我松开她，猛然退了几步，木然地站住：“你想要去报警吗？” 
　　她没有回答，这使我更觉不安。我看着倒在地上的小艾，今生最大的恐惧摄住了我的心。 
　　天哪！！她死了，小艾死了。我——我竟然亲手杀死了我一直以来最爱的女孩。 
　　身体仿佛一下子丢入虚无的空间，刹那间我直觉全身冰冷。恍恍惚惚、恍恍惚惚——我坠入了不曾料到的万劫不复。 
　　“啊，不——！！” 
　　我坐起来，颤抖看着自己的身体，汗水早已湿透了我的衣衫。不安和兴奋此时掠过我的脑中。谢天谢地，原来这只是个梦。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感谢上帝，感谢主，是您将我从罪恶的欲望中解脱出来。 
　　我看着写字台下压着的毕业照，心激动的怦怦直跳。 
　　小艾，是她吗？是她拯救了我，像一个天使一样给我带来了上帝的福音？ 
　　也许我可以去花店看看她，和她说说话。 
　　但是，有什么好的理由呢？ 
　　对了，今天是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天，我可以去买束康奈馨。


 二  夏的心意 
　　接到小艾的电话，这种在梦中我才敢想象的事竟然发生了。我兴奋得手舞足蹈。连门也顾不得锁，一溜烟得窜出家门，跳上了一辆出租车。恨不得用枪逼着司机踩到油门的极限，我的心扑腾扑腾扑腾扑腾——乘着翅膀向小艾的花店飞去。 
　　她还是那样的俊俏可爱，短发、圆脸，纤细苗条的身材，温柔优美的短裙，她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淡淡地对我笑着。 
　　那个小孩也是长得多么逗人喜欢啊，毛耸耸的卷发、翘翘的鼻子……怯生生地叫我叔叔的样子，简直和小艾一模一样。他或她是小艾的孩子吗？ 
　　Oh——No，My God！！一瞬间，像听到死刑的命令似的，我冷彻全身，呆呆的，呆呆的，盯着那孩子一呼一呼的鼻孔，头皮发麻。“这，这是你的孩子吗？” 
　　“西西，你说呢？”她笑得更欢了，将那孩子进一步地凑到我的面前说，“许多人都说这孩子长得像我。不过，很可惜，她不是。”  
       “不是。她不是，你是说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当然了，难道我有请你喝过喜酒了吗？” 
　　“没有。”我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当然没有了，这真是太好了。” 
　　“好？”她疑惑地问，“好什么？我看你怎么笑得阴阴的？” 
　　“唉。”我抽了口气，吐吐舌头说，“呵呵……没什么没什么。对了，你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事啊？” 
　　“这个——”笑容在她脸上退了下去，她让我坐到了一把藤椅上，把孩子交给我抱着，然后一声不吭地跑到一边去倒茶。 
　　“别忙了。我不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能帮忙的一定帮。”对啊。你的事，我早就发过誓。即使是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我也一定眉头不皱一下的就去干。 
　　“嗯。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只是——”她犹犹豫豫地开着口，我不满了。 
　　“说吧说吧，既然找我就是有事要我帮忙。你也说了很简单，有啥不好意思说的。” 
　　“对不起。其实我想让你带这孩子到以前给你看病的医院去检查一下。我知道你和那里的医生们很熟，所以拜托你了。这个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 
　　“什么？”我大吃一惊，低下头去再看那孩子。这时我才发现，原来这孩子的鼻孔那么一呼一呼只是为了能够呼吸到充足的氧气。我把手放在她起伏不断的胸口，感受着那不规则的颤抖和时断时续的早搏。 
　　“她是我一初中同学的孩子。因为这个病孩，和她的丈夫离了婚，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带着这孩子回到这里。一边上班一边抚养。她不敢把这孩子托放到幼儿园，也没钱，所以我就让她白天把孩子放我这了。但是这孩子终久有病，如果不尽早治疗的话——”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走如何？她母亲大概什么时候来接她。” 
　　“一般是五点半，不过有时很晚会到八九点。” 
　　“OK，应该来得及。倒是你把店关一会儿门，没问题吧？” 
　　“孰轻孰重？”我反问我一句，跑到内堂去拿包。 
　　王医生的检查结论使我吓了一跳：室缺、二尖瓣狭窄外加肺动脉高压。虽然前面两个并不能算是很重，但最后一项，却是最致命的。稍有这方面知识的人都知道，有肺动脉高压的话，会使手术变得非常非常危险。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在现阶段很难得到手术治疗，而等将来的话——谁知道，在她的这种生活环境中，能活到多大？她的母亲又有钱来给她治疗吗？  
　　我和小艾心情沉重，抱着那小孩亦步亦趋地离开医院。  
　　“对了，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说实话，这孩子还真长得可爱啊。”  
　　“她叫冰儿。”小艾装了个笑脸对我。  
　　“放心吧。没问题的，过几年就可以治好她的病。只要，只要她妈妈好好照顾她，我相信冰儿一定可以活得白白胖胖的。就像我一样。”  
　　“你！”小艾抬脸看我，嬉笑了出来，“你白白胖胖？长得就和瘦猴一样。”  
　　“猴子，我本来就是猴子嘛……”我做了个鬼脸，引得怀中的冰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瞧，她也笑了。”  
　　“是啊，笑了。”小艾将她小心翼翼的捧起，亲了亲那张圆乎乎的脸蛋。看着她那慈母般的爱意，我觉得她美丽得令人发炫。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在一份晚报上我看到了那样一则新闻：今天下午五点，在运河三号桥桥下发现两具尸体。其中一具为一个三岁半的女婴，另一个为三十多岁的外地民工。目前，该两具尸体的身份还未查清。有认识的请立刻与市刑警大队联系，电话：********或********，找佟警官、张警官。  
　　我看着那两张模模糊糊的照片，惊讶地站了起来。  
　　“喂，佟队，是不是？对，我是小罗。我看了今天的晚报。——什么，你说你们已经找到那个孩子的母亲了，她报警说今天下午带孩子去运河公园玩时，孩子突然消失不见的？——嗯，那么那个民工呢？他有没有被人——也有人来认尸了，是运河边那个金鼎大厦建筑工地的工人。——好，就这样吧，你们忙。” 
　　我挂断电话，心里的阴霾一层接着一层地腾起，挥都挥之不去。这件事并不单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一个外地民工，怎么会同时死于一条河中呢？难道说事一起掉到河里的，也不对啊，如果他是民工的话。他下午应该是在工地干活的说，而孩子是在运河公园消失不见的。这两者之间相距的水路有五百米，当然公园是在工地的上游。但如果说这民工不是在工地干活的话——不对，不对，这里面太复杂了，一定有什么蹊跷我还没有弄明白。   
　　我的手又一次抓起听筒，播下了小艾店里的号码。   
　　“嗯，小骡子。我就知道你会打电话过来。看了今天的晚报了？对。那个孩子是冰儿。”另一头的小艾，声音里透着忧伤和悲切。“好吧，晚上七点，听雨轩见。不见不散。拜拜。” 
　　我在六点半的时候就已经早早到了听雨轩的门口。不知是什么原因，天也下起了蒙蒙细雨。虽然说这种情调在听雨轩本应是诗情画意，但现在却更显痛楚与无奈。小艾在六点四十五的时候也到了。狭小的身子缩在一把白伞的下面，显得有些可怜楚楚。   
　　“你很早就到了吗？”   
　　“不，也刚到。我去公安局找了点资料。我知道冰儿的死，你心里一定不好受。我想帮你。”   
　　“你想帮我什么？”任凭雨水打着伞檐嗒嗒嗒嗒地作响，小艾哽咽了起来，“冰儿，冰儿是那么的可爱。”   
　　“我知道。”我说，“我也很喜欢她。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更应该找出这件事的真相，以祭她在天之灵，不是吗？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帮助那个可怜的母亲从忧伤中解脱出来，不是吗？”   
　　小艾打湿的眼睛看着我，悲极生乐地哈哈大笑起来，“真相？难道我不知道真相吗？真相是我害死了冰儿。”   
　　“什么？”我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美丽的令人心碎的女孩，“你害了她，怎么会呢。这不可能，你这么喜欢她，怎么会害死她？”   
　　“你忘了吗？半个月前，我曾找你带着孩子去看过病。”   
　　“对啊。这事我怎么会忘记。”   
　　“就是因为这事。我把医生的诊断告诉我同学，她才会那么狠心地把这孩子扔到河里去的。”   
　　“什么！！”我又是一振，“你说是冰儿的妈妈把水晶扔到了运河里？她的亲身母亲。”   
　　“对。”小艾肯定地点点头，“本来我应该想到的，今天下午突然跑来，说要带冰儿出去玩。我如果不把冰儿交给她的话，冰儿就不会死了。我真蠢，竟然没有看穿她的用意！！”   
　　止不住的颤抖席卷我的全身，虽然我知道小艾的说法没有证据证明。但是那却一定是事实。人性本来就是如此——为了自己的将来，将一个累赘的孩子杀掉。方便而令人胆寒。   
　　“但是，如果说冰儿是被你同学丢到河里的话。那么那个民工呢？难道他是因为被看见了，而被杀了灭口吗？”   
　　“不，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原因呢？难道说他们两个是没有联系的两起案子？”   
　　“不，这两者有联系。”   
　　“啊？”我被小艾搞迷糊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她发呆，“那么他们两个——”   
　　“小骡子，我问你。如果你看到一个落水的孩子，你会怎么做？”   
　　“我——我会喊人去就他。”   
　　“为什么不亲自去救呢？”   
　　“我不会游泳——”我猛然醒悟，“你是说这个民工是去救冰儿而死的？”   
　　“对，太过匆忙地下水救人。来不及做任何准备，结果下水后，腿抽筋。冰儿没有救起来，自己也赔了一条命。”   
　　她的解释是多么的简单，又是多么得符合常理。我这个笨蛋，这些都没有想到。竟然还常常自吹自擂地说什么自己是大侦探。比起她，算了吧。根本就是自欺欺人，根本就是幼稚可笑。   
　　“唉，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那么小艾——”我有些放肆地上去扶住她的肩头说，“那么你准备怎么办呢？是不是要去揭发你的同学呢？”   
　　“不。”她坚定地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证据，而且我也不想那么做。她那么做也有她的苦衷，如果换了我说不定也会那样的。”她紧紧地抠着自己的手腕，将它勒出了一道紫色的淤痕。 
　　“这，可是这是犯罪啊。” 
　　“我知道这是犯罪，但是我却无能为力。不过我相信，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她也许现在得到了什么，但将来一定会失去什么。任何事情都一样，有利有弊。老天爷最公正。”。BUXSERD:， …NAJJHDE1？
　　我无语，默默地看着她。看到她被我盯得脸红起来。 
　　“嗯，小骡子。我问你个问题，你要老实的回答我。” 
　　“什么？” 
　　“你喜欢小孩子吗？” 
　　“小孩子，我——”我踌躇起来。“说实话我非常讨厌吵吵闹闹的小孩子，因为他们尽扰得我头痛。不过我承认他们非常的可爱，偶尔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觉得很开心。” 
　　“那么如果这个孩子一天到晚的跟着你，每日每夜的在你耳边吵闹呢。” 
　　“这样的话，这个孩子不就是我自己的了？”我摸了摸下巴，“还真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不过如果真是自己的孩子的话，我想我会喜欢的。至少我不会是一个把孩子扔到河里的爸爸。” 
　　“哈哈——”小艾苦笑一声，然后向我走上一步，“这么说的话，你还是个喜欢小孩子的人啊。” 
　　“哎呦——！！” 
　　雨渐渐地止住了。伴随而来的栩栩微风，给这烦闷、燥热夏日带来了一丝轻轻的凉爽。

三  秋的收获。 
　　不知道新新发我那条让我去“三味书屋”的短消息是为了什么？神神秘秘的，还非得在两点到两点半之间前去，否则后果自负。 
　　不明白，搞不懂。这个实在是有够伤我这个“大侦探”的灰色脑细胞。。  
　　三味书屋位于是市商业中心的一条街上，这条街除此一家为非常有特点的专业的书店的，其余的几乎都是服装店和婚纱摄影店。什么“梦巴黎”、“缘定今生”、“永远最爱”……数都数不完。而且似乎每次经过都会再增加了那么一爿似的。。  
　　今天也一样，一家名叫“花之梦”的婚纱摄影店正迎风招展地立在我的面前。几件样式颇有些水准的婚纱穿在银灰色的模特身上，一时间倒也赚了我不少的眼光。。  
　　诶，那件婚纱不错，穿着的那女人也长得漂亮。嗯嗯，很是般配，就像是特意为她定做的是的。而且，我觉得如果小艾船上这件婚纱的一定也和那女人一样，对，她们俩简直太像。。  
　　我幻想着，幻想着。然后一个激灵打了过来。。  
　　等一下，难道店里面的——就是小艾。。  
　　啊！！一声惨叫发自我的心口，而后我明白了新新的那条短消息的用意。。  
　　原来如此，不过——臭新新，为什么要把这么不祥的消息告诉我呢。我恨你，我要，我要——我要和他决斗！！。  
　　对，我一定要好好的看看这个小艾的老公。如果他不行的话，即使是死，我要将小艾从他手中夺过来。为了她的幸福，做一回唐吉诃德先生又有什么不行呢？。  
　　我冲进婚纱店，径直地向他们跑去。。  
　　“咦，小罗，你怎么来了啊？”站在小艾身边的新新明明知道我来的理由，依旧在那坏笑着。我瞪了她一眼，刚想寻找那个男的，却听到小艾说：“小骡子，真巧，你怎么会来这的？是路过吗？”。  
　　我瞅着她，被她与平日里不同的气质的所征服。如果说平日里朴素得连粉妆也不画的她像天使般纯洁可爱的话。那么现在，涂脂抹粉，擦着浓浓彩妆的小艾就像是妖精，尽显媚惑和性感。。  
　　我手足无措，口吃道：“啊，对对。我去隔壁的三味书屋，不巧正看见你在里面，所以就进来了。这个，这个，你先生呢？”。  
　　“先生？”她看着我，呆了大概有几秒钟功夫，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以为我拍结婚照啊？”。  
　　“怎么？难道不是？”我的心似乎又被某种希望所激活了。。  
　　“当然是的。”她的话又熄灭了它，接着，又一次，“不过是为我的花店做做广告。”。  
　　“嗯。”我吧唧吧唧眨着眼睛，完全不明白。。  
　　“嘿嘿——”一旁的新新插话说，“这么告诉你吧，这家新开的婚纱店是我的一个朋友。开业之前就有想和一家花店合作的想法。目的就是为那些新婚夫妇提供花车啊、花蓝啊……”  
　　“我懂了。”毕竟我还是聪明的人，马上领会过来，“所以你就介绍这家婚纱店和小艾的花店合作了。”  
　　“对啊。但是新开店都要做广告啦，所以为了省钱，不去找那些专业的模特来。大家决定就有我们漂亮的小艾小姐担当此荣耀的职责。”  
　　“霍——”我大出一口气，“原来如此。”  
　　那么你要我来又是为了什么？我忽然又想到这个问题，刚要开口就听新新说：“嘿嘿……这可真是太巧了。小艾啊，我们不是还缺一个新郎官么。正好，我们的小罗先生路过了——”  
　　小艾对她做了个鬼脸，说：“对啊，小骡子他出现的真是太巧了。”  
　　她的话意味深长，新新却假装不明所以。  
　　“OK，OK，小罗。你说吧，愿不愿意做一回男模啊，不过事先声明。你将没有报酬，而且拍出的照片将被用于商业广告。”  
　　“是不是要签份合同什么的？”我问，又对小艾说，“你介意吗？”  
　　“呵呵……”她莞尔，说，“虽然不是很满意，但总比原来那个大胡子的摄影师强一些。”  
　　我大喜。  
　　此后的下午，我就和小艾一起拍了大概有三十多张的照片。聚光灯的强光射在我的脸上，滚烫滚烫的。不但烧化了我头上的发蜡，还烧化了我的心。我和她此时是那么的近、那么的亲密、那么的零距离。  
　　我希望，如果我是在幻想，那就一直幻想下去；如果我是在做梦，那么这个梦就永远不要醒过来。 
　　一个礼拜过后，按照约定，我和小艾一起去“花之梦”拿那些冲洗好的广告照片。一前一后地闲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向着目的地走过去。  
　　“嗯，也不知那些照片拍得怎么样？”  
　　“应该很好吧。我看得出那个摄影师很有水准。”  
　　“我想也是。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万一拍得不好的话——”  
　　“拍得不好又怎么办？”我感兴趣地问道，“难道要重拍？”  
　　“重拍？”她在我前面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摇摇手指对我说，“你做梦哦……”  
　　做梦？对啊。的确是做梦，一个美得令人不敢相信的好梦。相互拥着搂着， Face to face，含情脉脉……就在拍那张她喂喝酒的照片时，我甚至怀疑她当时对我的表情是否真的只是表演。也许，说不清那时已经变得弄假成真了。如果之后我有再努力一把的话……伏加特，你这个超级大笨蛋，永远也不会把握机会。  
　　“喂，到了哦，你还在往哪走啊？”她的呼喊将我从不着边际的妄想中拖回现实，我回过头去，尴尬地冲她笑，“你看前面，好像有警车哦。我想看看有没有我认识的警察在？”  
　　“嗯，你找警察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我越发混乱起来，随便找的这个借口根本就是超级大败笔。“你不觉得吗，这条路上有警车好像不太对劲哦，说不定发生了什么谋杀案呢。”  
　　“嘻嘻……”她笑话我的信口胡诌，竟然出乎我意料地说，“那过去看看也不妨啊，反正我们也不急着取照片。我倒很想看看小骡子你是怎么帮助警察破案的呢？”  
　　“啊——”我在心理惨叫一声，才感觉到她的恐怖与残忍。我又哪有帮助过警察破案啊，这种事不过是小说里的杜撰而已。我和警察局的几位之所以成为朋友不过是常常请他们吃饭，找些写作的素材罢了。她是当真的还是故意让我下不来台啊，My God！！  
　　我觉得今天的运气是背着我的，命运之神在捉弄我。因为那辆警车里的警察真的还就是我认识的那个，不但认识，而且很熟。  
　　刑警大队的佟队长诧异地坐在车里看到我，将窗户摇了下来：“咦咦，小罗，你怎么在这。来买书的？”他眯顿起眼睛，看见我身边的小艾，“哦，不对，不对。是陪女朋友出来逛街啊。等一下，在这条路上逛，难道你要结婚了？”  
　　完了，全乱套了。竟然被他想得这么离谱。  
　　“不不不。”我赶忙否定，慌乱中却发现小艾一直在笑，“倒是佟队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他夹着烟头，狡猾地从车里出来，“一个案子，三天了。一点进展也没有。”  
　　“啊——真的是案子，该不会是谋杀吧。”  
　　“就是谋杀。”佟队长刚刚脸上嬉笑的表情消失不见了，转而变成了严肃和认真，“就发生这家春天缘份里面。来拍结婚照的准新郎，在照相机面前断了气。是被人用化学药品毒死的，而这种化学药品在印制照片时经常被用到。”  
　　“那么说就是影楼里的某个人啦，比如说摄影师。怎么样他们认识吗，彼此间有无矛盾。这些都是线索啊。”我有些扬扬自得，没想到竟然还真有机会被我显一次摆。  
　　“小罗啊，你以为你说的我们没有调查嘛……我们已经知道死者和摄影师还有那个未婚妻原先都是一个学校的，我们也知道那个摄影师曾经追求过女方。也就是说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为了那个女的会去杀死死者。”  
　　“那不就结了。”  
　　“不，这可一点也不简单。死者死之前是在拍一张喝酒的照片，毒药在这杯酒中被查了出来。但是奇怪的是这杯酒那个女的之前也喝了一口，她却没有死。”  
　　“那么就是那个女的在喝了一口之后下的毒，凶手是这个女的。”  
　　“我们同样为此调查过了，但结论是她身上根本没法隐藏毒药。”  
　　“嗯——”我有些不是味儿，这么简单的案子竟然都解不开。忽然脑中闪过一丝光亮，我说道：“冰块，酒里的冰块。是不是那块酒中有冰呢？就像许多一分钟探案上说的，冰块的中间藏着毒。”  
　　“不错，不错，你很聪明啦。确实那杯酒中有冰块，但是这里还有一个问题，这杯酒是死者自己挑的。当时现场有两杯酒，一杯是死者喝得，一杯是那个摄影师喝的。现在拍照的死了，摄影师却没死。如果说摄影师是凶手他又如何确定死者会拿那杯藏毒的呢。”  
　　“也许他做了某种暗示，暗示他去拿那一杯。”  
　　“也不是这样，据我们调查得到的消息是死者将一杯酒交给了摄影师。”  
　　“他有没有喝呢，说不定他将毒酒倒掉了呢？”  
　　“嗯，你的假设很富想象力，但是事实情况是，那杯酒直到我们去时还剩了半杯，并且没有从中捡出毒药成份。”  
　　“那么说就是自杀啦。”我沮丧地说，“说不定他和他未婚妻有着什么矛盾，不愿结婚，然后故意自杀来陷害那个摄影师。”  
　　“唉，你还真以为侦探小说啊，那么离奇。告诉你吧，所有调查都表明那对新人的感情好得不能再好，没有一点摩擦。而且我们也找不到其他任何他会自杀的理由。”  
　　“那么。”我说，“就剩下最后一个结果了。”  
　　“什么？”佟队长抱着一丝希望问。  
　　“那就是这将成为一件积案，等将来有某个聪明的天才来解决。或者就等着凶手一辈子逍遥法外。”  
　　“是啊。”佟队长叹了口气。  
　　我颓丧地看着在我们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小艾，我不知道她此时在心里面怎么地嘲笑我。如果现在我面前有个地缝，我一定会义无返顾地钻进去。  
　　瞧，她正乐呵呵地冲着我呢。  
　　“其实，我觉得会不会是这样呢。”她开口说，“比如说两个杯子里都下了有毒的冰块。死者拿的那一杯因为是在照相机前面，有强光灯照着，融化得也比另一杯里面的快。”  
　　咯噔！！我和佟队长的脸同时转向小艾。看着她，浑身颤抖。  
　　“天哪！！小姐，你是神人。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佟队长一把握住她的手，不停地表示自己地激动，“我马上就去审讯那个家伙。小姐，先不管结果如何，改那天我一定请你和小罗吃饭。”  
　　他走了，开着警车，一溜烟。而我，则是又一次被她那非凡的推理所折服。我站在原地，呆呆的，呆呆的，思绪飘到好远好远。  
　　“喂，小骡子。”她又唤醒我，说，“走吧，再不赶快今天可就那不到那套照片了。我还赶着回去，将它们挂出来。又是金秋十月，我希望，凡是在这个秋天结婚的新人都能来我的花店买花。” 
　　她笑了，笑得那么天真，笑得那么使人为之心动。

四  冬的结局。 
　　冬天来了，西北风呼呼地吹着大地。大地万物一片肃杀，没有生机。 
　　No，No，No，事实情况是冬天来了，大街上一片嬉闹繁忙。今天是年三十，吃年夜饭的日子。于是乎，午后一过，睡了一上午的人们拍着肚子走出家门。逛逛街、购购物，然后一起拥进早已预定好的饭店里大快朵颐地饱餐一顿。 
　　我也和往年一样。无所事事地捱到了下午三点半，出门，慢慢地向定了今年最后晚餐的饭馆散步而去。 
　　但是我得说，那是我今年选的最错误的一次出门时间。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不绝地响在我的我的耳边，炸在我的腿旁，还有偶尔从空中飞来的二踢脚。街两边的小店老板们此时都放起关门炮，为了乞求一年里最后的吉祥而不遗余力地狂轰滥炸。而我，可怜兮兮的路人则不得不小心谨慎地穿过他们布下的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雷区。 
　　我恨这个。我希望来年市里面能出达禁止在城区放炮和烟火的条例。 
　　又一次踏进一片灰蒙蒙的“战区”，我有些慌不择路地走着。忽然就觉得脚上踩到一个小根什么东西，不妙的预感瞬间袭来。还不及抽脚，就“怦”的一声，踩到了“地雷”。 
　　“啊——”我狂叫一声，退到身后的墙壁上。我急匆匆地蹲下来查看我的“伤势”，一边在心里窜出一系列从来不说出口恶毒的叫骂。 
　　“呦。你没事吧，真对不起。”右手边，多出了一个姑娘。她慌慌张张地跑到我面前，而后吃惊地站在那里指着我道：“罗——！！” 
　　小艾！！我同样吃惊。这时才看清我竟然散步到了小艾的花店门口。这么说的话，我刚才是被小艾的炮仗炸到的脚啊。真——幸福！！ 
　　我挣扎着爬起来，冲她笑笑。“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真的没事？”她不相信地看着我那只迎风的脚丫子，“都被炸红了啊。” 
　　“不不，其实是冻疮而已。炸一下好，炸一下就把这成年旧伤给彻底炸好了。” 
　　她不置可否地摇摇头，最后问：“那你还能走路吗？要到哪去，是去吃团圆饭？” 
　　“没事，没事，当然能走。”我故作姿态地走了两步，强忍着脚底那火辣辣的痛。 
　　“不对啊，看你摇摇晃晃的样子。真的没有伤到？” 
　　“没有，没有。我确信我的脚没事。OK？你不用担心了。”我转过身，拍拍她肩头，心里面美得不得了。 
　　“那好吧，你晚上哪里吃饭？我叫车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走，反正也不远，就在前边的美食林。” 
　　“美食林？”她重复了一遍，接着就拉着我说，“好巧，今晚上我们家也在那持团圆饭。你等一下，我关上门后我们一起走。还是让我扶你一把比较让人放心。” 
　　咦——我今天到底是撞了什么大运啊，竟然小艾主动提出一起走，而且还扶要着我走。我要晕倒了。 
　　白色的毛线套衫，红色的羊绒长裙，头戴一顶白帽，脚登一双黑靴。小艾走在我的身边，引得路上行人竞转身。我美滋滋地，还假意装着脚痛让她扶。 
　　“嗯，过年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吧。我看你平日里这花店还是满费心思的。” 
　　“是啊，很费心思。不过这过年我就更忙了，明天一早就要起来开店。现在这年头，人家走亲访友还不都买花送啊。而且今年的年初三又是情人节，哈哈……有的赚啦。怎么样，你有没有女朋友要送玫瑰。我可以便宜点，给你留着。要不然到了那天，就怕你有钱都没地方买。” 
　　“哈哈……”我笑。心想：如果我送你的话，你收吗？我转脸端详着她。渐渐地感到自己的双腮烫了起来。 
　　三天后，当我依旧窝在暖和的被褥里的时候蒙头大睡的时候。佟队长的一个电话吵醒了我。 
　　“喂，哪位？”我兴致级差地对着话筒里说。 
　　“我，老佟。你现在有事吗？我有急事找你。” 
　　“急事？什么？”我倒不大好意思打发他了。 
　　“我想找你那位朋友。” 
　　“我朋友，哪位啊？” 
　　“就是上次帮我解决了那个摄影楼案子的那个。是你女朋友还是老同学啊？” 
　　“是——”我好想对他说是女朋友啊，可惜事实不是。不过他找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个倒是应该弄弄清楚的好，“你找她有什么事？” 
　　“唉，火烧眉毛。我这不是疾病乱投医嘛……” 
　　“什么啊？” 
　　“哎呀，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市工商银行的一家分行运钞车被抢，现在还没一点头绪。明天公安部就派人下来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三两下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好好，你说个时间地点，我肯定把她带到就是了。” 
　　小艾有点诚惶诚恐地看着坐在我身边的佟队长。紧张地咬着嘴唇：“这个，佟……队长。刚才小骡子来找我说您有重要的事要我帮忙，我真不知道我能不能帮的上。” 
　　“能，小艾小姐，你一定能。如果你都不能的话，这一次我们市公安就命运叵测了。” 
　　“这……”小艾苦笑了一下，喝了口柠檬汁，“那你就说说看吧，我尽力而为。” 
　　她蹙蹙眉头，白了我一眼这个给她找麻烦的家伙。 
　　“多谢，多谢……”佟队长感激不尽。滔滔不绝地开始向我们讲述这个案子的细节来。 
　　原来，去年二月十一日也就是大年三十的那天下午。第三号一〇一运钞车和平日里一样去市最繁华商业街的支行押运现金。但是到了晚上五点的时候，都不见其回来。于是打手机给车上的押解员也没人听。 
　　总行发现蹊跷后赶紧打电话给支行，可支行却说他们和平时一样在下午三点就来了，取了款就走。还是和平日里一样的那几个人，手续也完全合法。问题于是陡然出现在大家眼前——一辆运超车被劫持了。因为这么大的案子竟然当时没有人马上报案，所以大家立刻想到是车上的人带款潜逃。可是没想到就在我们积极地找那辆车的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一。我们在郊区发现了那辆车。原来车上的押解人员全部被灭了口，装现款的皮箱也被人打开后扔在了地上。而那一车的钱却不见了。 
　　“哦，那么法医的尸检结论呢。”我比小艾抢先提问，“他们大概是在什么时候遇害的？” 
　　“当日下午三点半左右，也就是说他们在刚刚拿到钱不久。”佟队长说，“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那些绑匪是怎样在不惊动路人的情况下完成的劫持？他们又是谁？我们试想了所有的可能性，也将当日那一时段所有交通岗的录相拿来分析。经过对运钞车路线和时间的分析，也就是说他们从启动到出事之间，没有停下过。” 
　　“那么就是在运钞时就被人劫持了，银行的探头上有没有录到什么，比如几个运钞人员不同寻常的表情。” 
　　“没有没有。小罗啊，你所设想的我们都想到了，可就是不对。要不我来求助小艾小姐干什么？” 
　　我不再和佟队长讲话了，因为他对我的漠视使我很愤然。“那么小艾，你怎么想呢？” 
　　“我？”她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我在想银行两旁的商店是什么时候开业的？” 
　　“嗯？”佟队长和我皆不解，“这有什么关系？” 
　　“不，我不知道这之间有没有关系。但是就像小骡子所说的可能的情况是运钞车是在银行的门口被枪的。他们可能乘两三人进去取钞时将车边的守卫先俘虏，然后等几个人出来再把取钞的几人在俘虏了。然后开车到郊外，再毁尸分赃。” 
　　“唉，小艾小姐，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没人看到？为什么那些人没有呼救？为什么探头没有拍到什么呢？”他看上去是失望了。 
　　“嗯。”小艾转了下头，“如果是在平日里，应该是可以的吧。不过那天是年三十，下午的时候各家商店都在放关门炮。不是吗？那里又是商业街——” 
　　说到这，小艾停了下来。从我们脸上看得出，两个人豁然开朗了。 
　　“啊——天哪，关门炮。我竟然没想到这个？所以你刚才才问那两家隔壁的商店，对吧？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小艾小姐，你真是神人。我说过你是神人，我就知道来找你没错的。” 
　　“可是佟队长，我也不知我说的对不对？”小艾被他夸得脸红了。 
　　“肯定是对的。”佟队长掏出手机，“福尔摩斯怎么说来着，排除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玄乎也是事实。而你告诉我们的是唯一符合逻辑的。喂，是埂子吗？对我是老佟。马上调查银行边上的两家商店的情况。对，你先别管那么多，就调查就行了。务必要在我五点赶回局里时得到所有情况——” 
　　我送她回店里去，快到门口时，我有些犹豫不决起来。过了好一阵，最后我终于开口说：“小艾，今天——” 
　　“什么？” 
　　“今天——今天你好出色啊。我不知是不是该像佟队长一样说你是神人，可是你的推理，每次都是一针见血。是我见到的最棒的，完全不逊于那些书上的神探。”最后一刻，我改了心里面要说的话。该死的优柔寡断，我恨死它了。 
　　“哦，这个啊。其实这也都亏了你，要不是你前面把我想问的都先问了，排除了那些不可能因素，我也不一定就这么说对了啊。” 
　　“可是，你毕竟想到了我们没有想到的。” 
　　“这个么……其实我倒不是想到了你们想到的。只是那些就在我们眼前，我只是把眼前看到的最直接的说了。” 
　　“是吗？也许这就是警察们的盲点吧。” 
　　“对啊。不过真要是让我正正经经地去侦破个案子，我可不行。我在行的还是买花。嘿嘿……怎么样，有没有女朋友要送玫瑰啊，今天可是情人节哦。” 
　　我愣了。然后，我下定决心。“那好吧，拿一束香槟玫瑰。” 
　　“嘻嘻……”她露出猾猾地笑容，“果不出我所料。谁是我们小骡子先生唯一钟情的女子啊？” 
　　“是你。”我对她说，然后趁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一口气说完我好容易有勇气说的话，“我能送你吗？” 
　　她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回到了花架上。“我该回赠什么呢？” 
　　是啊，她要回赠什么花呢？桃红色的康奈馨还是黄色的夹竹桃？看着她的手在这两种花上停留，我的心怦然狂跳了起来。 
 
　　<完> 

　　作者宣言：以上故事，纯属虚构，任何人不得仿照其文中手法。否则不但要承担民事责任，还可能承担其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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