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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虹飘血
作者：萧寒⊙﹏⊙b

第1卷
序——先睹为快
    。。。。。。
    阿兰说这话时已是满面羞红，不敢正眼看陆飞，低眉垂首摆弄着手指，更显春意无限。陆飞也是青春年少，自然也经受不住这种撩拨，伸出手捉住阿兰的躁动不安的小手，阿兰欲拒还迎地顺势扑到陆飞怀里。只见她已是双眸饱含春意，两腮飞红，双唇娇嫩欲滴，皮肤仿佛凝脂一般柔滑，真真的是个尤物啊！到现在陆飞还分不清到底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而其中一个却分明就在自己怀里。陆飞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地吻了一口，只这一下，阿兰便似受惊一般死死地抱住陆飞的脖子，再也不肯撒手。陆飞顺势抱起她轻盈的身子放到床榻上，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温柔地退去阿兰的衣衫，像剥粽子一样，等到阿兰雪白的玉体呈现在自己面前时，陆飞就再也忍耐不住了，手忙脚乱地完成了他们生命中的第一次。这一夜，让他们饱尝了男女之乐，一次又一次得冲上巅峰，又一次又一次地潮水般退落。。。。。。
    。。。。。。
    这时匈奴的士兵在睡梦之中就已经成了刀下之鬼，少数被惊醒的也来不及拿起武器就成了箭靶子。陆飞命令沿途放火，紧接着一座座帐篷纷纷成了火球，一边放火，一边往大营深处杀。这一切来的都太突然了，匈奴兵甚至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乱成一团，根本组织不起来像样的防御，面对汉军的冲击，匈奴兵很快就全线崩溃了，潮水一般地溃退。陆飞等人见了匈奴兵就杀，砍了几十个后，只觉得手臂发麻，浑身是血。幸好“飞虹剑”削铁如泥，如此砍杀也不见一丝卷刃。王刘二位将军也是骁勇非常，杀将起来毫无半分惧色，果然是能征惯战的老将啊！整个山谷顿时成了一片火的海洋，营前、营后、营中都燃起了大火，单于甚至不知道汉军从哪个方向来。眼见情势危急，战斗序列早已打乱，无奈之下，竟舍众多将士的性命不顾，先自骑上战马在护卫队的保护下往北撤。真是兵败如山倒，匈奴十万大军楞被六七千汉军追杀了五十余里。。。。。。 
                  雪疾可是西域的名马
    已是盛夏时节，客厅内灯火通明，一个长须中年男子端坐在上，下面立着一个少年，正聆听着中年男子的训话。
    “飞儿，本来这件差事是准备派方管家去办的，谁知他临时有事请了长假，我和你娘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你去，正好让你在外面历练一下，你可愿意？”
    “爹爹，孩儿自幼习武，早已磨得皮糙肉厚，有什么事尽管交给孩儿去办，孩儿一定竭尽全力！”
    中年男子点点头，随即自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道：
    “飞儿，你将这封书信送到京师你梁伯父家，亲手交到你梁伯父手里。”
    那少年接过书信粗粗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梁兄亲启”，信口则用火蜡封住，之上还加盖了父亲的印章“陆震印”。此时，陆震继续说道：
    “此信非比寻常，出了此门，万万不可透露给他人，切记切记！”
    “孩儿记下了！”
    “好了，你也早点歇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孩儿告退。”这少年退着出了客厅。
    这个少年名陆飞，是“大悲手”陆震的儿子，自由跟随父亲习武，练就了一身的好武艺，只是这十八年来从未独自出过远门，内心里早已按耐不住，早早地飞到了外面的大千世界。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从怀中掏出那封信，又仔细端详了一遍，并不见有什么异样，索性不去管它，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第二天，陆飞起身一看，天已大亮了，陆飞叫道：完了完了，又起晚了！父亲又要责罚了！陆飞穿好衣服，揣好书信，也顾不上洗脸了，飞一般跑到客厅，却不见人，陆飞正纳闷，庭院里的仆人金良牵了一匹马过来，看见陆飞道：
    “公子，这么早就起床了！”
    “还早？平时鸡叫一遍我就起床了，日头都老高了，为何还没有听见鸡叫？真是奇了！”
    “它要是能叫才真见了鬼了！”
    “此话怎讲？莫不是你偷偷宰了它炖了肉吃？”
    “我哪里敢了，我只是把它的嘴巴绑起来了！呵呵”
    陆飞一乐，正待说话，身后响起了父亲的声音：
    “好大的胆子！”
    金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委屈道：
    “老爷，小的就是想让公子多睡会儿，别无他意！”
    “哈哈哈。。。。。。”陆震开怀大笑：“小东西！起来吧，你们从小长起来的，自然舍不得。”
    “谢老爷！”金良机灵地爬了起来。
    “飞儿，可曾准备停当？”
    “只是、只是没有脚力。。。。。。”
    “你早就惦记着我的‘雪疾’，当我不知道。”
    “孩儿不敢让爹爹割爱。”
    “爹爹老了，已经无力驾驭它了，还是让他跟了你吧。”陆震感慨了一回，一转道：“‘雪疾’可是西域的名马，耐力好，爆发力也极强，我最喜欢的还是它的灵性，你跟它说什么，它都听得懂，真是百年一遇的好马呀！”
    “飞儿！”陆飞见母亲捧着一个包袱和一柄宝剑过来，“这包袱里是你平时的换洗衣物，还有一些盘缠路上用，仔细收好了。这把‘飞虹’剑虽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却也锋利无比，跟随母亲多年，你就带着防身吧。”
    陆飞接过包袱扑通跪在地上，当当当磕了三个响头道：
    “娘，孩儿不在你身边，你和爹爹自己多保重了。”说罢，眼圈一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金良在一边道：
    “公子，有我那，你就放心吧。”
    母亲将陆飞搀起来道：
    “飞儿，此去不同以往，一路上多加小心，早去早回！”
    陆飞重重地点点头，忍着泪水跨上“雪疾”，疾驰而去。 
                  算帐时你的耳朵倒挺好使啊
    陆飞向北奔了半日，进了一个小镇，正值晌午，烈日当空，腹中饥饿，口渴难耐，小镇之上家家户户冒起了炊烟，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树下喝茶聊天，他见前面有一家饭馆，策马过去，一看招牌，叫做“柴胡店包子”，陆飞心说：都说柴胡店的包子好吃，今天我道要尝尝。陆飞在店前拴了马，就进了店，扫了一眼，吃饭的客人不多，角落的一张桌子上有两个粗壮的小伙子在狼吞虎咽，他找了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坐下，叫了一声：
    “店家！”
    谁想没人答茬，他又叫了两声，还是没人答应，那两个小伙子嗤笑他，陆飞更气了，正欲发怒，店家从里屋出来，忙陪笑道：
    “客官吃点什么？”
    “来二斤包子!一斤牛肉！一盘花生米！一碗水酒！”店家刚回身，又被陆飞叫住“顺便将我的马也一同喂了！”
    “客官放心，全交小的身上。”
    陆飞借机环视了一下店内的摆设，只有三张破旧的桌子和几条缺胳膊少腿的板凳，客人不多，只有斜对面有两个壮汉正在吃酒，也不说话。不一会儿，酒菜上齐了，他自斟自饮起来，在家里时，父亲根本不许他喝酒，可父亲自己却是海量，小时好奇，曾经背着父亲偷喝过一回，结果喝得酩酊大醉，不幸被父亲发现挨了一顿爆揍。今日出了家门，好像鸟儿挣脱了鸟笼，太通快了，想怎样便怎样，这回索性放开手脚，又喝了两碗，三碗酒下肚，便有些醉了，幸好脑子还算清醒，喝醉挨揍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遂不敢多喝，抓紧赶路要紧。
    “店家！算帐！”
    “客官吃好了，统共是八文钱。”店家麻溜地从里屋跑出来。
    “算帐时你的耳朵倒挺好使啊？”
    “。。。。。。”店家忙陪笑
    陆飞打开包裹，一看好家伙白花花的足有一百多两银子，陆飞心说：我娘还真疼我。陆飞拣出一块最小的给了店家，店家千恩万谢将他送出门来，陆飞上了马奔北而去。跑了一阵，陆飞在马背上颠得有些晕了，索性勒住缰绳，让“雪疾”徐徐前行。早年父亲曾经带他到京师走过一回，只是当时年纪小，不曾记得了，自己还须仔细打听着，省得走岔了路。这时，身后响起急促的铃铛声，此路是官路，往来的路人自是不少，所以陆飞并没有太在意。等到那铃铛声愈来愈近时，陆飞还有意往边上让了让，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有两个壮汉骑着毛驴一前一后堵住了陆飞的前路和退路，那两头毛驴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陆飞仔细一看，原来是吃包子时碰到的那两个壮汉，陆飞下意识地将宝剑摸在手里，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的变故。 
                  果然是个腿脚利索的
    “嗨！小子，把包留下，饶你性命！”堵在前面的一个壮汉道。
    “你傻还是我傻，你要我就给你啊？”
    “你小子还是识相点，否则，休怪俺兄弟无情！”说着就将手中的长棍横在胸前。
    陆飞不知对方功底，看眼前这前后夹击的阵势于自己也不利，偷望了一眼路两边的地形，见是树林，只见他一提马缰，“雪疾”心领神会，闪电般摆脱了二人的夹击，没入树林，他二人没想到对方的动作如此之快，甚至都没反映过来，而他们的小毛驴哪里能和“雪疾”相比，等他们驾着毛驴冲进树林时，却不见了陆飞的影子，二人开始互相埋怨起来。
    “好不容易追上他，又让他跑了，你怎么不拦着他？”
    “谁知道这小子这么贼！”
    陆飞初出江湖便遇到打劫的，不免有些紧张，他的第一个反映就是“跑”，“雪疾”果真是一匹好马，使起来得心用手，他迅速跑到树林深处，找到一处足以藏匿身形的灌木丛躲在后面，不大一会，那二人也跑进来找他，陆飞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陆府后面的树林里和小伙伴们捉迷藏的情景，于是计上心来。
    “小子，别藏了，现在出来还来得及，若是把大爷惹急了，让你生不如死！”
    “大哥，咱们分头找。”
    “二虎小心点，这小子可鬼得很。”
    陆飞在暗处见二人分开已远，知道机会来了，蹑手蹑脚地靠近那个叫“二虎”的，伸出手掌在他背颈上轻轻一磕，五尺高的汉子半声没吭，就象树叶般飘落下来，陆飞没想到自己的手劲还可以。于是又朝另一个壮汉潜过去，那壮汉不错眼珠地寻找着，看到茂密的灌木丛还用手里的棍子拨弄拨弄，这时，忽听见身后有声音，正待转身，一把冰凉的长剑已架在自己脖子上。
    “好汉，饶命！”
    陆飞本以为这是个硬茬，没想到是个软货，嘿嘿一笑:
    “这回子你倒是乖巧得很，走！”
    陆飞将他带到另一个壮汉的身边，伸出脚尖点在他的膝窝处，那壮汉立时双膝跪在地上，见二虎躺在地上，心急之中带着哭腔：
    “二虎，二虎！”
    “别急，他只是晕过去了。哼！就凭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打劫！这是第几回了？”
    “好汉问起，小的不敢撒谎，加上这一回，才三回。”
    “才三回？前两回怎么干的，抢掠了多少钱财？”
    “第一回抢了一个孩子的芝麻火烧，第二回抢了一个瘸子的半个馒头，今天俺们是头一回找带家伙的，以为。。。。。。”
    “以为我年纪不大，不是本地人，身上还带着许多银两，就起了歹心，想谋财害命是不是？”
    “是。。。。。。啊，不是不是，小的不敢！”
    “瞧你们干的这点事，也不嫌丢人！”
    “好汉饶了俺们这一回，我们再也不敢了！”
    “看你们也不是十恶不赦之辈，这样，你们去干三件善事，算是将功补过，做完后直接到陆家庄陆府，就说我说的，赏你们一碗饭吃，记住了？”
    “好汉尊姓大名？”
    “姓陆名飞，人送外号：‘飞毛腿’！”那大汉磕头谢过。
    “小的叫大虎，这是俺的兄弟。。。。。。”
    抬头时，已不见了陆飞的影子，那大汉心说：果然是个腿脚利索的。遂赶紧去救醒兄弟不提。
    陆飞路上还在得意，初出江湖，一出手就拿住两个大汉，牛皮不是吹的，就凭身上这些功夫，这一路上还不平趟麻。 
                  你小子是不是活腻味了
    就这样在马上又跑了半日，天色已晚，还没见可以住店的地方，因为心疼“雪疾”，索性下马来，松开缰绳让他在路边独自吃草，自己则靠坐在一棵大树下，拿出干粮和水，胡乱吃了几口，吃罢，闭上眼小憩，谁知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恍惚间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陆飞仔细一听，有男人的打骂声，还有女人的哭喊声，顿觉不简单，“雪疾”这时也关注着声音的方向，口中低吟着，陆飞在它头上拍了拍，示意他保持安静。自己则寻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借着他们的火把，陆飞清楚的看到，原来七个男子押着两个女子正从林中的小路上走过来，那两个女子被反剪了双手，还在不住地哭泣。陆飞看罢怒气迸发，半分也没多想，便虎跳出来横站在路中央，大喊一声：
    “呔！”
    这一队人被吓了一跳，为首的一个男子站出来叫道：
    “什么人在此挡道？”
    “此树非我栽，此路非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姑娘来！牙崩半个不字，嘿嘿，大爷我管杀也管埋——仁义吧！”
    这些人听了这套说词，竟面面相觑半天没缓过神来，还是为首的那个男子站出来道：
    “敢劫老子！你小子是不是活腻味了！”
    “大爷‘飞毛腿’路经此地，见尔等光天化日之下竟强抢民女，敝人不才，愿管上一管！”
    那两个女子一听陆飞要救她们，顿时来了精神，叫道：
    “好汉，救命啊！”
    被身边的一个男子抽了几鞭子，这才噤声。
    “你傻啊，什么光天化日，现在是戊时！”
    陆飞抬头一看，果然是繁星点点了，光记着背词了，忘了活学活用了，
    “少废话，把人留下便饶了你们小命！”
    “就凭你？”
    那男子抽出单刀就砍将过来，这时陆飞才发现自己光想着助人为乐了，忘了宝剑还挂在马鞍上哪，那厮定然欺他手里没有兵器，可是危急时刻他还没忘记自己还是“大悲手”的嫡系传人。只见陆飞用脚尖搓起一撮沙土踢了过去，冷不防那男子被扬了一脸，“啊”的一声后退了几步，战机已现，陆飞闪电般跟上就是一个窝心脚蹬在那男子的肚子上，将那厮踹出一丈多远，再看时，那男子身体拱得如大虾一般满地打滚，口中痛苦地喊着他自己的亲娘，其他的喽啰一看，顿时傻了眼，不消一个回合便结束了战斗，吓得谁也不敢向前了，也不知是谁带的头，一声呼啸，撇了两个被绑的姑娘，纷纷窜进林子不见了。
    “霍，跑得比我还快！” 
                  那就让我做个护花使者吧
    陆飞赶紧过去给两个姑娘松了绑，她们双双跪下给陆飞叩头，
    “谢恩公救命之恩！”
    “快快请起！”
    询问之下才知道，她二人原来是附近杨家庄的人，傍晚的时候在庄外被一伙山贼劫掠至此，幸亏遇到陆飞将她们救下。陆飞叹道：这叫什么世道！这时，他忽然想起那个被他踹了一脚的男子，再找时，已不见了踪影。心中叫道：不好！若那厮带了更多的人来，还真不好对付。
    “这里离杨家庄不远，两位姑娘还是赶紧回家吧。”说罢，转身便走。
    “恩公，若是再碰到这伙歹人可如何是好？”
    陆飞一想也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遂道：
    “也好，那就让我做个护花使者吧。”
    她二人自然千恩万谢，陆飞牵了马来，叫二人一同骑上，他在前面牵着，照着她们的指引朝着杨家庄的方向前进，刚刚出了丛林，便远远的见数十人打着火把迎面跑过来。陆飞心说，刚打走一伙，又上来一拨，我纵是长了三头六臂，也打不走这么多人啊！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藏起来为妙。他赶紧将马牵到隐蔽处，三人蜷缩在草丛后面不敢出声。待这些人到得跟前时，陆飞发现举着火把的是些荷锄、挽弓、举叉的农民还有猎户，陆飞正纳闷呢，身边的一位姑娘窜出来叫道：
    “雒大哥，我们在这里！”
    “找到了！找到了!”那个被叫做“雒大哥”的壮汉赶紧给其他人报信，“你们没事吧？你姐姐呢？”
    小姑娘先不回答他的问话，赶紧将陆飞拉出来，给她的雒大哥引荐。
    “雒大哥，就是这个恩公救了我们！”
    那壮汉借着火把的火光，将陆飞上下打量了一番，见眼前这位少年脚蹬快靴，身穿布衣，头戴英雄巾，面容俊朗，心中便生喜欢，抱拳道：
    “原来是这位少侠救了我庄中姊妹。”
    “这位大哥言重了，只是路见不平，管了桩闲事而已，哪里敢当一个侠字！”
    这时，一个老汉拨开众人，踉踉跄跄走上前来，见到二位姑娘便抱头痛哭。知道是陆飞救了她们，当场跪下拜谢。
    “恩公大恩大德，我老汉来世作牛作马也要报答！”
    “老爹请起，折煞晚辈了。”
    “有话我们庄中再叙！”雒战道。 
                  恩公救我
    在雒战的倡议下，众人纷纷往回赶，路上陆飞才知道：原来在离杨家庄一百五十里的地方，有一个馒头山，这几年在山上聚了一伙以索阎王为首的山贼，屡屡下山打劫附近的村庄，有谁家的姑娘媳妇但凡有些姿色的，都难逃这伙贼人的魔掌，官府数次派遣官兵前去围剿，皆因馒头山地势凶险，易守难攻，每次都无功而返。附近的老百姓恨透了这伙贼人，有的村庄就自发地组织了“自卫团”，精选身手矫健的村民保卫村庄。杨家庄也同样组织了“自卫团”，由雒战统领。今日下午，姐姐阿兰，妹妹阿竹赶集回家抄近路回庄，谁想却碰到了下山打食的山贼，见了她们的美色，与劫掠上山献于索阎王，有村民看见，连忙跑回村去报信，雒战急忙带领“自卫团”解救，不想已被陆飞救下，大喜过望。陆飞这时生出一丝疑虑，那山大王若是听说二人已被救走，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若是他们召集众喽罗下山抢人，难不成整个村子都要跟着遭殃。陆飞当下把自己的疑虑说与雒战和杨老汉，杨老汉急道：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也正有此担心，只是他们号称有数百人，都是些无恶不作的匪徒，而我们村子虽三百多人也就四五十个可以打仗的青壮年，恐怕寡不敌众啊？”雒战道。
    这时，二姊妹双双拜倒在地上，同声道：
    “恩公救我!”陆飞急忙搀起，略一思索道。
    “此去馒头山有多少路程？”
    “步行需要五六个时辰，若是骑马则快些，也需二三个时辰。”雒战道。
    “我们如不防范，定要惨遭毒手，与其束手待毙，不如在村里村外布上陷阱、机关，让他们来个有来无回，现在是戊牌时分，他们最快也要丑时才能到达，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雒大哥你看如何？”
    雒战眼前一亮，
    “想不到兄弟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略。他们远道而来是疲惫之师，而我们以逸待劳，兼之有地利之便，虽是以寡击众，可还有一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回去准备。” 
                  我们姐妹也不活了
    “如此甚好！村子依山而建，左右皆是密林，山贼从正面攻击受挫，定会从两边树林迂回包抄，不知大哥可曾准备？”
    “陆兄弟不必担心，我已在两边的密林中布下陷阱、倒刺、渔网、套子，左右各有十五人把守，保证不让艺人漏网。”
    “后山可曾有人把守？”
    “这后山皆是悬崖峭壁，连只鸟都飞不过来！”
    “依愚弟之见，不如安排五人在山下紧要处把守，即便他们偷袭，也断不会成事。”
    “就依兄弟所言，我自去安排。”
    “愚弟还有一问，不知。。。。。。”
    “陆兄弟有话便讲。”
    “哥哥若是那馒头山的头领，你会怎么进攻？”
    雒战一愣，他没想到陆飞有此一问，略一深思便道：
    “我若是他，定不知村中会早有防备，也自然不会将这些农民、猎户放在眼里，一开始便会直接闯进来，当正面进攻受挫后，才会马上调整战术，从侧面的树林掩护进村，结果可想而知，即便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后山爬过来，也自然不会得逞。最终绝大多数的山贼会被消灭！”
    “哥哥似乎还忘了一个人？”
    “谁？”
    “索阎王！”
    雒战一拍脑袋，恍然道：
    “那厮见手下的喽罗损失殆尽定会狼狈逃窜，我们若是纵虎归山，今后杨家庄将永无宁日。”
    “不如今夜就来个了断，若是能擒住那厮，也是解救这一方百姓于水火之中啊？”
    “我们不如就在他的去路上埋伏下十五人，待他逃跑之时，放出绊马索，断能生擒此贼！”
    “哥哥妙计！”
    “陆兄弟休要谬夸，若不是兄弟提醒，真真地能让他跑了！”
    雒战告辞自去准备，陆飞突然发觉不远处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暗中捉住剑柄，断喝了一声：
    “来者何人！”
    “是我们，公子！”
    听声音便知是杨家姐妹无疑，遂放下心来，待她们走近，陆飞看到他们已是花容失色，嗔道：
    “你二人不在家里好生待着，到这里来干什么，等会就要打仗了，你们不害怕？”
    “有公子在，我们怕什么？”阿竹道。
    陆飞微微一笑，没有作声，看着眼前的这两个美女，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公子为何不作声，莫不是有什么心事？”阿兰道。
    “嗯。你们所料不差，我此趟本是欲往京师办理要事，不想在这里还有一场恶战，若是不慎被那帮山贼砍死了。。。。。。”
    “公子莫要说这种丧气话？你若死了，我们姐妹也不活了！”阿兰掩面而泣。
    “好了，不要哭哭啼啼的了，赶紧回去吧。” 
                  
第2卷
我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好说歹说地将杨家姐妹送走了，陆飞遥望着村口的方向，杨家姐妹惹人怜爱的样子扰得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心烦意乱。身后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陆飞身边，不待陆飞开口，那人便道：
    “陆兄弟，这回可全妥了！”
    “妇孺老人可曾安排？”
    “我已将他们聚集到杨家祠堂去了，若是真的被他们攻破村子，有人会带他们安全离村。”
    “嗯，但愿不会出现这种情形。”
    “陆兄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对排兵不阵如此精通，真是后生可畏啊！”
    “哥哥高抬了，兄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哪里比得了哥哥在这方面却真真的是个行家里手！若是兄弟猜得不假，哥哥定在军中效过力。”
    “陆兄弟真是好眼力，实不相瞒，哥哥我确实在西陲边关打过几年仗，官至游击将军，只是厌烦了官场的昏庸腐败，才辞官还乡的。”
    “没想到哥哥还有这段曲折。”
    他们正聊着，一个村民从前面跑过来，叫道：
    “来了，来了！”
    “果如陆兄弟所言。”雒战道。
    “那我们就用陷坑和弓箭迎接他们吧。”陆飞道。
    二人相视一笑。他们找了一处大岩石隐蔽了起来，借着月光观察敌情，山贼已经到达进村的路口，他们并没有马上进攻，反而纷纷坐到地上歇息起来，看来这趟急行军着实让步兵遭了不少罪。不大一会，从中出来一个喽罗，策马向村口而来，显然是打探路径的，陆飞心中一紧，心说：也忒小看这帮山贼了，他们还是有些路数。那个探子时走时停，还不住得东张西望，显然也非常紧张。眼看那探子就要到陷坑了，陆飞的心快提到了嗓子眼，若是被他们发现，这一仗可真不好打了。于是他暗中在身边摸了几颗石子捉在手里，若是那探子再靠近陷坑，他就准备先干掉他了。他又偷看了一眼雒战，只见他面无表情，没有丝毫的慌张，心中暗暗佩服，果然是见识过大阵仗的。谁知那探子竟在陷坑边上鬼使神差地站住了，离他们埋伏的地方只有二十几步的距离了，还没等看清他的面孔，那探子就掉转马头疾驰而回了。陆飞见雒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低声道：
    “陆兄弟，真佩服你的定力，我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射
    陆飞心说惭愧，彼此半斤八两罢了。这时，山贼那边开始骚动起来，不大一会便有三十余匹快马打起火把，挥舞着马刀喊杀过来，眨眼间便到了他们眼前，也就是在眨眼间前面的十几匹快马仿佛被就大地吞没了一般消失在地平线上，惨叫声不绝于耳，后面的十几匹快马哪里勒得住缰绳，也大多数冲入陷坑之中，剩下的山贼惊愕之余正待逃窜，早被埋伏好的猎户一轮箭雨射落下马。短短十几秒钟数十条鲜活的生命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还剩下惨叫声不绝于耳。徒步冲到半道上的山贼见势潮水般地退却了，显然这一切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陆飞道：
    “他们要跑！”
    “未必！如果你是索阎王会这样丢下三十多个弟兄的尸体逃命吗？”
    果然，山贼退到官道上就被喝住了，那人看来就是他们的头领索阎王了。陆飞想自己出门还不到两日，便遇到如此多的是非，看来当初爹爹逼着自己习武、念书，确实没有坏处。那些山贼在村口吃了大亏，已知村中早有准备，再不敢贸然进攻，后山应该是他的一招奇兵，只是那山的确险要，若不费些时间，恐难奏效。他不免有些担心那五个人可否守得住。山贼那边又开始骚动起来，显然是在调动人马，少时，对面开始向这面放箭，零零星星，毫无章法，雒战凑到陆飞耳边道：
    “正面骚扰是假，侧面迂回才是真，看来大哥得去后面支援一下，烦陆兄弟留在这里监视。”
    “有兄弟在，哥哥自去。”
    陆飞看着雒战挺拔的身躯消失在夜幕里，他打心眼里佩服起这个比他大十岁的大哥来，稳重、果断、多谋是个干大事的人，若不是自己有要事在身，定要在村中多留两天与他畅谈一番。不知怎的，对面停止了放箭，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连蛐蛐也被刚才的场面吓得噤了声。他深知这是大战前的片刻宁静，索性靠着他藏身的大石头打起盹来。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阵阵兵器的撞击声从后山传来,陆飞浑身打了个激灵，仔细一听，村子两侧的密林中也间或传来惨叫声。这时，正面的进攻也开始了，因为山贼的骑兵早已损失殆尽，只剩下二三十人的山贼徒步冲过来，叫嚷着要将杨家庄烧光抢光。陆飞提醒众猎手等山贼近了再动手，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射！” 
                  擒贼擒王
    第一轮箭矢射出，伴随着惨叫声，七八个山贼瞬间倒在地上，剩下的山贼还是没命地往前冲，第二轮箭矢射出，又有七八个倒下，剩下的十几个人还没冲过陷坑，就开始溃退了，紧接着第三轮箭矢追着他们的屁股射，又有四五个倒下。正在众猎手欢呼雀跃时，山贼又在索阎王的胁迫下冲了上来，雒战也带了二三十人前来增援，陆飞急忙问道：
    “怎样？”
    “全解决了！”
    “太好了！我看应该去捉索阎王了！”
    “正中我意！”雒战挺身而起，振臂一呼：“乡亲们，捉阎王的时候到了，冲啊！”
    埋伏在掩体里的猎户像土地爷一样钻出来，汇同前来增援的乡亲，满怀仇恨杀向山贼，陆飞也被眼前的这一切感染了，抽出宝剑跟着冲了上去，再次冲上来的山贼被眼前的一切吓呆了，有的竟然跑不动，跪倒在地上，有的是没命地往回跑。索阎王见大势已去，掉转马头往回跑，埋伏在他们身后的十几个猎户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待索阎王的快马跑道跟前时，他们拉起绊马索，将索阎王连人带马掀翻在地，猎户们冲上去欲活捉他。哪知这贼头领也绝非等闲之辈，爬将起来，抽出双锏舞将起来，竟靠不得身。再看这边，雒战果然了得，杀将起来如砍瓜切菜一般，转眼间，已有五六个喽罗倒在他的剑下。陆飞痛杀了几个喽罗后，见众猎户围住贼头领却无计可施，便直奔过去，边跑边喊：
    “擒贼擒王，别让他跑了！”
    索阎王见势不妙，舍命冲出包围圈，跑进密林，陆飞随众人紧追而上。追上去的猎户又被索阎王劈倒了五六个，陆飞血脉贲张，赶上贼头领，宝剑一挥，直指他要害，索阎王见上来的是个毛头小伙子，更加不放在眼里，竟不顾陆飞的剑势，就将左手锏直奔陆飞面门斜劈过来。这密林之中不济林外，林外有月光尚能辨认，这林中却是昏暗。陆飞不见锏影，却分明听见了铜锏划破空气逼近面门的声音，急忙抽身，那贼头领见第一锏劈了个空，紧跟着右手锏又劈将过来，全是与敌偕亡的拼命招式。陆飞哪里见过如此凶悍的对手，不敢大意，扎住身形，硬硬地格了一剑。就在剑与锏相撞的一瞬间，陆飞就感受到了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令他对自己的失算懊悔不已。 
                  横竖都是个死
    一震之下，陆飞被迫得踉跄着退了好几步，虎口震得发麻，宝剑差点脱手。那贼头领也惊讶眼前的这个小伙子竟能抗住他的成名绝技“追命锏”，情急之下不敢多想，更加舍命攻击，陆飞冰雪聪明之人，哪里再敢和他硬抗，但见双锏劈将过来，矮身腾挪，看准贼头领下三路的破绽，剑光一闪，宝剑已没入贼头领的大腿，剧痛之下，贼头领的双锏砸下来，陆飞早已一个翻滚退在一边。这时，雒战已带领着乡亲们打着火把赶上来，将索阎王结结实实的围住。贼头领环视四周，见已无路可逃，遂将双锏拄地支撑着受伤的大腿，立在当心大口大口的喘气。雒战道：
    “你这贼子，横行乡里、无恶不作，将你千刀万剐也不足消我等心头之恨！看你还是个汉子，自己选择个死法吧！”
    “横竖都是个死，就拿你给我垫背吧！”
    索阎王强忍着剧痛又朝雒战杀过来，众猎手刚想射杀他，雒战止住，就在双锏劈落的瞬间，雒战竟然弃剑用手接住双锏，只见他双手一张，贼头领门户大开，雒战如同暴戾的战狮一头撞向贼头领的面门，刹那间，血光飞溅，贼头领犹如腐朽的断墙的轰然倒塌。众人拿火把一照，但见那贼头领早已面目全非，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这时饱受欺凌的村民蜂拥而上，用自己手上的兵器在贼头领的身体上发泄着愤怒，索阎王顷刻之间就被捣成了肉泥。陆飞不忍再看，独自地往林外走，雒战追上他，搂住他的肩膀关切地问道：
    “陆兄弟不曾负伤吧？”
    “还好。只是这厮的臂力好生惊人，若不是大哥早些到，恐怕小弟要吃大亏了！”
    “哎，若不是陆兄弟重创于他，恐怕早让他逃之夭夭了！”二人相视而笑，雒战稍停又道“只可惜五百两变三百两了！”
    “此话怎讲？”
    “噢，兄弟有所不知，这索阎王横行乡里数年，官府拿他不住。早已贴出告示，若有人能生擒此贼，重赏五百两纹银，即便是死的也有三百两。如此乡亲们可要少分些了。”
    天亮了，一轮红日跳将出来，光芒万丈。 
                  这里的美女任你可劲挑
    全歼馒头山的山贼，顿时让整个山村沸腾起来。大娘大婶、姑娘媳妇生火造饭，家家搬出吃饭的桌椅板凳一字排开，从村头一直排到村尾，煞是壮观。雒战带人抱来数十坛好酒：
    “十八里飘香，正宗的女儿红！”
    “兄弟可是不胜酒力。”
    摆上酒菜，全村的老老少少全部到齐，雒战端起一碗酒，亮开喉咙叫道：
    “昨晚一仗，全歼山贼一百四十五人，全仰仗乡亲们奋力杀贼，为我地方除了一害，痛快之极啊！我提议老少爷们共饮此碗！”
    众人响应，皆干。雒战又道：
    “乡亲们，朝廷有言在先，打死索阎王，重赏三百两！这一仗人人有功，我提议拿出一百两抚恤死难的兄弟，其余大家伙平分。如无异议，满饮这第二碗！”
    众人哪里有不响应的，又干。雒战端起第三碗又道：
    “这第三杯，我们都要敬陆兄弟！陆兄弟虽不是我们庄中之人，然给我们出谋划策，帮我们擒杀索阎王，功不可没！大家要不要敬他一碗？”
    “要！”
    大家在雒战的倡议下，又满饮了第三碗。陆飞向众人抱拳道：
    “我陆某人匆匆一个过客，只是出了些微薄之力，不敢贪功，我庄中弟兄才是真正的豪杰！这杯酒我敬大家！”说罢，一仰脖干了一碗。
    三碗酒过后，大家伙推杯换盏开始活跃起来，不大一会儿便有酒量不济的开始管不住自己的舌头了。一个喝得满面通红的家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冲陆飞一抱拳道：
    “陆、陆少侠可曾婚、婚配？不、不曾的话，可入赘我们杨、杨家庄，这、这里的美女任你可劲挑，不知陆少侠意下、意下如何？”
    众人听见开始起哄，陆飞更是窘迫，只顾埋头喝酒夹菜，不去理会。雒战忙出来给他打圆场：
    “陆兄弟是何等人物，给他说亲的还不踏破了门槛，哪里有入赘的道理？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那醉汉讨饶般短了脖子，躲到他人身后不敢再胡言乱语。雒战拍拍陆飞的肩膀道：
    “陆兄弟，休听他胡言，喝酒！”
    “看哥哥说的，我哪里就真的在意了！”
    二人又干了一碗。雒战又抱住陆飞耳语道：
    “兄弟，恕哥哥直言，杨家姊妹可是方圆百里数得着的美女啊，你若是不嫌弃她们家境贫寒，哥哥我可出面与你说合。”
    “哎，哥哥也怎的跟着凑起了热闹？兄弟有要事在身，不敢言此。”
    “也罢。陆兄弟何时动身去京师？”
    “自然是越快越好！”
    “过几日，哥哥也要去京师走一遭，办些私事。到时我们再好好喝一回！”
    “好，一言为定！”
    “干！”
    “干！” 
                  作奴作婢全随公子
    也不知喝了多少酒，等陆飞醒来时，已是掌灯时候，也不知身处何地，他环顾四周，屋子虽是有些破旧，不过收拾得倒还干净。身上盖的被子散发出一种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气。难道我是睡在女儿家的闺房里？哎呀！不好，难不是白日里喝醉了酒做差了什么事情？他正待起身，姐姐阿兰端着一碗汤进来，
    “陆公子，你醒了？”
    “我这是在哪里？”
    “自然是我们家，还能在哪里？”
    “我没做错什么事吧？”
    “能做错什么？不过是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让雒大哥他们架回来罢了。”
    “哎呀，当真是出丑了！”
    “来，快趁热喝了这姜汤醒醒酒。”
    陆飞这时确也感到口干舌燥，饮牛一般喝了大半碗，霎时出了一身的汗，这才觉得清爽
    些。阿兰端了空碗出去，杨老汉又进来，陆飞忙起身见礼，杨老汉忙道：
    “陆公子尽管歇息便是。”
    “刚喝了一碗姜汤，浑身轻快了不少。”
    “那就好。不知陆公子何时起程？”
    “若无他事，天亮就可起程。老爹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可不敢当，只是。。。。。。”
    “老爹但讲无妨。”
    只见杨老汉扑通一声双膝跪在陆飞面前，倒吓了陆飞一跳，急忙上前搀扶，杨老汉执拗不起，
    “老爹有话但讲，何须行此大礼？”
    “小老儿有一事相求，公子若不答应，小老儿不敢起！”
    “老爹快快请起，晚辈答应便是。”杨老汉这才起身坐下。
    “小老儿已年近古稀，中年得了这一对双胞姐妹，谁知她娘早年生了一场大病，撇下我们父女三人相依为命，生活甚是艰难。昨日里若不是公子出手搭救，恐怕我们就要家破人亡了，公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老爹休要再提此话。”
    “这两个孩子虽称不上是国色天香，但也有些模样，小老儿有心让她姐妹跟在公子身边使唤，作奴作婢全随公子，也算小老儿报答公子的恩情了。”
    “这如何使得？”
    “公子是嫌她姐妹丑陋？”
    “老爹此言诧异，两个妹妹貌美如花，晚辈求之不得。我只怕她们一走，老爹在家中恐无人照料。” 
                  哪个不愿意了
    “唉，小老儿已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时日无多，除了她们姐妹，小老儿别无牵挂。若公子肯收留，也算有了归宿，小老儿也含笑九泉了。”
    “这。。。。。。”
    陆飞思咐这姐妹自然是人见人爱的尤物，他哪里有不愿收留之理，只是此去京师数千里，已是艰难，若再带上她们姐妹，恐多有不便。再有，此事若是让爹娘知道，不知又要怎样责骂他。这杨老汉也怪可怜的，陆飞还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杨老汉见他犹豫不决，叹了口气道：
    “公子不必挂怀，小老儿绝无为难之意，只怨她姐妹没有这个福分。”
    陆飞见杨老汉如此说，只好作最后的抵抗了，
    “老爹不要误会，晚辈只是担心她姐妹二人是否愿意？”
    还没等杨老汉发话，阿兰、阿竹已从外屋跳将进来，异口同声喊道：
    “愿意愿意，哪个不愿意了？”
    她们迫不及待的表态让陆飞和杨老汉哑然失笑。杨老汉去戳她们的脑门子，佯怒道：
    “没心没肺的东西，白养你们了！”
    姐妹俩躲闪着逃走了，杨老汉笑道：
    “公子算是答应了？”
    “晚辈求之不得。”
    “好好，这就好！”
    “不过，明天一早晚辈还须先行一步，两位妹妹可由雒大哥陪伴同去京师。”
    “雒战也要去吗？也好，有他跟着我就更放心了！”
    天一大亮，雒战就来到杨老汉家给陆飞送行，陆飞将昨晚的事与他一说，雒战自是欢喜，对他托付的事也是满口答应，陆飞与他约定了会合的地点就准备起程了，乡亲们闻讯也赶来给他送行，还把自家的鸡蛋、大枣、核桃往陆飞身上塞，直到陆飞实在拿不动了，才放他走。
    话说大虎、二虎自从让陆飞拿住，他们就开始犯难，要说干坏事他们有的是主意，可是好事如何干却让他们摸不着头绪。
    “大哥，咱还真听那个愣小子的？”
    “你当俺真傻啊！”
    “可他说到陆家庄就可以赏咱一口饭吃？”
    “你就知道吃！咱还不知陆家庄在何处呢？” 
                  陆家庄
    二虎不敢再言语，路上都不说话，他们骑着毛驴叮叮当当地往南走，在一个很陡的土坡前碰到一中年男子正倚在货车边望坡兴叹，大虎捅捅二虎道：
    “二弟，你去问问他有何难处？”
    “为何要俺去问？”
    “要你去你便去，说那多废话作甚？”
    二虎老大不情愿地下了毛驴，走近那中年男子抱拳道：
    “这位大哥，怎地不走了？”
    “这土坡委实太陡了，我这货又沉，过不去呀！”
    “不如俺们兄弟助你一臂之力？”
    “哎呀，那就有劳两位兄弟了！”
    那中年人在前驾辕，大虎二虎在后面帮他推车，不大功夫就过了坡，那中年男子抱拳道：
    “我今日真是遇到贵人了，若无二位壮士帮手，只恐误了送货的期限。”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不知两位兄弟去哪里啊？”
    “俺们正想去陆家庄访友，却不知在哪里？”
    “不远了，顺着官道往南再有五六十里便到了。”
    “谢了，就此别过！”
    “后会有期！”
    二人又骑上他们的小毛驴继续往南走，路过一个小村庄，见到村中有一口水井，二虎道：
    “大哥，歇会儿吧？”
    “也好，俺也有些口渴了。”
    他们走近水井，正有一个半大孩子正在汲水，这口水井没有辘轳，这孩子用绳子系了木桶提水。俗话说：十七十八力不全。刚提到一半这孩子就力竭了，委屈地坐在井边抹眼泪。大虎心有不忍，大步走过去只两三把就把一桶水打上来了，那孩子看见满桶的水，破涕为笑，顺手拿过一只瓢，从桶里舀了一瓢水，举到大虎跟前道：
    “有劳大哥了，天气炎热，喝口水吧，可甜了！”
    大虎也不客气，接过水瓢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抹抹嘴道：
    “小兄弟，你可知这里离陆家庄还有多远？”
    “不远了，往南再走十里第一个庄子就是陆家庄。”
    他们喝饱了水，就又上路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一个村庄，村口竖着一个石碑，上面写着：陆家庄。终于到了，他们哥俩儿心情不错，下了毛驴，徒步在街上走，这时，街道两旁赶路的、做买卖的、乘凉的甚是热闹。 
                  
第3卷
你们两个莫不是也要找他比武吧
    这时，一阵喧闹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只见路旁有两人扭打在一起，他们哥俩儿走过去想看个究竟，原来其中一个老汉是个卖梨的，另一个打着品尝的幌子吃了好几个，不给钱就想走，老汉哪里肯答应，一定要他给钱。那个尝梨的原来是当地的小痞子，欺负老汉上了年纪，便于老汉扭打起来，那老汉哪里是年轻人的对手，没几下就吃了大亏。二虎看不过，一把擒住那小痞子的手腕，立时让他动弹不得，疼得他一个劲地讨饶。
    “吃了人家的梨不给钱，还动手打人，真是欺人太甚！”
    “好汉饶命！小的给钱，这就给！”
    那小痞子从怀里掏出两个铜板给了卖梨的老汉，老汉接过，二虎松开了那小痞子，顺脚踹了他一个跟头，跟着骂道：
    “今日便宜你了，往后再看见你小子欺负人，别怪大爷不客气！滚！”
    那小子连滚带爬地逃走了，众人看他如此狼狈的样子甚是解气。老汉自然是感谢二虎出手相助，他看天色已晚，一定要带他二人回家住一宿。他兄弟俩这才说起到陆家庄的目的，老汉喜道：
    “你们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怎的？”
    “我家就在陆家对门住。他们全家人可都是好人啊，平日里没少接济我。这一年到头他们家的人可是络绎不绝，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这是为何？”
    “好像都是找他比武的，陆大侠的功夫好得很，有时串门到他家，就能碰上他跟人切磋武艺，咱也看不懂，反正就没听说陆大侠输过。你们两个莫不是也要找他比武吧？”
    他哥俩心说，我们这三脚猫的功夫连他儿子都打不过，哪里还敢跟他老子比划。可嘴上又不好明说，只道：
    “不过是给他家捎个口信罢了。”
    听罢，那老汉收拾了摊子，自报奋勇给他们带路。来到陆府见到了陆震夫妇，大虎二虎纳头便拜，陆震不明就里，他们哥俩这才将怎样遇到的陆飞，怎样起的歹心，怎样被陆飞拿住，又怎样来的陆家庄，路上又做了那些事情，前前后后，一五一十地给他夫妇说了。 
                  我便教你们些防身之术
    陆震点点头，道：
    “真是孺子可教也！也算你我有些缘分，如此，你们哥俩就暂时在陆府住下吧，有甚活计你俩帮衬着干干，如何？”
    他二人没想到陆震这么好说话，自然一百个愿意。从此，他二人便在陆府住下来，说起活计也简单得很，无非就是劈劈柴、担担水，打扫庭院什么的。闲暇之余，他二人就在府后的树林之中习练拳脚，这林中有一块空地，他们哪里知道这里便是陆震和陆飞练武的地方，常年的踩踏，这块空地已然非常坚实。这一日，陆震发现他二人的正在练棍，并不打扰，等他们练完了，方才现身。他二人一惊，怕陆震责怪，十分慌张。陆震笑道：
    “你二人根基虽浅，对于棍棒之术却还有些悟性，只是无人指点，纵然再练上五十年也枉然啊！”
    他二人哪里还不懂陆震的意思，大喜过望，双双跪在陆震面前，道：
    “老爷如不嫌俺兄弟俩鲁钝，就收俺们为徒吧？”
    “嗯，收徒就不必了，我陆某人无门无派，也从不收徒弟。你二人若有心想学，我便教你们些防身之术，如何？”
    “俺兄弟俩感激不尽！”
    陆震是习武的大家，虽是因为成名绝技“大悲手”而威震武林，对于兵器也颇有造诣，经陆震一点拨，大虎二虎的棍术才练出点门道。还不到半个月的功夫，他二人的棍术已经让陆震点头了，大虎二虎喜在心里。这天，陆震招他们哥俩儿堂前叙话，
    “你二人在府里呆的也有些日子了，可曾厌烦？”
    “老爷说哪里话，这半月来俺兄弟俩在府上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习武，活计倒是没干多少，俺们还怕老爷嫌弃呢？哪里又敢厌烦了！”
    “这几日，我见你们功夫有些长进，想让你们去办些事情？”
    “老爷，俺们哥俩还正愁无法报答老爷呢，有什么差事尽管吩咐！”
    “那就好，犬子初入江湖无甚阅历，身边若无人照应，定会有些凶险，老夫有心让你们哥俩追上他助他一臂之力，如何？”
    “若没有陆公子，哪里有俺们今日，如能助他，俺们求之不得。” 
                  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精
    接了陆震的差事，他们哥俩不敢耽搁，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就带上陆震早已准备好的马匹、银两、干粮、兵器就出发了，一路上风餐露宿，日夜兼程，跑了十数日到了丰州。大虎见天色已晚对二虎道：
    “二弟，这里离京师不远了，以咱们赶路的速度应该快赶上陆公子了，不如先在这里歇歇脚，顺便打听一下他的行踪。”
    “正好，俺肚子也饿得不轻了。”
    进得城来，只见这丰州一派繁荣景象，车水马龙，好不热闹，街上的行人也是衣着光鲜，举止得体，满面红光。姑娘媳妇聚在路边的摊上挑挑拣拣，叽叽喳喳，二虎没出过远门，哪里见过这等情形，顿时看花了眼，兴奋道：
    “大哥，等办完了差事，咱们不如就在这里安家落户吧？”
    “真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只怕你到了京师就不记得丰州是个什么样子了！”大虎正色道“咱们抓紧找个客栈才是。”
    二人策马没有走出多远，就碰见一家小有规模的车马店，店门口进进出出各色人等，生意甚是兴隆。二人在店门口下得马来，却也不走向拴马柱，只将手中的镔铁霸王棍在门口一戳，那铁棍便似绣花针掉进豆腐里一般，没入青石板中足有一尺深，旁人路过看此光景，好奇心起，纷纷围拢过来。他哥俩却似早已习惯，并不理他们，只各自将马匹在铁棍上拴好，解了包裹进的店来。旁人有好事的，凑上去试着去拔，尽管使了屙屎的气力也没能动摇半分。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他兄弟二人真乃神力。他们哪里知道他兄弟二人的师傅是威震大江南北的“大悲手”陆震，若与他人学，这半个月也就学个皮毛，可陆震教人却自有一套，“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精。”陆震因材施教，见他二人棍棒之术有些根基，就教了他们两样：招式与劲力。招式不求繁杂，只教了三招：一招曰力劈华山，二招曰横扫千军，三招曰飞火流星。这三招都是至刚至猛的进攻招数，陆震却没有教他们防守的招数，因为他深知，以他们俩的功底，防守就意为着死亡，或许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在劲力上陆震发现他二人虽是天生有些气力却不会使用，陆震是使用劲力的大家，他就教他兄弟运用内功心法将劲力汇聚于一点击发出去。陆震没有看错，他们兄弟果真是学武的好坯子，不出半月他们击发出来的力量便有原来的数倍，再配合上三大杀招，果真是威力无穷。陆震戏言他们若能联手对付江湖中的顶尖高手，应该不会太吃亏。对此他们兄弟却不以为然，以为无论是谁稍加练习就可以达到他们这种程度。只到他们出了陆府，才知道他们这身劲力是如何的惊人。这时才对陆震的教练之法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应损毁都记在大爷的账上
    闲言少叙，只道他兄弟二人进了客栈，早有乖巧的店小二迎上来招呼：
    “二位客官，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
    “可有干净些的客房？”
    “哎呦，得罪得罪！真是不巧，刚刚还有最后两间客房都被那三位客官定下了，您看。。。。。。”
    他兄弟二人顺着店小二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看则罢，看罢不由得怒火中烧，原来楼梯边的方桌上有三个男子正有说有笑得喝酒吃菜，二虎性子烈，怒道：
    “他们三个男子竟要二间客房，真是岂有此理，俺去与他们理论！”
    大虎一把没拉住，二虎已大踏步走到那三个汉子的酒桌前，冲着这三人略一抱拳道：
    “三位朋友，出门在外，行个方便，腾出一间客房来与俺们二人住下，不知意下如何？”
    其中两个眉目清秀的汉子看看二虎，又看看另一个汉子，不知可否。那汉子只顾埋头吃菜，也不抬头看人，闷了半晌，二虎正不耐烦，他才朗声道：
    “小二！”
    小二闻声急忙小跑过来，满脸堆笑，
    “客官有何吩咐？”
    “我们可曾少你房钱？”
    “不曾少，不曾少！”小二忙摆手道，“刚刚预付过，只多不少。”
    “那就好，你下去吧！”
    小二知趣地躲开了，二虎立在当地被晾了半天，顿时恼羞成怒，身前的一张空凳子，二虎一脚踩上去，那凳子如高粱杆扎得一般立时腿骨俱断，其中两个汉子吓得惊呼出来，另一个汉子并不示弱，不慌不忙扶着桌子稳稳地站起身来，再看手扶处却是两个深深的掌印！这汉子与二虎四目相对，皆不退缩。店里的顾客都被眼前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场，仿佛一场争斗即将爆发！
    “二虎！回来！”
    二虎心有不甘地“哼”了一声，转身回到大虎身边，正待抱怨，那汉子又叫了一声：
    “小二！一应损毁都记在大爷的账上！”
    “不妨，不妨。”
    这功夫，大虎对二虎耳语道：
    “此人功力深厚，不可莽撞。”又叫来小二道,“但问一句，附近可还有其他客栈？” 
                  这年头遍地都是大侠
    “看来两位客官是头一次来丰州，这里是北上京师的必经之路，往来客商、脚力、官军、艺人各色人等络绎不绝。借了这交通要道的光，这丰州之内开了大大小小十几家客栈，但是象我们这般规模的客栈只此一家，当下正是旺季，我们这里若是没了客房，只怕别家也早已客满了。”
    “难不成要俺兄弟睡大街不成？”二虎怒道。
    “二位大爷若不信可自去询问，小的有半句假话，犹如此凳！”小二指着刚被二虎踹烂的凳子骂誓。
    “小二，大爷有的是银子，一定要设法给俺们均出一间来！”大虎掏出一两碎银交给小二，“今天我们哪儿也不去了，就住这里！”
    小二接了银子，初时还面露难色，忽然想起什么是的，说了句“少等”就进了后院，不大一会就又跑出来，陪笑道：
    “二位客官若不嫌弃，本店后院还有一间柴房，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脏乱了一些。”
    “不妨事，打扫出来，俺们就住那一间了！”
    “好咧，二位客官先在大堂吃点东垫补垫补，小的这就去收拾房间。”
    他二人就在那三个汉子斜对面坐下，二虎时不时地往那桌瞟过去，只等酒菜上来，他二人才狼吞虎咽起来。这时，他们对面桌上的聊天内容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你知道吗？最近江湖上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一老者道。
    “什么人物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的！”一小伙子道。
    “这个人使着一把削铁如泥的青龙宝剑，骑着一匹日行千里的汗血神驹，所到之处惩恶扬善、除暴安良，当真算的上是一派大侠风范。尤其是此人年纪尚轻，竟有如此造诣，真不简单啊！”
    “大侠算什么，这年头遍地都是大侠，你没听说前些日子从城墙上掉下一块青砖来砸死十个人，其中九个是大侠，另一个还是大侠的徒弟。”
    “哎，你可不知道，这人可是有些来历，有人见过他的掌法，你猜怎们着？”
    “怎么着？”
    “他使的竟是沉寂江湖近二十年的‘大悲手’！”
    “喔，他与当年威震大江南北的陆震是什么关系？”
    “这便不好说了。。。。。。”那老者似乎只知道这些了。 
                  打死勿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大虎二兄弟自然有些兴奋，忽见那老者不说了，着急起来，二虎拿了一壶酒坐了过去，跟那老者套话。
    “老人家可知此人现在何处？”
    那老者看在他出酒的份上，话也多起来，
    “前日的时候，他还在丰州干了一件大事，此后就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喔，大事？是何大事？”二虎又给老者斟了一杯。
    “小伙子看你必不是本地人，这件事偌大的丰州没有不知道的。”
    “老人家说来听听，晚辈也长长见识。”
    老者闭着眼滋了一口酒咂吧咂吧滋味，神态悠闲地开了腔，
    “所幸今日无事，我就给你说道说道。在我们丰州有一霸呀！大号黄天发，在城里开了一家绸缎庄，这黄天发仗着京师里有亲戚做官，再加上自己一身的功夫，便横行城里、欺行霸市，人送外号‘黄天霸’。丰州的老百姓都恨得他咬牙切齿，可没人敢管，即使是官府也让他三分。自这位大侠来到丰州后，也不知怎么听说丰州有这么一霸，就想管上一管。可你想谈何容易，官府都不敢得罪他，老百姓有什么法子。可就是这位大侠就想法把他办了，官府一点没辙，老百姓可是拍手叫好！”
    说到这里，老者停下来慢慢悠悠地将杯中酒干了，二虎忙又给续满，老者还是不急，又夹了一口菜，吧嗒吧嗒嘴咂咂滋味，这可把二虎急坏了：
    “这位大侠使得倒是什么法子？”
    老者跟说书一般卖起了关子，终于吊起了大家的胃口，见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这里时，才道：
    “这位大侠就在黄天霸的绸缎庄不远撂开了场子，号称谁若赢了他，便可拿走他五两银子，若是输给了他，就得赔他一两银子！而且还要签下生死文约，打死勿论！人们一看，这人若不是傻子，就肯定是一身的好功夫，否则能夸下这个海口？起初没人敢上，谁也不知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功底到底如何？不过还是有胆大的，要和这小伙子比划比划，于是，按照规矩他们签了生死文书，还摁了手印。几个回合下来，也不见这小伙子有多厉害，就轻而易举地被人击败了。这小伙子信守诺言，给了挑战者五两银子，那人抱着银子欢天喜地地回家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丰州里就传开了，大家纷纷跑来看热闹，身上有些功夫的也想去沾点便宜。就这样，他的场子连摆了三天，结果他输了五十多两银子，竟一两未赢！第三天，这个小伙子冲大家抱拳道：‘敝人初到贵宝地，有心结交武林豪杰，谁想这丰州之内并非藏龙卧虎之地，敝人失望之极，有心打道回府，咱们后会有期！’这小伙子这就想走。围观的人被他的话激怒了，有人耻笑他道：‘你这厮在这里摆了三天，一场未赢，竟也敢说这丰州没有高手？你不是银子快输光了，想一走了之吧！’众人听了轰然大笑。谁知这小伙子并不辩解，只见他不慌不忙地解开包裹，人们一看竟然还有五六十两银子。这小伙子又道：‘不是敝人张狂，谁若再赢了我，剩下的这些银子，敝人心甘情愿全部奉送！我若赢了，只取一两！” 
                  爷爷就是来挣银子的
    “他此语一出，围观的人一阵惊呼，自然更有人开始摩拳擦掌了。谁也不想放过这个发财的机会，更何况他们的对手是一个傻子呢。正当有人准备上场敛财时，一声暴喝让在场的人打了个激灵。‘我来！’大家一看，竟是绸缎庄的掌柜黄天霸，他一到场，别人纷纷往后退，有人咬耳道‘这霸王一来，可有好戏看了！’其实黄天霸这三天来一直都在关注这个场子的一举一动，看着别人抱着银子回家他也火烧火燎的，可是苦于找不到借口登场。想自己在丰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贸然出手只为了区区五两银子，恐遭别人耻笑。当那小伙子开出了自己最后的赌注，而且还大言不惭地称丰州城没有高手时，黄天霸再也按耐不住了，心说，是你小子自己找死，就别怪你大爷我无情了！只见他跳进场子，先拿冷眼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皮笑肉不笑地开了腔：‘就凭你，也敢说我丰州无人？’那小伙子也上下打量了一下黄天霸，抱拳道：‘敢问高姓大名？敝人拳下不打无名之辈！’黄天霸道：‘你爷爷我叫黄天发，后面这家绸缎庄就是爷爷开的，全丰州的人没有不认识爷爷的。你小子在爷爷家门口撂场子，也不去爷爷那里上供，看来是活腻味了！’那小伙子道：‘黄掌柜若是来砸场子的，咱可同到衙门论理；若是来赌输赢的，那就请黄掌柜立下生死文约！’黄天霸道：‘呵，没毛的鸭子你嘴巴倒挺硬！明告诉你，爷爷就是来挣银子的！’说罢，便在生死文约上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这黄天霸自负在少林寺练过几年拳脚，号称打遍丰州无敌手。围观的人都为小伙子捏了一把汗，惟恐这黄天霸得势不饶人，要了他的性命。其他人知道了是黄天霸在比武，也赶来瞧热闹，直到将整个场子围得水泄不通。比武开始了，二人分站两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方，围观的人皆不敢大声，直到脖子抻细了，腿也站酸了，一袋烟的功夫过去，却不见又一人动手。这时有好事的，在人群里喊道‘天黑了，不看了，回家吃饭了！’众人一团哄笑。现场凝固的气氛这时仿佛被众人的笑声溶化了一般，终于黄天霸忍耐不住了，步随拳走抢攻过去。只见那小伙子见到拳来，道了声‘你完了！’还没等黄天霸回过味来，只一眨眼的功夫，二人已经交换了位置，都背对着对方。正当人们纳罕这到底是谁赢了时，只见黄天霸仰天狂喷了一口鲜血，便直挺挺地倒在场子里，不再动弹。众人傻了一般，没有人说话，无数双眼睛盯在那小伙子身上，只见那小伙子没事人一般，理了理长衫，掸了掸灰尘。有胆大的蹭进场子，试了试黄天霸的鼻息，喊道‘死了，死了，黄天霸死了！’终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纷纷涌到场子里将小伙子举起来，抛上去，又举起来，又抛上去。。。。。。这丰州城的老百姓哪个不知这黄天霸是当地的一害呀，可就是没人敢管，如今见他已死，无不欢喜雀跃。” 
                  官府也不能冤死了好人
    “正当大家高兴时，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还算清醒，提醒大家道‘你们还是赶紧让大侠走吧！黄天霸的家将恐怕已去衙门告官了，谁不知道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戴捕头带了二十多个衙役已经赶来了，他们分开人群，戴捕头看到死在场子里的黄天霸，川眉一拧，左右一扫，道‘哪个？哪个打死了黄天发？站出来！’那大侠真不含糊，上前一步道‘就是草民。’戴捕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腮肉一横道‘锁了！带走！’。。。。。。”
    老者又截住话头，干了一杯酒，空酒杯刚往桌上一放，二虎又赶紧给老汉斟酒，可酒壶撅了个底朝天才把酒盅的底儿铺满，老汉端起酒盅又一饮而尽，遂起身道：
    “今日这酒算是喝出点滋味了，小伙子，来日方长，咱爷俩翌日再聊如何？”
    二虎是个急性子，到了这关口，竟不能听了。哪里还等得了明天，急忙把老者按回到座位上去，回身扯着嗓子嚷道：
    “伙计！再给俺上一坛上好的健元春！”
    “上好的健元春一坛，来咧——”
    那老者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客气道：
    “这位小兄弟，你若是想听故事，老汉我讲个三天三夜也不妨事，只是、只是何必如此破费呢？”
    “老人家自管将故事讲完，要喝酒俺哥俩管够！”
    不一会儿，小二便送来一坛健元春，酒盖一打开，顿时是扑鼻的酒香。二虎索性换了大碗给老者斟上。
    “惭愧，惭愧呀！”老者虽不住地摇头，眼珠子却一直不离那碗酒，只见他双手捧起酒碗饱饱地喝了一大口“好酒，好酒啊！这等好酒有日子没喝了，对了，老夫刚说到哪儿了？”
    “你刚说到那大侠打死了黄天霸，衙役拿了他正准备去衙门，不知结果如何？”
    “嗯。那大侠好像早已料到有此一关，只见他并不惊慌，遂向众人行礼道‘诸位乡亲，我陆某人路经此地，摆擂三天，有心结交武林豪杰，不想自己学艺不精，负多胜少。现在出了人命，若乡亲们见怜，跟我去衙门里做个见证，我陆某当没齿不忘！’众人见衙门拿人，早已群情激奋，听小伙子如此说，纷纷道‘大侠自去勿忧，我们在场的人都可与你作证，官府也不能冤死了好人！’戴捕头不由分说便将陆大侠锁回了衙门，乡亲们纷纷跟在后面去了衙门，在堂下都站满了。刘知府一见来了这么多人吓了一跳，心说我平时审案少则二三个，多则十来个，这回来的足足有三四百人，不是来闹事的吧？戴捕头忙上前与他耳语了一阵，县太爷听后这才稍定。只见他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堂下何人？’‘草民陆飞。’‘哪里人士？’‘孟州陆家庄人士。’‘来丰州何干？’‘路经此地。’‘你可知罪？’‘草民不知何罪之有？’刘知府又一震惊堂木‘大胆刁民！当街滋事，毙死人命！竟还不知罪，敢情你的皮是有些紧了！‘草民摆擂三天，有意结交丰州的武林豪杰，草民也担心有误伤，所以都曾立下生死文约：拳脚无情，死伤勿论！文约在此，请大人查验。堂下的乡亲皆可作证，草民并非当街滋事，无故毙死人命，实在是事出有因！请大人明鉴！’” 
                  
第4卷
退堂
    “堂上的师爷将文约呈到刘知府面前，刘知府将文约从头至尾、一字不落地看了一遍，落款果然有黄天霸的签押和手印。随后，刘知府和师爷咬了一会儿耳朵‘仵作，验尸结果如何？’仵作道‘禀大人，经小的查验，黄天霸，啊不，是黄天发系掌力所伤，周身没有伤痕，五腹六脏皆爆裂而死！’‘什么？周身没有伤痕，却是肝肠寸断吗？’‘正是，大人！’刘知府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堂下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有如此功力。于是他又找了几个围观的乡亲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了陆飞所说无误。他心里也清楚，这黄天霸是活该倒霉，死一万次都不冤。眼前所有的证据均对陆大侠有力，公平较量之下，虽有死伤，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死得这人却是非同寻常，若是平常的百姓，现在就可以将他当堂释放，没有任何问题。可就这样轻易的放了他，若是他在京师里做官的舅舅追问起来，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不放他也不行，这么多的百姓亲眼目睹这是一场公平的较量，不是打架斗殴，也不是寻衅滋事。若判他有罪，百姓平日里深受黄天霸之气，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闹将起来，也棘手得很。正当他左右为难之时，师爷上来又跟他咬耳朵。随后刘知府道‘传黄天发之妻黄柳氏！’这时黄柳式一身缟素，低眉垂目，婀娜而上，陆飞侧目一看，不由得心里一惊，如此标致的美人，竟然是黄天霸的妻子。只见黄柳氏当堂跪下‘民妇黄柳氏参见知府大人。’‘黄柳氏，方才本堂问案，你可听仔细了？’‘听仔细了。’‘你可有何话说？’‘民妇无话，请大人秉公办理。’黄柳氏如此一说，倒使他为难了。若是他一口咬定要陆飞偿命，我也可暂时将他羁押起来，留待日后再审，可是这黄柳氏不吐口。刘知府探了探身，又低声问道‘黄柳氏，本堂再问你一句，果真没有话讲吗？’‘正是。’刘知府一看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心说，这事也要说得过去。遂一拍惊堂木，对堂下厉声道‘刁民陆飞，打死黄天发一案，现本官已查明原委。你二人争斗纯属切磋武艺，且有人证、物证，一应据实，本官有心判你无罪。只是，你路经丰州，未经本府应允，擅自设擂比武，当场毙死人命，恐日后他人再行效仿，为乱本州治安。现本官宣判将刁民陆飞当堂杖刑二十，逐出丰州城！立即执行！’紧跟着一只令箭扔到堂下。众衙役不由分说将陆飞摁在堂上，噼里啪啦就打了二十大板。二十大板打完，陆飞装模作样地揉着屁股，慢慢地起身，这功夫还不忘偷偷地瞥了黄柳氏一眼，黄柳氏仍旧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丝毫不为眼前的一切所动。其实这二十大板算什么，就是再打二十大板也不在话下，陆飞之所以揉着屁股唏嘘，就是为了配合一下刘知府，别让人家太难看了，自己受点委屈算了。堂下的老百姓纷纷高呼‘青天大老爷呀！’刘知府听了十分受用，心情大爽，赶紧见好就收，一声‘退堂！’众人纷纷退出县衙。” 
                  真是暴殄天物啊
    “还不待衙役押着陆飞出丰州，乡亲们早已架起了陆飞，一路上欢歌笑语地奔北门去了。为当地除了一害，陆飞自然也倍感兴奋，可兴奋之余，却隐约又有一种莫名的凄凉感。这种感觉和现场的气氛格格不入，让陆飞难以释怀。他打死黄天霸的消息一顿饭的功夫就传遍了丰州城，一路上他受到英雄般的礼遇，时不时还有人往他怀里塞银子、干粮、水果，等他到了北门一看，这三天在丰州输的五十多两银子不但分文不少，而且还多出五十多两。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陆飞辞别了乡亲，整理了包裹，牵上‘雪疾’，正欲前行，忽觉香风拂面，两个女子已立在眼前。原来是黄天霸之妻黄柳氏，后面跟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子也十分俊秀。这是陆飞第一次和黄柳氏面对面地相对，他现在倒有机会仔细地打量她，一身的缟素更显她的端庄秀丽，一张樱桃口欲张欲合惹人浮想联翩。他心中有言语三千却不知如何表达。倒是黄柳氏落落大方，娓娓道‘奴家夫君学艺不精，陨于公子掌下，是他贪财忘义，咎由自取。这一两银子是奴家夫君输与公子的，请公子收下。’机灵的丫鬟手中捧出一个丝绸手绢包裹的东西，递到陆飞手中。陆飞浑身一震，接过银子，抱拳正经道‘柳夫人大仁大义，叫陆某感佩。日后若有用得着陆某的地方，陆某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黄柳氏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不再多语，向他施礼后，飘然而去。望着黄柳氏的背影，陆飞心说，这么美貌的女子竟嫁给了黄天霸，真是暴殄天物啊，若是有朝一日能娶到她，那真是。。。。。。想到这里陆飞立即就想左右开弓给自己九九八十一个耳刮子，面对这样大仁大义的女子怎能如此不敬呢。哎，陆大侠就这样郁闷地上路了。小兄弟，故事讲玩了，这酒也喝饱了，咱爷俩后会有期！”
    说着，老者自身便走，谁知脑子听使唤，脚却不听使唤了，还没走出两步，就摔在地上起不来了。在座的客人哄堂大笑，坐在老者旁边的小伙子道了几声“见笑”，搀起他踉踉跄跄地出了客栈。二虎再看酒坛哪还剩下一滴，心说：这老头果真是个见酒不要命的主。虽然到现在还不能准确地了解陆飞的行踪，但至少听了这个故事后让他们哥俩心情大爽。于是又重新要了酒，哥俩对饮起来。喝道酒酣时，二虎打趣道:
    “大哥，你说陆公子果真象老头说的对黄柳氏动了心？”
    “榆木脑袋！陆公子怎么想他怎知道，还不是本书的作者教他这么说的。”
    “嗯，有道理。” 
                  有甚屁话赶紧放
    喝饱了酒，哥俩互相搀扶着来到后院的柴房，也不知店小二收拾得怎么样，就蒙头大睡起来。直睡到后半夜，大虎让尿憋醒了，正待起身小解。忽听见有人在拨动门栓，动静甚是轻微，若是他正睡着，断然听不到这种声音。大虎心说：好贼，敢偷你家爷爷，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待俺捉了你，定将你一顿好打。这功夫，门被撬开了，那贼人进的屋来，脚力极轻，一看便知并非一般的小偷，是高手无疑。大虎心叫不好，他方才想起他们的兵器插在店外拴马呢。没有家伙如何应敌，管不了许多了，现在若不动手，更待何时！大虎顺手抄起桌子上的茶碗朝着进屋的黑影就掷了过去，那贼果然非同反响，闪身躲过，一个虎跳扑将过来，直取大虎的要害。茶碗打在墙上碰得粉碎，二虎被这个刺耳的声音惊得坐起了身，借着月光见到一个蒙面人正和大虎打斗，二虎不敢犹豫，飞起一脚就踹向那蒙面人。那人见柴房狭窄难以施展，唯恐吃亏，于是虚晃一招，便穿窗而出。大虎哥俩哪里肯放过他，紧随其后追了上去，三人一前一后，追逐在无人的小巷中，直跑到一处宽阔的僻静之地，蒙面人忽地停住脚步，转过身，待哥俩跑近，遂道：
    “你两个小子功夫不赖呀！”
    “你小子也滑得很，打不过就跑，跑得还不慢哩！”
    “废话少说！大爷只问一句话，答对了咱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若是答错了，这里就是你们俩的停尸场！”
    “好大的口气！俺们哥俩闯荡江湖三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吓大的？少说废话，先吃俺一掌！”
    大虎先发制人，抢身便打，二虎也不含糊，跟着打上来。那蒙面人见他们不听招呼，只好左拆右挡，应付二人的攻击，三十多个回合下来，那蒙面人大气不喘，拳脚不乱，竟丝毫不落下风。反观大虎兄弟俩倒有些气力不支，拳脚也慢了。大虎呼啸一声，与二虎同时收手，跳出五步远。大虎道：
    “今天算你运气，俺们若是有兵器在手，定叫你满地找牙！”
    “哼！若是单打独斗，你们也休想有一个能站着说话！”
    “俺看你还是个汉子，有甚屁话赶紧放！”
    “你让我说，我反倒不想说了。”
    “嘿，还给你脸了！”二虎还想上去打，被大虎拉住“好汉，咱们今日无冤，往日无仇，若好汉无事，咱们后会有期！”
    “慢！见你们也是爽快之人，我就直说吧。你二人对陆飞的行踪如此感兴趣，可否告诉我倒是为何？” 
                  你敢耍我们
    “俺们对谁感兴趣，关你。。。。。。”二虎张口就想骂，被大虎喝住，二虎后面的“屁事”二字才没有说出来。
    “好汉问起，实不相瞒，陆公子是俺家主人！”
    “奥？那你们又是什么人？”
    “好汉，这可是第二个问题了？”
    “啊。。。。。。”
    “那咱们后会后期！”
    “后会有期！”
    蒙面人不大会儿便消失在一条小巷中，他哥俩返身往客栈走。毕竟还是有些不解，一个高手，深夜造访，不为财，不为物，却只为一句话，这是何道理？难道他是陆公子的仇家，也想打探陆公子的行踪，若果真如此，今后当真要小心了。两兄弟回到客栈，见店小二正提着灯笼在门口张望，见他二人回来，忙迎上去，
    “客官，方才有贼人闯入，可曾伤了你们？”
    “笑话！谁人能伤了我们，你不必多事，自去歇息。客房之内所毁之物一应记在俺们账上！”
    见店小二离去，二虎又道：“这店家小气得很，唯恐所毁之物无人担承。”
    这时，天已蒙蒙亮，他们回到柴房收拾包裹便要启程，这时，进来一位精壮男子，一进门便道了声“早安”。他二人一看原来是昨天险些冲撞起来的那位男子，二虎自然没有好气，
    “昨日不曾与你计较，今日你倒打上门来了！”
    “二位好汉，昨日之事，事出有因，言语不恭，还望海涵！”
    两兄弟心说，这厮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一大早便来认错，若真与他计较，倒显得没了风度，大虎道：
    “俺兄弟说话也有些唐突，还请见谅。”
    “彼此彼此。在下想与两位好汉同行，不知可否？”
    他们兄弟面面相觑，大惑不解，心说：这小子道了歉，还不赶紧消失，还要跟我们同行，这又是卖得什么药？大虎道：
    “俺们兄弟有要事在身，经常为了赶路风餐露宿，居无定所，只恐误了好汉的行程。”
    “二位兄弟有所不知，我们一行三人此次北上也欲寻找一个故人。”
    “奥，故人？”
    “此人姓陆名飞，孟州陆家庄人士。”
    两兄弟顿时惊愕起来，脑子里猛然闪现出刚刚与之缠斗的蒙面人，腔调如此相似，难道。。。。。。大虎双眉紧锁道：
    “阁下莫非就是昨晚的。。。。。。”
    “正是。”
    “你敢耍我们！”
    “岂敢岂敢！敝人雒战，孟州杨家庄人士。陆兄弟路经杨家庄时，我二人曾并肩战斗歼灭了百余山贼，甚是有缘，后约定在京师会合。昨日听见你们关心陆兄弟的行踪，做哥哥的怎的也要查察清楚。只要不是仇家便好！”
    “此话当真？”
    “不敢有半句虚言！”
    二兄弟大喜过望，双双行礼道：
    “好汉是陆公子的哥哥，自然也是俺兄弟的哥哥，俺兄弟有冒犯之处，敬请担待！”
    “见外了，见外了！”雒战向外面招呼了一声，立时有两个清秀男子笑盈盈地走进来，“阿兰、阿竹，见过两位大哥。”
    阿兰、阿竹双双作揖，二兄弟纳罕，雒战解释道：
    “她二人是陆兄弟的家眷，扮了男装只为行走方便。”
    “现在你知道他们三人为何开两间客房了？”大虎道。
    “俺哪里就瞧得出来了。”二虎不好意思地挠后脑勺。
    “好了好了，有话路上再叙，咱们还是早些赶路要紧！”雒战道。
    于是他们五人收拾了行囊，向北绝尘而去，一路之上自然是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围攻美女
    陆飞自从离了丰州城，就一直惦记着那个绝色寡妇。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让他足足想了一路。其实，他违背了父亲的意愿，在同黄天霸比武时使用了家传绝技，一直在自责。父亲曾多次告诫他，陆家的“大悲手”辛辣无比，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刻，绝不可使用，因为此技一出，绝没有留下活口的道理。中掌者的死状也都非常凄惨。但当时就是头脑发热，哪里还顾得了许多，他一连等了三天，才等到黄天霸上擂送死，若不能一招毙敌，恐今后再无良机了。想想他临走之时，百姓夹道相送的情景，心中也有些释怀了。多行不义必自毙，即使我不杀他，也会有别人杀他。只可惜了那个尤物，何时还能见到她呀？
    这日到了一个小镇，他已打听过路人，此去京师已不足半日的路程了。陆飞心中大喜，这一个多月来，披星戴月、风餐露宿，总算是要到目的地了。心下盘算先在此地填饱肚子，再上路不迟。于是他在小镇中策马徐行，忽然感到一种异样的氛围笼罩在四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浑身的不自在。“雪疾”也显得焦躁不安，他不无警惕地将佩剑卧在手里，伺机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这时，京师方向跑来一架马车，这架马车速度极快，车前坐着一个车夫，拼命地将鞭子抽到马身上。陆飞一皱眉头，那马车已冲了过来，他正欲闪躲，只听见一声惨叫，车夫从疾驰的马车上摔下来，紧接着，驾辕的快马就像被拌了一样也摔在地上，整个马车在惯性作用下随之倾覆，从里面爬出一个女子，额头已被撞伤正在流血。也不知从哪里冒出二十多个蒙面人，皆手持利剑迅速围上，攻击那个受伤的女子，那女子竟也抽出长剑与之周旋，显然，一看那二十多个蒙面人便是训练有素，那女子虽有些武艺，但并不会支撑太长时间。陆飞看在眼里，对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女子，甚是不平。长剑出鞘，策动神驹，冲了过去，转眼间，那些蒙面人不曾提防，已被他刷刷两剑斩杀了两个，冲开一个缺口。还没等那些蒙面人回过味来，陆飞已抄起那女子上了马，左冲右突，借着“雪疾”的灵性和爆发力终于冲出了包围圈，向镇外跑。 
                  小女子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那些蒙面人哪里料到半路杀出这么个人物，像疯了一样也随之策马追来。可他们的坐骑哪里追的上“雪疾”，一袋烟的功夫，就甩得他们没影了。陆飞拐进一片密林，这才发现那女子已昏迷不醒，他将她靠在树上，灌了些水，又给她包扎了伤口。这些事做完才发现，她竟然也是个酥胸高挺、面如皓月的妖娆女子，心说：这一路上碰到的女子竟都是这样勾人心魄。不大会，那女子渐醒，睁开眼见面前是一个陌生人，鱼跃而起，长剑一指娇叱道：
    “你是何人？”
    陆飞被吓了一跳，心说你不谢我倒也罢了，还拿剑指着我，于是佯怒道：
    “你这人不知好歹，若不是我，你早被那些人砍死了！”那女子不语，仍旧用长剑指着他，陆飞又道“好好好，我好人做到底，送佛上西天，水袋和食物我都留给你，咱后会有期！”说罢，陆飞转身欲走。
    “好汉留步！”那女子终于放下长剑。
    “哎，千万别求我啊!”
    “本姑娘不是求你，而是想雇你做我的保镖!”
    “对不住了大小姐，本公子忙得很，恕不奉陪！”陆飞仍旧做出要走的样子。
    “且慢！钱不是问题，只要你护送我到了目的地，本姑娘给你一百两银子！”
    “有钱了不起呀？”那女子一提钱，陆飞更加生气。
    “二百两！”
    “不是跟你说了吗，本公子忙的很，没有闲功夫！”
    “五百两！”
    陆飞心说，这个小美人还是蛮有钱的。若是办完了事，做个保镖还是能发财致富的，不过，若是因为银子我答应了他，做人就没原则了。
    “本公子救你就是为了区区几百两银子？你看错人了，再多的银子本公子也是不会做的，你还是令请高人吧！”陆飞牵了马要走，那女子跑上来拦在他面前。
    “你要我怎样才能答应?”她口气终于软下来。
    “你就不要总缠着我了，看你伤势并无大碍，还是自己回去算了。”陆飞牵了马与她擦肩而过，继续往林外走。这回那女子并没有去栏他，只是低低地说了句：
    “公子若是能助一臂之力，小女子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女人特有的味道
    这句话无异于一个惊雷把陆飞震住了，这女子为了达到目的，竟不惜牺牲自己。这后面到底有一个怎样的故事，能迫使她下如此的决心呢？当那女子转过身来时，陆飞看她已是泪眼婆娑，不由得让人怜爱起来。陆飞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眼泪，他走过来想给她擦拭眼泪，那女子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么说，公子是答应了？”
    “我可绝不是趁人之危，事成之后，姑娘放我走就是了。”
    他说完这话，那女子抽出丝帕擦了眼泪，接着面无表情道：
    “那我们走吧。”
    “去哪儿？”
    “跟本姑娘走就是了，别多问！”
    陆飞心说：头一次碰到这种女人，翻脸就不认人。算了，就算行善积德吧，办完了事立马就走，这里面的水还不知有多深呢，省的误了自己的事。这女子知道大路自然是不能走了，就带着他往林子深处走，走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到了一条小路，陆飞终于忍不住了：
    “我们还是上马吧？这样还快些。”
    那女子略一犹豫，见徒步究竟还是慢的很，也只好上了马，坐到陆飞前面。二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陆飞能感受到她哈气如兰的呼吸，浑身散发的一种女人特有的味道，这让陆飞有些把持不住，毕竟还是青春萌发的年纪，身体自然有些反应。那女子窘得双耳发烫，陆飞也有些不好意思，可在马背上根本没有挪动的空间，不过看到她窘迫的样子才稍稍有些解恨。他们顺着林间小路疾驰，过了一条小河，最后到了一处绿荫环抱的小村庄。那女子并没有贸然进村，先是在暗处观察了一下，正值晌午，只有几个孩子在村口大树的阴凉下玩耍，见无异样，他们进了村，在那女子的指挥下，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拐，忽快忽慢，终于拐进了一个小胡同，轻轻地敲开了一扇门。里面有人从门缝里往外望了望，随即便开了门，等他们进去，农民模样的中年人又立即把门关上了。一进门，那女子便急切道：
    “我爹爹可安好？”
    “还好，只是受了些惊吓。” 
                  妹妹越发漂亮了
    那中年人带他们过了院子来到正房，推门便进，刚一进门，那女子就扑向一个衣着长衫的长须老者，二人紧紧抱在一起。那中年人道：
    “我在外面给你们把风。”说罢就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儿啊，你可回来了，让为父担心死了，你的头怎么了？”长须老者道。
    “女儿在化楼镇受到一群蒙面人的围攻，马车毁了，庆叔也惨死了。幸亏这位公子出手搭救，不然女儿恐怕是见不到爹爹了。”那女子哭泣道。
    那老者感激地握住陆飞的手道：
    “多谢壮士相救，不知壮士何方人士、高姓大名？”
    “晚辈是孟州陆家庄人士，姓陆名飞。”
    “什么？你叫陆飞？陆震是你何人？”只见老者双目放光，颇显激动地握住陆飞的手不放。
    “正是家父。”
    “贤侄啊，你不认识老夫了？”老者更加激动了。
    “您是。。。。。。”陆飞在脑海里搜索着面前这个老者。
    “孩子，我是你叔父啊！小时我还抱过你呢！”
    陆飞这才猛然想起，他千里迢迢地来到京师就是为了给叔父送信的，只是十几年未见，模样大改，见了面都不敢认了，陆飞赶紧跪下叩头：
    “叔父大人在上，请受侄儿一拜！”
    “快起来，孩子！这是你表妹虹儿，还不赶紧见过表哥。”
    梁虹还没回过味来，略显羞涩地给陆飞行了个礼，
    “表哥。”
    “叔父如何在这里，侄儿正要去京师找你。”
    “所为何事？”
    “家父有一封书信要侄儿面交叔父。”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交给梁子夫，他颤抖着手接过信，拆开信封，仔细端详起来。梁虹却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她偷偷地望了陆飞一眼，只见他身形伟岸、神情坚毅、肩如刀削、俊朗挺拔，算的上是一个美男子。在林中一时性急竟说出那样的话，若是被他翻将出来可羞死人了。陆飞似乎知道梁虹在看他，趁叔父看信的功夫凑过去，低声道：
    “京师一别，十几年不见，妹妹越发漂亮，竟不敢认了。”
    梁虹还在为刚才说的话后悔，见陆飞来套近乎，就白了他一眼。陆飞自知没趣，闭了嘴等叔父看信。梁子夫看完信仰天长叹一声：
    “陆兄啊，你之所虑在我之前啊！”转向陆飞道，“贤侄，你可知道你父亲在信中说了什么吗？”
    “侄儿不知。” 
                  
第5卷
棋盘山
    “若想理清整个事情的原委，就要从我和你父亲年轻时说起。你父亲年轻时是江湖上人人敬重的大侠，解危济困，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这期间自然树下不少仇家，常常出于无奈毙其性命，事后却又追悔莫及。说起来，在江湖之中有你父亲这般伸手的凤毛麟角，后来他发现以他一个人的力量难以完成如此宏伟的事业，于是心灰意冷，决定退隐江湖。一个偶然的机会，你父亲得到一简《橘中秘》，这是一本研究象戏的博弈之术。从此，你父亲便沉溺于其中，常常研习。因老夫对象戏也颇有研究，你父亲在京师期间，我二人经常挑灯夜战，遂成至交。有一天，你父亲发现《橘中秘》的最后一个竹简有些异样，他仔细一看，这枚竹简竟是中空，里面有一张绢帛，绢帛之上绘制的是一张地图，标注的地方是西关东北方向三百里的地方，名曰‘棋盘山’。这张绢帛之上还标注了一局残棋的拆解，你父亲猛然想起江湖之中传说的，在棋盘山上有一个石棋阵，若能破得此阵，便可进得石窟，里面都是绝顶武功之精要，匡扶济世之兵法。一时间，江湖之中都在寻找这此山。你父亲本打算去棋盘山走一趟，后来因为你母亲的原因没有去成，回了孟州，临走之时，他将此简连同密绢送与老夫作为礼物。这十几年来，你父亲曾带你来过京师一回，此后就再也没有见面。前几日，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就有好几拨江湖人士前来索要棋谱，我说没有，他们就威胁我。无奈，我和管家连夜躲到这里暂避一时。只恐怕，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你父亲来信的目的是，一来想让你带上地图和棋谱往棋盘山走一趟，了却我们多年的意愿；二来是让你来迎娶虹儿。”
    “什么？迎娶虹儿？”
    “正是。这件事是老夫与你父母早在多年前定下的一门亲事，互相约定，要等你们长大成人的时候再告诉你们。现在是时候了。”梁子夫转向梁虹道“虹儿，你陆飞哥就是你未来的夫君了。爹爹早已年迈，恐怕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不如今天就将你们的婚事办了如何？” 
                  将一个女人压在下面
    “爹爹，你为什么不早告诉女儿？”梁虹又急又羞，跺脚道。
    “早晚有什么区别？爹爹说的话你难道可以不听吗？”梁子夫佯怒道。
    “哼！”梁虹一生气扭头就跑了出去。
    陆飞顿显尴尬，试探道：
    “叔父，虹妹若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了。”
    “贤侄，你不用管她！这妮子皮得很，从小惯得不成样子，婚姻大事哪里有不听父母做主的？”
    梁子夫清清嗓子道“贤侄，你可带来信物？”
    “什么信物？”
    “自然是飞虹剑了。”
    “这把宝剑原来是信物，侄儿只当是母亲送给我防身的呢。”说着，陆飞将宝剑捧上来。
    “飞虹剑乃是一雄一雌，你这把是雌剑，虹儿那把是雄剑。你们的名字也是各取其中一字，现如今雌雄双剑终于可以合璧了。”
    “侄儿还是去找找虹妹？”
    “也好，你们多年未见了，是该多交流交流。老夫也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陆飞告退，来到院子，只见梁虹正站在一颗梨树下愣神，满树的白梨花衬着她乌黑的秀发，桃红的束腰凉杉，挺拔的酥胸，纤细的小腰，再加上脚上的小云靴，俨然一幅梨花美人图，看得陆飞有些发呆。梁虹发觉有人在看他，转过身来白了他一眼，
    “你莫得意，本姑娘还没答应呢！”
    “巧得很，本公子也还没有下决心。对那种蛮不讲理、无情无义、不守承诺的女子本公子也不感兴趣！”
    “你说谁蛮不讲理、无情无义、不守承诺？”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我在说谁？”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否则本姑娘对你不客气！”梁虹将宝剑横在胸前，蓄势待发。
    “我说你蛮不讲理吗，你看看又来了！”陆飞作了一个挑衅的鬼脸，彻底将梁虹激怒了。长剑出鞘，一挽剑花刺了过来，陆飞不敢怠慢，也不拔剑，只用剑鞘支应，且只守不攻。可梁虹哪里是陆飞的对手，几十个回合下来，梁虹已是娇喘连连，招式渐慢，就在她力怯之时，陆飞闪身躲过刺来的一剑，揉身撞入梁虹怀里，梁虹大惊，急忙抽身，谁知忙乱之中，拌在一根树枝上，重心不稳，往后便倒。陆飞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下意识伸出手来去拉她，谁知他二人双双倒在地上，陆飞正好压在梁虹身上。幸好都是些积厚的枯叶，这一跤并没有让他们受伤。只是，梁虹头一次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顿时满脸涨红，陆飞也是第一回将一个女人压在下面，顿时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兴奋与冲动席卷全身。他顺势将梁虹的小嘴噙住痛吻起来，梁虹想反抗，反被陆飞的手锁住。随着陆飞的痛吻，她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眩晕，身体瘫软下来，顿时没了反抗的气力。。。。。。
    这时梨树上落了两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叫你死无全尸
    吃过晚饭，梁子夫道：
    “现如今我们在这里躲避风头，条件也比较简陋，你二人就将就些拜堂成亲吧。”
    “爹。。。。。。”梁虹埋着头不说话，其实心里早已无比的欣喜。
    梁子夫哪里知道她二人在院子里的事情，只道梁虹还在执拗，语重心长道：
    “虹儿，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拖了。为父年老体衰，也没有几天了。就想临闭眼之前看着你有个归宿，也就放心了。”
    “叔父放心，侄儿绝不会让虹妹受半分委屈。”陆飞忙表态道。
    梁子夫笑着点点头。在管家的安排下，他二人就在这简陋的茅草房里，拜了天地，入了洞房。陆飞正欲跟梁虹亲热时，屋外传来一声惨叫。梁虹惊道：
    “是陈管家的声音。不好！”
    他二人捉了各自的“飞虹剑”，从里屋奔出来，这时，梁子夫也正在着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陆飞透过门缝向外张望，只见十几个蒙面人举着火把团团围在院子里，陈管家早已倒在血泊之中。其中一个为首的蒙面人发话道：
    “梁老头，我看你还是将东西交出来吧，我们兄弟绝不伤你半根毫毛。否则，待我们杀将进去，叫你死无全尸。你可考虑清楚了！”
    “这帮贼子，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孩子，棋谱绝不能落到这帮人手里！”梁子夫早已气得面色铁青。
    陆飞这时正盘算着如何解困，若是他一个人倒也好说，冲出去杀开一条血路，骑上“雪疾”便可逃之夭夭。只是带着岳父他们父女恐难以脱身。这时，梁虹抽出宝剑咬着银齿气道：
    “我跟他们拼了！”正待冲出去，被陆飞一把扯住。
    “虹儿，不可鲁莽！”
    “飞儿，快来！”梁子夫低声将陆飞唤过去，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简和一张丝绢，“孩子，这份竹简就是‘橘中秘’，不过是些布局的拆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张丝绢，上面详细绘制了通往棋盘山的地理图和入门的拆解招式，一定要收好。万不得已，就将这些东西毁掉，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到歹人手里！” 
                  识时务者为俊杰
    “孩儿谨记！”陆飞尽收怀中，且不无担心道“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三人恐难突围，若无其他逃生的路径。不如孩儿缠住他们，你和虹儿趁乱冲出去，也许还有活路！”
    “你看我都快急糊涂了，忘了里屋衣柜后面有个暗道。早年是为了防备匪患挖下的，如今倒是用上了！”
    “如此甚好！虹儿，你快带爹爹先走一步，我来断后！”
    “我们一起走不是更好！”梁虹哪里肯将他一人留下。
    “来不及了！他们恐怕这就要冲进来了。若不能抵挡他们一阵子，恐怕我们谁都走不掉！”
    “可是。。。。。。”梁虹这时已是泪光莹莹。
    “什么也不要说了，快走！”陆飞见她磨磨蹭蹭，有些来气。
    “飞儿，全靠你了!脱身之后，我们在历州会合，记住了？”
    “孩儿记下了！”
    梁虹再不敢说什么，赶紧胡乱收拾了东西，搀着梁子夫钻进了柜子后面的地道。当陆飞见他们进去后，正准备将柜子复位，梁虹又探出头来：
    “相公，今日一别，不知何日能见，日后若是碰到可心的，就娶回来做小，为妻不会怪你的。”
    陆飞无奈地摇摇头，心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操这心！一把将她的脑袋摁了回去，又将柜子复了位。这时心里才踏实些，院子里也开始嘈杂起来。
    “他娘的！你这糟老头子半天也不放个屁，莫非是死在里面了，死了也得把东西留下。弟兄们给我冲进去！”
    陆飞心想，现在必须将他们拖住，好让梁虹她们父女俩跑得更远些。灵机一动，冲着外面吼了一声：
    “且慢动手！”外面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停了动作，“敝人正在和老爷子商量，将东西给你们，好放我们一条生路。”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一个行将入土的糟老头子要这东西又有何用？”为首道。
    “那你们拿了去又有何用？”陆飞故意跟他们磨牙。
    “自然有用，要你多管！咦？你小子又是何人？该不是梁老头找来的帮手吧？”
    “敝人是他的长子！”陆飞心说，蒙呗。
    “我只听说他膝下只有一个刁蛮之女，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儿子来？你莫哄我！”
    陆飞心说，你的情报工作做得还是蛮不错的吗，索性继续胡绉道：
    “我爹爹膝下自然没有男丁，所以收我做他的养子延续香火，这几年一直在外经商，你们又哪里知晓！” 
                  不就是想玩女人吗
    “亲的也罢，养的也罢，快些将东西交出来！否则，让你们见识一下老子的手段！”
    “好汉莫动气!再容敝人劝劝我爹！”陆飞嘴上说着，手却没闲着，在门后的灶台上摸索到了一个簸箩，里面全是黄豆，他抓了一把攥在手里，又透过门缝看到那个蒙面头领正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步，院子里的榆树下拴着陆飞的“雪疾”。心中有了盘算，他估计这时梁虹他们这时差不多已经到了村外，只是尚未走远，还须拖上一拖。他们定然以为我们插翅难逃，又怕把我们逼急了毁了棋谱，所以不敢贸然冲进来。那怎么才能骗到他们呢，也只有演一场独角戏了。定下计策，声音顿时提高八度：
    “爹！看在你我父子一场的份上，你老就把东西给了他们吧。孩儿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哪！孩儿还准备给您老生上十来个大胖小子呢，您老不是最喜欢孩子吗？到时这些孩子都让您看着，这样咱就不用请奶娘了，省下一个人的工钱，孩儿就都孝敬您了！”
    院子里的蒙面人听了皆耻笑他，有人还骂道：“这小子真不愧是个商人，连老子都算计！”
    陆飞知道他的戏起到了效果，不敢懈怠，继续装腔作势：
    “妹妹，你也劝劝爹！他老人家都一把年纪了，还争个什么劲哪？你别光知道哭啊!你倒是表个态呀？咱爹最听你的话了，不是都说吗，女儿是爹的贴身小棉袄，你说一句顶哥一万句！你倒是说话呀！。。。。。。爹，孩儿给你老叩头了，砰砰砰。。。。。。”
    院子里更是乐不可支，纷纷戏虐道：“梁子夫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一个蠢材呀？可笑、可笑，太可笑了！”
    陆飞嗓子喊得都快冒烟了，还不敢停下，
    “爹！你若是当真不认我这个儿子，那我就死在你面前！看见这把菜刀了吧，上边是刀背，下面是刀刃，后面是刀把，孩儿若是在自个脖子上一抹，您可就再也没有儿子了，更别说孙子了。您真打算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可到现在孩儿连女人的边还没碰过哪，我冤啊爹。。。。。。”
    陆飞如此声嘶力竭地喊了一通，再看外面这帮你正捂着肚子乐哪，有的乐得坐到了地上还在乐，嘴里还不停地喊：“不就是想玩女人吗？去一趟窑子不就全办了，笨蛋！哈哈哈。。。。。。” 
                  一群废物
    陆飞估计这时他们父女该走远了，心说，这场戏也该收场了。于是他打开房门走出来，众人见他出来反而笑得更加剧烈了。陆飞右手紧握，伸出左手从怀里掏出那卷竹简，递给带头的蒙面人。那蒙面人此时迅速从笑容中恢复到刚才冷峻的样子，将手慢慢地伸过去接过竹简，眼神却始终不离陆飞。这时陆飞故作镇静似的舒了一口气：
    “东西都给你们了，敝人可以回家了吧？”说罢，就朝自己的神驹走过去，那首领并未回头，只冷笑一声。
    “哼！想回家？”他转过身子冲众人道“弟兄们，这位仁兄想回家，你们总该送送吧？”
    陆飞忙低头哈腰地谦让道：
    “不敢劳烦各位大驾！这里我熟门熟路，清楚得很，咱们后会有期、后会有期。”边说边向“雪疾”那边靠。那些蒙面人早已放松了对他的防范，在他们眼里，陆飞不过是个不仁不义、胆小怕事、滑稽可笑的不肖子、窝囊废，谁会对这种人存有戒心呢？众人嬉笑着围上来，
    “梁公子，你不是想回家吗？我们兄弟送你一程！”
    “不必了，真的不必了，各位好汉也挺忙的，敝人自己回去就行了。”说着话，陆飞已经蹭到了“雪疾”旁边，心中稍定。
    “忙归忙，不急这一时！”那些蒙面人又缩小了包围圈，正欲拔剑结果他时。只见陆飞的眼中冷光一闪，闷哼道：
    “你们别送我了，还是我送你们吧！”
    众人还没弄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见陆飞右手中的黄豆呈扇面激射开来，瞬间七八个蒙面人应声倒地。就在陆飞掷出手中黄豆的同时，飞身上马，抽出“飞虹剑”斩断栓在树上的缰绳，纵马向门外冲。其余的蒙面人这才大梦初醒，纷纷抽出宝剑追着刺过来，还没等他们近身，神驹“雪疾”一个后蹬腿就将屁股后面一个蒙面人凌空蹬出一丈开外，还没等落地，人就气绝身亡了。门口有两个人上来拦截，被陆飞左砍右劈、一剑一个立时结果。这一切的发生也就眨几下眼的功夫，当陆飞冲出院子时，才听见身后那个头领气急败坏的叫嚷：
    “一群废物！还不赶紧给我去追！”
    可他们哪里追的上日行千里的神驹，等他们捂着伤口从地上爬起来，再骑上马追出来时，陆飞连同神驹早已消失在夜幕之中了。后面的结果可想而知，他们搜查全屋找不到一个人毛，总算发现了地道时，可人却早已逃之夭夭不见踪影了。 
                  魂牵梦绕
    陆飞脱险之后，趁着夜色狂奔，跑了两个时辰，到了一座城下，借着月光他分明看到是到了京师。只是吊桥已吊起，宽宽的护城河，高高的城墙难以逾越，城墙上一队士兵正在巡逻，看来今晚是进不了城了。离城门不远，官道两旁有很多低矮的茅草房，有一家还闪着微弱的灯光，心想，现在无处可去，只有借住一宿了。策马过去，下了马，上去小叩柴门。
    “有人吗？”
    不一会儿，柴门开了个缝，一个老汉的脑袋先钻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陆飞，
    “这位官人，小店早已关门了，要喝茶明天一早吧。”
    “老人家，只怪晚辈想进城趁夜赶路，不想来得早了些，城门未开。晚辈想在贵宅借住一宿，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如此，那就进来吧。”老汉见陆飞也不像坏人，便应允了。
    陆飞进的屋来，环视了一下屋内的陈设，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板凳和一张临时搭就的床铺，再就是一些茶具，再无他物。老汉问道：
    “这位公子，深夜赶路想必还没有吃东西吧？”
    陆飞与那些蒙面人恶斗了一场，耗了些体力，这时才觉得肚子已是饥肠辘辘了，遂道：
    “还是老伯想的周到，晚辈只顾赶路，已然什么都忘了。”
    “公子年纪轻轻就不知爱惜身体，恐怕今后要折了本钱哩。”
    “老伯教训的是。”
    “公子若不嫌弃，这里还有些饭菜，老汉给你热热，将就着填填肚子吧？”
    “晚辈岂有嫌弃之理，只怕打搅了老伯于心不忍呢。”
    “不妨、不妨。”
    那老汉自去准备饭食，陆飞出去给“雪疾”也备了些草料，看“雪疾”吃得津津有味，抚摸着它的马鬃，不由得感叹道：
    “老伙计，这一路上多亏了你了。看看都累瘦了，爹爹看见又要责骂我了。不妨，等明日进了京师，怎的也得给你补补。”
    一边跟“雪疾”说话，一边仰头看天。看着漫天的繁星，陆飞强烈地思念起爹娘了，他们现在干什么呢？在睡觉吗？现在该是鸡叫一遍的时候了，爹爹该起床习武了，他总是起的这么早。如今他儿子正在被人追杀，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不知道该多担心呢。幸好，他不辱使命，爹爹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可是，好像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后面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办，他恐怕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他又开始牵挂起梁虹他们父女俩了，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不会再有什么麻烦吧？他的心现在就已经飞到了历州，与他们父女会合了。还有雒战他们三个，现在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了？他如今一定要进京师，为的就是要等他们来，尤其那两个尤物，让人魂牵梦绕的。。。。。。 
                  释迦摩尼的弟子
    待陆飞回到屋里时，米粥已经热好了，陆飞也不客气，坐下便狼吞虎咽起来，不大会便将饭菜打扫得干干净净，这叫一个香。陆飞心说，人若到了饿时，即便是再差的饭食也是人间美味了。见老汉在一边笑呵呵的看他，便与他攀谈起来。
    “老伯在此开茶馆，生意一向可好？”
    “哪里是什么生意，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这里京师重地，南来北往的路人却也不少，走得累了，坐下来喝上两碗热茶，丢下一个铜板还继续走，勉强维持生计。只是莫碰到公人，他们喝茶从来不给钱，小老儿是小本生意，哪里经得住这么折腾。可又不敢开罪他们，一个不好，掀了你的摊子不说，还要暴打你一顿。这日子如今是过不得了！”
    “天子脚下，这些公人还如此霸道，也太没有王法了？”
    “谁说不是呢。公子是没看见，今日天刚擦黑的时候，来了两个公差喝了茶又不给钱。从南边来的五个汉子也在这里喝茶，见公人如此无礼，为老汉抱不平，其中两个汉子打了他们一顿，将他们打跑了。”
    “奥，竟有如此血性之人！”
    “官人切莫夸奖他们。”
    “此话怎讲？”
    “平日里，那些公差吃茶不给钱倒也罢了，只当是赔了。可这几个汉子逞一时英雄打了他们，自己倒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事，可那些公差吃了亏怎肯善罢甘休呀？定会前来报复，小老儿却要倒霉了。我看这活计是没法干了。”
    “老伯所言甚是。”陆飞心下正盘算倒怎样才能帮他一把。
    “公子明天一早还要进城，还是早些歇了吧。”老汉说完满腹心事地睡下了。陆飞见老汉早已为他在墙边铺好了稻草和被褥，陆飞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抱，怎地也得帮老汉一把。如此一想，心里便踏实了，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陆飞便被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吵醒了，老汉早已起床准备开张了。陆飞不敢贪睡，也起身准备进城。临行前，陆飞摸出十两银子塞到老汉手里。
    “老伯，这些银子你且收好，若还想做个买卖就换个地方，省的那些公差来找你的晦气；即便什么也不做，节省些，也够你老人家养老了。”
    “这可如何使得，你我萍水相逢，不沾亲不带故的，我如何敢要这么多银子，公子还是快些收回去吧！”
    “老伯，休要再推辞了。晚辈乃是释迦摩尼的弟子，佛祖常教导我们说要日行一善，九九八十一天，少一天也不行，否则即使死了也难登极乐世界。今天是最后一天，老伯难道不想成全晚辈吗？”
    老汉听陆飞如此说，自然不敢耽误他荣登极乐世界，终于接受了。等陆飞上马时，老汉又问：“公子留下尊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
    “老伯，日后若有缘分自然还会相见。就此别过了，后会有期！”
    说罢，一溜烟就进了城。老汉站在原地望着陆飞的背影愣了半天，直到看不见了，老汉又看看手中沉甸甸的银子，自言自语道：
    “从今往后，老汉我也信佛了。” 
                  
第6卷
汉阳街麻花胡同
    天子脚下果然不同凡响，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潮人海，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眼前的一切都让陆飞感到目不暇接。他的到来并没有引起更多的人注意，这里毕竟是藏龙卧虎之地，今后行事一定要注意了。这一路上多次险象环生，凭借自己的智慧和伸手，倒也一一化解了。但是他对京师却产生了一丝不知所措的感觉，总觉得会有一些事情会发生。
    昨日夜里的那帮黑衣人到底是何门何派、有何来历？口口声声要棋谱，他们又如何得知的消息？他们又如何探听到叔父的藏身之地的？一个一个的问号在陆飞的脑海里堆积着，恐怕这些问题一时间很难解答。这时，陆飞唯一的目的地就是叔父的宅院，因为他与雒战约定会合的地方正是那里。
    如此，他一路上打听着，来到汉阳街麻花胡同，一所诺达的宅院就在眼前了，听父亲说，原来叔父从事的是字画生意，因为眼力独到，常能收到一些旷世稀品，这里面的利润自然不可小觑。只可惜这偌大的宅院如今是大门紧闭、门可罗雀，间或有几个行人路过，也有好奇地看他两眼。丝毫不见雒战他们的影子，难道他们没来京师？不能，她们姐俩哭着喊着要跟着他，不会不来。雒战也是说到做到的汉子，也绝不会食言。难道是路上遇到了麻烦？不过依雒战的功夫，没有几个人能挡住他。剩下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还没到。我自然比他们快些，打定主意，陆飞准备先找个客栈住下，再做打算。
    忽然，“雪疾”挣了一下缰绳，陆飞知道它一定感受到了什么，暗地里警惕起来，漫不经心间发现有人在暗处监事他。陆飞眉头一紧，只怪自己太大意，怎么没想到昨日那帮蒙面人没有得逞，定会在这里布下探子，守株待兔，以期他们自投罗网。虽说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不敢太过放肆，也不排除他们为达目的、铤而走险的可能。眼下这些探子，自然不敢贸然动手，若他们有这个胆量，陆飞担保喘口气的功夫就能解决他们。就怕他们是老鼠拖木锨，大头在后面。他们若招更多的人来，恐怕还是麻烦的很。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怎的也要想法甩掉他们才好。
    陆飞有心试他们一试，调转马头拐进了一个小巷子。果不其然，有两个菜贩模样的汉子随之就跟了过来，且鬼鬼祟祟，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鸟。陆飞冷笑，也不去看他们，只顾往前走，出了小巷上了一条大街，这条大街更加热闹，茶楼、酒肆、布庄、饭馆、客栈应有尽有，还有路边的小摊上卖劲地吆喝生意。他来到一家有些讲究的茶楼门前，抬头一看，门楣上高挂一块匾：天然居。好名字！不妨在这里先歇息一下，打定主意，在门前栓了马，就信步走进了天然居。茶博士手里拎着一把大号的铜茶壶马上迎上来，面带谄笑。
    “客官，里面请！”
    “你这里倒是有什么好茶啊？”
    “那可多了去了，有龙井、毛峰、铁观音，普洱、茉莉、碧螺春，还有。。。。。。”
    陆飞哪里有功夫听他背茶歌，打断他道：
    “说起来你倒是一套一套的，罢了，就来一壶铁观音吧。”
    “好咧，铁观音一壶，上咧。。。。。。” 
                  顺炮王
    陆飞趁机往门外一觑，见跟踪他的那两个汉子竟在茶楼门口摆上摊做起了生意，还不时的吆喝两声。看来，他们是准备跟自己耗上了，也好，就让你们看看小爷的手段。陆飞心里正盘算着，邻桌的嘈杂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孙掌柜果然厉害，老朽甘拜下风！”
    “哪里哪里，是王员外手下留情，你没看我汗都下来了！”
    “没想到，孙掌柜饶老朽一车，竟还是一败涂地，看来下回定要再饶我一马，老朽才敢再跟你下！”
    观棋的两个人也跟着打趣，一个道：
    “孙掌柜是京师出了名的‘顺炮王’，那双炮使得真是威力无穷啊！若是孙掌柜能饶你两个炮，想必王员外的胜面会大些。”
    “哎，昨日，孙掌柜饶我车马炮，敝人费劲气力才与他打和，饶你们两炮就想赢，也忒看低孙掌柜了！”另一个道。
    “是你自己水平凹，即便是我与你下也要绕你两子，何况孙掌柜！”
    “我看你疖子长得倒不老少，要不要兄弟帮你拔拔能（脓）。”
    “有能没能，咱下着看！”
    “下便下，怕了你怎的！”
    “只是有一条，你若输了，今日的茶水你可全包了？”
    “不才若是赢了呢？”
    “你若赢了，咱老周就把老将当午膳吃了！”
    “这可是你说的，孙掌柜和王员外都在此作证，你可不许再耍赖了？”
    “我几时耍赖了？孙掌柜再来一壶碧螺春，记在钱老板帐上！”
    “你还没赢呢！”
    孙掌柜和王员外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打口水仗，也是乐不可支。如此热闹的场面，也引起了陆飞的兴趣，起身来到棋局前驻足观战，他们见陆飞过来，都友善地冲他点点头。陆飞虽自幼随父亲习武，不过棋艺也相当了得，自然是常看父亲与高人对弈，耳熏目染，对棋盘上的纵横之术也是颇有见地，长达后，也能与父亲下个旗鼓相当了。今日见了棋局，倒有些技痒难忍了。对阵双方，一个长得精瘦，身上没有二两肉；另一个则是个四方脸，一激动皮肤就泛红。老周果然饶了钱老板一车一马先行，第一招便将右路跑开到当头，钱老板紧跟着跳马，几个回合下来，因为饶子的缘故，老周的布局较快，迅速压制了钱老板的棋路。钱老板面色凝重，许是有些胖的原因，手中的纸扇大幅度地挥洒着，谁知扇扇子也是要消耗体力的，再加上热茶一喝，豆大的汗珠子纷纷从额头上留下来。老周却是气定神闲，轻舞折扇，悠然自得、胸有成竹的样子。因为布局缓慢，钱老板已在左路丢了一马。钱老板更加焦躁起来，满脸涨得通红，又怕再丢子，便长考起来，只见他上半身俯身压在桌子上，都快挡住了半个棋盘。老周在对面依旧呷着茶水、含笑不语。约莫半壶茶的功夫，胖子开始在右路发起了攻击，胖子的右路就是老周的左路，因为饶子的缘故，兵力空虚，只有一马在镇守。老周的大部分兵力都纠缠在右路，来不及回防，九宫之外的形势顿时险恶起来。这时轮到老周开始紧张起来，折扇也不摇了，也趴在棋盘上研究对策。陆飞看孙掌柜面无表情，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王员外则是面色有些焦急，好像这局棋是他在下一般。陆飞自然对双方的局势有自己的看法，只是自古道：观棋不语。即使是有看法现在也不好妄加评论。接下来，这二人就仿佛两只鸡在同一个盘子里吃食一样，轮流交替着去压了半张棋盘，煞是有趣。最终，在钱老板右路的强烈攻势之下，老周终于城破投降，推子认输了。 
                  自古英雄出少年
    钱老板得意地拿起一个老将，递过去道：
    “老周，尝尝吧，这可是牛角做的！”
    老周输了棋已是下不了台，又被那钱老板一奚落，更加尴尬的很。谁让自己大话说出去了，可又不能真的将棋子吃了，还不噎死他。无奈被迫为自己解围：
    “这盘下得有些急了，若是再稳些，你个老小子肯定讨不了便宜。来，再下一盘！”说着，就要摆棋子。
    “老周，你又耍赖！”钱老板不依不饶。
    陆飞向门外望了一眼，那两个汉子还没走，看了看自己的马，又看看眼前棋局，不由计上心来。隔着棋桌冲孙掌柜抱拳道：
    “这位可是本店的孙掌柜？”
    “正是在下，不知客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晚辈好弈，不知孙掌柜可否赐教一盘？”
    “蒙客官看得起，孙某自当奉陪。”
    “如此干下无甚意思，不如我们坐个利物，下起来也更加用心啦。”
    “奥，客官想坐个什么利物呢？”
    “晚辈若输了，贵店门口那匹好马就归孙掌柜了；晚辈若赢了，孙掌柜就奉送晚辈十两银子如何？”
    众人听了陆飞一说，纷纷跑到店门口去看那匹马，孙掌柜也好奇地看了看马。看罢，无不交口称赞，回到店里，孙掌柜上下打量了一下陆飞，自然有些不解，
    “敢问这位公子，当真要坐此利物吗？”
    “正是。”
    “恕我冒昧，敢问公子可知此马价值几何？”
    “孙掌柜有话请讲。”
    “孙某不才在这京师之地经营这茶楼也有十数年了，来这儿的朋友都知道孙某的脾气，轻易不与人下大注。何况公子这匹马乃是西域良马，在这京师之地至少也要值一百两银子，公子却将它当成十两银子作注，不是想愚弄孙某吧？”
    “孙掌柜多心了，晚辈一个背井离乡之人哪里敢在京师之地行欺诈之术，只是这些日子赶路，花销大了，手头有些紧，想拿坐骑做押挣些银子使罢了。”
    “公子难道就这么有把握能从孙某这里挣走银子？”
    “晚辈想试一试。”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老周，拍拍陆飞的肩膀道：
    “小兄弟，看你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看你也是初来乍到，不知孙掌柜的厉害，他在京师可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十几年来，还没听说有谁能从他这里讨得便宜的。小兄弟，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多谢兄台提醒，兄弟注意已定。”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这盘棋有的瞧了。”王员外感叹道。
    “如此说来，公子既然拿定主意，孙某也只好奉陪了。只是孙某不想传将出去，说我孙某一大把胡子的人了，欺负一个孩子。不如这样，你若赢了，孙某甘愿双手奉送二百两纹银与公子花销，如何？”
    “就依孙掌柜所言。”
    能与高手过招，对陆飞而言感觉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尤其是对手的情况一无所知，而他的名气却如此响亮。给陆飞一种莫名的冲动，一种征服的欲望。正如陆飞所愿，他波澜不惊地输给了孙掌柜，输了自己的坐骑。孙掌柜道：
    “看公子也是个豪爽之人，年纪轻轻便出门闯荡，着实不易。若公子短了盘缠，从柜上拿几两银子救急便是。依孙某看，公子还是将宝马牵走吧。若没了脚力，如何赶路啊？” 
                  难言之隐
    “孙掌柜的好意晚辈领了。只是家父曾一再教诲，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个信字。来日说不定晚辈还要赢回来，孙掌柜可愿再赐教吗？”
    “自然是随时恭候。”
    “那晚辈这就告辞了，不知孙掌柜这里可有后门？”
    “后门？自然有，孙某带公子去。”
    孙掌柜带陆飞穿过后院，来到后门，四下无人，陆飞正待走，被孙掌柜一把拉住。
    “公子欺我孙某，不知何故？”
    “掌柜此话怎讲？”
    “公子本来有机会赢我，为何手下留情。他们看不出来，孙某却清楚的很。”
    “孙掌柜，晚辈有难言之隐，容我日后向掌柜的细细道来。只是这匹马，孙掌柜待他好些，不要委屈了他。”
    “公子放心，要用时来取便是。”
    送走了陆飞，孙掌柜回到店里，那几个棋友围上来，
    “这小子当真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还是孙掌柜厉害！”
    “不过看他还有些路数。”
    “这年轻人行踪有些诡秘呀？放着正门不走，偏走后门，有意思，有意思。”
    孙掌柜听了王员外的话深有同感道：
    “其中必有隐情，如今这个年月，你我还是少管闲事吧。”
    说完，吩咐茶博士将“雪疾”牵到后院，喂上饲料。不大一会，茶楼里就进来两个人，正是门口盯梢的探子，一进门，便四处张望。孙掌柜见来了客人，忙迎上去道：
    “客官，里边请。”
    那二人也不搭碴，楼上楼下，屋里屋外地找了一通，冲着孙掌柜瞪眼道：
    “一早进来的那个佩剑的小子去哪儿了？”
    孙掌柜知道来者不善，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道：
    “我也正找他呢！他趁小解的时候，没给茶钱就跑了！”
    “那你们牵他的马作甚，莫不是你们是一路的？”
    “客官说哪里话，我怎知他是哪路的人。敝人只知道他欠了本店的茶钱，人不见了，只好牵了他的马做抵押。若是让我拿住了，定要送他去见官！”
    “果真如此？”
    “绝无虚言。”
    “若有半句假话，小心我们把你的店砸了！”
    “岂敢岂敢。”
    那二人拂袖而去，孙掌柜见他们一走，擦了一把汗，暗叫好险。那老几位也吓得相继告辞了。 
                  我要当乞丐
    陆飞出了天然居，心中盘算如何改头换面，才不至再让人跟上。正犯愁之际，陆飞发现一个年轻的乞丐正在沿街乞讨，身上破破烂烂，左手拄着一根棍子，右手则端着一个破碗，身材与他相仿。陆飞暗喜，这不正是我想要的装束吗？有了这套行头，不但没有人注意我，反而还会躲着我走，安全系数大大增加。想到这，他便踱到那年轻乞丐面前，从包袱里取出一两碎银放进他的破碗里。那乞丐略一错愕，旋即双膝跪地，纳头便拜。还不待陆飞说话，便又爬起来，将陆飞领至偏僻处，甚至机警地看了看四周，见无异样，冲他耳语道：
    “这位公子，有甚要事尽管吩咐。”
    这回轮到陆飞错愕了，尽管那乞丐一身酸臭气直往鼻子里钻，但他还是忍住，皱着眉头道：
    “你小子倒是机灵的很，本公子看你可怜，有心救济你几个，能有甚要事找你？”
    “公子不须瞒我，不找我办事，能出这么大价钱？”那乞丐拿着银子掂了掂，还放在大牙上咬了一口，见是真的，又道：“趁现在四下无人，公子但说无妨。”
    “也好，本公子也不与你多费口舌了，你只需帮我办一件事便可。”
    “何事？”
    “将你这身行头卖我。”
    那乞丐眨巴眨巴眼，好像没听明白，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又问了一句：
    “我没听错吧？”
    “当然没听错，你可愿意？”
    “我这身破衣烂衫的一文不值，哪里用得了一两银子，公子不是拿我开涮吧？”
    “本公子哪里有时间跟你嚼舌头，你倒是换还是不换？”
    “你若穿了去，我怎么办？”
    “本公子还能让你光着屁股在大街上讨饭不成，我这里有几件换洗的长衫，你挑一件穿了去，不就是了。”
    那乞丐咧着嘴挠后脑勺，嘴中吞吞吐吐的，似乎不太愿意，
    “你若不愿意，把银子还我，我去找别人。”说罢，陆飞便要动手抢银子。
    “我没说不愿意啊，只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咋换啊？”
    “这倒也是，你也是个要脸的，说吧，去哪里换？”
    “离这不远，有一处废弃的老宅子，我们去那里任何？”
    “随你便是。”
    那乞丐领着陆飞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处废弃的老宅子里，那乞丐并没有将自己身上的那件换给陆飞，而是从一处墙洞里掏出一身旧衣物给陆飞换上，虽不及他身上的那身旧，但陆飞还挺满意，审视着这身新装，开起了玩笑，
    “没想到，你这个小花子还攒了点家当。”
    “平时舍不得穿，就藏在这里了，看你穿着还挺合身。”
    “看我像不像你们圈中之人？”
    那乞丐又围着他转了一圈，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像不像。”
    “如何不像？”
    “好像缺点什么？”
    “什么？”
    那乞丐忽地眼前一亮，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出去好一会才回来，两手已托着一坨泥巴，说着就要给他往身上抹，陆飞忙伸手挡住，
    “你这是干什么？”
    “公子太干净了，哪里像要饭的！”
    “也是。” 
                  乔装改扮
    那乞丐在陆飞的身上胡乱抹了一气，临了还在他脸上抹了两把，方才罢休。看着自己的杰作，那乞丐才点点头道：
    “这才有点意思。”
    “如此，那咱就告辞了！”陆飞挎上包袱，拎起宝剑就要走，却又被那乞丐叫住。
    “公子可曾见过叫花子拎着包袱和宝剑上街的？”
    “这倒不曾见过。”
    “还是。不如先藏在这里如何？”
    “这种地方如何藏得住，让人偷了去如何是好？”
    “公子若是信不过我，你自管全带在身上。”
    陆飞心说，我这包裹里还有七八十两银子，那宝剑是母亲送给他的，还是定情信物，藏在这里，实在是担心的很。又不知这个要饭的是否可以信得过，但又转念一想，在这人地两生的京师之地，他有能信得过谁呢？若是带出去，确实扎眼的很，哪里有带着银子和兵器讨饭的，实在说不通，索性豁出去信这小子一把。
    “也好，本公子暂且信你一回。”
    那乞丐接过包袱和宝剑找了一处更加隐蔽的墙角藏了起来，陆飞又道：
    “东西若是不见了，我第一个便要找你算账！可能你还不知我的厉害，”说着，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青砖，只见他轻轻一拍，那青砖已是应声而断。那乞丐看得目瞪口呆，说起话来，都有些结巴了。
    “岂、岂敢、岂敢！”
    陆飞拍拍手上的土灰，便要拔腿，那乞丐小心道：
    “敢问公子要往何处去，可用小的带路？”
    陆飞一想也是，京师这么大，我倒是如何去找他们三人呢？这岂不是大海里捞针吗。或许这乞丐熟门熟路的能帮上忙。再说了，把他带在身旁，省得他再惦记自己的银子。如此一想，便抱拳道：
    “还不知这位兄弟尊姓大名？”
    “公子高抬了，卑贱之人哪里有什么名字，小的姓于，在家排行老四，他们都叫我于四，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免贵姓陆，单名一个飞字。”
    “原来是陆公子，恕小的冒昧，不知陆公子穿上这身行头所为何意？”
    “实不相瞒，我在京师结了一些仇家，恐被他们认出，所以乔装改扮，掩人耳目。”
    “若公子有用得着我于四的地方，尽管开口，于某定当竭尽全力！”
    “我这里还真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公子请讲。” 
                  衲衣帮
    “在京城里我与几位朋友失散，多方寻找也不见踪迹，不知于兄弟可否帮得上忙？”
    “公子你算是找对人了，若说别的事我帮不上忙，单是这寻人的勾当娴熟得很。”
    “喔？”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可不是普通的叫花子。你可知当今江湖上的第一大门派衲衣帮，我们便是衲衣帮的弟子。帮中弟子众多，分布各州各县，有百万之众！专司送信、走镖、寻人，平时若没甚生意，就自顾自在街上讨些营生。”
    “莫不是寻人也要花些银子？”
    “哎，公子早已付过了，就不必再破费了。”
    “只是怕你嫌少。”
    “公子放心，只多不少。”
    “如此甚好，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寻到？”
    “公子只需将要寻的人的体貌特征告诉小的，快则一两日，慢则六七天，只要他们在京城，一准能找到。”
    “你可需要帮手？”
    “公子不必操心，小的自有安排。正巧，今日夜里总坛要召开推选帮主大会，总坛弟子尽数到场，还有各州的分坛坛主也要来，公子何不去凑个热闹，正好我也去多找几个弟兄去帮你寻人。”
    “我又不是你们帮中之人，恐怕多有不便吧？”
    “有我于四在，保管进得了总坛大门。”
    “也罢，所幸现在无事，我就陪你走一遭。我倒要开开眼界，你们所谓的天下第一帮到底是个什么阵势？”
    二人出了老宅，在一家小摊上随便吃了点东西，见天色渐黑，于四带陆飞来到东城一座大宅前，门前有八个壮汉站着，身上虽打着补丁，却挺干净利落。见于四来没有拦他，可陆飞待要过去时，却被拦住了。
    “你是何人，怎地这么面生？”
    于四忙上前陪笑道：
    “兄弟，他是我今天刚收的徒弟，我带他来见见世面。”
    “老四，你蒙谁呢？自己还没出师呢，收哪门子的徒弟啊？不许进！”
    于四见四下无人，机警地从衣袖中掏出几文钱偷偷地塞进那汉子的手中，又道：
    “那也得先让人家见识见识，不是吗？”
    那汉子又上下打量一下陆飞，暗中掂掂手中的钱，无奈道：
    “进去吧！只有一点，不许乱说话，出了什么叉子，别说是我放你们进来的，知道了？”
    “兄弟，你就放心吧！”
    二人这才进去，这会子已经从四面八方来了好些人，在当院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大约一千多号人。于四和熟识的同门打着招呼，别人问起陆飞时，他只说是刚进帮的兄弟。这些乞丐身上都打着补丁，有一块二块的，也有三块四块的，但是补丁的位置也只限于膝盖、肘部、肩膀这三个部位。陆飞好奇，低声问于四这里面有什么讲究。于四压低声音告诉他：
    “补丁越多，那他在帮中的地位就越高，最高也只能打六块补丁，级别不同颜色也不同。本帮的帮主是六块黑色补丁，总坛六位护坛使是五块紫色补丁，各州府的分坛坛主则是四块褐色补丁，州以下各县的堂主则是三块青色补丁，堂口以下便是二补、一补和白身了，有补丁的皆用土黄，白身则是刚进帮的弟兄，若想晋补就要根据贡献和能力追加了。像我这般就是跟着堂主做了几单生意，才晋成一补的。” 
                  众望所归
    “那岂不是一补以上的帮中弟子都在这里了？”
    “公子又不懂了。京师以外只有堂主以上身份的弟子才能参加，而总坛则不同，一补以上的弟子都可以参加。否则，单是总坛这个院子哪里盛得下举朝一百万的弟子。”
    “这就是了。只是这补丁简单的很，若显少了，自己将就着补上两块也就是了。”
    “公子又说外行话。凡是带补丁的衣服都是帮中定制，而且记录在册。私自加补在我帮中可是重罪，一旦发现首先要依据帮规责打六六三十六棍，然后逐出衲衣帮，永世不得再入本帮！你当那是好玩的。”
    陆飞正待再发问，忽见人潮涌动起来，众弟子振臂齐呼，节奏齐整，直到前面的高台上走上来七个人，中间一个为首的站出来双臂高举，台下众弟子的呼声噶然而止。谁知此举却把陆飞害了，方才众弟子呼喊时，他觉得好玩就也跟着呼喊，也没人提醒他，众人停时，他却没停，依着惯性又“呼”了一声，一千多号人没了动静，单就他这一声却极为刺耳。众人笑着朝着他这边看过来，搞得陆飞满面通红，恨不得立时有个地缝钻进去。于四更是急得压低音量道：
    “我那个大爷，您可稳着点儿！”
    幸好台上的首领却并未被这个小插曲影响，清了清喉咙开始讲话：
    “弟兄们，自五年前一别，今日方才齐聚总坛，实乃我帮一大盛事。自我帮成立一来，已历一百三十九年，七任帮主，从当初的七人发展到今日的百万之众。今年又逢推选帮主，不才年事已高，五年前就欲金盆洗手，只因众弟兄信任雷某，才拖延至今。今日叫大家来就是为了选举一位德高望重的新帮主，统领我帮。自认为有能力担当者可毛遂自荐，当然，众弟兄也可推举。闲话少叙，现在开始！”说罢，便回到了中间的座位坐下。
    “雷帮主不到五十岁就要金盆洗手，是不是早了些？”于四嘟囔道。
    不但于四惊讶，台下的众弟兄也是一片哗然。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陆飞不明缘由地捅了捅于四，想问个清楚。于四却正情绪激动地和旁边的弟兄争论得面红耳赤，哪里还顾得上他。这时，雷帮主右手边一位长须汉子长身而起，走到台前示意大家安静，待众人的情绪渐渐平息后，然后道：
    “弟兄们，雷帮主武艺高强、德高望重，自继任我帮帮主之位以来，已有二十余年，所铸成就，大家有目共睹，而且雷帮主正值壮年，精力旺盛。宋某以为只有让雷帮主继续留任才是众望所归，不知宋某之言可符合众弟兄心意?”
    台下的弟兄们哪里有不同意的，又齐声高呼“帮主继任，众望所归！” 
                  
第7卷
以武定输赢
    雷帮主又走到台前，起手抱拳环视众弟兄道：
    “感谢众弟兄对我雷伏虎的信任，我雷某何德何能敢叫众弟兄如此抬爱，只恐有负重望，辱没了我帮的威名，还请众弟兄三思而定！”
    “雷帮主就不要再推辞了，能担当帮主之位者舍雷帮主其谁啊？”
    “惭愧惭愧。。。。。。”
    “太好了!雷帮主留任当真是众望所归呀！”于四搂着陆飞的肩膀嚷道。
    陆飞对眼前的一切似懂非懂，也只是跟着瞧瞧热闹。似乎这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推选新的帮主仿佛也只是走走形式，雷帮主继任帮主之位也像是也成定局。然而事情却并非如有些人想象地那样简单。方才姓宋的长须汉子现在郑重道：
    “众弟兄若无异议，本护坛宣布，雷伏虎雷帮主获本帮弟子全数通过，荣膺本帮第八任帮主之位！登位仪式现在开始。。。。。。”
    “且慢！”
    这一声犹如晴天霹雳，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惊愕不已。谁有如此胆量敢在此时此刻叫停，循着声音大家一同望去，原来是台上的一位护坛使。就在大家还没回过神的时候，那位护坛使已经走到台前，面对雷帮主冷冷道：
    “廖某不才，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雷帮主！”
    “廖坛使有话请讲！”雷帮主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不动声色道。
    “本帮第二十二条帮规如何讲？请雷帮主明示。”
    “本帮第二十二条帮规讲上届帮主须经本帮弟子全数通过方可继续留任。廖坛使有何异议吗？”
    “正是！我廖某反对！”
    此语一出，台下又是一片哗然，于四又开始嘟囔起来，
    “这时怎么回事，才好好的。”
    且看台上也是有些混乱，众其他五位护坛使一下子围到廖坛使身边，纷纷指责他：
    “姓廖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雷帮主待你不薄，你怎可如此行事？”
    “你莫不是吃错药了，这是撒得什么疯？”
    而廖坛使对其他五位护坛使的诘问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神气十足道：
    “宋坛使，下面该如何进行啊？”
    只见宋坛使铁青着脸，直勾勾得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若有帮中弟子存有异议，可以武艺论之。胜者可担任本帮帮主。”
    “好！那咱就来个以武定输赢，谁赢了，谁就是一帮之主！”说罢，便闪到台子一侧拉开架势，等待雷帮主的应战。有几个护坛使纷纷要求上去应战，却都被雷帮主拦下了，
    “统统退下！” 
                  在下就得罪了
    众护坛使不敢违命，纷纷退到一旁观战。只见雷帮主踱到高台另一侧，面无表情，负手而立，虎目如电，稳如泰山。而早已拉开架势的廖坛使显然已经被雷帮主的气势所震慑，有些吃不住劲了，大吼一声便抢攻过来，雷帮主左拆右挡，化解了他第一招，廖坛使一招不成，有生一招，招招不离要害，斗了三十几个回合也不见胜负。渐渐地雷帮主的动作有些慢了，廖坛使看在眼里，进攻更加急迫，有些想早些结束这场战斗。陆飞在台下看得真切，心说，姜还是老的辣，这回廖坛使有险了。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见雷帮主脚下一滑，向后面倒去，廖坛使哪里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记豹冲直取雷帮主下颌。众人一片惊呼，谁知雷帮主使得竟是诈着，廖坛使取胜心切，中路现已漏出破绽，雷帮主一记朝天椒直蹬廖坛使面门，廖坛使猝不及防被踹了个满脸花，大叫一声跌下台去。胜负已分，宋坛使顿时神采飞扬重新来到台前，也不看被踹到台下的廖坛使如何，便道：
    “廖定书下台，雷帮主胜！”
    台下一片欢呼，掌声、叫声不绝于耳，可见雷帮主在帮中的威望是无与伦比的。陆飞也为这场精彩的比试由衷地喝彩。宋坛使又道：
    “可还有不服的？”
    不待众人说话，刚被打下台的廖坛使，手上胡乱抹着脸上的血迹，歇斯底里地嚷道：
    “我不服！”
    “哼！你已经没有资格不服了！即便是你这个护坛使也怕是做到头了！”宋坛使冷笑道。
    “我是没有资格了，可我的兄弟还有！”
    “谁？”
    “我！”
    伴随着这个“我”字，一个身穿乞丐服的二补弟子跳到台上，双手猛一抱拳，
    “在下不才，愿跟雷帮主比划比划！”
    众人大愕，可更加惊愕的是陆飞。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十几年来他与这个声音朝夕相处，他是谁？他就是陆府的管家方德！记得陆飞从家中出来的前夜，父亲就告诉他，送信的差事本来打算让方德去办的，谁知他请了长假，更加令人费解的是，竟在这里碰到了他，他什么时候加入的衲衣帮？怎么跟廖定书搅在了一起？又为什么要抢帮主之位呢？一大串的问题直冒出来，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雷帮主同样抱拳道：
    “请！”
    方德也不答话，双拳齐出，直取雷帮主面门，此拳法看上去虽平淡无奇，却极为沉重，雷帮主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微错步法，闪过双拳，闪电般拿住方德的手腕，使出一招小擒拿手，反向扼腕，并顺势退出，力道虽小，却似千斤重。只见方德竟飞出十步开外，更加令人想不到的是，方德没有倒地，在空中使了个鹞子翻身，稳稳站住。面对大家惊讶的表情，他冷冷道：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雷帮主竟也会使太极的招数？”
    “哼！也不是只有太极才有擒拿！”雷帮主不屑道。
    “如此，在下就得罪了！” 
                  大悲手
    这时，众人见他一动不动，面色朱紫，显然是在凝聚内力，雷帮主知道来者不善，也暗暗催发内力，蓄势待发。正当众人纳罕之际，方德猛一跺脚，凌空飞出，直奔雷帮主而来，雷帮主不敢怠慢，猛拧腰身旋风般迎接方德的进攻，二人在空中奋力击出一掌，两掌相碰，一声爆响之后，一股强大的内力将二人反弹开来。方德落到台上退了两步才扎住，而雷帮主却被震翻在台上，右臂已抬不起。众护坛使急忙上前将他扶起，雷帮主守住一口真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神中流露出惊愕的表情：
    “敢问阁下与陆震是何关系？”
    “哼！手下败将而已！”
    雷帮主听罢狂喷一口鲜血，仰面倒地，看来伤势极重。更加惊愕的不是雷帮主，而是陆飞，“大悲手！”陆飞心中惊呼。爹爹竟然也把这门绝学教给了他吗？自己竟一点也不知道，平日里从未见方德出过手，他一直以为方德没有武艺，谁知今日一见，才知道方德凭借陆家的独门绝学已经成长为一位高手了！然而在他看来，方德的“大悲手”使得好像有些问题，因为在他发功时，面色朱紫，而非潮红色，显然是受过内伤。这“大悲手”非是一般人可以习得，若非功力深厚的人，必定要从小开始习练，循序渐进，十几年后方能将掌力运用自如，若不得要领，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天长日久，若无名师指点调节气息，就会有生命危险。显然方德只是习得皮毛，还并未得其要领，否则今晚雷帮主老命休矣！更令陆飞生气的是，方德竟说自己的父亲是他的手下败将，哼，就凭你三脚猫的功力未必敌得过爹爹的一个手指头。正想着，廖坛使大呼小叫地又重新跳到台上，扯着破嗓子道：
    “弟兄们都看到了吧？雷帮主早已老朽，帮主之位该换人了！还有谁不服，尽管站出来！”
    “那就让敝人来会会这位高深莫测的大侠吧！”一位身材精瘦的护坛使站出来,起手道。
    于四也从刚才惊魂未定的神情中恢复过来，抱住陆飞的肩膀道：
    “快看！甄坛使要出手了，这回管教那个傻子去吃屎！”
    “真坛使？哪个是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他姓甄，乃是专司教务的护坛使！就是教习我帮弟子武功。”
    “奥，那其他几个又是干什么的？”
    “刚才那个廖疯子是专司本帮勤务的护坛使，宋坛使是专司礼务的，还有蒋坛使、林坛使、季坛使分别是专司账务、外务和帮务的。知道了吧？”
    “那依你看，雷帮主和甄坛使哪个武功更高些？”
    “这个嘛？若论前些年自然是雷帮主更高些，只是这些年雷帮主忙于帮种事务疏于武艺，恐怕甄坛使现在更高些。自古道：拳怕少壮嘛！”
    陆飞心中有了计较，继续观察事态的发展，那方德见有人上来应战，泰然自若地将双臂抱于胸前，冷眼看着甄坛使。廖定书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便见方德微微点了点头。
    “这位便是精通衲衣神功的甄坛使了？”
    “本帮弟子还有不识我甄某的，可见你这个二补弟子多半也是个冒牌货！假冒我帮弟子篡夺帮主之位，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废话少说，接招吧！”
    “找死！”
    话音未落，甄坛使风一般抓过去，方德不敢怠慢，运用腾挪之术，避开这一抓，甄坛使又换爪为掌削过去，方德伸手去格，不承想甄坛使又化掌为拳直捣方德要害。转眼间，甄坛使已变幻了三次招式，逼得方德手脚大乱，台下一片叫好之声。廖定书却在一旁冷笑不语，令人费解。而陆飞看得明白，甄坛使拳脚招式有些优势，但方德毕竟有致命的杀招，他还真为甄坛使捏了一把汗。果不其然，他们二人刚斗过二十回合，方德不顾甄坛使迅疾的拳脚，急运内力，拼命逼出一掌，急得陆飞大叫一声：
    “小心！”
    甄坛使果真不愧是衲衣帮的总教习，听见旁人的提醒，一个“幻影陀螺”闪过方德的“大悲手”，却被掌风摧到肩膀。甄坛使左手护住受伤的肩膀，大颗大颗的汗珠子滚落下来。这个硬汉子只是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
    正当众人不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时，廖坛使大摇大摆地走到台中央，双臂过顶，振臂一呼：
    “弟兄们，是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你们都看到了，这么差的功夫也能当总教习，太黑暗了，太黑暗了！我们德高望重的雷帮主就任用这种无能之辈，我衲衣帮如何才能发扬广大？如何才能立足于江湖呢？笑话，真是笑话！哈哈。。。。。。”
    “姓廖的，大爷还没输呢，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怎么？还不服啊？有本事你就接着打呀！没这个本事，趁早给我滚蛋！兴许哪天在大街上碰上，只要你给我磕三个响头，大爷我还能发发善心施舍你半个馒头呢！哈哈。。。。。。”
    甄坛使气得血脉喷张，再欲进攻，却被一声断喝震在当地，
    “且慢！”
    今天在场的人已经数次经历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了，这个叫停的不是别人，正是陆飞。他在台下看得仔细，要论拳脚功夫甄坛使绝不在方德之下，最可气的就是方德凭借他三脚猫的“大悲手”就能让衲衣帮的总教习的束手无策，太可气了。即便他提醒了甄坛使一句，还是让方德得逞了。一看甄坛使负伤，廖坛使又这么嚣张。陆飞就再也忍不住了，他这一嗓子将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过来，于四用惊愕的眼神瞪着他，低声吼道：
    “我的大爷，你敢情也疯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罢，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前台，衲衣帮的弟子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来。陆飞热血沸腾，如同英雄一般站到台上。方坛使方才还双眼放光，见上来一个年纪轻轻的孩子，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又破灭了，但又不能不按规矩办事。
    “这位兄弟，你可有异议？”
    “正是。”陆飞说话时故意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颇像个女人，听得宋坛使直摇头。
    “那你可是要跟廖坛使争帮主之位了？”
    “正是！”
    “方才的比试你可看清了？”宋坛使的意思是方德这家伙可厉害的紧，连总教习都讨不得便宜，就凭你一届白身，也敢上来趟这潭浑水，若是识趣，不如趁早下去，别来送死了。陆飞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心说没这个金刚钻，咱也不揽这个瓷器活。
    “正是！”来回就这俩字，宋坛使心说你还会说别的不会，不过对他也不抱多大希望，索性宣布：
    “比武开始！”
    陆飞冲方德一抱拳，也不废话，便拉开架势准备应战。幸好今天换了衣服，脸上也涂了泥巴，声音也故意弄细了。方德做梦都想不到，面前这位小兄弟就是跟他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陆家少爷。廖坛使自然也没有将面前这位小孩放在眼里，笑嘻嘻的立在一边等着看陆飞的惨相。被方德打伤的甄坛使这时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不令人察觉的焦虑，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担心。陆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然而这时也不敢大意，集中精神迎接即将到来的激战。战斗开始了，正如陆飞所预料的那样，方德的拳脚功夫稀松的很，不到三十招，就已经迫得方德步步后退了，众人这时来了精神，没想到这个小孩果然伸手不凡，尤其是于四在台下扯着嗓子给陆飞加油鼓劲。但是陆飞心里清楚，方德虽只有招架之功，然而他的“大悲手”却不能不防，他为什么还不使出“绝招”呢？这样不就可以一掌解决战斗了吗？莫不是他认出了我不肯下重手，看他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才恍然大悟。原来方德使了两回“大悲手”，内力消耗极大，再加上他的习练不得要领，每每运用内功催动掌力，内脏就会增加一次痛楚。他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就断不肯轻易使出来。若一击不中，就凭拳脚功夫他照样可以输在这个小孩手里。想到这里，陆飞心生一计，趁机跳出圈外，拿着嗓子大喊一声：
    “我跟你拼了！”
    绵绵的一掌打了过去，众人听了陆飞的娘娘腔，差点晕倒。可是方德却被刺激起来，只见他身形暴涨，面如黑炭，运起最后一股内力，催动掌力堪堪地与陆飞拼了一掌。两掌刚一接触，方德便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让他本能的将掌力收回，可是太晚了。陆飞早已在出掌之前不动声色地提升到五成功力，这一掌下去，结果可想而知，方德竟被震得硬硬地飞了出去，摔到台下，同样狂喷一口鲜血。若不是陆飞手下留情，恐怕方德此时已是一具尸首了。众人见方德被打下了台，更加群情激奋起来，雷帮主与其他护坛使惊奇地看着这位少年，上下打量着他，怎么也想不到如此一个少年竟身怀绝技。而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还是方德，他眼睛睁得仿佛铜铃一般指着陆飞道：
    “你！你！你是飞儿。。。。。。”
    “正是晚辈！得罪了！”陆飞知道此掌一出，自己的身份就会大白于天下，索性也不隐瞒了。
    方德听罢重重地点点了头，使出全身的气力挣扎着站起来，狂笑着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分开人群冲出了总坛。廖坛使这时不知所措地看看大家，知道继续留在这里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于是也跟着追了出去。宋坛使上前恭敬道：
    “这位少侠定不是我帮中之人，不知尊姓大名？”
    “晚辈陆飞！”
    “陆震是你什么人？”雷帮主也急于想知道眼前这位少年的真实身份。
    “正是家父！”陆飞倒也老实。
    “这就难怪了！”马帮主会心的一笑，众护坛使的搀扶下走近陆飞，捉住他的手，又重新打量了他一番“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众护坛使也随声附和，称赞陆飞的好身手。陆飞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忙解释道：
    “晚辈虽非贵帮中人，机缘巧合，偶到此地，实属冒犯，绝无争夺帮主之位的意思，只因路见不平才出手。还望各位前辈恕罪！” 
                  赶着鸭子上架
    “你倒是无意，老夫却是有心啊！”雷帮主含笑点头。
    众人不解，宋坛使试探着问道：
    “帮主的意思是。。。。。。”
    “陆少侠师出名门，小小年纪便有此作为。不简单啊！老夫年岁已大，早有让贤之意，今日得遇陆少侠，方觉得他正是老夫寻觅已久的新帮主啊！”
    此语一出，陆飞急道：
    “晚辈该死，一时鲁莽，坏了贵帮的规矩，还望雷帮主责罚！”
    “陆少侠，何出此言呢？今日若不是你，衲衣帮这百年的基业恐怕就要落到奸人手里了，他们若能得逞，我雷伏虎如何对的起列为帮主，如何对的起衲衣帮的百万弟子啊？陆少侠此举不但救了老夫，也救了衲衣帮，你是衲衣帮的恩人啊！老夫恳求陆少侠能屈尊衲衣帮第八任帮主，统领帮中百万弟子。陆少侠若能答应，老夫就是死了也闭眼了！”雷帮主说到动情处，不禁潸然泪下。
    “雷帮主，万万使不得，晚辈年纪尚轻，哪里能担当起如此重任啊，还请雷帮主收回成命！“陆少侠就莫要推辞了！”
    “雷帮主再莫玩笑了，恕晚辈不能从命！”
    “陆少侠，陆公子，你莫非要老夫跪下求你不成？”雷帮主真的要挣扎着要给陆飞跪下。陆飞哪里受的了这个，急得不知所措。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孩子，如何能统领天下第一大帮啊！这不是赶着鸭子上架吗。宋坛使见二人都如此坚决，忙出来打圆场：
    “雷帮主，陆兄弟当真是个栋梁之才，我们也是打心眼里喜欢他。只是他年纪尚轻，对帮中事务不甚了解，这廖定书恐怕也没脸回来了，依弟子看不如先让陆兄弟做个护坛使历练个一年半载的，待陆兄弟熟悉了帮中事务，到时再做定夺也不迟吗。”
    这时，陆飞的心情是只要不让他做帮主，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宋坛使如此一说，陆飞忙随和道：
    “是啊，雷帮主，晚辈才十八岁，什么也不懂，做个护坛使或许勉强使得。”
    雷帮主见陆飞坚辞不受，也知强扭的瓜不甜，幸好陆飞并没有推辞加入衲衣帮，也只好如此了。
    “只是让你负责些杂务，委屈你了！”
    “雷帮主再莫说了，只恐怕晚辈连这个杂务也未必能做好，给衲衣帮添乱了。”
    宋坛使见凡事妥帖，正经在众弟子面前宣布道：
    “现在宣布：衲衣帮第八任帮主由雷帮主继续留任！”
    台下一片欢呼，宋坛使好不容易才使众人安静下来，又道：
    “原护坛使廖定书违反帮规，勾结歹人，私谋篡位，现决定将其逐出衲衣帮，永不录用！护坛使由陆飞陆少侠接任，大家是否愿意？”
    众人早已见识了陆飞的功夫，自然十分钦佩。即使有不服的，也自认为不能胜他，也都同意了。
    总坛大会开罢，帮中弟子散去不提。
    衲衣帮的议事厅里，陆飞同四位护坛使坐着喝茶，宋坛使道：
    “雷帮主与甄坛使挨的这一掌，不知何时能够痊愈？”
    “依晚辈看来，雷帮主与甄坛使的伤势并无大碍，一则那恶人学艺不精，二则雷帮主与甄坛使功力深厚，并未伤到要害，估计调息数月便可见好转。”陆飞道。
    “陆坛使好像与那恶人是旧相识啊，不知。。。。。。”林坛使道。
    “不错。实不相瞒，此人姓方名德，来我家中已有十余年了，深得父亲器重，委以管家的差事，却从未传授他武功。没想到倒是在京城之地碰到了他，更不曾想到他竟然偷学了父亲的大悲手，到这里来为非作歹。”
    “这个廖疯子，当初流落街头，都快要饿死了，还不是雷帮主收留了他，传授给他武功，还让他坐上了护坛使的位子。没想到今日却恩将仇报、反咬一口，真是良心让狗吃了！”季坛使道。
    “他与外人勾结，图谋篡位，其中必然大有文章。依我看来，他们背后定有黑手指使，廖疯子与方德不过是些小角色而已。”林坛使道。
    “可就是这些小角色，险些挑了我们整个衲衣帮！”季坛使道。
    “那你当时为何不出手相救呢，现在说这种风凉话。”林坛使道。
    季坛使正待与他分辩，蒋坛使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你们难道还不嫌乱吗？又在窝里斗，雷帮主与甄坛使现在的伤势还不知如何，今后帮中事务如何打理，你们还有心斗嘴！”
    林、季两位护坛使这才闭上嘴，兀自生上了闷气。这时从雷帮主屋里走出一位弟子，向五位护坛使禀报道：
    “各位护坛使帮主有请。”
    众人一听，忙鱼贯而入进了雷帮主的房间，雷帮主这时在床上躺着，脸色方才好些，但是说话还不敢太用力，陆飞等人在雷帮主卧榻前站定，宋坛使上前道：
    “雷帮主有何吩咐？”
    “看老夫的伤势，一时半会不会好的利索。本来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天了，老夫只是担心帮中事务不能耽搁了，我寻思了一回，你这几人中，属宋坛使为人处事比较厚道沉稳。在老夫养病期间，暂由宋坛使代行帮主之责，你们可有异议？”
    “谨遵帮主之命！”众人异口同声。
    “这是一件，另一件是陆坛使初到我帮，凡事生疏，可让季坛使帮衬你些，若是有甚要事，也不要被帮中事务羁绊了，尽管去办。有为难之处可让宋坛使助你一臂之力。既然进了衲衣帮，就不要生分了。陆坛使，这样安排你可愿意？”
    “有劳帮主挂怀。”陆飞道。
    “还有第三件事。。。。。。咳咳咳”雷帮主说到这里剧烈地咳唆起来，宋坛使忙道：
    “帮主还是先休息吧，有什么事可改日再说。”
    雷帮主只好点点头，众人皆告退而出。已经是深夜了，众人散去回到住处，季坛使领着陆飞来到一处房间道：
    “陆兄弟，这间原本是廖定书的房间，我刚找人打扫了与你歇息，你若是嫌弃，明日我再想办法给你换一间。”
    “季大哥说哪里话，兄弟哪里如此娇气，别人住的我便住不得了，我看挺好。”
    “哈哈，那就好，那陆兄弟就睡个踏实觉吧。”
    “有劳有劳。”
    季坛使告辞而去，陆飞进了房间，环视四周，地面皆用青砖铺成，正中靠墙有一张卧榻，上面早已换了新被褥。床头是一个书柜，书柜旁边则是一张书桌。看罢，陆飞才感觉疲惫至极，躺下便睡，可躺下了偏偏又睡不着，这一天的事情他又回想了一遍。心说：梁伯父与梁虹如今到了哪里？是否已经摆脱了蒙面人的追杀？雒战和杨家姐妹也不知是否已经到了京城？这方德又如何跟廖定书勾搭到一起的？他背后到底还有什么人？一连串的问题又涌上来，睡不着，他想起父亲曾教过他一招治失眠的法子。就是将身体平躺，将脚尖勾起，待身体发热，自然就会睡着。施展了几回，果然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日上三竿了方醒，也没人叫他起床了。他下床洗了脸，簌了口。打开房门，一道强烈的日光照得他睁不开眼睛。这当，一个弟子上来问安：
    “陆坛使早。”
    “还早？太阳都晒屁股了。”陆飞打趣道。
    “宋坛使着属下在此等候，请陆坛使一起来就去议事厅见他。”
    “好，我这就去。”
    陆飞不敢怠慢，穿戴整齐来到议事厅，见四位护坛使正在议事，见陆飞来，皆起身招呼。昨夜一战成名，即使年纪小，也赢得了大家的尊重。陆飞回礼后，在最末一张太师椅上坐下，聆听他们的谈话。
    “方才林坛使所言极是，我帮之所以能取得今日之成就，皆赖我帮兄弟在外苦心经营。帮中大大小小一应开销，皆靠此维持。这个来源是万万不能断的。若有人存心捣乱，便是与我帮作对。此事如何处理，几位兄弟看是否还有更改好的建议？”
    “依我之见，叫上兄弟们同去看一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脚色，敢与我们叫板，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季坛使道。
    “我听林坛使一说，不像是存心捣乱，倒像是不经意的摩擦，这样大动干戈，未免不妥，依我之见不如去几个得力之人，将情况了解一下，再做定论不迟。”范坛使道。
    “依你之见，该叫何人前去呢？”宋坛使道。
    “若不是甄坛使正在养伤，他去最合适。除了雷帮主，他的功夫最好，再加上他本人胆大心细，若能去的定不会丢了我帮的脸面。。。。。。”
    “甄兄弟还在后堂躺着呢，说点儿有用的！”季坛使急道。
    “其次，便是要数季坛使了，只是他的脾气。。。。。。”范坛使说到这里含笑不语。
    “我脾气好得很，那一年在玉皇顶与那牛鼻子老道大战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雷帮主都称赞我说。。。。。。”
    “季坛使的功夫没的说，只是还要加一个人。”方才沉吟不语的林坛使打断了季坛使的话，显然对他的光辉立时早已听得不耐烦了。
    “谁？”季坛使瞪着牛眼道。
    “那就是我们的陆兄弟了。” 
                  惊天的大阴谋
    陆飞还沉浸在他们的谈话中，冷不丁被点了将，有些不知所措。宋坛使道：
    “陆兄弟，你可愿同往？”
    “既是各位前辈提携，陆飞敢不从命，只是晚辈初来乍到，唯恐折了我帮的威风，就不美了。”
    “放心，陆兄弟还有我呢！”季坛使大包大揽起来。
    “如此甚好，那就这样吧，林坛使你熟悉情况，你们三人同去，若是好言好语能说通便罢，不能说就先回帮里再做计较。”宋坛使吩咐道。
    “诺。”三人同声应道。
    议罢。其他人都去了，宋坛使留住了陆飞。
    “陆兄弟，你刚来帮里，本想让你先熟悉几天，你也看到了，琐事多如牛毛，不管不行啊。”
    “宋坛使放心，帮中之事晚辈自当尽心竭力，绝无二话。”陆飞不卑不亢道，“只是有几件事还请宋坛使帮忙。”
    “雷帮主昨夜已有交代，陆兄弟但讲无妨。”
    “宋坛使，实不相瞒，小弟此来京师曾遭人暗算，与伯父一家失散。我们相约在历州会合，不日小弟便要启程前去历城接应。还请宋坛使到时行个方便。”
    “这有何难，陆兄弟的事就是帮中之事，这个我自会安排。”
    “另外，我有一男二女几位朋友，近日恐怕已到京城，只是京城如此之大，这茫茫人海如何寻找兄弟倒真是犯了难。还请宋坛使多多费心。”
    “陆兄弟，这等寻人之事都是我帮的看家本领，你且放心交与我打理，不出三日，必有回音。”宋坛使很是爽快地答应下来，让陆飞心里舒坦了不少。
    “还有一事，乃帮中之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
    “昨日我听范坛使一说，也认为有几分道理。这廖定书与方德背后一定还有高人操纵，此事若不能查个水落石出，恐怕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昨日夜里，雷帮主想说未说的第三件事也是此事。我们都认为这里面必有一个惊天的大阴谋。看来一定要认真地调查一下，你看谁去办这件事比较合适呢？”
    陆飞心说，这帮里的人头你比我要熟悉得多，如你倒要问我，我又怎知谁去调查最合适。正迟疑间，一个小厮进来禀报，说一个帮中的弟子求见，宋坛使应允。陆飞借机告辞，正往外走，见于四手中捧着他的宝剑和包裹进来，走了个照面。于四忙拜道：
    “一补弟子于四拜见陆坛使。”
    “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呢。”陆飞扶起他。
    “弟子怕陆坛使用得着，就先送过来了，请陆坛使查点，可有缺失。”
    陆飞接过包裹和宝剑，一把将他拉到宋坛使面前道：
    “宋坛使，昨日就是于兄弟引荐我来总坛的，本想见识见识天下第一帮的阵仗，谁承想一不留神倒成了帮中之人。”
    “如此说来，于兄弟倒是引荐有功了。你想帮中如何奖赏与你啊？”
    于四又忙拜道：
    “弟子不求奖赏，只求宋坛使责罚。”
    “奥，此话怎讲？”宋坛使纳罕。
    “弟子在大街之上碰到陆坛使时，陆坛使一出手便施舍给弟子一两银子，说要买弟子身上的衲衣，衲衣本是帮中定制，私犯衲衣有违帮规，如何卖得。弟子便找了一件旧衣，让他扮作白身，进了总坛。原本想来总坛找几位兄弟帮陆坛使寻找朋友的下落，谁承想发生了昨夜的事情。弟子此来一是来送还陆坛使的随身物品，二是特来向宋坛使请罪。”
    “你何罪之有呢？”
    “衲衣帮第三十六条规定：非本帮之人不得参加本帮的集会，本帮弟子未经允许也不能引领非本帮之人参与本帮集会。有违者重责二十护坛棍，并逐出衲衣帮。”
    “哈哈哈。。。。。。”宋坛使听后仰天大笑。
    陆飞与于四见他大笑，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陆飞心说，全是他的错，哪能都怪到于四身上，忙求情道：
    “宋坛使，这事不怪于四，只怪晚辈好奇心重，执意要让于四引领来总坛见见世面，若是责罚，就责罚我吧。”
    “好家伙，还有求情的。这事倒让我难办了，一个是无心插柳、引荐有功，另一个是自作主张、有违帮规，于四，你倒是让我如何处理呢？”
    “请宋坛使秉公处理，弟子绝无怨言。”于四倒是刚烈的很。
    “好，看你还是汉子，陆坛使又为你求情。责罚倒可以拖延几日，不过要戴罪立功，寻找陆坛使朋友的下落还是由你来负责，三日为限，寻到便罢，寻不到这顿护坛棍你是如何也免不了。” 
                  忘恩负义的廖疯子
    “谢宋坛使开恩。”于四喜道。
    “罢了，你快去办事吧。”
    于四辞了两位护坛使，一溜小跑出了总坛。宋坛使望着于四的身影频频地点头，陆飞看在眼里，心中有了计较。
    “宋坛使，方才要我推荐一人，依兄弟看来，这于四倒是比较合适。一来他是帮中最底层的弟子，行事方便，且不惹人注意；二来人也比较机灵，遇事能做到随机应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对衲衣帮是忠心耿耿，身上有一股正气，这种人绝不会当叛徒。用他还是比较让人放心的。兄弟冒言，还请宋坛使斟酌。”
    “陆兄弟的眼光果然独到，愚兄也有此意。”
    二人相视一笑，颇有惺惺相惜的感觉。因为有事在身，陆飞不敢耽搁，放了行李就去找了林坛使和季坛使，路程不远，他们索性步行，一路上聊起来，才知道他们的全名叫做季铭义和林先锋，入帮已有十余年了，早年也是穷困潦倒，幸亏遇到雷帮主才有今天，林坛使也没辜负雷帮主的厚望，将帮中的生意打理得有声有色。而季坛使虽然性子急了些，可对雷帮主也是忠心耿耿，在执行帮规上也是铁面无私，其他几位护坛使也都惧他三分。这一路上季坛使的大嘴叉子就没停过。
    “这个忘恩负义的廖疯子，平日里在我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你瞧昨天把他狂的，竟敢联合外人篡夺帮主之位，真是气死我了，若不是帮主拉着，我定将这小子按帮规处置了！”
    陆飞心说，像你这样的脾气如何办事，帮里已在暗中调查此事，你又如何得知。陆飞心里虽这样想，却未说出口，只想到了冤家那里如何处理，正想着，他们来到一家酒店门前，林坛使停住脚步，四处张望了一下。对面便是“雄威镖局”，一块鎏金的黑匾分外明显。这时上来一位二补弟子拜上。
    “见过林坛使、季坛使、陆坛使。”
    陆飞心说，看来帮里的弟子已经认得我了，今后在京城走动应该更方便了，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他还怕谁。林坛使道：
    “可曾有什么动静？”
    “我兄弟在此监视多时，除了一些商客出出进进之外，并无奇怪之处。”
    “弟兄们辛苦了，我等这就进去，你们在此继续监视，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即可回总坛禀报！”
    “弟子谨记！”
    “好了，我们进去吧。谈的好则罢，若是谈崩了看我眼色行事。”季铭义此时迫不及待地布置起来。
    他们进去见到确是一番繁忙景象，镖局里的人忙忙碌碌地搬运东西，见有人进来，一位中年人上来赔笑。
    “客官，想捎点什么。。。。。。”
    “叫你们掌柜的来！”季坛使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那中年人见来者不善，冲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那小伙子疾步去了后堂，中年人又道：
    “小人是镖局的账房，三位想必是衲衣帮的弟兄吧？”
    “算你有眼力，我们不是来做买卖的，是来讨公道的。”林坛使道。
    “稍坐。”账房让人上了三碗茶，便把他们晾在那里了，自忙自去了。
    却说陆飞三人都喝了两盏茶了，还不见掌柜的来，季坛使的急脾气又上来了，“啪”的一声，桌上的茶具被他震翻，吓了大家一跳，陆飞心说，你要发作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只见季坛使叫道：
    “他娘的！也忒小瞧我们衲衣帮了，那鸟掌柜再不来，我砸了你们镖局！”
    账房见这凶神也不好惹，急忙亲自跑到后堂，不一会儿，一个白衣少年翩翩而至，抱拳淡道：
    “家父出了远门，赖各位久等了，得罪、得罪！” 
                  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
    林坛使怕季坛使又说出什么过激的言语，抢道：
    “我们乃衲衣帮总坛护坛使，为前日两派弟子冲突而来，不知阁下可否做得了主？”
    这少年生的眉清目秀，年纪与陆飞相仿，举止优雅大方，陆飞不由得心生羡慕。只见那少年道：
    “家父临行之前已有交代，镖局上下事务都由鄙人全权处理。”
    “那顶好了，就与你说！”季坛使迫不及待地插言。
    “三位后堂请，那里说话方便些。”
    说罢，拿眼扫了一下陆飞，含笑点头，陆飞急忙还礼。四人来至后堂，互通了尊姓大名，陆飞才知道那少年叫熊英。熊英教人重新奉了新茶，做足礼数。陆飞三人在前堂早已喝得肚子滚圆，现在哪里还喝得下去。林坛使首先开腔：
    “熊公子，看你也是个爽快人，咱们也不绕弯子了，开门见山得说吧。钱员外那里是鄙帮的老主顾，每次往边关送货都是鄙帮经手，而且从未失手，钱员外自然也很满意。但是贵镖局的弟子却从中作梗，竟在钱员外面前议论我们的不是，鄙帮弟子前来理论，你们却动气手来，而且还打伤我们一个弟子。如此行事这该不是贵镖局的意思吧？”
    熊英仿佛早知道陆飞等人会有此一问，不急不缓地呷了一口茶，道：
    “此事鄙人也略知一二，生意之争也本是寻常之事，不足为奇，我镖局弟子也不过是跟钱员外谈谈我们护镖也很安全，难道这有什么错吗？贵帮弟子因为此事来兴师问罪，我们与你们讲理，不承想你们仗着人多势众强迫我们退出。难道贵帮走镖，天下的镖局都要饿死不成？至于贵派弟子受伤，那只能怪他自己学艺不精了。”
    熊英几句下来，林坛使刚想接茬，季坛使早已按耐不住了，忽地又拍案而起，
    “哼！我衲衣帮弟子分布全朝，有百万之众，你一个小小的镖局也竟敢跟我们叫板，好大的胆子！”
    熊英并不示弱，同样拍案而起，
    “别拿虎皮扯大旗，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你们还想胡来不成！”
    季坛使又想发作，被林坛使止住了，他恐怕季坛使冲动之下坏了事情，依旧和颜悦色道：
    “熊公子既然谈到了做生意的规矩，那我们不妨论一论，省的说我们仗着人多欺负人。”
    “那最好不过。”
    “熊公子，你说做生意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我们与钱员外合作多年，一直非常愉快。那你们从中胡乱插一脚，这未免也太不仗义了吧？”
    “也并非我们有意从中取利，只是钱员外认为你们的价钱过于昂贵，而我们镖局则公道的很，钱员外自然更愿意跟我们合作。”
    “贵自然有贵的道理，如今匪患横行，若不多派些弟子，恐怕不知要失手多少回了。贵镖局新开只半年有余，哪里知道这一路上的凶险。我奉劝熊公子还是将价钱扯平了，这样大家都好过，熊公子以为如何？”
    熊公子朗笑道：
    “家父在江湖上也是有些威名，道上的绿林好汉大能卖他一个薄面，这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至于这价钱恐怕敝人难以做主？”
    林坛使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季坛使再也按奈不住了，拍案而起道：
    “废话少说，你们打伤了我们的弟子，我们今天就来讨个公道！”
    “哼！公道？你们也配谈公道？十几个人围住我们三个弟子打架还谈什么公道？真是笑话！”熊公子同样拍案而起，还以颜色。
    这熊公子伶牙俐齿，把个季坛使也激得恼羞成怒，
    “哼！更好笑的还在后面呢！” 
                  冤家宜解不宜结
    说罢就蛮不讲理地跟他动起手来。那少年也不含糊，施展起拳脚与季坛使格斗起来，那季坛使果然了得，一身衲衣神功使得犹如行云流水。陆飞昨日夜里见了甄坛使的功夫已是钦佩得不得了，居然还有这样的功夫，看不出有任何的套路，每一招又不尽相同，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好像是武器，如同杂耍一般，看着处处是破绽，却偏有奥妙无穷的化解招数。今天看了季坛使的衲衣功，陆飞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他不似甄坛使那般灵巧、机敏、辛辣，一招一式之间透着一种厚重和淳朴。陆飞忽然领悟到这种功夫的精髓所在，原来衲衣神功不讲套路，只讲究应变，根据对手的强弱施展自己的招数。而正因为没有固定的套路，所以这种功夫很容易和本人的性格融合在一起，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衲衣神功。即便没有根基只要理解了衲衣功的精髓所在，也可以与人对练。这时虽然二人斗了五十余回合仍不见胜负，不过陆飞却已看出那熊公子的拳脚已经有些吃力了，毕竟还是年轻些，耐力和实战经验稍逊一筹。眼见熊公子就要落败，陆飞抓住机会跳将出来，伸手将二人的拳脚格开。这时，季坛使正打的兴起，眼看就要给那小子好看，陆飞突然掺乎进来，不满地瞪起了牛眼珠子。
    “陆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季大哥，依小弟看，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就此罢手，两家互让一步，岂不更好？”陆飞有意看了一眼熊公子，“熊公子，你说呢？”
    这时熊公子已是气喘嘘嘘，他感激地看了一眼陆飞，他心里清楚，此事若不是陆飞出面，恐怕自己会输的很难看，到时则更难收场。就此打住，对他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他自然愿意接受陆飞的调停。
    “衲衣神功果然名不虚传！熊某领教了。这位公子所说颇有道理，你我两家只为生意之事便动起手来，伤了和气，实属不智。我‘雄威镖局’愿后退一步，保证不再去游说钱员外；再有，所伤贵帮弟子本镖局负责医治。三位前辈看这样如何？”
    季坛使本还想说点什么，偏被眼疾手快的林坛使止住。他因为经常和外面的生意人打交道，自然不愿意伤了和气，见对方做了让步，也就坡下驴：
    “熊公子深明大义，我等又岂是无赖之徒。我等也愿后退一步，不再去做钱员外的工作。至于钱员外愿意找谁家走镖，那就要看他自己了。熊公子意下如何？”
    “这样甚好！”
    如此两家皆大欢喜，陆飞三人告辞而去，熊英送他们到了门前。林、季二人前走，熊英后面拉住陆飞道：
    “这位便是昨日夜里新晋的陆坛使吧？”
    “惭愧！”
    “熊某一见陆坛使便心里喜欢，改日有闲一定要到舍下喝两杯才行！”
    “这个自然。”
    说罢告辞，追上他二人。三人没走出多远，季坛使便大大咧咧地诘问起陆飞来：
    “陆兄弟，你与那鸟人黏黏糊糊的，是否早就相识了？”
    “季大哥说哪里话，兄弟我昨日才到京师，哪里认得他去！”
    “那你还拉着不让我揍他，眼看我就要他打趴下了，你倒从中间插了一杠子。。。。。。”
    “我看陆兄弟拉得好，像你如此鲁莽，坏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不说，若与他们结下梁子，恐无法跟帮里交待。”
    “我们堂堂的衲衣帮还怕了他们几个鸟人！”季坛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刚才说谁是‘无赖之徒’？我怎么听着像是说我呢？”
    “谁说你来着！我不过是顺口一说。”
    “不对！你别欺负我没念过书，好赖话咱还听得出来，你就是在说我呢，对不对？”
    “说你不是无赖，你倒还赖上了，真是！”
    “哈，你可承认了。。。。。。”
    二人为了这个词争了一路，陆飞在一边看着直摇头。
    回到总坛已是午时，三人向宋坛使禀报了谈判的经过，林坛使尤其称赞了陆飞的机智，得到了宋坛使的赞许。又叙了一阵闲话，他们三人便都告辞回房了。陆飞刚回到房中，便有人敲门，他开门一见是于四，陆飞忙把它让进屋里来。一进得屋来，于四纳头便拜。 
                  
第8卷
橘中秘
    “多谢陆坛使引荐之恩，今后若有用得着于某的地方，于某当万死不辞！”
    陆飞心说，看来宋坛使已经开始给他布置任务了，急忙将他搀起道：
    “你说的是哪里话，若不是你引我进总坛，我哪里会有今日。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那可就折煞弟子了！”
    “哎，你我年纪相仿，今后可不许再生分了！”
    于四感激地点点头。陆飞低声问道：
    “可曾打探到什么消息吗？”
    “那个唤作方德的已不知去向，我已发散弟兄们去找了；廖定书在春来客栈独自一人喝得烂醉，正撒酒疯呢，我叫弟兄们先盯着，自己先回来跟宋坛使禀报。方才见陆坛使也回来了，就先来拜见了。”
    “我看你还是即刻回禀宋坛使为好，莫误了事。回头我们再细谈。”
    “也好，那弟子先去了。”
    送于四出了门，陆飞心想这宋坛使该如何处置廖定书呢？雷帮主当时已同意放他走，他宋坛使究竟想干什么呢？大概是想查他幕后的黑手吧？陆飞吃过小厮送来的午饭，因为没有午睡的习惯，陆飞便在屋中踱步，思考一些问题。每当他踏过一块方青砖时，就会出现一种异样的声音。出于好奇，陆飞细细端详了一下那块方青砖，就青砖而言并无两样，可奇怪的是此砖周围却没有沙土，而且青砖边缘也有被撬动过的痕迹。陆飞抽出飞虹剑将青砖撬开一看，竟然有一个铁盒子，他小心翼翼得打开铁盒子一看，顿时惊呆了，原来里面竟是一册竹简《橘中秘》。陆飞的思绪迅速又回到了京郊村庄被围的情形。对!就是他！他细想了一下，那蒙面人的声音和廖定书极为相似，难道是他想要这册竹简。陆飞取出竹简，又将青砖放回原位，重新端详了一下此简。其实这册竹简并非什么稀罕之物，大凡殷实之家大都藏有此简。而廖定书却像宝贝一样藏着，看来他还不知道秘密早已不在简中了。而这一切又是什么人指使他这么干的呢？难道是方德？他想获得此简中的奥秘，他自己为什么不来抢呢？偏偏找衲衣帮的人来做此事呢？陆飞冥冥之中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这太可怕了，我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但当他想起雷帮主昨日在大会之上力主自己做帮主，丝毫没有造作之意，打死他都不肯相信这些龌龊之事与雷帮主有关。要了解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只须找到一个人便知分晓，他就是廖定书。白天去太惹人耳目，不如晚上去，想到晚上的行动，陆飞破例睡了个午觉，养足精神准备晚上的行动。
    当天下午无事，至晚子夜时分，陆飞陆飞换上一身夜行服偷出了总坛，直奔春来客栈。一路上鲜有行人，到了春来酒楼他才想起忘了问廖定书在哪个房间。春来客栈份两层，底层是吃饭的地方，上层倒是有十几间休息的房间。这倒是如何寻找，陆飞一时犯了难。正待陆飞踌躇之时，他发现有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悄悄进了春来客栈，外面留了两个人望风。陆飞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些是什么人？是宋坛使派来的人吗？那于四是不是也在其中？然而一切都来不及多想了，陆飞循着望风人的视线死角绕到了客栈的后面。打眼一看，独有一间客房有光亮，陆飞心说就是他了。见四下无人，陆飞施展壁虎功，抠着青砖的缝隙攀到了二楼有亮光的客房，隔着窗户倾听里面的动静，他终于听见了廖定书的声音。 
                  好利索的伸手
    “老大，为了你的计划，兄弟可是连护坛使的位子都丢了，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啊？要不是那个姓陆的小子，我们的计划几乎都成功了！哎，真是功亏一篑啊！”
    这时没了动静，陆飞忍不住轻轻地捅开纸窗，向里面窥视。只见那蒙面人面对房门倒背着手没有言语，他的两个大拇指反复地绕来绕去，好像在思考问题。而廖定书一副落魄的样子垂手立在蒙面人一侧，毕恭毕敬的样子。见蒙面人没有言语，廖定书又道：
    “实在不行，我们就趁雷帮主卧床不起的时机干掉他，后面的事还不是你我说了算？”
    那蒙面人“哼”了一声，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廖定书正纳闷，房门外眨眼间闯进五个蒙面人，十多只袖箭自蒙面人的手中激射而出，廖定书猛然惊醒，可一切都晚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动作，就被当场射杀了。其中一个蒙面人还怕他不死，临走之前还在他额头上补了一箭。眼前这一切让陆飞看的是目瞪口呆，这群蒙面人手段之辛辣让人不寒而栗。可惜了自己的如意算盘，今趟算是白跑了。他已无心去看廖定书死后的惨状，飞身下楼，稳稳落在地上，又悄悄地回到前门，可是那群蒙面人早已不见踪影了。好利索的伸手，陆飞知道这帮神秘人绝非等闲之辈，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笼罩着他。
    第二天一大早，陆飞就被小厮叫去了议事厅，刚已进门，就看见宋坛使陪着雒战等人早已等候在那里。陆飞喜出望外，无比兴奋地抱住雒战道：
    “大哥，你可来了，让兄弟想的好苦啊！”
    “我们也找的你好苦啊！”雒战自然也是十分高兴。
    “昨日，我才遣弟兄们去找你们，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衲衣帮可是天下第一大帮，我们听弟兄们说你做了总坛的护坛使，也都替你高兴呢！”
    大虎、二虎上前给陆飞行礼，陆飞一时没想起他们，正纳闷时，大虎道：
    “陆公子再造之恩，我兄弟永生难忘！”
    陆飞猛然想起他们就是在半路上打劫的两位兄弟，关切地忙问道：
    “两位兄弟可曾去过家中？”
    “老爷已将我兄弟收为家将，此来就是受老爷之托助公子一臂之力的。”
    “好好好。”
    阿兰、阿竹也上前羞涩地见过陆飞，将她们姊妹上下打量了一番，顽皮道：
    “数月不见，你们倒是越发的水灵了！着了男装就更显俊秀了！”
    “公子哪里把我们姐妹放在心上，只顾自己先跑来京师逍遥快活！哼！”阿竹伶牙俐齿地奚落道。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多亏了有雒大哥照顾。若是我姊妹自己来，不知这路上要担多少风险呢。”阿兰道。
    “还是你们姊妹有造化，碰到了陆兄弟，终身有靠了。陆兄弟，这一趟我总算是交差了！他们姊妹我可全托付给你了，你可不能欺负她们，否则咱娘家人可不答应！”
    “岂敢岂敢！”
    宋坛使在一边被晾了半天，不好意思地插言道：
    “陆兄弟，你们兄弟姊妹重逢，老夫就不打搅了！”
    陆飞才想起宋坛使还在旁边，忙致歉道：
    “兄弟该死，这回又让大哥费心了！不如哪天兄弟做东，与大哥喝两杯如何？”
    “那敢情好，老夫可等着哪！好了好了，你们先聊，老夫先去办些事务。”
    “好走！”众人道。 
                  杀人灭口
    陆飞将他们领到自己的房间里，迫不及待地想了解他们这几个月来的行踪。雒战就将他们如何和虎兄弟相遇，如何不打不相识，又如何昼夜兼程地追赶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飞。虎兄弟也把他们怎么去的陆家庄，又如何学的武艺，又如何做了一路的好事也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还邀功似的告诉陆飞前几日，在城门外的茶铺还打了喝茶不给钱的几个公人，痛快地很。陆飞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你们俩办得这个半截的好事？”
    “怎是半截的好事？”大虎不解道。
    于是陆飞又将自己夜宿茶铺的前前后后讲了一遍，大虎才慨然道：
    “哎，还是公子心细！敢情这打抱不平之事绝不是我们这般做法，这回又长见识了！”
    “这事也怪我，是我一时没拉住，差点害了老人家。”雒战也自责道。
    “不谈这些了。原来你们竟赶在我前面先进了京师!”
    “我们进了京师，一路打听就直接去了梁府，谁承想梁府却是大门紧闭，二虎还潜进府内一探究竟，到底也没发现你们的影子。别无他法，我们只好先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先住下来，慢慢打听你的下落。可是诺大的京师，我们又去哪里寻找,就在今天一大早我们又出来打听，发现有人跟踪，待我们逮住那人一问，才知道是衲衣帮的人。原来他们也看出我们一行人像是你描述的样子，当我们听见你的名字之后，别提多高兴了。这不二话没说就跟着那位衲衣帮的弟子找你来了。”
    “这回多蒙大哥一路上照应他们，兄弟感激不尽！”
    “哎，陆兄弟你说这话莫不是想轰我走不成？”
    “岂敢岂敢！”
    “那就别跟大哥客气，我看陆兄弟是做大事的人，有甚好买卖能不带着大哥快活一回？”
    “大哥若不嫌弃，可愿与兄弟结拜，共谋大事？”
    “求之不得！”
    “你们若结拜须带上我们才干！”二虎急道。
    “那个自然。不过，我还有一个叫于四的兄弟，待我把他叫来一同结拜如何？”
    “陆兄弟信得过的人自然不会有错！”
    于是，陆飞一面遣人去找于四，一面准备了案几、香炉、水酒，准备停当，于四也正好到，一听说是结拜，自然也很高兴。各人行过跪拜之礼后，依照年龄大小排定顺序：雒战年纪最长，为大哥；陆飞次之为老二；于四、大虎、二虎依次为老三、老四、老五。又干了一碗水酒，盟了誓言。结拜已毕，已近晌午。陆飞教人从外面叫来酒菜，兄弟五人兴高采烈地喝将起来。阿兰、阿竹则在一边侍候着续茶倒酒。陆飞见屋里没有外人，便向于四问起了昨晚的事情。
    “三弟可曾知道昨晚的事？”
    此话问的含蓄，于四哪里不明白，吃惊道：
    “二哥也知道了？”
    “是我亲眼所见。”
    “真的？那你看见是谁干的了？”
    这回轮到陆飞吃了一惊，看他的口气，此事好像与他无关，索性直道：
    “不是你带人干的吗？还想抵赖不成？”
    “二哥，这等话可轻易说不得。待我们到时，他早已身中数箭气绝身亡了。而且那些袖箭还是衲衣帮的独门兵器！我们还纳闷到底是谁干的？你在现场难道不曾看见？”
    “都是一群蒙面的黑衣人，我哪里知道他们是谁。”
    “宋坛使本想让我带人过去盘问他幕后指使是谁，也怕人多嘴杂，所以去的晚了些。还是被他们抢先了一步。”
    “这叫杀人灭口！”
    “好歹毒！可到底是谁呢？难道真的是衲衣帮的人吗？”
    陆飞陷入深深的思考，是啊，到底是谁不想让廖定书开口说话呢？若真是衲衣帮的人，他岂不是羊入虎口？一想到在暗处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陆飞浑身冒凉气。若是自己倒也罢了，现在雒战大哥他们岂不是也成了他们的目标？他们到底要什么？难道就是那个棋谱吗？这里面到底藏着多大的秘密？于是，他又拿出棋谱摊在桌子上研究，众人围拢过来，锦帛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标注了“棋盘山”的位置，一部分是一副残局，另一部分则是象棋术语。 
                  生命中的第一次
    “咦？这不是狼胥山吗？”
    雒战的一句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陆飞道：
    “大哥说这是狼胥山？”
    “没错，早年大哥在西关戍守时，经常与匈奴在此山附近战斗，因此熟悉得很！”
    “那为什么叫狼胥山？”大虎问道。
    “狼胥山毕竟是在匈奴人的地盘上，这也是匈奴人的叫法。棋盘山的叫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回可找到现成的向导了！”陆飞打趣道。
    “二弟是想去那你吗？”
    陆飞于是将自己出来的目的连同京郊村庄被围的事情跟大家说了一遍，这时大家才恍然大悟。二虎道：
    “那嫂子和梁伯父岂不是很危险，若是碰到那帮歹人，倒是如何应付？”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
    “那我们事不宜迟，应该即可动身前往历州才是。”雒战果断地定下注意。
    “也好，只是我现在身为衲衣帮的护坛使，还要向总坛告假才行。不如大哥先带了四弟五弟先行一步，我们收拾停当就去追赶你们如何？”
    “我们今晚就动身！”雒战还是个急脾气。
    “城门早已关了，还是等明天一早吧。”
    “看来这回我们兄弟要英雄救嫂了！”二虎此时也不忘了开句玩笑。
    众人商议了在历州接头的细节，已是子时，于四先行告退，陆飞给雒战他们安排了房间休息，阿兰推说有些事情要与陆飞说支走了阿竹。陆飞还以为阿兰要叮嘱自己什么，于是先安慰她道：
    “阿兰放心，陆某既然答应了你爹爹照应你们姐妹，就绝不会食言的。”
    “阿兰不是这个意思。临来之时，爹爹曾一再嘱咐我们姐妹，出了杨家庄，我们便是陆家的人了。做牛做马、做奴做婢全任由公子处置。。。。。。”
    阿兰说这话时已是满面羞红，不敢正眼看陆飞，低眉垂首摆弄着手指，更显春意无限。陆飞也是青春年少，自然也经受不住这种撩拨，伸出手捉住阿兰的躁动不安的小手，阿兰欲拒还迎地顺势扑到陆飞怀里。只见她已是双眸饱含春意，两腮飞红，双唇娇嫩欲滴，皮肤仿佛凝脂一般柔滑，真真的是个尤物啊！到现在陆飞还分不清到底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而其中一个却分明就在自己怀里。陆飞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地吻了一口，只这一下，阿兰便似受惊一般死死地抱住陆飞的脖子，再也不肯撒手。陆飞顺势抱起她轻盈的身子放到床榻上，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温柔地退去阿兰的衣衫，像剥粽子一样，等到阿兰雪白的玉体呈现在自己面前时，陆飞就再也忍耐不住了，手忙脚乱地完成了他们生命中的第一次。这一夜，让他们饱尝了男女之乐，一次又一次得冲上巅峰，又一次又一次地潮水般退落。。。。。。
    抱着这个能让自己无限欢愉的美人，陆飞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自己的女人活得幸福，绝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第二天一大早，陆飞备足了干粮和银两送走了雒战三人，回到房间却发现阿竹正坐在自己的屋子里生闷气，阿兰正在哄她。见陆飞一回来，就将身子扭过去背对着他，也不说话。陆飞不解道：
    “好端端的，谁又惹我们的小竹子了？”
    “还有谁，就是你们俩！”阿竹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
    陆飞不解地看了一眼阿兰，阿兰苦笑着往床上使了个眼色，陆飞何等机敏，哪里还不明白，原来阿竹是在吃姐姐的醋。这个阿竹虽与姐姐长得毫无二致，性格上却是大相径庭，姐姐沉稳些，妹妹就娇气些，可陆飞却有心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故做糊涂状道：
    “话还是要讲清楚，我是如何惹你了，你就一一道来，若真的是我错了，我便是赔礼也无妨。”
    陆飞清楚他一个含苞待放的女孩子如何开口议论男女之事，阿竹憋了个脸通红，半天才说了句：
    “你们俩。。。。。。你们俩背着我在一起了！”
    “在一起又怎样？”陆飞有心逗她。
    “在一起。。。。。。在一起不好！”
    阿竹又气又急地却不知该说什么，阿兰在一边窃笑。
    “哎，妹妹此言差矣，我看在一起好得很，又能聊天解闷，又能。。。。。。”
    “我不听，我不听！”阿竹捂住耳朵大叫，恐怕有什么羞人的言语钻进自己的耳朵里，“我不在这里了，我要回杨家庄，你们都欺负我。。。。。。”
    阿竹捂着耳朵跑了出去，阿兰嬉笑道：
    “她见我昨夜没回房间休息，今天一早就来寻找，见我在你屋里，便质问我为何过来也告诉她一声，我跟他说了一堆的好话，她都听不进去。”
    “那你以后陪她睡就是了。”
    “你真傻！当真没看出她的意思？”阿兰嗔怪陆飞道，“她也想侍候你，却被我抢了先。从小我就让着她，在这种事上她竟然也不愿落在我后面，当真是惯坏了。”
    “我陆某人何德何能，赖两位大美人如此偏爱，实在是惭愧地很那。”
    “不然这样，以后我同妹妹一起侍候你，那她应该没什么意见了。”
    阿兰在说这话时竟是脸不改色心不跳，女人啊，过了昨晚这一关，便全都明白了，任你是金枝玉叶、大家闺秀也能变得庸俗不堪了。陆飞心说，只你一个我已是手忙脚乱了，再加上一个我岂能应付得过来。真是要了命了，不过嘴上却说：
    “不说这个了，你还是先哄哄她吧。” 
                  左迭炮
    阿兰走后，陆飞来到议事厅，只见季、林、范三位护坛使在座，他刚在季坛使身边坐下，季坛使便把脑袋凑过来，冲他耳语道：
    “陆兄弟，听说你屋里又一对孪生姊妹花生的天仙一般，老弟真是艳福不浅啊，佩服，佩服！”
    陆飞心说你消息够灵通的，又不好说什么，只是笑而不答。这功夫宋坛使来到议事厅在堂上坐下，例行公事一般道：
    “众兄弟今日可有要事商议？”
    “近日有几笔银子的支出，想拿出来议一议”范坛使清清嗓子又道，“西城分坛的左坛主前些日子得了场大病，一直不见好转，也耗费了不少银子，他家中确实比较困难，帮里是否能帮助解决一下。再有北城分坛的王执事明日完婚，帮里随多少还请宋坛使定夺。”
    “左坛使为本帮立过大功，这种时候哪能见死不救，就给你拨二十两银子吧，让他好好养病，改天我们抽时间去看他。至于王执事的婚事按旧例处理就是了，各位兄弟可有意见？”众人皆没意见。
    见大家无甚要事，陆飞道：
    “晚辈想处理一些私事，不知可否请几个月的假期？”
    “陆兄弟是想出京吗？哎呀，现如今雷帮主卧床不起，甄坛使的康复还需时日，帮里正是用人之际，陆兄弟这一去，更是捉襟见肘了。。。。。。”
    “此事万分紧急，还望宋坛使及各位前辈谅解！”
    “也罢，此前雷帮主早已有言在先，我怎好当这个恶人。只是不知陆兄弟往何方去啊？”
    “西北塞外。”
    “奥，塞外？陆兄弟你可知大汉正和匈奴交仗吗，西北边境乃凶险之地，你可有准备？”
    “晚辈少见世面，不知如何准备？”
    “干粮、银子不必说了，至少还得带些弟兄，若是碰到打劫的也好支应。”
    “还是宋坛使想的周到，如此甚好！”
    “季坛使”宋坛使转向季坛使道，“你在总坛挑一些精干弟子随陆兄弟同行，还有范坛使，从账上支出一百两银子与陆兄弟带在身上。”
    “诺！”季坛使与范坛使同时答道。
    “谢宋坛使厚意！”
    “早去早回就是了！”
    天然居。
    一边是衲衣帮的新晋护坛使陆飞，一边是威震京师的“顺炮王”孙掌柜，周围都是为了一睹高手对决的茶客和棋友。陆飞这次来不为别的，只为自己那匹宝马，今趟无论如何也要赢回去。孙掌柜绝不是等闲之辈，上回输了自然有陆飞心不在焉的缘故，更重要的是孙掌柜的确是一等一的高手，输给他，陆飞一点也不冤。来之前，陆飞就打定主意，只有出奇招才有赢的可能，他忽然想起了在家中之时，爹爹和好友切磋，就曾经用过“左迭炮”对付“中炮局”，而且是大胜。但是爹爹也有一句话，他现在还记在心里：左迭炮属冷门布局，不可轻用，否则将大败。这是因为左迭炮的布局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子力过于集中在一边，另一边则是兵力空虚，走得顺了有排山倒海之势，锐不可挡；但若是被对方阻滞，兵力过于集中难以展开的弱点恐被对方利用，造成崩盘之势。所以说不可轻用，若被对方看破，这局棋都不用下就知道胜负了。
    不知道这个孙掌柜的研究到底有多深，是不是见识过“左迭炮”，试探一下便知。孙掌柜执红先走。
    “炮二平五”起中炮；
    “炮7进1”看中卒。
    此招一出，围观的棋友一片哗然，有人摇头，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冷笑，显然这一步实在是出乎大家意料。孙掌柜是“顺炮王”，如今人家却不与你斗顺炮，你倒是如何应对，更加引起了大家的兴趣。这时，孙掌柜也挑了一下眉毛，大家没有察觉，却没逃过陆飞的眼睛，看来对方还是有所忌惮，如此就好说了。只见孙掌柜稍加思索，就拈棋走了一步
    “马二进三”看中卒；
    “炮2平八”重炮。
    陆飞这一步先封住了对方的右路“车”，孙掌柜毫不在意，很快就走出
    “车一进一”准备出横车；
    “马8进7”看中卒；
    “车一平六”占据肋线；
    “相7进5”
    “车一进三”
    。。。。。。 
                  衲衣帮护坛使
    十几个回合过后，陆飞走出一步
    “卒9进1”
    终于孙掌柜陷入了长长的思考，陆飞知道，孙掌柜没有见过这种布局，所以根本就没有警惕性，然而随着棋局的深入，孙掌柜思考的时间却越来越长，到了晌午，布局阶段竟还没走完。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孙掌柜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渐渐地便有茶客骚动起来，也不知是谁不小心碰到了茶杯，只听见“当啷”一声，茶杯掉到地上摔碎了。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大家顿时紧张起来。
    正在这时，只见孙掌柜缓缓地站起身来，微微抱拳道：
    “敝人输了，陆公子果然是少年英雄！厉害的紧啊！”
    “对弈才刚刚开始，孙掌柜为何就认输了？”陆飞不解道。
    “实在是老夫才疏学浅，竟对公子的布局一无所知，勉强走到现在，后面的路数老夫早已推演过了，是老夫损兵折将大败的局面，若是走到最后，恐怕孙某这张老脸都无处放了，还是就此罢手吧。小二，到后院将宝马牵出来，给陆公子带走。”
    “喏”
    “与陆公子下棋乃人生一大快事，改日有闲，陆公子一定要继续赐教才是！”
    “惭愧，惭愧，是孙掌柜手下留情罢了！”
    在众茶客的啧啧称赞之声中，陆飞牵了“雪疾”告辞，孙掌柜一直送出门外，望着远去的背影，眉宇之间堆积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郁之情。众茶客又开始重新审视这盘棋，纷纷发表高见，争论得不亦乐乎。“雪疾”见了主人更是兴奋，厮磨了半天才走。“雪疾”重新回到身边，对陆飞来说更是如虎添翼，高兴得很。
    衲衣帮总坛院内。
    季坛使正在给面前一百多个弟兄训话，言语之间还骂骂咧咧的，好像没有一个满意似的。看见陆飞回来，季坛使一把搂过他叫道：
    “陆兄弟，看看咱这帮弟兄还称心吧，他们可是从众多弟子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看看哪个陆兄弟若是相不中就给你换！”忽又咬耳道，“其中有三个功夫最俊，而且还有带队的经验，暂借给你做个副手，他们都是我的心腹，你放心使唤就是了。”
    “又劳季大哥费心了，事成归来，兄弟一定要与哥哥痛饮一杯！”
    “那个自然，这顿酒我是吃定了！”
    陆飞将季坛使拉倒一边，低声道：
    “季大哥，临行之前兄弟送你一句话：无论帮中发生什么大事，都不要轻举妄动，且等兄弟回来在做计较。”
    “陆兄弟难道认为帮里会发生什么大事吗？”
    “只是一种预感罢了，兄弟就是怕大哥性子急吃大亏，还是小心为妙。”
    “陆兄弟多虑了，谁他娘的敢跟我过不去，莫不是活腻味了！”
    陆飞摇摇头，这时宋坛使、林坛使、范坛使等众兄弟前来送行，宋坛使临别将陆飞拉至一旁从怀中掏出一块黄金令牌塞给陆飞，陆飞仔细端详了一回，黄金牌正面阳刻着几个字：御赐金牌；反面则是：衲衣帮护坛使。陆飞不解道：
    “这又是何物？”
    “按理说，我应该把廖定书那块黄金牌给你，可是他一死，那块黄金牌就不见踪影了。我这块牌子你先带在身上，一定会用得着的。”顿了顿又嘱咐道，“俗话说：在家百日好，出门一日难。如今并非太平盛世，路上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在总坛这几日，多蒙几位前辈和众兄弟照应，晚辈感激得很。行事匆忙，也没来得及与雷劳帮主和甄坛使辞别，烦请宋坛使转告一声。”
    “这个陆兄弟放心，一早我就知会了老帮主，他就嘱你一句话：早去早回。”
    “谢老帮主挂心！”
    “时间不早了，还是抓紧赶路吧！”
    “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御赐金牌
    陆飞跨上“雪疾”带领人马出了衲衣帮总坛，阿兰阿竹两个唯一的女性着了男装也策马跟随在队伍中，这支队伍一路上引来了众多老百姓的赞叹之声。方才只顾了和季坛使他们说话，没注意他们这只队伍当真有些意思，平日里穿着破衣烂衫沿街乞讨，这时竟然也是装备了短剑、长矛和甲胄、盾牌之类的兵器一应俱全。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难怪引来这么多老百姓的目光。这“天下第一帮”的名头绝不是吹出来的，这回真是眼见为实。这时，从后面上来三匹马，纷纷向陆飞抱拳行礼，其中一个向陆飞抱拳道：
    “在下唐叁，他们是李肆与赵伍，众兄弟随时听候陆坛使差遣！”
    “你们便是常年跟随季坛使的伙计了？”
    “正是。”
    “本来是我个人的私事，倒还连累你们了，实在是惭愧啊！”
    “陆坛使的英名早已在京师之内传开了，众兄弟们对陆坛使的伸手都佩服得不得了，早有心结识，只是鲜有机会罢了。今日能跟随陆坛使出远门，是我们弟兄的荣幸，哪里有什么连累之说！”
    “你倒是很会说话。幸好路上无事，我倒要和你们请教一些行军打仗的事情，不知可否赐教啊？”
    “陆坛使真是折煞兄弟们了，我们知道的那点东西哪里敢在陆坛使面前显弄！”
    “孔子曰：三人同行，必有我师。你们就不要谦虚了，否则就是当我是外人了！”
    “岂敢！陆坛使但有疑问请讲，我们或许知道一些。”
    “本朝《汉律》有云：凡未经朝廷允许结队举兵者视同谋反，乃诛九族的大罪。你我百十余人全副武装在京师的大道上走，难道没有人管吗？”
    “这个陆坛使就有所不知了，我衲衣帮乃中原第一大帮，弟子有百万之众。数十年来来匈奴屡屡犯我边境，我衲衣帮历代帮主都曾数次帮助朝廷抗击匈奴，立下大功。朝廷御赐金牌七枚，帮主一枚紫金牌，其余六位护坛使则是黄金牌。而且允许我衲衣帮可自行编制军队，所到之处只要出示御赐金牌便可畅通无阻。就是因为有了朝廷的支持，我帮才有今天这个局面，可以说这些都是我帮弟子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这两年两国形势趋于平缓，我们也少有机会奔赴疆场，这回可是今年的头一次，兄弟们的劲头可大了！”
    “你们就这么愿意出去打仗？”
    “陆坛使有所不知，保家卫国的大话我们就不提了，单说每次出征皆是我帮的精锐之师，千挑万选出来的。得胜回师之日，若有幸还活着，朝廷不但会有丰厚的封赏，帮里也总会厚待我们，若是有功定会首先获得提拔。所以说，有幸能够杀敌立功是我们这帮兄弟们朝思梦想的事情。”
    “原来如此。”
    “这次出来一百五十个弟兄，五十人为一伍，一伍是盾牌兵走在队前开路，一伍是长枪兵紧随其后，另一伍是弩兵拖后，我三人皆是伍长。如此安排陆坛使可否中意？”
    “果然是见过大阵仗的，陆某佩服的紧啊！”陆飞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沉吟道，“若是能从队伍中抽调出一些更加出色的弟兄组成精兵团，严格训练，关键时刻一定会派上大用场！”
    “果真是个好主意！属下这就去办此事。” 
                  精英中的精英
    说话间，他们便到了京师北门，把守城门的士兵见陆飞等百十余人的队伍，上来盘问，陆飞想起唐叁的话，从怀中掏出黄金牌一亮，那士兵立即毕恭毕敬地放行了，陆飞将黄金牌塞进怀里，心说，这块牌子果真好使的很，省去了不少口舌。出了京师，大家的心情不错，阿兰阿竹一左一右陪着他打情骂俏，陆飞也趁人不注意沾点小便宜。官道两旁绿树成荫，行人往来穿梭好不热闹。行至晌午，陆飞让大家在一处大榕树的阴凉下歇息进食，唐叁可没闲着，口中衔着半张饼，边吃边在众弟兄中穿梭往来，被点名的就聚到一处，不大一会就叫了十几个弟兄。唐叁见差不多了，就来到陆飞跟前道：
    “也就这些弟兄差强人意，统共十八人，陆坛使看看如何？”
    陆飞来到他们面前，如同检阅一般一一从他们面前走过，见到喜欢的，点点头，拍打几下。随后，就给大家训话：
    “弟兄们，你们可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是精英中的精英！所以你们担负的任务要更加的艰巨，也更加的危险！我们后面会让大家参加一些强化训练，这里就不再多说了！事成之后，回到总坛陆某会一力保举众位兄弟！大家可愿随我共进退？”
    “一切皆听陆坛使调遣！”众兄弟齐声道。
    陆飞见到这些弟兄气势如虹，心中甚是喜欢。就同唐叁商议先让他们专责护卫，主要负责保护阿兰阿竹的安全。正当他们在休息时，有探马来报：后面有一队人马约有五百多人，皆穿汉服，押了五辆大车，自从陆飞等人出了京师，就一直跟在后面，走走停停，车上的东西甚是沉重，不知何物，而且他们个个身体矫健，警惕性很高，十分可疑。陆飞道：
    “再探！”
    探马走后，陆飞招来唐叁、李肆和邓伍商议此事，唐叁道：
    “若是押镖也不须五百多人，如此行事很容易让山贼察觉这车上之物绝非等闲，这绝不是镖局的行径；而且听探马的意思，这帮人训练有素，也不似普通的百姓。我看不管他们是干什么的，不如马上启程赶往历州，方才安心，这一百里的路程看来要急行军了！”
    “我看不如留下一部分人马拖后，且看这帮人到底有何居心，若是果然对我们不利，且战且退再做打算。”李肆道。
    “此事不妥！这往来于历州和京师的客商络绎不绝，即便是他们总是跟在后面，我们也很难判断他们的意图。若他们真的有心与我们为敌，留下一部分人马与五倍于我们的对方周旋无异于送死。属下以为还需进一步的打探他们的用意。”邓伍道。
    三个人三个建议让陆飞有些头大，时间紧迫已经不容陆飞犹豫不决，他以为对方之所以跟而不追是因为还没到他们认为可以动手的最佳时间和地点，如果他们想动手，应该会选择在晚上他们宿营之机，乘夜偷袭，此举可全歼他们这一百多号人。这到底是什么人呢？最好是他们判断失误，不过是一些客商而已，但是又不能不防。总不能出门还没一天，就让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吃掉了，那可太窝囊了！必须化被动为主动，陆飞问道：
    “最近的村庄离这里还有多远？”
    “再往西十里有一个岔路口，再往西一百五十里便是历州，中间没有村庄；岔路口往东十里有一个叫滋镇的地方，离我们最近！”唐叁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颇为熟悉。
    “方向滋镇，立即开拔！天黑之前务必到达！”陆飞果断下令。
    “那我们离历州可远了，滋镇没有我们的驻军，到了那里又有何用？”唐叁道。
    “时间紧迫，到了那里再说！” 
                  
第9卷
神秘的商队
    陆飞不想再多做解释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明确屁股后面的那帮人，到底是敌是友，突然改变行军路线就会很容易判断这个问题了。一声令下，众人整好队形迅速朝滋镇进发了，阿兰阿竹也被眼前的紧张气氛所感染，默默地跟在陆飞身边没了上午时的活泼，新成立的十八铁卫紧紧地维护在他三人周围。两个钟头的急行军终于到达了滋镇，这个小镇不算大，有几十间草房散落在官道两侧，小镇的百姓见有队伍全副武装地来到这里有点好奇，纷纷驻足观看。一进滋镇，陆飞就发了两道命令：第一在当地迅速找到一位向导带到他这里来；第二就是命令各小队自行补充粮草和饮水，以备不时之需。命令刚发出，探马第二次来报：一直在后面尾随的神秘队伍，见陆飞等人来到滋镇，也跟了过来，而且动作明显也加快了。陆飞一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咯噔”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油然而生。已经很显然了，这支神秘的商队就是冲他们来的，五比一的悬殊实力，陆飞实在是有点头大。很快，当地的向导找到了，是一个强壮的中年人，仔细询问陆飞才知道，这条路东北方向是通往长城的东关隘口的，镇后则是绵延数百里的大山，他可是想去西北方向的西关的，如此走可就真是越走越远了。不过，据向导介绍，大山之中确有一条通往历州的山路，这是因为滋镇离边境太近，匈奴来时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滋镇的百姓纷纷躲进山里，时间久了，便探出一条路来，不过，若没有向导，定会迷路。陆飞听后大喜过望，既然如此，不妨利用一下。不久，探马再次来报，神秘的商队一个时辰后便会到达滋镇。陆飞赶紧叫来三个队长通报了敌人的行踪，商议下一步的行动。大家一致认为，不能就这么悄悄地溜走，若是敌人衔尾追来，险境仍旧是没有摆脱，倒不如凭借大山的天然屏障，教训一下他们，然后再开溜。陆飞定下计策，三个小队长纷纷前去准备。
    夕阳西下，晚霞漫天，为镇后巍峨绵延的大山镶了一道美丽的金边。
    陆飞不敢在镇里耽搁，一面遣人布告百姓暂避一时，一面亲自查看阻击敌人的有利地形。斟酌之下，他们选择一处易守难攻的半山腰驻扎下来，这里是一处平台，后面便是通往历州的小路路口，这里是必经之地，一部分弟兄们将帐篷在平台上展开扎稳，粮草及马匹则圈在一处。一部分弟兄则依靠地形开始构筑工事，因为是山地，没有办法挖掘壕沟，只好利用无穷尽的石头堆在阵前，长矛、弓箭、盾牌一一准备停当，个个严阵以待准备杀敌。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叫陆飞大开眼界。那位中年向导也被请到了山上，陆飞遣两名铁卫跟随向导去察看路径，这条路径关系着他们这一百多号人的生死存亡，绝不能有半点闪失。陆飞带了三位伍长巡视了一圈阵地，弟兄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大干一场，陆飞见士气如此之高，心下宽慰了不少，但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弟兄们为了他的私事跟出来，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还有脸回到衲衣帮。陆飞来到中央大帐，阿兰阿竹正在帐里打闹说笑，她二人丝毫感受不到危险的迫近，让陆飞眉头大皱。阿兰见陆飞进来迎上来道：
    “要打仗了吗？”
    “假使那支神秘的商队是冲我们来的，这一仗就在所难免了，当然你们不用担心，我们还是有退路的。” 
                  勇挑重担
    阿兰一下扑到陆飞怀里，眼中闪着泪花叮嘱道：
    “公子可小心了。”
    “那个自然！我还要把你们带到陆家庄让我的父母大人相看相看哩！”
    阿竹在一边见他们相拥而泣，更显醋意，
    “你带我姐一个人去就是了，反正看见她就等于看见我了。”
    “那怎么行，都要相看的，若是我父母相不中，那就只好再送回杨家庄了。”
    阿竹一听竟当了真，一扭身两行泪线顺着娇嫩的脸蛋就淌了下来，陆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可能有些过了，内心一阵歉疚，赶紧过去抱住阿竹的香肩安慰道：
    “好妹妹，别哭了，是哥哥不好说错了话，我给你赔礼了！”
    说着在阿竹面前行了个大礼，阿竹这才破涕为笑，擦干泪痕，从怀中掏出一只小荷包送给陆飞。陆飞一看不禁哑然失笑，荷包上竟然有三只鸳鸯，此情便不言而喻了。同时又一阵心酸，她姐妹二人不畏艰难跋涉千里来找他，如此深情厚意他又如何能够承担。他暗暗发誓，自己拼了性命，也不能伤到她们姐妹半根毫毛。不过嘴上却夸奖道：
    “好俊的手艺啊！”
    “哼，那个自然。一出杨家庄我就开始绣了，前几日才绣完。在我们老家这都是辟邪免灾的，灵验的很！来，我给你戴上！”
    阿竹翘着小脚给他戴到脖子上，又给她掖进怀里靠近心脏的位置，这才满意。陆飞心中一热，顺势将阿竹搂在怀里，在她的朱唇上香了一口。阿竹被陆飞的突然袭击弄得大窘，下意识地想挣脱开陆飞的束缚，挣脱不开又用自己的小拳头去捶他，陆飞怕把她惹急了，赶紧放手。这时阿竹已是双颊飞虹，羞得不知所以了。又见姐姐在一边不住地偷笑，就更加窘迫了，赌气道：
    “他这么欺负我，你还笑！胳膊肘竟往外拐，我不理你了！”
    “真是煮熟的毛鸭子——嘴硬！前日还说盼着侍候公子呢，今日就羞成这个样子了！”
    被姐姐揭了老底，阿竹恼羞成怒，跑过去要去撕姐姐的嘴。陆飞见她们姐妹打的热闹，就趁机出了营帐。这时，天已经黑下来了，正好有探马来报：那支神秘的商队已经在滋镇驻扎了。陆飞来到阵前向滋镇眺望，果然整个滋镇内已是火把通明，鸡飞狗跳。他找来三个伍长商议对策。
    “现在已经毋庸置疑了，这帮人就是冲我们来的，如何应对，大家说说。”
    “他们跟踪我们到这里，显然不是来攀交情的，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要被他们半夜偷袭了！”唐叁道。
    “依我看，三十六计走为上！对方人多势众，我们难以匹敌。不过也不能就这么走了，临走之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也让他们知道知道衲衣帮的厉害！”李肆道。
    “李兄说的对，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邓伍道。
    陆飞见他三人请战情绪很高，也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你们所说颇有道理，我们依托有利地形，打便打得，只是不能恋战，得手后应该迅速撤离，对方必不敢追击。然而这一仗怎么打，我有些想法，想跟各位讨论讨论。”陆飞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若是对方进攻，而我们只是一味地死守恐怕不妥，被他们纠缠住，我们很难脱身。对方进攻时，滋镇内必然空虚，我想带上十名铁卫乘虚而入搞他一家伙，对方必大乱，我们趁乱方有取胜的把握。”
    “陆坛使，你怎么能亲自去呢，还是让我们去吧！”唐叁道。
    “不必争了。阵地阻击你们比我有经验，但是偷鸡摸狗的伎俩你们却未必强过我。而且自我陆某进了衲衣帮还未立寸功，这回我可要抢功了，你们谁也别想跟我争。”众人大笑，纷纷被他这种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勇挑重担的精神所感染。 
                  英雄又救美
    对方似乎还没有要进攻的意思，陆飞亲自挑选了十名铁卫，换了夜行衣，身背强弩、靴藏匕首、还有衲衣帮独有的袖箭，准备停当，他们就下山了。对方在滋镇的路口设了岗哨，他们没有惊动，绕过他们静静地潜进了滋镇。这个滋镇小的很，只有一条可以并行两架马车的官道穿镇而过，官道之上有五架马车，数十名壮汉正在熙熙攘攘地分发兵器、甲胄之类，难怪探马说马车甚是沉重，原来驼的是这些东西。旁边有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正挥舞着马鞭指挥，仿佛在催促大家动作再快点。陆飞仔细一听却并非中原汉语，这里离边境不远，难道是匈奴的军队？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五百多人的队伍潜进来，边关守军竟毫无所知，还大摇大摆地跟踪他们，简直是太狂妄了！这时，对方已经整好队伍开始进攻了，他们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偷袭已经是奢谈了，只剩下强攻一途了。陆飞等人耐着性子等待大队人马出了滋镇，只留下十几个人看守粮草。他们避开岗哨，悄悄摸到一处宅院，里面传来撕打声和女人的哭叫声，陆飞留下五个铁卫把风，亲自带另五个铁卫翻墙而入。院内无人，陆飞捅破窗户向里窥视，不看则罢，一看不禁勃然大怒。原来又两个精壮男子正准备糟蹋一个女子，那女子正在和他们撕打，屋内有一位老汉和一位老妇已倒在血泊之中。千钧一发之际，陆飞向五名铁卫下达了杀一个留一个的手势，一名铁卫一脚踹开房门，众人冲了进去，还不待那两名男子反映过来，其中一个已是眉心中箭，当场毙命，另一个则被陆飞一掌击晕。再看你女子已是衣衫褴褛、头发散乱，蜷缩在墙角惊恐地望着他们。好一个烈性女子！陆飞教人找来衣服给那女子披上，收拾尸体时，那女子扑在老汉和老妇的尸体上恸哭，陆飞担心引起敌人的警觉，急忙制止了她，教人安排她到别屋休息。
    一切收拾停当，陆飞看看那个被他打晕的男子，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一桶凉水下去，那男子被激醒了。陆飞坐在男子对面平静地问道：
    “听得懂汉话吗？”
    陆飞接连问了好几遍，那男子始终一言不发。陆飞心说还是个硬骨头，不妨，我会让你开口的。他出了屋来到院子里，叫来一名叫田亮的的铁卫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务必让他开口！”田亮领命进了里屋。
    陆飞又来到那女子的房间，那女子早已换了衣服，整理了容妆，虽然哭红了眼睛却掩饰不住她姣好的容貌，见陆飞进来，那女子起身行礼道：
    “多谢大将军搭救。”
    “姑娘可知他们是什么人？”陆飞欠身扶起她问道。
    “小女子不知，他们一进镇子就大肆掠夺粮草，欺辱妇女，我和家人正准备往山里逃时，方才那两个畜生前来讨水喝，谁知他们见了小女子竟起了歹意，不但杀了我爹娘，还想糟蹋小女子，小女子誓死不从，就与他们撕打起来，可我一个小女子身单力薄。。。。。。若不是大将军来救，小女子就想咬舌自尽了。。。。。。”说罢又抽泣起来。
    “你知道我是何人，就叫我大将军？”
    “白天时见你们从此镇路过，我当时见你骑着高头大马和两个女子说笑，所以认得。”
    陆飞心说，阿兰阿竹尽管女扮男装，还是没逃过别人的眼睛。这时，田亮兴冲冲地跑进来报告那男子开口了，陆飞欣喜道：
    “你倒是用了什么手段？” 
                  匈奴虎师
    “嘿，我捉了一只猫，威胁将他脱光了，捆住手脚，塞上嘴巴与猫放进袋子里，然后用棍子打那只猫，猫急了小爪子不乱挠才怪呢！那滋味儿想想就浑身打哆嗦。没想到那小子没等我说完，就要求见你。”
    “他会说汉话？”
    “而且还是个汉人。”
    “奥，快去看看！”
    陆飞和田亮快步来到关押俘虏的屋子，开始审讯。
    “姓氏名谁？”
    “楮元。”
    “何方人士？”
    “湖东卞县人士。”
    “你们是哪里的人马？”
    那小子显得有些犹豫，只见他长叹一口气道：
    “匈奴虎师。”
    此语一出，陆飞大震，看来他所料不差，果然是匈奴的军队，而且是匈奴的王牌部队。但这些起伏却不能让楮元看出来，故意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屑一顾道：
    “胡言乱语！匈奴虎师怎会只有五百人，你莫哄我！”
    “我落到你们手里，怎敢胡言乱语。其余四千五百人就在汉朝境内潜伏，一旦时机成熟，就会杀将出来。”
    “一派胡言！五千人的人马怎会悄无声息地潜进来，你当我是三岁的顽童？”
    “我若是说出实情，大人可否饶我一命？”
    “那就要看你的消息有没有价值了。”
    “是这样，今年开春，单于就派了匈奴的一支精锐虎师通过秘密通道潜进了大汉境内，就在京师附近，然而京师有十万兵马护卫，现在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若是一旦边境发起战事，京师必然派兵增援，待京师兵力空虚之时，我们这支虎师便可直捣黄龙，擒拿汉朝皇帝。此计若成，汉朝军队自会不战自溃，单于统一中原之宏愿也会很快实现。这个就是单于酝酿了很久的‘三只手计划’。”
    “三只手？你只说了两只手，还有一只呢？”
    “还有一只就是贵帮了。”
    陆飞又一震，难道衲衣帮里真的有内奸？他会是谁呢？雷老帮主？打死他都不信。若果然如此，那衲衣帮的百万弟子想要里应外合配合匈奴推翻汉朝，简直是易如反掌。衲衣帮可是抗击匈奴的有生力量，怎会和匈奴穿一条裤子。看看身边这些衲衣帮的热血男儿，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背叛朝廷。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这个消息无异于惊天霹雳，让陆飞好半天没有言语。但又只能故作镇静，缓缓道：
    “那你知道我是衲衣帮的人了？”
    “衲衣帮的袖箭独步江湖，不用猜也知道了。”
    “谁跟你接头？”
    “很可惜，我也不知道。”
    “此话怎讲？”
    “我与他接头时，他总是以面具遮脸，我始终没有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若如你所讲，我们应该是一伙的，自家人打自家人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呵呵。。。。。。”
    “你笑什么？”
    “据我所知，他还没有正式统领衲衣帮，所以在这之前，你们还仍旧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羌鲁将军为了报一箭之仇，舍大军于深山，擅自带领小队人马追击你们，力求全歼。”
    “看来我们的行踪，早就有人通报给你们了？”
    “正是。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一个不留！尤其是你们的头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为何？”
    “这个人是他统领衲衣帮最大的障碍，所以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干掉他。” 
                  羌鲁
    陆飞后背一个劲的冒冷汗，无疑这个应该被干掉的人就是他本人了。这个想置于他死地的人到底是谁呢？我又如何阻碍他统领衲衣帮了？他现在无暇去思考这个问题了，现在知道了他们的巨大阴谋，当务之急应该火速通知朝廷派兵剿灭这支睡在枕边的虎师。
    “羌鲁的虎师现在何处？”
    “就在京师以北五十里的紫檀山中潜伏。”
    “嗯，还算你老实，若是有半句虚言，我保证你这条小命过不了今晚！”
    “小人句句是实！还望大人饶我一条性命！”
    “你身为大汉子民，不思报效国家，却助纣为虐，按律当斩！念在你还算有些良知，我会禀明朝廷，绕你一条狗命！”
    “谢大人、谢大人。。。。。。”楮元磕头如捣蒜。
    陆飞出了屋子，来到院子里，叫来众弟兄，商议道：
    “此人的价值非同寻常，一定要尽快地带回京师交给朝廷。让朝廷发兵剿灭紫檀山的匈奴虎师，谁去完成这次押送呢？这可是一件盖世的奇功啊！”
    一说是盖世奇功，众兄弟纷纷请战。陆飞知道大家立功心切，但又必须找一个胆大心细的才放心，他的目光落到田亮身上。
    “撬开这厮的嘴巴，田亮功劳不小，这次还是让他去吧！”
    田亮听说是让他去，非常兴奋，
    “多谢陆坛使成全，弟子定不敢有辱使命！”
    “你可自行选择一位弟兄做你的助手，无论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纠缠，一定要将他活着带到京师，交给朝廷，明白了吗？”
    “陆坛使放心！”
    众弟兄一看还有一个名额，又纷纷开始巴结起田亮来，陆飞笑着摇摇头。
    正在这时，滋镇以北火光冲天，喊杀之声不绝于耳，看来唐叁他们已经跟羌鲁打起来了。尽管情势危急，陆飞依然镇定地给弟兄们布置任务。两个弟兄负责看守俘虏，两个弟兄负责干掉北路口的岗哨，两个弟兄负责干掉南路口的岗哨，其余四个弟兄随陆飞一起扑杀看守粮草的十几个匈奴士兵。任务交代完毕后各自行动，南北两个路口的岗哨很快就给干掉了，官道中间十几个匈奴士兵正围坐在篝火旁吃烤羊。陆飞心说，在山里呆久了，可看见荤腥了。袭杀岗哨的弟兄也已到位，陆飞一声令下，弩箭齐发，当场就射杀了七八人，剩余的敌人乱作一团，正想拿起兵器反抗，陆飞已带着弟兄们冲了上去，如砍瓜切菜一般将剩余的七八人消灭了。至此镇里的敌人已经肃清，己方则无一伤亡。陆飞抓紧让田亮和他的助手，带上俘虏，骑了快马直奔京师而去。
    山上的战斗越来越激烈了，不容有片刻迟缓，陆飞叫其余八位弟兄换上敌军的甲胄，各自骑上战马奔北而来。俗话说，擒贼先擒王，陆飞就带着这八个弟兄先去找羌鲁，遇到溃退的伤兵，也不答话就顺势结果了他们的性命。终于，在山下的一个小山丘上，十几个人簇拥着一个将领，此人骑着高头大马，体格魁梧健壮，正专注地观望着局势的发展，还时不时地发号施令。他奶奶的，就是他了！陆飞一声高呼，弟兄们随他冲上了山丘，羌鲁的卫兵见是自己士兵骑马上来便策马过来询问，咕噜了几句，陆飞哪里听得懂，不消说一剑过去，顿时叫那卫兵身首异处，跌落马下。羌鲁的护卫这才警觉，纷纷掣出弯刀杀将过来。陆飞大喝一声：
    “放箭！” 
                  放火烧山
    众弟兄袖箭齐出，对方的卫兵纷纷折落马下，死伤过半，陆飞率先冲了上去，一通砍杀，什么刀法啊剑法啊什么的，这时全用不上了，见人就砍。这小山丘本就十分局促，敌我搅在一起，顿时人仰马翻，异常混乱。陆飞乘机直取羌鲁，那羌鲁也非等闲之辈，也不知嚷了句什么，便与陆飞缠斗起来。对打起来才发现，这个虎师的首领不但弓马娴熟，而且也是臂力惊人，每一次硬拼之下都要震得他虎口爆裂，但又不似与索阎王对打之时还有腾挪之地，对待这种悍将，陆飞总不得法。若是有雒战在这里就好了，他们竟在原地硬硬地打了十几个回合，眼看陆飞的长剑就要拿不住了，情急之下，陆飞一个侧踹将羌鲁踹落马下，又顺势削他的首级，不想羌鲁却顺势滚下了丘陵。更多的士兵护住了他。再看众弟兄也将剩余的卫兵斩杀殆尽，除了几个受伤的，不曾死一人。他们杀得兴起，正待再冲下去，陆飞阻止了他们。当时只想斩杀敌首，让他们群龙无首，不战自溃。现在形势变了，羌鲁跑了，而且还纠集了一百多人围攻上来。形势万分危急，他们九人有全军覆没的危险，然而在陆飞看来，最危险的不是他们，而是半山腰的唐叁他们，如何救他们，才是他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现在正值秋季，山坡上到处都是枯草和灌木丛，匈奴兵潮水般得向上冲，一块块巨石从山上滚下来，匈奴死伤惨重。陆飞眼前一亮，果断下令：
    “放火烧山！”
    众弟兄不敢怠慢，迅速在散落在地上的火把上取了火种，利用强弩射向山坡，这时匈奴兵正狂攻不止，眼看就要攻破唐叁他们的防线了，七八只火箭点燃了山坡上的枯草，大火借助山势迅速往上猛窜，速度之快令人乍舌。眨眼间就将三百余名匈奴兵吞没在火海之中。那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叫人听了打哆嗦。连山下的匈奴兵也被眼前这个场景惊呆了，陆飞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率领八名铁卫呼号着又冲下了丘陵，这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天豪气，一百多个匈奴兵竟被九个人冲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羌鲁见大势已去，急忙率领残部穿过滋镇奔南而去。火势冲到唐叁他们的阵底前就偃旗息鼓了，唐叁见敌人奔逃也率人冲杀下来，不过等他们到了山下，就只剩下打扫战场的份了。陆飞等人早已停止了追击，见了唐叁他们纷纷下马搂抱在一起，没有语言，只有热泪。一清点人数这才发现己方只有二十几个弟兄受伤，三人战死，而匈奴兵却留下二百多具战死和烧焦的尸体。能取得这样一个空前的胜利是大家始料未及的，大家别提多高兴了，有好事的将陆飞架起来跑向空中。陆飞也是头一次指挥这么大规模的战斗，为此他拼劲了全力。但同时他也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羌鲁还没死，事情还不算完，即便他将自己的散兵重新纠集起来，也还有二百多人，仍旧具备进攻他们的能力。他马上下达了几道命令：第一，打扫战场，将我方战死弟兄的姓名记下，就此掩埋；第二，敌人的粮草除留足自身用度外，其余藏匿起来，告知向导，一旦战事平息，就将这些粮草尽皆分发到各家各户；第三，再次疏散百姓，躲进山里。第四，诸事完毕，吩咐三位队长率领全体弟兄上山稍做休整，即可开拔。
    命令下达后，陆飞这时才感觉到疲惫之极，他想起杨家姊妹还在等他回去，打起精神往山上走。一路上敌军被烧焦的尸体比比皆是，惨不忍睹。打扫战场的弟兄见到陆飞过来纷纷致敬，一仗下来已经让陆飞在弟兄们心目中的地位无比尊崇。可是陆飞却累坏了，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山坡上。 
                  一醉方休
    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在大帐之中，见他睁开眼睛，大帐之内一片欢呼。陆飞环视了一下帐内，杨家姊妹还有众多弟兄将他团团围住，皆露喜色。阿兰道：
    “你可醒了，可吓死我们了！”
    “不打紧，就是有点累了。”
    “还不打紧，你身上有十几处刀伤、箭伤，浑身都是血，我一看见你被抬进来，腿都软了！”阿竹急道。
    众人哄堂大笑，阿兰则打趣道：
    “你还没看见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你也哭了，偏说我，哼，胳膊肘又往外拐！”
    众人又笑，满室荡漾着春意。尽管身上的伤口还在痛，可是大家的笑声和关怀已让他轻松了不少。这时唐叁报道：
    “陆坛使，据探子来报，羌鲁又重新纠集了散兵二百多人，向我们杀过来了。陆坛使果然是神机妙算啊！”
    “诸事可打理好了？”
    “弟兄们已经按陆坛使的指令打理好了，现在正在休整。只等陆坛使下令了。”
    陆飞挣扎着做起来，阿兰阿竹忙上前扶他，
    “羌鲁好像赌徒一般输急了眼，再加上他擅自行动，暴露了行踪，若是让单于知道了，定不会饶他。我们还要赶路，就不与他纠缠了，照顾好伤员，按原计划进山向历州进发。另外，邓伍可带一部分弓弩手拖后，若是他们追的紧了，就敲他一家伙，他们必不敢冒进。摆脱了他们，就尽快追赶我们。”
    “诺！”众将士各去准备，大帐里就剩下他们三人。
    “阿竹，哥哥交给你一项任务怎样？”
    “什么任务？”
    “这个任务很简单，就是照管受伤的弟兄们。”
    “我去照管他们，你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姐姐吗。”
    “我才不去！”
    “你若是做得好了，到了历州我会有奖赏给你的。”
    “我倒要听听有什么奖赏？”
    “现在说不得，等到了历州你就知道了。”
    “那好，一言为定，你可不许耍赖！”
    “看你说的，我几时赖了？”
    阿兰领了任务就蹦蹦跳跳地出了大帐，阿兰不解道：
    “你莫不是想捉弄她吧？”
    “天机不可泄露！”
    正在这时，帐外有一女子求见，待她进账一看，竟是他在滋镇解救的那个女子。原来这个小女子名叫娄云，年方十六，她的父母已死，也再无牵挂，愿意跟随陆飞前往历州。陆飞为难道：
    “我衲衣帮从不收女弟子，看来我是帮不了你了。”
    “小女子不求加入贵帮，只愿在大将军帐下做个洗衣做饭的使唤丫头就心满意足了。”
    陆飞有些踌躇，阿兰看在眼里过去一把就将那女子搂住，
    “好个标致的女儿家，孤孤单单一个人也怪可怜的，不如暂时让她给阿兰搭把手，岂不两全？”
    陆飞心说也好，阿兰一个人怕是也忙不过来，随即道：
    “小云，你若是不嫌弃，可先帮忙照管一下伤员，等到了历州，我们再做区处。你意下如何？”
    “任凭大将军做主。”
    阿兰随即领了娄云去找阿竹，陆飞心想，他一个女儿家孤单一人果真可怜，以后一定要给她安排一个好的去处，他才会安心。又不由得感叹，一场战争下来，不知有多少好男儿血洒疆场，又让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啊。
    这时，雒战与大虎二虎兄弟早已到了历州。这里的风土人情果然与京师不同，汉人、匈奴人、波斯人、土蕃人都在此城做生意、定居，若不是这几年边境平和，这历州哪里会有现在这一派繁华胜境啊。而这繁华胜景的背后却孕育这一场暴风骤雨，这里的人们却还混沌不知。大虎二虎初到此地倍感新鲜，不停的指指点点，恐怕错过了好风景。而雒战却属于故地重游了，因为他在历州戍边征战过多年，这里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雒战先安排大虎兄弟在一家客栈住下，自己独自来到了历州的元帅府。对守卫的军卒道：
    “草民雒战拜见曹元帅，还请小哥代为传话。”
    那军卒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七尺高的汉子，不屑道：
    “想见我们元帅的多了，谁来我都给传话啊？”
    “我与曹元帅可是至交，你若是误了我的事情，你可吃罪不起！”
    “嗬！赖蛤蟆打哈气——你口气不小！”
    那军卒正待发火，一个洪钟般的声音传来，
    “谁与我是至交啊？我倒要看看！”
    雒战剧身一震，猛转身，一位神情坚毅、目光如炬，一身铠甲的老将军威风凛凛地端坐在战马之上，身后则是他的一队护卫。雒战单膝跪地拜道：
    “草民雒战拜见曹元帅！”
    那位被称为曹元帅的老将军大叫一声：
    “雒将军！”
    说罢，滚鞍下马，上前扶起雒战，四目相对，不禁老泪纵横，忽地当胸捶了雒战一拳，又道：
    “你他娘的可让老夫想的好苦啊！”
    刚才一点好脸也没给雒战的军卒此时长了草的土地爷——慌（荒）了神，急忙跪倒：
    “小的不知是雒将军，还望恕罪！”
    雒战早以被眼前的喜悦淹没了，哪里还计较这等小事，挥挥手道：
    “不干你事，起来吧！”
    那军卒这才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来。曹元帅又道：
    “走，到府里去！你我多年不见，一定要好好地叙叙！”说罢，不由分说地便把雒战拉进了帅府。一进帅府，雒战感叹道：
    “曹元帅还是这般清苦，竟和三年前毫无二致啊！”
    “我等都是刀里来箭里去的命，要那等奢华有个屁用。还不如喝酒来的痛快！今日就不要走了，咱们来个一醉方休！”
    “曹元帅，这次来草民来历州确是有要事要办，喝酒还是免了吧？”
    “你他娘的！三年不见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了，要喝酒老夫奉你为上宾，不喝酒就滚！”
    雒战苦笑着摇摇头，随即改口道：
    “元帅如此说，草民敢不从命！”
    “哎，这就对了嘛！”曹元帅转怒为喜，吩咐手下道，“马上给我上一桌上好的酒菜，老夫要与雒将军对饮！”
    一盏茶的功夫,酒菜就上齐了，老将军与雒战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后，老将军敞开了心里话：
    “小雒啊，你这一走，等若老夫失去了一条臂膀啊！可惜可惜，可惜了你这个将才了！”
    “有甚可惜的，元帅麾下数万将士，随便拿出一个来就比我雒战强。”
    “强个屁！一个个倒都是寻花问柳的高手，一打起仗来倒成了脓包！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连老子也不放在眼里，狗娘养的，看哪天我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老元帅莫动怒，正好这几年边境无事，元帅上了年纪，还是多修养身体吧。”
    这时老元帅老泪纵横，慨然吟诵了一首诗：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曹元帅的吟诵抑扬顿挫，豪气冲天，雒战听了也不禁潸然泪下。曹元帅又道：
    “老夫虽已年近七十，也还能上阵杀敌。若是单于胆敢再犯我边境，我管教他有来无回！只可惜了你们这帮后生，正值壮年，当为国效力。你若肯回来，老夫一定要在皇上面前保举你！” 
                  历州五少
    “曹元帅的深情厚谊，雒战永生不忘！只是我这几年散漫惯了，恐怕又要惹元帅生气了？”
    “算了，人各有志！说吧，找老夫有何事啊？”
    “雒战想查一老一少两个人，是否在历州城内？”
    “此事该找都护府啊，怎找到我这里来了？”
    “雒战来到历州，总得先拜见老元帅不是！”
    “你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我还不知道，你是怕他们给你脸色看不是？现在的人啊，都是势利眼，只认衣服不认人。别担心，你拿了老夫的帖子去找他们查，看哪个敢给你脸色看！”
    “又劳元帅费心了！”
    “屁话不少，喝酒！”
    他们喝了大半日，老将军因为高兴喝得大醉，被人扶去休息了。雒战拿了曹元帅的名帖来到安西都护府，说明了来意。都护府的官员见到雒战拿来曹怀安曹元帅的名帖，自然不敢怠慢。问一答十，极为周到。然而都护府只能提供出关的人员名单，却不能提供来历州的人员名单。毕竟来历州的人太多了，都护府不可能一一掌握。没有了线索，雒战十分沮丧，这茫茫人海，寻找两个人无异于大海里捞针啊。出了都护府，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得走着，这时不远处传来喝彩声远远望去，原来是有人在摆摊卖艺。心情大坏的他不由自主地围了上去，因为他个子高大，即使是站在最外围也看得一清二楚。原来是一个绝色的女子正在舞剑，只见她头戴凤钗，身穿羊皮坎肩，脚蹬小蛮靴，虽不施粉黛，却是英气勃发，人长得俊，剑也舞得好，引来不少男子垂涎的目光，有捧场的扔几个铜板过去，没有钱的则不惜拍红了巴掌给她助威，端的热闹非凡。雒战也是用剑的行家里手，见那女子的伸手果然不简单，惺惺相惜之下，也扔了几个铜板过去。因为心里有事，正待离去，人群里一阵熙攘之声又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见五个汉子闯进圈内，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一脸的不怀好意。
    “这位姑娘，一个人耍有甚意思，不如我们兄弟陪你玩玩如何？”
    “你们又是何人？”
    “哼，连我们都不认识，还敢在历州混，活腻味了是不是？”
    雒战听见围观的百姓议论，
    “他们不是臭名卓著的‘历州五少’吗，怎么又来欺负人了？”
    “都是些官宦子弟，谁敢惹？”
    知趣的都纷纷散开了，剩下一些胆大的继续看热闹。那女子不慌不忙的反唇相讥道：
    “我说一大早就听见老聒叫呢，原来是要碰见你们这帮瘟神！”
    那络腮胡子恼羞成怒，一使眼色，他身后的四人窜出来将那女子团团围在当心。那女子仍旧镇定自若，不屑道：
    “你们五个大男人，围攻我一个小女子，难道不怕江湖人耻笑吗？”
    她显然实在争取围观百姓的同情，果然大家纷纷起哄，那络腮胡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狞笑道：
    “你这小妮子人长得水灵，嘴皮子也不赖，那我就卖大家伙一个面子，咱们一对一，我若输了，二话不说，立马走人；若是我赢了，你他娘的就给老子掏五两平安银出来，我们兄弟绝不为难你；若是拿不出银子，那人可就得跟我走了。”
    “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好，太好了，大家散开，胖子先上！”
    其中一个叫胖子的站到那女子对面，不怀好意的盯着那女子的突出部位，面露狞笑。只见那女子丝毫不为所动，一抖手腕耍了个剑花，仗剑护在胸前。那胖子率先攻过来，尖锋指处，真是那女子的胸部。“下流！”一声娇叱，一个“苏秦背剑”潜身避过对方的一剑，旋即直扫那胖子的双腿，别看那胖子身体如酒桶一般，下三路却极灵活，只见他一个虎跳翻滚到一旁，那女子不待胖子站起身来，挽起剑花就罩了过去。那胖子没想到这小女子动作如此迅速，于是就地十八滚，顺势在圈子里滚开了，如同肉球一般。而那女子的剑花却始终不离那胖子的周身要害部位，只有招架之功，哪里还有还手之力。众人见胖子如此窝囊，纷纷大笑起来，那胖子见再耗下去，肯定要吃亏，索性讨饶道：
    “姑奶奶，你赢了，让我起来吧？”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那女子见他讨饶剑势一收，更显出大家风范。那胖子一个鲤鱼翻身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颠颠地跑到络腮胡子的身后禁了声。络腮胡子低声喝了一句：
    “真他娘的没用！”
    “让我领教领教这个小美人的剑法！”
    说话的是一个瘦高个，只见他掣出长剑，攻了过去。这个瘦高个的剑要比普通的剑长个三四寸，显然是根据他的个头量身打造的。众人见他竟比那女子高出一头还多，不免为她捏了一把汗。虽然那女子刚战过一场，却仍旧脸不红心不跳，沉着应对。这瘦高个的剑法显然要比矮胖子高明一些，他充分利用了自己臂长剑长的优势，一剑又一剑地挑逗那女子的心理极限。谁想那女子比他还有耐心，而且身法灵活，避实就虚，脚踩莲花步，十几个回合下来，那瘦高个的脑门上竟渗出了汗珠。雒战见他虽然上身灵活，下盘却是松散，若是攻他下盘定能奏效。果不其然，那女子抽准时机刺向瘦高个的大长腿，瘦高个急忙抽脚，可惜慢了些，他的靴底竟被刺穿，那女子一扬手，整个靴底便给齐刷刷地削了下来，那瘦高个一愣，旋即坐在地上抱起大脚哭起来。
    “我的脚啊！”
    其实这一剑并未伤其皮肉，待瘦高个看清楚脚还在时，窘迫地退出了场子，一瘸一拐的又让围观的百姓一阵哄笑。络腮胡子忍不住上去就给了瘦高个一脚，
    “笨蛋！”络腮胡子有些乃不住性子了，“独眼龙，你给我上！”
    一个戴着眼罩的凶悍男子跳了出来，却没有立即进攻，先在那女子面前耍了一套教人眼花缭乱的剑法，此举还博得了围观百姓的叫好。那独眼龙见有人捧场，还向大家得意地点头示好。络腮胡子不耐烦道：
    “别整那些没用的，赶紧给我上！”
    在他的催促下，独眼龙开始试探性地进攻，攻一剑又退回来，又攻了一剑又退回来，看样子十分忌惮那女子的剑法。雒战偷笑：这都是从哪里淘换出来的活宝啊？都是些花拳绣腿，远不及那女子的凌厉剑法。看来又有好戏看了，果不其然，那女子只反攻了几剑就差点将独眼龙逼出圈外，矮胖子早已忘了自己当时的丑相，在下面蹦着高给独眼龙打气：
    “攻她的胸，攻她的胸啊！”
    “下流坯子！”那女子听见脸一红骂道。
    雒战捡起一颗石子，在手指上运足气力，激射出去，正中矮胖子的胸部，矮胖子大叫一声，一边揉搓着痛楚，一边破口大骂：
    “谁他妈的敢攻老子的胸部，有种给我站出来！” 
                  
第10卷
攻她的胸啊
    “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好，太好了，大家散开，胖子先上！”
    其中一个叫胖子的站到那女子对面，不怀好意的盯着那女子的突出部位，面露狞笑。只见那女子丝毫不为所动，一抖手腕耍了个剑花，仗剑护在胸前。那胖子率先攻过来，尖锋指处，真是那女子的胸部。“下流！”一声娇叱，一个“苏秦背剑”潜身避过对方的一剑，旋即直扫那胖子的双腿，别看那胖子身体如酒桶一般，下三路却极灵活，只见他一个虎跳翻滚到一旁，那女子不待胖子站起身来，挽起剑花就罩了过去。那胖子没想到这小女子动作如此迅速，于是就地十八滚，顺势在圈子里滚开了，如同肉球一般。而那女子的剑花却始终不离那胖子的周身要害部位，只有招架之功，哪里还有还手之力。众人见胖子如此窝囊，纷纷大笑起来，那胖子见再耗下去，肯定要吃亏，索性讨饶道：
    “姑奶奶，你赢了，让我起来吧？”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那女子见他讨饶剑势一收，更显出大家风范。那胖子一个鲤鱼翻身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颠颠地跑到络腮胡子的身后禁了声。络腮胡子低声喝了一句：
    “真他娘的没用！”
    “让我领教领教这个小美人的剑法！”
    说话的是一个瘦高个，只见他掣出长剑，攻了过去。这个瘦高个的剑要比普通的剑长个三四寸，显然是根据他的个头量身打造的。众人见他竟比那女子高出一头还多，不免为她捏了一把汗。虽然那女子刚战过一场，却仍旧脸不红心不跳，沉着应对。这瘦高个的剑法显然要比矮胖子高明一些，他充分利用了自己臂长剑长的优势，一剑又一剑地挑逗那女子的心理极限。谁想那女子比他还有耐心，而且身法灵活，避实就虚，脚踩莲花步，十几个回合下来，那瘦高个的脑门上竟渗出了汗珠。雒战见他虽然上身灵活，下盘却是松散，若是攻他下盘定能奏效。果不其然，那女子抽准时机刺向瘦高个的大长腿，瘦高个急忙抽脚，可惜慢了些，他的靴底竟被刺穿，那女子一扬手，整个靴底便给齐刷刷地削了下来，那瘦高个一愣，旋即坐在地上抱起大脚哭起来。
    “我的脚啊！”
    其实这一剑并未伤其皮肉，待瘦高个看清楚脚还在时，窘迫地退出了场子，一瘸一拐的又让围观的百姓一阵哄笑。络腮胡子忍不住上去就给了瘦高个一脚，
    “笨蛋！”络腮胡子有些乃不住性子了，“独眼龙，你给我上！”
    一个戴着眼罩的凶悍男子跳了出来，却没有立即进攻，先在那女子面前耍了一套教人眼花缭乱的剑法，此举还博得了围观百姓的叫好。那独眼龙见有人捧场，还向大家得意地点头示好。络腮胡子不耐烦道：
    “别整那些没用的，赶紧给我上！”
    在他的催促下，独眼龙开始试探性地进攻，攻一剑又退回来，又攻了一剑又退回来，看样子十分忌惮那女子的剑法。雒战偷笑：这都是从哪里淘换出来的活宝啊？都是些花拳绣腿，远不及那女子的凌厉剑法。看来又有好戏看了，果不其然，那女子只反攻了几剑就差点将独眼龙逼出圈外，矮胖子早已忘了自己当时的丑相，在下面蹦着高给独眼龙打气：
    “攻她的胸，攻她的胸啊！”
    “下流坯子！”那女子听见脸一红骂道。
    雒战捡起一颗石子，在手指上运足气力，激射出去，正中矮胖子的胸部，矮胖子大叫一声，一边揉搓着痛楚，一边破口大骂：
    “谁他妈的敢攻老子的胸部，有种给我站出来！”
    没有人看到雒战出手，反而耻笑矮胖子的馊主意都应验在自己身上了。络腮胡子也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他娘的嚷嚷什么呀？还嫌不够丢人啊？”
    矮胖子一手捂胸部，一手捂脸部，两个部位都是火辣辣的，想哭不敢哭，想笑又笑不出，一脸的委屈无处诉说，只好蹲在当地默默忍受。
    独眼龙竟还听了矮胖子的话，一剑攻向那女子胸部，那女子拧身一闪的同时一剑劈过去，只见独眼龙的剑尖竟被堪堪削去一寸。如此绝技让独眼龙立时愕在当地，又是一道虹光直袭胸前，独眼龙大叫一声：
    “妈呀！”
    话音未落，独眼龙胸前的衣服已被一团剑花搅烂，竟丝毫没有伤到皮肉，而两个小豆粒却暴露无遗。围观的百姓又是一片轰笑。如此丢人已经让他的斗志消失殆尽，只见他拖着断剑，抹着眼泪往圈外走，傻了一般。
    络腮胡子好象绝望一般无奈地摇摇头，
    “蠢材，都是蠢材。看来又得老子出马了。”
    “哥哥稍安毋躁，且让小妹来会会她！”
    众人顺着声音一看，差点想吐出来，原来是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说起话来却是娘娘腔，走路的动作也是矫揉造作，令人作呕，丝毫不顾别人的感受。
    “小妹妹天生丽质，奴家喜欢的很，今世不成，来世我俩一定要作个好姐妹。”
    “正好，姑奶奶这就送你去投胎！”
    那女子一改前几场后发制人的策略，率先激刺而出，直奔娘娘腔面门，谁知令人惊愕的是，娘娘腔竟然刹那间闪到了那女子身后，跟着一剑削来。“啊！”那女子不由得叫出声来，这样的身手太叫人恐怖了，幸亏那女子一个前滚翻闪到一边，守住门户，即便是这样，还是让娘娘腔削下几缕青丝。再看那娘娘腔仍站在当地，笑盈盈地看着她。
    “能躲过我这一剑的凤毛麟角，小妹妹你还可以。” 
                  一决雌雄
    没有人看到雒战出手，反而耻笑矮胖子的馊主意都应验在自己身上了。络腮胡子也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他娘的嚷嚷什么呀？还嫌不够丢人啊？”
    矮胖子一手捂胸部，一手捂脸部，两个部位都是火辣辣的，想哭不敢哭，想笑又笑不出，一脸的委屈无处诉说，只好蹲在当地默默忍受。
    独眼龙竟还听了矮胖子的话，一剑攻向那女子胸部，那女子拧身一闪的同时一剑劈过去，只见独眼龙的剑尖竟被堪堪削去一寸。如此绝技让独眼龙立时愕在当地，又是一道虹光直袭胸前，独眼龙大叫一声：
    “妈呀！”
    话音未落，独眼龙胸前的衣服已被一团剑花搅烂，竟丝毫没有伤到皮肉，而两个小豆粒却暴露无遗。围观的百姓又是一片轰笑。如此丢人已经让他的斗志消失殆尽，只见他拖着断剑，抹着眼泪往圈外走，傻了一般。
    络腮胡子好象绝望一般无奈地摇摇头，
    “蠢材，都是蠢材。看来又得老子出马了。”
    “哥哥稍安毋躁，且让小妹来会会她！”
    众人顺着声音一看，差点想吐出来，原来是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说起话来却是娘娘腔，走路的动作也是矫揉造作，令人作呕，丝毫不顾别人的感受。
    “小妹妹天生丽质，奴家喜欢的很，今世不成，来世我俩一定要作个好姐妹。”
    “正好，姑奶奶这就送你去投胎！”
    那女子一改前几场后发制人的策略，率先激刺而出，直奔娘娘腔面门，谁知令人惊愕的是，娘娘腔竟然刹那间闪到了那女子身后，跟着一剑削来。“啊！”那女子不由得叫出声来，这样的身手太叫人恐怖了，幸亏那女子一个前滚翻闪到一边，守住门户，即便是这样，还是让娘娘腔削下几缕青丝。再看那娘娘腔仍站在当地，笑盈盈地看着她。
    “能躲过我这一剑的凤毛麟角，小妹妹你还可以。”
    雒战还是平生第一次看到这样敏捷的身法，如同鬼魅一般不可捉摸，有了这等身法，就如同有了九成的胜算，他真的开始为那女子担心起来。那女子知道遇到了高手，遂不敢怠慢，稳住阵脚，随机应变，娘娘腔一击不中，又轻挽剑花逼将过来。那女子只好使出浑身解数抵御对方凌厉的剑法，又怕对方的身法，不敢贸然进击。十几招后就渐渐落了下风，三十回合后，那女子已是娇喘连连，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淌下来，动作也慢了下来，毕竟前边已经战了三场，现在的体力已经接近透支了。而娘娘腔却越战越勇，招招紧逼。借机络腮胡子教训他三个弟兄道：
    “看见没有，都他娘的都学着点！”
    那三个难兄难弟蹲在旁边，一言不发。这时，娘娘腔已经占据了明显的优势，而那女子也只剩下招架之功了。娘娘腔的胜利只是个时间问题了，人们开始为那女子揪心起来，更为她不服输的自强精神所折服。雒战也在忧虑这个女子到底还能撑多长时间，不过他也随时准备替他解围，决不能让那些无赖的纨绔子弟得逞。正在这时，大家不愿看到的场景终于出现了，那女子的长剑突然被磕飞，大家一片叹息，取胜心切的娘娘腔自然不愿放过这个天赐良机，挥剑刺来，然而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也发生了。
    那女子竟然使出了少林的七十二绝技之一：小擒拿手，不可思议地将对方的长剑夺了过来，还没等娘娘腔明白是怎么回事，冰凉的宝剑已经架到他的脖子上。
    “姑奶奶饶了你这条狗命，快给我滚！”说罢又把宝剑掷还给了他。
    娘娘腔耷拉着脑袋往回走，矮胖子幸灾乐祸地奚落道：
    “这还号称‘风之子’呢？跟我们兄弟还不是一路货色！”
    瘦高个和独眼龙也跟着撇嘴。四战四败，络腮胡子这回破例没有破口大骂，反而听到他狂笑道：
    “精彩精彩，果然精彩！本书的作者有心让老子最后与你一决雌雄！看来老子不出手，这场戏也没法唱了！”
    “完了，老大的脑子也进水了。傻子也能看出来谁是雄谁是雌啊，还决个屁呀！”矮胖子仍旧撅着屁股蹲在那里说风凉话。
    雒战见那女子显然已经消耗过多，有些力不可支了，若是再战恐怕有输无赢，想到这一点，他毅然站出来朗声道：
    “这里好热闹啊！也带上老子一块玩玩吧？”
    络腮胡子见半路上杀出个黑铁塔，背上缚着两只浑铜锏，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不屑道：
    “谁他娘的裤裆没兜住，把你漏出来了？看你块儿倒不小，吃过几天猪食啊？”
    “你他娘的是叼着夜壶生出来的，满嘴的骚臭味！”雒战也不示弱。
    “吆喝，行，小子有种！废话少说！上来比划比划！” 
                  夺命混铜锏
    络腮胡子抽出长剑，凌空劈了两记，炫耀了一回。而雒战负手而立，不动不摇、不动声色，如同雕塑一般。然而却散发出一种逼人的气势，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敬畏之情。那女子虽不知他是何人，但也巴不得有人伸出援手。络腮胡子兀自在那里比划了半天，也没敢动手。耗的时间长了，有好事的还是起哄，络腮胡子再也板不住了，移动脚步，大劈大刺地砍将过来，好个雒战抽出一只浑铜锏的同时，大吼一声顺势斜劈过去，只见那个长胡子的大叫一声，楞被劈出五步之远跌倒在地上，长剑早已断成两截，虎口也被震裂。络腮胡子抱着受伤的手，惊呆地看着仍旧负手而立的雒战，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一招便使自己丧失了战斗力，他简直是个魔鬼的化身。雒战看着他惊愕的表情心道：我才使出三成力，你就尿了。若换成沙场之上，现在你已经是一具尸首了！往日他轻易不与人比剑，因为他的招数都是与敌偕忘的搏命之术，一但出手就是要人性命，而且他也讨厌使剑，轻飘飘的没甚意思。自从擒杀索阎王，得了他的一对“夺命混铜锏”，这才算找到称手的兵器。今天第一次使，果然是威力无穷，端的是件好兵器。只见他举锏一指道：
    “还不给我滚！”
    那四人赶紧护着络腮胡子狼狈地逃出了场子，围观的看客皆是一片欢呼！那女子自是感激不尽，忙上前给雒战作了个揖：
    “多亏大哥出手，小女子感激不尽！”
    “像这种无赖之徒就该教训教训他！只是你一个人在此卖艺，身边也无人照应，若再碰上这种无赖纠缠，岂不麻烦？我这里还有一些散碎银两，你且将就着用吧！”
    “小女子代爹爹谢过这位大哥！”
    那小女子的话让雒战猛一醒，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忙又问道：
    “若我冒昧，敢问姑娘芳名？”
    “既然是恩公相问，小女子不敢隐瞒，小女子姓梁，单名一个虹字。”
    “哎呀！可找到你了！快领我去见你爹。。。。。。”
    雒战找到梁虹自然是兴奋异常，刚出都护府时的沮丧心情一扫耳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也不多作解释，拉了梁虹便要走。而梁虹却还是一头雾水，不知眼前这个汉子到底是何人。他挣脱开雒战的大手，手中暗捉宝剑，不无警惕道：
    “你又是何人？”
    雒战见梁虹起了疑心，一拍脑门，心说你个雒战也太性急了，人家还不认识你呢。忙解释道：
    “哎呀，怪我怪我没说清楚，让弟妹见疑了！”
    “哪个又是你弟妹？”梁虹自然对他们结拜的事情一无所知。
    “你看看我，越兴奋嘴越笨！”雒战稍微定了定神，沉着道，“这么跟你说吧，是陆飞陆兄弟着我来寻你的，好在巧得很，今天一到历州就碰到你了！”
    “陆飞？他在哪里，他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梁虹一听到陆飞的名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急切地问道。
    “弟妹切莫焦虑，陆兄弟还在来历州的路上，估计很快就要到了！”
    “小妹误会了大哥，还望大哥海涵！”
    “是大哥鲁莽，还是请弟妹莫要见怪！”
    两人相视而笑，梁虹的笑脸上还挂着泪珠。
    他们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家偏僻的客栈，名曰广源客栈。这时梁子夫已经卧病在床了，不过头脑倒还清醒，雒战便将陆飞如何加入衲衣帮的事情一一道来，梁子夫看到女婿如此出息更是喜不自胜，连连赞叹陆飞少年可畏。梁虹听了夫君的传奇故事，更是陷入了无限的遐想。当雒战问起他们父女的境况时，梁虹娓娓道来。原来自京师郊外解围之后，他们父女不敢再进城，遂租了架马车颠簸了数日才来到历州。父亲因为年事已高，再加上长途颠簸，到了历州便一病不起，梁虹为了给父亲抓药治病，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但是梁子夫的病情却仍不见好转，而且还要支付房租，被逼无奈，梁虹只好白天当街卖艺，晚上替人做些女工，挣些小钱勉强糊口。究竟还是欠了一堆债务，梁虹常常背着父亲默默流泪。唯一的指望就是陆飞了，可又不知他身在何方，只好在这里死等。雒战的到来，让梁子夫父女心情大好。梁子夫忙叫女儿去买酒买菜，雒战自去找来大虎二虎兄弟搬来广源客栈，又给他们引荐了梁虹父女，二虎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叫的梁虹玉面飞虹。吃罢酒饭，雒战先着大虎结清梁虹父女的债务，又着二虎去接应陆飞的人马。
    终于到了历州城下，众弟兄一片欢呼。他们用了一天的时间才彻底地摆脱羌鲁，走出了崇山峻岭，途中虽没有人员伤亡，却有几匹战马摔下了山涧。这时，二虎早已在城门附近等得不耐烦了，看见陆飞他们终于来到，老远就冲过去和陆飞抱在一起。陆飞听说找到了梁虹父女自然也非常高兴，也更加迫切地想见到他们，可这许多人马进了城却不好安排，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城外扎营了。他找来唐叁等人商议了城外扎营的细节，也妥善安排了弟兄们的生活问题之后，才带了杨家姊妹、娄云及十六铁卫进了历州城。
    梁虹一见到陆飞便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众多弟兄在场，倒弄了陆飞一个大红脸，哄了半天才止住。他又特意拜见了岳父梁子夫，又是一阵长吁短叹。雒战这才有机会跟陆飞说上话。
    “二弟，怎的这时才到啊？”
    陆飞见没外人就把这一路上的艰险说与众人听，当他讲到在滋镇与羌鲁一仗时，急得大虎二虎直拍大腿，懊悔道：
    “哎呀！我的娘啊，这等痛快的好事，我们兄弟竟没赶上！二哥，下回再打鞑子可一定记得带上我们！”
    “这一仗打的确实惊险，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来，却还有些后怕哩。”
    “在杨家庄的时候，我就看出你天生是块打仗的材料，果不其然，又一次以弱击强，以少胜多，果然精彩！”
    “切莫再说了，打完这一仗，我这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乱点鸳鸯谱
    “你这身板，再歇息个三五日就可痊愈了，只是我们上棋盘山的事情还须再商议一下。”
    陆飞应允，随后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杨家姊妹与娄云忙前忙后地侍候着。雒战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往娄云身上飘，陆飞看在眼里，把娄云叫过来，给雒战介绍道：
    “小云，见过雒大哥！”
    “小女子见过雒大哥。”娄云腼腆地行了个礼。
    “免了免了！”雒战忙扶起她，又道，“听二弟说你是滋镇人？”
    “正是。”
    “巧得很，雒某以前路过滋镇时还在那里小住过几日。”
    “奥，我想起来了！当时你负了伤，就养在我家隔壁，那时我还小，过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雒大哥还记得小女子。。。。。。”
    二人越谈越投机，旁人也不忍插话了。陆飞心说两人都是赫然一身，无牵无挂，这倒是难得的一对，怎的也要撮合撮合。陆飞如此想，不免带出样子来，梁虹在一边看他走神，误解道：
    “好你个姓陆的，才几天没见面啊，你就在外面纳了一对小可人，当真风流的很呐！”
    “是在杨家庄认识的，雒大哥最清楚，不是不跟你说，时间太紧了吗！”
    “你可听好了，我们可是拜过天地的，怎的我都是大的，她们是小的！”
    “那当然了，你大，你最大！”
    杨家姊妹幸好不在旁边，可是大虎二虎却听地真真的，在一边想乐又不敢乐，只顾往嘴里塞东西。待大家吃罢饭的时候，雒战与娄云还在聊，聊到高兴处，还放声大笑起来，旁若无人的样子，娄云也一改往日悲悲切切的样子，更加活泼起来。陆飞哪里还不知他们的心思，将梁虹拉至一边耳语道：
    “你看将小云说与大哥如何？”
    “你可莫乱点鸳鸯谱，这也得看缘分。”
    “不如这样。。。。。。”陆飞凑在梁虹耳边嘀咕了几句。
    “就你鬼主意多。”梁虹嗤笑。
    夜深，陆飞同雒战还在商议出关的路线，以及发生意外时的应对措施。在行军打仗这方面，雒战显示出了他的才华。
    “你我的想法一致，我补充一点的就是这次出关所带人马不宜过多，而且我们的行动要极为保密。若与匈奴接仗，不可恋战，应即可撤回关内。”
    “我完全同意，这次行动就由大哥亲自领队吧？小弟甘愿为雒将军牵马坠蹬！”
    “你莫不是想埋汰大哥吧，堂堂的衲衣帮护坛使，我哪里指挥得了啊！大哥还是做你的副手吧。”
    “如此就委屈大哥了。”
    “兄弟之间还说这话！”
    “这次出关，若没有大哥出谋划策，兄弟恐怕寸步难行啊！”
    “哎，不值什么！”
    “大哥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的吗？”
    “年轻的时候戎马倥偬，没有时间，待到解甲归田后，却发现人已经老了。”
    “大哥看小云如何？”
    “二弟莫不是想给大哥拉媒吧？”
    “小弟正有此意。”
    “小云是个好姑娘，也很懂事。只是大哥年岁大了，恐怕耽误了人家。”
    “大哥又说笑了，你还不到三十的年纪，怎说出如此老迈之语呢？大哥若中意，就包在兄弟身上！”
    雒战不语，只是苦笑着摇摇头。陆飞知道雒战心里已经有了小云的位置，只是难以启齿罢了。
    陆飞送走雒战，正待回屋休息，却发现阿竹从阴暗处跳出来吓了陆飞一跳。陆飞心说这小丫头这么晚了为何还不休息。于是，斥责她道：
    “你这丫头片子，这么晚了还装神弄鬼的！”
    “我可是来讨账的！”
    “谁又欠你帐来着？”
    “咦？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在滋镇的时候，可是你让我照顾伤员的，现在我完成任务了，看你到底有甚奖励？”
    “奥，我想起来了。确有此事，不过今天不行了，太晚了，等明天吧？”
    “戚，我就知道你想耍赖！没门！就现在给，你不给，本姑娘就不走了！”
    “好好好，现在就给你，真是怕了你了！”
    说罢，陆飞便一把将阿竹揽进怀里要去亲她，阿竹一把封住陆飞侵略的大嘴，讶道：
    “这就是你给我的奖励啊？”
    “对啊！我陆某人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绝不食言，我既然答应你了，自然不会反悔。”
    “算了，我还是不要了。”阿竹窘得不知所以了。
    “你说不要就不要啊，那怎么行，若是没了信用，我今后还如何在江湖上混啊，你可莫害我！”
    说着就封住了她的小嘴唇，这一招顿时让阿竹全身瘫软下来。又顺便用自己的大手在她全身的要害部位大肆搜刮了一通，这次放开她。阿竹满面羞红地逃走了，只留下陆飞还站在原地回味。正在这时，隔壁的房门开了，只见梁虹倚在门框上不无醋意道：
    “好一个翩翩公子、风流少年啊！”
    陆飞涎着脸进了梁虹的房间，关了门就要与她亲热。梁虹躲闪道：
    “刚从小可人那里占了便宜回来，又想占我的便宜，哼，没门！”
    “夫人呐，这可不算是占便宜，你想我一个童男子侍候你们三个女人，我很吃亏的！”
    “小女子可不愿占陆坛使的便宜，本姑娘要休息了，公子慢走好了。”
    陆飞哪里肯走，自从与梁虹拜了天地，入了洞房。却只有夫妻名分，而没有夫妻之实，实在有些说不过去。自家的地还是不要荒废了为好，今晚正好耕一耕。谁知遭遇了梁虹的反抗，然而这一切丝毫不能难住他。一通甜言蜜语就将梁虹骗上了床，陆飞因为有了与阿兰的经验，这次自然更加从容些。他极尽温柔地替梁虹宽衣解带，而这对梁虹来说却是头一回，早已羞得蒙了双眼不敢看他，自然也无力抵御陆飞的大手在她身上攻城略地了。待他们赤身相对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身体之中仿佛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躁动，迫使两人的身体很快就交织在一起了。。。。。。（此处删去268个字） 
                  国难当头
    第二天一大早，雒战便来敲门，陆飞以为他来准备出关的事，一骨碌爬将起来，看看身边还在熟睡的妻子不忍打扰，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见雒战身后还跟着一个军卒，不解道：
    “现在离出发的时间还早呢？”
    “大哥知道你们夫妻刚刚重逢，必然又很多要紧的话要说，可是不行了。曹元帅一大早就遣军卒来招我们过去，所以就委屈你了。”
    “你是说镇守西关的曹怀安曹元帅吗？”
    “正是。”
    “叫我们去有何事？”
    “你也忒啰唣了，去了便知道了！”
    陆飞整理好衣装，早饭也没吃，就跟雒战和军卒去了元帅府。一进门便见到一位身穿便装的老者迎接他们，陆飞随雒战见过礼后，才知这人便是令单于闻风丧胆的曹元帅，心中顿时生出敬畏之心。曹元帅一把就把陆飞搂住，粗门大嗓地叫了起来：
    “你就是衲衣帮的护坛使陆飞？”
    “正是。”
    “你干的好事啊！”曹元帅上下打量了一下陆飞，眼露精光。
    陆飞不解其意，一头的雾水，试探地问道：
    “晚辈鲁钝，不知何处冒犯了元帅，还望海涵！”
    “呵呵呵，你倒不曾惹我，你却惹了单于！”曹怀安放声大笑，“好啊，陆坛使！老夫一早就接到了朝廷六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说在滋镇一带发现匈奴虎师，约五百余人，命我即可前去剿灭，才又得到线报，没想到你带了一百多人就击溃了他们，而且还抓了个舌头送回京师。这一仗打的很漂亮，老夫很高兴，今日叫你来一定要一醉方休！”
    陆飞二人这才放下心来，雒战知道曹怀安的秉性，顺势说道：
    “曹元帅一片盛情，我们哥俩怎敢推辞，只怕我们酒量太差，扰了元帅的兴致。”
    “还是雒战了解我，老夫一生唯有两件事最喜欢干，一是上阵杀敌，二是开怀畅饮。这几年，边境太平无事，虽是好事，可老夫却浑身地不自在，偏偏又找不到投机的酒友，真是他娘的闷死了！来人！给老夫换大碗！”
    酒过三巡，曹元帅问陆飞道：
    “老夫听雒战说，陆坛使虽小小年纪，却对领兵打仗有常人难以比拟的胆略和气魄，当真让老夫很欣慰啊！”
    “说来惭愧，这一仗也险的很，若不是弟兄们奋勇杀敌，恐怕我们早被羌鲁吃掉了！”
    “打仗吗，哪里没有风险，若是十拿九稳还要我们这些老家伙干甚啊？你倒是说说这次与他们交仗的心得。”
    “匈奴虎师的战斗力很强，我们之所以能胜，倒是有几点原因：第一是我们的情报比较及时和准确，能够提前预知对方的行动路线和行动时间，为我们的决策提供了重要的依据；第二就是战术得当，匈奴是草原上的雄鹰，在平原上自然是攻无不克，却不习惯夜战和山地战，我们据险而守，以逸待劳。而且在他们正式发动进攻之时，我们捣毁了他们的粮草和营地，攻击他们的首领，使敌大乱，我们从中取利。第三就是他们孤军深入，在我们的腹地竟然有这样大的动作，可见他们是狂妄之极，所谓骄兵必败，就是这个道理。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帮弟子同仇敌忾，置于死地而后生，以一当十，奋勇杀敌。如此一来，羌鲁焉有不败之理！还有。。。。。。”
    见陆飞说得兴起，雒战脚底下忙提醒他见好就收，陆飞会意，忙禁了声。曹怀安击案称赞道：
    “说的好，透彻的很，凭我多年与单于作战的经验来看，我们的看法不谋而合啊！我军中将领若都有陆坛使这般见识，何愁匈奴不灭啊！这次请你们来，一来为陆坛使压惊，二来是想听听你们对目前局势的高见。实不相瞒，朝廷接到你们的信报后，立即派遣了五万禁卫军奔赴紫檀山围剿羌鲁去了。老夫这里也要调遣两万精兵前去支援，二位以为如何啊？”
    “如此一来西关与历州岂不空虚了吗？”雒战急忙问道。
    “这也正是老夫担心的问题，这些精锐一抽走，边关只剩下不足一万的老弱军士镇守，若是单于这时趁机发难，这点人马又如何抵挡的住啊！”
    “我们送回去的俘虏朝廷应该已经审问过了，单于的‘三只手计划’其中就包括西关，这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啊，怎能置之不理呢？不管倒也罢了，怎地反倒要抽调兵力呢？朝廷这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陆飞不管不顾地发了一通牢骚。
    曹怀安听罢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起身来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东方，若有所思的样子。陆飞不敢打扰他，不解地看看雒战，雒战苦笑道：
    “非是朝廷不知道边关有事，而是离他们最近的匈奴虎师更让他们担心，为了保护皇上和朝廷的安全，首先要剿灭的就是羌鲁。区区五千兵马，竟要七万精兵前去剿杀。。。。。。”雒战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曹怀安转过身来，冲他们摆摆手道：
    “朝廷的意图我等就不要妄加揣测了，兵马还是要派，但是边关还是要守。老夫找你们来，还有第三层意思，就是想让你们俩能助老夫一臂之力，共同镇守西关，不知你们可否能给老夫一个薄面啊？”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若能助元帅一臂之力，我二人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陆飞热血喷涌，豪气冲天。
    “蒙元帅器重，雒战重回元帅麾下，定当竭尽全力，唯元帅马首是瞻！”雒战也起身表明了心迹。
    “好好好，太好了！老夫又得了两员虎将，可喜可贺啊！”曹怀安见他二人如此痛快，更加高兴，只见他举起酒杯道，“来，让我们痛饮此杯！”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饭罢，陆飞与雒战策马出南门来到三里外的衲衣帮营地。先与唐叁等三位队长见了面，并且把雒战介绍给他们认识，他们见识陆飞的结拜大哥，自然多了几分亲热。陆飞仔细询问了队伍的状况，唐叁道，因为刚在滋镇打了个大胜仗，现在弟兄们的情绪非常高昂，训练也非常带劲，而且私下里对陆飞更是推崇备至。伤员们现在也痊愈得七七八八了，相信过不了几天便可恢复战斗力了。陆飞听了很高兴，遂将曹元帅的话跟三个队长说了，唐叁喜道：
    “太好了，这么说又要有大仗打了？”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这些时日一定要加紧训练，不可倦怠！”
    众人允诺，各自散去不提。陆飞对雒战道：
    “我们手中这一百多人，都是些以一当十的好儿郎，战时一定要用在刀刃上，方可有奇效！”
    “只可惜，我们出关的计划可能要推迟了？”
    “是啊，如今什么也顾不上了。”
    二人又马不停蹄地返回城内客栈，梁虹及杨家姊妹见陆飞回来像一群小鸟一般飞过来，替陆飞宽衣解带，陆飞也趁机在众女身上搜刮了一番。梁虹将陆飞拉至一边道：
    “为妻已经按夫君的意思与小云挑明了。”
    “她倒怎说？”
    “开始还有些扭捏，我便说不是夫君不留你，只是衲衣帮又帮规，不能接收女弟子。雒大哥却不是本帮人，而且你们又是旧相识，互相还有个了解，若能走到一起岂不更好！”
    “她又怎说？”
    “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了！”
    “好，这就好！夫人此事办的甚好！”又凑到她耳边低语道，“到了晚上为夫奖励你。”
    梁虹哪里还不知道陆飞所谓的奖励又是什么，于是嗔怪道：
    “还说呢，昨晚你欺负得人家好苦！今天一早起来路都不会走了，爹爹竟然还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哪里答得出来！”
    “我看你享受的很，得了便宜又在这里卖乖！”
    “我得了甚便宜了，你说你说！”梁虹小脸一红，擂起小拳头往陆飞身上砸。
    陆飞一面讨饶，一面正经道：
    “如今雒战与小云二人均已点头，我看不如择个良辰吉日与他们完婚如何？”
    “你以为都像你一般性急啊！”
    “也是，不如等这里的事情缓和些后，再办此事吧。”
    梁虹不解，陆飞就将今日与雒战前往元帅府的经过与梁虹说了一遍，梁虹吃惊道：
    “莫不是要打仗了？”
    “还未可知，不过，我若是单于定要趁机进攻西关！”
    正在这个当口，元帅府又遣人邀他们过去叙话，陆飞自然不敢耽搁，叫了雒战及大虎二虎一同前往元帅府。还没进府便发现这里的情形与第一趟来时的气氛大有不同，两列军卒分列左右，待通报后，他们进的议事厅，只见曹元帅端坐于厅堂之上，下首分列两位满身甲胄的将领和一位身穿官府的官员。曹元帅见他们来到，迎上来道：
    “陆坛使今日便要走马上任了！”
    “晚辈听从元帅安排。”
    “李广将军已派往紫檀山围剿羌鲁去了，老夫让你暂领征虏将军一职，统帅三千人马，你意下如何？”
    陆飞没想到曹怀安如何信任他，一出手就给他三千人，自然有些意外，忙行大礼道：
    “元帅如此信任晚辈，只恐能力不济，辜负了元帅的重托！”
    “莫客套了，你若是庸才，老夫也不敢用你！”
    曹怀安显然胸有成竹，又转向雒战道：
    “雒将军，老夫本有心也让你统领三千兵马，无奈无有兵源，只好委屈你仍旧做你的骁骑游击将军，辅佐陆将军。”
    “雒战遵命！”
    “以上任命本应该由朝廷钦批，因为边关吃紧，老夫只好先斩后奏了。龚大人可一定要鼎力相助啊！”
    “曹元帅不必担忧，粮草甲仗定会竭力供应，不敢有半点差池。”
    “如此甚好，陆将军、雒将军见过王将军和刘将军，今后你们就要在一起并肩战斗了，当好好亲热亲热！”
    陆飞见过王、刘二位将军，王将军道：
    “今日听曹元帅提起陆将军曾在滋镇一带已一百余兵力破敌三千，兄弟还真是佩服的紧啊！”
    陆飞心说，我们不过是击溃了他们五百余人，什么时候成了三千人。看来是曹元帅有意夸大了他的战绩，主要是怕众将领不服，小看了他。陆飞也不争辩，只是谦虚道：
    “实属侥幸，我哪里比得上众位将军常驻西关，早已杀虏无数了。”
    王、刘二位将军一听，见陆飞并不傲气，还赞赏他们，自然是大为受用。曹元帅正经道：
    “老夫已派出十路哨探，单于一有动静，便可得知。众将军加紧训练兵士，加固城防、储备粮草，以备战时之需！”
    众人哄然应诺，自去安排不提。曹元帅留住陆飞等人道：
    “陆将军，你已是军中之人了，就不要长住客栈了，老夫给你安排了一处宅院，你们搬到那里去吧，只是别嫌小啊！”
    “元帅厚意，末将感激不尽！”
    出了元帅府，陆飞先命大虎去客栈招呼搬家，他们三人折向城北去接收他们的三千人马。真是不看则罢，一看之下心里凉了半截，这些士兵三分之一是常驻边关的中老年军士，三分之一是青壮年，另外还有三分之一是刚刚征召的少年兵勇。如此状况如何与敌接仗啊，陆飞看了大为头疼。还是雒战比较了解情况，解释道：
    “这些老年军士早年曾与曹元帅驰骋沙场，立下过功劳，老了，曹元帅不忍抛弃他们，就养在军中。即便有事，也极少用上他们。”
    “早年兵源充足，选择余地大，现在却是紧张的很呐！”陆飞忧虑道。
    “现在这批军士充其量也就有一半的战斗力，如再不征兵，恐怕很难形成战斗力啊！”
    “征兵的事情我来解决，不过现在的队伍也需要整顿一下，提高战斗力是当务之急啊，大哥熟悉军务，那就有劳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尽力吧。”
    二虎在一边忍不住道：
    “大哥二哥都有事做，就我兄弟二人还闲着！”
    “这个你不必担心，大哥自然会安排你俩的去处。”陆飞笑道。 
                  守土有责，血战到底
    三人办完了移交事务，已是黄昏时分。他们策马漫步在这边关重镇，商贩依旧在尽情地叫卖，路上的行人依旧步履懒散。陆飞的思绪一下又回到了在陆家庄的情景，父亲每日逼着他习武，现在想想好像梦里一般。自从出了陆家庄，这事情是一桩接着一桩，已叫他自顾不暇，无意间还得了三个美人为伴。历州毕竟不是久留之地，他也毕竟还是衲衣帮的护坛使，那些欲夺他棋谱的蒙面人还不知所踪，帮里的内奸还不知是谁，还有几个结拜的弟兄如此笃定地跟着他，若不能为他们寻到一个好的归宿，岂不是辜负了他们。这时，迎面飞驰过来两匹骏马，原来是大虎和田亮，田亮见了陆飞滚鞍下马行礼道：
    “陆坛使，田亮幸不辱命，朝廷还赏赐了我帮不少银子。雷帮主知道后，担心陆坛使有什么闪失，急命小的率一千五百名弟子前来支援！可曾误事啊？”
    陆飞等人大喜过望，纷纷跳下马来，将田亮扶起道：
    “正好！你可真是我们的及时雨啊！队伍现在何处？”
    “已与唐叁他们汇合在一处扎营了！”
    “太好了！快去看看！”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快马加鞭，一盏茶的功夫就来到了城外的大营。一眼望去，大山脚下将近二百顶白色的营帐，在晚霞的映照下甚是壮观，雒战不由感叹道：
    “衲衣帮的实力果然雄厚的很啊！他们一来可给我们解决大问题了！”
    “大哥，你这巧妇总发愁没米，这回米来了，就赶紧下锅吧！”
    众人开心的大笑，一加马鞭，持进大营。众弟子见陆飞来，纷纷围上来拜见，后来的一千五百弟子也早早地知道了陆飞的传奇，一听说要追随陆坛使打仗，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士气非常高昂。陆飞找了一块巨型岩石站上去，俯视着面前精神抖擞的弟子们，心潮澎湃，朗声道：
    “弟兄们！我衲衣帮历来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在此国家危难之际，我帮中弟子收土有责！匈奴不来则罢，若是他敢侵犯我大汉疆土，我们就要与他们血战到底！”
    “守土有责，血战到底！”众兄弟齐声呐喊，雄壮的声音在山谷回荡，让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热血沸腾。
    陆飞动员了众弟子的心气，便和众头领来到中军帐，雒战先道：
    “二弟，如此一来我们手中竟握着近五千人。依我看，兵不在多，而在于精！我们不如挑出三千精兵为主力，组成三队，剩余的老弱之兵专司放哨、运粮、补给、押运、看守俘虏及打扫战场等，你以为如何？”
    “正合我意！我再补充几点的就是：唐叁、李肆、邓伍三位队长作战勇敢，指挥得当，不如就任命他们为三支主力的裨将；田亮吗，屡立大功，便由他率领剩余老弱军士；另外我们还拥有一支一百余人的精兵团，战斗很强，不如暂由大虎率领；二虎则负责十八铁卫。大哥你看这样安排怎样？”
    “二弟的安排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于是，按雒战和陆飞的安排立即宣布了任命，大家领受了新的任务，个个喜不自胜。宣布完毕，雒战留下来继续整顿队伍，陆飞带了二虎及十八铁卫回城，来到曹元帅为他准备的宅院。还没进门，陆飞就感觉到这个宅院果真不小，进门一看竟有三进院落。梁虹等人正招呼着打扫院落、收拾房间，见陆飞回来，就兴奋地拉着他到处转。陆飞一句还没言语，梁虹就自作主张道：
    “第一进院落的正堂就作为你们的会客厅，两侧的偏房就让你的十八个弟兄住；第二进院落的正堂就作为你们的议事厅，两侧的偏房由雒大哥、我爹爹和大虎二虎兄弟住着；第三进院落的正堂就是我的闺房了，你若是愿意呢，就搬来一起住，若是不愿意就去住偏房，阿兰阿竹和小云也住在偏房。。。。。。还有，后院还有一片树林，树林之中有一个活水池，那水可都是泉水哎，喜死我了，我们姐妹四个终于有地方洗澡了。。。。。。相公啊，这样安排你满意不满意啊？”
    “戚，你都安排好了，还问我作甚？我还是跟雒大哥住在一起吧，商议事情还方便些，后院就你们女眷自己独占吧。”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可别老往我们后院跑啊！”
    “看你说的，我就那么没出息？”
    “这事可不好说！”
    气得陆飞去拧梁虹的屁股，梁虹尖叫着逃走了，众人见他们夫妻如此嬉闹，也都开心地笑了。吃罢晚饭，梁虹提议下棋，陆飞哪里有心思下棋，本想推却，没想到阿兰他们也跟着起哄，只好陪她们玩耍。可是下着下着他就走神了，阿竹调皮就趁机替陆飞胡乱走上几步，梁虹虽不是顶尖的高手，可是受梁子夫的熏染也懂得些，所以很快就赢了陆飞三盘。阿竹咋咋呼呼地要亲自与梁虹杀一局，陆飞只好让位，趁她们自得其乐的空子，陆飞来到前院看望十八铁卫，自田亮担任了裨将，他的位置就由二虎接替了。这时，众人正挤在一间偏房里较量各自的武艺，见陆飞来大家忙向他行礼。二虎以为陆飞前来查岗，赶紧汇报道：
    “二哥来了，我和弟兄们闲着无事正在切磋武艺。外面的岗哨我已查看过了，一切正常。。。。。。”
    “你们玩你们的，我来是看看大家在这里住着还习惯吧？”
    “只是有些水土不服，老拉肚子。好歹都是汉子，不妨事。”
    “那就让厨子多烧些合口味的菜肴，别难为了大伙。不行就从外面买。”
    “又老二哥操心了，兄弟自去办理。”
    陆飞一走，房间里就乱开了，弟兄们纷纷向二虎打听陆飞的传奇故事。二虎见大家兴趣浓厚，索性将陆飞从陆家庄到京师的经历跟兄弟们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当然也把他们哥俩树林被擒的段落删去不提。众兄弟听得滋滋有味，对于陆飞的光辉历程自然也是佩服地五体投地，羡慕不已。
    陆飞出了前院，回到后院本想与梁虹商议点事情，见阿兰阿竹的房间灯还亮着，陆飞下意识地推开房门，见只有阿竹一个人拖着下巴烛火出神，连陆飞进来也没有察觉。陆飞悄悄地走到她身后，俯下身子亲了一下她的耳珠。阿竹“啊”地一声被吓了一跳，见是陆飞，又气又急地抡起小拳头雨点般地捣过来。陆飞顺势将她的小拳头抱在怀里，阿竹挣脱不掉，气道：
    “你又来欺负我作甚？”
    “我本来是找你姐姐聊天的，没想到她不在。”
    “小云姐姐一个人害怕，就把姐姐叫过去睡了。”
    “这么说，今晚就你一个人了？”
    阿竹警惕地眨巴眨巴眼睛，
    “哼！你想干什么？我可没我姐姐那么好欺负！”
    “我欺负你做什么？昨日本想奖励你的，谁想被你跑了，今晚可不能再跑了！”
    “你哄我，我才不要你的奖励呢！”
    “你不要奖励，那就是要惩罚喽？”
    “本姑娘又没做错事情，惩罚我做什么？”
    “还说没做错事情！方才我与虹儿下棋，你在旁边捣乱，让我连输了三盘，还说没做错？”
    阿竹听陆飞这么一说，竟得意的笑了，
    “活该！” 
                  淫声浪语
    陆飞被她既可爱又客气的模样惹起了欲火，不由分说地放手搂住她的腰肢，大嘴趁机雨点般地洒向阿竹的俏唇、长颈、耳垂，这阿竹虽说与阿兰长得毫无二致，但她们的脾性却是大相径庭。在陆飞的狂吻之下，阿竹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转眼间，阿竹的罗裙、内衣、肚兜连同绣鞋已被陆飞剥得干干净净，一丝不挂地放倒在绣床上。。。。。。（此处删去350字）
    翌日起床，身边早已不见了阿竹的踪迹。昨天晚上阿竹惊世骇俗的表演让陆飞对她又重新审视了一番，心说：这小妮子果然是不同凡响。这时，梁虹不请自到，一进门就奚落道：
    “这回知道厉害了吧？”
    “此话怎讲？”
    “还跟我装糊涂，你们昨夜闹得动静我们听得一清二楚，都忍不住要来看看呢！后来一想算了，还是成全你们这对小冤家吧，整天跟斗鸡似的，好不容易凑到一块，咱就别招人白眼了！”
    陆飞老脸一红，一把就将梁虹揽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厮磨了好一阵子，才放她走。不一会儿，阿兰和阿竹进来侍候他洗漱，阿兰不动声色，阿竹呢也像没事人一般，两人端水、递毛巾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陆飞还纳闷是不是两人都在生他的气，谁知快出门时，二人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互相打闹着逃走了。陆飞苦笑着摇摇头，吃东西时发现小云不在，便问梁虹她的行踪。
    “小云听说雒战住在大营里，自报奋勇给他煲了汤，今天一大早就送去了。”
    “没想到小云还挺疼大哥的，恩，这门亲事有门！”
    “你倒是跟大哥说了没有？”
    “那当然，我一说大哥就同意了，只是担心自己比小云大不少，委屈了人家。看现在这情形应该没有问题了。”
    “说不定，昨天夜里，小云听见你们两个的淫声浪语受不了了，就去找大哥解决了，呵呵。。。。。。”
    “哎呀，你这个婆娘甚话也敢说，雒大哥重情重义，与我不同，出了这门，你可不要出去乱说？”
    “知道啦！”
    陆飞吃过早饭，带了十八铁卫去了城外大营，远远看去竟比昨天又多了一百余顶营帐，大营之内到处都是弟兄们训练的喊杀之声，让人看了热血沸腾。陆飞等人一路驰到中军帐，早有人报与雒战，雒战自帐内迎出来。陆飞见他双眼通红，关心道：
    “大哥没有休息好吗？”
    “二弟啊，军务如此繁忙，大哥如何谁的着啊！你来看看，这一夜之间整顿的如何？”
    雒战拉着陆飞的手出了中军帐，给他指点道：
    “在我们接收的三千兵马中，我精选出一千五百余人的青壮军士，来此处扎营，至此我们的三千主力就算是到位了，各位将军也各就各位，正在抓紧时间训练。我们这支人马属于正规军与衲衣帮弟子混编，所以不必拘泥于军中礼制。为了鼓舞他们的士气，我允许他们给自己的队伍起个别名。”
    “奥，这倒是有些意思！说来听听。”
    “唐叁所部起名眼镜蛇，李肆所部起名毒蜘蛛，邓伍所部起名蝎子王！”
    “好家伙，这都是惹不起的主啊！”
    “还有更热闹的，大虎所率精兵团起名老狐狸！”
    “呵呵。。。。。。好好好，我看行！”
    “叫什么名字不重要，要紧的是短时间内提高战斗力！”
    “看来大哥这一夜的整顿果然是卓有成效啊！若不是你在，兄弟这个门外汉恐怕有米也不知道怎么下锅啊！”
    正说时，娄云自帐内转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砂锅，见到陆飞忙行礼，因手中端着东西不便，冷不防打了个晃，雒战眼疾手快忙将她扶住，娄云告罪道：
    “瞧我笨手笨脚的，雒大哥一夜未眠，所以煲了鸡汤送来给他喝，他忙得到现在也没顾上。你若再不喝，可真要凉了！”
    “哎呀，大哥真是好福气啊！兄弟我却是无命消受啊！”
    “二弟一同来吃！”
    “哎，我就算了吧！我怕跟你分吃了，待会倒有人该不高兴了！”
    陆飞故意瞟了娄云一眼，只见她只是低着头抿着嘴笑，没有言语。陆飞借故去别处转转，好多给他们一点独处的机会。不远处大虎正率队训练，陆飞等人走过去，大虎老远就看见了陆飞，跑了上来。陆飞问道：
    “你从未带过兵，可知如何训练啊？”
    “我自然不会，全是大哥教我的！”
    “说来听听。”
    “大哥说，我们这支小部队不参与正面大规模作战，只负责偷营、哨探、奇袭这一类任务。所以要个个都要以一当十，练就一身的本事，例如像攀爬、捕俘、格斗、骑马、射箭、伪装等都要精通。。。。。。”
    大虎说起来头头是道，陆飞打断他道：
    “好了，你的长篇大论留着给你们的弟兄们说吧。要想证明你们是英才还是蠢材，只有和我比试过才算合格。”
    大虎不解，挠着后脑勺道：
    “二哥想如何比法？”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要千方百计地将我捕获，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到了今夜子时三刻，你们若是做不到，就干脆解散算了！”
    “那我岂不是要和二虎较量了？”
    “正是！”
    二虎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得意洋洋道：
    “你若想擒住二哥，就先得过我这一关！我们这十八铁卫也绝不是吃干饭的！”
    “瞧把你能的，看我到时不把你的尿挤出来！”
    跟大虎打了赌，陆飞又来到田亮所部探查。这时，田亮也正领着军士们正在操练，见陆飞纷纷行跪拜之礼。陆飞正色道：
    “他们有的年纪大了，训练就不要太苦了！”
    “属下也是此意！”
    有一位年长的军士慨然道：
    “陆将军，我们这帮老家伙给你添麻烦了！”
    “老人家别这么说，你们在边关征战多年，曾立下过汗马功劳，若没有尔等，哪里有这几年的安宁啊！”
    “陆将军大仁大义，定会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借老人家吉言！” 
                  
第11卷
回眸一笑
    大营里驰进一匹快马，转眼间就来到陆飞身边，马上的军卒滚落马鞍拜伏道：
    “曹元帅有请陆将军和雒将军！”
    “何事？”
    “小的不知。”
    “知道了，你去吧！”
    那送信的军卒走后，陆飞不敢怠慢，叫了雒战及十八铁卫赶回城里，来到元帅府。十八铁卫留在府外待命，他二人则整理了战袍，大步流星地走进去，三位戎装打扮的女子从侧廊走过来和他们走了个照面，忽听见为首的那个女子嚷道：
    “哎呀！是雒叔叔！”
    “原来是真儿！几年不见，真是越发得不敢认了！”雒战上下打量了那女子，也很欣喜的样子。
    “我才听爹爹说，你回来了，我还想去找你呢！让你看看我的剑术可有长进？这回不走了吧？”
    陆飞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为首的女子，脚蹬马靴，紧腕束腰，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粉黛气，如清水出芙蓉一般。左只见她手捉宝剑，右手提马鞭，一副要出城的样子
    “走与不走还不是你爹爹说了算！我是身不由己啊！”雒战打趣道。
    “呵呵。。。。。。”那女子的笑声好像冒泡的泉水一样冒出来。
    “好了，我们有时间再聊。”
    “雒叔叔自便，真儿告退。”
    说罢，那女子给雒战作揖行礼告辞，与他们擦肩而过时，陆飞分明感到那女子一双清澈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淌过，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待那女子走远，陆飞好奇道：
    “这小姑娘又是何人？”
    “哎呀，你瞧我老糊涂了，竟忘了给你们做介绍了。她就是曹元帅的掌上明珠曹真，年方十六了，还没出阁呢！”
    “看着倒是蛮可爱的。”
    “我劝你还是莫动心思了！”
    “这倒是为何？”
    “曹元帅可是已经答应将她许给刘将军了。”
    “是吗？”陆飞摇摇头，暗叫可惜。
    陆飞不由自主地又回头去看曹真，望着她的背影，陆飞心道：你若是对我有意，就回头看我一眼，纵然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将你抢回去！若是无意，你自管走你的，你我今世断定无缘！你说怎么那么巧，曹真竟然真的半转娇躯瞟了他一眼，四目相对，陆飞顿感胸中如撞鹿一般跳的厉害。曹真同样也是两腮飞虹，转身跑掉了。陆飞看着她跑到大门外，飞身上马，一加马鞭，绝尘而去。陆飞释怀：刘将军，非是我陆某不仗义，这美人若是放在你家就大大的可惜了，不如就让陆某代你保管吧。二人进了议事厅，曹元帅及王、刘两位将军连同都护府的段大人都到齐了。陆飞和雒战行过礼后坐在下首。曹元帅道：
    “军情紧急，闲话就不叙了！果然不出老夫所料，单于这个老匹夫正率十万铁骑冲我边关扑来，二日内即可到达。接朝廷快报，紫檀山激战正酣，至今还未分出胜负。当今形势异常凶险，朝廷着我等在此抵抗单于三日，攻打紫檀山的军队即可回师增援，还望诸位将军即刻整备兵马，抵御强敌！”
    刘琛将军愤然起身道：
    “三日？就凭我们这点兵马想抵御十倍与我的单于铁骑，简直是痴人说梦！别说是三日，就是三个时辰末将也挡不住！曹元帅，末将鲁钝，但请妙计！”
    曹怀安沉默不语，形势的凶险，他未尝不知，但是他是军中的主帅，一言一行均要慎之又慎。沉吟半晌，曹怀安没有接刘将军的话头，只是环视众人道：
    “其他将军可有话说？”
    王敬将军干咳了一声，沉稳道：
    “刘将军确属肺腑之言，自李广将军带走精兵护卫京师后，剩下的也有三分之一的老弱病残，基本没有战斗力，说是有万余兵马，实际上也就只有六七千人可以参战。如此兵力，着实让人堪忧。还请曹元帅早做决断！”
    “那诸位有甚应对之法，不妨讲来听听。”曹怀安道。
    “末将以为，如今之计必须做两手准备，我们一面就地征兵，扩充兵力，一面加固城防，准备与敌接仗。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也要做撤退的准备，毕竟单于来势汹汹，锐不可当！历州的粮草辎重，重要文书以及众多百姓都要提前撤离，一旦城破，不至于损失太大。待援兵赶到，我们即可杀他个回马枪，管保叫单于束手就擒！末将以为这是上上策！”刘琛侃侃道。
    “刘将军所言有理，还是提前做好撤离的准备，免得到时手忙脚乱。”王敬附和道。
    “属下其实早已备下充足的粮草，即便守个十天半个月也不妨事，只是。。。。。。”都护府段梓良欲言又止，言下之意，你们若是守不住我即便准备地再充足也无济于事。
    “看来诸位对此仗比较悲观了？”曹怀安漫不经心问道。
    众人不语，议事厅的气氛立时凝重起来，在陆飞的记忆里曹怀安是个豪爽之人，这等好说话倒让他有些捉摸不透了。就在这当，只见曹怀安抓起茶碗重重地掷在地上，只听见“啪”的一声，茶碗应声而碎。众人受惊一般纷纷从座椅上弹起身来，惊愕地看着曹怀安。只见他青筋暴起，激动地咆哮道：
    “我等世受皇恩，危难之际，不思如何报国，却只想如何逃跑，保住自己的小命！这等行为与懦夫何异？你们想没想到，一旦城破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历州距京师不过六百余里，单于的铁骑快马加鞭三日即可抵达，我等若被他们的精锐之师衔尾追击，定然是血流成河，全军覆没！我等死不足惜，若是被单于杀到京师，威胁朝廷社稷，我等纵是万死也难辞其究！谁愿意做这个千古罪人？你？是你？还是你？”
    众人噤若寒蝉，再不敢有半分退却的意思。曹元帅犀利的眼神往下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陆飞身上，
    “陆将军，你倒是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陆飞心说，我能有什么高见，你指到哪儿，我打到哪儿不就完了吗。可嘴上又不能这么说，他看了看雒战，雒战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有了雒战的鼓励，陆飞壮起胆量侃侃道：
    “末将无甚高见，只是有些不成熟的想法，想摆出来请诸位共同斟酌。”陆飞故意顿了顿，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又道，“从表面上看，单于的大军十倍于我，堪称浩浩荡荡，锐不可当。其实仔细分析起来，此仗还未开打，我军便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也就是说我军也并非全无机会。”
    陆飞此语一出，顿时引起了大家的兴趣，纷纷专注起来，只有刘琛冷哼一声，嘴角挑着一丝不屑的表情看着他。陆飞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继续道：
    “先说天时，此时正逢秋末，冬季不久便会来临，这个气候注定了单于要速战速决，不能拖延，因为众所周知，在冰天雪地的冬季要去进攻一个坚固的城池，无异于自取其辱。而我们的粮草及被服都很充足，若敌军匆忙进攻，我们便会有机可乘，此一利也；再说地利，敌军远道而来，身心俱疲，而我军则是以逸待劳，在其立足未稳之际，突然发动攻击，可收奇效，此二利也；还有人和，面对敌军强大的阵容和攻势，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势必激发起我历州军民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心和勇气！我们看似势单力薄，可是我们的背后是历州几十万的老百姓，当他们拿起武器之时，便是敌军覆灭之日！只此三利，末将断定：单于必败，我军必胜！”
    如此慷慨激昂的一番分析，让大家听得入了神。终于有人击掌叫好，原来是曹元帅：
    “好！精彩！老夫没有看错你，果然是块打仗的好坯子！”曹怀安趁热打铁，正经道，“诸将听令！”
    “诺！”
    “王刘二位将军率六千兵马即刻出发，今夜子时之前务必抵达西关驻守，并加固城防；陆雒二位将军今夜戌时接管历州防务，张贴征兵告示，加紧训练；段大人悉心准备粮草甲仗以作后援。值此危难之际，诸位将军当恪尽职守、精忠报国，不得有误！”
    “谨遵元帅将令！”众人拜伏应诺。 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下马威
    出了议事厅，陆飞和雒战正待赶回大营，忽然隐隐地听见远处有人说话，一个道：
    “哼！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竟然破格提拔为将军，在你我面前，大谈什么取胜之道！我戎马生涯十几载，杀的匈奴比他吃的饭粒都多，他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平起平坐？更可气的是，竟让他镇守历州，这不是开玩笑吗？还有那个雒战，明明走了，竟又回来了，你说曹元帅是不是老糊涂了？”
    “老刘你就莫发牢骚了，你是正牌的主力军，皇上亲封的三品镇北将军，他不过是个杂牌的四品征虏将军，你跟他争什么？我看这小子不过就是纸上谈兵而已，单于不是羌鲁，他能击败羌鲁不过侥幸罢了。曹元帅如此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若是被曹元帅听见了你的抱怨，还不知如何整治你这个未来的女婿呢？”
    “什么未来的女婿？那个丫头片子整日里疯疯癫癫、东游西窜，对我不冷不热的，至今连个手都还摸到，你倒是让我如何做这个女婿？”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吗。。。。。。”
    陆飞无意中听到他们的对话顿感喜忧参半，喜的是刘琛至今尚未引起曹真的好感，自己当然还有机会；忧的是他们对他心怀嫉妒，今后若是联手作战，不知又要横生出多少枝节来。其实，他自己也不理解曹元帅为何将他留在历州，而不是直接面对匈奴的西关。只因将令已下，陆飞不好再去追问缘由，只能先无条件地执行。他二人不去理会他们，匆匆出了元帅府，刚一出门，便见一铁卫快马赶来，从马鞍上滚落下来。
    “陆坛使，大事不好了！”
    “奥，你不是在将军府值守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今日我和另一个弟兄护卫杨家姊妹上街玩耍，不想被四个蒙面人突然劫持，我二人敌不过，杨家姊妹被他们劫走了！走之前留下话来，说让陆坛使备足一百两银子亲自去城东赎人，而且不准带护卫。否则就要撕票！都怪我等无能。。。。。。”
    “好了，不要说了！”
    陆飞顿时火冒三丈，他倒不是怪罪这个铁卫，只是恼火竟然还有人敢打他的主意。没等那铁卫说完，就跨上“雪疾”欲往城东跑。雒战及二虎等人也是有些火大，纷纷跨上自己的战马去追陆飞，可是陆飞没跑到多远就勒住了缰绳，立在原地发愣。待众人追到他身边时，只听见喃喃自语道：
    “只要一百两银子，这四个劫匪的胃口倒不大。”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在说什么。二虎急道：
    “二哥，别犹豫了，救两位嫂嫂要紧！实在不行，让我带弟兄们去一趟，定把两位嫂嫂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不用了，现在火速赶往城南大营！”陆飞道。
    “什么？两位嫂嫂不救了？”二虎更急了。
    “不必说了，我自有分寸。”陆飞显然是胸有成竹。
    说罢，陆飞率先奔往城南，众人无法只好去追他。
    城南大营某营帐。
    精兵团的弟兄们正围在大虎的周围七嘴八舌地议论。一个道：
    “这么天衣无缝地计划竟然也被陆坛使识破了，真是可惜了！”
    “你这叫什么狗屁计划，哪有这么仁慈的劫匪啊，才要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不少了，够我们家吃半辈子呢！”
    “去你的半辈子，赶紧再想招，时间已经不多了！要再想不出好点子，我们就等着解散吧！”
    大虎有些着急了，众位兄弟绞尽脑汁地想法子。一个抱怨道：
    “这也太难了，又不能明火执仗地跟十八铁卫干，还得智取，再加上陆坛使还这么聪明，我看我们没戏了！”
    “你他娘的净说丧气话！”
    有一个弟兄凑过来在大虎耳边低语了几句，大虎听了，两眼冒光，听罢，兴奋地给了那小子一拳，
    “行啊小子，有点歪门邪道啊！”说着，大虎顺手从旁边拎过来半根羊腿塞给他，“这半根羊腿赏你了！”
    阿兰阿竹自然被安全地送回了将军府，据说劫持她们的弟兄，胳膊上都或多或少地被挠了数条血印还不敢言语。待二虎知道了劫持嫂子事件是大虎捣得鬼，顿时火冒三丈，心说，我给你这个当哥哥的留了情面，你倒给我来了个下马威。也好，你无情，那就别怪兄弟我无义了。于是，他找来四个最得力的铁卫，如此这般地布置了一番。
    陆飞在中军帐正和雒战等将领商议拔营进城驻防一事，有铁卫前来禀报曹元帅派来的监军解辉解大人到，陆飞忙叫快快有请。众人迎出帐外，见到一位中年男子，身着官服，健步走来。
    “早就听说了陆将军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气非凡！”
    “过奖过奖！末将初入军旅，一应军事不甚了了，还请解大人不吝赐教啊！”
    “好说好说！”
    陆飞又为解辉引见了诸位将领，各将领纷纷见礼。解辉道：
    “卑职受曹元帅之托，特来转达换防一事。”
    “请解大人赐教。”
    “城西和城南乃王敬将军驻守，城东和城北则是刘琛将军驻守，当然还不止这两处，历州地处两山之间的洼地，是南护京师，北拒匈奴的要塞，也是进入中原的必经之地。两侧高山上的长城也不可遗忘，应在那里驻守精兵，以备敌军偷袭。”
    “谢大人提醒。”
    大虎为了让弟兄们具备野外生存的能力，常常带他们去附近的密林中练习扑捉猎物。今天下午，大虎照例带了弟兄们进山打猎。正当其他弟兄各自为战隐没在密林中时，大虎周围忽然多出四个身影，将他包围在中间。今日的大虎已经不是几个月前打劫陆飞的大虎了，只见他几个鱼跃跳出包围圈，往密林中跑去，那四个蒙面人见他周围没有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立即呈战斗队形训练有素地包围上去，正当他们全神贯注地想扑捉大虎这个猎物时，突然一张大网从天而将，他四人冷不防被罩在下面，越挣扎大网裹得越紧。待大虎与弟兄们大笑着走出密林时，那四个蒙面人才知道上了当，中了人家的埋伏。大虎笑道：
    “这次打猎，收获颇丰，逮住四个货真价实的！看来我们的丛林战初见成效啊！行了，现在你们是我们的俘虏了！”
    众弟兄大笑，其中一个蒙面人遗憾道：
    “没想到你们早有准备。”
    “别难为了他们，快快松开网子！”
    陆飞听说二虎派去的四个去抓俘虏的弟兄竟被人家抓了俘虏，有意打趣二虎道：
    “看来，大哥就是大哥，兄弟毕竟还是嫩些！”
    二虎涨红了脸，怒道：
    “我还就不信了，这回我亲自去把他擒回来，看他还嚣张！”
    “算了，你也别去了！”陆飞制止道，“等你们都被擒了去，让谁护卫我啊？我们还是以不变应万变，本将军就呆在在中军帐里，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擒我？”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换防了，陆飞带了十四个铁卫先行办理交接手续，雒战等人即可拔营，随后进城换防。城南、城北的交接还算顺利，只是到了刘将军把守的防区却遇到了麻烦。当陆飞等人到了刘琛将军的官衙时，却不见刘将军在此，只有他的副将郑刚在此值守。换防如此重大的事情，他一个副将自然不敢做主，赶紧遣人寻找刘琛将军的行踪。陆飞等人只好坐等，谁想等了一个时辰，早已过了换防的时间，仍旧不见刘琛将军。陆飞恨道，你既然欺生，就莫怪我陆某人手黑了。陆飞与二虎交换了一个眼色，二虎心知肚明，大叫一声：
    “护卫队准备！”
    一声令下，十四个铁卫从屋外冲进来，个个背负强弩、靴藏匕首、左手持盾、右手持剑，训练有素地分列左右，杀气腾腾。郑副将一看这阵仗不免有些心慌，忙道：
    “陆将军这是何意啊？”
    “本将军奉曹元帅之命，持虎符接管历州城防，若有人违抗军令，存心捣乱，本将军先斩后奏，绝不含糊！”陆飞有意凑近郑副将低声道，“本将军相信曹元帅也不会说什么。”
    郑副将听了这话，不由得脑门冒汗，拱手道：
    “陆将军再稍等片刻，容末将亲自前去寻找。”
    “快去快回！若是再晚些，休怪本将军不留情面！”
    郑副将心急火燎地出了官衙，这时，陆飞与二虎相视一笑，二虎气道：
    “这小子欺负你初来乍到，存心给你难堪！”
    “我现在知道，大哥当初为何辞官回乡了，原来这军中也非清净之地，这里妒贤嫉能之辈也比比皆是！”
    郑刚走后，还不消一刻钟，刘将军着一身便装就回来了。陆飞心说你来的正好，存心想给他来个下马威。待刘琛刚一踏进官衙，便命左右铁卫：
    “还不给我拿下！”
    众铁卫还不待刘将军站稳，就一拥而上将他擒住，五花大绑地捆将起来。刘将军冲着陆飞气急败坏地嚷道：
    “姓陆的，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抓老子？”
    二虎听了这话，不由分说上去就给了刘琛一脚，将他踹翻。刘琛挣扎着站将起来，正待要破口大骂。忽见陆飞的铁卫个个冷若冰霜地盯着他，手中的长剑泛着蓝光，叫人不寒而栗。到了嘴边的污言秽语又咽了回去。陆飞凑近他，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陆飞暗笑这呆子竟然还有心思喝酒，正经道：
    “刘将军可曾接到曹元帅将令？”
    刘琛不语，陆飞围着他踱步，边走边说：
    “好，你不说，那我替你说，曹元帅命你我在今夜戌时换防，不得有误！你倒是说说现在倒是几时？亥时！违抗军令你该当何罪？”
    “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姓陆的来教训我！捆绑、殴打同级将领，你又该当何罪？”
    “好！既然你不服，那我们同去曹元帅那里讨个道理如何？来人，松绑！”
    二虎惟命是从，抽出靴中匕首，上前一刀就割了刘琛的绳索，郑副将早已被眼前的阵势吓呆了。这时，忽然醒悟过来，忙上前凑到刘琛耳边低语了几句，刘琛恨道：
    “好你个姓陆的，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说罢，就欲出官衙。
    “且慢！”陆飞上前两步道，“刘将军若是去元帅府，陆某奉陪！否则还请刘将军即可下达换防命令！”
    这时，刘琛当真是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道：
    “换防！” 
                  大意失荆州
    随后，雒战带了队伍接管了刘琛的防区。刘琛走后，陆飞一干人哄堂大笑，二虎道：
    “这小子也忒猖狂了些，是该整治整治他！”
    雒战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后，说了自己的看法：
    “我们绑他或许不对，不过凭我对曹元帅的了解，他未必肯袒护这个未来的女婿。我看二弟还是去曹元帅那里走一趟为好，说清楚原委，省的刘琛恶人先告状！”
    陆飞觉得有理，于是将这里的事情全部交代给了雒战，自己带了二虎等人去了元帅府。
    “曹元帅，末将有负元帅重托，请求责罚！”陆飞拜伏道。
    “陆将军快快请起！”曹元帅将陆飞扶起，“战事未开，何出此言啊？”
    于是陆飞就将刚才发生的冲突与曹怀安讲了一遍，曹怀安沉吟道：
    “此事我已知晓。你虽有过错，也是事出有因，幸好没酿成大错，本帅就不予追究了。大敌当前，你们应该精诚团结，将精力用在共同御敌之上，不要为了个人私利斗兴使气，否则，本帅绝不姑息！”
    “末将知错了！只是。。。。。。”陆飞犹豫了一下，“只是末将还有一事不明还请元帅明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看看老夫猜得如何？”曹怀安踱着步子，“你是想问为何不派你去西关御敌，而是留守历州是吗？”
    “曹元帅果然是料事如神！”
    “依老夫看来，目前的局势于我相当不利。单于亲帅十万大军而来，攻破西关也是早晚的事。我们的要点不是西关，而是历州！西关的防守不过是消耗他的兵力罢了，真正的决战却是在历州！你初次戍守边关，于守城或许有些生疏，老夫是想让你趁这个机会多多熟悉一下防务，待到王刘二位将军退守历州之日，便是与单于决战之时！”
    “元帅果然是深思远虑，末将受益匪浅！”
    “这个计划在议事之时，老夫之所以没说，主要是想让王刘二位将军坚守西关，大量消耗单于的兵力。若是他们知道打不过就可以跑的话，就不能达到我们在历州决战的目的了。”
    “末将鲁钝，不解元帅深意。大敌当前，末将定当全力以赴，破敌于城下！”
    “切记！今晚的话莫与第三人讲起！”
    “末将谨记！”
    陆飞等人回到官衙见监军解辉在此，不解道：
    “解大人深夜来访，有何要事啊？”
    “本官无意间听说，陆将军与精兵团打赌。他们若是不能在子时三刻之前捕获你，就得全体解散了。本官甚感有趣，想过来看看热闹，不知是否妥帖？”
    “解大人消息果然灵通。陆某不过是想历练一下精兵团的弟兄们而已，没想到还惊动了解大人。既然解大人这么感兴趣，我们就一起看看精兵团的本事吧！”
    正在这时，官衙的窗户打开，烛火被夜风吹熄了，陆飞顿时警觉起来，黑暗中不动声色地倾听着窗外的动静。坐在旁边的解监军却有些惊慌，不过还是故作镇静道：
    “陆将军，精兵团的弟兄们不会把我也当俘虏擒去吧？”
    “呵呵。。。。。。解大人放心，本将军早就料到他们黔驴技穷之后，必有强攻这最后一招。所以，我已调遣了三百军士在官衙四周埋伏，再加上衙内也有我的铁卫在此护卫，就怕他们不来！”
    “陆将军果然是神机妙算！解某佩服的紧啊！”
    这时，官衙之外响起徒手格斗的声音，陆飞心说，这个大虎果然够虎的，如此明目张胆地强攻，你焉能擒我，真是蠢材。正在这时，门外一个二虎的声音响起，
    “二哥，他们来了，我带人去迎接他们！”
    “小心别伤了弟兄们，下手轻点！”陆飞嘱咐道。
    “兄弟知道！”
    二虎自去，又一个汉子在门外叫道：
    “解大人，衙外有数十名不明身份之蒙面人袭扰官衙，不知谢大人和陆将军是否受了惊吓？”
    这时解监军向陆飞解释道：
    “他们是我的贴身护卫，个个都是身手矫健之辈，二虎兄弟出去接仗，万一精兵团的弟兄们攻进来。。。。。。”
    陆飞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意思，文官自是谨慎些，生怕他的弟兄们误伤了他。虽有些不屑，不过不好说出来，索性爽快道：
    “也好，那就让解大人的护卫们贴身护卫解大人，有备无患嘛！”
    “谢陆将军！左护卫听令，速速带弟兄们护卫本官和陆将军，不得有误！”
    那个被称为左护卫的不一会儿就带了二十多个弟兄，进了官衙，训练有素地展开队形，在门口及窗口布置了人力监视。在月光的映照下，陆飞看到他们干净利落的动作，由衷地赞赏道：
    “没想到解大人身边也是藏龙卧虎啊！”
    “惭愧惭愧！比起陆将军的十八铁卫，他们不过是些摆设而已。”
    “解大人太自谦了，我看这帮弟兄的本事绝不在十八铁卫之下！若是解大人能忍痛割爱，不妨送与陆某七个八个的，兄弟当感激不尽啊！”
    “哎，陆将军这是说哪里的话，莫说七个八个的，陆将军若是喜欢，叫他们都过来便是。”
    “那陆某在这里就先谢过了！”
    “小事一桩！”
    这时，官衙外的战斗渐渐平息了，陆飞心说，大虎啊大虎，你当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啊，把精兵团交给你我又如何放心啊！二虎从外面突突突地炮进来，一进门就嚷道：
    “这帮蠢材，叫我们生擒了十来个！转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弟兄们可曾有受伤的？”陆飞并不关心此局的胜负。
    “我们有五六弟兄负了点皮外伤，不妨事！”
    “这就好。”陆飞站起身来，“掌灯！”
    一个护卫过来，将官衙的烛火点燃了，官衙内顿时明亮起来，陆飞冲解大人笑道：
    “让解大人受惊了！幸好我们早有准备，否则，你我都要当俘虏了！”
    “陆将军以为现在就安然无恙了吗？” 
                  兴师问罪
    解监军这一句话，让陆飞浑身一震。一种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他警惕地向四周扫了一眼，只见解监军的护卫早已占据了有利地形，对陆飞及二虎形成包围态势。正当陆飞摸不到头脑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陆将军，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阶下囚了，还有何话说？”
    “大哥！”先是二虎瞪着大眼珠子嚷了一句，“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说话的正是刚才点燃烛火的大虎，陆飞竟没有注意到他。只见他笑嘻嘻地站出来，颇为得意道：
    “山人自有妙计！不可说，不可说啊！”
    陆飞转向解监军不解道：
    “解大人，你不会被我的精兵团收买了吧？”
    “陆将军，请再别叫我解大人了，真正的解大人已经被我们劫持了。我不过是个冒牌的，真正的身份是精兵团的战士！”
    陆飞这才咂出点味来，知道真正的解监军已经被他们掉了包。一生气上去就给了大虎一脚，恨道：
    “好你个大虎，这种损招你也想的出来！还不赶紧把真正的解大人给我请回来！”
    大虎被踢痛了，揉着屁股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还叫冤：
    “还怪我，是你允许我动用任何手段的！”
    “解大人”的“护卫”们自然都是精兵团的战士了，陆飞和他们在滋镇一起战斗过，自然也都很熟悉。他们见了大虎的窘相，都忍不住大笑起来。陆飞也笑道：
    “怪不得你们怎么摸着黑进来了，原来是怕我认出来！”
    “这都是我们军师的主意！”一个弟兄道。
    “谁是你们的军师？”
    “正是你身边的‘解大人’！”
    陆飞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位假监军，个子不高，还有些儒雅，细看之下才发现，他是经过乔装打扮的，胡子都是新粘上去的。不由得佩服道：
    “行，有脑子！这个弟兄不妨把真名报上来！”
    “小的真名叫石涛，滋镇一战亲眼目睹陆坛使神威，当真厉害的紧啊！”
    “行了，别拍马屁了！从即日起，你就是精兵团的军师了，协助大虎带好精兵团！”
    “谢陆坛使提拔！”
    虽然被擒，不过陆飞还是很高兴的。知道他们不但苦练了一身本事，而且还知道动脑子，如此，他就很放心了。这时，官衙之外想起了梆子声，一共敲了十二下，子时三刻刚到，众弟兄面面相觑，陆飞见他们不走，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无奈道：
    “好了，你们赢了，我输了！明天我请你们喝酒！”
    众弟兄一片欢呼，只有二虎靠着门框达拉着脑袋不说话。
    当陆飞回到自己的府第时，家人早已进入梦想了。陆飞这才意识到现在已是寅时了，天都快亮了，他蹑手蹑脚地钻进梁虹的被窝，搂着她柔滑的身体进入了梦乡。即使睡得很晚，天一亮他就起来了，这时，几个美人还没醒，他换上一身练功服，来到院子里打了几趟拳，活动了一下筋骨。自从离开家，再没有爹爹催促他起床习武的训斥声了，他反而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只有握起拳头时，他才感觉到一种纵横四海的豪气。回想这几个月来所经历的一切事情，仿佛做梦一般。这难道是我想要的生活吗？陆飞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极目远眺。这历州建在隘口处，左右皆是绵延不绝的山脉，这里也是逐鹿中原的兵家必争之地。难怪曹元帅想在这里与单于决一死战呢，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好地方啊！两侧的山峰虽不甚高却是极紧要的地方，若是被单于抢占了，居高临下向城内放火，那才是一场噩梦呢。想到此处，陆飞心中不免担忧起来。这时，一个铁卫过来禀报说曹元帅的女儿曹真求见。陆飞心说，我还没去找你呢，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若不是来叙情的，定是来替刘将军打抱不平的。陆飞叫铁卫领曹真在客厅等候，他随后就到。铁卫一去，陆飞踱着方步回到寝室，梁虹一干姐妹才醒，陆飞不待她们穿衣服便拉了她们来到后花园洗澡。幸好，她们姐妹早已是他的人了，也不在乎在他面前赤身裸体的。这处大宅院也不知是哪个富豪所修。后院是一大片树林，树林之中竟是一处温泉池，池底皆是用细小的鹅卵石铺就，在大西北，这样的温泉池可是极为少见。暖暖的热流自地下吐出来，泉水清澈见底，让人见了就喜欢。昨日，众女已经在池子里戏耍了一回，陆飞还是头一次来洗。刚刚出了一身汗，正好在池子里泡一泡，旁边又有三个美女相伴，真是说不出的舒畅，美妙到了极点。此时此刻，哪里还想得到曹大小姐，即使是七仙女也忘到九霄云外了。洗了大约有半个时辰，树林之中传出来一串清脆的女声：
    “陆将军将本小姐晾在客厅里，自己倒跑到这里快活，真是好兴致呀！”
    陆飞吓了一跳，本能地抓过一件衣物遮住身体的要害部位，转身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他隐约看见一个女子的倩影站在树后，背对着他们，那两个丫鬟则挤在一起吃吃地笑。梁虹三人不认识曹真，还问道：
    “陆郎，这位倒是哪家的小姐，怎的跑到咱家的后院来了？”
    “这位就是曹元帅的千金曹真曹小姐，你们还不认识吧？”陆飞略显尴尬。
    “既然来了，就一道洗个温泉浴吧，美得很。。。。。。”阿竹顽皮道。
    阿兰忙制止了阿竹，示意她不要多话。曹真也不答话，只是淡淡的却又不容置疑地说：
    “陆将军，本小姐有几句话要问你，问完便走。绝不敢打搅将军的雅兴。”
    “好好好，这就来这就来。”
    陆飞本想让她在客厅里多晾一会，谁成想她竟然自己闯进来了。因为理亏，陆飞赶紧出了池子，顺手裹上一件内衣，跑到曹真身边抱歉道：
    “曹小姐亲自光临寒舍，陆某荣幸之至，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陆飞说话时，瞟了一眼曹真的小脸，原来早已绯红。也难怪，一个还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哪里见过男男女女光着身子在一起洗澡呢。阿兰见陆飞出了池子去会美女，不无醋意道：
    “咱们的夫君什么都好，就是一见到美女就跟丢了魂似的。他若再有了新欢，恐怕以后就将你我姐妹都忘干净了！”
    “他敢！小心姑奶奶把他的命根子剁下来！”梁虹恶狠狠地大声说道。好像这话是有意让陆飞和曹真听见似的，阿兰和阿竹也跟着添油加醋地议论起房事来，说到好处，就一起放荡地大笑。曹真哪里又听不见，连耳朵根都红透了，好半天才从口中吐出几个泡泡：
    “陆将军请借一步说话。”
    说完，逃跑似的跑进了树林深处，一处假山后面，正好将他们的视线隔开，池子里的莺歌燕语声音也小了些。曹真借故支走了两个丫鬟，正色道：
    “陆将军难道不知小女子找你有何事吗？”
    “末将肯定曹小姐不是来洗温泉浴的。”
    “你。。。。。。”曹真想着急却又不敢发作，又道，“本姑娘来不是跟你说笑的，是想问你为何要捆绑刘将军？”
    “偶，曹小姐也开始插手军务了吗？”
    陆飞自然知道刘琛是她的未婚夫，但不想那么快就给她答案，有心想逗逗她。
    “对你们的军务，本姑娘没有丝毫兴趣。我只是想知道陆将军有何权利去捆一个同级将领？”
    “末将很好奇，曹小姐为何对刘将军的事情如此热心呢？”
    陆飞说这话的时候，趁机将面前这个美人饱览了一回。只见她一身弓马服饰，拘腕束腰，脚蹬快靴，胸前的乳鸽喷薄欲出，五官更是精致小巧，玩味起来真是无处不惹人想入非非。陆飞大着胆子向前挺了一步，他能听到曹真逐渐急促的呼吸，让他感到一种报复的快感。曹真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谁想却碰到了假山的石头。她知道此时若是受不了陆飞的侵犯，仓皇逃走，必然失态，今后也无脸面再面对他。于是，鼓起勇气硬挺道：
    “陆将军难道不知本姑娘与刘将军的关系吗？竟还明知故问！”
    陆飞又哪里不知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只是又得寸进尺地向前挺了一步，用自己燃火的眼神紧盯着曹真的眼睛，曹真在陆飞的逼视和侵犯面前，没了脾气，将头扭向一边尽量不去看他。然而，他们的身子却实实在在地贴在了一起，因为陆飞只有一件内衣遮丑，所以身体某个部分有了反应也实实在在地传达给了曹真。陆飞能明显感觉到曹真因为窘迫而剧烈起伏的胸部撞击着自己的身体，他更能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玫瑰花香让人欲仙欲醉。面对陆飞厚颜无耻的侵犯，曹真一度想逃之夭夭，可是不争气的双腿却怎么也挪不动。她也意识到她已经走不掉了，因为陆飞锁链般的胳膊已将自己牢牢地控制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而她也不敢大声呼喊，如果传扬出去，关于一个未出阁女子独闯将军府后院的故事会被历州城的百姓添油加醋地流传开来，自己的名声将毁于一旦。情急之下，无可奈何的曹真已是泪光盈盈。
    “陆将军，小女子有婚约再身，请不要毁了我的名节好吗？”
    面对曹真声泪俱下地讨饶，陆飞心中一震，不由得生起刘琛的气来：
    “哼！那个姓刘的蠢货有哪一点能配得上你？你若是嫁给他，岂不是糟蹋了！我发誓：只要我陆某在历州一天，我都要千方百计地将你抢过来！”
    陆飞掷地有声、言之凿凿的誓言让曹真听了目瞪口呆，瞪着一双泪眼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眼前这位俊朗的年轻将军竟对她有如此痴心。陆飞本是怜香惜玉之辈，伸出手去擦拭曹真的金珠子，当他触摸到曹真的肌肤之时，一股难以名状的热流让陆飞不能控制。冲动之下将曹真的润湿的红唇噙在口中吮吸起来，曹真没想到陆飞如此胆大包天，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带她感受到男女之间的这种快乐之时，内心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欲望被激发出来，努力地迎合者陆飞的动作，白皙的脖颈、红透的耳垂、倔强的下巴都留下了陆飞的吻痕。陆飞一时兴起，三下五除二就将曹真的上衣褪至她的腰际，他就象一个贪婪的婴儿一般将自己的大嘴延伸到曹真娇挺无比的双乳上，一大口便噙在嘴里，用自己的舌头挑逗着曹真的乳头。此时此刻，曹真哪里还有反抗的力气，紧闭双眸瘫软在假山石上任由陆飞的双手和嘴唇在自己身上攻城略地而毫无办法。直到陆飞将曹真的上半身扫荡了数遍，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温柔体贴地为她整理好衣服。当他们从假山后面走出来时，三位美女仿佛看出了他们的异样，曹真不敢正视她们，低了头带了两个丫鬟匆匆地走了。还是阿竹嘴快：
    “陆郎，这支玫瑰花倒是香不香啊？”
    “我看倒没有你这支野菊花香！”
    陆飞一边反唇相讥，一边重又跳进温泉池同众美女嬉闹起来，一时之间，池子里一片春意。 
                  打赌
    浴罢，陆飞正在更衣，铁卫来传，有几位自称是衲衣帮的弟子前来拜见。陆飞心说怎么忘了这个碴，衲衣帮在全国范围你有百万弟子，历州自然也不会拉下，若是有他们支持，倒是能解决一部分兵源的问题。赶紧有请，不一会儿便进来三位壮汉，陆飞一看便知其中一位打了四块褐色补丁的应该就是历州分坛的坛主了，另外两位打了三块青色补丁的应该就是各分堂堂主了。还不待陆飞说话，那三人纳头便拜：
    “历州分坛坛主卢汉携两位堂主拜见陆坛使，因不知陆坛使远道而来不曾迎接，我等姗姗来迟，还请陆坛使宽恕！”
    “自家兄弟，不必拘礼！”陆飞上前扶起他卢坛主，“这几日也是军务繁忙，没有及时跟各位取得联系，是我的过错。”
    “若不是在大街上碰到了总坛来的弟子，竟不知陆坛使已早早地来到历州了。我等此来，就是想看看是否能助陆坛使一臂之力？”
    “你们来的太及时了，我这里正缺少人手，不知卢坛主的分坛之中有多少人马？”
    “多了不敢说，四五百人没有问题！”
    “太好了！你们暂且回去准备一下，我自会与你们联系。”
    “任陆坛使调遣！”
    这三人走后，陆飞心中大爽，这样一来，他手中又有四五百人的子弟兵了。正当他思考如何善用这批人时，雒战回来了，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陆飞一问才知道，原来雒战一直在历州城内和附近的县镇里招兵买马，现在已有五六百人应征入伍。当陆飞跟雒战说到衲衣帮又有四五百人的支援时，雒战乐得直拍大腿。正值晌午，陆飞便与雒战喝了几杯，陆飞担心的两侧制高点，雒战早已派人把守，而且还布置了擂木和滚石，以及射程极远的强弩，若是单于敢进攻，管教他尸横遍野。陆飞将曹元帅的预测跟雒战一说，雒战的表情顿时严峻起来：
    “曹元帅用兵一贯是主动出击，歼敌于城外。这一回，单于势大，曹元帅看来有很深的考虑。”
    “兄弟一位，我方力弱，将单于放进来决战，不仅可以扬长避短，避免与敌人硬碰硬，便于保存实力，也可拖延时间，等待援兵的到来。”
    “可是曹元帅将自己的两个主力军顶到前方，却让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坚守历州，难道他不怕单于将他们一举击溃吗？若他们乘胜追击，我们又如何能固守城池呢？”
    “具体的战术，曹元帅也没有讲太多，我们也只能做好眼前的事了。”
    雒战点点头，吃罢午饭他自去联络衲衣帮的弟子不提。陆飞又被招到元帅府，曹元帅开门见山道：
    “老夫接到朝廷的八百里加急，紫檀山的围剿相当吃力，羌鲁这个老匹夫竟与我们玩起了捉迷藏，看来一时半会不能抽调兵力支援我们了。不过，朝廷已经命令就近的几个州府正在调集兵力往这里赶，最快也要五天以上，看来我们要做长期坚守的准备了。”
    “末将现已招兵买马，兵力已达六千，现在正在加紧训练，只要粮草充足，坚守城池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偶，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短短几天的功夫就扩充了这些兵力，不简单啊！不过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据探子来报，单于的先头部队已抵达西关外五十里扎营，天黑之前就会到达西关城下。若是老夫所料不差，单于定会于明天大举进攻！”
    “末将担心，王刘二位将军恐怕难以抵挡啊！”
    “老夫也正有此担心！”
    “那我们是不是在今天晚上趁他们立足未稳之时，搞他一家伙1”
    “你与老夫想到一块去了！”
    “此事不如交与末将执行？”
    “也好，王刘二位将军虽然平时有些牢骚，不过打起仗来还是尽心尽力的，恐他们嫌你年轻，不将你放在眼里，老夫这里有一把青龙宝剑，见剑如见老夫，他们二人就交与你节制了！”
    “谢曹元帅信任末将，只是末将不解，我毫无大军团作战经验，元帅为何如此相信我？”
    “老夫就知道你有如此一问，原因自然是有的。第一，雒战原来是老夫麾下一员猛将，他将你的事情都与老夫说了，言语之中对你颇为欣赏，他推荐的人，老夫自然放心；第二，你小小年纪，竟以区区一百余人的兵力打垮了羌鲁的虎师，老夫断定你极有谋略和天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是衲衣帮的护坛使，短时间可以号集众多兵勇，老夫素知衲衣帮弟子的作战能力历来凶悍。有了这些条件，老夫才敢放手用你啊！”
    “惭愧。”
    “就这样吧，你即可带领部分人马前往西关，在回历州之前一切由你全权负责。切记，我们固守的重点在历州，切不可恋战！”
    “末将明白！”
    陆飞接过宝剑，大踏步走出了元帅府，回到宅中才有机会细细把玩这把宝剑。初看时已有些陈旧，剑鞘上左右各镌刻一条云中龙。这带龙的图案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佩戴的，只有皇上才有这个权力。想必是曹元帅作战有功，皇上赏赐的。如今曹元帅将这柄尚方宝剑交给他，当真对他是寄予厚望啊。事不宜迟，陆飞即可遣人招来雒战及各位将领来官衙议事。
    陆飞将曹元帅的意思一说，众位将领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大干一场，二虎道：
    “娘娘的，让单于这老匹夫尝尝我们的厉害！”
    “陆将军，莫不是又让我守历州吧，我要跟随将军一起去西关！”
    “不管在哪里都要尽职尽责，我现在宣布一下兵力部署。大虎率精兵团先行开进，唐叁、李肆、邓伍三位弟兄率领各自人马跟进，雒大哥、田亮及卢坛主留守历州，继续加固城防。我们去前方，后方就交与雒大哥了！”
    “二弟，还是让大哥上前面去吧？这里的地形大哥毕竟熟悉些！”
    “大哥对我还不放心，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当日下午，陆飞就带了三千多人迅速向西关开拔了，一路上竟鲜有百姓来往，道路两旁的村庄也是一副破败的景象，并不见有人居住的样子。他问过一些士兵才知道，为了不让匈奴沿途劫掠粮草，朝廷规定官道五十里内不准居住人家，坚壁清野。陆飞看到这一处处的断壁残垣，方才感觉到战争的残酷性。从历州到西关不足百里，陆飞同护卫及精兵团先行到了西关，远远望去，所谓的西关不过是秦长城的一个隘口而已，建在地势险要处，乃兵家必争之地。陆飞一到西关便直接找到了王刘二位将军，他们对陆飞的到来颇感意外，陆飞自然也不多做解释，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并亮出了青龙宝剑道：
    “末将奉曹元帅将领接管这里的军务，见此剑如见元帅本人！”
    王刘二位将军面面相觑，首先是刘将军轻蔑道：
    “你算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来指挥我等！乳臭未干的无知小子，我在边关打仗之时，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
    “有违将令者，力斩不赦！”陆飞早已预见到了这种场面，冷着脸道。
    刘琛顿时被陆飞的气势所震住，他早已领教了陆飞的霸道和辛辣，幸好有王将军在一边打圆场，这才让刘琛禁了口，铁青着两立在一边不说话。陆飞心说你的未婚妻现在也已经是我的人了，我若再与你计较也显得有失风度，索性不理他。
    “单于的先头部队已在五十里外驻扎，二位将军可有退敌良策？”
    王敬将军知道不说话是不行的，看了看刘琛，慢条斯理道：
    “这个嘛，临来西关之前，曹元帅早有交待：守便守的，守不得就退往历州。难道陆大将军不知道吗？”
    王敬虽不似刘琛般鲁莽，但是言语之中有些许轻蔑之气，言下之意，却是非曹元帅的将领不听。毕竟陆飞初入军伍，不论是阅历，还是经验都要逊色的多，若让两位久经沙场的老将承认自己，不亮出点真本事是绝对不行的。陆飞继续道：
    “西关自然难守，但也不能让单于得了便宜。曹元帅此次遣我来，就是要趁他立足未稳之际，杀他个措手不及，消耗他们的粮草和兵力。。。。。。”
    “说的轻巧，就凭我们这万把人想去对付单于的十万大军，谈何容易！”刘琛道。
    “那依刘将军之计呢？”
    “末将鲁钝地很，没有好办法，还是请陆大将军决定吧！”
    “单于毕竟是远道而来，粮草供应必定艰难，若是能趁机打掉他的粮草辎重，单于大军定会不战自退！”
    “哈哈。。。。。陆大将军这是在过家家呢，这是打仗！你以为在滋镇打了个几百人的小胜仗就自以为可以统领千军万马吗？真是笑话！”刘琛不屑道。
    “陆将军想到的，我等也想到了，据探子来报，单于的粮草辎重皆有重兵把守，若想烧他们的粮草辎重必须穿过他们的大营，这简直是痴人说梦！”王敬附和道。
    “仗还没打，莫要妄下断言。即便烧不了他们的粮草，我也要让他们后退五十里下寨！”
    “此话当真？”刘将军这时倒来了精神。
    “君无戏言！”陆飞肯定道。
    “陆将军可敢赌上一赌吗？”
    “所赌何物？”
    “就赌你的项上人头！”只见刘琛怒目圆睁，杀气腾腾。
    “哈哈。。。。。。就依刘将军！本将若不能迫单于后退五十里，不劳刘将军动手，本将立当自刎，谢罪于三军！”陆飞豪气冲天，忽又话锋一转道，“本将若是不慎赢了呢？刘将军又如何区处呢？”
    “本将若是输了，项上这颗人头你自管拿去！”
    “好！就依刘将军所言！”
    “口说无凭，我们不如立个赌约，王将军做个中人，省的到时有人耍赖！”
    “这个。。。。。。”陆飞故意表现出一种犹豫的神情，“赌约就不必了吧？”
    刘琛以为陆飞胆怯了，哪里肯放过这个报仇的好机会，嚷嚷道：
    “哎！这可不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还是立一个好！”
    “陆将军莫不是怕了吧？”王敬也在一边激将。
    “笑话！”陆飞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冲护卫嚷道“笔墨侍候！”
    王将军执笔，赌约片刻写就，陆飞与刘琛、王敬各自在上面画了押。王敬展开读道：
    “西关书约：大敌当前，为破单于大军于城下，陆将军与刘将军在此立下书约。陆将军若能迫单于大军后退五十里下寨，刘将军甘愿请下项上人头；若不能，陆将军甘愿自刎谢罪三军。空口无凭，立此书约。立约人：陆飞、刘琛；中人：王敬。”
    王敬念完，陆飞趁机道：
    “陆某人还有一事要提醒二位将军，军令如山，非同儿戏，但又违抗军令，怯敌不前者，也休怪本将军不留情面！”
    “不劳你说！”
    刘琛心说兵败之时倒看你如何收场，暂且让你一回又有何妨。 
                  内外夹攻
    这时已是子时，唐叁等人带队伍也抵达西关，陆飞命令他们马上休息，等候命令。又把大虎叫来面授机宜，大虎听后兴冲冲地走了。又找来二虎如此这般与他一说，二虎也领命而去了。不多时，北门四十里处传来鼓声，因为陆飞早已传下将令，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予理会，只管睡觉。这鼓声这一晚上敲了二十来回，直到寅时，一夜未睡的陆飞又传将令，三军即可开拔。这时外面还是漆黑一片，陆飞下令众将士口衔木棍，马蹄裹革，尽灭火把，摸着黑奔袭单于的大营。王刘二位将军虽不解其意，然将令难违，只好照办，三军将士倾巢出动，六七千人马不消半个时辰就已集结在单于大营外一里处，静伏出击。刘琛心道，这可怪了，这一路上竟连个哨探都没有，不会有埋伏吧。这时，二虎兴冲冲地跑来见陆飞，陆飞急忙问道：
    “情势如何？”
    “二哥果然神算，我领着护卫在附近每隔一刻钟就擂一通鼓，而且大叫喊杀之声。开始单于以为我军来袭，全部杀出寨来，却不见我等人影，找我们时，我们早换了地方。因为夜深不敢深入，就又回去了。几次三番下来，他们被我们折腾的疲惫不堪，后来任我们战鼓擂得山响也不出来了，现在估计睡得正香呢，顺手还解决了十几个放风的哨探。大虎早带了二十个精兵团的弟兄换了匈奴的服饰，趁乱混进了单于大营，估计现在正琢磨他们的粮草呢。”
    陆飞很满意，破例夸奖了二虎几句。他登到高处看了看单于的大营果然气势非凡，绵延数十里，灯火辉煌，只有一队队的巡逻兵在大帐只见穿梭。这时，大营之中突然多处冒起浓烟，接着就是漫天的大火，陆飞心说，看来是大虎他们得手了。果断下令道：
    “传我将令，擂起战鼓，三军齐出，畏缩不前者斩！”
    命令一下只听见战鼓齐动，六七千人的喊杀之声响彻山谷，只见弟兄们奋勇向前，不消片刻就轻松地冲进了匈奴大营，那些巡逻的士兵纷纷被乱箭射死。这时匈奴的士兵在睡梦之中就已经成了刀下之鬼，少数被惊醒的也来不及拿起武器就成了箭靶子。陆飞命令沿途放火，紧接着一座座帐篷纷纷成了火球，一边放火，一边往大营深处杀。这一切来的都太突然了，匈奴兵甚至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乱成一团，根本组织不起来像样的防御，面对汉军的冲击，匈奴兵很快就全线崩溃了，潮水一般地溃退。陆飞等人见了匈奴兵就杀，砍了几十个后，只觉得手臂发麻，浑身是血。幸好“飞虹剑”削铁如泥，如此砍杀也不见一丝卷刃。王刘二位将军也是骁勇非常，杀将起来毫无半分惧色，果然是能征惯战的老将啊！整个山谷顿时成了一片火的海洋，营前、营后、营中都燃起了大火，单于甚至不知道汉军从哪个方向来。眼见情势危急，战斗序列早已打乱，无奈之下，竟舍众多将士的性命不顾，先自骑上战马在护卫队的保护下往北撤。真是兵败如山倒，匈奴十万大军楞被六七千汉军追杀了五十余里。陆飞见目的已达到，若继续追击，恐被单于伏击，索性见好就收。即可命令鸣金收兵，撤回城关。清点人数才发现只战死三百多人，伤五百余人。而敌人却是尸横遍野，粗粗一点竟有两万之多，而且还俘虏了一千多人。可谓是一个盛况空前的大胜利啊。众将士纷纷交口称赞陆飞指挥有方，有如神助啊！大虎的带的二十个好手却都是毫发无损，所谓的精兵果然不是吹的。又据探子来报单于已溃退到一百里外下寨。陆飞心说，可以先喘息几天了。先吩咐部分队伍将伤病员运回历州救治，俘虏也一起押回去，其余的皆回西关待命。一路上大家士气高昂，有说有笑，心情好极。而陆飞强撑着回到府内，一头扎在床上睡着了，每一次大战陆飞都是身先士卒，与敌人短兵相接，确实是疲惫极了。大家都不愿去打搅他，他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当他醒来的时候，见一女子正坐在床边垂泪，细看之下竟是曹真。陆飞一把抓住曹真的手，欣喜道：
    “你怎么来了？”
    曹真见陆飞醒来，自然高兴，解释道：
    “你总算醒了，让人家担心死了！我一听说你打了大胜仗，自己却倒下了，死活央求爹爹让我来看你，爹爹不同意，情急之下，我就将你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与他说了。他这才放我来西关。”
    “曹元帅知道你我的关系了？”
    “爹爹从小就视我为掌上明珠，本姑娘相中的郎君，他哪里有不同意的。”
    “这就好，这就好。”
    正在此时，王将军前来探视，见陆飞并无大恙才放下心来。只是吞吞吐吐地似有隐情，在陆飞追问之下，王将军这才道出实情。原来这一场大胜，迫敌退了一百里，比原来与刘将军赌的还多五十里。刘将军羞愧难当，当场便要自刎兑现当初与陆飞的约定，幸好被部下及时发现奋力拦下了。陆飞急忙问道：
    “刘将军现在人在何处？”
    “正跪在府外等陆将军发落。”
    陆飞哪里还顾得上身上的箭伤刀伤，挣扎着下得床来，小跑着来到府门外，只见刘将军和众多将士在府门外跪了黑压压的一片。在陆飞看来，刘琛虽是莽夫，却并非毫无是处。这次奔袭匈奴大营，刘将军所率三千人马甚是凶悍，不但自己身先士卒，部下也是舍身向前，可见刘琛在军中的威望很高。通过这一仗，陆飞其实早已生出敬佩之意，若是依了赌约，当真取了他的项上人头，不但冷了三军将士的人心，而且还失去了一员虎将，曹将军知道了也断不会赞许他，即便不怪罪他。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他是绝不愿做的，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这些念头也不过是一闪念的功夫，陆飞快步走到刘琛面前，亲自将他扶起，感叹道：
    “刘将军折煞晚辈了！”
    “末将虽一介武夫，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们有约在先，我刘某人绝不抵赖，脑袋在此，任凭刘将军处置！”刘琛仍旧梗着脖子摆了一副准备挨刀的姿态。
    陆飞见他还是一副不肯服软的样子，顿觉好笑，他自然不想杀他，但若是轻易地放过他，不但在场的将士不会将他放在眼里，连刘琛也会小看他。若不借此立威，更待何时？
    “好！爽快！来人，把青龙宝剑呈上来！”
    众将士见陆飞要动真格的，纷纷求道：
    “陆将军！刘将军戍守边关多年，杀虏无数，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刘将军爱兵如子，要杀头就让我们替他吧？”
    “刘将军不能杀呀！”
    众将士七嘴八舌地求情让陆飞颇为感慨，有这样的好将士，匈奴有何惧哉！不过文章还是要做足，否则就不真了。陆飞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冷冷道：
    “众将士休再多言！拿剑来！”
    王敬将军上前抱拳道：
    “陆将军，刘将军一时糊涂，还请剑下留情！正值两军交仗之时，诛杀大将乃兵家大忌啊！不如就让刘将军戴罪立功，奋勇杀敌，若再有不妥之处，再杀不迟啊！”
    陆飞心说，若不是他们求情，我还真下不了这个台。卖给他们一个大大的人情，有百利而无一害啊！陆飞心中盘算，嘴上说道：
    “既然诸位将士求情，就暂且记下你的项上人头！不过，还须戴罪立功。本将军听说，单于有五千铁骑凶悍异常，每每劫掠我边境百姓都有他们的份。若是刘将军能将他们尽数歼灭，我们这个赌约就可一笔购销。刘将军以为如何？”
    刘琛见事情有了转机，自然也不会傻到非要把自己的脑袋硬往刀口上送，一说到他的强项，略显张狂道：
    “我刘某人别的不敢说，上阵杀敌从不含糊！莫说他是五千精锐，就是有一万，我照样将他包了饺子！若是办不到，我老刘这颗脑袋还是你的，拿去便是！”
    “好！刘将军这话可是你说的！”
    “我老刘说的话从不含糊！不信，你问问我的弟兄们！”
    众人大笑，王将军见皆大欢喜，趁机道：
    “曹元帅犒赏三军将士首战大捷，特地遣人送来美酒三百坛，陆将军，你看如何处置？”
    “这还需说，今晚便大摆筵席，让弟兄们一醉方休！”
    众将士哄然而去。至晚，陆飞托辞溜回了将军府，见曹真正自己呆着百无聊赖，一把就将她抱起，扛到床上，在曹真的嬉笑怒骂声中，他们又品尝了一回人间美味，这时的陆飞在男女之事上早已不是懵懵懂懂了。直惹得曹真如痴如醉、欲罢不能，要了一回又一回，如同一个孩子，得了一个喜欢的玩具，非要玩个痛快才罢休。
    第二日一大早，陆飞便召来王刘二位将军商议军情，王将军首先道：
    “单于这回折了二万余人，粮草尽失，却还有七万余兵力，仍是不可小觑。不过末将以为三天之内还不会进攻西关，因为单于远道而来，征集粮草并非易事，最快也要三天！清水湖畔附近有十几个散落的部落，即便这样也不够泱泱七万大军的用度，更大一部分要到大后方筹集粮草，如此一个来回，三日应该是最快了。”
    “刘将军的分析颇有道理，陆某现在所担心的并非单于何时进攻，倒是担心他卷土重来后将以何种方式进攻。昨日凌晨单于吃了大亏，这回会更加小心谨慎，我们的兵力稀少，布置的重点还要取决于单于的进攻方向。”陆飞道。
    “根据末将多年于单于打交道的经验，此人狡诈的很，而且善于迂回，我们虽据有长城天险，却并非固若金汤。若是单于布置精兵利用钩锁攀爬而上，迂回到我们的后方，截断我们的退路，而以全力进攻正面，我们将有全军覆灭的危险！这一点万万不能忽视啊！”王将军道。
    “这一带的长城绵延数千里，我们的兵力又如此稀少，如何守得过来呀？”刘将军道。
    刘将军此语一出，道出了他心中的无奈和焦急。陆飞背负双手在议事厅里来回踱步，这显然是个极大的难题，但又不能视而不见。王刘二位将军也望着地形图发呆。陆飞沉思了许久，方才定住脚步面对二位将军道出两个字：
    “退兵！”
    “就这么便宜了单于老匹夫！”
    “好过让人包了饺子！”陆飞走近继续道，“自然也不能让单于白白地占了便宜去，我们要让他付出代价！”
    于是，陆飞将自己的想法在地形图上一一指点出来，王刘二位将军对这套方案频频点头。王将军道：
    “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陆将军不如让末将留下拖后吧？”
    “不要争了，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你们就瞧我的吧！”刘将军倒是显得有些兴奋。
    接近晌午，陆飞留他们吃午饭，他们推辞了。刘将军临走之时被陆飞叫住：
    “刘将军，此事有些难以启齿，若是不说，陆某内心难安。。。。。。”
    “陆将军什么时候也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就是我与真儿的事。。。。。。想必刘将军也知道一二了吧。。。。。。”
    “陆将军不必说了，昨日真儿已经找末将谈过了。她是个好姑娘，陆将军切莫辜负了她！”
    说完，刘琛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走了，望着他的背影，只剩下陆飞呆在那里发愣。不久又苦笑着摇摇头，心中又告诫自己一回，还是不要太风流的好。吃过午饭，陆飞告知曹真，要她先行撤回历州。曹真听了，一把抱住陆飞撒娇。
    “我刚来你就赶我走啊？你是不是又有了别的女人？”
    陆飞哭笑不得，解释道：
    “看你想到哪里去了！只是侍候你这个大小姐，本将军都要筋疲力尽了，莫说再多一个。”
    “这就好！”对陆飞的回答，曹真颇为满意，随后又涎着脸道，“既然今天就要走了，大将军不如再疼我一回。” 
                  人间地狱
    苍天啊！这曹真自从昨夜享受了这男女之间的云雨之事，就更加乐此不疲了，如今连晌午的时间也不放过。陆飞虽力不从心，却也架不住曹真的死磨烂缠，还是尽自己的全力又满足了她一回。事后，曹真随运送犒赏的部队回了历州。送走了美人，陆飞又安排了西关百姓的撤离，能带走的都带走，不能带走的全部掩埋到地下，总之绝不能给匈奴留下一粒粮食。王刘二位将军率领队伍按计划也撤离了西关，现在关内就只剩下陆飞率领的三千子弟兵了。城防继续加固，紧要的地方也多布置了人力。三日后，据探马来报，单于已在城外十里处扎营。陆飞心说，看来单于报仇心切，多等一天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陆飞叫来大虎，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又给他布置了一回，大虎领命而去。陆飞带了铁卫在关内巡视，走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原本熙熙攘攘的闹市，如今变得冷冷清清。来到城楼，发现将士们的士气还是非常高昂，他们见陆飞前来巡视，纷纷行礼。现在的陆飞在弟兄们眼中早已是神明一般的人物了，他们感觉只要跟着陆将军、陆坛使、陆大侠，就绝无打败仗的道理。陆飞的巡视让将士们的信心大增，他的出现无疑传递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讯号，那就是他们的将军将跟他们并肩战斗。陆飞登上城楼，向单于的大营方向眺望，只见白茫茫的一片营帐看不到头。若不是夜里偷袭，断不会如此轻易地攻破他的大营。这时，单于正在调动他的兵力，盾牌手、长矛兵、弓弩手，以及云梯、攻城车、投石车一应俱全。当然还有单于一直引以为豪的五千铁骑。一列一列的战斗方阵开始向西关城下延伸。
    攻城开始了，匈奴兵潮水般地涌上来，斗大的石头铺天盖地地砸过来，所到之处便有三五人死伤。刚才还是活蹦乱跳的一条生命，刹那间就变成了一具尸首。陆飞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势，不免有些紧张。幸好唐叁等三位队长指挥若定，一声令下，千弩齐发，蝗虫一般的箭矢居高临下地射下去，城下的匈奴兵一片片地倒下去，立刻又被后来者淹没。待匈奴兵冲到城下时，汉军早已为他们烧好了洗澡水，数十个大锅的沸水倾泻而下，中招者无不痛得满地打滚，哭爹喊娘，陆飞心说，这时谁的主意，成本不高，效果倒挺好。匈奴兵一击不成，又潮水般退却了，汉军则追着他们的屁股练箭。陆飞知道这才刚刚开始，更凌厉的攻势还在后面。
    “弟兄们，干的漂亮！抓紧准备加固城防，敌人的进攻又快开始了！”
    伤员也被他安排开始往历州送，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绝不能丢下伤员，这也是弟兄们能够奋勇杀敌的一个重要原因。第二次攻城又开始了，这回单于学精了，先不派步兵进攻，而是动用他的弓弩手和投石车远程攻击，陆飞一看，好汉不吃眼前亏，立即命令弟兄先撤到城下暂避一时，城上只留下几个弟兄把风。匈奴的远程轰炸持续了半个时辰才罢休，只听见震耳欲聋的杀声震天，敌人的第二次进攻开始了。一声令下，弟兄们迅速回到各自的战斗位置，开始反击。每一轮箭袭，就有成片的敌人倒下。敌人毕竟势众，转眼间就到了城下，一条条云梯立了起来，一个个凶悍的匈奴兵向城上攀爬，有的刚爬到一半就被汉军的弟兄们扳倒，整个云梯直挺挺地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人群中。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匈奴兵的进攻，奋不顾身地往上爬着。匈奴还组织了撞城车，去撞击西关的城门，这回不但往下浇沸水，还往下扔石块，只砸地匈奴兵东躲西藏。战斗进行得一场惨烈，陆飞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地倒下去。有的城墙甚至已经被匈奴兵攻破了，陆飞亲自带领长矛手迎上去堵住缺口。一阵冲杀又将冲上城墙的匈奴兵扔下了城墙。第二次进攻，敌人又一次退却了。陆飞看着累得筋疲力尽的弟兄们，没有一个人后退，眼睛之中无不透着一种悲怆和愤恨。好样的弟兄们！我陆飞能与你们在一起并肩战斗，死而无憾了！而他又分明清醒地认识到，死并不可怕，怎样能把大部分弟兄们顺利带回历州，才是他的当务之急。若是被单于纠缠住，恐怕他这几千人早晚要被消耗光了。利用战斗的间隙，陆飞召来唐叁、李肆、邓伍三位队长，先是询问了一下伤亡情况，才知道他们这支队伍已经伤亡近三分之一了，如此抵抗下去，非全军覆没不可。陆飞告诉他们，等打退敌人第三次进攻后，就开始撤退，他来断后。他们三个一听急了，纷纷要求断后。陆飞粗暴地打断他们，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争辩了，要求他们服从将领，三位队长这才含泪答应。
    匈奴的进攻又开始了，弟兄们怀着仇恨，将带着愤怒的箭矢激射而出，敌人就想蚂蚁一般不惜体力和生命，奋力向城上攀爬。弟兄们杀红了眼，每一刀过去都是雪光四溅。陆飞接到消息，匈奴在两翼的进攻也开始了。李肆和邓伍正分别组织反击，如果他们顶不住，他们全军覆没的危险就会成为现实，陆飞不免心中有些担忧。正在此时，一支令箭射中他的左臂，剧痛之下，他一把将箭扯了出来，顿时血肉横飞，染红了他的战袍。旁边以为弟兄见主帅受伤，忙跑过来替他包扎，陆飞感激得拍拍他的肩膀。可是没想到，还没等他包扎完，又一只冷箭射来刺穿了他的咽喉，那个弟兄甚至还没说一句话，就当场毙命了。这一切，让陆飞热血沸腾，他眼前的敌人如同草芥一般，剑锋指处便是一具尸体，在主帅的感染下，众将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愣将敌人的第三波进攻又一次打退了。陆飞知道凭他们的力量再也难以抵御第四次进攻了，因此当敌人刚刚退却时，陆飞果断地下令：撤！
    弟兄们背起受伤的弟兄，互相搀扶着开始往历州方向撤退，陆飞则带着他的十八铁卫断后。二虎还纳闷，怎么不见大虎和他的精兵团啊？陆飞道，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陆飞又嘱咐二虎断后时如何如何，二虎领会。才一顿饭的功夫，敌人就顺利得占领了一座空城。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乘胜追击的好机会，单于派出了他的五千铁骑鹰狮，继续追击陆飞的部队。他们刚出城门，前卫部队便是一场人仰马翻，原来是二虎他们在城门口洒下了一片铁蒺藜，把匈奴战马的马蹄都刺穿了。鹰狮的首领迦木措暴怒，命令前卫部队清道前进。已速度见长的鹰狮愣是被逼得像蜗牛一样前进。总算清理了铁蒺藜，迦木措命令：全速追击！追了一盏茶的功夫，总算看到有十几匹马停在半道上，呈战斗队形展开。这十几匹马正是陆飞和他的十八铁卫，因为他的队伍带着伤员，行动缓慢，他们必须设法阻滞匈奴鹰狮追击的脚步。当陆飞计算着鹰狮已到射程之内时，下令放箭。第一轮九只箭纷纷咬住九个匈奴兵，在惨叫声中跌下马来，迦木措一看不免大惊失色。原来这些士兵中箭的部位不是眉心就是咽喉，一箭封杀，当场毙命。迦木措还没醒过味来，第二轮弩箭又到了，箭矢所到之处又是九人毙命。这还了得，迦木措急忙命令还击。鹰狮的弓弩手亮开强弩下雨般射过来，但是奇怪的是，那些箭矢竟纷纷在陆飞等人面前四五步远的地方落下，竟无一支箭能射到他们的阵中来。这可奇了，又一轮箭雨过去，还是射不到。可陆飞这一边一波弩箭过去，又是九条性命跌下马来。转眼间，迦木措面前就躺了二十七具尸体。迦木措大怒，长鞭一指，八个鹰狮的士兵们嚎叫这策动战马奔杀过来，陆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大喝一声：袖箭准备！只待匈奴兵抵近，铁卫们长臂一伸，一轮袖箭激射而出，八匈奴士兵应箭落马，有一个士兵竟然眉心和咽喉处各有一支袖箭。二虎见了懊恼道：哎呀，真是浪费了！ 
                  尸横遍野
    鹰狮竟被十九个人迫得动弹不得，再加上道路狭窄，根本没有迂回包抄、列队冲击的可能。他们哪里知道，这十八个人是陆飞的贴身护卫，不但是百里挑一，而且个个身怀绝技，全副武装，不但有经过改装，性能更优良、射程更远的折叠弩，配有一百只箭矢；还有衲衣帮的成名暗器袖箭，也配有五十只短箭矢；自然还有近身格斗的锋利匕首藏于靴内；更有他们自己研究发明的伸缩茅，近身、远身都可以格斗；再加上他们一身的功夫，想要占他们的便宜，简直是自取其辱。五千多人拥挤在狭窄的山道上，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着这十九个人超绝的技艺却无可奈何。迦木措打了一辈子仗，哪里这样窝囊过。不甘心，又派出两队人攻击，只见转眼之间，两队只见又多了十几具没有生命的尸体。迦木措暴怒，一轮又一轮地士兵冲击过去，前几轮被射倒了，后面的战马践踏着同伴的尸体又冲上来。放箭已经来不及了，陆飞大喝一声：前列出茅！听到将令，前列九个铁卫纷纷从背后掣出短矛，两手一拉，又一拧，顿时短茅变成长矛，迎着鹰狮的战马冲了过去。后列的九个铁卫则不断地放出箭矢射杀匈奴士兵。就这十八个铁卫愣是没让鹰狮前进半步。战马和匈奴兵的尸体在两军中间堆成了一座小山。迦木措气得哇哇乱叫，却再不敢派出士兵冲击，就刚才一顿饭的功夫，已经有七八十个士兵命丧黄泉了。
    陆飞知道此地不能久留，又下令道：
    “弓弩手掩护，撤退！”
    在弓弩手的掩护下，陆飞等人交替撤退，迦木措只好远远地坠在后面，只要跟得近了点，一排弩箭就会射过来，而且是箭箭要命。就这样，一个是有条不紊地撤退，另一个是远远的跟着，非常地默契。僵持了一个多时辰，陆飞知道已经为撤退的弟兄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前面就是老虎嘴了，他们的末日到了。陆飞打了一个响哨，众铁卫一听，立即跨上自己的战马往历州方向狂奔。迦木措一看他们要跑，顿时兴奋起来，冲着鹰师士兵们哇哇叫了一通，士兵们被憋了一路，这时爆发似的嚎叫着追了上来。这个老虎嘴如同一个葫芦状，入口和出口极为狭窄，两侧皆是崇山峻岭。这里就是陆飞选择的伏击地点，刘琛和王敬二位将军在两侧高山上已经恭候多时了。陆飞和十八铁卫率先冲出了葫芦口，回头看时，迦木措的五千铁骑也已经全部进了口袋。只听见战鼓擂起，两侧的葫芦口已经被巨石封死了，迦木措这时才明白自己中了埋伏，可是现在明白已经太晚了。无数支火箭从天而降，射向谷底，迦木措这才发现，原理谷底早已铺了厚厚的稻草，刹那间，整个山谷便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惨叫声、呼喊声、悲号声响彻了整个山谷，有一些顽强的匈奴士兵想往山上爬，早被准备好的滚木和巨石砸下来了。陆飞等人登到高处，亲眼目睹了这一惨剧，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再不忍看下去，率部匆匆赶回了历州。后来，刘将军告诉他这五千铁骑无一生还，全被烧死了。陆飞听了立在当场，半天没有说话。
    这毕竟是一场大胜啊！尽管汉军战死战伤一千余众，但是也让单于付出了近两万余人的代价，基本达到了战前部署的目标。王刘二位将军对陆飞的临阵指挥赞不绝口，而且还称赞他勇挑重担的英雄气概。自然这次，他们全歼匈奴鹰师功不可没，但若没有陆飞的断后和诱敌深入也没有他们两个现在的战功。曹元帅也亲自率领历州军民出城迎接自己的队伍，百姓们夹道欢迎，敲锣打鼓、鞭炮齐鸣，甚是热闹。雒战连同陆飞的家眷也一同前来迎接，分别数日，再一见面便是抱头痛哭。陆飞此事也是心潮澎湃、悲喜交加。当日夜里，曹元帅设下家宴，邀请了镇守西关的众位将士，为他们接风洗尘。陆飞在宴上同诸位将军推杯换盏，喝了个烂醉如泥，被架回了府第。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只有梁虹守在床边，见陆飞醒了，讥笑道：
    “没想到，原来夫君竟如此不善酒力！”
    “高兴嘛，就多喝了几杯，又让你们担心了。”
    梁虹端来早已晾好的醒酒汤服侍陆飞喝下，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大汗，这才觉得脑子清爽些。他见没有旁人，正经道：
    “夫人，等打完了仗，你我等人还是早早地离开此地为好。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僻静之地，男耕女织，岂不逍遥快活。省却了整日里打打杀杀的烦恼。”
    “夫君已经厌倦了这里的生活了吗？”
    “你是没见这战场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悲惨景象，每每想起，便心如刀绞。两国为何不能和睦相处呢？为什么要成年地打来打去呢？其实，最终受害的还不是两国的老百姓吗？”
    “可是，你不打他，他偏要打你！你难道能眼睁睁地看着匈奴残害我们的老百姓吗？”
    陆飞无语，这时他心中矛盾之极，一方面厌烦了战争，想找个清净的世外桃源老此一生；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担负起抵御外侮的责任。他喃喃道：
    “可是，我不喜欢这种生活，我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烧死在峡谷的五千骑兵，还有躺在血泊中的衲衣帮的弟兄们。他们好像都在问我，为什么要将他们抛尸荒野。而我却回答不了他们，他们都在哭，像林中的风声，太凄惨了！如此杀戮，恐怕会折寿啊！”
    “夫君，你想得太多了。还是再睡一会吧？”
    梁虹又哄他睡着了，看着眼前这位外表刚毅，内心世界却极为丰富的夫君，梁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她暗暗地下定决心，夫君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她要一生一世伴随着他，永不分离！
    曹元帅几次派人来探视陆飞，他都不曾醒过来。直到下午，陆飞才起床，听说曹元帅几次派人来叫他，忙披挂整齐，来到元帅府。这时，曹元帅已同王刘二位将军正在地图前商议对策，见陆飞来喜出望外。刘将军上前就给了陆飞一拳：
    “我还以为你小子早就爬不起来了呢！”
    “惭愧。”
    “陆将军，非是老夫不近人情，实在是军情紧急啊！”
    “是末将的错。”
    “那话就别说了。你且来看，我们虽已在西关和老虎嘴一带连挫匈奴，可是他们现在仍还有五万余兵马，数倍于我。单于痛失鹰师，恼羞成怒，不待休整，正马不停蹄地往历州赶来，而且已经打通了老虎嘴。估计在辰时便会抵达历州城下，陆将军有何建议啊？” 
                  
第12卷
同仇敌忾
    曹元帅指点着地图，询问陆飞的意见。因为有了前几次辉煌的胜利，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也对陆飞的意见格外重视。
    “王刘二位将军倒是有何高见？”
    陆飞没有回答曹元帅的问话，反而问起他们。这若是发生在陆飞刚进历州那会，他们定会给陆飞一个难堪。可这回他们早已领略了陆飞过人的谋略，所以自然是毕恭毕敬。
    “这单于想必是被我们打疼了，三仗下来折损了他们近五万人，换了谁都要恼羞成怒。且不计后果、不惜代价急着复仇。从他们不待休整便要进攻这一点来看，我们大可利用他们这种焦躁的心理，打他个冷不防，先灭灭他们的火气再说。”刘将军快人快语。
    “援军到来尚需时日，我们能多撑一天，单于就越着急，而且粮草就越匮乏。待他们粮草一尽，自然退兵。我看还是不宜出击，还是固守待援的好。”王将军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刘将军见王将军与自己意见相左，便跟他争论起来，曹元帅喝止了他们，还是征求陆飞的意见。陆飞道：
    “不瞒曹元帅，末将早已在撤退之时在西关潜伏了近二百人的精兵团，这些人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只要时机成熟，他们就会突然夺回西关的控制权。有了这手棋就注定单于这次中原之行必会铩羽而归。虽不敢说能活捉单于，也要打他个落花流水！”
    “嗯，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果然是棋高一着啊，你有何具体部署且说来听听。”
    “单于虽被我重创于西关，然而他们的兵力仍旧五倍于我，不能小觑。第一回合被我们烧了他们的粮草辎重，虽又卷土重来，但他们的粮草想必并不充裕，进行补充，他们急需攻下历州，这是单于马不停蹄地进攻历州的主要原因之一；其二，王刘二位将军在老虎嘴一带设伏全歼了单于的五千精锐铁骑，等于斩断了他的一条臂膀，心痛之极，为了报仇，也是单于急急赶来的主要原因；其三，末将以为单于心知肚明，他的三只手计划其实早已化为泡影，汉军至今还被羌鲁纠缠在紫檀山上，当然被奸也是早晚的事，单于若不趁边境空虚的大好良机拿下边境重镇历州，捞得一点与我朝廷议和的本钱，那他的这次行动就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刘将军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
    “陆将军分析得果然透彻啊！三个原因就将单于急于用兵的真正意图表露无遗啊！你莫不是做过单于的幕僚吧？”
    刘将军的一句玩笑话惹得其他三位将军开怀大笑，王将军正色道：
    “现在我们既然已经非常清楚地洞悉了单于的真正意图，如何排兵布阵，陆将军看来已经成竹在胸了！”
    大家又望向陆飞，陆飞从他们的眼神里分明已经读出了无限的信赖，更凭添了他许多信心，他走到地图前道：
    “大家请看，历州在两山之间实际上是一个隘口，两侧山峰皆有烽火台，又有重兵把守。单于的军中确实有一些能人，善于攀爬，早在西关时，我们就领教过了他的战术。所以两翼的安全首先要考虑到；其次是北门的工事要加固，单于的投石车非常厉害，这回我们也是吃亏不少。我们坚持地越久对我们就越有力，对单于就越没利。城中的妇孺老人要提前撤出，青壮年都要拿起武器，投入战斗。当然，就算是我们能够做到面面俱到，单于以数万的兵力冲击城池，毕竟难以坚持。所以我们要立足于和他打巷战，城中的制高点要多埋伏弓弩手，重要的交通路口要挖出陷坑，狭窄的弄堂要用石头堵住，长矛手埋伏在百姓家中，伺机反击。”
    这时，陆飞有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大家。这时他们仿佛都陷入了沉思一般，整个议事厅一片死寂。陆飞清楚，如此布置就相当于他们要与历州城共存亡，以他们不足一万的人马与五万匈奴兵短兵相接，究竟能有多大胜算。刘将军不无担忧道：
    “我们难道要将历州城变成一堆废墟吗？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前三个回合，我们占了他的大便宜，消耗了他一半的兵力。他现在必定像疯子一样疯狂地进攻，不好对付。若我们现在就率百姓撤离历州，单于占领后，为了泄愤，一样会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更糟糕的是，若是他们衔尾追来，因为百姓的羁绊，我们难以放开手脚，后果会更加不堪设想。在援军未到达之前，我们只能背水一战了，只可惜。。。。。。”
    “可惜什么？”刘琛问道。
    “只可惜我们兵力太少，若能有一只精锐的骑兵从单于背后捅他一刀子，我们此战说不定还有胜的希望。”
    陆飞此语一出，王刘二位将军纷纷将目光投向曹元帅。曹元帅一看这阵势，哪里还不知道他们的用意，干笑一声道：
    “你们这两个臭小子，莫不是惦记上了我的三千护卫军了？”
    陆飞听说还有曹元帅手里还有兵马，顿时大喜过望，急忙问道：
    “曹元帅手里果然还有人马吗？”
    “这三千精锐骑兵就驻扎在西关与历州之间的隐秘处驻扎，这可是本帅直接指挥的亲兵护卫。看来如今真要派上用场了！”
    “如何召唤？”
    “老夫早与他们有个约定，但见烽火台狼烟燃起，就是历州危难之时，他们便会出兵解救。”
    “太好了，这回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老夫常年与匈奴在边关对峙，若不留一手，恐怕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被他们扔到山里喂狼了！”
    众人大笑。曹元帅正色道：
    “时间紧迫，事不宜迟，单于若想明天一早进城生火造饭，攻城必在今晚。就按陆将军的布置抓紧准备，百姓一定要抓紧撤离，青壮年组织起来发放甲胄和兵器，一同上城御敌。全军上下同仇敌忾，但见烽火燃起，便是我军反击时刻！”
    “喏！”众将军各自去准备。 
                  全民皆兵
    此时已是酉时，陆飞顾不上吃晚饭，叫来雒战、二虎、唐叁、李肆、邓伍、田亮、卢汉几位具体布置了战斗任务。又策马登上北门城楼，夕阳之下，但见单于的兵力正在城下集结。城中的妇孺老人在士兵的帮助下正有条不紊地从南门撤离，许多青年得知匈奴来犯，纷纷请缨要求发放武器抵御强敌，分不到武器的也抄起了家中的扁担、锄头、锅盖、菜刀一类的家什儿准备和匈奴决一死战。从高处粗粗一看，竟也有五六千人，心中又宽慰了不少。一部分士兵正忙于在各个交通路口挖掘陷坑，遍插倒刺，弓弩手也开始在较高的建筑物上伪装埋伏。
    大战一触即发。
    夜色降临，匈奴的进攻开始了。这时，陆飞尚且还能看清匈奴的盾牌兵护着长矛兵、弓弩手、投石车抵近城下。陆飞这次还是挑了固守正面城门的任务，当然也是最难的任务。王刘二位将军则把守两翼。这时，已容不得他考虑得与失了，只待匈奴兵进入射程，大声下令：
    “放箭！”
    他的话音刚落，无数之羽箭疾飞而下，城下顿时倒下一片。匈奴的反击也开始了，箭矢、石块也报复似地倾泻过来，一股脑地淹没在城楼上，眨眼间便有数十人死伤。匈奴攻了两个时辰，却始终不能抵近城下。这时天已漆黑，匈奴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一直狂攻不止。有聪明的弓弩手，借着月光，凭借匈奴头上发亮的头盔箭箭咬肉。不知何时，竟有匈奴兵爬上了城墙。陆飞吃惊不小，心说这单于果然厉害的紧啊，不敢怠慢，急忙率领十八铁卫前去支援。这批潜上来的匈奴兵非同一般，有十几个人，一身黑衣，不带头盔，难怪没有发现他们，而且手持圆月弯刀，凶悍异常。为首的眨眼间已经干掉了汉军五个长矛兵。所幸，陆飞和他的十八铁卫，并不是好想与的。他们纷纷掣出背上的伸缩茅与这批蒙面人厮杀起来。陆飞挑了为首的黑衣人对打起来，一接手便知对方是高手无疑，都不敢有丝毫大意。纷纷使出自己的绝技争取一招毙敌，黑衣人刀刀不离陆飞要害部位，招招毒辣，转眼间二人已经交换了十几招，仍不见有人落下风。陆飞心说，如此僵持下去，恐怕对他不利。于是暗暗提升了一股内力凝聚于左掌，趁对方近身之时，一掌拍了出去，只见那人闷哼一声身体暴飞出去，当场毙命。再看其他铁卫也很麻利地解决了自己的对手，剩下几个顽抗的也很快就解决了，除了两个铁卫受了点轻伤外，其余的都安然无恙。
    这时，形势更加危急的是，敌人已经攻到了城下，开始利用云梯向上攀爬。弟兄们打得甚是艰苦，都在咬着牙硬撑着。陆飞就像是救火队员一样哪里有险情，就带领铁卫扑向哪里。弟兄们的死伤也很严重，不足五千的队伍已经死伤一千多人了。他们在这里已经足足阻击了匈奴兵六个时辰不间断的进攻了。据报，王刘二位将军在两翼也发现了敌人，正在阻击，显然还是单于的老招数，不过，王刘二位将军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相信单于也占不了多大的便宜。是到了撤的时候了，但必须先掩护两翼撤下来，否则他们会被分割包围。在陆飞的安排下，王刘二位将军除留下一部分士兵断后外，大部队都撤回了城内。正面还是陆飞和十八铁卫断后，其他弟兄纷纷撤回了城内。
    在历州城内，等待匈奴的是什么呢？
    匈奴攻入北门，蜂涌而入，喊杀声响彻山谷，埋伏在北门附近制高点的弓弩手以发光的头盔为目标，箭如蝗下，转眼间，伴随着残叫声匈奴的尸体在北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并没有让匈奴退缩，仍旧疯一般地往里冲，早已占领了北门城的弓弩手因为天黑找不到目标，开始只能瞎射一气，汉朝的弓弩手隐蔽地很好，并未受到影响，性急之下匈奴的弓弩手开始向附近的物上施放火箭，这招果然奏效，熊熊燃烧的大火将北门附近的建筑照得通明，这当然有利于匈奴进攻，也利于汉朝的弓弩手寻找目标。匈奴用了一个时辰便占领了北门附近的建筑，开始向纵深进攻，汉朝的军民也展开了逐门逐户的反复争夺，战况异常惨烈。在一个通往将军府的交通出口，一百名匈奴兵掉进陷坑，早已埋伏好的弓弩手又是一通火箭，陷坑这时变成了焚尸坑，空气中散发出烤肉的味道。幸存的匈奴兵也早已被长矛兵迎上消灭了，其余的匈奴兵被眼前这个冲天大火震慑住了，纷纷折向其他路口，自然也发生了同样的境况，匈奴兵不熟悉城中的地理，有的钻进了死胡同，早已占据了屋顶的军民纷纷用箭矢、小缸、石块、大锅、滚木砸下去，顿时死伤无数，此时两军陷入了僵持状态。
    陆飞策马来到历州中心的一个箭楼之上，曹元帅正凭栏眺望。见陆飞，头也不回地问道：
    “现在我们还有多少兵力？”
    “加上临时拼凑的历州百姓，估计还有一万左右。”
    “据我观察，单于已被我消耗了近两万人，可以决战了。”
    “属下明白！”
    陆飞遂下令在箭楼之上施放烟火，这个箭楼是历州的制高点，即使这在两侧山峰也看得一清二楚。不多时，山峰上的烽火也燃起烟火。不出一袋烟的工夫，北门城外响起了震彻山谷的喊杀声，原来是曹元帅的三千亲兵护卫开始夹击匈奴了了。早已被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匈奴被身后这支生力军冲击得七零八落。城中的匈奴兵闻讯不战自乱，也开始溃退。曹元帅一声令下，反击开始了，大街小巷展开了追逐战。兵败如山倒，形势已无法逆转，单于兵败已成定局，前后夹击，让单于首尾难顾。追击的汉朝军民，如砍瓜切菜般杀得痛快淋漓，追杀了一夜。天刚蒙蒙亮，单于仅带了数千人逃往西关，他们哪里肯放，骑兵奋起直追，陆飞、雒战带了二虎也追了上去。当单于狼狈不堪地来到西关南门外时，远远地却见城楼却飘着汉朝的旗帜。一个彪形大汉立于城头，他就是大虎。原来单于攻打历州调遣了绝大部分兵力，西关只留一百多人把守。大虎在匈奴攻城正酣的时候，也正率领他的二百名精锐好手，趁夜色将他们一个个地干掉，占领了西关。这时他站在城头望着丧家之犬似的匈奴兵，心中无比地畅快，大叫一声“单于老匹夫，还不快快下马投降，你虎爷爷饶你一条狗命！”单于气得暴跳如雷。号令部将攻城，一声令下，数千匈奴兵又开始进攻西关南门。大虎冷笑一声，巨手一挥。乱剑齐出，冲上来的士兵转眼就躺下一百多人。吓得匈奴兵又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单于气得哇哇乱叫，却又无可奈何。西关是通往匈奴的必经之路，他正想号令将士继续攻城时，陆飞带领着骑兵已经追杀过来，无奈之下，单于弃马往山上爬去，大虎见有自己的骑兵来，大喜过后，忙打开城门迎接，骑兵迅速收复了西关，陆飞见到大虎安然无恙，相拥而泣。
    陆飞派出精兵团继续尾随追击，让雒战打扫战场，清点人数。清点后才发现原来五六千人的队伍如今仅剩下二千四佰五十人，人人身上都是多处刀伤，箭伤。弟兄们互相搀扶着屹立在那里，看到这些，天生情感丰富的陆飞潸然泪下。王刘二位将军的队伍也损失了近一半，他二人见陆飞如此难过纷纷走过来将他抱住，英雄相惜也流下了泪水。这时一个不长眼的传令兵跑过来道：
    “传元帅令，李广将军带五万援军已抵达历州，正向西关开来。各位将军请清点人马，换防后回历城休整。”
    “他娘的，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来，真他娘的放屁添风！”刘将军口无遮拦的骂起来。
    “算了，他们也没闲着，刚刚在紫檀山剿了羌鲁便急急赶来了。”王将军说了句公道话。
    “你他娘的到底哪头的，净帮外人说话！”
    “你小子属狗的，逮谁咬谁！”
    陆飞无心听他们斗嘴，自去安排休息，等待换防。忽然天空暗淡下来，转眼鹅毛大雪就纷纷落下来。陆飞心中纳闷，这还不到冬季，才是深秋怎会下起雪来，他仰头看看天空，不禁“咦”出声来，刘将军见陆飞纳闷，也不与王将军斗嘴了，解释道：
    “这儿地气候就是他娘的变幻无常，刚才还是大晴天，转眼就是狂风暴雨。我们常年在此驻军，早已习惯了。”
    陆飞点点头，再看弟兄们的身上、弓箭上、刀上落满了雪花，如同雕塑一般。满山遍野的雪花，没头没脑地扑将下来，给大地披了一身缟素。仿佛是在祭奠死难的弟兄，愿他们的英灵能够得到安息。 
                  刁蛮女搬家
    历城的百姓听说战事已息，又纷纷回来了。当陆飞同雒战、大虎、二虎及十八铁卫策马倘佯在街上时，百姓们正在浓烟中抢修自己的家园。有一位老妇在已被烧焦的房屋前暗自垂泪，陆飞着二虎送去五两两银子，不待老妇道谢，继续前行。只听见身后传来老妇人的声音“恩人哪！”而陆飞正为战争所带来的巨大破坏力而感到心痛，战争一起，一个人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难道就不能各过各的，相安无事吗，他转头向雒战道：
    “大哥，你说人有来世吗？”
    “来世？恐怕有。”
    “此话怎讲？”
    “我一直感觉自己前生是一个靠杀猪卖肉为生的屠夫，今世才对刀枪如此感兴趣。”
    “若照你的推论，那军营里岂不是有成千上万的屠夫吗？”
    众人大笑，一时间忘了身上的疲惫。陆飞又正色道：
    “此一战，我帮中弟兄有三分之二的死伤，我想待他们养好伤后，向曹元帅辞行，带他们回京师。”
    “我也有此意，早些年我也是厌倦了战争才回乡务农的，二弟以后有何打算？“
    “我们不如找个有山有水、风景秀丽、四季如春的而且没有人能找得到的地方安个家，无忧无虑与世无争地过一辈子，岂不美哉！”
    “真是神仙般的生活啊，找这种地方可难了。”
    “那我们就踏遍大江南北，寻找这个地方，如何？”
    “好！即使找不到这个地方，能够绝览山川美景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那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个在马上击掌敲定，二虎在一边嚷嚷道：
    “大哥，二哥要去哪里，莫要丢了我们哥俩！”
    众人在笑声中驰向元帅府。曹元帅今天的精神头特别好，招呼众将领坐下，不一会儿，王、刘二位将军赶到了，春元帅这才道：
    “这一仗打得好啊！以寡击众，大败单于，大快人心啊！众位将士同心协力，奋勇杀敌，让老夫深感快慰！我一定要上奏朝廷，给予各位将士加官晋爵，才不枉我等拳拳报国之心啊！”
    “他娘的，若能抓住单于，这一仗就更完美了！”刘将军道。
    “单于此败后若想再来骚扰我朝边境，恐怕就要等个十年八年了，我们不如趁他元气大伤，一鼓作气，端了人的老巢！”王将军道。
    众将军纷纷请战，春元帅安抚大家道：
    “啊，大家的心情可以理解，朝廷不是已经派了李将军来了吗，估计是要有大的行动，不过你们现在的任务是休息，其他事先不提，此战各部损失惨重，尤其是陆将军所部损失最大，衲衣帮弟子此战居功甚伟啊！”
    “末将不敢贪功，全仗众将士前仆后继、奋勇拼杀才有今天的局面。”陆将军道。
    “陆将军莫要过谦了，你部所立奇功，大家有目共睹，若是连个封赏者都替你们讨不来，我这个元帅还是早早地解甲归田的好！”
    大家在欢笑声中散了，陆飞临行前被曹元帅叫住道：
    “这回单于举兵侵犯，朝廷震怒，已经派了卫青大将军前来，准备教训一下单于。最近估计会有大的行动，这个行动你们就不要参加了。把你们的队伍拼光了，恐怕日后回到衲衣帮你也无法交代。老夫另外交给你一项任务，据探子来报西关城外有单于的残兵，你部择日出关清剿一下。”曹元帅顿了一下，神秘道“老夫的意思你可明白？”
    陆飞一愣，旋即明白春元帅的用意。当初来历州就是为了出关寻找棋盘山，中间因为有战事耽搁了，这时陆飞都忘了还有这档子事，难得曹元帅还记得。而且还给他一项任务作掩护，考虑得当真周到。
    “末将明白，又劳元帅费心了。”
    “啊，说点家事，我家小女这几日一直念叨你这个大英雄，说你如何如何了得，对你可是崇拜得紧啊。”
    “陆某何德何能劳有小姐如此牵挂，即便是取得些许功劳，也是曹元帅指挥有方啊！”
    “小女自小丧母，老夫将她视为掌上明珠，恐怕委屈了她，没想到却养成了她娇生惯养、骄横拔扈的性子，陆将军可要多担待啊。”
    曹元帅一席话让陆飞吃惊不小，看来曹元帅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不过好像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又释怀不少，心说若不趁热打铁，更待何时啊？忙解释道：
    “曹小姐天资聪慧、性情豁达，大有元帅之风，末将甚是喜爱，还请元帅成全。”说罢，单膝跪地向曹怀安。
    “啊。。。。。。。你抬举老夫了，她决定的事老夫哪里又管得了。幸好小女眼力不差，所托非人，其实老夫也非常欣赏你有情有义、有胆有识。把小女交给你辖治，老夫也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了。”
    “蒙曹元帅错爱，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否？”
    “但讲无妨。”
    “陆某此来边境本是受家父所托，又蒙元帅提携，能为国效力，上阵杀敌。然而陆某本无心军旅，待稍事休整之后，陆某想带弟兄们回京师。”
    曹元帅缓缓地点点头，走到窗前长叹一声道：
    “唉，可惜了，可惜了！”
    回到府中，陆飞召开了一个帮内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唐叁、李肆、邓伍、田亮以及历州分坛的卢坛主。他将自己的决定与大家一说，大家无不欣然同意。几战过后，陆飞在帮中的地位更加尊崇，众人对他都是言听计从。他们走后，陆飞又和梁虹、雒战三人商议出关的具体安排。细节敲定后，便各自休息去了。从昨天傍晚到今天下午，陆飞还未合上一次眼，确实有些疲惫了，正待补觉，屋外喧闹起来。陆飞纳罕，出去一看，竟有许多士兵在往府里搬运大大小小的木箱，这时二虎跑过来禀报说是曹真小姐要搬到府里来住，他怎么也拦不住。这时梁虹及阿兰、阿竹也出来看个究竟。这时，曹真紧身束腰，脚蹬小蛮靴，不施脂粉带了两个丫环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自顾自地指挥带来的士兵搬运箱子，并不搭理他们。陆飞这时还有些转不过来，愣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还是梁虹机灵些，迎上去道：
    “妹妹，你这是干什么？”
    “本姑娘要搬来和飞哥同住，这样就不用整日里跑来跑去了。”
    听了这话，梁虹哪里还不知道，他们之间早已发生了关系，只是瞒了她。不由地狠狠剜了陆飞一眼，陆飞顿时尴尬，他本想找个机会跟梁虹说的，没想到曹真竟不管不顾地开始搬家了，忙上前拉住曹真道：
    “你搬来住元帅知情吗？”
    “这个自然。”
    陆飞无语。眼睁睁地看曹真将他的房间堆满了檀木箱子。梁虹趁人不注意又拧了他一把，痛得陆飞只是呲牙咧嘴，却不敢反抗。这时梁早指了指自已又指了指曹真，咬着陆飞的耳朵说：
    “听好了，我大她小！”
    陆飞心说，她这就算是默认了。 
                  埋伏
    陆飞等人休息了七天，大家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趁这个功夫，陆飞给雒战和娄云张罗着办了婚事，小两口整日里如胶似漆地粘在一起，大虎、二虎自然了耐不住寂寞，不知从何处找来两个极标致的女子混闹起来，有时竟耽误了带兵。雒战发现训斥了他们几句，他们这才收敛些。陆飞见天气转凉，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出关。原来定的是陆飞、雒战、梁虹以及大虎、二虎兄弟带了精兵团和铁卫同去，谁知曹真不知从哪里得知他们要准备出关的消息，非缠着也要去，陆飞拗不过她，只好带了她。他们挑了上好的战马，第二天天刚亮，他们便出发了，守城门的士兵见是陆飞，自然认识他，异常恭敬，不待他们发话就自觉地打开了城门。去西关的路上，大家心情极好，有说有笑地玩闹着。曹真则傍着梁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有时还旁若无人地大笑。听意思二人好像是在交流房事的经验，有一两句让陆飞听见他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路过老虎嘴时，似乎还嗅到一些血腥的味道，他们不到两个时辰便到了西关。因为早已换防，出关时西关的士兵对他们不熟，索要出关的文牒，陆飞拿出了执行任务的文碟这才放行。
    出了西关便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了，天边隐隐约约地望见几座青山。在他们出发之前，陆飞早已向梁子夫打听了棋盘山的位置，他们沿着马蹄车轮辗轧出来的道路往前走，大虎每隔半个时辰便派了四队侦察兵，一队两人，分东西南北进行远距离侦察，曹真见了很不屑道：
    “这一带根本不用侦察，什么也没有。”
    大家并未把这个小姑娘的话放到心上，谨慎一点总没错，曹真见到别人并没有理她解释道：
    “以前爹爹经常带我到这一带骑马、狩猎，这里我熟得很，不如我给你们带路吧，你们要去哪里啊？”
    还是没有人理会她，曹真撅起了小嘴不说话了，梁虹忙上前安慰她：
    “我的曹大小姐，雒大哥以前也常在这一带走动，没有问题的。”
    雒战在一边道：
    “这话倒不假。当年我在这一带和曹元帅抗击匈奴的时候，附近的地形熟悉得很。”
    晌午的时候，他们开始宿营，北南东三路哨探都回来了，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却唯独西路的两个弟兄还没有回来，这立即引起了陆飞他们的警觉。陆飞叫来雒战等人分析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他们现在位于西关东北方后约一百五十里处，离棋盘山还有七八十里，如果快马加鞭不待太阳下山即可赶到。这两个弟兄离奇的失踪让他们顿感紧张，事不宜迟，陆飞立即遣大虎率二十人往西搜索前进，其余的人呈战斗队形散开，依托有利地形准备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大虎就回来了，并且带回了那两个精兵团的战士。这二个却是全身多处箭伤和刀伤，生命垂危。雒战立即组织抢救，梁虹和曹真也赶紧帮忙。陆飞叫来大虎问事情的原因，大虎道，他们没走多远就发现他们身负重伤，双双躺在一块岩石后面，手中还挽着强弩，两匹战马早已被射死了。从现场的情形看，好像进行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在附近他们除了发现一些血迹外，并没有发现其他的迹象。听了大虎的汇报，陆飞陷入了沉思当中，究竟是什么人袭击他们呢？是单于的残部吗？凭精兵团的这身本事，几十个普通的敌人若想公开叫板，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除非是遇到了高手。他想象中这两个弟兄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正想回来报告，敌人无奈之下伏击了他俩，没想到，在第一轮袭击之后，这二人并没有丧失战斗力，而且还进行了顽强地反击。偷袭者见一时不能得逞，恐怕拖延下去对他们不利，就很快地逃匿了，这大草原除了一些小丘陵，并没有特别好的隐蔽物，那这些人如何又隐匿起偷袭得手的呢？陆飞隐隐地感到对方是一群很高明而且狡猾的对手。看来这一次出关注定要有好戏开演了。这时，大虎跑过来道：
    “小六子醒了。”
    “快去看看！”
    陆飞和雒战来到那个叫小六子的弟兄身边，见他伤势已经控制住了，而且还恢复了神志，见到陆飞便迫不及待地说：
    “陆将军，有人跟踪我们，被我们发现了，正想回来报告，没想被他们包围了，还射伤了我们，我们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凭借一块岩石跟他们周旋，幸亏我们手里有驽弓，否则早就死了。”
    “他们有多少人？”
    “大约有三十多人，都是匈奴的装束，我开始以为是匈奴的残兵，谁知这些人用得却是中原的功夫！”
    “什么，中原的功夫？”
    “对，而且个个都是高手，我们俩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侥幸了，即便是我们挂掉了，有他们四五个人陪葬也够本了。“
    “好好休息。”
    陆飞同雒战走出营帐，他思绪万千，这两个弟兄并不是精兵团里最出色的两个，却能杀出三十多个好手的围攻，且击毙五人，并可全身而退，听起来似乎不太可能，不过这也是当初为何要建这个精兵团的一个重要原因。训练他们的时候，尤其是以弱击强的时候，生存是第一要务，为了活命自然一出手便是杀招，绝不能给对方反击的机会，陆飞向雒战谈起心中的这些想法，并且称赞雒战训练有方。雒战谦虚道：
    “莫要取笑了，只有在训练时不打折扣，真正到战场上时活命的机会才会更大。这次他们遇袭也给我们一个启示，每一队战士应该形成一个小的战斗单位，短时间内可以抵御强敌的进攻，并且可以全身而退。”
    “嗯，很有道理，以后的训练我们要在这方面多下功夫，一定要让每个精兵团的战士掌握起来，这方面是小弟的弱项，看来又要有劳大哥了。”
    “放心吧，二弟，这件事包在大哥身上。”
    “现在我们对这批神秘人的行踪和目的不甚了了，若不及时掌握这批人的情况，恐怕后面会很被动。”
    “这些人假冒匈奴兵一定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对我们实行秘密跟踪，不巧被我们的战士发现，索性想杀人灭口，谁成想我们的战士很优秀，不但成功脱身，而且还折损他们一部分锐气，现在恳定已经藏匿起来了，不过他们能够这么大老远地跟踪我们到这里，恳定也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在暗处监视我们，我们要拿出一套应对方案来才好。”
    “英雄所见略同啊，看来大哥早已是胸有成竹啊，有甚好办法，说来听听？”
    “这一带地形我比较熟悉，前面十里处有两处小山包，中间着一条小路，正好适合伏击，他们一定会尾随而来，我们不如在那里等他们，让他们见识见识精兵团的厉害！”
    “太好了，如果之前我们做出一副急着要摆脱他们的狼狈样子，更能使他们深信不疑了，必然会急急的追来。”
    “还是二弟脑子好使啊，这样一来更加万无一失了。”
    陆飞随后命令弟兄们全部开拔路途扔掉一些武器和锅灶，雒战和大虎先行到小山包那里作伏击的准备。陆飞和二虎他们率护卫随后跟上。跑了一个时辰，才到达雒战所说的小山包，说起来这两个小山包并不高，夹着一条一次只容一匹马通过的山路，果然是个伏击的好地方。陆飞等人将马匹藏好出得山来，猛一看竟然没发现雒战他们藏身的地方，细看之下才发现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做好了伪装。陆飞惊叹精兵团的士兵真是训练有素，陆飞挨着雒战也伪装起来，梁虹和曹真也挨着陆飞藏好，曹真还顽皮道：
    “这可比跟爹爹出来打猎好玩多了。” 
                  声东击西
    陆飞和雒战听了这话哭笑不得，他们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跟踪他们的“匈奴兵”，这一带除了这两个山包，别无障碍，所以老远便能看见来时的路上扬起一溜尘烟，更让他们吃惊的是他们发现来人并非只有三十几人，而是有三百多人，这个人数大大出乎陆飞的预料。这到底是些什么人？如果是中原人如何出关的？跟踪他难道是为了山上的宝藏吗？一连串的问题从脑子里蹦了出来却得不到答案。这时也不容他多想，这时再看雒战，仍旧是一副坚毅表情，并没有丝毫惊慌的意思。陆飞心中稍安，这队人马来得甚急，不大功夫便来到了山包下面，他们几乎没有停顿，便准备穿过去，当他们的先头部队快走出山包时，只听见雒战一声长啸，响彻云宵，刹那间七十多枚弩箭激射出去，山下顿时人仰马翻，结果了四五十人，不知是谁嚷了一句：有埋伏！敌人便开始溃退，雒战长身而起，一声暴喝：杀呀。埋伏在山包上的精兵团战士手持长矛冲了下去，还没来得及逃走的，几乎还没来得及反抗便被结果了，剩下的人顾不上他们拼命地往回跑。陆飞他们也不追赶，赶紧叫大家打扫战场，看有没有活口，这时二虎叫了一声：]
    “这还有个喘气的。”
    大家赶过去，见地上躺着一个伤兵被一箭射穿了咽喉，嘴里满是鲜血，正一张一合地想要说什么。陆飞正待要看他是否还能说话，那伤兵竟然一口气没喘上来气绝了，陆飞摇摇头道：
    “弟兄们下手忒狠了些，竟然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在战场上都是你死我活的游戏，岂敢留半分情面。”雒战道。
    陆飞点点头道：
    “战况如何？”
    “我们未伤一人，干掉他们六十四人，快马三十二匹。我们还特意检查了死者的着装，这些人皆是中原的服饰，外面套了匈奴的服装，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
    “事不宜迟，我们抓紧赶路。对了，带上那三十几匹战马。”
    一声令下，众人又消失在一片尘烟之中。
    他们跑了三十里，出现了一个三岔口，在前面探路的大虎过来问走哪条路。陆飞和雒战双双策马到岔路口前看了一下地形，一条通西北方向，较宽，另一条通向东北方向略窄。雒战道：
    “西北方是深入匈奴腹地的官路，我们自然是往东北方向，棋盘山就在匈奴和鲜卑的交界处。那帮神秘人必然还会跟踪过来，委实讨厌的很，不如我们将计就计给他们布个迷魂阵如何？”
    “奥，这我们倒想听听！”陆飞顿时来了兴趣。
    雒战将自己的主意一说，陆飞大叫妙招。于是，叫来大虎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大虎领命而去。不一会，他们便见那缴获的三十二匹快马嘶鸣着往西北方狂奔而去。原来是精兵团的弟兄们用匕首在每一匹马屁股上扎了一刀，剧烈的疼痛让这些马没命地往西北方跑。而陆飞他们则折向东北方向，大队人马过去，留下一部分弟兄清除他们的马蹄印。甩掉了后面的尾巴，大伙的心情大好，路上更是有说有笑，黄昏时分终于到了棋盘山脚下。这棋盘山说起来也并不高，只是山势却极为险峻，只有一条没有开凿过的山路可以通到半山腰，另一侧则如巨斧削过一般直上直下，没有一丝坡度。天色渐黑，他们只好在山下扎营，等待明天一早登山。
    一夜无话，第二天，东方渐露曙光，陆飞留下大虎带精兵团看守营地，其余人都跟随上山。早晨的露水很重，打湿了大家的衣裳，不肖半个时辰，他们便来到了半山腰。令人惊讶的是，这半山腰竟有一块三丈见方的空地，空地上有一个巨大的棋阵。所谓的棋阵，就是就地开凿的棋盘上，分布着一个个一人多高的巨石，有石车、石象、石马、石卒等，这些巨大的棋子雕刻得栩栩如生，让大家目瞪口呆，在棋子之间抚摸着、欣赏着、赞叹着。陆飞不由得佩服道：
    “真是好手艺啊！”
    “这定然是一副残局！”梁虹肯定道。
    “这棋可怎么下啊？”曹真试着推了一下，棋子纹丝不动。
    “你们快来看，这里有字！”雒战嚷道。
    在巨型棋盘的旁边有一块比较平滑的石头上面刻了一些字：
    “能上此山者，皆是有缘人；须破此残局，方得入山门。”
    “果然如此，这就对了，当初爹爹也是如此说。他早已破了此局，只是这巨石数百斤，非要有功力的人才能推动。否则就根本不知道这山门到底在哪里。”
    “那我们等什么，抓紧下棋吧！”
    梁虹掏出棋谱，说出了第一步：
    “马六退四！”
    陆飞用力去推那匹“马”，可是那“马”却纹丝不动，陆飞运了内力去推，谁知连晃都未晃一下，陆飞心说这石“马”足有五百多斤沉，以一人之力真是难以撼动啊。雒战见状也上来帮忙，两人齐用力，也只是让“马”晃了晃。雒战道了声“乖乖”，二虎和众铁卫也上来帮忙，一起用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石“马”推进了一寸多远。只见众人纷纷跌坐在地上，已是汗流浃背了，二虎道：
    “如此下法，恐怕棋还没下完，我们都将累死在这山上了！”
    曹真也颇为好奇地上来凑热闹，不屑道：
    “你们一帮大男人还块石头都对付不了。。。。。。”曹真下意识地拍了一下石“马”。
    奇迹发生了，那石“马”竟然自动向曹真的方向前进了一寸，吓了曹真一跳，忙闪到一边。众人也被眼前的现象惊呆了，这小姑娘只一拍就让石“马”挪动了。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围拢上来。
    原来这些石头奇怪的很，只需逆着它的方向稍微使些力气，它便会跟着你走。陆飞等人还是头一次见识如此奇怪的石头，雒战道：
    “有些看似艰难的问题其实并不艰难，不过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待石“马”退到四位时，更加惊奇的事情又发生了。对方的石“象”竟开始自己挪动了，在众人的瞠目结舌的表情中走了个“象九进七”。陆飞如梦初醒般催促道：
    “快，下一步！”
    “车三平五将军！”梁虹道。
    二虎又象曹真般拍拍打打地将“车”驾到五位上，这时只见对方的老“将”走了一步“将五平四”。。。。。。走了一上午，陆飞等人走出了最后一步“马四进三！”，对方的棋子没了动静，陆飞看看梁虹道：
    “将死了！”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听见轰隆隆的声音震的他们脚底发软，曹真害怕地扑到陆飞怀里。他们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石壁上竟然敞开一道石门，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穴。大家欣喜若狂，高兴地跳将起来。陆飞命二虎带铁卫在洞外把守，任何人不得入内。他带了雒战、梁虹、和曹真燃起火把进了洞穴，洞穴内阴冷潮湿，一看就是多年未曾打开洞门了。陆飞将战战兢兢的梁虹和曹真揽在怀里，前面由雒战打着火把引路。走了数十步，见一门，雒战力大，使出吃奶的气力才将石门推开，此门一开，便进了一间密室。这个密室方方正正，除了一些石桌、石凳、石床，就再无他物。雒战将密室四周都燃起了火把，密室顿时明亮起来，梁虹喜道：
    “快看！” 
                  不虚此行
    陆飞等人顺着她的指引发现，密室的石壁上刻了很多字，原来是棋谱。
    “妙啊，真是太妙了！将棋谱留在石壁上的断定是旷世高手无疑。相公，我们这一趟不虚此行啊！”
    “果真又神妙之处吗？”陆飞不解道。
    “一点儿都不好玩，这里又湿又冷，你们还有心思下棋，真是脑子又问题。”曹真道。
    “这里还有一副对联呢：世事如棋，一着争来千古业；柔情似水，几时流情六朝水。还有正文：有巴邛人，不知姓，家有橘园，生有两大橘，剖开每橘有二叟，皆相对象戏。”读到这里梁虹嚷道，“哎呀，我们终于找到世人传说中的《橘中戏》了，太好了！”
    “不过是些棋谱罢了，有甚稀奇的的。”雒战不屑道。
    “大哥你有所不知，这《橘中戏》的编纂乃是当朝的一员虎将。名坚木，自幼喜好象戏，从军以后对象戏的研究就更是高深莫测。后来在军中积功至荡寇将军，在一次作战中，被五万匈奴团团围困，援军迟迟不至，坚木将军率五千将士奋力拼杀，却仍旧难以突出重围。眼看将士们死伤过半，突围无望，坚木将军念他们跟随他多年，不忍他们丢掉性命，最后不得已率残部向单于投降。皇上听说后龙颜大怒，一气之下将坚木将军的家眷满门抄斩。坚木将军听说后悲痛欲绝，七天七夜未尽一食。有一天，坚木将军突然在匈奴境内消失了，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江湖上有人传言他著了一本《橘中戏》，内藏弈法、掌法、剑法、兵法，可谓是一部旷世奇书，人人都欲得之。”
    “原来这象戏之中竟然还有这等曲折。”陆飞感叹道。
    “我想起来了，爹爹常常提及他，每次提起便是长吁短叹一番。”曹真道。
    “坚木将军虽做了降将，但仍不失是一个真汉子呀！”雒战也不失恭敬。
    “后面还有几句诗，我再给你们念念。”梁虹接着道，“洞中方一日，世间已千载；静卧石榻上，静候有缘来。小艺无难精，妙不出局外；棋盘三十二，一一具变态。吾欲筑坛场，孰可建旗盖；宁为握节死，安肯屈膝拜。若得橘中戏，闭目枕戈待；落叶归故土，舍人更自哀！”
    “闭目枕戈待，却是何意？”陆飞发问道。
    “这个不难理解，坚木将军多年戎马倥偬，哪里有充裕的时间坐下来好好地下上几盘呢。他只有在准备打仗的前夕，枕着兵器睡觉，而脑子里想的却是棋盘上的厮杀。这就是盲棋，只有达到一定功力的高手才能下盲棋。”
    “我说他怎么打仗打输了呢，原来整天里想着下棋，真是玩物丧志啊！”曹真道。
    “这盲棋又如何下法？”雒战道。
    “这盲棋自然是不用棋盘和棋子了，下起来一定要全神贯注，心无杂念。面前虽无棋盘和棋子，而脑海之中却有，每走一步，都要用象戏术语告知对方。如此博弈便就是下盲棋了。”
    “看来夫人对此是颇有造诣了？”
    “为妻还差得远呢，下不到中盘便已乱成一锅粥了。看来坚木将军有意指导我们下盲棋，不如我们现在就将棋谱抄录下来，回去仔细研究如何？”
    “也只有这样了。”
    于是，梁虹与曹真开始忙活起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毛笔和绢帛，开始抄录。陆飞和雒战则继续在这个石洞里探索，雒战感叹道：
    “能开凿出这么规矩的石洞，绝不是一人之力所能为啊！”
    “坚木将军手下有数千将士，会不会是他们开凿的？”
    雒战没有说话，他用粗大的手掌在石壁上试探着摸索，突然他停下里在同一个地方反复摸索，惊喜道：
    “二弟，这里有机关！”
    “奥？”
    雒战向陆飞递了个眼神，陆飞心领神会。雒战按下机关，一道石门自动打开，他们本能地闪到石门两旁，随时准备突如起来的变化。可什么也没发生，看里面黑洞洞的。雒战取来火把，小心翼翼地走进暗室，正对着暗门的石榻上赫然一具白骨安详地睡在上面。陆飞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白骨身边除了一把剑外，别无他物。雒战小心得拿过那把宝剑，抚去上面的灰尘，才发现整个剑鞘乃是用黄金打造，剑鞘的一面镶嵌着三颗红宝石，另一面镶嵌着三颗蓝宝石，剑柄上还镶嵌着两颗钻石。过了二十多年，这些宝物在火把的映照下依然是熠熠发光。雒战一时兴起，抽出宝剑来欲继续观赏。这一看吃惊不小，原来这竟是一把断剑。剑身如匕首一般长短，准确地说是磨短的。剑身的根部刻着两个字“御赐”，雒战闷闷地说：
    “如果我所料不差，这便是坚木将军的遗骸了。”
    “何以见得？”
    “我曾听曹元帅说过，坚木将军因战功卓著，朝廷赐给他这柄宝剑，上书‘御赐’二字，应该就是他了。”
    “那怎么会如匕首一般长短呢？”
    “二弟，你想想石洞内的诗和棋谱是如何刻上去的？”
    “奥，定是坚木将军以此为工具镌刻而成，常年累月地使用，剑身便被磨去大半了。”
    “正是。”
    “可惜了一代明将，竟然如此了却了残生。”
    二人唏嘘了一阵，决定把坚木将军的遗骸秘密带回中原。打定主意后，二人将遗骸拆解装进一个口袋。待他们出了暗室，梁虹和曹真也抄录完毕，曹真迎上来撒娇道：
    “飞哥，我手都抄酸了，你也不帮帮我。你和大哥在那个暗室里鬼鬼祟祟地在干甚么？”
    “在驱鬼啊，这个石洞里有好多冤死的鬼魂没有得到归宿。我和大哥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们捉到袋子里。你要不要看一看？”
    陆飞佯装做出要打开袋子的样子，曹真哪里敢看，尖叫一声，躲到梁虹的身后，梁虹嗔怪道：
    “你又何苦吓她。”
    四人见此趟目的已经达到，而且还有意外的收获。出得洞来，强烈的日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二虎他们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进去这么长时间，兄弟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正准备带弟兄们冲进去呢！”
    “不过才一个时辰，你们就等不及了？”雒战笑道。
    “一个时辰？六个时辰！现在已是晌午了！”二虎瞪圆了眼睛。
    陆飞等人心中一震，回过头来又看了看这个石洞，石门自动得关上了。陆飞感慨道：
    “难道果真是‘洞中方一日，世间已千载’吗，这也太神奇了！”陆飞心中纳罕，接着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下山吧，估计大虎也等急了。”
    众人纷纷下山与大虎回合。大虎一见他们下来，忙上前道：
    “刚才接到探子来报，那些假匈奴兵又朝我们这个方向追过来了，看来他们已经回过味来了。”
    “现在才回过味来，晚了！”雒战道。
    “那就让他们也解一下山上的残局吧，我们就不奉陪了。大哥有甚隐蔽的路线能绕开他们？”陆飞道。
    “有道是有，只是远了些，不过我们的粮草倒还充足。”
    “那就走远路，顺便也看看这大草原的景色！”陆飞这时心情大爽。 
                  遂愿
    于是，一众人马沿着雒战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二日后回到了西关，一进城门，陆飞心里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回到府上，阿兰、阿竹还有娄云像小鸟一样出来迎接他们。梁虹将抄来的棋谱欢天喜地地送到梁子夫面前，而梁子夫这时却已经是病入膏肓了。一问阿兰才知道，他们走得这几日，老人旧病复发，请来了好几个郎中，见了老人的病都摇头。说让她们准备后事，梁虹听了顿时泪如雨下。当梁虹将棋谱捧到梁子夫面前时，梁子夫仿佛灵光闪现一般，突然清醒过来，见到棋谱，用他颤颤巍巍的双手接过来，坚持从头看到尾。看毕，脸上一副满足的笑容，缓缓道：
    “临走之前，能一睹象戏的最高成就，老夫死而无憾了。这谱中自有绝妙之处，你们要反复研读方可得其真谛啊！”
    梁子夫此语一毕，便缓缓闭上眼睛安静地睡去了。无论梁虹怎样哭喊，仍旧唤不醒这个嗜棋如命的慈祥老人。整个府中陷入一种悲痛之中。三天后，陆府给梁子夫出殡，历州的各级将领纷纷前来吊唁，曹元帅也亲来拜祭。梁虹又抄录了一份棋谱就放在梁子夫身边，陪他一同下葬。出殡后的几天里，梁虹整日里以泪洗面，久久地沉浸在丧父的悲痛之中不能自拔。陆飞因此常陪她到历州附近闲游散心，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元帅府议事。这一天，曹元帅传令，通知陆飞率部在东城校场待命。陆飞知道有要事宣布，急忙召集三军将士赶往东城校场集结。这个校场原本就是训练士兵、检阅三军的地方。陆飞等人到时，王刘二位将军两队人马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只见校场上的将士们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后，个个精神抖擞、神采飞扬，陆飞见了不免心中凛然。心说，有如此威武之师，任单于怎么狂妄，却休想踏进中原一步。不多时，曹元帅登上点将台，巡视了众将士。曹元帅先是振臂一呼道：
    “儿郎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皇恩浩荡，朝廷已派来钦察吴大人犒赏三军，现在有请吴大人宣旨！”
    这时，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手中捧着圣旨走上点将台。众将士一听要宣旨，齐刷刷地拜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这位吴大人一上来，便清了清嗓子，徐徐打开圣旨，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胡虏嚣张，屡屡犯我边境。今次我边关将士，为保境安民，不畏强敌、以寡击众、以弱胜强、大败胡虏，可喜可贺！皇恩浩荡，犒赏三军。特备御酒五百坛，与众位将士痛饮。战功卓著者，一律封赏！曹怀安统帅有方，加封一品大将军，位列三公，赏银十万两，封邑十万户；刘琛加封二品车骑将军，赏银一万两，封邑一万户；王敬加封二品骠骑将军，赏银一万两，封邑一万户。衲衣帮护坛使陆飞，布衣雒战，不食朝廷俸禄，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奋力杀敌，忠勇可嘉。陆飞赐封三品征虏将军，雒战赐封三品平虏将军。特赐白银十万两，锦帛十万匹。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众将士皆叩头三呼“万岁”。当日夜晚，历州上下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三军将士痛饮御酒。
    翌日清晨，陆飞一大早便起床。在案几上摊开《橘中戏》，按照按照上面的着法在脑海中排兵布阵，这时陆飞才发觉这象戏之中果然是奥妙无穷。他虽然粗通兵法，但是这棋谱中的着法却与兵法并无两样，而且更加精彩。博弈的关键在于计算是否准确是否周详。就拿这次历州反击战来说，他们虽布置了前后夹击的战术也在西关暗伏了一步棋子，却还是让单于逃之夭夭了。这不能不说是个巨大的遗憾。这时，曹真不知何时赤裸裸地跑过来钻进了他的怀里，像个小猫似的半睡半醒。陆飞疼惜她，将外衣裹在她身上。曹真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现在已是初冬时节，陆飞还是怕她冻着，又将她抱回床上睡。谁知曹真把紧了陆飞的脖子不松手，陆飞在她温热光滑的肌肤上大肆撩拨了一番，才让曹真心满意足地放手。自从曹真搬过来后，就一直霸占着陆飞，这让梁虹及阿兰姐妹醋意大发，拿陆飞撒气。陆飞也是无可奈何，谁让自己招惹了这个将门千金呢，受着吧。看来人不能太贪了，否则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趁着这片刻的清净，陆飞提着“飞虹”在庭院里练了一回剑，不知不觉中感觉自己的剑法发生了变化。原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象戏里的着法，无意识中竟也融进了剑法之中。他边琢磨边练习，竟然形成了十二路剑法，这剑法中的精妙之处无不出自棋谱之中。陆飞感叹道，这棋谱之中果然是气象万千，怪不得江湖人士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它呢。这时，天已放亮，梁虹来到前院，见相公正在专心致志地练剑，不敢打扰他，静坐在一边看着夫君发呆。陆飞扫见她，有心逗她开心道：
    “虹儿久不练功，定然生疏了，我保证能在三招之内能打败你！”
    陆飞一席话，顿时让梁虹不屑。心说若是比掌法我不如你，但若是比剑法你也未必能赢我。她本是争强好胜的女子，哪里能听这些，只见她粉脸一扬道：
    “凭你稀奇古怪的剑法也想赢我，看本夫人如何收拾你！”
    说罢，从房中取来飞虹剑，抱拳道：
    “对面这位仁兄，请了！”
    “我这剑法可非同以往，你可小心了！”
    “废话不少！接招吧！”
    梁虹娇叱一声，长剑已出，直指陆飞面门，好一个犀利的女子，陆飞心中暗叫。不慌不忙地分错脚步化解她犀利的剑法。飞虹剑的碰撞之声引来了雒战、曹真、阿兰、阿竹、娄云，还有大虎、二虎及众铁卫，大家还以为有歹人闯进来，跑过来一看见是两口子打架，顿时饶有兴趣地驻足观赏，还不时为梁虹加油。这时，两口子已经对拆了两招，陆飞嬉笑道：
    “不让你了，看仔细了，第三招‘铁马犁春’！”
    只见陆飞斜踩马步，闪到了梁虹身后，在她的粉臀上就是一记巴掌。当着众人的面被拍了屁股，顿时满面羞红。围观的汉子们不怀好意地哄笑起来，让梁虹更加无地自容。正不知如何时，只听见一声娇喝：
    “姐姐莫慌，妹妹助你一剑之力！”
    说话的正是曹真，见梁虹被欺负看不过，仗剑挺身而出。梁虹见曹真来助他顿时来了精神，重整旗鼓合力向陆飞进攻，曹真也绝非是花拳绣腿。自幼生长在这战事频频的边关，又是将门之后，那招子使得也是叫人叹为观止，连雒战也是频频地点头。一边应付着二女的进攻，陆飞还不忘奚落他们。
    “二打一，欺负老公！有你们的，看这招‘雪印梅花’！”
    面对二女的左右对攻，陆飞满地打转，剑扫二女脚腕。这招是陆飞从“士”的步法中悟出，虽说只是防守，却也是防中有攻，攻中带防。竟使得二女近不得身。
    “看这招‘黄鹂入谷’！”
    陆飞已趁二女手忙脚乱之时，一个翻滚，撞入曹真怀里，曹真大惊失色，她没想到陆飞动作如此敏捷。还没等她做出反击的动作，早已让陆飞在她胸前沾了便宜。众人又是一片轰笑，二女更急了。进攻更加凌厉了，陆飞见她们并肩刺来，知道时候到了，鬼魅般闪到她们身后，双双扣住她们握剑的手腕，齐齐将她们搂进怀里，一人赏了个香吻。
    “这叫‘鸳鸯戏水’！”
    她们正愁无法摆脱时，两声断喝：
    “二位嫂嫂不用惊慌，我们兄弟来也！”
    身后的叫阵让陆飞不得不放开她们，全力对付要进攻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虎、二虎各自提着镔铁霸王棍上阵围住了他。陆飞佯怒道：
    “好你们两个小子，趁我体力不支时要玩车轮大战吗？” 
                  车轮大战
    “谁让您是高手呢！”大虎嘿嘿一笑。
    “让我们兄弟检验检验您的剑法到底如何高明！”二虎也是嬉皮笑脸。
    “这哥哥也不是白当得，好好学着！‘千里独行’！看招！”
    他哥俩没想到，陆飞首先发动了进攻，以令人乍舌的身法先朝二虎挺剑刺去。陆飞知道他二人还是有些功底的，不敢托大，在象戏中他悟到了“车”的行动特点，索性先打趴下一个，另一个就好对付了。二虎先是一惊，面对来剑大喊道：
    “飞火流星！”
    一只镔铁棍在手上使得灿若烟花，将周身护住，这招也是得益于陆震的指点，攻防俱佳的招数。大虎紧跟着一招“力劈华山”援助二虎，力道凶猛，真是要了亲命了。雒战见俩兄弟如此生猛海鲜，大受刺激，大叫一声“好棍法！”。陆飞一击受挫，赶紧跳出他们的攻击范围，还没等站稳，二虎跟上又是一招“横扫千军”，大有将陆飞拦腰劈断的架势。就这三招，俩兄弟来回轮着使，竟也使陆飞一时找不到进攻的机会。
    早已退到一边看热闹的曹真不解道：
    “他哥俩就会这三招啊？还会别的不会？”
    “你可别小看这三招，这可是二弟的老爷子亲自传授的。纵然是千军万马，也能凭此抵挡一阵。看着吧，够二弟喝一壶的了！”雒战边说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场上的形势。
    阿兰、阿竹、娄云不会武艺，立在一边见了这阵势，有些害怕地抱在一起。众护卫群情激奋，有扯着嗓子为俩兄弟加油的，还有为陆飞加油的，闹成一团。陆飞这时虽是十分被动，却并不惊慌，左右腾挪的同时，注意观察着他们的漏洞。他二人虽力大无穷，招式凶猛，出棍收棍的速度却略显迟滞。陆飞嘴角一笑，眼见二虎一棍砸下扑了个空，陆飞迅即出剑，顺着他的棍身揉剑而上，直削二虎持棍的双手，二虎吓了一跳，忙撒了镔铁棍，向后跳开。陆飞卖弄道：
    “这叫‘蚯蚓降龙’！”
    还没等陆飞摆造型，大虎的另一棍已经扫过来。陆飞眼疾手快，趁机拔身而起，在空中大喝一声：
    “大鹏展翅！”
    剑身急拍，大虎还没来得及防守，背上已经挨了一记。遂丢下棍子抱拳道：
    “二哥手下留情，我们兄弟服了！”
    “你们服了，我还不服呢！”说话的正是雒战。
    “大哥，你不是想累死兄弟吧？”陆飞和大虎兄弟斗了一回已经气喘了。
    “大哥不会占你便宜的！”
    雒战说着在地上做了个一百个俯卧撑，又在院子里打了一百个飞脚，还翻了一百个跟头，做完这些满头大汗地来到陆飞对面：
    “如此可公平？”
    “放马过来吧！”
    二虎不服，在一边嘟囔道：
    “他这充其量算是热身。”
    雒战抽出双铜锏，在手中耍了花。捉在手中呈八字状，立在当场犹如泰山一般稳健。大家停止了喝彩和加油。两大高手对阵，定人非常精彩。陆飞长剑在手，心中开始嘀咕，雒战的力道比大虎兄弟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杨家庄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识过了，再加上他手中的兵器还是缴获索阎王的，更是如虎添翼。看来此战只能智取，硬拼肯定不行。定下计策，他也立在当场，静待对方的动静。怎么就那么巧，偏偏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自天而降。陆飞心说，莫开玩笑了，再不动一会就成雪人了。现自来了一招“金鸡报喜”，搅着剑花直逼过去，可雒战却似没看见，不动不摇矗立在原地。陆飞心说，这个可不好对付，小心为妙，自然他也不过是虚张声势，想引雒战动起来才有机会。谁知雒战并不上当，对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并不感冒。只待陆飞虚中带实的剑法施展出来，他才开始动作，只见双锏飞转起来，像两个车轮向陆飞滚过来，陆飞闪电后撤，雒战瞅准战机，一锏劈过来，还没等陆飞出剑格挡，另一锏又砸过来，这可是索阎王的“追命锏”，他不知何时学会了。他吃一堑长一智，不敢硬碰，使了一招“泥牛入海”，唰唰两剑轻描淡写地化解了雒战的“追命锏”。跟上就是“鹤立中天”，凌空劈下，动作只迅猛出乎大家所料，雒战叉锏格挡。按道理陆飞该抽剑再攻，更让大家想不到的是。陆飞竟然一招“石破惊天”劈下，愣是将雒战劈退了三五步。再看锏身多了一道剑痕，而飞虹剑竟安然无恙。雒战大讶，摇摇头道：
    “老了，不中用了！”
    “大哥承让了。”
    大家还在纳闷，怎么这就完了。娄云道：
    “相公，也没见你落败，怎的就输了？”
    “二弟论拳脚自是没的说，独独剑法稍逊。如今悟到了剑法的真谛，只三招便可立见高下。若是再打，恐怕我就要出丑了。二弟果然有长进啊！不知这时什么剑法？”
    “自得了棋盘上的棋谱，我从中悟出一种剑法，共有十二路，还没来得及取名字。”
    “既然是从象戏中悟得，不如就叫‘九宫十二剑’吧？”梁虹道。
    “九宫十二剑。。。。。。”陆飞稍加思索又道，“嗯，就叫九宫十二剑吧！”
    待众人散去时，雒战便急着索要棋谱去看，陆飞自然又让梁虹抄录了一份给他。到了午时，护卫急急前来禀报，说衲衣帮的于知事从京师赶来求见陆飞。陆飞喜出望外，忙亲自出门迎接。兄弟相见，自然是兴奋。可当陆飞问道总坛的情况时，于四抱住陆飞嚎啕大哭，陆飞见他哭得如此伤心，心中“咯噔”一下，隐隐地预感到一定有大事发生。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雷老帮主已经归天了。一得到这个消息，陆飞顿觉犹如晴天霹雳、心如刀绞。刹那间，雷老帮主慈祥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这一切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雷老帮主是与他有知遇之恩，还没来的及报答，就走了。等二人哭够了，陆飞询问前因后果。原来，自陆飞离开京师后，雷老帮主的伤势却越来越加重了，就在三天前，雷老帮主一句话都没留下，就在夜里气绝身亡了。陆飞问道：
    “你来历州是何人差遣？”
    “是宋坛使。临来之前，他嘱咐小的一定要把二哥请回总坛料理善后事务。”
    陆飞陷入沉思之中，雒战和大虎、二虎听说于四来了，纷纷跑来看他。众兄弟相见自然是喜极而泣。不过，当他们听说雷老帮主去世的消息后，也不住地摇头叹息。陆飞沉重道：
    “大哥，事不宜迟，我们今日便启程回京师。”
    “好，我这就去安排。”雒战知道他难受，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早早地飞回京师。
    陆飞先安排于四休息，先带了曹真同去元帅府，跟曹元帅辞行。曹元帅自然舍不得。
    “今后真儿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对她。老夫清贫一生，无甚财物，那把御赐宝剑就权当是真儿的嫁妆吧。”
    曹真又抱着父亲哭了一回，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元帅府。曹怀安一直送到大门外，初冬的寒风扯动着他银白的头发，显得更加悲怆。 
                  
第13卷
往事再现
    几次大仗下来，衲衣帮只剩下一千五百人，除历州的三百弟子留在当地外，其余的弟子皆要跟随陆飞回到京师，历州分坛坛主卢汉为吊唁老帮主一同随行。雒战将这一千二百余人重新编队，田亮和卢汉各领二百人充当前锋，十八铁卫贴身护卫陆飞及家属随其后，唐叁、李肆、邓伍各帅二百人分左、右、后护卫皇上赏赐的车队逶迤前行，大虎率精兵团殿后。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历州南门。王、刘二位将军得知消息，策马追上来与陆飞等人敬酒送别。
    他们大队人马走了半日，大虎来报，大队后面五里远似乎又有神秘人跟踪。陆飞和雒战吃惊不小，难道又是匈奴的部队，不对啊，他们早被打垮了，哪里还有反击的力量。莫非是草原上的蒙面人，真是阴魂不散啊，不若这回来个了断。陆飞吩咐大虎遣得力的弟兄把他们的人数打探清楚，速速来报。大虎走后，陆飞和雒战如此这般地商议了一番。至傍晚，他们在一处空地上扎营，四周皆是茂密的丛林，足可藏匿万人。若按兵法上讲，此是行军打仗的大忌，而陆飞似乎偏偏要卖这个破绽。吃过晚饭，一切安排停当，陆飞饶有兴致地跟梁虹下起棋来。曹真、阿兰、阿竹则聚在一边乱支招，瞎捣乱，尽管如此，还是让陆飞赢了三盘。梁虹一生气，推了棋子佯怒道：
    “往日里赢你如砍瓜切菜一般容易，如今平你一盘都也难了！”
    “夫人谦让与我，为夫当真有些过意不去。”得了便宜卖乖。
    曹真不服，大大咧咧地做到陆飞对面，与陆飞较量起来。如此，她们姐妹轮番上阵，一直战到深夜，仍是玩兴正浓，毫无困意。突然，帐外一声响箭过后，紧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惨叫之声，梁虹等人下意识地抄起宝剑便要往帐外冲。却被陆飞低声喝住了，只见陆飞头也不抬，仍旧沉溺于棋局之中。梁虹等人面面相觑，却不知夫君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这惨叫之声过后便是兵器相格的声音，与往日不同的是少了喊杀之声。这更让人浑身生出寒意，一袋烟的功夫，一个人影风一样冲进大帐，原来是二虎，但见他满头大汉，一脸兴奋表情，便知是好消息无疑。
    “若然不出二哥之所料，这帮家伙竟真的敢来偷营。除了死伤，生擒一百多人，无一漏网！”
    “将军！你完了！”
    整个大营里已被火把照得通明，被生擒的黑衣人皆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众弟兄手持长矛和弩箭时刻指着他们的要害部位。雒战正在指挥弟兄们将敌方的尸首抬走掩埋，这边伤了十来个弟兄，也都是精兵团的好手，可见对手之强悍。陆飞走出大帐，环视了一下被俘虏的偷营者，忽然在其中一个汉子身上停驻了目光。这人不似其他俘虏将脑袋埋在胸前，而是高昂着头颅目视前方。陆飞急忙走过去，将他扶起，还亲手为他松绑，那汉子顿感诧异。只听陆飞道：
    “方管家，你我总坛一别数月，如今又见面了！”
    “要杀便杀，啰嗦个甚！”
    “要死也容易的很，不过话还要说明白。你好歹是看着我长起来的，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三番五次与我作对，不知意欲何为啊？”
    “你莫要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十五年前，在一个寒冷的早晨，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因饥寒交迫在我家门口冻僵了。是我父亲发现了他，并将他抱回家中喂之以姜汤，救活了他。从此这个男孩就成了陆府的一员，十五年来，我父亲对他信任有加，二十岁时便将陆府上下的诸多事宜交与他打理。我父亲待他如同己出，还将陆家的独门绝技传授与他。谁承想十五年后，这位管家竟然背信弃义。。。。。。”
    “别说了，我与你们陆家有血海深仇，你自然不会知晓！既然难免一死，说给你听听倒也无妨。十六年前，我和母亲在家中翘首以待父亲的归来，而我们等来的却是父亲的噩耗。而凶手就是你大慈大悲的父亲。自那日起，我母亲整日里以泪洗面，因悲伤过度，柴米不进，不久也撒手人寰了，我也彻底成了一个孤儿。从那一天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报这个血海深仇。但我深知在整个武林也没有几个人是你父亲的对手，而我即便是再练二十年也未必能赢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接近他，趁他不防备的时候下手。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我如愿以偿地进了你们陆家。凭良心讲，你父亲待我不薄，我曾经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掉他，但是每次都是因为心慈手软而功亏一篑。你知道我这十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难道就是龙爪门秦岭的儿子？”
    “正是！”
    “你难道不知秦大侠是怎么死的吗？”
    “当然是被你父亲害死！”
    陆飞苦笑着摇摇头道：
    “据我所知，你父亲当年威震西域与我父亲齐名。他们英雄之间惺惺相惜，便总想找个机会切磋一下。武林中泰斗的少林、武当、峨眉等德高望重的掌门前来观战，更有其他武林豪杰闻讯不请自来，想一睹当世武林的巅峰对决。以作鉴证。当日，在一百多个武林人士的观战下，他们在昆仑山上大斗了三百回合，竟分不出胜负，二人大呼过瘾。休息时，分别拿出自己的酒壶让与对方痛饮，喝罢又斗。从日出斗到日落，又是三百回合不分胜负。二人兴致正浓，喝罢了酒又接着斗。谁知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六七个回合过后，你父亲便开始体力不支，当场喷血而死，临死之前，怒目圆睁，没说出一句话。众人感到非常惊异，刚刚还是生龙活虎，转眼间就不行了。据我父亲回忆，当时他并未击出重拳，你父亲的死非常蹊跷。当时场面极为混乱，少林的虚空方丈看了你父亲的死状，断定是中了七步倒的剧毒而死。此毒剧毒无比，一旦中毒，不出七步就会腐蚀内脏，口喷黑血而死。而此前，你父亲却喝过我父亲的酒。如此，鹰爪门的弟子当场就指责我父亲为了取胜，卑鄙无耻地在酒中下毒，致使秦大侠功力尽失，而后趁机取利。叫嚷着给师傅报仇，要跟我父亲拼命。我父亲当时已经是目瞪口呆，百口难辨。事情发生的是如此突然，丝毫没有任何征兆，一代大侠竟死得如此凄惨，竟一句话也没留下来。当众人再找那两个酒壶一验究竟时，却早已不见了踪影。鹰爪门的弟子诬陷是我父亲销毁了证据，正要跟我父亲动手，被武当的玄真道长出面拦下了，说了句公道话。说你我的父亲都是当世豪侠，武艺卓绝，往日也无宿怨，此次比武纯属切磋，都无意取对方性命。而为何秦大侠中毒身亡，事出蹊跷，要众人冷静行事。因证据已失，无从查起。鹰爪门的弟子虽有怨恨，然有众掌门从中调和，此事也只能就此作罢。事后，我父亲因此事常常自责，却并非是因为真的谋害了秦大侠，而是因为不能找出真正的凶手。后来，我父亲听说你母亲也因过度悲痛而死，只留下你一个孤儿，更加地百感交集。于是，亲自跑去西域，找到你家想把你带回中原抚养，谁知你竟然不知所踪，无人知道你的去处。十几年来，我父亲一直都没放弃打听你的消息，谁能想到，这个无意中收养了十五年的孤儿竟然就是秦大侠的血肉，更不知这个养子竟无数次地想致他老人家于死地！”
    听陆飞讲起往事，讲起父亲当年的情状，方德已是泪流满面，但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哼！任你巧言令色也不能抹杀陆震毒杀我父亲的卑劣行径！杀父之仇，迟早要报！就算是我们秦家两代人死在你们陆家手里，我的子子孙孙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就这件陈年旧案，江湖上众说纷纭，结论也是莫衷一是。你现在妄下结论，也是被狂热的情感蒙蔽了理智的头脑。那现在就让我们回到十六年前的昆仑山上，还原一下历史的本来面目。”
    在陆飞说话的过程中整个大营鸦雀无声，只有松明火把滋滋地燃烧着，陆飞倒剪双手，倘佯在岁月之中。 
                  拨云见日
    “好一座巍峨壮丽的昆仑山啊！白雪皑皑、素裹银装，众多英雄豪杰纷纷踏雪而来，兴致盎然。所为何事呢？自然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为了观赏一场高手之间的巅峰对决。这两位高手，一位是名震西域的鹰爪手秦岭秦大侠，另一位就是威震中原的大悲手陆震陆大侠。江湖中高手如云，为何只有他二人能担当一个‘侠’字呢？就是因为他二人虽地域有别，然都是行侠仗义的豪侠；虽远隔千里，却是惺惺相惜。我们都知道武艺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就成了孤独求败，能找到一位和自己匹敌的高手切磋其实是一间很困难的事情。他们互相仰慕，总想找一个机会切磋一下武艺，机会终于来了。就在昆仑山上，二人摆开了道场。据很多在场的前辈叙述，当时二人的对决简直是精彩绝伦，并非像某些人讹传的是以死相拼，此后十数年就再也没有这种令人热血沸腾的场面了。他们大战了六百余回合，仍是体力充沛，欲罢不能，两人都沉浸在拆解对方招数的乐趣之中，从日出战到日落，忘记了自己、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旁观者、也忘记了昆仑山。胜负对他们来说已经变得无足轻重，充分地享受着武艺带给他们的无限乐趣。这是一种多么让人憧憬的境界啊，可能很多武林中人一辈子也不能悟到其中的滋味。二人战到酣畅淋漓之时，互赠好酒对饮。那这里就请大家注意了，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葫芦里的酒是元凶大恶，是它直接夺去了秦大侠的性命。少林的虚空方丈早有定论，秦大侠所中之毒乃七步倒无疑。到底是谁在我父亲的酒里下了剧毒呢？我们不妨来分析一下，他二人换酒对饮的时间是在大战三百回合之后，而第二次喝酒却并没有换回来，而问题恰恰就出在第二次饮酒。我们都知道七步倒是西域剧毒，而在中原也并非买不到，也就是说仅从地域上讲，我们无法圈定凶手的大致范围。然而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不管是哪里的七步倒它的毒效却是一样的，七步之内必定毒发身亡。设想一下，假如我父亲早有预谋，将七步倒的剧毒投于酒壶之中，休息之时与秦大侠换酒对饮，那么就凭七步倒的毒效，秦大侠绝不会在第一次饮酒之后还能与我父亲又大战了三百回合，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也就是说，在秦大侠第一次饮酒的酒葫芦并没有毒。那么问题就出在第二次饮酒上，秦大侠狂饮之后，再与我父亲对阵时，没过六七个回合，秦大侠就毒发身亡了。这与七步倒的毒发时间是基本吻合的，从而我们可以大致圈定一个凶手投毒的时间段，应该是从秦大侠第一次饮酒之后到第二次饮酒之前。那么在这个时间段里，谁更有动机、时间、空间来投毒呢？”
    “动机、时间和空间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在没有揪出凶手之前，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嫌疑人，都有可能投毒。而又有谁同时具备这三个条件呢，那我们就来分析一下。首先，是我的父亲陆震，他的嫌疑最大，他似乎也有这方面的动机，为了战胜秦大侠，他不惜动用最卑劣的手段。假如这个动机勉强成立的话，那我们就看他有没有时间和空间。显然他不具备这两个条件，因为之前已经确定了一个结果，就是元凶投毒的时间一定是在秦大侠第一次饮酒之后到第二次饮酒之前。在这个时间段里，我父亲在干什么呢？他正在和秦大侠打的不亦乐乎，哪里会有时间去给秦大侠投毒呢。空间就更不用说了，双方放酒的地方隔七八丈远，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撇开秦大侠跑到对方休息的地方投毒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那我们再假设一下另外一种推论，若是我父亲在秦大侠第一次换酒之前就将七步倒投于酒葫芦之中，有这种可能吗？有可能。因为他同时具备了动机、时间和空间这三个条件。那么问题又来了，假使这三个条件成立，那在第二次对阵之初，秦大侠就应该毒发身亡了，而不应该发生在第三次对阵之时。也就是说，虽然我父亲具备了投毒的三个条件，但是我们推论的结果与真实的结果发生了严重的冲突，不能够互相印证。反过来讲，如果说推论的结果与真实的结果不相吻合时，那就只能证明我们的推论和假设都是错误的，站不住脚的，即使有依据也不能成立。”
    “旁观的有哪些人呢？自然是各门各派的掌门和一些江湖人士，他们又可能投毒吗？当然也有可能，虽然我父亲与秦大侠惯于打抱不平，解救他人于危难之间，然不可避免地也会得罪一些人，结下仇家。这些人会不会趁他二人比武之际，在秦大侠的酒葫芦中投毒呢？他们符合动机、时间和空间这三个条件吗？我们暂且假设凶手是有动机的，有没有时间呢？也有。在秦大侠第一次饮酒之后到第二次饮酒之前这个时间段里，凶手完全有时间趁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比武上时，乘机投毒。空间呢，他们也具备吗？据我了解，当时在场的武林豪杰是集中在一边观赏这场精彩的比试，距离他们摆放酒葫芦的地方尚且有十几步远。试想一下，若是换了你即便是有时间敢在这个时间段里径直走到秦大侠休息的地方，堂而皇之地投毒吗？即便是大家的注意力不在你这里，这样的行为也是极为反常的，只要有一双眼睛发现你，你就难辞其咎。显然如此行事在情理上是讲不通的，行龌龊之事必定要背着人干的，光天化日之下肯定不行。”
    “那现在可能会有人问，这个也排除了，那个也排除了，是不是没有凶手呢？不！有凶手！请大家注意，并不是所有人的嫌疑都排除了，我们的目标在缩小，还有三个人我们没有排除。他们是谁呢？就是鹰爪门的三个弟子。就是那三个口口声声要给师傅报仇，要跟我父亲拼命的鹰爪门弟子。他们有时间吗？有，而且是大把的时间，他们可以在师傅休息时，借机给他擦汗，顺理成章得接近他。而且在师傅继续比武时，他们就算是继续留在秦大侠休息的地方，也不会有人感到奇怪，趁人不注意一个不需要太大的动作就可以完成投毒的行为。他们是秦大侠的得意门生，师徒如父子，徒弟能做出对不起师傅的事情来吗？似乎是不能，但事实是一个见不得人的肮脏的事实就实实在在得发生了。只有他们，也只能是他们，有时间和空间对秦大侠下此毒手。做下如此卑鄙的手段，还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更可恨地是他们栽赃陷害、贼喊捉贼，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把一盆脏水泼到我父亲的身上。当秦大侠毒发，他们又趁场面混乱之机将两个酒葫芦顺手扔到了山涧之中，做得真是天衣无缝。可见，这是一个有计划、有预谋、有组织的行动。当然这需要相当大的勇气，我能感受到他们做这些事情时内心忐忑不安的心情。他们知道，一旦真相败露，他们就会万劫不复。”
    “方管家，啊不，秦峰秦管家，你认为我分析得还算有道理吗？”
    陆飞一句话又将情景拉回了现实，面对陆飞的询问，秦峰冷笑一声：
    “精彩，果然精彩！就凭你这三寸不烂之舌做个讼师也是绰绰有余！但是，这其中有一个巨大的破绽你没有讲，就因为忽略了这个破绽你就断定这三人有罪，未免有些牵强了吧？用你自己的话说，动机、时间和空间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你独独忽略了他们的动机，他们的动机是什么？是什么原因能使他们对情同父子的师傅痛下杀手呢？假使这个问题你不能解释的话，我只能认为你前面讲的都是瞎扯淡！”
    “好，问的很好！若只是专心听讲算不得是个好学生，既能专心听讲又能提出问题来的才是好学生，若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还能解答这个问题那就是比较优秀的学生了。你问我他们的动机是什么，我只能告诉你：天知道！”
    “此话怎讲？”
    “他们制定了这个嫁祸于人的大阴谋可以瞒世人，却独独瞒不了老天爷！是非曲直、孰对孰错，终有一天会真相大白，到那时，我只怕你会拿自己的脑袋去撞墙！来人！给他们松绑，送他们出大营！”
    二虎跑上来道：
    “二哥，这就放他们走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执行命令！”
    “喏！”
    众人忙将偷营者松绑，这时秦峰还陷在沉思之中，陆飞上前又道：
    “秦管家，临别之时，我再送你几句话。若想知道凶手的动机并非难事，只须知道秦大侠归天之后，谁最受益，那这个问题就可迎刃而解了。”
    秦峰听了这话，剧身一颤，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陆飞知道他的话起了作用，遂不再多话。临走之时，秦峰留下一句话“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我秦峰誓不为人！”
    随后他和他的弟兄们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大营，消失在夜色之中。他们一走，陆飞赶紧找来大虎，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布置了一番，大虎领命而去。 
                  又起波澜
    翌日天还没亮，陆飞就催促兄弟们拔营了，自从知道了老帮主的噩耗，他没有一晚睡得着，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京师。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二日后人马抵达京师。今日的京师似乎与数月前的京师并没有什么不同，宋坛使早早地得了消息，率领总坛的护坛使和众弟兄前来迎接。只是众人脸上却不见有几分喜色，面若凝霜，个个身披缟素，陆飞知道他们还沉浸在失去老帮主的悲痛之中。此时此刻，他们能来迎接他，已经是给他莫大的面子了。大家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寒暄了几句，便一同回到了总坛。总坛上下到处都挂着白绫，一片肃杀之气。陆飞率弟兄们祭奠了老帮主的灵位，一想到老帮主对自己的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老帮主生前一直想让他继任帮主之位，而他却没有满足他，就让他老人家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此时此刻，陆飞暗下决心，只要衲衣帮有用得着他陆飞的地方，他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诸事完毕，衲衣帮的六位护坛使在议事厅内坐定，半天无人讲话。还是宋坛使勉强道：
    “陆坛使想必已经知道了，五日前雷老帮主重伤不愈身亡。全帮上下举孝七天，择日下葬。陆坛使率我帮弟子大胜匈奴单于的消息传回总坛后，雷老帮主非常高兴。当天晚饭喝了三碗小米粥。我们还以为是他老人家的身体有所好转，谁知竟是回光返照。第二天一早，我们探望他时，他已经没有一丝气息了。。。。。。”
    宋坛使说着说着潸然落泪。
    “他娘的！衲衣帮内部定有歹人！若是让我查出来，我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季坛使拍案而起，一声断喝犹如绵绵细雨中的惊天霹雳，让大家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老季，别信口开河，冷静点！”林坛使提醒他道。
    “我信口开河？大家谁不知道，陆兄弟北上之前，老帮主的身体已有康复之状，为何陆兄弟走后，却一日不如一日。我看是某些人早就垂涎帮主的位子，害死了老帮主，好取而代之！”
    此语一处，傻瓜也知道季坛使所指何人。林坛使见他如此鲁莽，也无奈地摇摇头。再看宋坛使已是面色铁青，同样也是拍案而起，恨道：
    “若是旁人说三道四倒也罢了，连你这个十几年的兄弟也这么看我。你也莫要拐弯抹角了，倒是说说我如何篡夺帮主之位，又如何害死老帮主了？做人凭良心，说话要讲证据！你若是拿不出证据，我绝不与你罢休！”
    “我又没说是你害死了老帮主，你又急着站出来辨白什么？岂不是成了此地无银、隔壁阿二了！”季坛使的词锋不知何时变得如此犀利了。
    “你！”宋坛使这就欲上前与他理论，被众人拦下了。
    蒋坛使一贯与世无争，此时也愤怒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窝里横！”
    “当下推举一位新帮主才是正理。”甄坛使看来伤已大好，还顺便征求陆飞的意见，“陆兄弟，你说呢？”
    陆飞方才一直没有说话，他知道在护坛使中，他的资历最浅。即便是内定的新帮主人选，他也一直保持一种晚辈的谦逊态度。甄坛使主动征求他的意见，可见他在帮里的地位已是与日俱增，更别说，他在边关之时频传捷报，早已让帮里的弟兄们刮目相看了。这时，他谨慎道：
    “雷老帮主的灵柩已停三日未曾出殡，皆愿兄弟来迟一步。兄弟以为还是让老帮主入土为安吧。待我们送走了老帮主的英灵，再商议推选新帮主事宜不迟。”
    “陆兄弟，你怎么也如此糊涂？老帮主死得不明不白，怎可草率下葬！我不同意！”季坛使急得青筋直跳。
    “什么叫不明不白？我早已请了府尹的仵作来验过尸身，确实是因内伤发作，导致血管崩裂、气绝身亡无疑。若不是你横拦竖挡的，老帮主早已入土为安了！”宋坛使现在虽然是代帮主，但究竟还是底气不足。
    “什么五作、六作的！若肯花些银子教人改口，也不是什么难事！”季坛使认定这里面必然又猫腻。
    此言一出，气得宋坛使浑身打颤，
    “好好好，你季大人不是深明大义、明察秋毫吗。。。。。。”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宝剑扔在季坛使跟前，“那你就执行帮规吧！”
    “你当我不敢！”
    季坛使当真要去抓那把剑，被坐在身边的陆飞拼命拦住了。
    “哥哥，听兄弟一句话。若是老帮主在世，定不能容得你们如此猜忌。纵有千言万语，还是先入殓了老帮主再说吧。”
    季坛使用他棋子般大的眼珠子惊讶地瞪了陆飞半天，没有一句话，
    “咳！”
    季坛使一声嗟叹，顿时象刚揭开锅的一笼包子，愤恨的怨气如同热气一般渐渐地蒸发在空气之中。
    “雷老帮主于我有知遇之恩，待我视同父子。如果几位哥哥不反对，今晚我想单独守灵，最后一晚，就让我再跟老帮主说说话吧？”
    众位护坛使见陆飞如此感伤，哪里还有不同意的道理。其实陆飞对老帮主的死也是心存疑虑，老帮主当时与秦峰对阵之时虽受了重伤，然而他功力深厚，依常理调息数日即可康复，哪里会有越来越严重的道理，这事蹊跷得很。初回总坛，陆飞还无法对老帮主的死因做出判断，所以想趁晚上守灵的时机探个究竟。守灵不过是掩人耳目，谁又敢保证凶手不是隐藏在总坛之中呢。他所以在公开场合说出单独守灵的话，其实内心早有盘算。早在滋镇的时候，那个汉奸就已经供认在衲衣帮中有与匈奴勾结的败类。那他究竟又是谁呢？他们回来后，应陆飞的要求，除大部分弟兄回到自己的堂口外，只留下十八铁卫继续留在他身边，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各级将领临走之前，纷纷前来与陆飞辞别，陆飞知道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弟子了，最次也是执事了。唐叁做了京师东城区的堂主，李肆做了西城区的堂主，邓伍做了北城区的堂主，而田亮则被调到南城区做堂主，京师的坛主就相当于地方上的坛主，可见帮里对待有功之臣还是比较器中的。至于卢坛主则被宋坛使留在总坛做了执事。几次大仗下来，陆飞与这帮弟兄们之间已经产生了深厚的情谊。
    陆飞以为雷老帮主纵横江湖大半生，不会就这么无缘无故地走了，他一定会留下什么东西，告诉活着的人到底谁是真正的凶手。吃罢晚饭，陆飞带上雒战、二虎及十八铁卫来到停放老帮主遗体的灵堂。进灵堂之前陆飞拉住二虎正经道：
    “今夜之事非同寻常，跟弟兄们说提高警惕，任何人不得进入靠近灵堂半步！”
    “放心吧二哥!我这就去布置！”
    二虎果然不含糊，不大会就布置完毕，不但设置了明哨还在一些视线的死角布置了暗哨。陆飞、雒战步入灵堂，关闭了门窗。灵堂内微弱的烛火摇曳着人影，一具棺椁摆在灵堂正中央。陆飞当即跪下冲着雷帮主的灵位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道：
    “雷帮主在上，请恕弟子不敬” 
                  秘密验尸
    陆飞拜罢，与雒战动手去揭棺盖。因为尚未出殡，所以并未钉死，二人又怕惊动了老帮主的魂灵，所以动作比较小心。棺盖一打开，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令他二人不禁打了个冷战。雒战拿来一盏烛火照明，再烛火的映衬下，雷老帮主静静地躺在深棺之中，面色惨白，一身寿衣。陆飞正待动手，雒战拦住他将烛火递到他手里道：
    “二弟，这活还是让大哥来做罢。”
    “这又为何？”
    “你却不知，大哥从军前曾在衙门里做过几天仵作，日子虽不长，倒也略通一二。”
    “没想到大哥还有这等手段，那就有劳大哥了。”
    雒战熟练地剥去雷伏虎的寿衣，从头到脚一丝不漏地检查着，陆飞在一边焦急得等待着检查的结果。检查完毕，雒战长嘘了一口气，不无遗憾道：
    “没有外伤，也不曾有中毒的症状。胸腔中的血管爆裂，导致呼吸道淤塞，窒息而亡。官府中的仵作没有说谎。”
    “奥？大哥确信是内伤发作所致吗？”
    “没错。从症状上看是这样，若是想了解内脏的损伤程度，就只能剖开胸膛了。”
    “万万不可！若被人发现我们百口难辨啊。”
    陆飞略感失望，却又不甘心。借着烛光又仔细端详雷帮主的遗体，不由得想起刚到京城之时，雷帮主初次见他便要委以重任，那份信任、关怀和呵护，常令陆飞感慨不已。如今老帮主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走了。一想到这些，忍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想到二弟如此重感情。”
    “老帮主与我有知遇之恩，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他就。。。。。。”
    “既然在遗体上找不到什么线索，那就只好另想办法了。”
    说罢，雒战便开始给遗体穿衣服。当雒战正待将雷伏虎的胳膊穿进袖子时，陆飞仿佛发现了什么。
    “且慢！”
    雒战止住动作，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又想起了什么。陆飞上前提起雷帮主的一只胳膊一看，他的一只手竟然是攥成一个拳头状。陆飞抱住那个拳头端详了好一会，还试图将他的拳头掰开，但是那只拳头仿佛如铁石一般竟然掰不开。
    “二弟，有些人在临死之前，如若极为痛苦，他的手定会抓住某个东西或是紧紧地攥成一个拳头。雷帮主死前定是极为痛苦，才会握紧拳头的。这种症状很常见，没有什么奇怪的。”
    “大哥有什么办法能将他的拳头掰开呢？”
    “难道二弟怀疑他拳头里攥着东西吗？”
    “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我们都不能错过。”
    “除了掰断他的手指头，别无他法。”
    “为了查出老帮主的死因，也只好如此了。老帮主，得罪了！”
    雒战的两只大手稍一使劲，只听见三声脆响，二人惊讶的发现老帮主的拳头里果然藏着一个东西，原来是一缕布丝，陆飞与雒战相视一笑，顿感欣慰。
    第二天一大早，总坛内人头攒动，各大帮派的掌门人都陆续前来吊唁，缅怀这位“天下第一帮”的老帮主，不多时在宋坛使的指挥下，全帮上下一身缟素，遵照出殡的礼仪，出得京城西门，在一个丘陵上安葬了雷伏虎，当一锹锹黄土挥洒到棺木上时，全帮山下一片恸哭，场面甚是悲壮，雷帮主的葬礼也惊动了朝廷，皇上派了钦差前来吊唁，可见“衲衣帮”在朝中的地位非同一般，正在大家痛不欲生时，暗处却有一个人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陆飞虽找到了唯一的线索，但是事情还是非常复杂。首先这种布料既不同于普通老百姓的粗布料，也不是达官贵人的绸缎，而是衲衣帮特有的，江湖中人鲜有人穿。假如凶手当真曾与老帮主搏斗过，而被老帮主无意中从对方身上撕下一缕。那么就可以凭借这个圈定一个大致范围。此人极有可能就在衲衣帮内部，即便不是衲衣帮的人，也定与衲衣帮的人有所瓜葛。若是能在第一现场再找到点更加有力的证据，就可以进一步了解案件的真相了。可是怎样才能让大家相信老帮主确实属于他杀，而不是内伤发作呢？这个倒着实有些难了。出殡回来，大家还没坐定，朝廷就来人传旨，宋坛使不敢怠慢，忙率众人出厅拜伏接旨。圣旨是一个太监宣读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衲衣帮内部有奸党与匈奴勾结，妄图联手推翻大汉朝廷，罪大恶极！现诏令征虏将军陆飞彻查此案，一经查实，严惩不贷！衲衣帮上下皆听从其调遣，不得有误，但有抗命，先斩后奏！为将叛党一网打尽，特调御林军八百帐前听用。钦此。征虏将军快接旨吧！”
    陆飞三呼万岁，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还没忘拍拍那个太监的马屁。
    “有劳公公了，厅里备了好茶，快快有请！”
    “喝茶就不必了，差事办好了才是正经的。皇上说了，若是能揪出逆贼，还有重赏！”
    “皇恩浩荡，末将定当竭尽全力诛杀逆党！”
    “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了，抓紧接收御林军吧，洒家还得回宫交旨呢！”
    陆飞赶紧叫来雒战去接收御林军，送走了那太监，回来时院内已经是一团糟。原来，大家听说内部有逆党，不由得开始议论纷纷。季坛使的嗓门最大，
    “他娘的！老帮主的事还没整利索，又冒出个逆党，到底是谁啊？自己麻利地站出来，省的败坏了衲衣帮的名声！”
    也有的不知内情，胡乱猜疑，
    “朝廷是怎么知道我们帮里有逆党的，莫不是捕风捉影吧？”
    “这等话可不敢乱说，小心砍了你的脑袋！”
    陆飞倒是心知肚明，朝廷的消息来源自然是他和弟兄们在滋镇生擒的俘虏供出来的，可怎地现在才查，看来是早先光忙着应付匈奴了，现在才腾出手来。可怎的又让他去查，莫不是自己在边关打了几个胜仗的缘故。正想着，宋坛使道：
    “陆兄弟，此事责任重大，你可查实了，切莫冤枉了好人。”
    “这个自然。”
    “有甚需要协助的，自管言语。现在整个衲衣帮可都在你手心里攥着呐，我们都得听你的号令！”
    “宋坛使取笑了，只是皇命难违，让哥哥们受委屈了，兄弟恐怕难当此任啊。”
    “现在可由不得你撤腿，你自管干就是了，有哥哥们给你帮衬着，你又怕甚？”
    宋青书一席话让陆飞心里热乎乎的，让他暗下决心到底要将这个幕后的黑手揪出来。可到底从哪里下手呢？老帮主的死跟这些逆党有没有关系？被灭口的廖定书背后的指使者又是谁？秦峰跟他们是不是一党？听那个汉奸的供述，帮内有人想篡夺帮主之位，控制整个衲衣帮。廖定书一死，秦峰就是唯一的线索了，看来还是要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幸好，放秦峰等人走后，他已经做了周密的部署，不久就应该有回音了。他有一种预感，老帮主的死如同一个阴谋，一双贼眼仿佛正在暗处观察着他，让他浑身不舒服。 
                  蛛丝马迹
    来到老帮主生前的房间，陆飞有意无意地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打斗的痕迹，一切都如老帮主在世时一样摆设，甚至还更干净了。陆飞命二虎叫来负责照顾老帮主的小厮问道：
    “老帮主去世后，是谁打扫的房间？”
    “正是小的。”
    “又是谁让你打扫的？”
    “是宋坛使。”
    “奥。”陆飞略有所思的样子，“房间内丢失什么东西没有？”
    “这倒不曾发现。”
    “老帮主生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谁？”
    “好像也是宋坛使。”
    “好了，你下去吧。”
    小厮刚走，二虎问道：
    “二哥，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觉得宋坛使很可疑吗？”
    “难道他想抹掉作案痕迹？”
    陆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很显然，即便是他杀，作案现场已经被毁掉了，现在根本查不到什么线索。如果说，老帮主临死前手中扯下的是凶手的外衣的话，那肯定应该有一场较量，而这场较量又是如此悄无声息，这不是太反常了吗。他断定老帮主肯定反抗过，但好像因为某种原因，他的防抗是无力的，无法和面前的凶手相抗衡。假如季坛使所说是真的话，老帮主的功力已经有所恢复，以他的修为不至于能让凶手如此轻易地就得手了。这里面一定有一个被人忽视的漏洞，否则这发生的一切都讲不通。莫非是。。。。。。陆飞忽然想起什么，叫上二虎快步出了老帮主的房间，直奔后院的厨房。
    他和大虎出了厨房，正好碰到季坛使，陆飞知道季坛使还在生他的气，先开口道：
    “季大哥，还在生兄弟的气吗？”
    “岂敢啊！你现在是朝廷加封的大将军，又是未来的新帮主，我怎敢跟你制气！”
    “哥哥说笑了，兄弟又何尝不想知道老帮主真正的死因，只是证据不足，时机未到，一旦查清，兄弟自会公布天子！”
    “哦？看来兄弟正在查此事了？”
    “正是。”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啊？兄弟有甚需要帮忙的，自管言语！”
    “小弟在这里先谢了！”
    “谢个鸟啊！不揪出真凶，老帮主死不瞑目啊！”
    陆飞好像想起了什么，搂住季铭义的肩膀道：
    “你还别说，兄弟现在就有一事相求。”
    “哦，有话便说！”
    “你看我这数月来，屡次征战，行囊里早已没了完整的衣衫，我听说是大哥负责后勤，特来讨要啊！”
    “嗨，你不说，我还忘了。这发放帮服之事本是你的差事，因你北去西关，所以临时让我暂管，这不你也回来了，我正好交付与你。”
    说罢，不由分说便拉着陆飞去了后院一处仓房，一位账房先生见他二人来，忙起身行礼，季坛使道：
    “九叔不必拘礼，陆坛使前来接收仓库，九叔你清点一下，我也好与他做个交接。”
    不大工夫，便清点交接完毕了，季坛使自去办事。陆飞则在仓库中巡视，原来他这个护坛使专司杂物，帮中日常所需钱、粮、物皆从他这里支取。这里可谓是应有尽有，成套的茶具、桌椅板凳、刀枪剑戟，还有堆得小山一般的被服，九叔跟在他后面殷勤道：
    “老夫在帮里已经干了二十多年了，一直在仓库里做账房，你是我见过的第五位专司杂务的护坛使了。”
    “哦，你廖定书就是第四位了？”
    “正是。”
    “九叔就此人印象如何？”
    “这个，不说也罢。”
    “不妨事，你倒说说看。”
    “廖定书也是老帮主从大街上捡来的，只因干活不惜力，深得老帮主喜爱，年纪轻轻就提拔他做了护坛使。开始倒也勤勤恳恳，后来不知怎的却懒散起来。甚至打起了篡夺帮主之位的邪念，后面的事陆坛使就很清楚了，老夫就不必赘述了吧。”
    “九叔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老夫自然没有亲眼得见，听说是被本门的独门暗器袖箭射死的，那叫一个惨那！”
    “知道是谁干的吗？”
    “这个老夫就当真不知道了，会不会是帮外之人冒充帮里的人杀了他？”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陆飞心说，他怎么死的谁能比我更清楚，只是客栈里的蒙面人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就匆匆忙忙地去了历州，看来这一回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了。他有一种直觉，总感觉廖定书的死一定和那个杀害老帮主的凶手有着密切的关系。没有什么线索，现在这个问题也只能先放一放了。他有意无意地问道：
    “九叔，最近可曾发过被服？”
    “就在老帮主死的前一天，接到宋坛使的决定，因天气渐凉，所以就给总坛及分坛坛主各发了一套新衣。你的那一套，我早给你准备出来了，正准备给你送过去呢。”
    “有老九叔了，你忙去吧，我再熟悉熟悉。”
    九叔自去陆飞掏出那块布丝与仓库里的棉衣比较了一番，颜色一致，这一发现，进一步证明了他的推断。晚上，陆飞正在房内思索，大虎回来了，并且带来了极为重要的信息。原来半路上擒住的秦峰等人，拒不透露实情，陆飞灵机一动，于是下令将他们全部放掉。暗中吩咐大虎带上几个精明强干的精兵团弟兄跟踪他们，就这样一直跟到京师。并且还发现他们进了天然居茶楼，就再也没出来。天然居茶楼，好熟悉的名字啊，陆飞在口中反复嘟囔了几遍。忽然，陆飞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陆飞进城的头一天便将父亲送给自己的“雪疾”输给了孙掌柜，后来自己又赢了回来。难道秦峰与孙掌柜还有什么瓜葛吗？他会指使秦峰不惜一切代价前来抢夺棋谱吗？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秦峰为何听命于他呢？这里面到底还有多少未解的谜团，当真让陆飞有些头大了。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不管孙掌柜与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他肯定要成为被监控的对象了。他马上做出决定，给大虎增派人手，加强监视。并且秘密查访秦峰与孙掌柜的关系。大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接到了任务又马不停蹄的去了。 
                  娇妻有喜
    陆飞找来雒战，将大虎的情报与他说了一回。雒战也陷入沉思之中，沉吟片刻道：
    “假如秦峰与孙掌柜有瓜葛，那秦峰在衲衣帮选举帮主大会上的行为十有八九与他有关系，那这个事情就很奇怪了，他好好的生意人不做，难道对帮主的位子也感兴趣吗？”
    “大哥，我虽与孙掌柜有过两面之缘，但我发现此人城府极深，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只有等大虎的情报了，到时我们在做打算。”
    雒战走后，陆飞这时才想起他的几位爱妻，这几日只顾埋头查案子，却冷落了她们。他来到梁虹的房间，见她们姐妹四人正在说笑，见陆飞来纷纷围过来，一脸俏皮地望着他，却不说话，看得陆飞只发毛。还是曹真嘴快：
    “小子，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一个”
    陆飞心说她们又搞什么鬼，不明就里，好歹有个好消息垫底，索性先听坏的。
    “坏消息吗，就是我们姐妹四人已经商量好了，向你下最后通牒，准备联合封杀你！”
    “这倒是为何啊？”
    “还装傻！这都几天了，我们四个你一个也没碰，是不是又在外面寻到了更好的女人，快说！”
    “天地良心！家里有四个大美人等着，我去外面寻花问柳，想要我命啊！”
    “知道就好！算你聪明！”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阿兰有喜了！”
    “当真！”
    “那当然，我们刚刚找了郎中看过，都两个多月了！”
    陆飞大喜过望，忙将阿兰揽过来，抚摸着她微腆的肚子打趣道：
    “还是阿兰有两下子，你们三个就只知道叫床，就是不知道下蛋！”
    此语一出，自然犯了众怒，顿时招来其他三个美女的一顿暴捶，阿兰则在一边看热闹。当晚，陆飞与三位美女大战了三百回合才罢休。
    第二日，议事厅。
    陆飞与宋青书来得早些，陆飞有意无意地问起当初跟踪廖定书的事情，宋坛使说，当他获得廖定书的栖身之所时，就在半夜带人去了那个客栈，谁知道廖定书已经被人灭口了，而且用的还是本帮的暗器，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杀死了廖定书。说到这里，宋坛使叹了口气，还摇了摇头，颇有无奈之感。陆飞心说，莫不是你贼喊捉贼，想嫁祸他人。
    这时，其他几位护坛使纷纷来到议事厅，互相寒暄了几句后，纷纷坐定。细心的陆飞发现这众人之中，独有甄子非没有穿着新发的棉衣。陆飞问道：
    “甄坛使还没领到帮里发放的棉衣吗？”
    这时，甄子非很自然道：
    “这几日还算暖和，并不曾穿上新衣，去年发的虽然破旧，却还能将就。”
    陆飞心说，只是别毁了就好。这一日所议并无大事，所议很快就散了，林坛使走在最后面。陆飞跟上去和他攀谈起来：
    “林大哥,数月不见，别来无恙吧？”
    “这些日子，帮中大事不少，我却忙得焦头烂额，也没腾出时间跟陆兄弟叙谈叙谈，我还等着听你在边关大战单于的好戏呢！”
    “这有何难，等有了空闲，兄弟做东，陪林大哥喝两盅。”
    “那最好了。”
    “哎，兄弟只是怕大哥做了帮主之后，就请不动了。”
    “兄弟何出此言啊？”
    “难道大哥没听到什么吗？”
    “听到什么？”
    “现在帮里都传言，说林大哥自恃主管帮里生意，贡献最大，早就有心谋求帮主之位。。。。。。”
    陆飞还没说完，林俊杰涨得满面通红，破口大骂起来：
    “呸！这是哪个混账王八蛋造的谣啊？老帮主与我有知遇之恩，怎可将我等同于廖疯子之辈，真是岂有此理！”
    “林大哥莫动气，传言而已，不必当真！”
    林俊杰愤愤而去，陆飞望着他的背影摇摇头。他的反应很正常，一个没做过亏心事的人非常正常的反应，但这也不能说他就可疑排除嫌疑了，不到最后一刻，谁都有可能。陆飞正待回寝室，一个帮中弟子上来报道：
    “陆坛使，今天是发饷银的日子，属下担心陆坛使公务繁忙忘记了，特来通禀一声。”
    陆飞点点头，转而去了账房，一进门，便见蒋祖龄正埋头算账，陆飞上前道：
    “蒋坛使，忙得很呐！”
    蒋祖龄见是陆飞，忙自身让座。陆飞最然年轻，但是在帮中已经树立极高的威望，不但是老帮主钦点的未来的新帮主，还是皇帝亲封的查案钦差，让这个衲衣帮的老资格自然也陪着小心。陆飞道：
    “蒋坛使不必客气，听弟兄们说今日发响，我便来叨扰了。”
    “陆兄弟自入了衲衣帮还没领过饷银吧？”
    “这回去边关，跟着我死伤了不少弟兄，愧对本帮。本来没脸来领饷银了，无奈家中人口众多，都等着吃饭，这才厚着脸来领。”
    “哎，话不能这么说，本帮历代帮主对抵御外辱的事体从不含糊，阵亡的弟兄都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乃我帮之幸，朝廷之幸。朝廷发放的抚恤银两也早已散发到了他们的家属，我们也算是做到仁至义尽了。你也不必太自责了，换了谁也都是要这样做的。”
    “若是老帮主在的话。。。。。。哎！”
    “哼，依老夫看老帮主的死大有蹊跷，凭老帮主的功底，那点内伤又算得了什么？”
    “蒋坛使也这么认为吗？”
    蒋祖龄这时忽然变得神秘起来，四下张望了一下，见没有第三个人，才凑过来低声道：
    “季坛使在老帮主修养的时候几乎天天往他屋里钻，谁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还口口声声地说宋坛使有野心，我看他的嫌疑最大！”
    “欧？”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啊！谁都想当这个帮主，这个位子就是那么好坐的？老夫在帮里干了二十七年，经历了三代帮主，雷帮主算是最有本事、最有抱负的一个，如今创下这么大的家业，是容易的吗？。。。。。。”
    陆飞听不得这上了年纪的老家伙如此唠叨，忙岔开话题道：
    “蒋坛使，这饷银倒是如何个领法？”
    蒋祖龄拍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道：
    “你瞧我，光顾着说话了，正经事都忘了。来，这是三个月的饷银外加两个月的赏银，统共是五十两，你收好喽！”
    “竟还有赏银？”
    “你为本帮立下大功，理应奖赏，这是我帮的规矩，也是宋坛使特别交代的，你就别客气了。” 
                  震惊四座
    陆飞不再啰嗦，欣欣然就接受了。出了账房，陆飞心说这蒋祖龄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难道他在帮里干了二十七年，就心甘情愿吗？不过让一个不懂武功的糟老头子去杀一个武功高强的中年人似乎有些难以想象。陆飞将几位护坛使筛过来筛过去，好像都有作案的动机，也都有作案的时间，却又好像都不是，因为你找不出更充足的证据来证明他们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凶手。难道是外面的人干的？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到底谁呢？这确实让陆飞想得有些脑仁疼。回到房中，见爱妻们正在吃午饭，陆飞掏出饷银一并交到梁虹手里，梁虹怕他藏私房，还煞有其事地搜了他的身，见陆飞果然没有藏匿私房，才满意地在他脸上香了一口作为奖赏。陆飞怅然道：
    “结婚有什么好的，当真没有单身来得痛快！”
    梁虹听见了，眉毛一竖道：
    “你说什么？”
    “为夫声明，这话可是作者逼我说的，与我无干啊！”
    “哼！谅你也不敢！”
    当晚，大虎回来了，异常得兴奋，将所侦察到的情报与陆飞一说，陆飞大吃一惊，心说：爹爹，你背负了十几年的冤屈就让儿子替你洗刷吧！陆飞忙叫来雒战和二虎紧急磋商，大虎和二虎几日没见，自然是又搂又抱，好不亲热。他们为了将这帮奸贼一网打尽，商议了一夜的具体行动方案，东方破晓时，他们才涌上困意。大家不敢耽搁，分头准备去了。
    衲衣帮总坛议事厅。
    各位护坛使皆以到齐，不待宋坛使发话，陆飞头一个禀报道：
    “宋代帮主，属下已查出杀害老帮主的真凶，就在今晚便可水落石出！”
    众人一听皆震惊，有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惊讶地望着陆飞等待下文，有的则默默无语陷入沉思。宋青书也显得有些意外：
    “陆兄弟，你回来总坛还不足七日，就已经查到真凶了吗？”
    “确定无疑，而且这个凶手就在我们中间！”陆飞故意将这句话加重了语气，再看众人的反应更是强烈，“他就堂而皇之地坐在我们面前。”
    此语一出，议事厅的气氛如同烧开的水一般沸腾起来。季坛使首先起身道：
    “陆兄弟，说话可要有证据，信口开河可万万使不得。莫打蛇不成，反被蛇咬了手！”他说这话时有意无意地瞟了宋青书一眼。
    “这个自然。这个人不但是杀害老帮主的凶手，而且还是勾结匈奴的逆贼，朝廷已全权委托兄弟处理此案，就在今晚，我们就要将他揪出来！”
    “季坛使说的在理，一定要有证据，不可冤枉了一个好人，可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宋青书显然是话中有话。
    “为何要等今晚？你现在便可指出凶手，我当场就可将他拿下！”甄坛使也愤然道。
    “哎，甄坛使性急不得，只有今晚，也只能是今晚，这场戏才好看！”
    “到底是谁害了老帮主，最好自己站出来，若被陆兄弟揪出来就不好看了！”林坛使也在一旁帮腔。
    “老夫可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也没干，陆兄弟你可查仔细喽！”蒋祖龄毕竟还有些胆小怕事。
    “只是今晚我还会邀请一个重要的客人需要到场。”
    “谁？”众人异口同声道。
    “天然居的孙掌柜，名震京师的‘顺炮王’！”
    “这事与他有何干系？”宋青书问道。
    “恕兄弟在这里卖个关子，到了今晚谜底自然揭开。我与他一胜一负还未分出高低，兄弟要与他再赌上一局，看看到底谁是真正的高手！”
    “他若不来呢？”
    “他为什么不来，难道他心里有鬼吗？”陆飞意味深长地一笑。
    “好，既然你已经胸有成竹，宋某全力支持你。各位兄弟听着，今日在场的任何人不得出总坛半步，以避嫌疑。”
    众人轰然应诺。
    议事会散后，陆飞其实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还有一个关键的环节还需等待他的发生，这个环节若不发生，今晚的戏就没法唱了。所以说这招棋极为冒险，一旦被对方发觉便会前功尽弃，想揭出真凶就会难上加难，毕竟对方是高手中的高手，每一步都显得无比重要，现在比的不是各自的招式了，而比的是各自的耐心，谁不出错，甚至说是谁出错少，谁就能笑到最后。总坛四周布满了御林军固定岗哨和游动岗哨，虽然禁止包括自己在内的护坛使都不能踏出总坛一步，但是总坛的其他弟子倒是来去自由。一切都安排好了，再急也没有用了，这一天的时间，他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养精蓄锐，准备和孙掌柜大战一盘。因为他早就吩咐过在夜色降临之前谁也不要打扰他，他需要静一静，理一理思路。一直到夜色降临，陆飞才精神抖擞地出了房门，这时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大虎见他出来急忙上前耳语了一阵，陆飞满意地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是夜，各位护坛使有一次齐聚议事厅，宋坛使端坐在上座，铁青着脸不说话，这时，有弟子来报，天然居的孙掌柜已到。宋青书道：
    “有请！”
    不一会儿，孙掌柜步履稳健地来到堂上，众人皆起身抱拳行礼，孙掌柜还礼，见到陆飞笑眯眯的道：
    “久违了，陆坛使，一别数月不曾相见，可是让孙某想的很啊！”
    “奥？我倒想听听孙掌柜讲讲为何这么对陆某这么感兴趣。”
    陆飞话中有话，这话中的含义恐怕也只有孙掌柜能听出来，只见孙掌柜仰天长笑，
    “陆坛使可能有所不知，孙某几十年来鲜遇敌手，不想上次却败于你手，孙某高兴的很啊，没有比遇到一个棋逢对手更令孙某高兴的了。一接到陆坛使的请柬，孙某就欣然赶来了，还请陆坛使不吝赐教啊！”
    “赐教不敢当，不才与孙掌柜曾对弈两局，一胜一负，不分伯仲，今次你我定要分出个子丑寅卯才能过瘾啊！依晚辈之见，还按老规矩，押些利物才好。前些日子，晚辈在棋盘山上得了一本象戏古谱曰《橘中秘》，当真一本奇书，孙掌柜若能胜我，这本棋谱你自管拿去！”
    “此谱乃旷世奇书，武林中人皆想得之，不成想却在你手中，实在是可喜可贺啊。既然陆坛使如此有诚意，孙某就将我的茶楼压在这，可曾使得？”
    众人听到孙掌柜要压茶楼，顿时大吃一惊，一本古书能值几个钱，孙掌柜竟将茶楼也压上了，这局棋可有的瞧了。陆飞朗声道：
    “好！一言为定！”
    “绝无虚言！”
    “弟兄们，快快摆下棋局，我要与孙掌柜痛痛快快地杀一局！”
    “早已准备好了！请陆坛使查验！”
    “好，请孙掌柜上眼！”
    众人到现在还弄不清陆飞的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不过，此时，凭着陆飞钦差的身份，也只好随他了。陆飞拉了孙掌柜的手，一同来到堂外，伸手一指，孙掌柜一看之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陆飞早已命人在影壁上凿了一个四米见方的棋盘，每一个交叉点的上方都钉入了铁钉，悬挂梨花木的象棋子。院内转眼间已经站满了打着火把的御林军，围成一个圈子，进行护卫。总坛上下被照的一片通明，总坛的所有护坛使和弟子都聚集在圈内等待这场巅峰之战。这时，陆飞道：
    “为了让孙掌柜过足了棋瘾，我可是让弟兄们赶了一天的工啊！”
    “你们真是用心良苦啊！”孙掌柜有些感慨道。 
                  险象环生
    别人没注意，陆飞却听出了他的玄外之音。心说，这还没开始呢，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呢。他二人走到棋盘前十米开外，陆飞拦住孙掌柜道，
    “孙掌柜，我们就在这里下吧。”
    孙掌柜一愣，冷笑道：
    “看来陆坛使是想考校一下老夫的本事啊？”
    “如果孙掌柜现在认输还来得及。”陆飞激将道。
    “笑话！”
    孙掌柜有一冷笑，只见他伸出右手曲成鹰爪状，凌空一抓，悬挂在影壁上的红“炮”竟像着了魔一般飞到他手里，在场的人一片惊呼，陆飞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在当今武林能做到凌空取物的高手凤毛麟角。如此绝技若不是亲眼得见，怎能相信这世上还有这等功夫。陆飞恭维道：
    “原来孙掌柜不但棋艺精湛，功夫也是独步天下啊！”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话音刚落，只见他二指夹住棋子轻轻一弹，那棋子急速地飞出，“啪”的一声砸进墙体的青砖里，众人又是一片惊呼。有两个侍候棋局的弟子急忙凑上来一瞧，不看则罢，一看之下惊出一身冷汗，原来那枚红“炮”竟然深深地陷入到青砖里足有一指节深，当他们报棋步时，都开始结巴了，
    “红方炮、炮、炮二平、平五！”
    孙掌柜一走完，众人的眼神纷纷落到陆飞身上，在大家心目中陆飞的威望其实早已超越了其他几位护坛使，备受尊崇。可是大家只知道陆飞曾经展示过的“大悲手”，已经他出神入化的谋略。大家非常期待陆坛使将用何等技艺对抗孙掌柜。陆飞心说，我若是到跟前下棋，非得让人下掉大牙不可。若如此，棋还没下就已经输了一半了。看来不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是不行了。只见陆飞暗运内力稳稳地击出一掌，一枚棋子在他掌力的击打下在墙上弹了一下，竟然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身体翻滚着正好落到他的手掌里。大家见到陆飞的伸手同样不凡，更加欢呼起来，只是不解为什么棋子在受了重击之下怎会往相反的方向飞呢。
    而且还如此准确，叫人百思不得其解，虽然不理解，但丝毫不妨碍大家像打了大胜仗一样欢呼，尤其是陆飞几位爱妻的打气加油更让他平添了几分信心。其实，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清楚，大悲手刚开始练时气力发散，力道也不均匀，威力甚小，只待练到第九层，就可以将气力集中在一个无形的点上，威力巨大。但这次击打棋子又有不同，一定要打在棋子的上方边缘，棋子在受力后，力道传递到墙上，墙又给棋子一个反作用力，借助反弹的力量，棋子便会弹向相反的方向，形成一个抛物线落到陆飞手里。他二人如此神乎其技，确实让在场的人大饱眼福。
    剩下的事情仿佛简单多了，陆飞心里知道自己的指力绝比不上孙掌柜，但他自认为腕力也还说的过去，想也没想便棋子甩出，就见棋子“啪”的一声砸在棋盘上，棋盘上瞬间爆起一股青烟，弟子们上前一看，棋子陷进去的程度竟比孙掌柜的还要深，高兴道：
    “黑方！炮8平5！”
    在大家眼里，他二人的功力相当，可他们哪里知道，陆飞这一掌所耗费的体力和气力非同寻常，孙掌柜功力更胜他一筹。但他毕竟上了年纪，陆飞自然占得些便宜。孙掌柜见识了陆飞的伸手，脸上掠过一丝别人不易察觉的错愕，但出手却丝毫没有怠慢。
    “红方！马二进三！”
    “黑方！马8进七！”
    他二人你来我往开局俨然形成一个顺炮局，这正是孙掌柜最擅长的布局，而陆飞也有意要用孙展柜最得意的布局摧毁他的意志。毕竟是孙掌柜持红方先行，占了些便宜，布局阶段便对他特别有利。高手之间对决不但是智力上的对决，而且还是功力上的比拼，刚刚梁虹她们还在为夫君的精湛技艺叫好，这时却又要为他担心了。很明显棋局明显对陆飞不利，兵法上有云“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孙掌柜本来就是顶尖高手，还持红方先行，夫君赢的希望简直是太渺茫了。除非红方有重大失误，可是面前这位孙掌柜可是京师地面上数一无二的高手，怎么可能轻易失误呢。梁虹无奈地摇摇头，看来只有看天意了。场上异常安静，没有一个人在说话，安静地简直让人窒息。好像大家也看出了陆飞的不利局面，都不免为他担心起来。
    越往后下，他们二人行棋的速度就越来越慢，不但棋局上不容有半分闪失，对于他们的功力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这局棋比的不但是脑力还是体力。陆飞也借思考的短暂时间里恢复功力，但是长时间的消耗，身心俱疲。自从陆飞获得了绝世棋谱，通过他的潜心钻研，棋力大增。但是光会打谱还是远远不够的，若没有跟高手过招的积累，实战经验上就会很吃亏。陆飞也是恰恰在这一点上不及孙掌柜，摆明阵势，真刀真枪的对攻，能坚持到现在已相当不易了，上回侥幸能赢他，全是因为用了冷布局，这回再用肯定是万万不可。孙掌柜在失了一局后定是将那局棋仔细推演了数遍，在用这种布局，无异于自取其辱。这时，双方的棋子已经纠缠在一起，正是考验二人计算能力的时候，陆飞其实已经看出了这个局面的玄妙。若是孙掌柜按正常的着子顺序与陆飞约兑，陆飞将会损失一马一炮，而孙掌柜只会损失一炮，在多子的情况下，形式对他则更加有利，可以说兑子之后，孙掌柜的胜利也就是个时间问题了，但若是孙掌柜行棋的顺序错了，二人都将兑去一马一炮，而陆飞还能沾对方一个卒子的便宜。但是这样的高手怎么会有如此重大失误的计算呢。这是不可想象的，而问题恰恰就出现在这里了，轮到红方行棋，孙掌柜手中正摆弄一个棋子进行思考。正在这时，后厢房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便是兵器相格的声音，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宋坛使急道：
    “后院发生了什么事情，速速查来报我！”
    季坛使忙带了一队人奔往后院，大家开始骚动起来，孙掌柜手中依旧摆弄着棋子来回地踱步，仿佛是在思考棋局。宋坛使道：
    “陆坛使、孙掌柜你们继续，莫扰了你们的棋兴。”
    陆飞心知肚明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不动声色地催促道：
    “孙掌柜请！”
    孙掌柜干笑了一下，倒不出手，还在踱步，仿佛在等待什么，这时伴随着一阵嘈杂的声音，一群人涌入前院，季坛使等人押了一个黑衣人来到大家面前，宋坛使上前问道：
    “出了何事？”
    “有两个黑衣人在我们大家集中在前院看棋之际，趁机潜入陆坛使的房间行窃，被陆坛使的弟兄们发现，一个被乱箭射死，另一个被生擒活捉，现在押来请宋代帮主发落!”
    宋坛使上前几步，走到早已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潜入总坛？有何歹意？还不从实招来！”
    “你们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季坛使恼怒上去一脚就蹬在黑衣人的膝窝处，那黑衣人猝不及防一个嘴啃泥摔倒在地上，季坛使再欲给他一顿拳脚，被宋青书止住，
    “看你也是条汉子，我们也不难为你，只要你从实招来，若无大错，我们放你走；你若是嘴硬，那就送你去见官，天子脚下，京师衙门可没有我们这般好说话，私闯总坛重地，图谋不轨，先打你个皮开肉绽，再把你发配到极寒偏远的不毛之地，这辈子你就别想回来了！”
    那汉子好像动了心思，讨饶道：
    “各位大爷，小的不过是想偷些值钱的东西变卖，没想干别的，饶了小的吧！”
    “哼！你当我们是三岁顽童啊，这么好糊弄！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是不说实话了。”宋青书转向季铭义道，“季坛使，这位兄弟看来有些糊涂了，带到后边去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季铭义虽对宋青书有成见，但此时还尚能摈弃前怨一致对外，二话没说，就象拉死狗一样，拖着那黑衣人往后院去，只见那黑衣人杀猪一般嚎叫。刚过拐角，就没了动静，大家心知肚明肯定是季铭义的手段。宋坛使满脸堆笑道：
    “孙掌柜，让你见笑了，处理一点家事。你们继续、继续。” 
                  
第14卷
水落石出
    只见孙掌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做声，在陆飞的催促下，孙掌柜手指一弹，手中握了很久的棋子激射而出。次棋一出，竟让观棋的人大讶，原来孙掌柜竟然真的行错了顺序。如此高手竟也犯这种低级错误，陆飞露出一丝笑意，心说，你输定了！正如一句老话：一步走错，全盘皆输啊！陆飞趁机反攻，步步为营，没有再给孙掌柜机会，最后竟然是用一个小卒子拱死了对方的老将。当陆飞走完最后一步时，全场鸦雀无声，好像都在等待什么，孙掌柜死死地盯着棋盘不说话，陆飞抱拳道：
    “孙掌柜承让了。”
    孙掌柜仿佛还未从失败的情绪中走出来，听见陆飞如此说，略一愣，随即抱拳道：
    “后生可畏啊，看来我孙某人要倾家荡产了，只可惜算错了一步啊。。。。。。”
    “依我看，更可惜的是燕掌柜的如意算盘有一次落空了。”
    只见孙掌柜又一愣，干笑着不解道：
    “陆坛使是在跟孙某人说话吗？”
    “鹰爪门的大弟子，天然居的孙掌柜，燕赤松难道不是阁下吗？”
    “陆坛使越说我越糊涂了。”
    “既然燕掌柜如此健忘，也好，我们就从头讲起，帮燕掌柜回忆回忆，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燕掌柜补充一二。”
    孙掌柜没有说话，陆飞知道现在是解开谜底的时候了，清了清嗓子将往事娓娓道来。
    “就在十五年前，昆仑山上有一场巅峰对决。对决的双方就是纵横西域的鹰爪门掌门秦岭和威震大江南北的大悲手陆震，也就是我的父亲。二人皆是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相约在昆仑山顶切磋武艺，并且还请了少林、武当、峨眉的几位大师前来助兴。当日，二人大战了三百回合竟没有分出胜负，正待再战时，一个悲剧发生了，秦掌门喝了我父亲葫芦中的酒竟然七窍流血而死。在场的人既感到蹊跷又感到震惊，少林的虚空方丈验看秦掌门的尸身时，断定酒中下了七步倒的剧毒。当时秦掌门手下有三个弟子站出来诬陷我父亲在酒中下毒，我父亲当时是百口难辨，幸亏有几位大师出面作证，担保我父亲的为人，这才没闹出乱子。而这三个弟子中其中一个就是你燕赤松！”
    此语一出，场内一片骚动，显然也是意想不到。而孙掌柜显然没有一丝惊慌的样子，却反问道：
    “陆坛使又凭什么说我孙某是鹰爪门的人呢？”
    “这个太简单了，方才燕掌柜下棋的伸手便是最有力的证明。自秦掌门死后，鹰爪门群龙无首，就自行解散了，秦掌门一生之中有三个最得意的弟子，三个弟子中唯一能够娴熟使用‘凌空抓物’这项独门绝技的也只有大弟子燕赤松了，用此功下棋不过是小菜一碟。为了证明你的伸手，我特地命人在墙上做了这个棋盘，诱你出手，而你没有丝毫警觉。当我得知其他两位在场的弟子现在已是一死一伤后，我便断定你就是多年来隐姓埋名的鹰爪门大弟子燕赤松！”
    “显然陆坛使早已做足了功课，看来这次请我过来不单单是只是下棋那么简单啊！不错，在下正是燕赤松，鹰爪门的大弟子，天然居的大掌柜。不知陆坛使倒是有何见教？”
    “算你聪明，我只问你一句，秦掌门待你情同父子、视同己出，可谓是恩重如山，而你呢，却恩将仇报，亲手杀死了他！你作何解释？”
    陆飞话音刚落，大家一片惊呼。燕赤松浑身巨震，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不屑道：
    “哼！明明是你父亲毒死了我师傅，我还没来得及找你们算账，你倒打一耙反来诬陷我，真是可恶之极！”
    “你自然不会承认，所以我专门请来了你的师弟花琪芳来做个见证，请！”
    陆飞一提到花琪芳这个名字，顿时面色煞白，猛然回头，发现人群之中闪出一条通道，有两个陆飞手下的铁卫搀扶着一个面容枯瘦的男子走上来，燕赤松上前走了几步，失声喊道：
    “师弟，你，你怎么来了？”
    “师哥，十五年了！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啊？你对的起师傅的在天之灵吗？。。。。。。”
    “我、我。。。。。。”
    这时燕赤松的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眼神散乱，已是不知所云。花琪芳强打精神道：
    “陆坛使，我现在就将十五年前的那个冤案跟大家一一道来！”
    花琪芳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当我师傅决定要跟陆震陆大侠切磋武艺时，大师哥就把我二人叫在一起说，久闻陆大侠武艺精绝，威震江湖，恐怕师傅到时有个什么闪失，为防万一，我们决定趁机给陆大侠下毒，帮助师傅取胜。本来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为我武林中人所不齿，但为了师傅的安全和声誉，我们也勉强同意了，具体的事情由大师哥来执行。比武之时，我们见他们打得难解难分，于是，大师哥趁大家的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偷偷地将七步倒的毒药投进了陆大侠的酒壶里。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中间休息时，他们竟然彼此换酒，相对而饮。我们还没来得及阻止，师傅就一饮而尽了。看到师傅中了剧毒而死，我们心中惧怕万分，更不敢承认，只好诬陷陆大侠在酒壶中做了手脚。十五年了，我每时每刻不在谴责自己的行为，今日当着大家的面我把事实的真相说出来，心里舒坦多了。这里我要向陆大侠赔个不是，这十五年的冤案也该了结了！”
    只见花琪芳朝陆飞鞠了一躬，随后仰天大喊了一声：
    “师傅！徒儿随你去了！”
    陆飞大叫一声“不好！”正要上去阻拦时，却发现花琪芳一掌击在自己的天灵盖上，当场毙命。燕赤松哭喊着冲上去抱着花琪芳的尸体摇晃着：
    “师弟啊，你这是何苦啊！。。。。。。”
    大家见到这个场面唏嘘不已，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等曲折。这时，燕赤松猛转身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死死地盯着陆飞道：
    “现在你满意了，我们鹰爪门全死绝了你才心满意足是不是？好啊，现在就剩下我了，你说，你还想怎么样？”
    “燕掌柜，你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完了吗？没有，现在只是刚刚开始！”陆飞冷冷地说道，“燕掌柜你的杰作还在后面呢！”
    大家没想到燕掌柜的故事还挺长，有心计的弟兄索性准备了青砖瓦块垫在屁股下面席地而坐，等着看好戏。花琪芳的尸体在宋青书的安排下被人抬了下去，这时大家都静静地等待着陆飞的下文。
    “秦掌门死后还不到一年，鹰爪门已是树倒猢狲散，弟子们四散而去，只剩下秦掌门的三个得意弟子勉强维持。江湖上的仇家闻之便蜂拥而至，寻衅闹事，在一次与仇家的争斗中，终因寡不敌众，燕赤松的一个师弟不幸毙命，另一个师弟就是花琪芳也被打成重伤，至今没有痊愈。只有燕赤松仗着自己的一身功夫侥幸活了下来。因惧怕仇家的追杀，索性隐姓埋名来到京师开了一家天然居茶楼。直到今天，这十五年来，他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自己的功夫，但独独对象戏情有独钟，时间一久，也搏得一些微名。偶然有一天，他听一个茶客说我爹爹那里有一本绝世棋谱，便有心得之。偏又忌惮我爹爹的武功超群，不敢妄动。只好上演了一出苦肉计，用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打进陆府，而这个孩子正是秦掌门的唯一骨血秦峰！”
    “你血口喷人！”燕赤松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歇斯底里地喊道。
    “燕掌柜稍安勿躁，且听我讲完，你再纠正不迟。自秦峰进了陆府，我爹爹待他如同己出，供他穿衣吃饭，还教他‘大悲手’的独门绝技，等到他二十岁的年纪时，还委任他为管家。可我爹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秦峰却担负着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趁机杀死我爹爹，盗走棋谱。秦峰早已知道面前这位大恩人就是毒死他爹爹的元凶巨恶，母亲也因过度悲痛早早地撒手而去。他心中充满了对陆家的仇恨，而给他种下这个罪恶的种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面前这位燕掌柜。可是天长地久，秦峰却发现我爹爹并非像燕赤松所灌输的那样罪大恶极，而且十几年的相濡以沫，也难以让他痛下杀手。正在他的情感在激烈地碰撞之时，他偶然听到一次我爹爹和我母亲的谈话。准备让我带着一封书信去京师找梁子夫，然后一同出关寻找那个传说中的绝世棋谱。探得这个重要消息后，秦峰便请了长假，在我动身之前就星夜赶往京师向燕赤松报信。燕赤松得到这个消息后，早早地派人将梁子夫的住宅秘密监视起来，只等我的到来。而梁伯父也十分警觉，当他发现住宅周围多了一些形迹可疑的人后，便怀疑他们是冲着棋谱来的。灵机一动，便借出去买东西的机会甩开了跟梢，出了京城躲到京郊的一个小村庄里。” 
                  清理门户
    “梁伯父虽然出了京城，但他的女儿梁虹却还在城内姑姑家，谁成想梁府的每一个成员都在监视之列。等管家接了梁虹准备去京郊小村庄与梁伯父会合时，途中却被燕赤松的人截个正着，他们正想抓住梁虹追问梁伯父的下落，此时，我正路过此地，见一群蒙面人在围攻一个女子，义愤之下出手相救，与她一同去了小村庄，见到了梁伯父。当时，我们以为早已摆脱了追踪，谁知他们竟悄悄地跟住了我们，包围了小村庄。本来燕赤松打算派秦峰来抢棋谱，又怕我与秦峰太熟，容易露出马脚。所以另派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大家熟知的，我的前任廖坛使、廖定书！”
    “啊！”大家又一片惊呼。
    “陆兄弟，此事当真？廖定书怎会跟他搅和在一起？”宋青书道。
    “千真万确，这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梁伯父在村里置的这处宅院本来是想老了来颐养天年的，为了防备万一，早已挖了通往村外的地道，情急之下，我让他二人先行逃走，自己留下来拖延时间，并趁机杀出一条血路逃了出来，就是这样，燕赤松、燕掌柜的阴谋又一次落空了！”
    “哼哼，精彩！陆坛使的故事编的真是太精彩了！”燕赤松不屑道。
    “遗憾的是，这并不是故事，而是事实。梁伯父与梁虹逃出小村后，星夜赶往历州，我们相约在那里会合，而我为了等待我的弟兄和家眷则冒险进城寻找他们。机缘巧合让我认识了原来的孙掌柜，现在的燕赤松，为了甩掉他们的跟梢，我只好将自己的坐骑输掉了，应该说不是输，而是寄存，万幸的是燕赤松并不认识我，否则绝不会将我轻易地放走。后来为了赶往历州，我又赢了回来，那时，燕赤松虽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但是我已加入衲衣帮，他自然不敢明里把我怎么样。甩掉了跟梢，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认识了本帮弟子于四，是他将我引进了衲衣帮总坛。而那一天也正是衲衣帮推举新帮主的大日子。就在这一天，燕赤松又上演了一出好戏。”
    “当时的情景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先是廖定书发难，接着又是秦峰力挺，难道燕掌柜做掌柜做腻了，想换换身份做掌门吗？非也，对帮主感兴趣的另有其人，而这个人恰恰就在我们中间。准确的说，在这出戏里燕赤松所扮演的不过是一个帮凶而已，幕后还有一个更阴险的主谋，是他们共同导演了一幕丑剧。这个人又是谁呢？”
    陆飞故意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一下全场。场上鸦雀无声，大家像听故事一样，静静地等待着陆飞的下文。陆飞见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这时陆飞已被萝卜樱子、白菜秧子、臭鸡蛋、烂豆腐、西红柿。。。。。。埋起来了）
    “就是这个人指使廖定书，串通燕赤松，图谋篡夺帮主之位，而且这个人还和老帮主的死有着直接的关系！就在他们的阴谋被挫败之后，廖定书在一家客栈被一群蒙面人杀死灭口，显然这又是那位幕后主使的杰作。所幸的是，我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景，这群杀手所是用的暗器就是衲衣帮的袖箭。因为有要事在身，我没有在京师多呆，带着众多的疑问，我赶往历州。可是，在路上我们却遭到了埋伏在京师近郊的匈奴军的追击，我当时还十分纳闷为何我们的行动这么快就被获悉了。而这个疑问就在我们击败羌鲁军后破解了，我们活捉了一个奸细，从他的口中我们得知了衲衣帮内有奸细，究竟是谁还不清楚。这个人见我坏了他的好事，便想借刀杀人。可惜他又失败了，而正因为这次失败的行动，不但暴露了匈奴军潜伏的位置，影响了单于整个计划的实施。甚至还得罪了燕大掌柜，他认为我现在还不能杀，他要的是那本绝世棋谱，而不是我的人头或者尸体。为此，曾经还是老不可破的同盟，在一次争吵中分道扬镳，各行其是。燕掌柜则是遣秦峰尾随我去了历州，而这位可恶的奸细则趁我朝边关空虚之际，给单于报信，引他们来攻打边关。当我们挫败单于的进攻后，他终于害怕了，迫不及待地动手杀死了雷老帮主，想趁我没有回来之际，抢先登上帮主的位子。再说说燕大掌柜的打手们一直尾随我出关寻找棋谱，被我们发现，还伤了我们的弟兄。但是被我们打了个伏击之后，折损近半。回到历州，于四兄弟带来了雷老帮主的噩耗，我简直是悲痛欲绝。尽管我还不知道老帮主的真正死因，但凭我的直觉，我知道他老人家绝不会被轻易地击倒的。带着疑问我又马上带上衲衣帮的弟子返回京师，半路上，秦峰终于露出了他的狰狞面孔，想借我们半路上宿营之际，袭击我的大帐，但是他的阴谋再一次被我们识破了，我们早早的张开了口袋等待他们的到来，一切如我们计划的一样，除死伤以外，这群残兵败将无一漏网。可怜的秦管家真是硬骨头，宁死也不愿说出他背后的主子是谁，于是我他们放了，虽然放了这条小鱼，但他们却钓到了一条大鱼，这条大鱼不是别人，就是我们面前这位天然居的孙掌柜、鹰爪门的大师兄燕赤松！”
    “哈哈哈。。。。。。陆坛使编故事的本事当真一流啊，说我是幕后主使，你有什么证据，拿的出来便罢，拿不出来，我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别忙，燕掌柜，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当秦峰狼狈地回到京师后，就藏身到了你的天然居。为了揭开天然居的秘密，我特别遣了伸手极好的弟兄前去摸查，无意中偷听到了你和秦管家的谈话，当秦峰追问他父亲的真正死因时，你是百般抵赖，当你看出秦峰对你开始产生怀疑后，最后竟然使出了当年下毒的下三滥手段，趁秦峰不备在他的茶水中投毒。幸好秦峰早有防备，没有喝下那杯茶，否则他的下场将和他爹爹一样残！”
    “什么？”燕赤松惊恐中的眼神中透出一种死亡的光芒。
    “不错！”
    人群中又走出以为虎背熊腰的大汉，此人不是不是别人，正是秦峰。
    “我没有死，燕赤松、燕掌柜、燕叔叔，你真是好狠的心啊！你当年错杀了我爹爹，念在你抚养我多年的份上，我暂且不与你计较，可是你一错再错，今日又想杀我，你当真是禽兽不如。宋帮主还有列位大侠，方才陆坛使所言句句是实，燕赤松为了夺得棋谱不惜任何代价。我秦峰如此忠心于他，没想到却是助纣为虐，请列位大侠准许我借贵帮宝地清理门户！”
    “你们的家务事，我们无权过问，请自便。”宋青书冷冷道。
    秦峰抱拳谢过，随后缓缓地转过身来面对着燕赤松。刹那件，一股杀气掠过众人的头顶，大家纷纷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让出一个更大的场子来，陆飞也知趣地退往一边。燕赤松知道今天已经没有退路了，被逼到了绝境，只好横下一条心，冷冷道：
    “贤侄，你自信能胜得了我吗？”
    “纵然是死，我也要与你讨个明白！”
    秦峰话音未落，便率先抢身进攻，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鹰爪功，看来他决意用自家的功夫处理鹰爪门的败类。燕赤松也绝非等闲之辈，同样使出鹰爪门的功夫一一化解，二人斗了三十余回合，场面上竟没有分出胜负，而陆飞却能看出还是燕赤松的功力更加深厚一些，稍胜秦峰一筹。而他应付秦峰的拳脚却有些吃力，这个倒不难理解。皆因方才与陆飞赌棋，损耗了一些功力，所以二人竟能打个平手。但是时间一长，秦峰凭借自己充沛的体力有可能占据上风。二人你来我往又斗了三十回合，燕赤松仍无败相，可见其功力之深厚令人恐惧。正在大家认为二人难分高下时，秦峰使出一招更加诡秘的鹰爪功，正中燕赤松胸部，迫得燕赤松后退数步。当他稳住身形时，惊恐地望着秦峰道：
    “难道这就是师傅的血光冲天！”
    “正是！你虽是我爹爹的得意门生，他却不曾传授你他看家的绝招，也是最凌厉的一大杀招，没有想到吧，你命中注定要败在我手上！”
    坐下下边的弟兄窃窃私语，什么“血光冲天”啊，糊弄傻小子呢！陆飞却知道这一掌非同小可，果不其然，只见燕赤松双臂一张，仰天狂喷了一口鲜血，硕大的身形轰然倒地，只剩下游丝之气。方才议论的弟兄大张着嘴道，乖乖，威力这么大！另一个道，从我专业角度来看，他倒地的姿态不对，怎么能屁股先着地呢，太假了，都要死了个屁的了还顾得上拿屁股来缓冲一下，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应该饱含不解、悲怆、无奈、愤恨、沉痛等等一系列的心情来表现倒地的这一刹那，不行，等会儿他下来，我还得好好给他分析分析。那个道，你分析个屁啊，人家作者还没分析呢，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只见秦峰长出一口恶气，转身陆飞，扑通跪倒在地道：
    “贤弟，家事已处理完毕，秦某特来领死！” 
                  杀人灭口
    陆飞上前扶起秦峰道：
    “秦管家暂列一旁，燕赤松虽已伏诛，但还有一个更阴险的家伙还没揪出来。策划篡夺帮主之位、杀死廖定书灭口、勾结匈奴进攻边关、亲手杀死雷老帮主这一件一件的杰作都出自他的手，这可是一条真正的大鱼！当这个奸细得知匈奴大败的消息后大为震惊，遂铤而走险，亲自出马了，这可太冒险了！就在一天夜里，他蒙住面孔悄悄地潜入了老帮主的寝室，点了老帮主的死穴。也许是太紧张了，他第一次出手竟然没有得手，却惊醒了老帮主，他本能地去格挡蒙面人的进攻，然而他面对的的确是一位高手，一击不中，再次出手，老帮主本能地伸出手扯下了这个凶手的一块布丝，而这个布丝正是本帮的衣物。老帮主至死都紧紧地握在手中，即便是验尸时也未能发现，所幸我在守灵的当天晚上，便无意当中找到了这个现场唯一可疑证明凶手身份的物证。仅凭这一点就可以断定，这个凶手就在本帮之内,而且就在老帮主的身边，他的功夫一定要高强，否则他对老帮主根本难以构成威胁。那么具备这两个条件的只有三个人，我不说想必大家也知道。季坛使、甄坛使、临坛使，他们的功夫要么在老帮主之上，要么和老帮主相当，都具备作案条件和时间，那凶手究竟是谁呢？”
    “陆兄弟，这个玩笑可开大了！”季坛使不满道。
    “大家都知道，鄙人当时正在养伤，哪里会有杀人的气力呢？”甄坛使晒笑道。
    “老帮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有什么理由杀他呢！”林坛使冤枉道。
    “那好，既然你们都否认，那我们就让证人来说话，请！”
    人群再次分开一条通道，两名铁卫押着一个帮里的弟子进来，大家定睛一看，竟是总坛的一个知事王贵，陆飞走上去问道：
    “王知事，你可想明白了。告诉大家，你去天然居到底干什么？去见谁？又是谁指使你的？还不给我一一招来！”
    “小人是去见孙掌柜，给他送一封信。”
    “什么信？”
    “信的内容小的不知道。”
    “孙掌柜可曾回信。”
    “回了。”
    这时，二虎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陆飞，陆飞展开扫了一眼，会意地一笑，朗声道：
    “信中只有八个字：未曾透露，按计行事。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王知事，这封信你准备交给谁呢？”
    “交、交、交给甄坛使。。。。。。”
    王贵此语一出，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到甄子非身上，他身边的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恐怕沾上毒液什么的。甄坛使暴怒道：
    “无耻小人，竟敢诬陷本大爷！找死！”
    说着，一扬手，一道寒光直刺入王贵的咽喉，王贵连个声音也没出，就如木桩一般硬梆梆地扑在地上，二虎急忙上前试了一下他的鼻息，见已气绝，冲陆飞摇了摇头。大家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甄子非便已痛下杀手。宋坛使战出来道：
    “甄子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里行凶！”
    “宋坛使，你莫听信了王贵的一派胡言，此等小人与我素有嫌隙，今日借机陷害于我，着实可恶！留着也是祸害，我是替帮里清理门户！”
    “我看是杀人灭口吧！”陆坛使冷冷道。
    “陆坛使，说话要讲证据，凭他区区一个知事的几句话，就想让我背上弑主的罪名，办不到！”
    陆飞走到王贵的尸体面前，将没入其咽喉的袖箭取出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甄子非面前道：
    “一支箭射死了王贵，另一支箭射死了廖定书，这就是你一个总坛教习的杰作！”
    陆飞的话又引起大家一片骚动，宋坛使道：
    “陆兄弟，你是说廖定书也是死在他的手里？”
    “正是！”
    “这不可能，当时甄子非身负重伤，怎么可能去杀廖定书呢？”
    “宋坛使这个问题问的好，这也正是问题的关键。如果甄子非真的受了重伤，请大家注意，我说的是如果，那么他杀廖定书的结论自然就不能成立，而这个结论也正是甄子非所期盼的，这也是甄子非为掩人耳目所释放的烟幕。但假如他没有受伤呢，这一切是不是都可以发生呢？其实杀廖定书灭口，早已是甄子非阴谋中的一个环节，无论事成事败，廖定书的结局必然是被灭口。他不过是甄子非整个计划的一个棋子、一个牺牲品而已，尽管他们的行动失败了。”
    “陆兄弟的意思是，甄子非、廖定书勾结燕赤松、秦峰意图篡夺帮主之位？”宋坛使道。
    “不错！宋坛使果然是冰雪聪明，王贵就是为了联络燕赤松才去天然居的，为什么甄子非自己不去呢？可能大家忘了宋坛使的命令，今日所有的护坛使都不得出总坛半步，以避嫌疑。我敲山震虎的策略果然收到了奇效，他慌了，他以为走漏了什么风声，所以急切地想知道燕赤松那边的情形，王贵不过是他的一个信使而已。”
    场下又是一片喧哗，季坛使大声道：
    “陆兄弟又怎知甄子非没有受伤呢？”
    “兄弟自然不知，因为甄坛使的演技真是太棒了，假以时日，得个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应该不成问题。他的蓄谋已久以至于蒙蔽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记住我这句话：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它真的可以误导你的判断力，而当时除了廖定书，只有一个人心里最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
    “秦峰！”
    “不错，这件事是甄子非与燕赤松一手策划的，他们狼狈为奸，甄子非助他夺取棋谱，而他又派我助甄子非夺取帮主之位。他二人密谋，让廖定书先行挑战，耗费老帮主的气力，然后我趁机出来一举击败老帮主。这时，甄子非便可以假意站出来收拾危局，与我决斗。凭良心讲，我怎么可能是天下第一帮武艺总教习的对手，可是我们必须表现跟真的一样，掩过大家的耳目。其实他早已在口中暗含了一泡猪血，只等我发力击他，他就会趁势咬破猪血狂喷而出，佯装受了重伤。这为他事后杀掉廖定书灭口留下一个重重的伏笔，但是他当初的计划，是受伤后仍坚持与我缠斗，最后他使出衲衣帮的绝招，将我打下擂台，上演一出力挽狂澜的好戏，提高他在帮中的威望。在众兄弟们拥戴下，那么，新帮主的人选也就水到渠成了。这个结局可谓是相当的圆满，计划可谓是相当的周密。可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横小子，一举将我击败，他们多年精心策划的局面瞬间化为泡影。”
    “那甄子非为何不直接挑战老帮主呢，而费尽如此周折呢？”林坛使道。
    “有两个原因：首先是老帮主与他也有知遇之恩，他不敢也没有勇气直接面对老帮主，这时其一；其二，甄子非心思缜密，也为自己做了最坏的打算，一旦行动失败，自然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从而更有利的隐藏自己，而唯一的代价就是牺牲廖定书。果然出现了一个最坏的结果，他们的计划没有成功。我自然隐藏在了天然居，而廖定书已无脸面面对老帮主和众位兄弟，当他在客栈心情忐忑地等待甄子非的下一步指示时，等待他的却是数支冰冷的袖箭！”
    “真是太阴险了！”季坛使道。
    “更加阴险的还在后面，前面我们提到的假设现在已经成立了，就是甄子非受伤是一个大大的阴谋。那么他以此为掩护杀死老帮主，图谋篡夺帮主之位的行动便付诸实施了。其实他的内心斗争得很激烈，他不敢直面老帮主，他害怕了，手开始发抖了，以致于当他熟门熟路地潜入老帮主寝室，点老帮主的死穴时，第一次竟然失手了。也正因为这次失手，老帮主才有机会反抗，可是甄子非确实是个高手，一闪念间，他又第二次出手，这一次老帮主可是真的再也起不来了。”
    这时，只见豆大的汗珠从甄子非的头顶上滚落下来，手也开始颤栗起来，阴冷道：
    “陆坛使，你编故事的能力倒是一流啊，好像亲眼目睹一般。” 
                  铁证如山
    “我倒不曾亲眼得见，不过甄坛使你倒是忘了昨天我在议事厅说过的话了吗？当我说到凶手就在我们中间时，并且准备请孙掌柜过来时，您害怕了。尽管宋坛使当日不允许我们出门，但你还是暗暗地派人去寻找燕赤松印证是否走漏了风声，王贵就是你的联络人。但是你万万没有想到你们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我们的监视之下，当我们发现王贵鬼鬼祟祟地来到天然居时，我就知道机会来了。说实话，之前，我并没有把握说出此话到底能有多大的成效，你若是没有任何动作，恐怕我也无计可施。单凭手中这一缕布丝是无法让人信服的，何况这种布料在衲衣帮里比比皆是，我又如何断定它是从甄坛使的衣服上撕下的呢。那么我假设这缕布丝就是甄坛使的，请问甄坛使，帮里发放的新棉衣现在何处？能否拿出来让大家看一看呢？”
    甄子非面色铁青，青筋暴起，一言不发地瞪着陆飞。
    “哼！你以为不说话就可疑逃脱的了吗？你不拿，我替你拿！”
    这时，雒战和蒋坛使走进场地，他们手中拿了一件棉衣，陆飞接过这件棉衣，仔细端详了一下，道：
    “为了印证我的推断，趁大家集结在此机会，我命雒战和蒋坛使等人搜索了甄坛使的房间，并且找到了这件棉衣。大家看，这件棉衣的残缺部分和我手中的布丝正好吻合。这时，不禁有人要问，如果甄子非是凶手的话，为何还要留着这件作案时的棉衣呢？为何不及时地将它销毁呢？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棉衣已经残破，当他发现的时候，还以为不知在哪里刮了一下，并没有意识到那条布丝早已牢牢地攥在老帮主的手中。换句话说，是他自己暴露了自己！”
    “精彩，精彩，真是太精彩了！”一直没插话的林坛使击掌叫绝。
    “现在老帮主的死算是真相大白了！”宋坛使颇感欣慰道。
    “老帮主地下有知，也该瞑目了！”蒋坛使则老泪纵横道。
    “是我有眼无珠，错怪了宋帮主，万望宽恕，让我亲手劈了这厮！”季坛使正要动手。
    忽然听见一阵狂笑，这笑声夹杂着轻蔑、张狂、无知与绝望，正是甄子非，他已恢复了冷峻的面孔，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最后盯着陆飞道：
    “没想到我甄某人耗费多年的精心策划，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毁掉了！可惜啊，可惜！什么也不说了，来吧，看今日你们谁有能耐来取我姓名！”
    季坛使冲上来正要跟他拼命，甄子非伸出食指左右晃了两下，然后一直陆飞道：
    “你不行，让他来！”
    陆飞拦住季铭义，道：
    “哥哥，就先让兄弟领略一下衲衣帮总教习的绝技吧！”
    “兄弟你可小心了，这小子有暗器!”
    “放心！”
    只见甄子非抄起一把剑来，显然他是早已打定注意，知道陆飞擅掌法而不擅剑法，他哪里知道，自从陆飞得到《橘中秘》，凭借自己的悟性，早已独创了一套“九宫十二剑”，正发愁无处施展。今天检验这套剑法威力的时候到了，陆飞接过雒战递过来的“飞虹剑”，玩耍一般扛在肩上。二人相隔二十步，四目相对，众人一见这阵势，又纷纷向后退了几步，让出一个更大的圈子，场上更显空旷。梁虹四女见夫君与高手对决，不免心中担忧，下意识地偎依在一起。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天空中飘起了雪花，起初还很小，后来越下越大。而众人无暇看雪景，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两位高手身上。一袋烟的功夫，二人竟纹丝未动，身上落满了雪花，他们看上去如同雕塑一般。这场大雪让陆飞想起了在西关的时候，衲衣帮的弟子们为了抵御数倍于自己的匈奴大军，浴血奋战、前仆后继，没有一个畏缩不前，没有一个是背后中箭的，弟兄们惨死的情景一幕幕又激荡在他的眼前，一想起这些，就让陆飞血脉喷张，不能自已。面前站着的正是勾结匈奴的恶贼，为了达到他自己的目的，不惜出卖自己的国家，不惜牺牲自己的弟兄，这种人还有留在这个世界的必要吗？就让我替弟兄们来讨个公道吧！
    这时，硕大的雪花迷住了甄子非的双眼，陆飞心中叫道，好机会！只见他银光一闪，“飞虹剑”眨眼间便刺向甄子非的咽喉。甄子非伸出左手往眼睛上抹了一把，拭去雪花。。。。。。
    （停！导演进场，对甄子非道：你是个高手，天下第一帮的总教习，高手怎么能用手去抹雪花呢？甄子非道：不用手，我用舌头添啊！导演又道：别忘了，你是高手，就凭耳力也能听个八九不离十啊！重来！甄子非自语道：高手？晕！）
    甄子非虽迷住了双眼，却凭耳力听到了剑气划破空气的声音，遂调动起身上每一根神经和每一块肌肉，凭感觉格了一剑。然而，陆飞这一剑却是虚招，下边的连环腿凌空踢出，结结实实地在甄子非胸部踹了两脚，迫他退了两步。当甄子非明白是怎么回事时，陆飞早已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仍旧保持扛剑的姿态，好像从未动过一样。初战告捷，场下掌声、欢呼声雷动。甄子非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耻辱，仗剑刺来，陆飞不紧不慢地使出“九宫十二剑”的防御术，严守门户。令甄子非顿时有一种水泼不进、无力施展的感觉，交手的时间越长，这种感觉就越强烈。而甄子非绝非等闲之辈，立即变换招式，攻击陆飞的下盘，陆飞在甄子非的剑锋之间闪转腾挪，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步法，这令甄子非更加懊恼，出手更加狠辣、犀利。当大家都为陆飞的步步退守感到一丝担忧时，陆飞使出了“九宫十二剑”的精髓，以化繁为简、攻其根本的策略攻击对方，忽然开始攻击甄子非持剑的右手。甄子非哪里见过这等追求实效的剑法，他所掌握的剑法都是防护周身要害的招式，却独独没有研究怎么防护拿剑的手，这让他的剑法顿时凌乱、无法格挡，只好抽身而退。陆飞得势不让人，哪里再给他喘息之机，使出了大开大合的劈砍剑法，这哪里是什么剑法，要么是直直地劈下来，要么是斜地里劈过去，无论甄子非怎么防守，陆飞就这么两招来回使，气得甄子非面色涨得通红，却又无计可施。大家在一边，只看见两把剑撞在一起的金属声，还有崩溅出来的火花，不免心都提了起来。 
                  大结局
    甄子非虽是只有招架，防守却不留丝毫破绽，果然不是浪得虚名。急功了一阵后，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陆飞却主动抽身而退了，仍旧和刚开始的样子一样，扛着剑立在二十步外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表情。大家只道是陆飞想放甄子非一马，其实陆飞有苦自己知，方才和燕赤松斗棋时已是耗费了不少气力，还没有恢复完全，如今又和甄子非这等高手缠斗，已是吃亏不少，再加上刚才他急攻了一阵，气力损耗加剧，若是继续硬拼下去，必然力竭，到时甄子非若是反击，他定会吃大亏，不如趁势退出来，他也想利用这个间歇暂时恢复一下气力。而在旁人看来却颇显大侠风范，接着又是掌声雷动，大家都被陆飞的剑法和风范所折服。方才陆飞的一轮进攻也迫得甄子非手脚发软，正需要喘息之机，二人心照不宣，继续保持对峙的姿态。
    大雪又一次将二人塑成了雕像。有不耐烦的弟兄起哄道：不打了，回家吃夜宵了！立时上来一群壮汉，围住他群殴，惨叫声不绝于耳。
    （制片上来道：这段掐了别播！）
    这次首先是甄子非耐不住寂寞了，在他看来这次对决即便是赢了，也会耗尽他所有的气力，若想从总坛脱身简直是痴人说梦，更何况，不但总坛的外围有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而且陆飞的铁卫也早已进入了战斗位置，这些曾经大战过匈奴的弟兄们，他们每一枝弩箭上都带着怒火，瞄准了甄子非的要害，他当真是插翅难逃了！在这种绝望的心情下，甄子非竟然使出了与敌偕亡的招数，剑剑拼命，甄子非一出手，众人开始惊叫起来，在他们看来，甄子非已经疯了。而真正的剑道讲究的是心平气和、收放自如，假如抛弃一切外部因素不提的话，他二人的切磋很难分出胜负，然而这场对决对于甄子非来说，从一开始就注定他的失败是无法避免的。只有一个问题无法确定，就是他的死法。陆飞见甄子非已经开始焦躁起来，知道是时候了，瞅准甄子非凶猛的来势，佯装滑倒，转了一个180度的大圈，这一切甄子非看在眼里，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他哪里肯错过，竟抢冲过去一剑刺向陆飞的后背，焦躁的心理蒙蔽了他的双眼，也注定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只见陆飞跟后脑长眼似的一个矮身躲过了甄子非的利剑，同时反手一个“海底捞月”，一剑贯穿了甄子非的胸部。顿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动作和表情都仿佛凝固一般，唯一的声音是雪花飘落在地上的声音。（特写）甄子非的双眼透出死神的气息，绝望、无助、不安、恐惧、疑惑、失落等等等等一并饱含在这无尽的眼神之中。
    （导演道：卡！）
    天明，宫里来人了。
    一个年轻的太监带来了圣旨，衲衣帮上下跪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衲衣帮护坛使、征虏将军、钦差大臣陆飞诛杀叛党，功勋卓著，特赐黄金五千两、白银一万两。然接御史奏报，查其于丰州曾犯下命案，现羁押回宫等候发落。钦此！”
    众人一听完圣旨都呆了，连谢恩的话都忘了说了。小太监冷冷道：
    “都别愣着了，快接旨吧！”
    陆飞听了圣旨如同五雷轰顶，脑子一片空白，小太监的话一句也没听见。还是宋青书上前接过圣旨，小太监冷着脸喊道：
    “来人，将疑犯收押，打道回宫！”
    御林军正待上前拿人，宋青书冲蒋坛使一使颜色，蒋坛使哪里还不明白，忙上前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暗里塞给小太监。嘴上却说道：
    “弟兄们这几日甚是辛苦，帮里早已备下了好酒好菜，还请公公和弟兄们吃了再走。”
    “不吃了，皇上等急了，你我都得脑袋搬家！”
    宋青书上前赔笑道：
    “一定要吃！皇上那里您老不也能当半个家吗？”
    说着，又给蒋坛使使了个颜色，蒋坛使又掏出一千两银票塞到小太监袖子里，这时小太监的脸上才活泛起来。
    “也罢，豁出去我这脑袋不要，卖个人情给你们。咱可说好了，最晚不能超过今夜子时，否则，我没法跟皇上交代不是。”
    宋青书本指望能过午时就行，没想到小太监挺大方给了一天的时间，顿时喜出望外，拍着胸脯道：
    “这个公公放心，不能让公公为难不是。只是我辈鲁钝，不知陆坛使究竟是。。。。。。”
    小太监将宋青书拉到一旁，冲他耳语了几句，宋青书这才明白。
    这道圣旨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让人无法接受，衲衣帮的弟兄们听了这消息也是不知所措。陆飞这时才缓过劲来，跟大家细细地讲述了在丰州掌毙黄天霸的经过。大家纷纷大骂朝廷昏庸，都道这种恶霸就该死，衙门里已经判过了，怎么又被翻出来了。宋青书道：
    “你们不知，这黄天霸为何在丰州如此横行，就是因为京师的王御史是他的舅舅。陆兄弟杀了黄天霸，他哪里肯善罢甘休。我听小太监的意思，皇上知道陆兄弟功勋卓著，有意提拔，但是王御史从中作梗参了陆兄弟一本，皇上这才下旨彻查。你我朝中无人，看来是凶多吉少啊！”
    大家知道了真相，都没了主意，纷纷长吁短叹。看大家如此，陆飞倒有些轻松了，又反劝大家道：
    “众位兄弟不必伤心，不过是往宫里走一趟，我打小还没去过皇宫呢，这回可要开眼了！”
    梁虹和其她几位姐妹纷纷扑到陆飞怀里痛哭起来，陆飞也知道此行凶多吉少，不免有些伤感。有兄弟劝他逃跑，陆飞想都没想就否决了，他知道这会连累衲衣帮的。这一整天的时间，陆飞都是在跟大家告别的泪水中度过的，想想可能回不来了，还让梁虹他们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入夜了，当他要和雒战、大虎、二虎告别时，他们却不见了，衲衣帮上下都没有找到。宋青书摆了一桌酒席请弟兄们和陆飞喝了，席间说了不少慷慨激昂的话。
    离子时还有一刻钟，小太监正经道：
    “别耽搁了，赶紧上路吧！来呀，将疑犯陆飞押上囚车！”
    立时，便有两名御林军上前给陆飞上了枷锁，押上了囚车，临上囚车的一刹那，陆飞颠起脚尖，举起枷锁，冲大家嚷了一句：
    “这是政治迫害！”
    （晕！倒！）
    好像事情并没有结束。
    衲衣帮总坛到皇宫要经过穿过九条街道，这时节已是冬季，子时的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影，凛冽的寒风扫荡得街面上干干净净，连条狗都没有。只有五百御林军押着一辆囚车吱吱呀呀地行进着，再厚的盔甲也难以抵挡凛冽的寒风，军士纷纷蜷缩成一团，艰难地走着。陆飞这时待在囚车里已是万念俱灰，当初的万丈豪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在他们经过一条狭窄的街道时，令人世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这突然的变故，是从一声惨叫开始的。然后是一声又一声地惨叫，然而这惨叫声又如此集中，仿佛是他们一起喊的，那当然是同时受到了外来的打击。陆飞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向四周张望，借着惨淡的月光，他隐约能够看见街道两旁的房顶上布满了身穿匈奴服饰的蒙面人，他们手持弓箭，冷静地寻找着街道上的目标。转眼间，五百御林军已死伤大半，因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对皇宫的防护，并没有远程武器，所以他们的命运注定是要被屠杀。一声口哨，这些匈奴兵从天而将，准确地说应该是顺着钩索溜下来的，速度极快，显然是训练有素。转眼间，已经进入第二轮战斗了。这些可怜的御林军甚至还不知道他们的敌人是谁，在什么位置。战斗就开始了，月光之下，寒光闪闪的圆月弯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美妙的弧线，亲吻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他们辛辣的杀气已经把这群养尊处优地老爷兵们吓傻了，有的还没战斗就已经尿裤子了，小太监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蜷缩在一棵树后直打哆嗦，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御林军的尸体布满了一条街。在陆飞看来这简直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这是一场屠杀，然而这又好像不是一场简单的屠杀。小太监被一个匈奴兵像狗一样揪了出来，扔在死尸中间。他对面屹然站立着两个高大的汉子，口中骨骨碌碌说了一堆话，陆飞知道这是匈奴话，但又听不懂。又一个匈奴兵道：
    “你这狗官听好了，我们是奉了大单于的旨意特来取陆飞人头的，他差点害了大单于的性命，死有余辜。让你们给他陪葬，活该倒霉！回去告诉皇帝老儿，若再敢跟我们作对，这就是他的下场！”
    说着，一拳打在小太监的头上，小太监连句话都没说，就昏死过去了。
    当这群匈奴兵矫健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时，囚车上只有一具没有人头的尸首。又是一场大雪，所有的尸首和血迹都被覆盖的干干净净，好像这里从来就没发生过什么似的。
    （全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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