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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1：那些爱情

当人遇到妖，当妖遇到魔，当魔遇到神……
    十二夜梦将我带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奇异的另类空间，在这里，充满了血腥、暴力、恐怖，但仍然满载着温馨、浪漫，甚至于隐隐的幽默。只是，那些角色的命运却如此让我揪心，在这三界之中，谁掌握谁的命运？


    当贺兰遇到林白，一个普通平凡的女孩改写了自己的人生，是人？是妖？迷离的身世，丢失的记忆，一件一件难以解释的恐怖事件，在遇到林白的一刻，似乎有了瞬息万变的线索。对林白，是依赖？是伙伴？是爱情？也许她在一开始就没有搞清楚，却不知道，他们的相遇已在八百年前注定，他们的爱情在等待了八百年后浓厚异常。九尾狐因为陪伴变得勇敢，九尾狐因为爱情变得坚定。


    当林白遇到贺兰，穷奇兽的复活不再是三界的劫难，那些本性的杀戮、嗜血，在承诺控制下的压抑变成真正的责任、道义。爱情，真得很神奇吧！想要一个人陪伴，可以终结万年的生命，那个瞬间的温情，抵得过万载的冷清。穷奇兽不懂得风情，不相信自己会去爱，而心，却一直在寻找那个纤弱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想去保护，是因为八百年前的承诺，抑或是现在这个笨笨的，傻傻的，却又坚贞不屈的小狐狸？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只想贪恋这样的温暖。


    当破音遇到贺兰，地狱蝶的暗恋正式拉起序幕，他是魔，拥有最邪恶的法术，他精明，做着稳赚不赔的生意，他玩世不恭，但却一个不小心撞到了爱情。这个爱情过于强大，强大到让他的过去，他的永生都淡之无味。他想抓住，却无力触碰，他想不出用什么办法才能得到那颗心，既然如此，他只能拼尽全力，甚至牺牲生命去实现心上人的愿望。将情谊隐藏在心底，只是在生命的最后，告诉她，自己碰到了爱情，凄绝的蝴蝶展翅飞翔。


    爱情，是一个永恒的主题，在这个故事中，爱情是用鲜血和生命来谱写的，凛冽而幽香。万年的等待，死亡的尽头，无一不美如画卷，无一不沁人心脾。这是凡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只是，高处不胜寒，他们仍是想成为凡人的，九尾狐想念人间，穷齐兽渴望平淡，最终的爱情，仍然如涓涓流水，幸福的定义，仍旧是粗茶淡饭。

    by：blue




书评2：一种文字，一种修养

【关于作者】

    其实写作本身，就是一个自身修养的过程。只有自身的内涵丰富了，才能写的出更好的作品。而自身内涵的丰富，与这个人的素质修养，是密不可分的。这就是所谓的“书品等于人品”！从作者文字清新自然，笔锋时而张扬，时而柔和，时而凄婉，时而老辣，从这几点可以推断作者平时是一个细心而温和的人。


    【目标读者】

    罗兰巴特说：我们不是在消费商品，而是消费商品给我们带来的意义。其实读书，并不一定要求每本书都充斥着满腹经纶，或者有很高的内涵和哲理，很多时候，就是为了寻找一份快乐的心情。也就是说，你的书能给读者找到一份快乐的心情，那么商品的意义也就体现了出来了！以我的推断，看这部小说的群体在16——22岁的男女生群体，其中女生较多，虽然这是奇幻，但是笔锋以温婉柔和为主。

    【第一印象】

    这本书不是那种一看之下,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就连上厕所也要惦记着它,非得一口气看完而且还眼巴巴的盼着新章节的书.但是深入的读下去,又多多少少对接下来的情节隐隐有些期待.比如女主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突然被发现了九尾狐的身世，那么她的命运会如何？她的未来，她的爱，她曾经有拥有的一切，那些本该属于她的幸福，又将何去何从？从这点来说，作者的书还是成功的。

    【关于内容】

    作者的文字没有过多的煽情，没有绞尽脑汁练就的佳句，只是简单的文字，随心随性的组合！这种看似随心随性，信手拈来的文字，充斥着整部书的角角落落，但是其间的文字功力，却是让人叹为观止的！随心随性写作的作者太多，但是能把文字组织的恰到好处地描绘情节和细节的作者，却是屈指可数，然而作者做到了！

    文中从一开始,作者就为读者制造了很多的悬念,埋下了众多的伏笔,疑窦丛生,让读者有跟进揭秘的欲望,比如女主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层层剥茧后，发现自己不但不是人类，还是九尾狐！这对本就想做普通人的女主来说，无疑就是晴天霹雳！我想一般人得知自己是异类，或多或少会觉得难以接受，尤其是妖怪！

    然而，作者构织的事件,也随着一个个的悬念,向前发展,基本做到了环环向扣,没有破绽,达到引人入胜的效果。故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读者每一根神经绷紧，跟着文中的主角一直走下去，抓住了读者好奇的心理。这是作者的成功之处。

    好的情节，还要好的语言来组织，作者并没有用过多华丽的词藻来渲染气氛，也没有用大篇幅的语言来描绘主角，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灵气，让读者有身临其境之感。女主的音容笑貌，女主的一颦一笑，女主的皱眉扼叹，仿佛就在你眼前，让你有置身于书里的错觉。然而这个错觉，却是作者的功力和实力！

    “同伴的鲜血染红了双眼，恋人温热的双唇依稀传递着希望。睁开双眼，在布满荆棘的黑夜，少女看到了血红的阳光。”

    写亡国，复国，恩怨情仇的作者数不胜数，刀光剑影、愁肠百结是这类文章的共同特点，然而这些本就是很俗套的类型，在作者的笔下被描绘的入骨三分，人物的鲜活程度让人拍手叫好！想要复国，就必须要牺牲，必须要踩在血上勇往直前，前方的困难不管是多少，哪怕还剩最后一口气，也要坚持下去，血染的剑，鲜红的衣服，扬起的长发，一路的血河……

    作者给我们一个大气磅礴而血泪愁结的场景。

    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愁，可以忧……

    但是读罢小说的畅快淋漓，却是我们最终追求的结果。

    作者，做到了！一种文字，一种修养！我希望能看到作者更优秀的小说！


    书评员：破晓安眠




书评3：如同品茗，值得回味

我一直认为好的书就像是茗茶一般值得品味，而十二夜梦的《现代妖怪录》在我看来就如南方女子一般深沉内敛，却又不缺乏北方女子的豪迈大气。


    曾经有看过评论家这样评论西方的电影，英雄往往都是意想不到的，却也是命中注定的，我觉得十二夜梦写的故事正是如此，虽然温润却不缺棱角，火候把握得特别好，整个故事如抽丝剥茧般地缓慢铺开，一个疑团紧接着一个疑团，让人看得爱不释手，原来好书就是这样，好的故事就是这样吧，这样让人放不开，让人茶也不思饭也不想。

    一个身世成谜的少女，当她接触到一些洪荒妖兽的时候，当她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不断死去的时候，当她知道自己不是人类而是一只来自洪荒界的九尾狐的时候，当她知道她肩负着复建已经被毁灭的青丘国的时候，我的整个神经都被十二夜梦牵扯着，经常会忍不住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到底是不是人定胜天？什么才是永恒？

    爱情是个很古老的话题，它可以用最浓重的笔墨来书写，也可以用最淡雅的味道去修饰，在十二夜梦的笔下，爱情参杂着许许多多的欲望和纠缠，什么样的爱情最可贵？是日日夜夜的相知相守？还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地付出直至献出生命？

    我在十二夜梦笔下看到了这样的爱情，十二夜梦回答了存在于我内心的难题，爱情从来都是没有道理的，这故事是一份惆怅，一份婉转，一份张扬，一份疼惜。每个人的心都是复杂的，每个人的情都是重叠起伏的。这样的笔墨勾勒出这样的故事，我想说的仅仅是心思细腻。真的是这样的，作者用心的品位每一个人的感觉，每一件事对每一个人物的影响都看的十分透彻。有些东西该表明的就让它显露的不留痕迹，该隐藏的就让它潜移默化的对下文造成一定的影响，我还是比较欣赏这种感觉的，没有浮华的感觉，只有真真切切的痛，深切地刻化出了人物的喜怒哀乐。

    有的故事让人看了一笑而过，而有的故事则让人皱眉思考，十二夜梦的故事就属于后者，我期待十二夜梦能够写出更精彩的作品，加油哦！




四方之战

天地初开，共分四界。南方神境，西方魔域，东方人界，以及三方交界之地，神秘空间洪荒。

    魔主横无霸道，野心勃勃，意图染指神界昆仑，并统一四方，于是驱其同族为祸四方。刹那间，山河染成血红，风云顿起。

    天帝下令众神，务必讨伐魔族。于是以白帝少昊为主，四方之帝纷纷率领众神将与魔族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战斗。

    这场战斗，历时千年，涉及范围广布到神、魔、人、妖、兽各族，大大小小的战役多达万起，而死伤之数目已经不计其数。巅峰之对决，最后在魔境，在昆仑女神和魔主横无之间展开。当昆仑女神最终将手中的轩辕剑刺进了魔主横无的胸膛，最终为这场战争画上了结束之符号。

    魔主被杀，众魔大部分死于追杀，而余下的部分也逃逸入洪荒界，再无反击之能力，整个魔境沉入地下。从此天地四方的局面改变，变成了以神族为首的三方天地。

    ***

    在远离昆仑山，在魔域下沉之地，无人发现那里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方蓝色深渊，而一个年轻的女子就坐在其内。她身穿红色的战甲，脸上始终带着骄傲的表情。那种表情，就好像她正站在战场上，指挥着千军万马与敌交战。

    可与她的表情完全不相符的是，她的手足竟然皆被万年玄铁铸造的镣铐所缚。

    突然，沉默了许久的女子终于站了起来。她走到了紧闭的铁门前，冷冽的眼神仿佛能够穿过厚重的铁门。

    “你回去吧，我和他无话可讲。”

    “琰，你这是何必呢？”门外站着一个同样戎装打扮的白衣女子。

    “确实何必。”琰低头，“这样活着，有何必要？”

    “他终究是为了保护你。”

    “不，他成全的是自己虚伪的爱情，还有他所谓的仁义道德。这样的虚情假意，我是不会领情的。”琰举起了手臂，看着手脚之上的镣铐，“这样锁着我，是怕我卷土重来？还是怕我自杀？”

    白衣女子一时哑口无言。

    “回去告诉他，他卑劣的行为破坏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更加侮辱了我的尊严。我和他之间除了仇恨再无其他了，我此刻死去倒也罢了，我若是一息尚存，定然讨还这笔血账。千年，万年，我都会等着时机到来的。”

    琰仰天而笑。

    门外女子看她心意坚决，只好摇头离开。

    而下沉的魔域也再一次陷入到无止境的死寂之中。

    ***

    转眼间，数万年悄然滑过。

    时间已经进入了二十一世纪。




序：神秘之门

盛夏。

    有一个白衣的少女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面，眺望远方。脚下的城墙，已经斑驳，出现了裂缝。而远处，则是一望无际的青葱之色。巨大的墨绿色泽，笼罩着天幕，就好像蕴藏着无穷的隐秘，连接着天地，连接着遥远的回忆。

    而她的身后，那位年轻的讲解员正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各位，就在这里，就在我们的脚下，曾经有一片神秘的土地。这片土地，流淌着大大小小的山丘河流，孕育了形形色色的花草树木，禽鸟野兽，还有各色不同的神族和人类。这些千奇百怪的传奇神话，谱写出了一章章巨大不朽的远古神梦。”

    那个人说起话来，还真是诗情画意，他不当诗人还真是可惜了呢。少女微微一笑，显然对他说的那些话一点都不信。

    “小李，那我们下面是什么呢？会不会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国度呢？”有一位肥胖的女士非常热络地靠近了叫做小李的讲解员，然后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把手搭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肩头。

    年轻人不落痕迹地移开了自己的肩膀，笑笑说：“魏小姐，据说这下面就是传说中的青丘国，青丘国是美丽的九尾狐的故乡，说不定魏小姐今晚就可以碰到一个化身成帅哥的九尾狐呢。”

    一个快要到五十的中年朝后而且还肥胖的妇女，叫做了小姐，还真是有些恶心了。只是不知道那些服务行业的人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会不会和小李一样帅呢？”

    小李笑着打哈哈。“我这样，还叫做帅吗？”

    无聊！

    少女几乎要打哈欠了。早知道是这样的活动，就不要出来浪费钱了。本来是来散心的，结果却只是更加烦闷。古老之梦？漂亮的九尾狐？这些人以为自己还是在漫画里面吗？真是幼稚的可以了。

    唉，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她不禁拿出了手机，翻开了盖子，想要看看已经提出了分手的男朋友是否回心转意，结果，还是没有短信，也没有来电未接的显示。

    臭男人！果然是臭男人！

    这年头，人心果然是变得最最快的。曾经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一点都禁不住时间的考验。

    好吧，好吧！既然是他不知道珍惜，她又何必去珍惜去留恋呢。她贺兰芫又不是没有人要了，霸着他不肯放手。

    “怎么？在等男朋友电话？”

    背后，突然传了一个好听的男中音。

    她有些受惊，然后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了讲解员年轻的脸庞。她第一次发现，其实这个讲解员长得还是不错的，特别是那双眼睛，有一种深邃的神秘感，带给她久远的幻想空间。就和面前那片遮住了天空的墨绿一样。

    “你干嘛？调查户口？真是多事！”她口气不佳。

    那人笑笑，无所谓的耸耸肩。“倒不是调查户口，只是看你心情不好，所以作为带队者，我想自己还是有义务让自己的客人宾至如归的。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

    “肉麻！”她转过了头，再次眺望远方。

    她讨厌他轻佻的语气，而这个语气不免让她想到了自己的男友，哦，不，已经是过去式了。劈腿的男友，真是该下地狱的男人。

    “现在，你最想做什么？”

    “当然是回去了。”她毫不客气地回答。“对于这次旅行，我实在是后悔的很。”

    “怎么？对这里不感兴趣？”

    “谁会对一些虚假的东西感兴趣呢，还居然说得跟真的一样，真是见鬼！”

    “虚假吗？”年轻人眯起了眼睛，“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年轻女孩都会喜欢这样的故事的。”

    “别把我和某些人混为一谈。”她意有所指，还故意地朝着他挤了挤眼睛。

    讲解员倒是满豁达的，并没有因为少女的言辞犀利而不痛快。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贺兰芫总觉得这笑容并不单纯，她依稀能够从一派风平浪静之下看到深深的波涛汹涌。

    这种感觉，在彼此的双眼相对的时候，便尤为严重起来。

    她摇摇头，甩开了那些胡思乱想。

    “要回去了吗？”

    “没有什么意思，自然要回去睡觉了。”贺兰芫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人却在她的背后露出一种奇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对于别人而言，这里或许真的没有意义。不过——”

    “不过什么？！”她小心翼翼地抚着胸口，因为那里又开始莫名其妙的滚烫起来。

    “六月了吧。”他没有回答，却反而说了一个奇怪的话。

    “什么六月？！”可偏偏就是这句过分平淡的话，却让她心底的躁动达到了顶端。六月，是的，六月了，她几乎已经能够触摸到六月的脉动了。对于旁人而言，六月就是一个寻常的月份，可是对于她贺兰芫而言，却是不同的。

    六月对于她非常重要，每一年的六月似乎她都会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可是，在六月之后，所有的一切却又消失于无形。她丢失了关于六月的记忆，十九年来，年年如此。

    他笑了，迷离的深邃的，那来自远古的梦幻似乎正在一点点的笼罩彼此。“六月对于你的意义，是不是就如同这里对于你的意义呢？若有若无——”

    “你到底是谁？”她不由自主抬头，直觉告诉她，她的过去，她的秘密，他都知道。

    “或许你更想问我的是，我，青芫到底是谁？”

    瞬间，贺兰芫犹如遭到了雷击，浑然没有了行动之力。可是很快，她却如同一头豹子一样，一把拉下了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究竟是谁！？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投诉你。”

    “这眼神倒还不错，果真是青丘国的人呢。”

    青丘国？青芫？不错，那是她的名字，可是她其实并不知道这名字到底从何而来。收养她的孤儿院阿姨说，捡到她的时候，她的胸口上面就刻着一个“芫”字，然后她手臂上面有一个看不出质地的云白色的镯子，那上面却又刻着“青”。所以，她就叫做青芫。而贺兰芫则是她的养父给的名字。

    “什么青丘国，我不明白。”

    少女贺兰芫倒退了一步，有些不自禁地害怕，她害怕任何谜样的事务，可偏偏她的人生总是隐藏在迷雾之中。

    “这里就是青丘国了，看到这里，你不能回想起什么吗？”

    回想起？他要她回想起什么呢？她需要去回想什么呢？

    那男子突然伸出了手，而她居然不由自主地把手递了过去，而当彼此的手连在一起的时候，她突然地发现那个男子的背后竟然会长出了翅膀，那种只有鸟类才有的翅膀。巨大的翅膀，挥动着，扬起的沙尘几乎迷离了双眼。

    “妖怪。”

    她喃喃自语，然后开始挣扎。

    男子却只是继续挥动翅膀，而在挥动间，光芒大放，而在光芒的正中央，她竟然看到了一扇门，一扇不知道通往哪里去的门。

    “不！我不要！”

    她似乎正要被那只非人非鸟的怪物带进了那扇门内，她回头去看周围，似乎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这里的异样，对于她求救的眼神，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她只能用几乎惊恐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门开了，她看到了一片荒芜的土地。黄色的土地，已经干涸的水脉，一片死寂。那里几乎找不到其他的色彩，唯一的鲜活，就是土地上偶尔开放的几朵紫色的小花。

    心头的燥热，眼底的恐惧，却因为这片土地而悄然地平息了起来。她似乎，见过那里，在某一个时候，也许就是每年的六月。

    那丢失的六月，或许就是在这片神奇的土地里。

    她迷茫了眼神，脚下慢慢地开始挪动。

    可就在那个时候，却突然有一团光影飞了过来，然后她整个人就飞了起来，离开了地面，也远远地离开了那扇门。

    “是谁，谁？”

    “不可以，小姐，还不是时候，您还不能醒来的。”头顶上，传来了一个男子沉稳的声音。

    用余光去看，却发现世界已经不在她的理解范围之内。那居然又是一只会飞的妖怪，黄色的，头上有着银白色的角。它张开了血盆大口，叼着她的衣领。一切看起来诡异而恐怖，这一定是梦，因为累了，所以做梦了，一定是的。她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在惊恐之中睡去。

    在睡去的那个瞬间，她听到了耳边及其温柔的声音。

    “我的小姐，总有一天你会回去的，我会带着小姐飞回去。吉祥的风鸾会一起歌唱的，相信我，青丘之国会重生的。”

    青丘，那九尾狐的故乡，那到底是谁的故乡呢？




第一章：赤发少年（1）

在这个世界中，总有许多未知的秘密，神秘的种族，神奇的花草，带有传说的国度，而这些秘密的本身往往都是带着血腥之气。

    虽然，在世界的构成中，人类占据了绝大部分的地方，可是人类却仍然是渺小而胆怯的一族，对于那个未知的世界，他们往往会采取躲避或者视而不见的法子，直到有一天，恐怖再也无法忽视。恐怖，是的，那份恐怖已经开始悄悄地侵入到了这个城市了。

    穿着一袭青色唐装的店主人巫碧一边替花浇水，一边听着电视里面的新闻。

    “今天上午，在阜城发现了十一具尸体。死亡时间初步断定为傍晚时分，死者都是凤仪旅行社的社员。”

    死相真是恐怖呀？巫碧悠悠地浇水，嘴角始终都带着看不清内容的浅笑。“头骨碎裂，而且还被挖掉了心呢。”

    “大巫师，我不喜欢吃蔬菜，更加讨厌莴笋，今天你为什么又去买莴笋了。”一个红色头发的少年突然从厨房里面如同没有刹车的火车头一样，横冲直撞地到了巫碧的面前。“我要绝食，绝对要绝食。”

    少年活蹦乱跳地，如同一只兔子。巫碧却像是不太烦地挥了挥手，好像是在赶一只让人讨厌的苍蝇。

    “没有看见，我很忙吗？还有，不许叫我巫师，真是没有规矩的野孩子。你要是再给我捣乱，下一次连素菜也没有了。”分明是严厉的话，却又偏偏是带着笑容说出来的。所以，给人的感觉，只是这个男人在逗弄一个少年罢了。

    “我不管啦，我不要吃蔬菜。”他霸着他的手臂，“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他却突然一甩手，那个少年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斗之后，才落到了地面。他嘟起了嘴：“讨厌的巫碧，你想摔死我吗？”

    巫碧却继续浇水，宛若未闻。“要是那样容易就死了，我倒是省心许多。”

    门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开了，走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梳着很长的辫子，耳上挂着蓝色流水状的耳环，额上贴着饰物，看起来仿佛是一种远古的图腾。

    她进来之后，揉了揉眼睛，似乎睡意朦胧。“老板早，小白早。”

    “不要叫我小白！”他一听她的招呼，只是生气地跳到了她的面前。

    “怎么了？我做出了吗？小白怎么好生气的样子呢！”少女转过头去，困惑地问着那位打着哈欠的老板。

    “不用管他。”巫碧冷酷地说道，“今天，你就是再闹，也没有肉吃。真是的，又不是十五六岁的孩子，还跟我撒娇。”

    少女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少年红色的头发。“好可怜呢。”她只是眼泪汪汪地看着巫碧，“老板，小白没有肉吃会很可怜的，要不然用我的薪水给小白吧。”

    少年小白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肉哦，肉哦。”

    巫碧斜着眼睛看了看她。“我说阿鸾，你真的不知道吗？这个月的薪水你早就都给那小子用完了。”

    “啊——”

    小白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困顿不已地蹲在了地上。

    少女阿鸾愣愣的表情，有些呆滞。

    店主走了过去，重重地用指头弹在了阿鸾的额前。

    “哎呦。”阿鸾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店主巫碧背过身去，轻轻地自言自语道：“我还真是怀疑，这样的傻丫头会是吉祥瑞兆的传播者吗？是不是自己搞错了呢？”虽然那姑娘上面的图腾确实和他在那座巨大的宫殿里看到的图腾是一般无二的。可是——这其中，还有什么事情吗？

    “老板说什么呢？”阿鸾并没有听见，所以又追问了一下。

    “没有什么，开店吧。”

    他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然后那三米之外的铁门就自动朝着上面卷了起来。阳光射了进来，而伴随着阳光进入的，还有另外一种气息，一种来自于远古的气息。虽然很淡很淡，但是却让人极不舒服，压抑，杀戮，血腥，或者还有其他。

    不单单是他感到了不舒服，就是门内的花朵也微微地低下了头去。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来自洪荒的气息呢？

    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虽然偶然也会有所链接，但是像这样大规模的洪荒气息的涌入，却是从没有见过的。难道，是跟那个新闻报道有关系。




第一章：赤发少年（2）

他猛地回头，而电视里面，那则报道似乎还在进行。一张照片，严格说来是一张少女的照片，很年轻，样子也是普通的，若说有些特别大约是那双眼睛，会让人不由自主想到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

    是没有找到吗？看这个样子，估计也一定已经死掉了。

    “阿鸾，发什么呆呢？”

    赤发的少年猛地撞了一下正在电视机前，明显摸鱼偷懒的丫头。

    “嗯？没有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迷糊的阿鸾此刻愈加的迷糊起来，但是这一句“奇怪”却让巫碧不由得在意起来。“什么奇怪了。”

    她点着那张照片。“照片奇怪？”

    少年凑近了看，左看右看，却没有发现异常。“什么嘛，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一点都不奇怪。”

    “唔？”阿鸾摇摇头，“不是这个，只是我总觉得认识她。很奇怪吧，我没有见过她，可是却觉得认识她。”

    “是吗？”

    巫碧也重新看了过去，那双眼睛也给了他这样的感觉，应该不是偶然吧。

    “小白，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不知道，没有什么特殊呀。反正这个人间界，每年总有好多人在死，就是死掉了一个两个也不奇怪的。”

    少年坐在椅子上面，两只脚左右不停地摇摆着，他的眼眸并不是纯黑色泽，在阳光之下，反而有些暗红颜色。

    “是吗？”巫碧呼出了一口气，白色的气体在半空久久地不散去。

    “阿碧，不是因为那起事件才那样不安吧，而是因为那个地方。”少年似乎从有记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跟着巫碧，所以最最懂巫碧的心思。那块土地，有着巫碧的遗憾。这些事情很多时候对于阿碧而言是避无可避的吧，明明知道会有遗憾，但是还必须去做的事情。比如说，将近千年之前，那片土地。“阿碧，何必那样计较呢，很多事情，就算阿碧不做，也一定会有其他人做的。”

    “计较吗？”其实已经很久了，也实在是不太知道自己的内心是不是真的在计较，在遗憾。不过，不管有没有，总还是放不下的。

    少年跳下了椅子，一跃就到了他的身边，跟着他一样站到了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少年的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你也发现了？”他掏出了一个烟盒，取出了一根烟，点了起来。

    “好浓的妖气呀，这个都市从来没有产生过那么大的妖气呢？”少年不住地挥手，似乎打算把那些妖气赶出这个店。

    其实，在人间界，在人类所不知道的角落，确实存在这一些妖魔，他们往往会和人类一起维持着这个世界的秩序，并不太会伤害人类。虽然偶尔也会有一些恶灵，但是这样的存在并不多见。而且有恶灵的存在，也会有驱逐恶灵的道士存在，来维系平衡。但是现在，却无故地多了那么多的恶灵出来，没有道理呀。

    “是的，好浓的妖气。”他低头沉思。

    “你们在看什么呢？”

    由于少年白和巫碧挡住了店门，所以矮小的少女阿鸾并不能看到外面的一切，就连那些妖气也好像被挡在了外面。

    “阿碧，怎么办呢？”虽然，这样的事情他并不想插手，但是巫碧应该会有别的想法的。这个男人的内心和表情永远都是相对的，表情有多不耐烦多冷淡，那么心就会有多热情。从以前，就是如此了。“需要我去调查一下吗？”

    巫碧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这才点头道：“去看看吧，不过要小心一些。”

    少年展开了眉头，一脸得意的笑道：“阿碧真的是小瞧我了，我怎么会害怕这些呢？”他推开了门，如同一阵旋风一样消失在了阳光之下。

    阿鸾温温柔柔地说：“阿碧老板，小白去了哪里？不会有危险吧？”她也一样感受到了那股浓厚的妖气。

    巫碧看着太阳说道：“暂时应该还不会。”




第一章：赤发少年（3）

赤发的少年小白终于在夜晚的时候，来到了那片旧址。

    他先去了停尸的地方，检查那些死去的尸体。当他把手轻轻地贴在那些破裂的伤口上面时，一股浓重的妖气就这样都透过伤口扑面而来。

    伤口很深，胸骨也已经碎裂，那一定是一个很大的家伙。

    突然，他的眼前一亮，伸手取来，却是一根长长的金色羽毛，是多罗罗鸟的羽毛。远古的妖兽来到了人间界，并且袭击了人类。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呢？

    他出了停尸的地方，顺着遗迹的方向，一直走到古城墙所在之处，那里正是妖气最浓的地方。除了多罗罗鸟的味道，似乎还有其他兽类的味道。他轻轻一跃，就跳到了最高的城墙之上，眺望四周。因为已经是深夜的关系，所以早上还在这里做着报道的记着都已经不在了。月光之下，古老的遗迹，有些空旷，还有一些鬼魅。一层层的雾裹住了城墙，也裹住了那片遗迹。淡淡的，依稀还有血腥的味道飘散着。

    他把手轻轻地贴在了地面上，那个远古的已经消失了的国度似乎仍然在传递一些信息。

    青丘国，九尾狐的故乡。如果不是那场意外，或许那些美丽而善良的子民至今仍在那里生存。

    野心和欲望，这些东西果真是很可怕的，往往会带来致命的后果。而弱者往往就是这些后果的承担者，毫无例外。

    虽然巫碧会遗憾那些生命的消失，但是他不会，弱者的消失和强者的长存，那一向都是无法回避的。除了巫碧，他并不在意世间任何的东西。或许，巫碧有一句话说对了，小白，你始终都不会成为我。

    确实，如此。

    因为巫碧是人，纵然超脱了时空，超脱了三界，但是还是人。而他林白却不是人，他的本源是一个连他自己都会害怕的生命。

    “走开！妖怪！”

    突然，有一个喊声似乎从远处的地方传了过来。林白在听到喊声的第一时间，机敏地跳下了城墙，然后朝着声音的发源地奔跑过去。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丝毫的多余。

    夜风浮动，古老的银杏树飒飒作响。而月亮却在这个时候不做美的突然隐去了一半，让本来就有些幽暗的茂密树林更加地显露出它的阴森。一步步地走动时，地上的银杏叶以及其他的一些落叶便会发出碎裂的声音。

    沙沙，沙沙。

    林白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一个声音传出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后文。不管是受害者，或者是加害者，似乎一下子从这个空间消失了一样。而这样的状况，分明就是不符合逻辑的，除非那个被害者就在喊出那一声之后就死亡了，不过这也不现实，因为林白对于自己的能力一向都是非常有把握的，而且在来的路上也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者异类。

    他摒住呼吸，让自己属于非人的本性完全显露。他四下巡视着，眼睛里映射出红色的光芒。

    倏地，他的耳中出现了另外一个细微的声音，是人类的呼吸声，尽管那人在尽可能地减少呼吸，可是只要这一些些就足够他找出那个人了。

    他迅捷地奔跑到一片灌木之前，然后伸出手，用力地一扫，那灌木竟然一齐倒向了一边。

    灌木的背后，是一个人类的女孩，十七八岁的模样，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白色的长裙有一些碎裂。很狼狈，脸上也惨白的很，额前甚至还有一些伤痕，但是奇怪的是，看到他的出现，她并没有惊异的尖叫，或者要吓晕过去。她甚至与他对视，眼睛里透露着勇气。

    林白观察了她好久，非常谨慎。而人类的女孩也在同一时间看着他，少年谨慎的态度让女孩子想起了某一种动物。因为动物在作出反应之前，也总会对他的对手观察许久。

    动物？这样的想法，也不禁让她有些怯意。当然这样的怯意，她不打算让这个看起来甚至比她还要小的少年知道。万一对面的少年和刚才离开的那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生物是一伙的，岂不是太糟糕了。

    唉，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未知，而就在刚才，她已经领受了好多种的惊讶。所以，就算这个少年突然在她面前变身成为野兽，她也不会再那样惊异了。




第一章：赤发少年（4）

“刚才喊叫的是你？”终于，林白结束了观察，冷冷地开口。

    少女点点头，继续与他对视。

    “那为什么不出来，你没有看到我吗？”他蹙起了眉头，为了寻找她，他多浪费了很多时候，而这些时候，他或者可以睡觉，或者可以用来享受巫碧给他准备的宵夜。

    “看到了。”她非常诚实地回答。

    “那为什么不出来？！”少年林白勃然大怒。

    “我都不知道你是好人是坏人，甚至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人类，我为什么要出来？”少女突然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人类？她的回答引起了林白的注意，巫碧的猜测果然是有一些道理的，在这个遗迹中确实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东西在这里杀人了？”林白直接了当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想要一次性来个速战速决。

    “杀人？”少女狐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杀人，谁死了吗？”

    “你不知道吗？旅行社的人全部都死光了，而且还被人挖走了心脏。”林白冷冷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了她。

    少女只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有一股恶心的感觉就从胸口涌到了喉管。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她抬起了头，尝试着笑笑，却只是比哭着还要难看。“不好意思，我从昨天下午开始起，就一直在经历一些奇怪的事情，所以听到了你说的话，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对不起，他们真的都死掉了吗？”

    “是的，新闻里面都播出来了，你要不是一直在这个树林里面，或许还能看到那些采访的记者，当然还有那些尸体。”

    尸体？拜托！有必要一直继续这样血淋淋的说法吗？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也未免太奇怪了，真不晓得是何方神圣，不会也是记者吧。

    她不禁白了他一眼，当然起的效果不大，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把她的情绪考虑在内。

    “你说你经历了奇怪的事情？是怎么样奇怪的事情呢？”

    少女低下了头，然后那一幕一幕甚至称得上奇迹的故事便又浮现在了脑海之中。青丘的神话，带着翅膀的男人，还有突然咬住她飞起来的狐狸一样的动物。每一个事情都是匪夷所思的，她怀疑要是说出来了，对方是不是会认为她的脑子有问题。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事情不太能够让人相信。”就是她自己也怀疑是不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林白挑起了眉，眼神之中有一种显而易见的不屑一顾。而这样的表情让少女极端的不舒服，她瞪着眼睛说：“你干什么这种表情？”

    他似笑非笑，那一句“人类”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说说看吧，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和你一样大惊小怪。”

    “大惊小怪？你居然说我大惊小怪，你知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我曾经被一个会说话的妖怪带到了天上去了。”

    会说话的大鸟？他眼睛一亮。“怎么说，那只妖怪什么样子？”

    少女觉得奇怪，不管是谁听到了这样的回复，首先反应的定然是怀疑她的话是否真实，可是面前的少年却好像已经相信了她的话。“你相信我？”

    “有什么理由不信？带着你飞的妖怪到底什么样子？”

    她低头尽量地回想了一下，然后也只能给出一个大概来。“黄色的，有点像狐狸，可是却会飞。对了，背上还有角。”

    “乘黄？！”她一说，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乘黄，那种近乎高贵的神兽。

    “什么黄？”她没有听明白。

    “一种你不懂的生物。”他根本就是懒得和她解释，因为就是解释也解释不通的，人类根本就无法理解那种属于洪荒时代的神兽居然会降临到人类的世界。“对了，你说他和你说话了，说了什么？”

    “不记得了，好像叫我等等吧。”

    他不禁又认真地端详起她，对面的少女左看右看都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子，她的身上也没有任何会吸引洪荒之兽的灵气。那么乘黄在她面前的出现，只能是一个偶然吧。

    “就没有别的了？”

    “不晓得了，那是妖怪，我怎么可能会平静地和他进行沟通交流呢？”

    “那么之前呢？还有什么事情吗”

    “也不记得了。”

    果然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讨厌，浪费了时间。”

    如果在家里的话，说不定可以让阿鸾给他烧红烧肉了。

    他转过了身，正要离开，却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臂。

    “干什么？”他诧异地看着她的举动。

    少女只是理所当然地回答：“你不是过来救我的吗，既然救我，自然是要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呀。”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来救你的。”

    少女一愣，在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少年居然已经拍拍屁股走人了。这年头，骨气是很重要的，但是危险面前一切都要让步，谁知道这个林子里面还会不会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听说同来旅游的人都死了，那她岂不是最后的那个人了，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可怕呀可怕。




第一章：赤发少年（5）

“刚才喊叫的是你？”终于，林白结束了观察，冷冷地开口。

    少女点点头，继续与他对视。

    “那为什么不出来，你没有看到我吗？”他蹙起了眉头，为了寻找她，他多浪费了很多时候，而这些时候，他或者可以睡觉，或者可以用来享受巫碧给他准备的宵夜。

    “看到了。”她非常诚实地回答。

    “那为什么不出来？！”少年林白勃然大怒。

    “我都不知道你是好人是坏人，甚至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人类，我为什么要出来？”少女突然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人类？她的回答引起了林白的注意，巫碧的猜测果然是有一些道理的，在这个遗迹中确实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东西在这里杀人了？”林白直接了当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想要一次性来个速战速决。

    “杀人？”少女狐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杀人，谁死了吗？”

    “你不知道吗？旅行社的人全部都死光了，而且还被人挖走了心脏。”林白冷冷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了她。

    少女只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有一股恶心的感觉就从胸口涌到了喉管。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她抬起了头，尝试着笑笑，却只是比哭着还要难看。“不好意思，我从昨天下午开始起，就一直在经历一些奇怪的事情，所以听到了你说的话，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对不起，他们真的都死掉了吗？”

    “是的，新闻里面都播出来了，你要不是一直在这个树林里面，或许还能看到那些采访的记者，当然还有那些尸体。”

    尸体？拜托！有必要一直继续这样血淋淋的说法吗？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也未免太奇怪了，真不晓得是何方神圣，不会也是记者吧。

    她不禁白了他一眼，当然起的效果不大，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把她的情绪考虑在内。

    “你说你经历了奇怪的事情？是怎么样奇怪的事情呢？”

    少女低下了头，然后那一幕一幕甚至称得上奇迹的故事便又浮现在了脑海之中。青丘的神话，带着翅膀的男人，还有突然咬住她飞起来的狐狸一样的动物。每一个事情都是匪夷所思的，她怀疑要是说出来了，对方是不是会认为她的脑子有问题。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事情不太能够让人相信。”就是她自己也怀疑是不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林白挑起了眉，眼神之中有一种显而易见的不屑一顾。而这样的表情让少女极端的不舒服，她瞪着眼睛说：“你干什么这种表情？”

    他似笑非笑，那一句“人类”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说说看吧，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和你一样大惊小怪。”

    “大惊小怪？你居然说我大惊小怪，你知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我曾经被一个会说话的妖怪带到了天上去了。”

    会说话的大鸟？他眼睛一亮。“怎么说，那只妖怪什么样子？”

    少女觉得奇怪，不管是谁听到了这样的回复，首先反应的定然是怀疑她的话是否真实，可是面前的少年却好像已经相信了她的话。“你相信我？”

    “有什么理由不信？带着你飞的妖怪到底什么样子？”

    她低头尽量地回想了一下，然后也只能给出一个大概来。“黄色的，有点像狐狸，可是却会飞。对了，背上还有角。”

    “乘黄？！”她一说，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乘黄，那种近乎高贵的神兽。

    “什么黄？”她没有听明白。

    “一种你不懂的生物。”他根本就是懒得和她解释，因为就是解释也解释不通的，人类根本就无法理解那种属于洪荒时代的神兽居然会降临到人类的世界。“对了，你说他和你说话了，说了什么？”

    “不记得了，好像叫我等等吧。”

    他不禁又认真地端详起她，对面的少女左看右看都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子，她的身上也没有任何会吸引洪荒之兽的灵气。那么乘黄在她面前的出现，只能是一个偶然吧。

    “就没有别的了？”

    “不晓得了，那是妖怪，我怎么可能会平静地和他进行沟通交流呢？”

    “那么之前呢？还有什么事情吗”

    “也不记得了。”

    果然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讨厌，浪费了时间。”

    如果在家里的话，说不定可以让阿鸾给他烧红烧肉了。

    他转过了身，正要离开，却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臂。

    “干什么？”他诧异地看着她的举动。

    少女只是理所当然地回答：“你不是过来救我的吗，既然救我，自然是要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呀。”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来救你的。”

    少女一愣，在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少年居然已经拍拍屁股走人了。这年头，骨气是很重要的，但是危险面前一切都要让步，谁知道这个林子里面还会不会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听说同来旅游的人都死了，那她岂不是最后的那个人了，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可怕呀可怕。




第一章：赤发少年（6）

恐惧的心理压迫之下，少女也产生了超人一样的能力，居然追上了林白。“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丢下？带我一起走。”

    “你走的太慢了，我不想和你一道。”林白酷酷地说道。

    如今的男人和男孩都怎么了，不单单会见异思迁，现在甚至连最起码的人性和互帮互助的精神都没有了。

    “就算和我一道，也不会慢多久呀。”

    林白斜着眼睛上下打量，最后居然说道：“估计会慢一个小时，还是保守估计。”

    “一个小时很严重吗？”她瞠目结舌。看起来，对方是个铁石心肠的家伙，所以是不能逼出他的同情心来的。

    “很严重，一个小时会严重耽误我吃饭的时间。”为了完成巫碧的任务，他已经两顿饭没有吃了，现在很饿，而谁都不能阻挡他去吃饭。什么理由都不可以。

    “吃饭？”他的表情居然是正经八百的，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是的。”

    “那么交易如何？”既然对方的目的只是吃饭那样简单，那么或许她可以和他达成共识。“你看，这个时候，你去找吃的一定会比较麻烦。店铺一定是已经关了，而你的家人也一定休息了，这么晚打扰人家会很不礼貌吧。所以，你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就做吃的给你。”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只得如此了。

    巫碧会在这个时候起来，给他烧饭吗？他心底开始思索这个事情的可能性，然后他直接地就做出了反应，那是异想天开。就是醒着的巫碧也未必答应，更何况是睡着的巫碧。所以说，就算他回去了，也一样是饿着肚子罢了。

    “你的厨艺如何？”巫碧的厨艺不好，但是食物至少是熟的，不像那个总喜欢抢着下厨的阿鸾，总给他吃半生不熟的东西，他希望这个人至少要和阿鸾一个级别，再差，他的胃一定会彻底坏掉。他非常有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明显下陷的肚皮。

    他的动作倒是很可爱，样子也是，就是话让人气得不行。厨艺？这个家伙！“马马虎虎吧。”

    马马虎虎？那就肯定是不好的了。女人就喜欢吹嘘了，阿鸾就是一个，明明烧出来的东西非常恐怖，居然还敢说可以。他开始胯下脸。

    而她开始隐隐担忧，现在这个年头，小吃快餐事业遍地开花，要找一个厨艺马虎还算过得去的女人，他到底知不知道有多难呢。居然还要皱着眉头，已经很不错了。

    “我要吃肉。”他终于接受了这个马马虎虎的说辞，并且打算为此付出自己的胃。还是先喂饱自己再说了。

    “没有问题。”这个时候，任何的要求她都会满足的。

    “成交。”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了，为什么她居然觉得他的眼睛有些红色。会不会怪事情碰的多了，所以连眼睛也奇怪起来了。

    “喂，你家住在哪里？”

    “我是出来散心的，现在住在我朋友那里。”她报出了朋友的地址，然后意识到他刚才的无礼，就又说道，“还有，我不是喂，我是有名字的，贺兰芫。你呢，你叫什么？”

    “林白。我很饿，我们快些走吧。”他根本就不在意贺兰芫微弱的抱怨，他只是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然后就往前面拽。

    贺兰芫几乎赶不上他的步子。好几次，她都要跌倒在地，不过好在每一次最后的关头，那个叫做林白的少年都会用力地拉住她下坠的趋势。

    狂奔中，贺兰芫只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狼狈的不得了。“不——你不要跑了——林白！”

    突然地，奔跑的如同火车一样的少年倏地刹车，害得贺兰芫几乎撞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回事？”她弯着腰，喘着气。

    林白没有回答，但是拉着她胳膊的手却突然僵硬，似乎正在蓄势待发。她抬起了头，然后，那一刻，她只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一只巨大的鸟，飞翔在天空之中，金黄的颜色就好像是天空之中另外一个太阳。他头顶上有冠，红色如滴血，他的嘴弯成钩状，也是鲜红色的。眼睛如铜铃，即使飞的那样高，贺兰芫还是看清楚那双与与羽毛同色的眼睛。而最最恐怖之处，他的口中竟然叼着一个人。

    而那人身上还在不停地滴血。

    恐惧占据了她的心头，她只是不由自主地把手蒙在了脸上，叫出声来。

    天空中飞行的怪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它张开了口，那口中叼着的人就直直地坠落下来。而它本身也急急地俯冲下来。

    林白很自然地站在了她的面前，高傲地仰起了头。

    危险很近，近在咫尺，她几乎已经能够感受到了那只怪鸟喷到她脸上的气体，带着浓烈的血腥之气。

    林白，林白，怎么办？

    这样危急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去寻找林白的声音。然后，接下去的一幕却让她更加地坠落到地狱深处。

    那个巨大的食人鸟锋利的爪子居然一把钳制住林白的肩膀，然后挥动自己的翅膀，想要把把那个红发的少年带到了天空。

    “林——白——”她猛地站了起来，虽然心中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可是仍然伸出了手，牢牢地捉住了林白的一只脚。“林白，我来帮你。”

    食人鸟受到了阻碍，自然是狂性大发，它低头，然后长长的羽翅就朝着贺兰芫的方向狠狠地扇了过来。

    食人鸟的动作极快，可是林白的动作更加地快，他只是抬起手，然后放在了食人鸟的爪子上面，微微一动。

    贺兰芫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举动，只是看到那只凶恶的食人鸟一下子就像发了狂一样，高频度的叫了起来，叫声如同婴孩。而紧紧扣在林白肩上的爪子也松了，林白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是受伤了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贺兰芫不解面前的一切。还没有想明白一切，一旁的林白居然突然跃了起来，起码有三米那样的高度。他抓牢了食人鸟，然后狠狠地把它灌到了地上。倒在地上的食人鸟还来不及挣扎，一把亮晃晃的短剑已经刺到了它的胸口。鲜血顺着匕首，喷出了满天的血。贺兰芫来不及躲开，白色的衣裙斑斑点点。

    食人鸟还挣扎了两下，终于闭上了金色的眼睛。

    贺兰芫微微地吸气，还在刚才的震惊中无法自拔。

    “还不快走。”林白却已经没事一样开始催促。“我饿了。”

    她的腿好软，根本就不能迈步。“林白，这是什么？”

    “多罗罗。”

    多罗罗？那是什么？听都没有听过呀。这个世界有这种类别的鸟吗？或许还是梦吧，从昨天开始做的梦还没有结束。可是见鬼，如果是梦，为什么那么真实，捏着自己的脸，也会痛的不行的。

    “那是什么东西？”

    “那不是什么东西，而是食人鸟，你该庆幸，今天我在这里，要不然你就和这具尸体一样了。”林白严肃地要求，“所以你要给我做十人份的夜宵。”

    太恐怖了，一切都太不寻常了。不管是之前的鸟人，妖怪，还是面前谈生死就好像谈天一样的少年，都是不同寻常的。她觉得好生奇怪，自己的承受能力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样强了，可以做到接受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你可以杀死那样的东西，不是食人的吗，你不害怕？”

    “我？”月光之下的少年轻蔑地笑了一下，“是他要害怕我才是吧。”

    这个世界，果真是变了，变得匪夷所思起来。

    那夜，杀完了怪鸟的红发少年跟着她回到了她的住所，才踏进房门，他就坐到了餐桌上面，用非常急不可待的口吻命令她做宵夜。

    贺兰芫不知道自己最后到底煮了多少，只知道最后林白风卷残云一般吞食完桌上所有的东西离开之后，冰箱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素材了。

    这个少年是真的饿了。




第二章：妖孽横生（1）

那天夜里，就像一个梦一样。若非空空如也的冰箱和她那身血迹斑斑的衣服作证，她真的会怀疑自己经历的就是一个梦。

    她把那场经历告诉了朋友苏昕，并且还把那根不晓得什么时候粘在身上的金色羽毛递给了她看。一向就对那些洪荒时代的神话如痴如醉的苏昕像是中了头彩，兴奋的程度简直到了可怕的地步。

    她翻箱倒柜把自己的雅箱宝典拿给她认，她迫于压力，只好再去回想前天到昨天所经历的种种，所遇到的怪物。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图形。那是一种鸟，形状像普通的鸡，全身上下是红色如血的羽毛，头上的花纹是“德”字的形状，翅膀上的花纹是“羲”字的形状，背部的花纹是“礼”字的形状，胸部的花纹是“仁”字的形状，腹部的花纹是“信”字的形状。她看到图的旁边有注释，那就是红凤，是凤凰的一种，当红凤和青鸾齐声和唱的时候，天下就能太平。她记得，当那个导游的背后展开翅膀的时候，那也是血红颜色的，而且翅膀上的花纹也是“羲”字的形状。

    她开始揉着额头，始终不想承认自己遇到了怪物。

    “你看到的是罗罗鸟、乘黄，”苏昕快速地翻着树叶，然后再一一让她确认。

    黄色的带着翅膀就像狐狸一样的乘黄，据说乘着它，就可以添上两千年的寿命，这样子，她岂不是要成为老妖怪了？

    金色的红嘴罗罗鸟，据说非常凶悍，所遇到的猎物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这样想来，自己还真是如那个臭屁小孩所言，非常的幸运，居然虎口脱险了，哦，是鸟口脱险才对。

    至于那个红凤，他到底要带着她去哪里呢？而且听他的口气，分明意有所指的。消失的六月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

    她起身，疲倦一下子席卷而来，她几乎又要倒下去。

    苏昕看到她这个样子也终于开始正常化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你要是我，一会儿遇到怪鸟怪兽，一会儿又看到有人在身边离奇死亡，你看你的脸色会不会好？苏昕，我现在非常后悔听了你的意见，来到这个怪地方，去看那个怪文化了。真是见鬼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嘛，谁叫你一直想着那个花痴的劈腿男人，我是要你散心的。”苏昕自然是不服气了。

    “好了好了，这样的散心，我还是能省就省的拉。”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不行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她如同梦游一样朝着卧房走去，却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苏昕高分贝的尖叫：“怎么回事？冰箱里的东西怎么全部没有了，难道是家里遭了贼了吗？”

    她回过身，非常严肃地回答她：“不是贼，是一个人，一个小屁孩吃光了你所有的东西。”

    “不是吧？那可是我们五天的口粮，他吃得了吗？”苏昕已经张大了嘴巴。

    “五天吗？怪不得他还一直都说不饱了，他可要我按照十天量来做的。”

    “这是什么妖怪孩子？！”

    “一个能杀罗罗鸟的孩子。”

    不用回头，她也能够猜得出苏昕下巴掉在地上的样子了。唉，若是真的有罗罗鸟这样的东西存在，那么能够杀死它的一定是个怪物吧。

    她砰地一声，把门关上，拒绝再回答苏昕任何的问题。




第二章：妖孽横生（2）

她把自己一投扔进了床铺中，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中，似乎又看见了自己的男友宋业。甜蜜的回忆已经再也不会入梦，记得的永远都是分别的那一幕。淡淡地甚至说得上绝情地推开了她，只是一句话：对不起，我已经爱上了别人。她甚至都来不及问一声理由，他就已经潇洒地离开了。

    他的新女友似乎等在马路的另外一边，当她看到他们两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心并不是很痛，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而且还有被人背叛的愤怒感。而这种愤怒感，在经过了一个月的整理之后，只是愈加的凸现出来，她郁闷着，当初分开的时候，至少应该给他一个巴掌的。

    梦继续着，从简单的情节变成了复杂的世界。充满了紫色花朵的土地，各种各样神奇的野兽，还有飞在半空的怪鸟，有一种异常的亲切感夹着花香夹着暖风扑面而来。然后，在片刻的宁静之后，便成了漫天大火覆盖的天地。在席卷而来的大火中，却有一只野兽飞快地奔跑着。通体血红，外状如猛虎，肋下却有双翼，火海之中，他仰天一吼，却如狼吼。它背上分明还负着一人，可是细细去看的时候，却又不是寻常的人。一张异常美丽的容颜，却偏偏是一头长长的银发，一双竖起的尖耳，还有那双眼睛，居然是碧绿碧绿的。额上刻有红色飞腾的鸟类，大约是某一种图腾。

    她低头，纤细的手紧紧地抱着底下那只兽的脖子，那眼睛里面全部都是泪水。

    那奔跑的野兽，突然停了下来，回过了头，眼神好奇地看着她，然后居然开口说话了：“为什么哭？”

    那兽的脸分明近在咫尺，那双红色如血的眼睛更是触手就可以摸到。然后，他竟然就变成了林白的模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冷冷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来救你的。

    从梦中惊醒，看到镜中冷汗涔涔的自己，只觉得好笑。为什么居然会梦到了他？

    来不及去想什么，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她拿起了一看来电显示，却愣住了。居然是宋业，难不成是想回头？

    她皱起了眉头。

    把手机贴近了耳边之后，她按下了接听键。“喂。”

    那边却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传来了一些急促的呼吸声。

    “喂，宋业说话呀，干什么装神弄鬼的。”贺兰芫已经受了好几天的惊吓，此刻宋业莫名其妙的来电只是让她火冒三丈。正所谓旧仇新恨一起来。“要是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是不说话。

    “神经！”她只是狠狠地按下了结束键。“白痴。”

    可是，前后绝对不出半分钟，手机居然又开始震动起来了。

    她只是把手机压在了枕头底下，可是贴近的耳朵依旧可以感觉到底下坚持不懈的振动。“这个混蛋！”

    终于，她磨不过对方，还是先投降了。

    “宋业，你要是再不说话，本姑娘就关机了。”

    “贺兰。”宋业的声音突然响起，而这里的贺兰芫却差点因为这一声叫唤而掉了手机。那声音，好冷，好远，就像是从地低下钻出来的。而且，记忆中，宋业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

    “干什么？你疯了吗？不是分手了吗？还给我打什么电话？”

    “对不起，贺兰。”宋业低哑地说道，“贺兰，救我，来救救我吧。”

    “宋业，你疯说什么，你不要没事就来寻我的麻烦。我们分手了，本姑娘也没有那么廉价，你说不好我就灰溜溜的走，你说好我又要像哈巴狗一样回头。宋业，你把我当什么了。”贺兰芫只是越说越气，几日来压在心底的火全部都发了出来。她甚至想，此刻要是宋业在面前的话，自己没准会一脚踢了过去。

    “贺兰，救我，救我吧，我求求你了。”宋业没有其他的话，只是反反复复地同样的话，话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凄厉。

    “宋业，干吗找我救你，你不是有新的女友了吗？！干吗不去找她！”

    “贺兰，救我吧，再不来的话，我一定会死。”

    说完那句之后，通话就断了，那端只留下了一连串的忙音。




第二章：妖孽横生（3）

救他？他要她去救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看刚才那种情况，他应该不是骗她的。可是这样没有头没有尾的，她能去哪里救呢？宋业呀宋业，就算自己是个大度的女人，可以不计较他的背叛，可是她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神呀。

    可是他会死？虽然说恨着他，可是却并没有要诅咒他死的意愿。而且好聚好散，这本来就是当初的决定呀。

    不成！

    她倏地从床上弹跳起来，迅速地穿好了衣服，拿起了皮包推开了房门。经过客厅的时候，正在看电视的苏昕拦住了她。

    “阿芫，干什么呢？要去哪里？”

    “我要回去了。”

    “才来怎么就要回去了，不是论文都结束了吗？刚好我接下来几天调休，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不，我真的要回去。”

    她神情之间的严肃让苏昕意识到了事情的异样，她站了起来，拉住了她的手。“阿芫，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问题？”

    贺兰芫摇摇头。

    “不是我，是宋业出事了。”

    “你管他去死呀。”苏昕和她一样，都是个火暴脾气的人，自然容不得宋业对贺兰芫的背叛。“我跟你说哦，不许去！要去了，我就和你断交。”

    她也不管贺兰芫愿意不愿意，只是把她拉了过来，直接把她摁倒在了沙发里面。

    “苏昕，你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那个白痴男人怎么还好意思给你打电话。”苏昕冷冷地不留一点余地。“他这样的人，死了也不值得人同情。”

    “苏昕，事情很奇怪。”贺兰芫虽然也理解苏昕的话，可是刚才的状况确实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当然还有一些于心不忍。“你也知道宋业是个怎么样的人了，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向一个女人求救，而且还是他分手的女友。”

    “所以你就同情心泛滥了，”苏昕才不肯听她的辩解。“记住，他是你劈腿的前男友，不是你该关心的对象了。”

    “苏昕——”她拖长了声音，开始发嗲。

    “没有用，你要是选他，你以后就不是我苏昕的朋友，自己选择吧。”苏昕老神在在的坐在一边，把难题全部留给了贺兰芫。

    贺兰芫不敢惹怒苏昕，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坐了下来。

    那一天，她查看手机的次数不下百次，不过宋业却没有再来电话过。而这样的结果，只是让贺兰芫越来越焦躁不安起来。傍晚的时候，苏昕去市场买菜，出发前交代贺兰可以先烧饭。贺兰只是坐在沙发里，长时间的不知所措让她的动作都有些僵硬了，苏昕走时，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好”。而当苏昕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贺兰芫终于还是留字出走了。

    看着玻璃桌面上，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对不起，我还是不放心。要是有人因为我而死了，我会做恶梦的。”

    苏昕只是摇头叹息，这世界上也有她这样的女人，看起来好像脾气尖锐如同一根辣椒，可是内心却偏偏那样地与外貌不符，温柔和“爱心”泛滥的程度早就已经超过了常人的理解能力。




第二章：妖孽横生（4）

贺兰芫坐着夜间公车连夜赶路，在半夜的时候终于到了她所在的城市。也没有回家，只是一路拖着她的拉杆行李箱匆匆赶往了宋业坐的地方。

    宋业算起来应该是贺兰芫大学的学长，两人因为一场雨中的冲突而相识，继而莫名其妙地谈起了恋爱。毕业于电子系的宋业是那种事业心企图心都非常强的男人，由于成绩优秀，再加上口才一流又是仪表堂堂的，所以还没有毕业就被一家电子公司以优厚的待遇招贤而去。目前，他所住的公寓就是那家电子公司为他特别租的高档住宅，光是租金一月就要好几万。

    贺兰芫曾经也多次来过这里，从前只觉得清幽舒适，最是适合居住，可是今天过来，却总觉得格外的陌生。平常觉得安静舒适的环境此刻却看起来鬼影重重，阴森恐怖极了，而黑洞洞的小楼更是让她心里跳动的厉害，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除了穿梭在灌木丛中的风声，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这是什么鬼地方了？臭宋业，早就说了，市区里的房子又方便又安全，偏偏选了这里。”她大声地叫骂着，也藉此去驱逐自己已经快要泛滥的恐惧感。“笨蛋宋业，要是本姑娘知道你根本就没有事情，我一定会杀了你，让你做鬼。”

    好不容易来到了门前，望着关闭的房门，却突然犯了难，因为她已经记得那天才把门钥匙丢给了宋业。

    她把手搁在门上，门却突然吱呀一声地开了。居然没有上锁，事情果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门内的世界，黑洞洞的一片阴影，如同蛰伏着一头巨兽。贺兰芫只是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

    “去就去吧，反正再可怕的东西也遇到了，还在乎什么呀，顶多就是又一头吃人的怪物罢了。”既然做不到冷眼旁观，那还能够怎么办呢？总不见得已经到了门口，再打退堂鼓吧，她内心的倔强和不服输在这个时候同时抬头。

    她终于用力地推开了大门。

    她小心翼翼地摸着墙壁，寻找上面的开关。“啪”地一声，室内光明大放。宽敞的空间和往常并没有多大的不同，站在门口，就可以一眼看清客厅还有厨房，还有那一间开着门的卧房。她从行李箱里面取出了那把已经准备好的匕首，挡在胸前，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走着，搜索着。

    半个小时之后，她已经把一楼所有的角角落落摸了一个干净，却并没有任何的情况。不在一楼，那么——她把视线移到了复合式的别墅的二楼。

    二楼也有一个客厅，两个卧房，还有一个露天的阳台。

    也就在那时，二楼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响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跌倒了地上，除此之外，她似乎还听到了宋业的声音。

    “宋业。”

    她叫了一声，随即就“咚咚咚咚”地跑上了楼去，还没有到达楼上，只觉得眼前“哄”地起了一阵怪风，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团黑影。

    就在身体要接触到那团黑影的时候，却不知道从那里飞出了另外一团黄色的东西，黑与黄相互撞击，她的身体却被那团挡住了她的黄色影子轻轻抛起，然后整个人都朝着楼下飞了下去。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可是预想的疼痛感却始终没有莅临。

    “喂！为什么要闭着眼睛。”

    头顶之上传来了一个属于少年清脆的声音，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她几乎就要感激涕零，因为她看到了那个少年林白。

    “林白，是你。”喜极而泣，她把手捧在了他的脸上。

    林白却突然松手，然后贺兰芫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你怎么回事？！”她化喜悦为恼怒，也终于记得那个叫做林白的少年有多冷淡而无情。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林白高傲地抬起了头。“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是吧，林白。失忆症也不是这样的吧，我们才在昨天夜里见过面的，而到今天不过是过了一天而已，你居然不记得了。”

    林白终于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把尊贵的视线留给了贺兰芫。“哦，记起来了，你是烧饭的。你烧得很不错，下次再烧的时候记得叫我一起吃。”至少要比阿鸾和巫碧做的好吃，而且还不会限制他的食量。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呢？！”烧得不错？这家伙真是过分，她给他的记忆居然只是剩下了那顿饭。

    “不用感谢，再接再厉就好。”他居然煞有其事点点头。

    哈，这个怪到了极点的人。哦，不对，不对，这时候不是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了。“林白，你怎么在这里，你有没有看到上面的东西？”

    “山魈。”

    “什么？山什么？”

    “山魈。”他斜着眼睛看她。

    “那是什么东西，是鬼吗？”她实在害怕他口中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却偏偏不但听了，还会真的看见。

    “不是鬼，是兽。”突然他一把捏住了她的脸颊，皱着眉头，斜着眼睛，怪声怪气的说，“真不晓得，为什么每一次都会遇到你？”再怎么看都是普通的人类吧。

    “这能怨我吗？”她一把拍掉了他的手，“我还觉得自己挺倒霉的呢，一连好几天都见鬼。人不像人，妖不像妖，兽又不像兽的。”

    他耸耸肩，倒也表示认同。“倒霉的女人。”

    他一个翻身，人已经在楼梯上了。贺兰芫追着叫道：“等我一下。”




第二章：妖孽横生（5）

他却突然严肃地回头说道：“你最好还是不要去。”

    不要去？“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根本不甩她，只是自顾自地上了楼。“因为你要是昏倒了或者呕吐起来，都会很麻烦。”

    因为他的威胁，贺兰芫在楼下，有些犹豫不断，直到宋业再一次高声喊叫起来：“贺兰，救救我，贺兰，救救我。”

    她一咬牙，终于了走了上去。

    而接下来她面临的那一刻却差点没有要她昏厥过去，林白说的对，她不该上来，更加不该看到这一幕。

    血迹斑斑的楼层，四散开来的肢体，而宋业就在这些尸体的中间，正确说来，应该是宋业的头颅被一个低着头披着长头发的青衣女子抱在了怀中。而这颗头颅竟然依旧面容完好，而且还能张口说话，说出的就是那句：“贺兰，救救我，救救我。”

    好恐怖，她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压抑住几乎已经要冲口而出的尖叫。

    “想不到，这里居然还会有山魈。”林白手里拿着东西，光闪闪的，似乎是一种武器。一看这里的情况，他就猜出是这个山魈杀了并且吃了这个房间的主人。但是吃了之后又不过瘾，所以就利用剩余下来的一点东西，也就是那个头颅，来作为引诱别人走进这个房间的工具。法术是非常低劣的，只是让这个头颅可以按照平时的样子说话，但是成果显著，看看地上的尸体也就明白了。

    那女子倏地抬起了头来，只是婉转一笑，眼神流转，妩媚多情，顾盼之间有一种天成的韵味，那竟然是一个绝色的美女。额上点着红色朱砂，耳边各有绿色下垂流苏。“小朋友，你打搅我进食了。”

    进食？她真的说了进食，而当女子把眼神投射在贺兰芫身上的时候，胆子就是再大，她也不由自主地朝着林白的方向挪动了一下。

    林白挑了挑秀气的眉。“你还真是毫不客气，这里是人间界，不是妖界，也不是洪荒时代。”

    “有一些妖兽喜欢吃素，并不代表所有的妖兽都要吃素呀。”她笑得越加动人，分明就是意有所指。“而且，我说对面的小朋友，这样的事情不该是你插手的了吧。”

    “那就要试试了，看看我是否插手的了。”林白丝毫不把对方的威胁放在眼底，而说话间，手里的光芒比起刚才已经扩大了好几倍，贺兰芫这才发现林白手里的居然是火，一团燃烧着的火。

    那女子放下了头颅，站了起来。

    贺兰芫这才发现，她的身下，露在长裙外面的并不是人类的脚，而是狗的脚。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她的手指开始变长，她的秀发也同时的变长，一刹那的功夫，指尖已经长到了半米的长度，而碧绿的头发更是溢满了整个楼层。

    林白一把抱开了就要被山魈的头发缠住的贺兰芫，紧跟着手里的火团就已经丢了出去。那火团遇到了东西，就会燃烧，瞬间，房间里面便已经成了火海。

    燃烧着的长发朝着林白所在的位置，极速地移动。而那尖尖的如同刀子一样的手指，更是直接地朝着林白刺了过来。

    林白放下了贺兰芫，冷冷地一笑。“真是不自量力。”

    他居然徒手把她所有的指甲一把握住，然后只见他微微一施力道，那些指甲竟然连根而段。女子的手掌一下子变得鲜血淋漓，疼痛让她不由地缩回了自己所有的武器。一比之下，高低即刻已分。山魈明白自己差了对方太多，狡猾的她自然不会恋战，只是想要瞅着空挡，快些逃离。

    而林白却突然跃起，两只手如同爪子一样紧紧地扣在了山魈的颈脖之处。

    山魈想要挣脱，却一点也挣脱不开。“你干嘛管我的闲事？！”

    林白得意洋洋的笑着，歪着头，犹如一个孩子。“谁要你在人间界胡来了。”

    “那么多的妖兽，你何苦为难我一个？还有，那是人类，你干什么要帮他们？”山魈露出了疑惑而怨恨的表情。她已经看出了林白也不是人类，他所流露出的气息分明和她是一样的。

    “那又怎么样？”他只是反问道，他不觉得自己不是人类，就不可以帮助人类，更何况他也不是帮人类，只是巫碧要他这么做，巫碧的交代，是怎么都要完成的。“我高兴怎样就怎样？！”

    “这是不对的。”山魈瞪大了眼睛，身为妖兽就要有点妖兽的样子好不好，混迹人群之间已经离谱，而且居然还帮着人类，岂不是更大的离谱。

    “你是我的手下败将，没有你和我说教的资格。”林白最最讨厌别人和他说教了，平时听巫碧的那些冷言冷语和阿鸾的唠叨已经是他的个人极限了。“下面，是我提问的时间。”

    山魈不敢抗拒，只好低头表示默认。

    “为什么这里一下子会出现那么多的妖兽？”人类的世界里，偶尔会有一两只通过异空间之门进入人间界的妖兽，可是数量却是少之又少的。因为要通过那个世界到人间界，必须要通过由白帝神所掌管的制约之门。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只不过那会比制约之门更加地难上百倍千倍。他可不认为那些妖兽过得了这样的一关。

    “内情我不太知道，我只是跟着大伙从原来青丘国的招摇山过来的。你要知道原因，何不去青丘国看看。”

    林白只是一惊，他想不到竟然会是后一种可能。事情越来越不可思议了。




第二章：妖孽横生（6）

而贺兰却是一震。又是青丘国？始终在他们混沌不明的对话中寻找方向，却突然因为那一句“青丘国”而终于让她看到了一点点的位置。

    “青丘国，那到底是什么？”

    林白只是以看白痴的眼神瞅了她一眼，贺兰芫气得只想踢他一脚，若不是碍于他的凶悍而不讲理，她真的就要动手了。唉，实在是没胆。

    “那是九尾狐的国土，不过已经是八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因为青丘国已经灭亡了。”

    贺兰芫低头凝思，记忆中始终对那个妖怪导游记忆犹新，特别是他提起的青丘国的事情。总觉得，那段过往是和她的出生，甚至和每年丢失的记忆有关系。而那一天，她离真相只有一步的距离了，可是最后却因为另外一个怪物的出现而功亏一篑。此刻，再次提起，她必须要抓到这一点关键才可以。“我怎么样才可以去青丘国？”

    山魈惊讶地张大了眼睛：“你疯了吗？那里此刻就算没有了原来的恶灵，也已经被妖兽占据了，你去简直是自找死路。而且，你是人类，连那里的门都看不见，你不要做梦了。”

    就是林白也觉得不可思议，人类害怕异类一向是出了名的，而这个丫头明明心里面胆怯的要命，可是居然做出了这样的提议。就像山魈说的一样，人类去那里，只是自找死路。不管是恶灵，还是妖兽，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我有事情必须要去求证一下。”害怕，胆怯，当她说出这个意愿的时候，所有和恐惧有关的词语一股脑儿都涌了过来。她甚至可以联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会是多么严重而可怖，但是，她不想让自己退缩。“而且，他会帮我。”林白的本事看起来很高，而且从刚才的对话来看，他应该不是寻常的人类。虽然这样的想法总是有些毛骨悚然的，但是需要仰仗别人，也就不要那么多的要求了。

    被当场点明的少年林白差点没有跳起来。“什么我会帮你？我凭什么帮你？”

    “你已经帮我好多次，不会计较多一次吧。”她尴尬地带着献媚口吻地笑着。

    “哪个帮过你，我是要处理自己的事情，为了害怕你给我惹麻烦，顺道梢上你的，你可不要自以为是了。”人类还真是得寸进尺的动物了。“

    “那这一回也顺道梢上我好了，反正我看你也对那个地方非常感兴趣的。”

    “就是感兴趣，我也不想和你一道。”

    贺兰芫觉得对方蛮不讲理，简直就像一个坏脾气的孩子，事事都要斤斤计较一番。既然他要蛮干，她也对着干好了。“你不带我过去，我就把你不是人类的秘密告诉别人。”

    林白张开了嘴巴，露出了里面尖尖的牙齿，然后还煞有其事的磨了一磨。“我会在你开口之前吃掉你，真是傻瓜一个，居然还想要威胁我。”

    贺兰芫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傻气，想来也是，他都可以徒手杀一只吃人的鸟，要杀一个人是多么的容易呀。

    “我觉得，以防万一，我不如现在就吃了你。”他放下了另一个猎物，大摇大摆地朝着贺兰走了过来。

    贺兰只是忙不迭的后退。

    而另外一端的山魈以为得到了机会，可以反败为胜，居然悄悄地挪动灵敏的身体，然后绕到了林白的背后。说时迟那时快，她突然窜起，已经再次变长的头发化成了利剑，刺向他的后背。

    这林白虽然看着贺兰，可是背后却仿佛有另外一双眼睛，在那山魈动作的瞬间，他一个翻身，一个猛砍，那个山魈竟然生生地折成了两断。

    林白看着割成了两段的妖兽，皱着眉头，就好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一边思考，还一边自言自语：“到底是头比较好吃，还是脚比较好吃呢？我分你一半，你吃哪个。”

    贺兰又是惊吓不已，又是觉得恶心，她只是大声地喊叫：“我才不要吃呢，吃了不是中毒也会消化不良。”

    “原来你不喜欢吃妖怪呀。”林白若有所思地点头，就好像初初了解了什么大事情一样。

    “哪个会喜欢吃妖怪，我又不是怪物。”贺兰芫已经无语了。这样的话题进行下去，她一定会彻底崩溃。

    “恩，其实我也比较喜欢吃人类的食物的。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吃的话，有点浪费呢。巫碧一直都说，浪费是最最可耻的行径。果然，还是应该点火烧了吃的。”

    可怜那还没有完全断气的山魈，终于在那一连串恐怖的密谋之下，闭上了不甘心的眼睛。临死之前，还在想着，这一回，大约是死无全尸了。




第二章：妖孽横生（7）

“我决定了，你给我烧了这个山魈当作我的点心。那我今天就不杀你吃了。”

    “不，我绝对不要杀妖怪。”这太恐怖了。

    “她要杀你吃你，你干嘛不想杀她吃她呢？”林白觉得这个女人简直是个白痴。

    “这又不是公式，而且我也不是她，我不吃任何奇怪的东西。”她还在继续说话，却突然看见林白低下了头，那已经张开了的嘴，露出了的獠牙，他分明就是要吃了那只妖怪，并且还要在这个恐怖的满是血腥的地方进食。

    他也太不挑了吧。

    她无法忍受。虽然已经知道林白是个异类，可是他的模样至少还是正常的人，看着正常的人却要吃妖怪，这绝对会让她做噩梦的。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也是至关重要的，刚才的妖怪吃了宋业，而如果林白吃了这个妖怪的话，等价推理岂不是说，林白吃了宋业。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恶心想吐。

    “我才不管你吃不吃了，你只要负责烧就可以了。”

    她被林白拖到了那具尸体的面前，然后那一幕血淋淋的场面终于让她承受不住，呕吐了起来。

    甚至是林白都因为来不及躲开，成了池鱼。

    “贺兰芫！”林白看着好端端的食物就这样没有了，只是暴跳如雷，“我要吃了你，我一定要吃了你代替。”

    “我给你做其他的，做其他的行不行？”贺兰芫看他好像要发疯了，只好先控制他的情绪，其他的回头再说。

    本来还在发作的林白因为她的承诺，而安静下来，迅速的让人咂舌。他低着头，扳着手指开始盘算。“这妖怪看起来就挺恶心的，一定不怎么好吃，肉的话虽然分量少了一点，不过味道还马马虎虎了。”

    他一会儿看看地上山魈的尸体，一会儿又看看贺兰芫，而每一次视线转到了贺兰身上的时候，她就会莫名地紧张起来，然后就会露出极端讨好献媚的笑容。

    “真的很划算的，要不要考虑一下呢？”

    表面上是献媚的模样，可是心底里却早就把这个臭屁的少年骂个半死了。早知道就和苏昕学一些那些乱七八糟的法术了，说不定瞎猫碰到死耗子，还能够对付面前的妖怪少年。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种族？吸血鬼的话，会害怕洋葱和十字架，她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搜索着可能存在的武器。就在她不安分地运动的时候，那边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吧，我今天就不吃你了，不过你必须给我准备好多好多的肉。”

    还真是煞有其事呢。“吃得太多，会的胃病。”她好心提醒，当然最最主要是怕吃得太多，吃光了她所剩无几的存款。

    “吃得太少，才会死。”他非常严肃的问。

    “好吧，我会尽力而为了。那，去青丘国的事情，怎么样？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

    少年却根本不甩她的提议，只是拖着她就往外走。“走吧走吧，我饿了。”心急火燎的程度犹如要去投胎。

    贺兰芫心里叫着上帝，妖怪的胃果然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突然，被一路拖着走的贺兰脚下一绊，低头看，正好看到那些还没有被林白烧干净的遗骸。心里不觉得有些难过起来，虽然说，是宋业的错，可是她却从没有要他死过，从没有。

    也因此，她才会不顾一切的来到了这里，可惜，终究还是没有能够把他救下来。她突然挣开了少年的手。

    “你干什么？”少年隐隐地有些生气了，他认为这个女人的行为已经阻碍了他目前的头等大事。

    “等我一会，我想收拾一下。”

    她边说边走了回去。

    “收拾，干什么收拾？人都死了，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那是我的朋友。”虽然已经是分手了的朋友，可是到底也不想他横尸当场的。

    “无所谓，不过你真的敢吗？”林白可不觉得这个女孩子的胆子有多大。

    一句话果然让贺兰芫止步，确实，如此。面前的一切，虽然已经被林白的火焰烧去了大半，可是遗漏下来的，还是非常恐怖的，包括那个断成了两节的山魈。

    她在那里犹豫不决，身边的林白早就是急不可耐了。终于，已经到了极限的他一把抱起了贺兰芫，甚至不带一声知会，就跳到了楼下，然后急速地出门。

    贺兰芫大声喊道：“我敢的，你放我下来。”

    林白却充耳不闻，只是向前奔跑，在差不多要看不到那栋房子的时候，他却突然腾出一只手，向后面一弹。

    然后，贺兰芫就看到刚才来的地方已经是火光冲天了。

    天呢！她在庆幸刚才没有找到任何对付妖怪的武器。妖怪的法力，果然是非常的了不得的。

    “林白，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一个问题一顿饭。”

    上帝，这个妖怪是不是饿的太久了？不至于这样吧。

    “好吧。”

    “这个世界上有妖怪的存在吗？”

    “有，我不就是吗？”他白了她一眼。“你们人类还真是够无知的了，只会一厢情愿的以为，这个世界就是独独属于你们的。”

    是呀，人类确实有些一厢情愿了。毕竟，妖怪这样的说辞实在是离自己，离人类的世界太遥远了。若不是亲眼看见，她贺兰芫就是被打死也是不能相信的。

    “那你是什么妖怪呢？”

    “告诉你有意义吗？反正是你不知道的。”林白突然回过了脸来，只是鬼魅的一笑，月光之下，他的双眼就和他的头发成了一样的颜色，红色如血，好恐怖呀。

    就这样，在那年春末，在六月来临的时候，本是最最平凡的贺兰芫认识了一个叫做林白的爱吃肉并且时时威胁她要吃了她的妖怪，生命的意义从此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绝对不是做梦，因为无数次捏着自己的脸颊，好疼的。




第三章：不死的人类（1）

贺兰芫一到家甚至都没有喘口气就被林白推进了厨房，而他则非常好命地躺在属于她的沙发里，抱着她的零食罐，低头猛吃东西。偶尔还会因为电视里面好笑的剧情，而乐不可支地狂笑。

    贺兰芫拿着铁铲，狠狠地挥动着，仿佛手下的不是食物，而是那个该死的林白。菜一个接着一个完成，然后在第一时间送到林白面前，而令人咂舌的是，每一次当她送新做好的菜过去的时候，前一个盘子总是空空如也的，甚至连一点汤水都没有剩下。而林白永远都是一个表情，就是饥饿，蓄势待发的模样还真是像饿了十多天的野兽。她心里不禁讶异，不知道妖怪和野兽有多大的区别了。

    好不容易，在将近正午的时候，她终于清空了自己的冰箱，然后在得到那位大老爷的首肯之下，才得以调养生息一番。

    考虑到彼此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性别，不同的种族（呃，如果是妖和人的区分算是种族划分的一种的话），她小心翼翼选了离开林白三米远，七十五度斜角处的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而她的近手边就是大门了。

    林白一边吃得狼吞虎咽，一边抽出额外的视线留给她。“干嘛坐的那么远？”

    贺兰芫笑得暧昧，“这里凉快。”

    然后，林白不再理会她了，又把注意力全部给了食物。

    看着桌面之上，犹如暴风雨席卷过一样。贺兰芫心里不免盘算，是该庆幸自己好不容易从妖口逃生，还是要为这个妖怪支付额外的伙食费而郁闷呢？

    正在她分心于此的时候，妖怪林白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食物。酒足饭饱之后，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了电视前面，打开了电视机，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沙发中间。

    电视里面正在播着新闻。“昨天夜里，本市高档住宅名称别苑突然起火，目前火势已经控制，伤亡人数和起火的原因目前正在调查中。”

    是宋业住的地方，她不禁握住了拳头。

    “林白。”

    “什么？”心情很好的林白，虽然还是嚣张满满的样子，可是却已经是可以沟通的对象了。

    “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呢？”如果，那个山魈说的是真的，那么目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游戏的开端，以后恐怕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会继续下去吧。

    “谁知道呢？反正这样的事情以后也会继续下去的，也许这个世界会因此——”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然后便可恶地笑了起来。

    是吗？都会像宋业那样被吃掉吗？贺兰芫只觉得浑身发冷。

    “人类死亡，你们妖怪就那么得意吗？”贺兰芫突然就站了起来，眼神之间倒是非常的凶悍。“杀人是犯罪。”

    “那是你们人类的法律，对于妖兽而言，自己就是法律。”林白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极有威慑性地走近了贺兰芫。

    “你干什么，不要以为你是妖怪就可以无法无天哦。”她有些紧张地搜索可能出现的武器。

    林白却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已经吃饱了，不需要多余的粮食了。”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了这个女人的一个用处，那就是替他煮饭。一想到自己以后不要挨饿的幸福生活，他是打心底里觉得高兴起来。

    多余的粮食，这是人说的话吗？哦，不对，不对，这家伙本来就不是人呀。

    “喂。”

    “我叫贺兰芫，不是什么喂。”切，没有礼貌的妖怪。

    “那么食物贺兰芫，煮饭贺兰芫，或者是差点被妖怪吃贺兰芫，你喜欢哪一个呢？”

    贺兰芫脸皮开始抽动。“不好意思，我一个也不喜欢，我有自己的名字，所以你不要给我起那些古里古怪的名字。”要是真有起名字的瘾，干脆给自己的小孩起好了，只是不知道妖怪会不会生小孩了。要是生了孩子的话，又需要不需要起名字。有意思。

    “切，人类麻烦。”他在房间里面到处走动，甚至还大咧咧地走进了她的卧室。

    “这是我家，你不要到处乱走好不好。”

    “喂，那是我的东西，你不要碰。”

    可怜那贺兰芫只好跟着他的屁股走，一边走，一边保护着自己的财产。突然，在前面走的林白没有说一声就蓦地回头，然后贺兰芫便撞在了他的胸前。




第三章：不死的人类（2）

“好痛。”她捂着鼻子。

    “你真是矮的可以。”头顶，传来了林白恶意的嘲笑。

    被踩到了痛处的贺兰芫只是瞪着他，希望眼神可以杀妖。

    “那是什么？”林白指着手里的东西问她。

    “那是我的。”贺兰芫直觉的要去抢，可是高高举起的手臂，贺兰芫却是怎么也够不着。

    “你的东西？”林白把玩着那个云白色的镯子。不，那不是人类世界该有的东西，它的质地分明就是青丘国才有的石头。上面居然还刻着一个“青”这，他可不会忘记，那个姓氏是九尾狐的姓氏，而且还是了不得的姓氏。

    难道这个女孩子真的会和青丘国有什么牵扯吗？

    林白突然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左手手腕。

    “干什么？你太失礼了。”

    “明明是人类呀？”林白狐疑地再次打量。

    “放心，我成为人类也有十九年了，绝对不会是你的同类的。”她终于抢回了自己的东西，然后小心翼翼地护在了胸前。林白的表情好古怪，古怪的让她有些发毛。

    就在她游移不定的时候，林白终于行动，他伸出一只手来。

    “干什么？”

    “镯子。”

    “你是土匪吗？那是我的东西好不好？”她自然不肯给他。

    “你不肯给，我也可以选择先吃了你，然后再拿东西的。”

    贺兰芫在这样的威逼之下，还能有第二个选择吗，除了乖乖地把东西献了出来。可是就在她递过去东西，而林白就要接住的时候，却又出了一桩意外来。

    贺兰芫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什么，只是觉得眼前有一个东西一晃而过，然后手指好像被什么咬了一口。

    她吃痛缩了回来，手里的镯子就落到了地上。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但是依稀还能够看的见，地上的镯子发着莹白光芒。它的边上站着一个东西，高度大约三十厘米，样子如同猴子，却是白色的头，红色的脚，它张开了血盆大口，居然一把吞下了那只镯子。

    然后，林白俯下身子，一把拎起了那只小怪，然后一掐它的喉咙，只是逼着它把吞下的镯子吐了出来。

    “该死的朱厌，也不看看是谁的地方，居然敢和本大爷抢东西了，不要命了。”那朱厌在他手中，想要以他锋利的牙齿咬住林白的手，却被他狠狠地一惯，只是滚在了地上。林白一瞪眼，双手展开，一团火焰就贴着地面滚了过去。瞬间，那只叫做朱厌的怪物就燃烧起来，最后成了灰烬。

    贺兰芫手上是又痛又麻，终于体力不支昏倒了过去。失去知觉时，她对自己说，不管了，再也不管了，就算这个屋子里的怪物或许也会像那个朱厌吞噬镯子一样吞噬了自己，她也要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一点。

    没错，是的，或许清醒了之后，一切又可以恢复到了原状也说不定了。

    “喂，你怎么回事？”林白狠狠地拍着贺兰芫的脸颊，却始终不见她清醒过来。“真是没有用呢，就一个朱厌也可以吓成这样。”

    他极为鄙视贺兰芫的昏倒。“不过昏倒也好，省的老是找我的麻烦。”他打定了主意，不打算再理会她，而拿着那个镯子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明明已经昏倒了的贺兰芫却突然伸出一只手，然后拉住了林白的脚。

    他低头去看，正好看到贺兰芫手背上黑漆漆的一片。“我说怎么这样没有用呢，原来是中了朱厌的唾沫之毒了。”

    他皱着眉头，考虑是一走了之，还是——

    如果真的一走了之的话，恐怕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终于，他怀着十二分不满的心，采取了妥协的办法。

    他一边如同背麻袋一样背起了贺兰芫，一边还不忘记嘟嘟嚷嚷地说道：“真是讨厌的麻烦鬼，阿碧看见了一定又要骂我了。”




第三章：不死的人类（3）

果然不出林白所料，还没有推开门，就先听到了巫碧阴恻恻的声音。“还不进来上班，你要跷班到什么时候去？小心今天晚上没有饭吃。”

    林白推开了门，着急的解释道：“阿碧，不关我的事情啦，我是池鱼拉。”

    巫碧红色的唇微微一抿，失笑而非笑。“倒是懂得用成语了嘛。”

    “真的是拉，我只是调查你布置的任务，一点都没有耽搁。”他可怜兮兮地说着。

    “没有耽搁吗？那也就是说，连着三天都没有吃饭？小白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敬业了？”正在浇水的巫碧终于转过了身子。

    “呃。”林白尴尬又小心地笑笑。

    巫碧冷冷地哼了一声：“这算是承认还是否认呢？是不是要我挖开你的肚子，看看有没有吃东西了？”

    “这不是我的错。”一听要挖开肚子，林白差点跳了起来。“都是有人诱惑我的，而且我也只是吃了一点点，充饥而已。”他赶紧撇开了关系。

    “还懂得撇清关系了嘛。”他转开视线，也终于看到了林白背上的贺兰芫，于是眉头就蹙了起来。“林白，不是跟你说过的吗，不许把什么垃圾都往店里面送，你怎么还这样做，是不是真的以后都不想吃饭了？”

    “不是垃圾。”他砰的一下，把背后的女人丢到了地上，也不管是不是会伤到了对方。“她被朱厌给咬了。”

    “朱厌？”

    巫碧蹲下了身子，去查看她的伤口，果然看到伤口里残留着朱厌的唾液之毒。“好端端的，朱厌怎么会去攻击人？”

    朱厌虽然不是什么温驯的兽，可是这东西却最是狡黠，一般应该不会主动地去攻击比它还要高大的人类。而且，地上的女孩子也只是普通的人类，身上并没有半点吸引朱厌会去抢夺的灵力。

    “是因为这镯子，这个镯子把朱厌引过来的。”林白把怀里的镯子一并交到了巫碧的手里。

    “青丘国的镯子？”他一眼就认出了它的材质，并且也看到了镯子上面刻着的那个“青”字，青的意义有很多，但是其中一种却是代表了青丘国的姓氏。而“青”这个姓绝对是青丘国的国姓。这个女人——“林白，你把她带进来吧。”

    “是。”

    林白又背起了贺兰芫，朝前走了几步，然后一个侧身，就钻进了巫碧的房间。他先把贺兰芫放在了椅子上面，然后取来了一张塑胶纸，铺在了床上，等弄妥了一切，他才回过头，把贺兰放了上去。

    在微黄的灯光之下，一身唐装巫碧的神态格外的严肃。日光之下的美丽夺目，此刻却多少有一些诡异和血腥，然后还有着一种来自于远古的气息和香味。

    他带上了手套，卷高了袖子，然后接过了林白递过来的匕首。

    匕首在灯光之下，发出森冷的光芒，这种光芒和他眼神之中的光极为相似。左手轻轻地放在了伤口的外侧，右手抬起，然后极为冷静的一划。在贺兰芫的伤口处，只是划开了一条细缝，一点点的血伴随着黑色的毒液一起留了出来。随着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些微小的黑色东西，像是人间界的昆虫。它们随着毒液一直不停的蠕动爬行着。

    看到这些东西，巫碧嫌恶地皱着眉。

    “乖乖，这朱厌还真是吃了不少的好东西了。”林白大惊小怪的说道，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虽然恶心，却都是带着灵力的，它们都是像朱厌这类以吸食其他兽类的灵力来补充自己的兽类的绝佳补品。那些还残留在朱厌牙齿之中的小怪，顺着朱厌的攻击，就自然而然地到了贺兰芫的身上了。

    也幸好救助的及时，要不然它们极有可能会顺着贺兰芫的血液到了她的五脏六腑。这样的东西对朱厌是补品，但是对于普通的人类而言，却会成为无法抑制的灾难。

    “记得等会收拾干净。”巫碧冷冷的吩咐。

    “知道。”林白自然知道巫碧的洁癖和他的刻薄吝啬是呈同比例趋势的，有时候，也挺难以理解的，这样一个刻薄，小气的男人竟然总是没有办法对人类的事情置之不理，就好像那便是他的责任一样。就像三天前的事情，就像此刻，哪怕再不愿意，再难过，却还是会勉强去做。

    他也曾经小心的旁敲侧击过，可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弄明白过，只好说，这个人类是他永远都无法理解的。

    “小白。”他已经丢掉了手套，正眼神锐利的看着林白。“发什么呆？”

    “阿碧。”他慌忙回答。“都好了？”

    他微微点头，算作回答。“那里的事情，可有什么发现？”

    林白摇摇头。“一点头绪都没有，只是知道有很多的妖兽都从青丘国的原处跑了出来。我想，大约是结界破了吧。”




第三章：不死的人类（4）

“结界吗？”因为白帝少昊管理着制约之门，使得妖兽的世界和人间界变得无法往来。唯一的一处漏洞就是青丘国的东面的招摇山。不过招摇山一向都有十位山神共同掌管，而通往人间界的唯一通道更有结合了十位山神之力铸就的结界。结界有驱魔的大功效，可谓是牢不可破，这样的结界竟然破了，那该是集合了多大的妖力呢。破了结界，却又好像压制了原来困在那里的恶灵，那又该是多大的力量，多深的心思了。

    或许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那这丫头呢？又是怎么回事？她手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人类的手里拥有妖的东西，那是完全不合常理的。

    “阿碧，你不知道，还有更加稀奇的呢。这家伙居然遇到了乘黄，她还说那只乘黄让她坐在了它的背上呢。”

    “居然连乘黄也出现了？”虽然不像林白那样激动，可是巫碧的眼中也稍稍有了一些震惊。

    “是的，就是乘黄。”传说中，那个乘了它，便能增添千年寿命的神兽。

    那乘黄是青丘国的皇族才能驾驭的神兽，他曾经亲眼看到过青丘国的女王驾着乘黄，飞驰于天空之中。乘黄，再加上那个镯子，那代表了什么呢？

    这个容貌非常平凡的少女到底会和那个已经破灭了的国家有什么样的牵连呢。

    “要不是这个女人实在长得太难看了，我还真以为她和青丘国有什么关系呢？”林白还在那里自言自语。

    难看吗？对面的少女，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黄色的皮肤，还有只能算得上清秀的容貌，其实林白的说法虽然刻薄，却也没有错，青丘国的九尾狐个个都拥有让人惊艳的美丽，而青丘国的国主的容貌甚至称得上三界第一。贺兰芫这样普通的容貌，说是九尾狐的后代实在是太牵强了。最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没有半点妖的气息。

    这样的结局，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她是人类，然后真的又那样碰巧得到了来自青丘国的东西。另外一个，就是有什么人可能暗中做了手脚。当年，青丘国灭，九尾狐灭族，可是应该还是有一些存活了下来的遗族，流落到了别处了吧。还有，那个孩子——虽然都说，那个孩子已经死了。若真是后一种假设成立，可算得上煞费苦心了。

    “真是讨厌，那些东西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林白才不管彼此是不是同类，只是觉得他们的出现已经打扰到了他和巫碧的正常生活，也平白无故地多了好多的事情。“阿碧，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等她醒吧。”

    才说着，贺兰芫的睫毛已经微微地颤动。




第三章：不死的人类（5）

贺兰芫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周围的昏暗却让她有一些不适应。微微地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希望这样的转动可以让自己的思绪清醒一点。

    “你最好不要转动，要是扯开了伤口，我可不会再动手了。”

    她的上方传来了一阵清冷的说话声，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穿着绣着黑色蝴蝶的红色唐装的男人。他的容貌，她寻遍了脑海，却发现任何一个词汇都难以修饰出他的美丽和妖娆。鲜艳、鬼魅的美丽男人，出现在一个昏暗房间里，身边还有一个说不清来历的妖兽。

    好恐怖。

    “我在哪里？”

    “花店。”简单的回答，似乎是根本不屑于多讲一个字。

    “花店？是有很多吃人植物的花店吗？”她有些语无伦次，其实也难怪她，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在经历了她所经历的事情之后，恐怕都会有类似的语出无状的。

    “不好意思，我这里没有这样的存货，不过要是你有这样的需求，我也可以办到。”巫碧冷冷地回复。“只要你给得起加钱，我这里A级恐怖植物都是以百万起价的，小姐可以支付吗？”

    百万？原来这个店里吃人的不是植物，而是这个看起来美丽的店主呀。“我没有，也不需要。”

    “那还真是遗憾了。”他耸耸肩，她却看不出他有任何的遗憾感。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终于问起了事情的关键。

    “你还敢问。”林白瞪了她一眼，“真是没有用，居然会那只朱厌咬了，害得本大爷为了救你，万里迢迢背到了这里。”

    朱厌？是的，就是那只白色头红色脚的怪物，是它咬了她。只是想不到，这个林白居然会救了她。“你把我背来的吗？”

    “不是我，你以为是自己梦里面飞过来的吗？我告诉你，要不是阿碧，就是十个贺兰芫也不够死的。”他高傲地扬起了下巴。

    “我真的以为会被你吃掉呢？”她的喉咙有些干哑，说出来的声音已经不是以前那般清脆。而她的眼神似乎比起以前也有了一些不同，似乎多了一些相同的气息。

    是错觉吗？林白揉了揉眼睛。

    “放心吧，林白虽然是妖怪，可是他有自己的原则，他是不吃人类的。”

    不吃人类？三番五次被林白威胁，所以此刻听到巫碧这样的说法，倒是有些意外了。在她看来，妖怪吃人才是正常的。

    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林白就突然冲到了她的面前，贺兰芫看着在眼前突然扩大的林白的脸，她只是吓得咽下了口水。

    “你——”

    “为什么不一样了。”他竟然捧住了她的脸颊，盯着她的双眼。“阿碧，是我看错了吗？我怎么觉得这家伙的眼睛是绿色的呢？”可是，说话间，她有些泛绿的眼睛又再次暗淡了下去，成了墨黑。

    可是这些细小的变化同样是逃不过巫碧的眼睛的，曾经有一刻她的眼睛里的颜色确实变过。一种绿色，在妖的世界，眼色为绿的种族很多，可是这般闪着夺人光泽的绿色，却是不多见的，九尾狐就拥有那样绿色的眼睛。

    她身上难道真的存在了青丘国的秘密，而朱厌的妖气则影响了她？

    他的眼神愈加的锐利起来。

    “我在哪里，你是什么人？”这个男人是那样美丽，可是就是这样美丽的一个人却无缘无故给了她最大的压迫感和威胁性。

    “我姓巫，单名一个碧字。而这里，是花店，我记得我刚才就已经说了。”

    是的，是的，他刚才就说过的，只是自己的脑子罢工了，不能运作，更加不能吸收任何的讯息罢了。

    “阿碧，理她做什么，除了阿碧，其余的人类都是傻瓜拉。”

    巫碧轻轻哼了一声。

    贺兰芫一听这话，自然又惹起了满肚子的火。她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受了伤，蹬地就从床上跳到了地上。

    当她的视线和林白的视线再一次缠在一起的时候，林白居然下意识地迷惑住了。直到贺兰芫的拳头击在了他的胸口。

    “你这个该死的妖怪，又会比我们人类好多少呢，不要总是仗着自己力气大一点，会一点法术，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告诉你林白，我贺兰芫不怕你。”




第三章：不死的人类（6）

巫碧慢悠悠地走了过去，然后把她又推回了床上。“手术费五万，住宿费一万，包扎费一万，整理休业费再各一万，共计十万，如果你还想要另外支付，我也完全没有意见。”

    “你说什么？”贺兰芫并没有听懂巫碧的意思。

    而林白在听了这一些话之后，只是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我这里是花店，并不是医院，也不是施善堂，你不会以为，我有义务免费给你动手术。”

    话虽然不错，可是——她苦着脸，大约也没有想到，一觉醒来就会面对被人追讨的场面。“我并没有要求你给我动手术呀。”她小心翼翼，也不敢说的太大声了。

    “是吗？”巫碧淡淡地吩咐林白，“小白，替我准备一下，我会把那些东西再给这位小姐放回身上去。”

    看着那个盆子里的恶心东西，贺兰芫差点没有把隔夜饭呕吐出来。“我不要。”

    她不停地摆手。

    “那么选择吧，付钱还是还原？”

    她有些泄气，不禁抱怨道：“我从来不知道妖怪也会这样贪钱。”

    “笨蛋，我刚刚才说过的，阿碧是人类。”林白对她嗤之以鼻。

    巫碧只是无所谓地退了回去，然后悠闲地坐在了。“这和贪钱没有任何的关系，这只是我做人的原则，既然付出了，那么要求回报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可是”贺兰芫低下了头去，“我没有那么多的钱。”她终于提出了自己的困难，说完之后，不时观察巫碧的表情，深怕他真的把那些东西再装回她的体内。

    “那就记账，利息按照银行标准来就可以了。”

    他还真够体面无私了，这个时候，贺兰芫深深觉得，其实人类的可怕有时候比妖的可怕好不了多少的。

    巫碧点点头，冷淡的表情终于有了几分缓和。他侧身，林白极为自然地低头，他不知道在林白耳边说了什么，林白在看了她一眼之后，就退出了房间。等到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面便多了一个铁盒子。

    林白把盒子放在了贺兰面前，贺兰不敢接手，只是看着盒子上面的图案，有些发呆。那是两只鸟，或者正确的说来，并不是鸟类，而是凤凰，一红一青。头上、翅膀上、胸前都有古代的文字。它们盘桓于半空，翩翩而舞。

    “我的镯子上面也有这个图。”也有类似的图，虽然不是那样逼真，可是纹路却很像，“还有，几天前，我曾经看到过类似的东西，就是这个。”

    她点中了其中红色的那只。“这是什么？”

    “是图腾，是青丘国的图腾。”

    所有的关键居然再一次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偏偏她完全不能了解。活了19年，一直都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会有那么一天，自己也会去疑心自己的身份。是人？还是妖？

    一个人说她是妖？她竟可以嘲笑他疯的乱说话。两个人说她是妖？她也可以忽略不计。可是，等到周围的人都来一句，你是妖，并且还证据灼灼地拿出了证据，她该如何否认呢？

    “你叫贺兰芫吧，芫是一种紫色的花，曾经开遍了青丘国的土地。”

    “青丘国已经灭亡了，早八百年前就没有了，你不要拿着那些莫须有的传说就来诋毁我，我不可能是妖的。你看看我，我不会法术，也不会变身，更加不会欺负弱小，甚至残忍的吃人类，我哪里像妖。”芫这个字，确实很少会有人把它用作为名字。当初，还是好友苏昕告诉过她，这个芫是花，紫色的花，是属于青丘国的花。

    “那不是莫须有的传说，是我亲眼看到过的。”

    “什么？！你果然是妖。”

    “我不是妖。”

    “不是妖怎么可能看到八百年前的国家呢？”她几乎就要尖叫起来。

    “因为——”他凑近了她。“我是不死的人类。”

    这也不算什么的，既然存在了各色各样的妖怪，既然连自己确认无疑的身份都会有误，那么见识一个不会死掉的人类，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吧。

    “为什么？这怎么可能？”

    是因为人类太渺小了吗？是因为人类太胆小了吗？因为渺小，所以才会不知道很多的事情。因为胆小，所以就算看到了什么奇怪的现象，也会因为无知和恐惧而拒绝接受。人类？她还是人类吗？

    “巫碧。”

    “什么？”

    “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情。”

    “求的话免谈，但是交易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希望你要求的事情不要太难，因为我这里收费会因为事情难易而有所区别。”

    “没有关系，我们交易好了。”

    “你说。”

    “请带我去青丘国。”她抬起了头。

    这是林白第二次听到她提出这个要求，他依旧有些不可思议。“那天夜里，你没有听明白吗，那里现在都是妖怪，你这样的家伙，就是进去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会死？！林白，你少瞧不起我。巫碧，这就是我要求的事情，你怎么说？”

    他微微笑着。

    “你打算支付我多少呢，这个价格可要比你想像的高出很多。”

    “阿碧，我不要带着她拉，她一定会给我惹麻烦的。”林白高声地叫道。

    一逼之下，她只是气红了眼睛，一语定音。“没有钱，我就把自己抵押给你好了，顶多一辈子给你干白活。洗衣，烧饭，看店，做什么都可以，巫碧，这样可以吧。”

    “阿碧——”

    巫碧终于点头。“这是一桩好买卖，我是生意人，没有理由拒绝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贺兰芫一得到了答复，自然希望马上就能够成行。

    “你不用着急，既然我答应了，就不会食言。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没有明朗，不宜贸然动手。你就先来店里吧，等到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说的。”

    当天夜里，在林白的陪同下，她回了趟家，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礼，便又匆匆来到了巫碧的花店。林白虽然满心的不愿意，不过等到了晚上，吃到了贺兰的晚饭之后，又马上欢天喜地的变了气节。

    小人得志，真真小人得志。

    那天，满肚子心事的贺兰几乎是到了半夜才睡着的。在这个陌生的，有些虚幻不真实的地方，她睡的不踏实极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一个接着一个。

    梦到了孤儿院里的童年，梦到了收养了自己的养父，梦到了发光的镯子。

    19个六月，一向都是没有记忆的。记得小时候，孤儿院里的阿姨就曾经为了她的失踪而苦恼万分。而后来，养父也因为她的失踪，都已经报警了。一个月，究竟去了哪里，究竟做了什么，有时候想一想都觉得害怕。不知道的，才会产生巨大的恐惧和压迫。

    六月。

    梦中的六月翩然而来，有一头巨兽背负着她在夜空之中疾驰奔走。她牢牢地抱紧了巨兽的脖子，那风刮得她耳际有些发痛。

    最终的目的地是一个古老的洞穴，周围则是海一样宽广的绿色。巨兽放下了她，抖一抖身子，竟然变成了一个青年，黄色拖在地上的长发，额前有着远古的图腾，头顶则是银色的独角。

    他慢慢地矮下了身子，微微地仰起了脸，目光柔和。他张开嘴，轻轻地叫了一声：“小姐。”

    而伴随着这一声小姐，她惊恐的发现，梦中自己的身体竟然发现了变化。头发变得长了，原本的黑色突然成了银色。手指上短短的指甲变长，变尖。而眼睛，竟然成了墨绿的颜色。深深的绿色，带着远古的气息。还有额前，有图腾，是凤凰的图腾。平凡的脸，成了让人惊艳的美丽。

    然后，梦中的自己，抬起了手，放在了青年的头顶。“计幻，我们又见面了。”

    梦，是梦？还是真实？

    青丘之国，是她贺兰芫的故乡吗？




第四章：逼近的死亡气息（1）

“记忆坊”花店。

    一个身穿着女仆服装的少女正在一脸不情愿的打扫，而她的身边正有一个长相特别可爱漂亮的男孩子在对她颐指气使地指手画脚。那男孩子一头红发，笑得时候有着酒窝，他身上穿着的是时下流行的cosplay服装。

    路上的行人不住的侧目，终于让打扫的少女发作起来。“我干吗非得穿着这样的衣服工作？”

    “阿碧说了这样比较可以招揽生意。”林白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一脸的无所谓。“不过，我倒是怀疑你穿成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功效。以前，阿鸾在的话，早就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男人进来买花了。”

    女仆服装的少女贺兰芫一把抡起了扫帚，对着男孩子林白扫射过去，林白不慌不忙地只是一个跟斗躲开了。

    “你还差的远呢。”林白站在稍远处，只是插着腰，一脸嚣张的得意。

    “变态林白！变态巫碧!”贺兰芫只得大声地吼道。

    而就在这时，却有一个中年欧吉桑模样的男子悄悄地绕了过来，然后拦腰就抱住了贺兰芫的腰身。

    贺兰芫差点没有晕过去，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给与反击，却有人更快一步，一脚踢开了那个欧吉桑。

    “该死的变态，我杀了你。”

    最最痛恨色魔的贺兰芫自然是提起了武器，开始讨伐。

    林白却不痛不痒地说道：“相信我，那绝对是一个误会。”

    “误会？！什么意思？”被人非礼，怎么会是误会呢？

    “是的，是的，是个误会拉，还是小白明白我的。”那位欧吉桑显然是个常客，他献媚地来到了林白身边，“小白，你明知道我误会了，怎么还下手那么狠呢。”

    林白挑起了眉说：“突然手脚发痒罢了，对不起了。”

    那位林白一向是这条街道的小霸王，附近的混混都会怕他几分，他都发话了，他一个步入中年已经发福的办公室男人，又岂能说一个“不”呢。“没事没事，我说小白，店里怎么找了新员工了，我可爱的阿鸾呢，怎么没有看到她呢。”

    “阿鸾被阿碧派出去送花了，可能要再几天才能回来吧。”

    “这么久呀，我一定会想她的。”欧吉桑一脸的菜色。视角的余光正好转到了贺兰芫的身上，把她的容貌包括平坦的胸部一眼包容，不禁用手撞了撞林白，小声地说道：“怎么请她，水准也太差了。”

    那些话一丝不拉地钻到了贺兰芫的耳朵里，她登时发飙。“你这个该死的变态男，你说什么？！”

    欧吉桑一看对方如同火山喷发一样，冲了过来，只是拉紧了皮包，夺命而逃。“小白，记得和我的阿鸾问好哦，等阿鸾回来，我再来光顾了。”

    贺兰芫重重地把扫把往地上一撮。“这是什么地方，是色情场所吗？一个一个都是变态！”变态的雇主，变态的手下，还有变态的客人。也不过在店里工作了几天，她却已经忍受到了极点。

    店主人巫碧每天换着花样，让她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站在门前好像日本女优一样招揽生意。

    服务生林白却完全不知道时间的概念，只要他饿了，就会冲进她的房间，拉她起床做饭。也不管她穿着是否适合接待男客，也不管时间是否适合工作。

    至于那些客人，要不然就是如同花痴一样守在门口，不停地打量店里的情况，窃窃私语兼诡异的微笑。不管巫碧和林白做了什么样的表情，都会引起围观者一阵哗然。这简直比明星还要厉害的。要不然，就会有一批批的小混混突然冲进了店里，跪在地上就要林白做他们的大哥，往往这些人的下场都不太好，因为林白是个没有耐心应付巫碧之外的人类的妖怪。当然，除非他们懂得变通以美食诱惑。最最让贺兰芫受不了的则是像今天这样的状况。

    什么男人！一个个都是色鬼！还有那个叫做阿鸾的女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每个男人提起她全部都是色眯眯的。

    “变态？我看你是嫉妒阿鸾吧。”林白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小白，贺兰，你们有空闲聊吗？”阴恻恻地突然从身后传来了店主巫碧的声音。“既然那么空，就给我送花去。桌上有地址，一起去吧。”

    “要穿着这个吗？”贺兰芫一脸为难。

    巫碧没有表情地说：“你对这套店服有意见吗？”

    “也不是有意见，只是——”可惜还来不及说出自己的意见。

    那巫碧已经打断了她的继续，“既然没有意见，那就去吧。”

    林白倒是无所谓穿着什么出门的，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乐趣大概就是吃东西、听巫碧的命令，以及欺负弱小，除此以外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第四章：逼近的死亡气息（2）

看着林白两手空空就要出门，贺兰芫不禁追了几步，高声叫道：“喂，你就这样出去了呀？”

    林白转过头来，给了一个鬼脸：“我负责领路，你负责运货。”

    贺兰芫一把抱起了放在那里的好几束鲜花，一边追一边喊：“林白，你给我回来。”

    而林白又怎么会乖乖地停下来，他只是越走越快，直到追得筋疲力尽的贺兰芫再也看不到林白的影子。

    可怜贺兰芫一个瘦弱的女孩子，又要背着那么重的东西，又要被别人投以奇怪的目光，她真想找一个地洞钻下去。这个时候，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轻率卖身行为。从入店开始，巫碧就再也没有提起过青丘的事情，每天除了压榨她的体力，考验她的承受力，便再无其他的行为了。这简直就是一种被骗嘛。

    等贺兰芫骂骂咧咧赶到了送货地点的时候，林白已经好命的在女客人的房间里吃着美味了。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见林白吃的一嘴都是油腻，而那位美艳的妇人则盯着林白，眼睛里面冒着火焰。她时不时地会借着端茶递水的空挡，借机碰触林白，估计是把林白当作另一种的美食了吧。

    真不晓得，那些女人要是知道了林白的真实身份，还会不会一个个的垂涎欲滴了。贺兰芫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她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她自然是不敢得罪客人的，顶多也就是在背人处，小心地嘟囔一声：“笨蛋林白，活该被人吃豆腐。”

    “贺兰妹妹，你也过来送花了呀。”

    切！“林白不送，自然是我送了。”这简直就是废话，贺兰芫光火的放下花束。发火的原因非常之复杂，以至于都不想理清了。

    “嗯，我们家小白体质弱，贺兰妹妹以后就多多帮着一点了。”

    贺兰芫虽然笑着，却比哭着还要难看。她走到了林白的跟前，故意装出非常夸张的表情，“哇！欧小姐的手艺好好噢，这些东西看着好好吃呢。”

    那位欧小姐面部突然就有些抽筋的预兆，不过为了林白，最终没有发飙。“贺兰妹妹要是喜欢，也可以——”

    没有想到，林白却根本没有理解贺兰芫正在救助他摆脱成为男色的行为，只是以为她和他在争食。而这种行为，在林白看起来却是最最不可饶恕的。所以他反而成了发飙的那人了。“不可以，那些都是我的。”

    虎视眈眈，贺兰芫觉得生气极了，那个林白居然用虎视眈眈的眼睛看着她。“你——”说不出话来，她只是瞪着他。

    “我什么，那些是我的，都是我一个人的。”

    “笨蛋林白，你吃死算了。”

    贺兰芫一手抓起桌上的一碟肉，朝着林白的面门攻击过去。自然不敢验收战争的结果，她夺门就冲了出去。

    冲出门的那一刻，似乎听到了里面林白火山爆发的声音了。看起来，攻击成功。贺兰芫只是笑不可抑，刚才的气闷也一笑而过了。

    或许是真的第一次把喜欢欺负人的林白惹怒，所以在回花店的途中，这份喜悦也一直就这样持续着。傻瓜林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突然，正在等待街灯变色的贺兰芫却看到一个球从马路的对面滚到了中间，而后面，一个孩子正在追着球跑。而更加危险的是，一辆车分明就要横冲过来。

    她的思维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开始行动。她几步冲了过去，然后抱紧孩子，贴着地面就是一滚。然后，在抱住孩子的那一刻，突然有一股熟悉的温暖的气息钻到了她的鼻中。带着一种特有的亲密，还有暖洋洋的舒适感，这让她无缘无故想到了幼年养父亲手煮给她喝的汤圆。

    好痛！手肘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应该是见血了吧。不过，还好。看着险险地擦身而过的卡车，贺兰芫不禁松了一口气。

    “姐姐。”怀里的孩子轻柔地叫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那孩子脸色有些发白，就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已经没有危险了。以后可不要在马路上完了，多危险呀。”

    那孩子有一对墨黑的眼睛，深如大海，而此刻那对墨黑的眼珠子盯着她流血的地方。“姐姐，你受伤了。”

    孩子的注目，使得贺兰芫体内的那种温暖感越来越蔓延开来。贺兰芫看了看手臂上的擦伤，只是笑了笑说：“没有关系的，姐姐不疼。”

    她勉强地站了起来，正要放下孩子。却被那过分漂亮的男孩子一把搂住了脖子，“姐姐，我害怕。”

    贺兰芫也似乎很高兴得到他的拥抱，所以就自然而然地就抱紧了孩子。“没事的，姐姐送你回家吧。告诉姐姐，你家在哪里呢？”

    孩子贴在她的耳边说了一个地址。

    她只是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说：“姐姐知道了。”

    按照孩子的指示，贺兰芫慢慢地走出了喧闹的街道，身边的人流开始稀少。突然那孩子拉了拉她的肩膀。“我家到了。”

    “哦，这样呀。”她放下了孩子，然后蹲下身子，拍拍那孩子的肩膀，“以后可要小心了，那姐姐要走了。”

    “姐姐，要走吗。”

    那孩子笑了起来，漂亮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诡秘。

    “是呀，姐姐还有事情呢。”

    “姐姐一起玩吧。”男孩子伸出了手。




第四章：逼近的死亡气息（3）

那孩子！？

    贺兰芫惊恐地看着那双孩子的手慢慢地变化，逐渐地手指并和在了一起，最终成了黑色的蹄。

    “你——”再次抬头，孩子已经变了模样，雪白的身体，如同羊一般，却在头顶有四个角。说话间，却有火焰从口中喷出来。

    贺兰芫不禁捏住了衣领，后退，然后转身想要逃跑。可是却怎么也不能迈步，低头去看，却看见一根红色的火焰做成的绳子已经牢牢地套住了她的双足。

    “姐姐，我们玩吧。”

    那张漂亮的孩子面孔却长着兽类的身体，这该是多大的恐怖。那根火绳一点点地往上套，每经过一个地方，她只觉得痛苦难当。而当火焰接触到她的伤口时，她更是因为痛苦而咬住了下唇。

    “姐姐，我们玩吧。”

    “走开，你这个可怕的怪物。”

    那孩子似乎一愣，眼神中莫名的诡异成了迷茫。他似乎在困惑着什么，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把手贴在了自己胸前，然后说了一句让人不解的话来。“为什么要来打扰我？你给我安静下来。”

    只是一个瞬间，迷茫的表情消散了，他又恢复了一脸纯真无邪的笑脸。“姐姐，我们一起玩吧。”

    “林白，救我！”虽然觉得林白的出现是不太可能的，可是她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

    然后，只觉得眼前有红色的光团一闪而过，受不了光线的刺激，她只是闭上了眼睛。然后，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紧跟着身下的束缚就消除了。

    她张开了双眼，只看到林白站在眼前，地下则是那个逃逸的妖怪留下的一滩血迹。

    “你是笨蛋吗？居然会跟着土蝼到这里来？真是没有脑筋，下一次我绝对绝对不会来救你了。”林白想着那个破坏了他享受美食的女人，就不由得一肚子火。可是，偏偏在感应到她发生了危险的时候，还来不及做任何的设想，人已经跑到了面前了。

    “我不知道，我以为那是一个孩子，我只是想要救他。”而且那个孩子身上有着她熟悉的气息，她是不由自主的。

    “傻瓜，这个世界上会有救要吃自己的妖怪的人类吗？你还真是史无前例了。”本来还想要继续开骂的，可是对面的贺兰芫却突然失去重心一样，朝着他的方向倒了过来。

    林白本能地想要躲开，可是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接住了。

    “你可能不能走着回家了。”

    “你不会要我抱你吧？！”林白别扭地瞪她。

    “你以为我愿意吗？”贺兰芫吸着气，愈加觉得身上火烧火燎的痛。

    “真够麻烦的。”

    “是麻烦招惹我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身体总是觉得特别容易疲倦，体内好像会有东西在爬动。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算起来应该就是看见虚幻国度的那天吧。“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还要发生多少次，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短命的。”




第四章：逼近的死亡气息（4）

虽然贺兰芫不希望再看见任何恐怖的事情，也不要发生一切奇怪的现象了。可是，事情却还是一件一件的在身边发生，离得很近。

    遭遇土蝼的第三天清晨，当她打开店门，那位中年欧吉桑的尸体就大咧咧地印在了她的眼底。巫碧冷静地查看了尸体，然后很冷静地告诉她，是妖兽土蝼杀了那个男人。

    然后又过了两天，她和林白去给那位美艳的欧小姐送花，她也横尸在家。鲜血涂满了整个卧房，她的身体几乎破裂成碎片。这一回的凶手不是土蝼，而是另外的一头凶兽。

    再然后——

    几乎每隔几天，贺兰芫身边就会死去一个人，他们的死状都是恐怖极了，身体破裂的程度，几乎超过了人类对于残忍的接受度。

    整个都市浸没在了恐怖之中。

    ******

    夜半的时候，巫碧坐在房间里面，只有开着一盏壁灯。窗开着，风从外面吹了进来，把暗红色的窗帘吹的飒飒作响。

    他的膝盖上面依然放着那个铁盒子，而盒子的上面放着贺兰芫的镯子。

    “阿碧，你看了那么久，有什么发现吗？”

    觉得巫碧几乎都要坐化了，林白终于忍不住问他.

    “贺兰芫应该是九尾狐的后裔。”巫碧终于推开了盒子，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燃起了一根烟，却并没有吸，只是看着那一点点微红的光芒。

    “没有可能，那是人类的肉体，我已经研究过好多遍了。”林白斩钉截铁。“而且青丘国已经灭了，再也没有了，我们是亲眼见证这一切发生的。”

    他看着窗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说，“不，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那是我们没有发现的可能罢了。小白，你该知道，这镯子也好，盒子也好，它们身上带有的灵气会带着它们去寻找自己的主人的。”

    他慢慢地打开了铁制的盒子，林白探过身去，却看到盒子里面盛开了一朵紫色的花，那就是芫。

    “这盒子里面，是我在八百年前采下的花，不知道已经枯萎了多时，可是仅仅只是贺兰芫的一个触摸，却让这花重新有了生命。小白，你能说她不是青丘国的人吗？”

    林白还要争辩，鼻子异常灵敏的他却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气味虽然被人有心掩饰，却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真是麻烦，又来了。这一回我一定要把它们吃的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下。”林白一边嘟囔着，一边冲出了房间，直接就往贺兰芫的房间走。这些天，因为这些妖兽的肆意胡为，使得他们的客流量大量的减少。面对这样的情况，巫碧非常冷静的做了决定，减少手底下员工的福利。也因为这个结果，林白的怒火已经到了极点了。

    到了门前，也没有敲门，直接就一踢脚，撞了进去。那带上的锁扣，咔嚓一下应力破裂。

    犹在梦中的贺兰芫，惊得跳了起来。“变态，你干什么？”

    林白也不说话，只是冲了过来。

    贺兰芫惊慌地退后，直到自己的后背贴到了墙上。“变态，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要有什么企图哦。”

    林白却只是张开了一只手，另外一只手非常用力的弹在了贺兰芫的额头上。“你是傻瓜吗？长成那个样子，谁会对你有什么企图呀，你做梦吧。真是麻烦的女人，不晓得是不是身上有什么邪气，什么怪东西都往家里面招。”

    贺兰芫往他手里去看，只见掌心之中有着几只已经捏死的蜜蜂。“你们家是开花店的，花多了，蜜蜂自然是有的，你干吗大惊小怪呀。”

    “你傻瓜呀，你看看清楚好不好。”

    林白一甩手，那掌心中的蜂却突然变大。贺兰芫看着这一幕只是惊得目瞪口呆，那蜂已经变得如同山鹰那么大了，它的下腹很大，如同葫芦状，在下腹的底部，却有一根如同钢针一样的刺，红色的，就好像烧着了一样。

    “这是玄蜂，人类要是蛰了一下，肯定会死的。”




第四章：逼近的死亡气息（5）

她只是觉得恶心的想吐，却又听到门外有了动静。抬起了头，正好看见巫碧冷冷地盯着那扇门上。

    然后，就听到林白在那里哀叹一声：“糟糕。”

    “无缘无故破坏房间，按照店规第三条处罚。”

    “阿碧，那不是我的错，是这个女人锁了门。”

    “那就两个人一起罚。”巫碧非常公正地下达了指令，“等会收拾一下，不许把这些东西留下。”

    林白看着巫碧非常不留情面地离去，不禁又是跳脚又是咒骂，最后还打了手边的贺兰芫一下。“都是你这个笨女人，害得本大爷受罚。晚上不许睡觉，给我把这里收拾干净了。”

    “你要是不进来不就好了吗？”贺兰芫吃痛叫道。

    “对哦，我就应该让你给那些妖怪吃掉。”林白大力的点头，“很好，很好，以后你尽管锁门好了。”

    哦，那也是哦。说起来，这个林白的妖怪少年虽然很可气，说话总是让人会气得半死，而且还会给她一些恐怖的威胁。但是，她几次碰到了危险，都是他给救下的。第一次的罗罗鸟，第二次的山魈，还有后来的朱厌、土蝼，现在又是这种杀人蜂。这也让她开始不由自主地有了一种惯性，似乎只要一有了危险，就会想到林白。那次土蝼出现时，她脱口而出的也是林白的名字。“可是，你们都是男人，我一个小姑娘住进来，总是要注意自己的名誉吧。”

    “名誉？你开玩笑吗？”林白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最后他的眼神留在了她非常平坦的胸前。

    “你看什么呀？！”贺兰芫一时羞红了脸，忙丢了一个抱枕过去。

    林白身手灵敏，一手抄过了武器。

    “居然敢扔我东西，你不要命了。信不信我吃了你。”他一下张开了口，故意露出他的獠牙来。“居然还说名誉什么，就是要锁门，也该是我们锁门才对吧。我去睡了，记得收拾好东西。”

    林白笑着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贺兰芫只是被他的话噎得喘不过气来，没有反驳，那是因为他确实说了事实，这个叫做“回忆坊”的花店里男人确实个个都张着一张非人类的脸。店主美的像妖精，妖怪美的又像神仙。这个世道呀。




第四章：逼近的死亡气息（6）

“小白，好像很喜欢她。”

    经过巫碧房间的时候，里面悠悠地传出了巫碧的声音。

    “阿碧，你说什么？”

    “贺兰芫，那个女孩子。”

    “阿碧，你别开玩笑了好吗，我怎么会喜欢人类。除了阿碧，我讨厌所有的人类。”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相处的很好呢。”巫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阿碧，那不叫相处好，你没有看见我正在考虑吃了她吗？”林白一下跳上了巫碧的床，蹲在上面看着巫碧。“那个麻烦鬼，我讨厌她都来不及呢。你猜她说了什么，居然说害怕我们侵犯她呢。”

    巫碧微微的弯了唇线。言不由衷的妖怪还是那样可爱呢。若是不喜欢的话，他就不会搭理，更不要说救她了。若说最初是为了他的命令，那么后来呢，还有刚才，总是一下子就猜到了她房间里的危险，可见他一直都在留心着她。这样的情景，似乎在八百年前也有过的，一向独来独往的他主动地去帮助别人。而那个别人，就是青丘国的九尾狐。

    问题似乎又绕了回来了。虽然林白再三的否认，可是不管哪一种假设得出的结论似乎都只是一个：她来自于青丘之国。

    “小白，你遇到她，她受到妖怪的袭击，还有最近的一些妖兽袭击事件，或许都不是偶然。”

    林白身上突然一僵。“什么意思？阿碧又想说她是妖吗，我觉得不可能的。”

    “如果是妖，那一定是个有很大灵气的妖吧，要不然也不至于吸引那么多的妖怪过来了。”巫碧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们或许就是为了她身上可能存在的灵气而来的吧。”

    林白浑身一震。

    “她身上没有妖气。”

    “是吗？”巫碧笑着看他。

    不！是有妖气的。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或许从一开始就存在了，只是太淡了，埋得太深，再加上她人类的肉身，所以才会被忽视掉的吧。

    “阿碧，你是说，那只罗罗鸟，那只山魈，还有后来出现的那些妖兽的目标其实一直都是她，只是因为找不对，所以才——”他非常机敏地猜到了巫碧的心思。

    巫碧点点头，“接下来，会很麻烦吧。”

    林白不置可否地低头不语。

    巫碧却突然揉了揉林白的红发，只是难得温柔地笑了起来。“似乎很长时间没有看见小白烦恼的样子了。”

    就在那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动。

    林白一下跳下了床，推开门，只是看到了一把扫帚倒在了地上。

    “shit！”林白骂了一句后，就赶了过去。

    冲到了贺兰芫的门前，想要一脚踢进去，却在伸腿的那一刻听到了里面的哭泣声。

    “喂，你没事吧！”他有些紧张，说话也有点小心翼翼起来。

    “我没事。你走吧。”

    “没事才怪，开门。要不然，我又要踢进去了。”他试着推了推那扇已经坏掉了锁的大门，那头却被贺兰芫牢牢地堵着。

    “你走开，我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被逼急了的贺兰芫只得大声吼道。

    “刚才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你和巫碧说了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听到。”气急之下，她不打自招。

    “变成妖怪有那么可怕吗？真是个胆小鬼。”

    门突然打开，贺兰芫一脸泪水，可是眼睛里面却都是火焰，还有妖气。是的，这一回，因为贺兰芫的怒火，所以那股充满了灵力的妖气几乎扑面而来。或许阿碧是对的，这股暗藏几乎连她本人都没有发觉的妖气很强大。因为强大，所以才会吸引人。

    “不，一点也不，我连死都是不怕的，我又怎么会害怕变成妖怪。”她瞪大了眼睛，眼眸的深处确实汹涌的绿色。

    “那干嘛——”他想要去抓住她，让她稍稍镇静。

    可是贺兰芫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可是，我不想杀人。你懂不懂，你这个该死的吃人妖怪。不，你怎么会了解我的害怕呢？我是胆小鬼，我是害怕，害怕那些人真的是因为我而死的。害怕我为身边的人引来了最大的灾难。”那些陌生的人，那些熟悉的人，只是因为她的存在而不得不走向死亡的话，那太恐怖了。“巫碧怎么可以说，那些妖怪是冲着我来的呢？他怎么可以这样残忍呢。不会的，绝对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他们才死的。”

    “贺兰芫。”一向都口舌灵敏的林白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够让这个崩溃的女人安静下来。

    贺兰芫慢慢地蹲了下去，把手抱在了头上。脑海中似乎又出现了那些死去人的形象，在复杂纠结在一起的图形中，她慢慢地开始蜕变，然后成了十二岁模样的自己。穿着白色的裙子，她的养父，那个温柔的男人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叫着她的名字。那个温柔的男人，那个唯一的亲人，她叫了七年的爸爸，可是在十二岁那年的七月，等她回到了现实中时，这个男人却再也不见了。那个男人最终放弃了她，是不是也因为发现了她的秘密。不是值得温柔对待的小孩，她的存在只是一种劫难，所以才会那样决然地放弃。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我不要这样的命运。”

    林白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眼神格外的锐利凶悍，仿佛里面蛰伏着一只困兽。“谁说我不懂，不了解一切的只是你罢了。”

    在这样的注视之下，贺兰芫只是呆住了。悲伤、剧痛、挣扎、希冀、各种的情绪全部混合在了一起。

    “既然不想要这样的命运，你就不会想着去改吗？光是这样乱发脾气，有用吗？”

    贺兰芫低下了头，眼泪却一点点的模糊了她的视线。慢慢地她抬起了头，“林白，你会帮我吗？”

    “我考虑看看。”林白冲着她一笑，只是露出了两颗獠牙。

    她的内心，竟然因为这笑，意外地安静起来，很暖，很暖。




第五章：家人的定义（1）

四月春天，樱花纷飞。

    有一个俊美的男子架起了三脚架，正对着镜头。

    “芫芫，往这里看。”

    “我不喜欢拍照拉，我讨厌自己的长相。”七八岁的贺兰芫穿着粉蓝色的裙子，嘟着嘴说道。

    “芫芫长得那么可爱，怎么可以讨厌自己呢。芫芫这样说，爸爸好伤心哦。”温柔的男子故作捧心状。“来，芫芫，对爸爸笑一个。”

    “我不要。”小女孩别扭地转开了视线。

    男人笑着走到了女孩子的身边，然后一把抱起了她，把她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我的小公主最最漂亮了。漂亮的脸要是一直嘟着嘴，可是变丑的哦。”

    小女孩被逗笑了，四月的风温暖的吹来，她展开了双手，似乎可以把幸福满满地拥抱着。

    *****

    爸爸。

    贺兰芫把手放在额前，眼睛里莫名有一种酸楚。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过她的养父了，总觉得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她知道，她是在刻意地进行着某一种遗忘。林白常常说人类是最最胆小的，或许真的是如此，人类都会有一种天生躲避不愿意接受的事实的本能。她也是。

    不愿意接受那样幸福的相处，竟然会如同镜花水月一样破灭消散。不愿意接受，一直温柔地叫着自己小公主的父亲会突然抛弃了她。

    阳光好刺眼呢，六月明明已经到了呢，为什么她的记忆还在呢？这一年，似乎所有的都不太一样了。

    “喂，你浇花都浇到哪里去了，你是故意找茬吗？”

    林白一把夺下了她手里的水壶，发着呆的贺兰芫抬起头，惊讶地看见林白淋得一身都是水。“林白，你在玩水吗？”

    他一掌击在了她的脑门。“贺兰芫，你真是在找茬。”

    “好痛。”她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头，不过看着林白的表情倒也知道估计是自己的错手了。“你干什么拉，你到底也是雄性的妖，干嘛那样斤斤计较了。”

    林白一把脱掉了身上被水弄湿的衣服，露出了少年的肌肤。阳光之下，他甩了甩头，甩掉了发上的水珠，动作又是率性又是可爱，贺兰芫倒是看的愣了一下，也多少不得不承认他吸引那些女人的魅力根源在哪了。

    “贺兰。”

    “什么？”她惊慌地错地回答，有些脸红心虚地低着头，深怕那个少年发现了她的偷窥行为。她可不想加入任何的BT人群的队伍。

    “你刚才在想什么？”

    “想我的爸爸。”不由自主地就冲口而出，说完了之后却又后悔地开始咬起了下唇。

    “爸爸？你有爸爸吗？”

    “我是人，我当然会有爸爸的。”对方或许只是习惯性的说话方式，可是有着心结的贺兰芫听在了耳中，却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拖了一张矮凳子，就坐在了她的身边。“上次来你家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嘛。也没有看到他的照片嘛，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人的呢。”

    贺兰芫低下了头，“那是因为，他失踪了——”




第五章：家人的定义（2）

那个苏醒过来的七月，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房间里的摆设都弄得好好的，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留言簿上还有他的叮咛，要好好吃饭，要好好学习。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就好像，他还在。可是，她却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了。

    十二岁，她失去了最最宝贵的东西。

    “失踪了？怎么可能？不会是不要你了吧。”

    不会是不要她了吧？其实，十二岁的那年，几乎每一个夜晚都在想着这个问题。因为自己不配拥有简单的幸福，所以她被放逐了，被放弃了。

    她转过了身子，慢慢地说：“谁知道呢，或许这样吧。”

    “你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发什么火？”贺兰芫反倒不解林白突如其来的发飙，“不是才吃了饭吗，不会是又饿了吧。”

    “谁说这个了。”这一林白第一次拒绝类似于吃东西这样的话题，“我说你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生气的和我吵架的吗？”这样蹦蹦跳跳精力充沛再加上有些胆小，却又重来不肯服输的个性才应该是贺兰芫吧。可是，最近这个贺兰芫简直让人无聊到了郁闷的极点了。

    “我的个性有这样糟糕吗？”她看着林白。

    “是呀，你以为自己能好到哪里去吗？我看过的最粗鲁的女生就是你了。”

    “林白。”她突然靠近了他。

    林白觉得这样靠近的贺兰芫无缘无故地给了他好大的压迫感。“你干嘛？”

    “你寂寞过吗？”

    “寂寞？”林白骄傲地甩开了头，“那是愚蠢的人类才会有的情绪，我是妖，怎么会有那样的感情呢。”

    “是吗？那等待，或者期盼呢，也没有吗？”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自然——自然不会有了。”

    她松开了手。“这样子真好呢，可是我却做不到的。或许林白说的没错，人类天生都是软弱的，必须为了那些愚蠢的情感而烦恼。林白，也许你说的都对。可是——”

    “可是。”

    “可是，虽然这是自讨苦吃，这是愚蠢的没有结果的，可是我始终都在寂寞中安静的期待着，我知道我在等待。”纵然收好了所有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可是她依然知道，自己在等待，是不甘心就这样被放逐了吧。“我和爸爸是约定好的，要一直在一起生活的。就算我以后出嫁了，爸爸也会和我在一起的。这是约定。”

    “那样也没有什么的。”林白从来都只会嘲笑讥讽贺兰芫，自然是说不来安慰人的话的。“反正，人类都是一个样子的，做到那个水平也没有什么了。”

    “是吗？这样也可以的呀。”她闭上了眼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心里面一直都在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丢失了一样。”

    “有这个时间来烦恼这些有的没的，看起来你是太空了。”不温不火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她和林白的对话。“既然这样的话，就去外面扫地吧。”

    贺兰芫这一回没有抱怨，只是安静地听从了巫碧的指示，走出了门外。

    “这个女人最近好怪。”林白有些受不了她的沉默还有莫名的伤感。

    “或许是妖气的变强，让她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吧。”巫碧说。

    “妖气？”不禁又想起了十几天前的那个夜晚，她一脸泪水要他帮她，当他抱住她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她的颤抖。那个时候，除了觉得人类很弱很没有用之外，他也意外的觉得不忍心。

    “害怕，恐慌，患得患失，小姑娘还真是不幸呢。”巫碧难得富有同情心地叹了口气。“以后恐怕会有更大的麻烦呢，要是没有坚强的毅力的话，恐怕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死亡吧。”

    听巫碧这样冰冷冷地说出死亡这样的字眼，林白先是一震，可是很快地他却反驳道：“阿碧，你为什么这样说？阿碧不是也是人类吗，为什么这样容易就去预测她的死亡。”

    “并不是预测，而是事实。如果，她还不能坚强起来的话，用不了别人，她自己就可能杀了自己。”巫碧还是没有笑容。




第五章：家人的定义(3)

“阿碧这样说话太无情了。”

    “小白什么时候变得那样富有同情心了呢？”这明明该是个调笑之话，可是在巫碧口中说了出去，倒是半点也不觉得有趣了。“是个性变了，还是单单只对贺兰芫呢。”一个非常可能是九尾狐的后裔的少女。

    “那个，这个。”

    “看起来，那天夜里我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了，你们果然相处的很好了。”他看起来是要回房了。

    林白只是追了几步拦在了面前。“阿碧，你为什么那样说，你还没有告诉我原因呢。”

    “小白。”突然他温柔地笑了，“如果这样担心她的话，就一直守着她吧，如果有一个人陪着的话，如果能够克服恐惧，不再被寂寞吞噬的话，或许也可以创造出奇迹的。”青丘国的九尾狐，应该没有那样容易就输掉的吧，八百年前的那场大火都无法烧灭的灵魂，然后那么久的寂寞都忍耐了下来，没有道理却在最后一刻输掉吧。

    不由得想起了八百年前的那则预言，那只飞翔于半空的青色巨鸟，哀声鸣叫。它盘桓于半空，直到烈火之箭彻底斩断了她的羽翼。

    倒在地上的巨鸟冲着空中，曾经飞翔的蓝天说：青丘不会灭亡，八百年后，天狐会乘着吉祥的灵兽再次回归。天空会再次变蓝，草地也会再次变绿，失去了的九尾狐族也会再次回来的。

    那一条脉络虽然不甚清晰，可是正在把所有的前因后果渐渐地链接起来了。

    那孩子只是别扭的否认：“阿碧不要胡说，我怎么可能担心她呢？”

    巫碧拍拍他的头，只是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我就好像看到了以前的小白。有些怀念呢。”

    突然，门外却传来了贺兰芫的惊叫声。

    林白如闪电一样冲了出去，门前贺兰芫只是跌倒在地，而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却抓着她的脚。

    “阿鸾。”

    少女抬起了头，露出了虚弱的笑容。“小白，我回来了。”

    “见鬼，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虽然阿鸾的能力比起他，是要弱了许多，可是瘦弱的她实际上却是一个超能力者，普通的人类根本就不可能把她打成这个样子的。

    林白抱起了少女，然后不甚放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贺兰芫。“喂，你没事吧。”

    贺兰芫摇摇头，说道：“没事，她不会死吧。”

    “放心好了，有阿碧在，没有人会死的。”

    阿鸾的视线回到了贺兰芫的身上，脸上虽然带着血，可是眉眼都是弯着的，是一个非常可爱漂亮的少女。

    “你真漂亮。”少女垂下的手，正好碰触到了贺兰芫的脸颊。

    那种夸赞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却夸赞另一个容貌普通的女孩子漂亮，可是贺兰芫听得出来，那话是发自真心的。

    “你才漂亮，别死。”她握住了少女的手，明明是初见，却觉得那般的熟悉。

    “恩，不死，绝对不死。”少女阿鸾坚决地点头。

    巫碧把门拉大了，看着一脸血污的阿鸾，把手放在了她的额前，然后就有一团黄色的光慢慢地从他的指尖流泻而出。说来也怪，那些流着血的伤口在这样的触摸之下竟然渐渐地有了愈合的征兆。

    “对不起，阿碧。”

    “她受了很大的内伤，带她去我房间吧，我先做一个全身检查。”他一边吩咐，一边走了进去。

    “小白，不去医院也可以吗？”贺兰有些不放心。

    “阿碧可比那些人类庸医要厉害多了。”林白说罢，就抱着少女跟着巫碧走进了花房。

    贺兰芫把店门前的牌子翻转过来，然后再关上了门。等到她来到了巫碧的房间的时候，巫碧已经拿着手术刀开始进行手术了。动作凌厉迅速，林白说的没有错，这样的巫碧确实比人类的医生要厉害很多很多倍了。

    他是不死的人类，在人间界游走了无数无数年，只要他高兴有兴趣，他自然可以学到最厉害最丰富的医术的。

    不多一会，他已经放下了手术刀，贺兰芫看见阿鸾身上刚才划开的刀口此刻已经被密密的缝合了，缝合的技术也是超一流的，稍远一点的话，甚至都不觉得那上面有伤口。

    “不是去调查最近发生的几起杀人案了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鸾突然地低下了头，轻声地说：“我看见了姐姐。”

    林白只是惊愕地抬起了头。阿鸾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身边只有一个姐姐，可是她的姐姐却在五年前坠崖了，尸骨无存。

    “是吗？”巫碧坐在了沙发上面，闭上了眼睛。“然后呢？”

    “可是姐姐却攻击了我。所以我才受了伤。”

    “是妖兽吧？”

    阿鸾点点头。“是土蝼，本来是可以杀了它的，可是姐姐的样子让我很难下手。”

    “恐怕是土蝼已经吞噬了你的姐姐吧。”巫碧冷酷地说出了事实来，土蝼的本体就是四角的羊身，可是它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通过吞噬别的生灵而拥有他们的肉体。

    “阿碧。”贺兰芫听他这样的说话方式，只觉得非常残忍，忍不住想要制止。

    阿鸾眼角带着眼泪。“我也猜的出来，可是我还是下不了手。因为知道我的姐姐其实就在它的体内，我就怎么也下不了手。”

    林白转身似乎就要出去。

    “林白。”贺兰叫住了他。

    “我去杀了它。”林白回答异常的干脆和冷酷。

    “不用去的，如果土蝼的目标是拥有灵力的人类，比如说阿鸾和贺兰的话，那么它一定会来的。”巫碧说道。

    “好，我等它来。”




第五章：家人的定义（4）

夜，降临，带着几分诡秘和阴暗。

    风，忽起，吹来了淡淡的血腥和恐惧。

    都市，人心惶惶。街道上，在还没有入夜的时候，就已经空荡荡的。对于那些未知的，一件接着一件发生的血腥案件，人类无法知道其中的奥秘，他们除了躲藏起来，就再也没有别的法子。

    “记忆坊”的灯还没有熄。

    老式的房子和这个城市的浓重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终于收拾好一切的贺兰芫，站直了腰。视线穿过了密密的花束，投向了冷清的街道。并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是这样看着。半透明的玻璃上面投射出她的影子，头发又长了一些了，已经到了腰际。

    “六月，为什么这个六月竟然一点状况都没有发生呢？”已经习惯了失去记忆的六月，如今突然恢复了正常，倒有些无法适应了。她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骂着自己，“真是傻瓜，变成正常了，那该是好事情才对的。我真是太杞人忧天了。”

    放下了手里的抹布，她打算回房休息，经过阿鸾的房间时，突然从里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音。

    难道是阿鸾醒来了。她推门，叫道：“阿鸾，你醒了吗，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门内，是一个黑暗的世界。

    唯一的光亮来自于那扇没有关紧的窗户，因为风的吹动，此刻正微微的震动。而床上，阿鸾依旧闭着眼睛，安静地睡着。

    “原来是窗户没有关好呀，我还以为是阿鸾醒了呢。”她走进屋，关好了窗户，正要离开，倏地却有一团黑色的影子一下子从面前窜过。她揉了揉眼睛，不确定自己是眼花了，还是别的什么。她一边转身，一边安慰自己道，“没事的，这里有林白，还有巫碧在，绝对不会有状况的。”

    关上门后，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就在她的窗前，站着一个人，身形比较高，因为背过了身子，所以看不见容貌。

    “巫碧。”她尝试着叫着。

    然后，那个男人却突然回头，暗淡的月光之下，她仍然一下子就认出了他的面容。她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唇边，害怕自己会大声地叫出来。

    男人展开了手臂。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着，仿佛就要跟着那个拥有温柔笑容的男人一直走下去。哪怕他要领着她走到地狱也是可以的。

    倏地，手臂却一下子被人拉住了。

    她迷茫地转过了头。

    “傻瓜，你要干什么？”林白来的匆忙，身上都没有穿一件衣服，一直扎起来的红色长发此刻也披散了下来。

    “那是爸爸，我要到他那里去。”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回答。

    “那是土蝼，你看清楚了，那根本就不是你的爸爸。你的爸爸已经死掉了，就和阿鸾的姐姐一样，是被土楼吃掉了。”

    原来，爸爸不是走掉了，不是放弃了她，不要她了，只是被妖兽吃掉了而已。可是，爸爸，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为什么妖兽会来吃他呢？一定是因为她，一定是因为她的缘故。多么不详的孩子呀。不！

    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你骗我，那就是我的爸爸，你怎么能够说他死掉了，被妖怪吃掉了呢？我不信你，绝对不信你。”

    “你这个笨蛋，你也要像阿鸾那样嘛，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林白几乎疯狂地摇着她。




第五章：家人的定义（5）

或许，这就是人类吧。那样寂寞，对于一些不愿意接受的事情，只是采用躲避的方法。人类呀，她是人类，那样没有用处的人类。不但无法让周围的人幸福，只是给别人带来劫难。说什么改变命运，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

    贺兰芫低头一口咬住了林白，也因此手上的束缚松开了，她几步奔到了男子的面前，仰起了脸，平凡的容貌因为某一种奇异的感情而变得美丽起来。“爸爸。”

    男人把少女抱在了怀中，把头放在了少女的肩膀上。

    少女如同做梦一样，闭上了眼睛。

    林白微微地眯着眼睛，安静的夜里，那双如火的视线紧紧地扣在了男人的身上，带来了巨大的压迫。

    “你如果打算伤害她，我会咬断你的脖子，该死的土蝼。”

    男人耸耸肩，继续抚摸着贺兰芫的长头发。“还真是可惜了，虽然你有这样的打算，也有这样的能力。可是，我会在你之前吞了这个女孩的。她的灵力很大很大，大到超乎你的想像。拥有了那样灵力的我，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你可以尽管试试。”他只是蓄势待发。

    “想不到了，一个妖兽居然会喜欢人类呢。”

    喜欢吗？巫碧也说过同样的话，已经分不清楚喜欢到底是什么了，只是觉得这个笨拙的人类渐渐地也开始在他的心里面占据了不小的位置。欺负她，和她玩笑，吃她煮的食物，一切都已经成了习惯了。

    “不，不是喜欢。只是，那个人类是我的目标，我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来染指。”

    “那还真是遗憾了，我的目标就是她了，那天被她逃了，今天绝对不在再失手了。人类还真是软弱的可以呢，只是一张脸，就可以手到擒来了。”土蝼化身的男人开始张狂地笑着。

    已经处于半昏迷的少女因为这笑声，突然脑中又清明了几分。她再次抬头：“爸爸，我好想你。”

    伸出一只手来，慢慢地攀上了他的脸颊。

    因为那个碰触，本是笑着的妖兽却突然变得痛苦难当起来，他大声地吼叫了一下：“该死的人类，既然被吃掉了，就该乖乖地呆着。用不了多久，我自然会送你的女儿来和你团聚的。”

    “爸爸。”

    “芫芫。”土蝼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温柔起来，“芫芫是爸爸的公主，爸爸会保护芫芫的，一直到永远，一直到永远。”

    土蝼松开了抱着贺兰的手，然后愈加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爸爸？”她蹲了下去，长长的头发拖在了地上。

    “芫芫，以后爸爸不在你的身边，你一定要坚强呀。”

    “爸爸？！”她想要再次去碰那个男人，却被林白一把拖了过去。

    “芫芫，爸爸能够保护芫芫，这样爸爸真的觉得非常幸福的。”

    一道青色的雾气淡淡地从土楼身体里面飘了出来，那是一个男人的形体，而地上的土蝼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了。

    他狠狠地看着那团雾气：“该死的人类，居然破坏我的计划，去死吧。”

    他一挥手，手间的火焰扫向了那团人形，瞬间便燃烧尽了。而男人最后温柔的浅笑，也终于唤起了贺兰芫最深处的一些记忆。

    六月吗？那风已经带有了夏天的气息。少女的她站在落地的镜子前面，看着自己变成另外的模样，长长的头发，还有碧绿的眼睛。

    门推开了，她和父亲的眼神就这样对在了一起。她有些害怕地低下了头，不敢面对自己的亲人害怕的眼神，可是下一秒她却被男人温柔的抱在了怀里。

    “原来我的公主长得这样美丽呀。”

    他一点都没有介意地温柔地笑着。还来不及体会到他那样深如大海的父爱，土蝼闯进了房间，企图袭击她。父亲那样自然地挡在了她的面前，当土蝼的爪子撕破了他的胸膛，她分明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她想要救他的，可是就在她要扑过去的时候，她整个身子却被一头巨大的兽卷了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那样爱着的父亲被妖兽吞噬。而在被吞噬的前一刻，她分明还能看见父亲那样温柔的没有半点埋怨的微笑。

    那微笑仿佛只是一个父亲简单地在和即将出门的女儿告别而已。“爸爸。”飞在半空的她，不知不觉地视线模糊了。

    有一滴水珠，清澈透明的如同碎冰，从天而降。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林白觉得怀里的贺兰芫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他低头，只是看见贺兰芫满头的黑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银色，银白如雪。眼睛是碧绿的，如同翠玉，肌肤几乎是透明的。很美，很美，再也没有比她更加美丽的生命了。

    只是，在容貌改变的同时，属于人的温柔也消失不见了，余下的只是杀戮和难以压抑的怒火。




第五章：家人的定义（6）

看着这样妖气四溢的贺兰芫，土蝼也不禁害怕了起来。

    贺兰芫推开了林白，虽然已经没有了意识，只是随着体内最最原始的愤怒，而一步步朝前走去，每经过一处，地上便会碎裂开来。

    土蝼一手砸开了窗玻璃，就要逃出去，林白骂了一声就要追过去，可是却有东西更加快。定睛一看，却是贺兰芫突然变长的银色头发，如同波浪，又如同追命的绳索一下子冲了过去，紧紧地扣住了土蝼。然后只是一收缩，那巨大的土蝼竟然已经成了碎末。

    这就是土蝼说的最大的灵力吗？看着这一幕，林白也震惊地无法移步。除了震惊于她的能力，更加震惊于她身份的显露。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法术，已经明白无误地告知一个事实，那个少女是青丘国的人。是她吗？那个弱小的九尾狐真的死而复生了吗？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

    “原来，九尾狐的妖力可以这样巨大呀。”

    门外，传来了巫碧的声音，林白不知道他是才到的，还是已经看了许久。

    “阿碧。”

    “可惜，终究是人类的躯壳，有太多的弱点了。”

    话才完，贺兰芫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长发缩短了，颜色也恢复了，她又成了人类的少女。

    “去把她抱到床上吧，她恐怕暂时是醒不过来了。”巫碧转身离开，“还真是麻烦的个性呢。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很好呢，非常的坚强。”

    只希望，她可以用更加坚定的意志站起来，如果不行的话，她就只能成为普通的人类，然后腐朽，而不是被预言的创造一个新的青丘国的天狐了。

    当林白抱起了贺兰芫的时候，已经昏迷的她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好悲伤，好悲伤呀。再也不想要这样了，不要身边的人为了我而死亡。想要强大，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重视的人，为他们而战，保留住他们的笑容。我可以做到的，一定可以。”那悲伤是为了现在，也是为了久远的过去。

    林白低下了头，轻轻地吻上了她的额头。

    “芫芫，你做的非常好，你可以变得强大的，变得非常强大。”

    *******

    迷雾之中，那是一个古老的梦想国度。

    天是纯蓝的，地是碧绿的，水是透明的。群山环绕，流水流淌，美丽的九尾狐恣意地在山林之中奔跑。

    青丘国的女王，天狐青琉怀抱着自己的爱女，站在最高的山峰之上，看着自己的子民。

    而她的臣民莫不是用仰慕而敬畏的姿态匍匐在地，高呼着女王万岁。

    “我的芫芫，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的国家，以后芫芫也要像妈妈爱着芫芫一样，爱这个国家，保护这个国家哦。”

    小小的少女，在她怀中只是笑开了容颜。

    女王把手里的女孩往半空抛了出去，身边一直站立的英俊金发男子突然腾空，变身为巨大的兽，然后稳稳地接住了女孩。

    女孩跨坐在巨兽的背上，那初生的眼眸只是带着惊讶而赞美看着身下美丽的土地。


    因为两本一起来，所以更新有时候会有些慢了，还请大家不要生气哦。但是我尽可能保证这个每天一更。而《十二殿帝梦》一天两更了。




第六章：逝去的岁月（1）

妈妈。

    睡梦之中，她伸出了手臂，似乎想要拥抱什么，终于在一片迷雾之中，她投入了温暖的怀抱。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回到了母亲的胚胎一样，幸福的感觉溢满了全身。

    “什么人？！”

    因为放不下贺兰芫，所以自从她昏迷之后，便一直守候在门外。即使此刻已经入夜了，他依然保持着绝佳的注意力，还有完全的戒备。

    所以当房间里发出了一声异动之后，他第一时间便冲了进去。

    房间里，站着一个金发的高大男子，而此刻贺兰芫已经躺在了他的怀抱之中，她的双手只是无意识地怀抱着男子的脖子，把脸偎近了他的胸膛。

    “该死的妖怪，你把她放下。”

    “妖怪？！”男子冷冷地注视着少年，然后扯出了一抹看不出内容的笑意。“我非常难以想像，会从你的口中说出这样的字眼。”

    林白双手一张，一团火焰已经飞到了男子的面门。“你给我滚出去，要不然本大爷杀了你。”

    那男人愈加的冷历。“还是只懂得杀戮吗？即使过了八百年，所谓的兽性依旧是兽性，绝对不会改变。所以，八百年前，可以毫无悔意地灭去了青丘国。而八百年之后，一个驱动妖兽来到人间界作乱，而另一个却故意接近小姐，是在密谋另外一场劫难吗？我说的对不对呢，穷奇少年。”

    林白一愣，却也因为这个空挡，被那男人占了先机，他左手划出一把虚幻之剑，狠狠地对着林白的手臂就是一砍。瞬间之下，鲜血如注。

    紧跟着，他飞身后跃，然后已经跃上了窗台。

    “穷奇，去告诉你的主人，还有他的同伙，这笔帐，我们绝对会讨回来的，绝对。”

    他飞身跳了出去。

    林白捂着伤口，追到了窗边，却发现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了窗台上面，上面顿时裂开了好几条缝隙。

    身后有轻轻推门的声音，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那是巫碧，他一定已经站了很久了，久到目睹这一切的发生。

    他倏地回头，那样怒火四溢地看着巫碧恐怕也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吧。“为什么，为什么不救她。”

    “林白，你该知道，那个家伙就是乘黄计幻，他们是一国的，我没有立场插手。”巫碧冷静的分析道，“你不是常说贺兰她的身体是人类的吗，那只是因为贺兰她是半人半妖，人类的身体却容纳了妖的灵魂。我想应该是那个家伙做到的吧，而如今她的妖气已经外泄了，而她的肉身却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只有那个男人可以帮得了她，所以她走，才是最最合适的。”

    “住口！”林白大声地喝止了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既然决定了此刻不去插手，那么八百年前又为什么要插手呢？阿碧，你不是最最讨厌杀戮的吗？你为了控制我的妖性，甚至可以牺牲自己，为什么那一次却要一反常态做了那样的事情呢？”

    那样生气？是因为喜欢的缘故吗？虽然总是口是心非的犹如一个孩子，可是却依旧无法逃避内心最最真实的感情。曾几何时，那个孩子倔强地始终不肯低头，只会用凶狠血腥的獠牙对付身边的人。可是，如今却懂得了爱。

    不知怎么？他心底竟然无端端的升起了寂寞的感觉，就好像和他一起分享寂寞的孩子终于因为长大而要离开了他。

    “小白，喜欢贺兰吗？”

    “我——”他低头，用沉默来反应他的提问。

    巫碧拉起了他受伤的手，然后温柔地替他包扎。“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他语气中少有的悲伤影响到了林白，林白那双红色的大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美丽之中透着神秘优雅还有鬼魅的男子。

    “或许，是因为我想要死吧。”

    只是想要死，想要回到过去，回到那个获得长生之力的那天。然后，他就可以拒绝那样的诱惑，从此生命也就不再一样了。

    “阿碧。”

    巫碧只是笑着把林白揽进了胸前，再无一言。

    而在转角之处，少女阿鸾看着面前的那一幕，曾经单纯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一头的黑发已经变成了青绿色，并且一直拖到了地面，而她的眼睛也是和头发一样的颜色。

    她低头，轻轻地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呢，我竟然把一切都给忘记了。”




第六章：逝去的岁月（2）修改

在人类不知道的异空间，始终都存在着一个秘密的世界。那个五光琉璃的洪荒时代，是妖兽、异族人以及神族共同的世界。洪荒时代，并存着各种玄妙的事情。洪荒时代，可以找到任何人类无法想象的奇珍异兽，珍贵花卉。洪荒时代，只有在这里，才可以通向神族居住的昆仑山。

    而在许多年前，九尾狐的故乡青丘之国也存在于那个奇幻的世界里。女王青琉则是青丘国最美的女人，而这样的容貌也深深地吸引了各族的异性，其中甚至包括了神族和妖族。面对那些仰慕者的追求，青琉只是温柔地回绝。然后，在一千多年前，青琉突然失踪，而她重新回到青丘国的时候，身边不单单多了两件早已经在神族遗失万年之久的上古神器，更是多了一个眉目如画的银发碧眼的女婴，青琉给这个女孩起了一个名字——青芫。芫是青丘之花，而青则是天狐皇族之姓。虽然，青琉从来没有提起过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是在青丘国仍然有这样的传说，孩子的父亲是天神。因为只有天神才会得到青琉的青睐，也只有天神才会拥有上古神器，并把它们送给自己心爱的女人。

    青琉在青丘国最高的山脉基山上，花费三年建造了一个祭神台，然后把两件神器放在了神台之下，再用最高的法术将它们封印。

    封印之时，青丘国所有的国民全部都赶来观礼。而青丘国吉祥的神鸟青鸾和红凤，则在神台之上翩然而舞，鸣唱吉祥。

    幼小的青芫已经学会了走路，她蹒跚地挣开了守卫计幻的保护，来到了母亲的跟前。青琉蹲下了身子，轻轻地摸着她的额头。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把那样厉害的东西封印起来呢？”

    “因为，这个世界不需要任何的神器，所以你的爸爸把它们交给了妈妈，让妈妈来代替他守卫这个世界，守卫这个世界的子民，不让任何人碰触这些可怕的东西。”

    “那爸爸自己呢？为什么他都不来看芫芫？”

    女王没有回答，只是把女儿搂在了自己的怀中。

    乖巧的青芫感受到母亲的悲伤，不禁拍着母亲的后背，用甜腻的话声劝慰着青琉。“妈妈，芫芫要和妈妈一起守卫大家，所以妈妈不要悲伤了。”

    “乖，真是乖孩子。”青琉温暖的微笑着。


    女王青琉有心代替她的爱人，封印那两件上古神器，守护这个世界。可是，这样的心意却最终没有达成。


    司幽国的国主浮络仰慕青琉的美貌，特地赶来青丘求亲，却被拒绝。心胸狭窄的他始终记恨着这件事情，也一直在暗中计划着复仇的事情。

    说来也巧，正在他思考着如何报复青琉的时候，司幽国中却来了一个有预知能力且自称为神的人。他在司幽国中，四处预言浮络将为洪荒之主。

    浮络听此言，顿时心喜，便把此人请到了自己的宫中。那是一个身穿银色长袍面容俊秀的年轻人，他虽然表情温和，笑容温暖，但是却有一双令人心颤的红色眼眸。

    浮络问他，为何说他将成为洪荒之主。那年轻人便说，若是以他现在的实力，自然不能成为洪荒之主，但是若是能够以两件已经出世的上古神器作为自己的武器来协助的话，成为洪荒之主指日可待。

    浮络心动，就问他，出世的上古神器此刻在何处？年轻人说，他就在青丘国国主青琉的手中。说罢此言，那个神秘的预言者就消失不见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为了达成自己的野心，他便再次来到青丘国。当然，最初他还只是希望两国结成联盟。他要求青琉解除封印，释放神器里的巨大的力量。他热烈地向青琉展示了一个他所幻想的宏伟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国度。拥有了神力的他们，不单单可以上天入地、与天地同寿，更加可以拥有称霸这个空间的权力。

    而青琉只是冷淡地再一次拒绝，甚至还把他赶出了自己的国家。

    被青琉驱除出青丘国这件事情更加刺激了他的复仇心，他发誓一定要得到这两件上古神器并且毁了青丘国。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特地去找了白民国、氐人国还有轩辕国的国主。重利之下，三国君主欣然答应。战力有了，如今就只差破除青丘国的灵石天阵了。为破那道非常厉害的天阵，他又找了当时巫咸国的国主巫碧。


    晚上我会再次更新一节，请等待了




第六章：逝去的岁月（3）

浮络虽然不曾见过巫碧，可是巫碧的大名却已经是如雷贯耳了。此人虽然是人，可是却不知道活了多久。此人虽然外表美丽清雅，可是却拥有最最凶悍的法术，可以破除任何的阵法。而他的臣民，那些巫咸国人，也个个都是擅用法术的人，如果得到这样的能人帮助的话，要破阵则不愁。

    在巫咸国的无上帝城，巫碧坐在厚重的纱幔之后，他的皇位底下，匍匐着洪荒四大凶兽之一穷奇。

    “司幽王远道而来，真是稀客了。”冷冷淡淡的声音从纱幔之后飘了过来。

    “早听说巫咸王英明神武，一直有心结识——”本还想客套地说一些话，可是却意外地被人打断。

    “如果只是那样的废话，我可没有时间奉陪了。”纱幔之后，那人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而匍匐在地的穷奇抬起了头，目光炯炯，分明是带着嘲笑的意思。

    “等等，我有一个好提议。”

    “好提议？是什么样的好提议呢。”

    浮络受到了鼓励，自然是来了精神，他走向前一步，热切地说：“我和你结盟，攻下青丘，然后再慢慢地获得这个世界的霸权如何，如何？”

    “那样麻烦的事情，我可听不出来我会有什么好处。”那人似乎漠不关心地说道。

    “什么！？”浮络不相信这个男人竟然也会拒绝了他的邀请。“那可是整个洪荒时代的霸权！？”

    “那又如何？”他反问，“你要是不能说出别的理由，我可只好送客了。”

    看他的架势，分明不是假装的。

    “等等，那么上古神器，上古神器如何？”

    纱幔突然打开，一个优雅的男人穿着鲜艳的红色，疾步走了下来。“你说什么，什么上古神器？”

    “你不知道吗？青琉拥有两件上古神器，如果你答应和我结盟的话，我就出让其中的一件作为酬谢之礼。”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目光直接就和巫碧的缠在了一起。那双眼睛非常奇怪，本是如同无底的死海，可是当他渐渐地走近的时候，却觉得里面是巨大的漩涡，然后整个人都给吸了进去。

    “是吗？”他微微笑着，他的笑容非常的美丽，就像他身上绣着蔷薇花的袍子一样，拥有致命的美丽。这种美，和青琉的美不同，可是同样会有让人疯狂的念头，无论性别。“那是什么样的神器呢？”

    “没有人知道，因为青琉已经将它们封印了。只要我们攻进去了，不就可以轻而易举得到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看看。”

    “放心，绝对不是吃亏的买卖。”他一直都有听说过，巫碧在寻找着某一件上古神器，看起来是真的了。他在心底猜测，不知道这个谜样的美丽男人会想要什么样的力量。长生，巨大的法术，还是上天入地呢？“只要我们合作，你不但可以拥有神器，更加可以和我执掌这个世界，最后说不定还可以攻入神界。”

    巫碧垂下了眼帘，一直匍匐着的林白清楚地看到了他嘴角淡淡的讥笑。“或许吧。不过——”




第六章：逝去的岁月（4）

“不过什么？”

    “我的酬谢只要那一件神器就可以了，作为同等的付出，我只会用我的法术助你攻破青丘国的灵石天关。”

    “只要这样就可以了。”浮络听到这样的回复，自然是巴不得了。“这样的买卖非常合理。”

    两人于无上帝城，击掌为盟。

    然后，战火便开始蔓延了。

    美丽的青丘国也因此迎来了灭国的劫难。

    在千里之外，巫咸国国主巫碧祭起了法术，顷刻间乌云密布，飞沙走石，狂风大作。然后，一道闪电伴随着哄雷一声，划破了青丘的灵石天阵。封印打开，青丘国的外围护墙在狂猛的攻势之下，完全不堪一击。

    女王虽然率领她的臣民奋力抵抗，却终究还是落败。由浮络作为统帅，率领着两股军队冲进了青丘帝城，各色的九尾狐族在战火之下四散逃窜。

    可是，那浮络存心要一雪当年被拒之耻，所以他只是凶相毕露，愈加地四处杀掠，就算对手已经放下了武器，他也毫不罢手。

    当巫碧骑着穷奇来到帝城的时候，整个帝城已经被血洗，再也找不到活着的气息了。

    穷奇抬起了头，看着他的主人：“阿碧，看起来那个笨蛋已经攻破了皇城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现在就去拿神器呢？”

    本以为会看到巫碧的笑容，可没有想到巫碧那双深沉的眼眸中并没有预期的欢欣。

    “阿碧，你怎么了？”

    巫碧还没有回答，却从一个角落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呻吟。

    “什么人？！”穷奇放下了巫碧，化身成了少年的模样。

    一个女子，一个美丽的女子从暗淡的光中走了出来，巫碧曾经见过青琉一次，自然不会忘记她绝美的容颜。

    “我真是想不到，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你们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她怀中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一边咳着血一边走过来。

    巫碧微微地浅笑：“每个人为了心中的私欲，有时候总会牺牲一些东西，哪怕是自己的心。”

    “是为了青丘国，还是为了更大的权力。”

    “不，我只要你手里的上古之器昆仑镜。”

    青琉面貌如花，笑得时候愈加的美丽，若说巫碧是一朵绝艳的蔷薇，那么青琉就是百花之王牡丹。

    “好可惜，你要的东西并不在我的手底，恐怕要失望了呢。”

    “是吗？”巫碧低下了头，继续笑着。“每个人都有心愿，可是心愿要达成却往往是难之又难的，虽然一无所获，虽然违背了自己的心意，虽然做错了所有的事情，可是——”

    “可是——”青琉猜测他心底的想法。

    “我，并不后悔。”

    是的，青琉可以通过幻术看清楚他心底的仁慈和悲伤，可是他的眼中的坚决却也告诉她，他真的不会后悔。

    “对于这一切，我只能说抱歉。很抱歉，你的国已经没有了，而你——”他看着满身血满身伤却依旧挣扎着的女子，只是摇摇头说，“也会死。”

    “我不怕死。”

    “我知道，我看得出来。”

    突然，远处的高声传来了哄雷一般的敲鼓声，“不好，他们在破坏封印了。巫碧，你帮我一下好吗？”

    “你以为我会帮你吗？”

    “那么你会帮我吗？”

    “你的运气不错，因为我不做赔本的买卖，既然拿不到我的酬金，我就没有道理帮他了。你要我帮你什么？”

    青琉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却突然没有站稳，手中的孩子也突然滑了下去。身边的少年，也就是林白一个健步窜了过去，然后牢牢地接住了那个孩子。

    “谢谢。”青琉想要接过孩子。

    没有想到那睡着的孩子却好像非常的喜欢少年，两只手竟然怀抱住了林白的头颈。林白有些别扭地转开了头，脸上有些微微的红。




第六章：逝去的岁月（5）

青琉轻轻地拍了拍林白红色的头发，鼓励地微笑：“看起来，我的芫芫非常喜欢你，请替我保护她，好吗？”

    林白一向倔强，却还是抵不过她温柔的问，只是用沉默来表示自己的许诺。而眼角的余光却又悄悄地溜到了那孩子身上。那是一张异常美丽的容颜，和她的母亲一样，一头长长的银发，一双竖起的尖耳。额上刻有红色飞腾的鸟类，大约是某一种图腾。若是她睁开了双眼，想必那也是如同母亲一样的纯碧如玉的。

    “把你的穷奇借给我，让它带着我去那里。”她食指所点的方向，正是封印之处。

    “你如果在这里，或许还有一线的奇迹，如果去了那里，就再也无法存活了。”

    “失去了我的子民，我的国家，我的土地，还有我对于他的承诺，我一个人就是活着千年万年，又有什么意义呢？”

    巫碧轻轻地抚摸袍上绣着的花朵，半响才说：“或许。不过，小白虽然跟从与我，却并非我的坐骑，我也无权要求他做什么事情。若是青琉女王能够说服他的话，那么我自然不会干涉。小白——”他转过了视线，看着那个正怀抱着孩子的少年。

    少年林白把手里的孩子交到了青琉手里，然后浑身一抖，下一刻，那个精致的少年已经变成了让人恐惧的凶兽穷奇了。

    林白跪下了前膝，好方便青琉跨坐上去。

    巫碧温柔地用手摸了摸林白的额头，笑道：“看起来女王的美丽是无人能挡的，你赢了。”

    青琉微微地弯腰，把唇贴在了穷奇的额上。“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勉强地抱着女儿坐了上去，走到了巫碧跟前，低声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巫碧本是暗淡而带有几分倦怠的双眼却突然放出了琉璃一般的光芒。

    他把手扣在青琉的手臂之上，“你说的是真的？”

    “我青琉一生没有说过半句谎言。”

    “你为何要帮我？”巫碧讶异，他不认为有任何人会有这样的大度。

    “不，这不是帮你，这是在帮我自己，帮我的子民。”青琉垂下眼帘，“其实，我早知我的大限已经到来，此刻就算没有这件事情，我一样活不长久，青丘国也一样。我知道巫咸王虽然薄凉，可是却是一个恩怨分的清楚的人。我今日种下福果，有朝一日一定可以收的回报。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着急于此刻，于今朝呢。”

    她眼中带有难解的深意，巫碧料想这个开了天关的狐类或许已经洞悉了一些天机。

    “看起来，我是落在了这个套中，不过你确实给了我一个好的筹码，这个恩惠我是不得不接的。”巫碧笑道。

    “若不是好的筹码，我又如何说动明明有通天之能，却偏偏不理世事的巫咸王呢。”说吧此言，青琉才抱住了穷奇的脖子，坐了上去。

    那穷奇回头看看巫碧，在得到巫碧点头默许之后，便挥动自己肋下的双翼，展翅飞了起来。




第六章：逝去的岁月（6）

风从身边呼呼而过，不多会，那座巨大的宫殿已经如同米粒大小了。

    “哇！怪鸟，是怪鸟呀。”

    青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当她看到身下的巨型飞兽的时候，只是高兴地叫嚷起来。

    “我不是什么怪鸟。”林白一听她的称谓，差点没有把鼻子气歪了，“不要给我起奇奇怪怪的名字。”

    “那怪鸟叫什么呢？”看起来，她还没有领会到林白的怒气。

    “我是穷奇，是穷奇。”

    虽然，他竭力龇牙咧嘴威吓青芫，不过对于还是孩子而言的青芫，显然是没有任何威慑力的。

    “哇，好可爱的怪鸟。”

    “都说了，我是穷奇，不许再叫我怪鸟。”这样的称呼简直就是一种侮辱了。“你这个小丫头。”

    “妈妈，什么是穷奇呀，为什么我都没有看到过，是和计幻一样的吗？”她回过头去问自己的母亲。

    青琉虽然已经受伤，痛的几乎说不出话了，可是仍然温柔地笑着：“穷奇呀，那是非常了不起的朋友哦，就和计幻一样。可以带着芫芫飞，也会保护芫芫。”

    “哇，原来是了不起的朋友呀。穷奇，我喜欢你。”她大力地抱住了林白的身体。

    林白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说道：“小丫头，你好好坐着，要是掉下去了，我可不管。”

    “不会的，就是掉下去了，穷奇也会接著我的，就像计幻一样。妈妈，对不对呢。”

    青琉把脸贴在了女儿的背上，一滴滴的血就顺着唇边流在了她的后背。“对的，它一定会的。”

    林白回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青琉在擦唇边的血迹。他有些担心，本想开口询问。青琉却冲着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看她的意思分明是不想让她的女儿担心的，可是此刻就算隐瞒了，那么以后呢——

    林白回过了头，第一次对巫碧之外的生命有了隐隐的担心。

    林白带着青琉和青芫又飞行了许久，直到那座高峰隐隐地出现在了面前。青琉拍了拍林白，“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这里？”林白目测了一下距离，分明还需要走上一断时候才能到达的。“可是——”

    “那里恐怕被浮络布了天雷阵了，一般的狐族是不能通过那里的。”浮络大约也是以防万一，害怕有人阻挡，所以预先做了准备。而对于狐族而言，她的克星一直都是天界之雷。“所以，我的女儿必须留在这里。你能帮我照看她吗？”

    “妈妈要去哪里呢？我也要和妈妈在一起。”青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还是隐约觉得有什么大事情正在发生。

    “妈妈有些事情要去办，芫芫能够呆在这里，和我们的好朋友在一起吗？”青琉说，“妈妈只要去一会会，很快就可以回来了。”

    “可是——”青芫瘪着嘴。

    “芫芫不是喜欢穷奇吗，难道不是吗？”青琉问。

    “不是的，芫芫喜欢穷奇。妈妈去吧，芫芫就在这里等妈妈。”

    “芫芫真乖。”

    林白停止了飞翔，落在了地面上，然后他收起了羽翼，再次化成了人的形状。

    “你叫小白对吗？”

    林白点点头。

    “我的女儿，请代我保护。傍晚的时候，不管我有没有回来，都请离开此地，去招摇山，届时我会让我的人来接应的。”

    说罢，青琉便离开了。灰沙弥漫之中，依稀能够看见她清瘦却坚强的背影，一步步朝着巅峰迈去。




第六章：逝去的岁月（终）

林白和青芫一直等在那里，直到和青琉约定的最后一刻。她没有回来，其实在她离去的时候，他已经预感到这个狐族之王不会回来了。只不过抱着侥幸的心态，奢望着奇迹而已。果然还是没有呢——

    他正要唤醒青芫，然后带着她去招摇山。

    “小白，你看那是什么？！”

    天火！？林白竟然看到了无穷无尽的天火，它已经将整个祭神台，整个山群都燃烧成了火的世界。而此刻，它正借助着风的力量，朝着周围的山群迅速的蔓延。看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会来到这里了。

    他迅速地变身，然后转过头来大声地命令道：“快上来。”

    “可是，妈妈——”青芫被他突然的叫声吓住了，可是即使这样她依然没有忘记母亲对于她的承诺。

    “我们先走，你妈妈会赶上来的。”

    青芫半信半疑地把手拉住了他的身体，还不等坐稳，林白已经腾空而飞。

    林白如同光电一样飞腾于空中，身下漫天的红火如同妖龙以最最迅捷的速度席卷而来，火焰仿佛就在身边，那样近，那样近，似乎只要一个触摸，就可以感觉到死亡的毕竟。火海之中，身下的林白仰天一吼，却如狼吼，加快了速度。身上的青芫在疾风热浪之中，慢慢地回头，朝着山顶之渊。

    她慢慢地低头，纤细的手紧紧地抱着底下那只兽的脖子，那眼睛里面全部都是泪水。然后，一滴眼泪终于落在了穷奇的背上。

    那奔跑的野兽，突然停了下来，回过了头，看着她，问道，“为什么哭？”

    “好朋友是不应该骗人的吧。”青芫对视着他的眼睛，“我的妈妈她已经死了，她不可能回来了。”

    她伸手一指，在巨大的火焰中，却有一道极蓝之光冲天而去。林白曾经从巫碧那里听说过，九尾狐族因为本身体质的限制，所以他们修习法术和仙术要比其他的族类难上百倍千倍。从灵狐到妖狐，从妖狐到仙狐，又从仙狐到天狐，多少的九尾狐族在修习之路上送去了性命。万年才得一只天狐，那几乎九尾狐族不变的定理。成了天狐的九尾狐，则拥有无上的法术，几乎可以与神相争，可是不管是最高等的天狐，还是最最低劣的灵狐，他们都有一个致命的克星，那就是雷劫，这也是天狐青琉之所以战败的理由。

    可是，即使是伤痕累累，即使是命在旦夕，天狐却还有一样最最了不得武器。那不是法术，也不是仙术，那是她体内修行万年的内丹，也就是她的本命。若是，她以此作为武器的话，确实可以做到与敌人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

    那时，林白真的以为这个刚烈的天狐正打算释放自己的内丹之力，和她的敌人同归于尽的，可是他猜出了最初，却没有猜出最后。

    ******

    八百年前，洪荒时代。

    巨大的天火燃烧了青丘国的祭神台，天狐青琉用自己的半颗内丹，重新祭起了已经破裂的封印，只是因为伤势之故拖延了行程，赶到那里时，其中一件神器炼妖壶已经落在了浮络手里，她只能封印另外一件神器崆峒印。




第七章：染血的图腾（1）

林白负着青芫一路飞驰，直奔招摇山而去。招摇山虽然也是青丘国的属地，但是由于离皇城较远，所以浮络的军队还没有到来。

    东面的招摇山，临于西海之上，山中多有奇珍异草。可是山中景色虽美，也有会让人吃了延年益寿的珍贵药物，可是却很少有人来到此处。因为招摇山山底有火脉之源，不知道何时就会有山火喷发。

    可是即使如此，天神仍然派了十位山神共守此山，那是因为山中还另藏着一个不为外人知道的隐秘。在那里有通往人间界的另外一条通道。

    到了招摇山之后，林白便放下了青芫，再次化成人形。他站在山脚之下，仰视着直入云霄的山脉。

    青琉曾经说过，让他带着青芫来到招摇山，她会派人来接应。青芫是她唯一的女儿，当初她把她独自留在了他的身边，分明就是不希望女儿和她一起丧命的。可是，为什么，都到了这般时候，青琉所说的接应之人还没有出现呢？

    难道是要入山。林白心中一动，不禁就朝着前面走了几步，却突然被青芫拉住了衣服的下摆。

    他回头了头，正好对上了青芫碧绿的眼眸。暗淡之中，却奇迹一般燃烧着火焰。“不能进去。”

    这是青芫自从知道母亲死后第一次开口和林白说话，林白倒是有些意外了。“为什么不能进去？”

    “那里面非常危险，所以不能进去。”青芫张大了眼睛，分明是担忧林白的成分对于了自己。

    “我才不会害怕什么危险呢？！”林白高高昂起了头，那样骄傲，仿佛一切都不在他的眼底。“你只管跟着我，我会顾着你的。”

    林白伸出一只手来，递给了青芫。

    青芫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握住了它。此刻没有了母亲，在身边的林白成了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全部。

    两人牵着手，一左一右走进了招摇山。那招摇山果真如外界传闻，凶险异常，身边时时会有喷火的野兽袭击二人，而松动的地脉中也常常会有流火岩浆从中间涌出，仿佛是稍不留神就会陷入陷阱。

    周身上下，被火烘的奇热无比，才走到山腰，已经是衣衫半湿，贴着身体了。

    “真不晓得你妈妈到底派了什么人过来？”林白本是穷奇，属于火性，是故不会害怕这些流浆火焰，他是担心青芫的体质支撑不了多久。此刻，青芫的脸已经红如火烧，而唇边干燥甚至有了枯裂的迹象。

    青芫被他突然一喝，倒是吓了一跳，不禁朝着后面退了几步。却不料身后的那一块地却是松动的，一踏之下竟然就碎了。她整个人倾斜地朝后仰去，而她身下分明就是蓬勃涌动的红色岩浆。

    青芫吓得只是闭上了眼睛，等待烈火焚烧的痛苦，可是却迟迟不见烈火袭来的痛楚。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支撑着她。

    “真是胆小鬼一个，我早说了，有我顾着你，你还害怕什么呢？”林白呲牙咧嘴，明明痛得不行，却依旧嚣张的训话。

    “我才不是胆小鬼呢。”她极为自然地反驳。

    “不是胆小鬼，你闭什么眼睛？”他恶意地嘲笑。

    “我才没有闭眼睛。”她霍然睁开了双眼，而就在睁开眼的刹那，却突然从半空俯冲一物。然后，下一刻自己的整个身体就已经被卷到了空中。她不禁大声地喊：“怪鸟朋友，救救我。”




第七章：染血的图腾（2）

林白一个飞跃，在空中化成了凶兽的模样。他展开翅膀，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大声喝道：“我不是怪鸟，是穷奇。你要是再乱叫，我可就把你吃掉了。”

    他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飞行的妖兽，那妖兽吃痛只是松开了爪子，然后青芫就顺势跌了下去。林白飞身要去追，却有一道红色的影子更加地快，在他之前抱住了青芫。

    等众人站定，林白才发现那救下青芫的是一只红色的火凤。

    “把她给我放下，要不然我吃了你。”林白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只火凤。

    火凤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上，听到此话只是扬起了头，仿佛在轻蔑的笑着。

    “你笑什么，你以为我不敢吗？”林白有一种被侮辱了的感觉，不禁朝着他的方向，迈进了几步。

    “不过是小小的穷奇，这里是招摇山，是青丘国，可不是你撒野的巫咸国。”火凤终于开口说话了。

    “小小的穷奇？！”一听此言，林白顿时暴跳如雷。“我一定要拔光了你的鸟毛，看看你还敢叫嚣。”

    “阿凤，小白，你们不要吵了。”

    就在两边看起来要打斗起来的时候，青芫却突然推开了站在她面前的火凤。

    “小白？”

    “阿凤？”

    两个人都是怪叫一声，不敢相信。

    “这家伙就是要来接你的吗？”林白对他没有好感，自然是不相信。他乘机把她拉到了身边，“你可要睁大了眼睛看看清楚了。”

    “没有问题的，阿凤是妈妈的护卫，阿凤不是什么坏人。阿凤，这是小白，是我的好朋友。”

    九尾狐族以凤凰为图腾，再看他们两人熟识的模样，看起来倒像是青琉托付的人了。只是这家伙说话太让人讨厌了。

    “小姐，你怎么和这样的妖物在一起了。他根本不是我们的朋友，小姐不要犯糊涂了。国主现在之所以生死未卜，就是他的主子破了我们的灵石天关。若不天关破了，雷霆劫也不会来，而国主更加不会为了保护她的臣民，一力承担了所有的雷击，破了自己的万年修为。”他已经慢慢地恢复了人形，那是一个极为优雅漂亮的男子，灰色的眼眸，披着一头暗红的头发，额头之上则是火凤的印迹。

    青芫听着这些，只是犹疑不定。因为青琉爱护女儿，所以不管是敌国来犯，还是雷劫的事情，她全都没有告诉过她。就是刚才，感觉到了母亲的离开，她也只是猜到了结果，而不知道详情。战乱也好，天劫也好，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流血受伤，却全部因为母亲青琉撑起的庇护而远远地在她的世界之外。

    “阿凤，妈妈说怪鸟是我的朋友。朋友的话，怎么会伤害妈妈呢？”她看着身后的林白，碧绿的眼睛越来越迟疑起来。

    林白望着这样的眼神，只是别扭起来，他非常不自然地推开了青芫。“傻瓜，我不是什么怪鸟，也不是你的朋友。好了好了，反正你现在也找到自己的同伴了，我也正好可以摆脱了你这个负担。你知不知道，我最最讨厌胆小没有用的家伙了。要不是阿碧的命令，我才不会来这里一趟呢。”他扭过了身子，看着自己已经烧伤的后背，“看看，要不是因为你的没用，我也不会烧伤了。”

    “小姐，你看见没有，他不是什么朋友，只是会伤害小姐的凶兽。”

    林白在遇到巫碧之前，也不知道听了多少这样或者是带着厌恶或者是带着恐惧的言辞，这一回自然也是无关痛痒的。他抖了抖身子，变成了人形。“凶兽？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他心里想着，反正青芫也找到人来顾着了，就没有他的事情了，所以便打算走了。

    他转身才迈开步子，没有想到那青芫竟然疾步跟了过来。“小白，不要走。”

    只是火凤一把拉住了青芫。“小姐，不要过去。”

****

有话要说：


    再次抱歉，有关于字数更新的问题。因为某岚平时还要工作，然后又是两个一起更新，所以真的有我的难处的。

    但是，我承诺，绝对每天都会更新，而且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坑，再大的困难也不会了。

顺便打个广告，喜欢这个的也去看看十二殿帝梦吧，个人觉得比这个要好，当然风格不太一样。只是因为篇幅大，构架大，所以属于慢慢进入型。但是看了绝对不会吃亏的。看过我古文的亲，应该不会讨厌的。




第七章：染血的图腾（3）

分明是戒备又鄙视的，亏得他还万里迢迢送了她过来，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他轻轻地哼了一声，“都怪阿碧，非要来搅和这趟浑水，结果好处没有得到，却惹来满身的麻烦。我才不管你了，我要走了。”


    说话间，他已经跃上了另外一座凸起的高石，然后再几个飞纵，就消失在红色的云海之中了。


    青芫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


    “小姐，我们走吧。”阿凤伸出了手。


    “阿凤，我们要去哪里呢？”


    “我们要去那里。”他的食指指向云端。


    “我们要去云里吗？”青芫觉得不可思议。


    “那里并不是云里，那里有另外一个世界，小姐在那里的话，一定会觉得开心的。”阿凤温和地拍拍她的头。


    “可是，我不想去。”


    青芫低下了头。


    “为什么呢？”


    “因为，芫芫和妈妈是一样的，芫芫也要守护这个国家，守护自己的家乡。”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青芫只是用手背不停地抹着眼睛。“阿凤，妈妈真的死了吗？我看到那道光了，那是妈妈的光，妈妈是死了吧。”


    阿凤轻轻地抱起了青芫。“我的好小姐，别哭呀。就算国主离开了小姐，阿凤也会为小姐战斗到最后一刻的。”


    “我才没有哭呢，只有胆小鬼才会哭，我不是胆小鬼，所以我不哭。阿凤，就算妈妈没有了，芫芫也不哭。”


    阿凤用手指抹着她的眼泪。“真是勇敢的小姐呀。可是呀，我的小姐，光是勇敢是不够的呀。”


    “不够？”


    “是的，不够，远远不够。若是不能成为像小姐母亲那样出色的天狐，就算是小姐也不可能夺回失去的东西，保护自己珍惜的爱人。”阿凤盯着她碧绿的眼眸，一字一句非常冷，也极为无情。那是第一次，温柔的他用这样的口吻和他一直宠着的女孩子说出那样甚至有些残酷的话，“小姐，您太小了，这样的您如何去代替您的母亲呢？”


    青芫突然扬手，一掌打在了阿凤的脸上。“阿凤，我讨厌你。”


    阿凤轻轻地叹了口气。“可是小姐，阿凤却很喜欢小姐，也对小姐充满了期待。我的小姐，一定可以变成一个了不起的女性的。”


    怒火悄悄地消失，只余下淡淡的不安。“可是，阿凤说了，我很小，我很弱的。”


    “就算是弱小的小姐，却一样让阿凤充满了期待呢。”他把脸贴近了她的脸。


    “阿凤，我该怎么做呢？”


    “去那个世界。”


    “云端的世界吗？”


    “不，并不是云端的世界，那是一个可以让小姐成长的世界。在那里，没有人会发现小姐的行踪，然后慢慢地成长。”


    青芫抬高了头，仰望着仿佛在天空另外一端的世界。如果，那里真的可以让她变得强大起来的话？“我去，我要去。”


    阿凤微微颔首，然后他放下了青芫，再次变成了本身。他扭过头，对着青芫说：“小姐，坐到我的背上去。”


    青芫重重地“嗯”了一声，然后就跳到了红色凤凰的背上。他展开了巨大的羽翼，向着高空飞了上去。


    火色的凤凰带着青芫冲破了云层之后，映入眼帘的正是招摇山最高的山峰了。山峰被云雾缭绕，而山道早就被火焰封住，所以要上这峰顶，也只有像火凤这样既能飞行又有驭火之力的神兽了。在峰顶之上，只见一个巨大的正在不断喷火的山洞。


    ****

    广告和废话时间：

    这个世界果然不是我能理解的，昨天我的十二殿帝梦的收藏竟然比现代妖怪录还多了，但是点击却要明显少于现代妖怪录的。能说明什么呢？是终于有人发现它的好处了吗？（另外不能理解，而周末两天我苦苦守候，却只有小猫几只的收藏，但是前天，我不去料理的时候，看现代妖怪录的亲们却给了我绝对大绝对大的惊喜，简直是惊喜地合不拢嘴了，这一整天，我都在笑着，哪怕被我的头K的时候啦）




    另外，我要事先说明一点，正所谓众口难调，就是再经典的文，也会有不喜欢的人的，更何况我这样的小人物。所以，您大人要是不喜欢，可以关掉页面的。

    绝对没有必要，只为了告诉我，你不喜欢而特意登陆留言。毫无理由说自己不喜欢的各位亲们，我会删帖的。希望到时候，大家不要有所怨恨哦。


    拜托拜托！我给大家一个幻想的空间，而也希望大家尊重我的”血汗“拉，毕竟是一字一字的码出来的。




第七章：染血的图腾（4）

阿凤拍了拍翅膀，便停在了洞口。

    青芫想要下去，阿凤却阻止了她：“小姐，不可，这里都是流浆，下去的话会烫伤的。阿凤带着你过去，就可以了。”

    “阿凤，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呢？”青芫好奇地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地方。“我从来都没有来过。”

    “这里就是神迹之道。”

    青芫不禁惊讶地叫了起来。“原来这里就是神迹之道呀，我听妈妈说过的，这里是青丘国的一处禁地。可是，阿凤，妈妈说过这里有十位山神守卫，为什么我都看不见。”

    阿凤诡秘地笑着，视线则是掠过了迷雾，他依稀还能分辨出有一个人形七倒八歪地躺在那里。也幸好平日就和他们喝酒聊天，交情不错，也因此才能在此刻骗得了他们。“若是他们都在这里，小姐怎么还可能过去呢，小姐你说对不对呢？”

    “原来是阿凤带他们走了呀。”青芫点点头。

    “来吧，小姐，我们进去吧。”阿凤再一次挥动翅膀，飞了起来。可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从后面传来了一声怒吼。

    “历凤，把小姐还给我。”

    “是计幻，计幻来了。”那计幻正是青琉的坐骑，此时此刻看到了计幻，青芫不禁喜逐颜开。“阿凤，停下来，停下来。”

    可没有想到，历凤却只是回头一望，并没有停止飞行的打算，反而是越飞越快了。

    “阿凤。”青芫紧紧地抱住了火凤的头颈，不理解为什么阿凤会不肯停止。她回过头，远远地正看见一头乘黄飞奔而来，和他同来的则是历凤的同伴阿鸾。乘黄飞行的姿势有些奇怪，好像已经是受了伤了。而地下，一路滴在火焰之上沸腾起来的分明就是血液。“阿凤，等等计幻，他受伤了。”

    历凤却严厉地说道：“小姐，没有时间了，阿凤一定要送小姐去那里。”

    “历凤，你这个叛徒，你要是伤害了小姐，我计幻绝对会杀了你。”计幻虽然虚弱，却依然勉强着自己，用最大的极限飞行在火焰之上。

    叛徒？计幻是这样说的吧。可是为什么呢？青芫看着身下的红凤，不知道为什么昔日里那样和睦的好朋友会如此怒目相对。阿凤怎么会害芫芫呢？

    “阿凤。为什么计幻会那样说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小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只要记得阿凤绝对不会害小姐就是了。”历凤回过了头，灰色的眸子异常的严厉。

    “可是——可是”青芫犹疑不定，“计幻他——”

    “不要去管计幻说什么，小姐。”他突然扬高了声音，“前面再过去一些就是神迹之道了，要注意了，千万不要放开我了。”

    眼前，火势已经渐渐地消去，洞中越来越暗起来。

    “嗯。”青芫重重地点头。

    “该死的历凤，你已经害死了国主，难道此刻还要害死小姐吗？小姐什么法术都不曾学过，根本就不能通过神迹之道。”身后的神兽如同疯了一般，几乎已经是铆足了性命而来。“我计幻决不答应，绝不会答应的。”

    然后，就在历凤带着青芫即将飞进幽黑而不见底的神迹之道之前，鸾鸟化身的阿鸾先一步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放下小姐。”

    历凤面对昔日的同伴，只是沉默以对。

    “放下小姐吧，不要再做错了，阿凤。”鸾鸟不禁踏前一步。




第七章：染血的图腾（5）

而阿凤却随着她的接近，只是神情戒备地后退了一大步。“阿鸾，你最好不要靠近我，要不然我就动手了。阿鸾，我并不想伤害你，但若是你执意如此，我也莫可奈何的。”

    “阿凤，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呀？”阿鸾突然变身，成了一个娇艳的少女，月白色的长裙，青碧的头发直到腰际，额前坠着额珠，额珠上隐隐发光，显出鸾鸟的真身。“放下小姐吧。”

    “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吵架呀，一定是误会了吧。阿凤，你把我放下吧，好朋友怎么可以吵架呢？”

    可是历凤却并不松手。

    “阿凤？”

    “好朋友，我可没有这样的朋友？！”计幻也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只见他满身的血污和伤痕，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的伤，才弄成了这幅模样。“小姐，计幻来了。”

    “计幻，你怎么了？受伤了吗？”青芫不禁担忧地问道。

    “小姐，没事的，计幻一点事情也没有。”变成了人形的计幻，温暖地笑着。“对不起，小姐，计幻没有保护好国主。”

    青芫摇摇头，忍住了几乎要掉下来的眼泪。“不怪计幻，不怪计幻的。妈妈说过，计幻是最最好的朋友，所以计幻一定已经尽力了。”

    “小姐，过来吧，计幻带你回去。”

    “可是阿凤？”

    历凤终于放开了青芫。“看起来，今天不打败你们两个是不行了。丑话说在前头，我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历凤，这句话是我计幻想说的。我要替国主处置了你这个叛徒。”

    红发灰眸的历凤从来都是洒脱不羁无所谓的状态，而金发的计幻也一直都是温和，因为个性不同，所以看不对盘也是常有的事情，可是这样如同仇敌一样面对着面，各自手中都拿着武器确实是头一次。

    “计幻，你怎么了？阿凤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你要说他是叛徒呢？”

    “小姐不知道，阿凤已经被浮络收买了，他来这里不过是要害小姐的性命的。”

    不，这如何可能？一直陪着自己玩的阿凤竟然只是过来要害自己？“不可能的，阿凤说我太弱小了，所以他才要送去那个世界，等修习好了法术再回来重新建立青丘国，保护自己珍惜的人。而且，阿凤也会陪着我去的。只是这样罢了，阿凤不会害我的。”

    “小姐。这里是神迹之道，就算是上等的妖兽也无法通行，更何况是小姐呢？历凤这样说，只是为了要欺骗小姐罢了。他背叛了小姐，成了浮络的走狗了。”他抬起了右手，轻轻地划出一个光圈，那光圈飞到了洞中，照亮了黑色的道路。“他允诺陪着小姐，只是因为，全天下能够安全通行于阴灵道的，只有那些神人和他历凤罢了。”

    一看之下，青芫只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里面其实根本就没有路，那黑色的道路其实不过是黑色的浮云和气体罢了。而那些气体中间，还有无数的洞口，洞口之下不时有东西探出头来。那竟然是怨魂。

    传说中，这个世界的生命到了尽头之后，那些灵魂却不会消失。那些神人害怕那些恶灵作乱便把他们全部驱到了神迹之道里面。然后凭借着招摇山特有的凶险和神人的守护，不让这些恶灵出来祸害其他的族类。而另一方面，这些恶灵汇聚里面却也可以成为天然的屏障，阻断了这条通往人间界的道路。

***

    大家好像真的都在等我出二章了，那么我就多发一点了。

    实在是最近要忙于考试，所以不能写的太多了。

    满意吧，满意的话 就投票给我吧！：）

    我爱你们每一个。




第七章：染血的图腾（终）

这些恶灵越来越多，到了最后竟然成了可怕的阴灵道。


    阴灵道中的恶灵可以吞噬生灵，可是却害怕火凤的羽翼上的火焰，这也是计幻如此说的理由之一。


    历凤看着里面那些白色的冤魂越来越多的聚集起来，不禁着急地喝道：“计幻，你不要来碍事，你给我滚开。”


    “果真是原形毕露了起来。”


    大风忽地从神迹之道里面喷薄而出，形成气流。气流之中，竟然还带着流光，仿佛是盘古开天辟地第一道光。


    青芫被这气流一激，竟然只是觉得浑身地发冷，冷过一阵，又突然热了起来，如此反复更替。此时此刻，看着那些白茫茫漂浮蠕动的丑陋东西，心中的恐惧开始慢慢地蔓延。


    她不由地想要退后一步，可是那历凤却再次捉住了她的手。


    她张开了一双碧绿的大眼睛，惊恐不已地问道：“阿凤，真的要我死吗？真的吗？”


    若不是手中传来的温度是熟悉的，而面前那人的眼眸和神态也是熟悉的，她恐怕早就推开了他，跑回去了。


    计幻左手一托，一个发着寒光的圆圈已经到了手里。那正是他最最厉害的法术—幻月。那如同空中之月的光圈本来只有指环大小，却越来越大，只是一个瞬间，已经有一个拳头样的大小了。


    他左手一推，只是把那道光圈整个儿推了过去。然后整个山洞登时大放光明，如同白昼。那银白之光，直冲着历凤的方向而去。


    可就在那个时候，鸾鸟竟然会突然挡在了面前，然后生生地接住了这一击。


    “为什么？”


    计幻来不及收手，只是抱住了跌下来的阿鸾。阿鸾来的时候，也和他一样受了重伤，这样一击，脆弱的身子如何受的下去。


    “不想这样，不想这样的。计幻，我是青鸾鸟，而他是红凤，我们是一伙的呀，所以一切只是不由自主罢了。”


    “阿鸾，他是如何卑躬屈膝地给浮络下跪，这一幕，你该是看清楚的呀。竟然会这样傻，这样傻。”他摸着阿鸾额前越来越暗淡的明珠。


    “是看见了，可是也许只是误会的。阿凤怎么可能伤害小姐呢。或许，一切还是可以挽回的，只要——”


    她回过了伤势不清的身子，却正好看见历凤拉起了青芫的手，只是一个飞跃，整个身体开始顺着气流飞进了阴灵道。


    青芫松开的右手，伸向计幻。可是下一刻，整个身子就已经被阴灵吞没了。


    “计幻！阿鸾！”


    那声音随风而来，分明就在咫尺，却又觉得远在天涯之外。


    计幻倏地变身，然后挥动着翅膀跟了上去。那无数无数没有形体，只是知道吞噬灵力和肉体的恶灵前赴后继地涌了过来。


    一口，接着一口，咬在了他的身上，腿上，还有飞翔的翅膀。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停下来。妖兽也好，恶灵也罢，不论是哪个世界，他都要陪在小姐身边，一直到永远。


    就这样，一年，十年，百年。


    *****


    贺兰芫一觉醒来，看见了阳光，却依然有一种在黑暗里的感觉。似乎做了很长的一个梦，虚幻的如同一个神话，却又好像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一样。


    “是梦吧。”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然后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从床上爬了起来。总觉得感觉有些怪怪的，不过贺兰芫并没有太过在意。穿好了衣服之后，她直接推开了自己的房门。“林白，都那么晚了，你怎么都不叫我，阿碧要发火——”


    声音噶然而止。


    面前，那夺目的绿色，只是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几乎把她淹没。


    *****


    下面林白和贺兰他们就要重聚了，不过真真的大战也就要开始了。


    哪个读者曾经说过，我的文到底是女生写的，太柔太软，可惜了好题材。看得出来，这应该是男生了。


    不过怎么说呢，好的文字，就是要打动人心，不管是以狂风骤雨一样的热情，还是暖暖的感动，都可以的。


    而且，我一向羡慕男生在写作上的大气和谋略，但是也始终觉得在感情细腻的驾驭上，女生要好过了男生的。


    我现在也在竭尽全能，希望又能够展现规模庞大的战斗场面，又能够不失感情的细腻，能够让大家不止有感官的刺激，更加有灵魂上的触动。


    这才是我的终极目标了。


    各位看文的大人，看我多难得了，明天要考试了，还在努力更新中，看在这个份上，也请给我投票。


    而新看的大人们，请收藏本文吧。虽说这几天一直在打广告，说十二殿帝梦的好话。不过毕竟是两种风格的文了，这个的话可能更加近似于漫画风吧，有动态感觉。


    闲话少说，接下来本文的发展继续精彩，而阴灵道的恐怖也会展现。而我们其中一位配角也会死亡，喜欢他或者她的各位，请不要太悲伤了哦。若是这样的话，以后只怕更有悲伤的地方了。


    PS：考完试之后，我应该会一日更新两章了。不过还是看大家的反应了，如果大家真的有这个要求和希望的话，嘻嘻




第八章：缥缈的树之海（1）

“记忆”花坊，依然每天会准时开门，只是随着都市里面杀人案件逐渐增多，客流量每天都在呈下降的趋势。最近几天，甚至已经到了零的客流量，当然除了外在的客观原因之外，店内侍应生的服务态度的变化也是至为关键的原因之一。

    漂亮温柔整天都是笑着的萝莉阿鸾姑娘至今未归。

    漂亮可爱的正太林白少年突然变成了恐怖的恶魔，但凡接近一公尺以内，就会被他的毒火烧伤。

    妖艳到无以复加的店主巫碧也不轻易露面，甚至都失去了出来刻薄他的员工和他的客人的兴致。

    唉，当然，那个虽然不甚漂亮但却极为亲切可爱的贺兰妹妹也消失了。

    试想一下，偶尔有人一不小心误闯入了“记忆”花坊，却是半天无人招待，等到要走的时候，却从阴暗之处，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张鬼脸来。配合着里面特有的幽暗的环境，还有凄惨的音乐，真是恐怖到了极点了。最近，这个都市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恐怖，不需要再平添地多加一些了。

    不知不觉，又是一天过去了。

    肚子饿了的林白还是那样习惯性地蹿到了贺兰的房间，张口就说：“贺兰，该做饭了，我饿了。”

    推门之后，才发觉里面只是空荡荡的。窗户开着，窗帘随着风向鼓动者，很安静很安静。

    林白重重地一击门板，眼角的余光正好可以看到手上因为那只乘黄的袭击而造成的伤口，一直都没有愈合。

    那家伙不要紧吧？！那场意外，让贺兰芫体内属于九尾狐的妖性突然爆发，然后的几天几夜就始终陷入了昏迷状态，越来越虚弱，仿佛只要轻轻一个碰触就会死亡。巫碧告诉他，那具肉体已经撑到了极限了，如果再没有办法来控制一下的话，只有死。说到死的时候，巫碧还是一如既往没有表情，而他曾经总觉得那样说话的巫碧也没有什么，可是那一次却觉得非常的生气。

    人类的身体本来就是无法容纳下妖族的灵魂的，也曾经有遇到过一心要成为人类的妖族。他们依靠吞噬人类的灵魂而占据他们的肉体，可是常常只能维持一个月左右，肉体就会腐烂，发出恶心的臭味。然后他们就只能放弃，去寻找别的目标。

    巫碧说，这个九尾狐已经非常了不起了，竟然能够在一个肉体里面住上那么久。想起来，之所以住上那么久，除了那只乘黄的保护之外，或许她本身没有了肉体而只剩下了被封住记忆的灵魂也是原因之一吧。把属于妖的灵魂依附在人类的灵魂里面，然后慢慢地融合在了一起，逐渐地就成了真正的人类。

    可是，不管是属于九尾狐的青芫，还是人类的贺兰芫，她们始终都在不幸中挣扎。

    “我的妈妈她已经死了，她不可能回来了。”明明还是孩子的青芫，却经历了最最悲惨而壮烈的战争。

    “再也不想要这样了，不要身边的人为了我而死亡。想要强大，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重视的人，为他们而战，保留住他们的笑容。我可以做到的，一定可以。”好不容易才寻回父亲的贺兰却再一次经历了死别。


晚上，还会再更新一章节。
我爱你们。
对了，请大家保佑我明天顺利考试哦。




第八章：缥缈的树之海（2）

她们的脸重叠在了一起，已经分不出来究竟谁是谁。


    他退出了贺兰的房间，在回廊上却看到了正在浇花的巫碧。巫碧并不抬头，只是不经意地说道，“她还能活着，小白觉得很开心吧。”


    “还真以为已经死了呢。”他一愣，倏地抬头。


    青丘国破，浮络大摆宴席，巫碧憎恶这些场面自然不会去的，他却情不自禁地去了那里。自然，没有看到青芫，可是却意外地看到了那只火凤。他站在浮络的身边，俨然成了跟从的模样。这样的结果，真真大出意料之外。后来知道了历凤竟然已经投靠了浮络，还听说他把自己旧主的女儿出卖了。很生气，若不是巫碧突然急昭，他真的会动手了。


    她死了，一定已经死了。直到和巫碧通过白帝少昊看管的制约之门来到人间界的时候，也一直这样认定。


    “是的，很开心。”是由衷地开心。


    “不过，她为了存活下来，也付出了最大的代价呀。她的肉体应该就是在阴灵道被吞噬掉了。”如果不是因为没有了妖的肉体，那只乘黄也不会找人类的肉体来作为容器了。


    这样一点法力都没有的妖狐如何可以通过阴灵道呢？不可能吧，就是他自己的话，要通过阴灵道，也会是一场异常艰难的挑战。


    没有想到，竟然活了下来。想要变得勇敢，想要变得坚强，想要变得不再惧怕任何的磨难，其实这些，她一直都是做的很好很好的。


    “阿碧。”


    “什么？！”


    “我要去青丘国，和她一起，这是约定。”


    “决定好了？”巫碧依旧弯着腰，背着身体浇水。“这一回的事情会很困难的，那些通过阴灵道而闯入人间界的妖物不是偶然的，是有人驱使他们来的。我始终搞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或许只是另外一场嗜血者的游戏而已。那个人手里，应该有炼妖壶吧。”


    “那个人？”他惊讶地问道，“阿碧说谁？”


    他终于站直了身子，在暗淡的微光之下，微微开启的嘴唇，分明是说出了“浮络”两个字。


    “阿碧，浮络是人，怎么可能活下来，已经八百年了。”


    “我都可以活下来，他活下来也就没有什么奇怪了。”巫碧倒是没有任何的诧异。“虽然，甘木树上的不死果已经没有了，但是总还有别的法子的。比如说炼妖壶。听说，如果把妖物投入壶中，炼出来的丹药是可以让人长寿不死的。”


    “我知道了，他驱使那些妖兽来到人间界，吞噬了那些有灵力的人类，然后他再用自己的炼妖壶收了那些妖兽，炼出丹药。”


    “照目前的形势来看，确实如此。”巫碧淡淡地说。


    “要吸灵力的话，洪荒界里的妖兽不是多得是吗？”


    “或许人类身上的灵力比较吸引他，也或许他也感应到了这个女孩子的存在，谁知道呢？”


    这样的做法，也太卑鄙了。“阿碧，为什么会知道那些？”


    “我拿着土蝼身上的一点东西做了化验，结果和上次化验玄蜂的一样，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只有司幽国才有，那个国家的人喜欢把这种东西下在自己所饲养的家畜或者一些妖兽身上，用来制约他们的行动。所以说，不论他们此刻在多远的地方，总有一天他们都不得不回去。只要一到了一个契机，比如说，等他们吃饱了的那一刻。”

    OK今天的任务完成！


    明天看情况更新了，如果考试没时间的话，就在周日多更新一点了。


    大家做个好梦了




第八章：缥缈的树之海（3）

巫碧慢慢地踱步到了花房，落日的余辉照耀在他的发梢，形成微微的红色。“人类真是奇怪的动物呀，永远都会产生不可思议的奢望，哪怕这样的奢望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不合常理。”

    “巫碧自己也是人类，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的同类？很奇怪哦。”

    巫碧的唇微微地下垂了些。“正因为我自己是人类，所以我才更加地清楚这一点。人类，完完全全不可理喻的一族，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们要比那些妖兽还要狰狞和可怕。”

    “狰狞？”巫碧又一次用了最最严重的字眼来批驳自己的同类。

    “是呀，狰狞。无论何时何地，都面目可憎。”他顿了顿，才又继续。“先不说这个了，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什么时候？！”

    “兑现承诺的时候，去树之海吧。贺兰应该在那里。”他微微地笑了一下，“那家伙，现在还很好的。我想她一定也在等着你吧，小白。”

    “真的吗？”

    “不用那么高兴，我只是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贺兰也好，阿鸾也好，没有做满合约就这样走了的话，我这里岂不是又要另外花钱去招新的员工了。这几个月，就是因为她们无故旷工，而你又消极待业，这生意才会差了那么多。我手头那么紧张，可没有多余的闲钱了。”巫碧冷冷地看着因为兴奋几乎要跳起来的林白。

    林白偷偷地打量着从他身边走过去的巫碧，他的身上不时地飘来一种植物的香气。这种香气，自从遇到他那刻起，他身上就有这种香，仿佛天生而带的。很淡，却又非常的好闻，透露着远古的神秘气息。

    巫碧是个怎样的人？从哪里来？又是如何获得了不死的力量？甚至于为什么要在人间？讨厌着战争，却在八百年前答应了浮络的要求。薄凉的个性，却偏偏永远无法做到置身事外。他也好，阿鸾也好，还有更多更多如同他们这样的妖兽，都曾经受过他的恩惠。一种以刻薄掩饰，却又那样灼热发烫的恩惠。

    他到底是为什么呢？是在等待着什么？还是在逃避着什么呢？谁都无法知道的，他墨黑的眸中，那是一个永远的未知世界。

    “唉，店里面果然还是要有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的，要不然都没有人上门了。”正在浇水的巫碧突然放下了手里的水壶，然后径直地走到门边，拉开了门，却露出了阿鸾半张脸来。“阿鸾，要一起去树海吗？你一定也很想她吧？你的小主人。”

    林白惊讶于他的措辞。小主人，那是个什么话？

    阿鸾不由自主地瑟缩地退后了一步，然后皱着眉头说：“你是坏人，我讨厌你。”

    “是吗？我好像从没有说过我自己是个好人呀。”巫碧不以为然。

    倒是林白耐不住性子，边说边把阿鸾拉进了屋子。“你说什么呢，什么坏人，又什么讨厌？最近都去了哪里？需要你的时候，都不知道——”

    他的话噶然而止，只是因为看到了阿鸾带着的帽子下面蓬松的青色长发。“阿鸾——你怎么回事，你的头发怎么变成这个鬼颜色了——”

***

    为了那35个投票，我也要更新一节的了。亲们，我实在太爱你们了。




第八章：缥缈的树之海（4）

“哎呀，终于变身了呀。”巫碧摸了摸她的头发，有种看着自己的孩子初初长大时的欣慰感。“本来还以为还要等上更加久的。”

    阿鸾本想退开的，可是巫碧的那句话却让她猛地抬起了头。“阿碧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吗？”

    巫碧放下了手。“一开始只是怀疑，但是那天你被土蝼袭击时，我不是帮你检查了吗，那个时候我就大概能够肯定你的身份了。你是青丘国的吉祥之凤青鸾鸟。只不过你的经历不像贺兰那样复杂，她是让九尾狐的灵魂寄居在身体里面，但是你却是投胎转世，所以你只是异能力者，身上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妖气。而你也不会像贺兰那样，因为妖气的外泄，而导致不能控制自己的变化。怎么样，这两天逃出去，有没有得出结论呢？”

    原来这个他也知道。

    “那天晚上，我听到了你和林白的对话，突然之间就想起了一切了。我想，也许是太多频繁的转世，所以我才会忘记了这样重要的事情了。”她低下了头，有些忧郁。记忆中，看到的阿鸾总是笑着的，看起来这样的打击对她确实非常大。“阿碧，我们是敌人吧。”

    “某一种意义上确实如此。”巫碧居然点头。

    林白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阿碧。”但巫碧却并不在意。

    阿鸾心底或许期待的也不是这样的答案，所以她只是沉默地“嗯”了一下。

    “果真是青丘国出来的。阿鸾，你的样子非常好看。”

    “阿碧，可为什么呢？八百年前为什么要引来了天雷劫，而八百年后却又收留了我。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呀？”

    这样的困惑，所有到过这里的人，不管是长期，还是暂时的，所有的人产生过的这样的疑问。

    巫碧突然伸出了手，把少女拉进了自己的怀抱。“阿鸾，你该知道，这个世界从存在的那时起，就有了交换这样的概念。这是交易，而且是一场不错的交易。”

    听着他的心跳，不知不觉地内心也觉得平和起来，曾经有的复仇之心却在那一刻渐渐地消散了。

    “好奇怪，听到这样的回答，我该生气的，可我怎么样都不能生气呢。”

    林白内心在想，就在这里，有好多的人都曾经无意中受到过巫碧的恩惠，虽然巫碧总会说那是一场交易，可是受到恩惠的人一定感受到了巫碧内心沉沉的温柔和慈悲吧，那些被掩藏起来的真心。就像两百年前，那一只在店中和爱人一起死去的吸血鬼曾经说过的那样，巫碧呀，是一个难得的好人。

    “阿碧，帮我去找小姐吧，任何的报酬我都愿意支付。”不再是青鸾神鸟的她，已经失去了过去那样敏锐的寻找能力了。就像她虽然可以拥有翅膀，但是却无法飞行一样。

    “可以的，这也是一桩好的买卖。”

    “那我们要去哪里呢？”

    “树海。”

    “树海？人间有这样的地方吗？”

    “有，我可以帮你们找到那里。”




第八章：缥缈的树之海（5）

漆黑的深夜，花香愈加地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那股花香和巫碧身上带着的花香很是和谐地融在了一起。


    房间里，只剩下微微的壁灯之光。巫碧平躺在自己的床上，面色早已经没有了血色，倒成了灰白一片。额头上渗着薄薄的汗水。


    林白已经变成了穷奇的模样，他匍匐在地，神情专注地盯着巫碧的额头。他跟着巫碧那么久了，岂能不知道这样的法术，难度极高，高到几乎要殒命的程度。虽然难，虽然伤身，可是巫碧却从来不会听从别人的劝告，还是会一次次地使用这样禁断的法术。每一次完结之后，巫碧都会一边吐血一边笑着说，反正是死不了的，这样也算是一种资本了，正好可以用来做交易了。等到哪一天真的到了头了，也算不亏了。


    这是巫碧惯有的说话模式，他对任何的人对话都是一个调调的。似乎从有记忆起，他就开始跟着巫碧了，而巫碧对他的模式也就是那种恶毒的主人对待宠物的那种。可是，这样说话的刻薄巫碧，就是让林白莫名地想哭。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如此。


    他知道，巫碧对他非常重要，是不可替代的。


    巫碧。


    看着他的额头越来越红，然后渐渐地浮起了一朵血色的红莲花。那花朵的香气非常的浓烈，混在众多的香气之间，竟然也是如此的清晰可见。而巫碧的唇边却开始隐隐地渗出了鲜血，一缕缕的，鲜艳至极，刺目至极。


    林白不由地就有了要起身，要劝阻的冲动。不过在他行动之前，巫碧却先是睁开了眼睛。


    他展开了手掌，那朵红莲花慢慢地向下飘去，然后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掌之中。


    “阿碧。”


    林白和阿鸾不约而同地叫道。


    巫碧以命令的口吻吩咐道：“阿鸾，把窗户打开。”


    阿鸾把窗户打开了，外界之风突然灌入，而那朵莲花的花瓣在风中颤抖。


    “林白，你和阿鸾只要跟着这朵莲花，就可以找到树海了。”


    “阿碧你呢？”林白不放心地看着他。做了法术的巫碧，这会儿更加如同死人一个了。


    巫碧已经收回了手掌，那朵莲花在风中盘桓不定。他拍拍林白的头。“既然是承诺，就好好去做吧。至于我，只要休息几天，就可以恢复了。一个月后，我会在神迹之道那里等你们。”


    “为什么阿碧也要去，也要来帮我们呢？”阿鸾不解地问。


    巫碧微微一笑，道：“谁说我是在帮你们，我只是在帮我自己。我喜欢现在的环境，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以任何的方式来破坏的。不管是浮络，不管是那些妖兽，还是阴灵道里面蠢蠢欲动的恶灵，我都不会允许。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战斗。”


    “蠢蠢欲动？”林白惊呼出声。神迹之道的恶灵要是蠢蠢欲动冲出了阴灵道的话，那这个世界恐怕就要毁了。“为什么？”

**
    既然大家那么捧场，我就主更这个了。以后每天2-3更。十二殿帝梦一更，等大家转移兴趣了，我再做调整了。




第八章：缥缈的树之海（6）

“林白，你该知道要通过阴灵道，那该是多大的困难。可是却有越来越多的妖兽冲出了神迹之道，这只会有两种解释，第一，是阴灵道里面的恶灵已经出来了，所以那些妖兽肆无忌惮起来。第二，就是有人做法压制了恶灵。不过，最近几月人间界始终没有恶灵作祟的消息传出，可见后一种可能比较大。”天界之神，为了使得神迹之道难以通行，才引来了恶灵，然后再在两个洞口做了封印，不让恶灵冲出。现在那人破坏了封印，可是却在洞内做了另外的手脚。若有那么一天，他的目的完成了，然后化掉了法术，那才是人间界的劫难呢。

    “我不懂，要是让恶灵出来，岂不是更加方便。”

    巫碧却摇摇头说：“不，恶灵身上都带有神所种下的佛香，若是他们同时出现在人间界的话，神界一定会察觉到的。而且，对于那些恶灵来说，那人所圈养的妖兽比起没有灵力的人类而言，则会是更加诱人的美味佳肴。如果那样，背后之人的如意算盘岂不是要落空了，不但引起了神界的注意，而且自己的诱饵还成了别人口中的食物。”所以，这一趟才是势在必行的。

    “小白。”

    “什么。”

    “好好保护她吧，说不定她也可以活下去的。”他笑得迷离，仿佛是在预测某一种结局。

    林白只是瞪大了红色的眼睛。说不定是什么意思？那是说，她会死吗？他记得巫碧的话，若是贺兰不够坚强的话，不用别人动手，她自己也会要了自己的性命的。这会儿却改变了说辞，难道巫碧已经预示到未来的某种可能了吗？

    “阿碧，你是说——”

    “我说什么，其实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的心意。”巫碧突然地伸出了手，然后贴在了林白的胸口。

    林白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这狂躁不安的心跳是自己的吗？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妖兽，是绝无可能有心的。但是巫碧却告诉了他，其实他也有心。

    “去吧。”

    那朵红莲花已经飞出了窗口。

    林白略有所思，然后朝着前面走了两步，倏地他又回头：“阿碧，她不会死的，这一回，我绝对不会像八百年前那样离开了。我有决心做到。”

    果然，他真的在计较八百年前的事情呀。巫碧倒是笑了起来，计较的林白像个孩子，人类的男孩子，一个有着心脏的人类男孩。

    “阿鸾，上来。”林白朝着身边的女孩子叫了一声。

    阿鸾还在想着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些摸不着头脑，然后听到林白的叫声，才忙不迭地坐了上去。

    还不等坐稳了身体，林白就已经一个冲刺，飞上了黑色的夜空。

    巫碧慢慢地走了过去，临窗而立，许久。脸颊是雪白的，唇却是妖红的，还有一丝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笑得诡异。

    而他衣服上绣着的黑色蝴蝶却突然地闪了闪，犹如夜空中突然亮起的火花一样。

    然后，便有一道脆脆的如同孩子的声音冒了出来。“巫碧，你又在做自杀的事情了。”

    “自杀？不会死的人可用不上这样的字眼。”

    “哦，那倒也是。不会死的人有时候还满无趣的呢？幸好，你找了一些比较有趣的人。”

    巫碧继续笑着，而笑容也越来越鬼魅了。


    ****

    我最最喜欢的配角就要登场了，没错，没错，那就是说话的孩子了。


    最近，某岚正在参加人气女作者本月的比赛了，各位看文章而且喜欢的人，一个都不许逃走，没错，没错就是你们了。


    还不给本姑娘去留言了。要不然，我可就要大哭了！


    OK？真的很简单的了，只要打开了下面的链接，留言就好了。

    不留言，那就看看也成了。我的要求多低呀。

    看天中——



    我的考试终于完结了，经济法有些头痛，希望上帝保佑了。我真是个傻子了，别人都认为最简单的，居然变成了我的头痛，难道是年纪大了，记性差了。

    无限惶恐中——




第八章：缥缈的树之海（7）

大力丸，fighting！

    我的好朋友，总喜欢叫我大力丸，也在我考试的时候为我祝福着。在这里，感谢她，希望她幸福，永远地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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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眼逼人的绿色，带来的唯有震撼感和丝丝逼来的寒意，而不会有任何的美感。

    一梦醒来，竟然天地变了模样。

    “这不可能是真的。”贺兰芫不禁后退着，直到背后传来了话语声。

    “这就是真的，小姐。”

    贺兰芫受惊而回头，对面的那人却是梦中反复出现的男人。他会变成长着银色的角的神兽，然后带着她飞翔。林白说，那是乘黄。可是她知道，在梦中，她叫他“计幻”。

    她举起了手，掐了掐自己的脸。“好疼。”

    计幻哭笑不得地看着贺兰捂着脸，一脸哭腔地看着他。“小姐，这并不是梦。”

    “不，这是梦。”贺兰芫只是非常严肃地说道。

    若是梦，一觉醒来，她就还可以做着单纯的幻想。幻想抛弃了自己的父亲还是会回来，幻想有那么一天可以获得爱情，友谊，还有幸福。而不是现在这样，所有的幸福都失去了，再也不会回来。

    “这是梦。”贺兰芫愈加地严厉，“所以，不要告诉我，我是什么九尾狐的后裔，是什么公主。不要告诉我，那些妖怪是为了吞噬我的灵力，所以才前赴后继找了过来。然后我的爸爸为了保护我而死掉了。不要告诉我，我周围的人之所以会死掉也统统都是为了我。不要说——要不然，我会砍了你的翅膀，叫你再也不能飞了。”

    凶狠的眼神有点像年轻时候的青琉小姐，一样的野蛮不讲理，却又一样的让人没有办法生气。

    计幻叹了口气，说道：“若是没有了翅膀，我如何带着小姐回家呢。”

    “够了！够了！”过去什么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探究了，身世什么的，她也不要了，只要一切恢复原状就好了，就算是假装地恢复原状也可以的。“这个世界就是我的家，而不是梦里的。请把我的爸爸还给我！”

    她突然跪了下来，计幻走进了她，他的左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小姐，对不起。”

    “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张大了眼睛，那眼睛里跳动着绿色的火焰。“分明不是你的错，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计幻，你是叫计幻吧，其实除去梦里，我也应该见过你的吧。”

    计幻点点头。“是的，那次在神迹之道的外面，我们见过。”

    “难怪了。计幻，我是一个胆小鬼吧，发生了事情，却一点也不敢面对。只是想着自己为什么会是那样倒霉，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什么过去，什么妖怪，什么青丘国的，统统都不想要，我只是想要保留住自己目前的生活。又是傻又是自私，我浑然就忘记了来到人间的目的了，忘记了妈妈是那样的维护我，忘记了我的同伴们是落入到怎样的地步。还有我的爸爸，明明知道我是妖怪，可是还是保护了我，我倒好，竟然会忘记了一切，只是把责任推给了别人。”她有些紧张和浮躁，而每到这样的时候，她的说话的语速就会加快。“还以为是爸爸不要我了。周围的人也一样，只是因为不小心遇到了我，然后就被妖怪吃掉了。现在想起来，我这个妖怪，还真是一个灾星，扫把了。”

    “小姐并不是妖怪。”

    贺兰一愣，随后便耸耸肩：“别安慰我了，我早就猜到了，只不过被自己吓得没有了魂罢了。想想看，老是骂林白是个吃人的妖怪，结果自己去流于他的一类，岂不是糟糕透了。”




第八章：缥缈的树之海（8）

计幻看着她故作坚强，故作笑脸，只是舍不得，只是心痛的要命。说起来，他更加希望她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大哭大叫，然后说自己不想成为妖精，而不是此刻的镇静。“不，这不是安慰小姐，小姐确实不是妖精，小姐是人。当然和别的普通人比起来，小姐还是有些不同就是了。”

    贺兰本想起身询问，却突然发现计幻披散下来的金色头发，那颜色突然变得暗淡无光起来。她掬起了一束，细细地看了，却还是同样的结果。

    “计幻，你的头发和梦里的不一样了。”

    计幻冲她温和地微笑。“可能是老了，所以连头发都变了吧。”

    老了吗？不，不是这样的，乘黄是神兽，是万年的神兽，与天地同寿，如何会老。除非——

    骤然地，脑中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如再次落入了梦中，只是这个梦还是如同真实。或许，从来都是梦。

    是八百年前的阴灵道吧，因为她分明感到了那些恶灵啃食自己的痛楚，如同撕碎了身体一样。她后悔了，后悔了那样不知道天高地厚地对着阿凤说了那样的大话。一点点，从难以忍受直到麻木，到了出来，等到再次有所知觉，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而那个时候，阿凤已经不在了，她躺在了一个漫天绿色的地方，周围空无一人。她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只是剩下了最后的魂魄。她知道这样下去，或许最后就连魂魄也会消失吧，就和妈妈一样。

    于是，她大声地在那片虚无的地方叫了起来：“救我，妈妈。”

    然后，就在那片挡住了天空的绿色中飞来了一片金色。

    “计幻。”

    俯冲下来的计幻只是把她抱在了怀中，又是热烈又是小心翼翼的。“小姐，可找到你了。”

    梦在这里断了，可是脑中的记忆却渐渐地恢复了过来。“计幻，是你救了我的命，用你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安置了我的灵魂。”本来已经伤痕累累了，却还勉强地通过了阴灵道，后来竟然还做出这样等于是自杀的行为。“计幻是个笨蛋吗？这样也会做。后来呢，为什么我会得到了这个身体呢？”

    “其实，我一直希望在人间寻找一个适合小姐的身体，可是人类毕竟和妖族是不一样的，即使我封住了小姐的记忆，控制住小姐的妖性，可是当两种不同的生命融合在一起的时候，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产生巨大的排斥性。记忆中，最长的一次也就是五年，而最短的一次只有三天。”

    贺兰的脸色始终不好看，而当听到计幻说为她在人间寻找合适的身体的时候，就愈加苍白起来。“这个世界上，果真没有不吃人的妖怪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多少人的生命了。”

    计幻却像一个长者一样抚平她皱起的眉头。“小姐，对不起，计幻希望保护住小姐，所以在找到救活小姐的法子之前，我绝对不会罢手的。”

    “你又来了，又说对不起。计幻，我怎么可能责怪你呢，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就猜的出来，你为我做了多少，又忍受了多少。”

    “小姐好像长大了。”计划语重心长。

    贺兰不由得一愣，才说：“谁都会长大的，更何况，我若是再逃避现实地做一个小孩子，岂不是浪费了所有人的心意了。那些爱着我的人，保护我的人，为我死的人。不过还是满难得的，我竟然已经活了19年了。”


    ****

    Fighting！


    大家一起fighting！




第八章：缥缈的树之海（9）修改…

“是呀，这确实是一个奇迹。因为每年的六月，狐族的妖性就会特别的强大起来，而人类的身体又过于脆弱，根本无法承受小姐那样巨大的妖力，如果这样在人间界的话，除了会使得小姐的灵魂和肉身再一次发生排斥之外，小姐的模样也一样会在人间界引起麻烦。当然还有一点，这样充满了灵力的小姐会吸引在人间的妖兽蜂拥而至。对于他们而言，小姐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补充能量的食物。所以，每到六月我都会带着小姐来到这里。这片树海有天然的屏障，可以不让小姐的妖气外泄。而我——”

    “而你，又再次用自己的肉体作为容器，容纳我的妖气，对不对？”她已经听出了其中的名堂，也因此产生了很大的不满，那是疼惜的责怨，“计幻，你怎么可以这样，你难道不要命了吗？”她也多少明白了为什么计幻的发色会不如梦中所见了。一点点的淡去，无法阻拦。

    “看着小姐安全地一点点长大起来，计幻就觉得特别的幸福。”

    看着他一脸的幸福，贺兰有种说不出的感动。若不是那么多人拼死的维护，她如何能够活到了今天呢？

    “这大约也是一种缘分吧。”她举起自己的手臂，看着里面有些泛着蓝色的流动的血脉，觉得生命真的就是一个奇迹。经历了八百年，自己竟然会在另外一个空间，另外一个身体中存活下来。会思考，会讲话，会哭，会笑，也同时拥有了人类和九尾狐的记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奇迹了。“计幻，虽然觉得痛苦，但是我并不后悔变成这个样子。作为人，遇到爸爸，被爸爸保护，那都是幸福的记忆。

    说话间，她的头发竟然开始变长，一直拖到了地上，而发的颜色也成了银色的。墨黑的眼睛变成了湖水的碧绿，闪烁着远古的光芒，额前有凤凰的图腾。

    察觉到计幻有些异样的表情，她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

    “小姐。”

    她只是非常自然地一扬手，然后面前的景色竟然就成了她心中所愿，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还来不及吸收自己突然拥有法力的这个事实，她倒是先被自己的模样给吓住了。前一次变身，她其实自己并没有多大的感觉，所以也自然没有记忆。而一次，太突然了。
    她摸着自己的脸，“我这是怎么了？”

    “这才是小姐原来的模样。”

    “我的样子？好美！”说完了之后，却又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哪有人被自己的样子所迷，又不是自恋狂。“那么这法术呢？”

    “是狐族的法术——幻境，它能够把心中所想变成现实。真是没有想到——”就是计幻也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了？”

    “一直以为，小姐要满二十，过了千年的成年之礼之后，才会慢慢地拥有法术。没有想到竟然提前了。”

    “是吗？”

    或许是因为亲人的死亡，促成了她的成长吧。就像她说的那样，那一场死亡的经历，虽然痛苦，但是却不后悔，因为拥有了满心的爱的小姐，只是愈加的坚硬，也愈加的成熟起来。

    “计幻，未来会怎么样呢？”

    计幻摇头。

    “可是，不管是如何的结果，计幻都会跟着我走到最后吧？”她回头，那一个眼神几乎让计幻有了错觉，以为是青琉的回来。

    “是的，不管是任何的结果，我都会和您走到最后的。”直到生命的终结为止。“我的小姐。”

    轻轻地弯下了嘴唇，露出甜蜜的笑容。“计幻，那我们下一步该去哪里呢？”

    计幻还没有回答，空中却传来坚定的答复。“当然是去青丘国。”




第八章：缥缈的树之海（末）

远处有一朵红色的莲花划破了绿色的波澜，飞到了眼前，跟随着而来的居然是化身成穷奇的林白，还有他背上的少女阿鸾。

    她讶异地张大了嘴巴，觉得缘分不可思议，这个叫嚣个不停的男孩子，似乎总会在她最最困惑，最最艰难的时候，伸出手，拉了一把。八百年前如此，八百年后还是如此。

    “怪鸟朋友，你怎么来了呢？”她又是想哭，又是想笑，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还是八百年前的称呼，明明知道那个高傲的家伙听了这个一定又会气得跳脚。

    “白痴人类女人，不是说了不许叫我怪鸟。我是穷奇，是穷奇。”果然呢，又生气了。

    她仰起了脸，对着他的方向。“那你为什么来呀？不是一直说我麻烦嘛，不是不要带着我吗，就是顺道也不愿意吗？”

    “却，我当然不愿意了，不过阿碧说了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要做到的。白痴女人，谁叫我答应了呢，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这是我们妖族的自尊。”他拍拍翅膀，终于停在了她的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林白，贺兰不宁静的心就一下子平稳了，仿佛有了依靠一样。

    “还有——”变回了人类的林白突然扣住了贺兰的肩膀，“谁让你突然叛逃的，你还欠着我那么多的饭，不想还可是不行的。”

    计幻突然把贺兰拉了回来，贺兰有些不明所以。

    “计幻，怎么了，那是我的朋友。”

    计幻却严厉地看着林白说道：“那不是什么朋友，他是凶兽穷奇，更是我们青丘国的敌人。小姐不要被他的谎言蒙骗。”

    林白看着贺兰，而贺兰也同样地回望着他。林白的眼中难得的出现了些许担忧，直到看到贺兰眼底如往常一般的信任之后，才完全放心下来。

    “计幻，小白不会骗我，他说过会帮助我的，而我相信他。小白，”她离开了计幻的保护圈，再次来到了林白的跟前，“这一次，要是能够活着从青丘回来，我一定给你煮好多好吃的。”虽然不想露出任何地低沉来，可是说到这些的时候，还是有些感伤的，或许知道自己要走的路非常不简单。

    “笨蛋吗？！干什么露出这个表情，还说不是胆小鬼，明明就是。”他非常用力地敲了她的额头一下，就像以前一样。

    她用掌心贴着自己的额头。“好痛。”

    “谁要你是个胆小鬼了。”他满不在乎，倒是一边的计幻一脸的怒容。突然，他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变得正经起来。“放心，会活下来的。”

    贺兰听着，心里就是一暖，就像那个晚上，她哭着伸出了双手，而他也是如此坚定地承诺。情不自禁，伸出了手，紧紧地环抱住了他的腰身。从来，她都不是理智性的人，有点行动派，所以内心有了任何的变化，就会表达出来。而这一刻，她就是想要拥抱他，告诉他因为他的承诺，她有多么的欣慰。

    林白一愣，脸上却是红了，想推又是不愿意推，最后只是别扭地转开视线。

    “林白，真高兴是你来了。”别扭也好，嚣张也好，心里总是觉得这个妖怪真的是值得信任的朋友，或许还有更加多的含义。也许这就是爱吧，在每一次的救助中，不知不觉地依赖上了，然后再也离不开，而感情也就丢失了。

    “不是说过的嘛，会帮你摆脱命运的。所以说——”他拉开了彼此的距离，让彼此的双眼都可以投射出对方的身影来，“你一直都不是一个人的，会守着你的。所以放心吧，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有什么人受到伤害了。”他也始终记得那一夜，她关着门，用自己的后背抵着，不让他靠近。她说，不想因为自己而使得别人受伤，所以她要坚强起来，要改变命运。这一次，她应该已经鼓足了最大的勇气来踏出第一步了吧。

    少女贺兰芫倏地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唇贴在了少年林白的颊边。

    少年林白顿时红的如同一只熟透了的龙虾，脑子里轰地一声不再运转了。

    浅黄色头发的计幻本是戒备地看着林白，看到这一幕，先是惊讶，然后是震怒，可是到了最后却也变成了释怀了。或许，这就像小姐自己说的那样，是一种缘分哦。

    而青鸾鸟只是欢喜地笑了起来。

    虽然，命运之轮才刚刚转动，但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当林白载着贺兰飞出连绵的绿色海洋，朝着神迹之道前行的时候。

    在另一个幽暗的空间，有一个鸡皮鹤发的老人正对着一个葫芦状的容器，露出了诡异而恐怖的笑容。

    那葫芦的上面在冒着白色的烟雾，而烟雾之中，却分明就是贺兰芫的模样，而且还是变身之后的模样。

    那个老人把手探向了那团烟雾，似乎想要去触摸那个烟雾里虚幻的少女。而混浊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极大的贪婪欲望。

    “怪不得每年的六月，人间会突然地增加了好多的妖气。原来这就是答案呀，要是她能成为我的，我所有的心愿就能达成了。洪荒之主，预言的一切终将成为现实。”他叹了口气，“多好的生命呀，生机勃勃。”

    他慢慢地躺了下来，左手之上还拿着一个红色的丹药。而当他把它放在嘴里，大声地咀嚼时候，满足的叹息声则频频地发出。




第九章：阴灵道外的蠢蠢欲动（1）

斜阳下，阿鸾是那样的惊喜，不管是寻回了记忆，还是再次看到了贺兰，这都让她难以掩饰内心巨大的欢喜。

    阿鸾悄悄地看着贺兰，总觉得看不够，又担心自己的小姐又会消失了，一消失就是八百年。终于，她微微的一叹，在她的心底里，那些事情就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没有想到，八百年，竟然就这样过去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还会再看见青芫小姐呢。”

    “别叫我青芫了，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贺兰。”

    “可是，青在青丘国代表了最高贵的地位呢。”青发的少女阿鸾有些困惑。

    “阿鸾，有比地位还要珍贵的东西。”这种感觉非常的奇怪的，分不清这身体究竟是属于人类还是九尾狐，分不清这感情又是属于谁的，甚至于记忆也是如此。林白说过，人类是软弱的，这样的一族若是在那个时空注定会灭亡。可是她从来不如此认为，人类的坚强毅力，还有内心深如大海的爱，那是妖族人无法理解的，就像为了自己而心甘情愿赴死的爸爸。因为爱着爸爸，因为需要纪念这段深沉的爱，所以她只会叫自己贺兰，那是爸爸的姓，是留给她最珍贵的也是最后的礼物。“那是爱我的人的礼物，所以是不能丢的，阿鸾一定也有在人间难以忘记的人或者事吧。”

    阿鸾不由自主地点头。“是的，阿鸾也有不能忘记的。贺兰小姐。”

    “不知道还要多久可以到神迹之道？”她慢慢地仰卧下来，而夕阳之光就投射在她的瞳孔中。“也不知道现在的故乡是什么样子？”

    “小姐不要害怕的，阿鸾这一回一定会保护小姐的，不让任何的东西来伤害小姐。”她双手交握，几乎用崇拜而爱慕的眼神看着贺兰。“就算牺牲我自己也可以。”

    “笨蛋阿鸾，谁让你轻易说到死亡了。”贺兰突然一震，然后倏地起身，异常严肃地看着阿鸾，“没有人会死的，没有人。”

    阿鸾被她突起的火焰不小地燃烧了一把，只是低声下气地吞下了一口口水。唯唯诺诺地说道，“对不起。”

    贺兰却一把拉过了阿鸾，抱住了她。其实阿鸾要比贺兰整整高出了半个头，可是阿鸾却总觉得面前的小姐是那样的高大，可以给所有青丘国的人希望。

    林白出来找她们的时候，只是看到两个女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模样说多奇怪就有多怪了。

    “两个笨蛋女人，干什么抱在一起，难不成有断袖之癖？”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贺兰芫恶狠狠地瞅了他一眼。以前畏惧他，深怕他老大爷一个不满意就开始磨牙。此刻不单单自己有了些法术，旁边更加有了两个衷心的不得了的护卫，自然是神气了不少，至少不会像以前一样“昧着良心说肉麻话”。“女人有自己的体己话，男人快闪到一边去。”

    “不要，你也回去。”林白一把拖住了她。

    贺兰芫不明所以，倒是阿鸾脸红了起来。她忙不迭地说：“贺兰小姐，我先回去了，你和小白聊天好了。”

    看着她的背影，林白只是莫名其妙地说：“她跑什么？还脸红成那样。”

    贺兰芫微微一猜，倒也有些明白了阿鸾的想法，不过估计——

    她撇过头去问林白：“你怎么过来了？”

    “我饿了，给我吃的。”




第九章：阴灵道外的蠢蠢欲动（2）

白痴一个！贺兰芫白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个家伙肯定不是正常人会有的心思了。饿了，饿了，这家伙的脑子里面大约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只有白痴才会光喜欢吃。”她不禁骂道，心里面一直就没有明白过，为什么她就会把这样一个家伙当作了最最可靠的人呢。希望呀，前途呀，命运呀，都压在了这个人的身上。怀疑，绝对是怀疑自己的眼光的。

    林白一下子扑了过来，结果贺兰芫一时没有站稳而跌倒在地，林白则非常用力地压在了贺兰芫的身上。

    “不要以为那个独角兽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哦，要是本大爷不高兴，还是会吃了你的。本大爷虽然不吃人，可是妖怪却是吃的。”他把手放在了贺兰芫的头颈下面，笑眯眯地威胁，“你这样的半人半妖，我最最喜欢了。”

    他的红色眼睛靠的那样近，他的气息一下子就扑面而来。贺兰芫的心跳一下子就乱了，虽说曾经也有过男朋友，可是大概因为彼此感情不深，更或者对方顾忌到她还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所以从来不会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怎么回事？他干什么越来越靠近呀？

    他的鼻尖已经碰到了她的脸颊了。

    “真是香呢。”他笑得可恶极了。

    她却只是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你走开了。你这个讨厌的怪鸟。”

    “不是怕了吧，不是怕了吧！”他哈哈地笑着，“我就知道贺兰是个胆小鬼。”

    听到那一声“胆小鬼”，她倏地张开了眼睛，只是不说话，沉默地看着对方。

    倒是林白一怔，在这样的波涛汹涌的绿色之下，他觉得不安起来。他坐了起来，有些局促。

    贺兰芫站起身，拍了怕裙摆。“回去吧，我去准备吃的。”

    她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稳，刚才被他捉弄之后的恼羞成怒也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贺兰。”他几步跟了过去。

    “什么？”她笑着回头。这笑容，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勉强。

    “干嘛笑成这样，难看死了。”林白说道。

    “我本来就是丑女人，干嘛计较这个呀。”贺兰芫只是笑着走开了。

    林白握紧了拳头，低头轻声地说道：“那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对面的贺兰芫既不是胆小鬼，也不是丑女人。

    “贺兰。”

    “干嘛？”她抱怨地再次回头，“大家都饿了，要是再不去准备，可不行的。”

    “明天就要到神迹之道了。”

    她一怔，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裙摆，恢复了大部分记忆的她自然不会忘记阴灵道的恐怖。永远不会结束的黑暗，还有黑暗中随时随地都会伸出来的触角。就是那些可怕的触角吞噬了她的身体，让她不得不依靠人类才能存活至今。身子也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只是笑容还留在脸上。

    “很怕吗？”

    林白走到了她的身边，一把抓牢了她的手。她惊愕地看到了林白眼底的关心和担心，所有的信赖其实并不是无缘无故的，这就是原因吧，因为林白偶尔展现的关心。“其实，不用那么担心的，阿碧说过，那些恶灵已经被封印起来了，所以不用担心的。”

    “我并没有担心呀。”她就是那样地扬起了笑容来，“不是什么胆小鬼。虽然是人类，虽然会去害怕，但是我也有不想输的念头，那是人类的决心哦。那是爸爸给我的，所以说——要是小白小瞧我的话，我一定会给你好看的。”

    她挥了挥拳头。

    人类的决心吗？他歪了歪嘴巴，心情也就轻松了起来。“没事的话，就不要磨蹭了，我都要饿疯了，还不去做饭。”

    他毫不客气地推了她一把。

    她踉跄地跳了一大步，定了定身形，只是不满地说：“小白是白痴，我又不是煮饭婆。”

    抬起头的时候，能够看到夕阳，那夕阳和青丘国灭亡时候的一样鲜红，和爸爸离开时候的一样充满了悲伤感。但是，绝对不要紧，不要紧。不会犹豫，不会迟疑，她会勇敢地跨出去的。八百年前，曾经说过的一定可以做到。







第九章：阴灵道外的蠢蠢欲动（3）

那家伙怎么了？

    床的中央，计幻平躺着，头发如同波澜一样披散开来。颜色比起那天在树海的时候，又淡了好多了，他有曾经听说过，乘黄的发色代表了他们的生命，初生的时候最乳黄色，少年的时候是明黄，青年的时候是艳黄，而到了老的时候，则是淡黄，然后——

    这家伙，不会是要死了吧。

    他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可是一直走到了床边，却也没有看到他醒过来。闭着双眼，平静的睡着，探了探他的鼻子，还有微弱的气息。

    本是闭着眼睛的人却倏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一只手牢牢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原来没死呀。”林白耸耸肩。

    计幻松开了他的束缚，“以后最好离我远一点，因为我并不相信你，完全不信。”在许久许久之前，那妖界凶兽穷奇的恶名就已经是耳熟能详了。虽说他的血统里也有神族的血液，可是那却是一个暴虐成性的凶残家伙。后来，也有传闻他似乎被神所制，消失了。而再次听到他出现在洪荒之地时，他已经成了巫碧的坐骑了。他的过去不值得信任，而他的主人也曾经是浮络的帮凶。这样的一对，他们怎么会有好的心意呢。

    林白笑着说：“你的信任对我来说，只是多余的。”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你最好安分一些，要是发现你对小姐有什么企图，我——”

    “你要如何？”林白挑起了眉，“这个破旧的身子还能做什么吗？”

    这样张扬的笑意几乎把计幻惹怒，可是偏偏他心底知道林白已经看出了个中的秘密。他的寿命已经不长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神兽界拥有了最最绵长寿命的乘黄也慢慢地逼近死亡。或许是八百年前的那场战斗，或许是阴灵道里面恶灵的吞噬，更或者是因为把青芫的灵魂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体里面。以为自己可以永生永世，却忘记了任何的生命都是有终结的一天的。

    就在林白要闪出房间的时候，他突然说道：“我的事情，不要告诉她。”

    她？指的是贺兰吧。“你这样下去，她总是要知道的。”虽然讨厌计幻，可是却没有想要他死。因为，他的死，会让贺兰伤心的吧。

    “那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教训我。”

    “哼，我还以为你是在拜托我，原来不是呀。”

    “你——”计幻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说，“我会尽可能活到最后一刻的。”

    两个男人的眼神突然地撞在了一起，似乎在较劲，又似乎是在共同研究着某一个复杂的课题。

    而就在这个时候，贺兰却突然加了进来。“你们干什么呢，大眼瞪小眼的，不会又是吵架了？”

    然后，她很自然地就把视线转到了计幻的身上，然后，也非常自然地发现了林白刚才所发现的。“计幻，你的头发——”

    她还没有说完，林白却一把拖过了她。“我饿了，还没有做好吗？”

    “做好了，”被一路拖着往前走的贺兰暂时放下了计幻的事情，而开始抱怨起林白，“真是的，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饿死鬼投胎似的家伙。”

    远远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计幻只是松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靠在了门上。林白竟然帮了他，真是意外呢。




第九章：阴灵道外的蠢蠢欲动（4）

在第二天的黄昏，四个人终于来到了神迹之道的外围。也就是几个月前，贺兰来旅行的地方。这里所发生的事情，贺兰至今还是历历在目的。遥远的关于青丘国的传说，会变成鸟的讲解员，还有在这里，她重逢了计幻，又在危险时被林白所救。

    黄昏之光已经渐渐地消去，夜即将来临。夜色之中，魔的气息意外的重，比起几个月前，不知道厉害了多少。

    看起来，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妖兽了。

    林白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贺兰的前面，一双眼睛于夜光中炯炯发光。

    贺兰虽说已经变身，可到底还是人类的身体，所以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地方处处都有垂涎欲滴的眼神。

    “怎么回事？大家干嘛突然地严肃起来？”

    而就在这个当口，眼前却突然黑压压地飞来一片东西。她只是迅速的低头，只听得耳边轰轰地作响，等到再抬起头的时候，身边却是一簇簇燃起的火焰，还有被火焰燃烧的黑色妖兽。

    林白回过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小心，千万不要放开了，它们都是冲着你来的。”

    林白从他们攻击的方式，已经明白他们的对象非常明确，那就是贺兰芫，这也正好证实了巫碧的猜测，那些妖兽会来人间就是为了贺兰身上独一无二的灵力。阿碧曾说过，拥有人类躯壳的九尾狐贺兰，即使变身之后拥有了最高的妖力，却一样会非常弱。脆弱的，只要小小的一击，也许就会烟消云散的。唯一解决的方法，只有使得人类的肉体和妖狐的灵魂完全的结合，到了那时，她能够完美地使用出妖狐的法术，这样也就会暂时安全，至少不会惧怕一般的妖兽。而在这之前，她一定会因为各种来自外界或者本身的威胁，而一次次的陷入绝境。所以，他必须要牢牢地捉住她，保护她，至少要始终让她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贺兰咬了咬嘴唇，说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

    “那个家伙一定是知道你在这里，他手里有炼妖壶，能够查处所有的妖物。”他看了看她满头的银发和那双在夜光之下隐隐地发出绿光的眼眸，“而且这里不是树海，没有天然的气体屏障来遮住你身上的妖气，所以他发现你了。这些东西应该是接受了新的命令，来抢夺你身上的妖力的。所以——”

    她的手心有些发汗，却并没有退缩的意思。现在，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身为妖族的过去了，她也有决心要去完成最后的心愿。

    “所以，不要放开我就好，我会尽可能保护你的。”

    他拉着她，走在红色的火焰中。而视线则在，密林中搜索着。突然，在众多的血腥之中，却飘来了一缕悠悠的佛香来。

    身后一直紧紧地跟随的阿鸾先一步叫了出来。“是阿碧，阿碧就在那里。”

    顺着阿鸾手指所示的方向去看，那是一个看起来混沌不明的世界。红色的雾气带着血腥，正在不断地朝外涌动。而雾气中闪烁的光芒，则是妖兽贪婪的注视。其实，也没有看的多久，贺兰就已经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了。

    “小姐，快要到神迹之道了，要小心呢。”计幻不知何时也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

    “上次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上一回小姐看到的，不过是历凤那个叛徒给小姐呈现的一个幻觉。”

    “幻觉吗？”

    “他知道小姐还是人类的身体，又完全没有法术可以自保，他把小姐骗入到神迹之道中去，一定是想再次陷害小姐。”




鲜血中走来的纯白少年破音（1）

是这样吗？她记得历凤看她时候的眼神，不管是开玩笑的时候，还是要把她引入到神迹之道的时候，那种眼神始终是亲切而带有善意的。就和八百年前的一模一样。所以，直到今天，她还是难以相信，当日历凤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小姐，看！”阿鸾抬起了左手，微微朝着东方。在那里，血色的薄雾之中，却凸起了一座非常高的山峰。而天空上星星的微光正照耀在山峰之顶。

    “好高呀。”贺兰芫不禁叫道，“为什么这里有这样的山呢？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这里和树海一样，是普通人类的视线无法到达的地方。”阿鸾解释道。

    贺兰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头，“想不到，变成了妖怪也是有好处的呢，至少可以和大家看到一样的东西了。我们走吧！”

    她还没有起步，却听到身边的林白突然大声叫道：“阿碧。”

    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林白却突然拉着她飞奔起来。浓郁的血色之雾扑面而来，血腥之气愈加浓重，可是在这血腥之中，她也闻到了花香，清幽却馥郁的花香。

    在路的尽头，山峰之下，有一个男子背身而立。妖红色的唐装上面绣着黑色的蝴蝶，没有束发，长长的发一直拖到了腰际。他听到动静，慢慢地转身，露出他美好妖丽的容颜。高而宽的额头，狭长的丹凤眼，眉色浓重，如同墨绣，唇色鲜艳，如同鲜血，而肤色却极淡，如同久病之人。久病？从重遇的喜悦之情，却突然转变了心情。他脸色的惨白已经到了无法忽略的地步了。

    “阿碧，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休息一下子就会好的吗？”林白只是担忧地看着他。

    巫碧却并不回答，只是叫道：“贺兰。”

    “什么？”

    “看起来精神不错呢？”巫碧的笑容在这月色之下有些迷离和模糊。

    “嗯。”贺兰看了看焦躁的林白，只是不置可否的点头。

    “看起来，都已经恢复了。身体也好，心灵也好。”

    “恩，都恢复了。”

    “阿碧，你别管这个笨蛋了，告诉我——”很可惜还没有说完话，他的耳朵就被贺兰狠狠地揪住了。

    “以后不许骂我笨蛋，知道没有。”

    林白一把抢过了自己的耳朵，只是瞪大了眼睛。“你不要命了！”

    很可惜，对方早就知道了他纸糊的老虎的个性，已经根本没有威慑力了。“对的，不要命了，要不要吃了我呀。”

    巫碧看着面前两个少年，你来我往吵个不休，浑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或许这样的孩子似的个性才是最好的吧，无知者无畏，只有孩子才会有最大的勇气去客户一切的磨难。想着，想着，竟然笑了出来。

    看到他的笑容，两个人同时停止了争吵，只是看着他。

    “阿碧，你没事吧。”刻薄的巫碧会有这样的笑容吗，这是他们共同的问题。

    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血雾却突然散了，花香却愈加的浓郁，而在血雾里横冲直撞的妖兽因为这花香，好像酒醉一般，竟然跌跌撞撞地，纷纷倒落。

    林白一看，发觉正是减除一切的机会，就要动手，巫碧却一把拉住。

    “怎么了？”

    巫碧说：“你杀不光的，除了这些之后，后面还会有越来越多的妖兽出现。唯一的解决之法，就是除根。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鲜血中走来的纯白少年破音（2）

林白一愣，确实如同巫碧所言。此刻杀了他们，不但会浪费时间，而且也是毫无意义的。

    “那我们此刻要做什么呢？”贺兰问道。

    “贺兰，还记得那日我和你说过的吗，要回到青丘国不能着急，必须要等待时机。”

    是的，不过她心里可没有少抱怨过，总以为巫碧是故意敷衍欺诈，然后借机卡油，好剥削她这个廉价劳动力。抬起眼的时候，却正好撞上了巫碧讥诮的眼神。

    “你留在我店中帮忙，那可不是欺诈，而是合理的交易。”

    她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开口说话过，对方只是从看出了她的心思罢了。

    巫碧只是笑笑，然后说：“我想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了。不过——”

    “不过什么？”阿鸾和贺兰异口同声地追问。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神迹之道的恶灵已经被人封印，可是你们绝不要以为这样一来，走过去的话，定然会安全无虞的。神迹之道的恐怖，始终是存在的。”

    他稍稍地移开了身子，而从那个方向来看。贺兰他们正好可以看到一个发着绿光的巨大山洞。

    “是妖兽吧。”计幻也已经从刚才的局面中估算到了这一点。

    “除了妖兽之外，还有另外几个危险。”巫碧进行了补充，“白民国的销泽，氐人国的灵鸠，还有轩辕国的公孙轩辕。”

    昔日，四国联盟败了青丘，然后共享了战果。如今，这三国看又有利益可获，和浮络再次结盟确实也非常有可能。

    三国之中，氐人国以凶悍闻名，白民国的幻术则是公认的厉害，而轩辕国的人则个个都是力大无穷的巨人，尤其是他们的领袖公孙轩辕。

    “想不到，巫国主竟然这样推崇与我，还真是意外了。”有笑声突然从不远之处传了过来。

    计幻和林白顿时吃了一惊，这人在近处，他们居然一直都没有察觉到。

    只有巫碧气定神闲，好像已经算到了这一点。“我正在想着，灵国主也该是时候出来了呢？”

    “喔，想不到巫国主虽然人在这里，不过这法术却一点也不曾荒废呢。”来人已经走到了近处，大家也终于看清楚了他的面容。青色的鳞状衣衫，肤色偏白，上面偶尔会有闪闪发光的红色鳞片闪烁不定。巫碧想的果真不错，那人就是八百年前和浮络结盟的灵鸠。这灵鸠在八百年前已有百岁，如今已过千岁之年，却依然生的红光满面，如同壮年，可见他定然也从炼妖壶中获得了不少的好处。此番和浮络再次结盟，不过是狼狈为奸，为了长生之道。

    他的身后还跟随着好几个氐人，看他们彪悍的身形来看，也绝非弱手。

    “我倒是想着轻松一点，只可惜总有那么多烦人的事情，让我自在不起来。”巫碧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便说道。

    “要是不去多管闲事，自然可以自在。我一直以为巫国主最最怕麻烦，所以自然不会对我们有所妨碍。想不到——”灵鸠手里面拿着一个银色圆轮，气势嚣张至极，不容小觑。

    “麻烦倒是怕得，不过要是有人愿意付出好的价码，我倒也是无所谓的。”

    “价码？”灵鸠眼珠子一转，只是道，“若是巫国主肯加入我们的阵营，什么价都由着你开。”巫碧的能耐，他多少耳闻过，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也是不想动手的。




鲜血中走来的纯白少年破音（3）

巫碧不住地点头，身边的计幻只是以为这人又要做出伤害了青丘国的事情，只待要发怒，巫碧却先一步开口。“条件确实很好，可惜我还是不得不拒绝。”

    “为什么？”他一看讨不到便宜，自然是非常的恼怒。

    “我是一个严谨的生意人，既然已经和人有了约定在先，怎么好单方面毁约呢。更何况，对方给的价已经非常让我满意了。”巫碧看着林白和贺兰，眼光只是柔和了起来，就好像是从心底里带着某一种期待。

    “那算什么？”

    巫碧忽地收起了笑意，然后只是冷冷地一笑。“那是你们永远不懂的。”

    那灵鸠闻言只是大怒，“巫碧，你既然要急着投胎，我也不会勉强你活下去。”

    巫碧眼神忽地一暗，只是说道：“我倒是急着投胎，急着想死，可惜就是没有人有这个本事让我死。”

    “那我今日就让你如愿以偿。”

    林白听到他的话，不禁上前一步。“灵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阿碧面前说大话。我要——”

    他着急维护巫碧，自然要下场替巫碧出头。

    巫碧却一把拉住了他。

    林白不解地看着巫碧。

    “小白，你带着贺兰先去神迹之道，这里由我来就可以了。”

    “我来打飞他，这个家伙太可恶了。”林白却因为刚才灵鸠的语出侮辱，自然是不依的，他只是甩开了巫碧，跳下了战场。

    灵鸠“嘿嘿”笑了一声，抡起了银色圆轮，破风而去。

    林白自恃是妖界凶兽，自然不把区区的异能者放在眼底。可是，他却忘记了此刻的灵鸠早就不是昔日的灵鸠，他以万千妖兽的灵力滋补自身，不单单是在寿元之上，力气、法术、技能各方面都会了一日千里的突进。

    只听得一声巨响之后。灵鸠只是一击而中，林白竟然生生地被逼退了几步。月光清冷，那银色之轮还在月光之中飞速地转动。而灵鸠却在那端得意地微笑。林白自小到到，何曾受到过这样的讥笑，他愈加的生气起来。

    他一抖身子，只是化作了巨兽，仰起了头，吼叫之声响彻天宇。而他口中则喷出了火焰，红色的火焰瞬间把周围的绿色树木烧得精光。

    他前足一踏，腾空就是一个飞扑，看那架势，分明就是要把灵鸠咬在口中，才算满意的。

    而红色火焰则随着他飞腾的路线，一路延伸过去。

    巫碧皱着眉头，不言不行，看起来对于林白莽撞逞强的行为非常不满。

    而贺兰站在另外一边，看到那氐人国的灵鸠所带来的随从，一个个都悄悄聚了过去，分明就是要打算偷袭的，她只是着急地叫了一声：“林白，小心呢。”

    “小姐，别担心，我去帮忙。”

    “我也去。”

    计幻和阿鸾自然不会让贺兰担心，也纷纷赶了过去。计幻在左，他手中拿着的是虚幻之剑，剑身虽然虚幻，但是却霸道十足。阿鸾在右，这些天，她不断修行，已经有了不少的长进，虽然不能与八百年前相比，但是对付那些随从却还是绰绰有余的。在计幻和阿鸾一左一右的庇护之下，林白便无了后顾之忧。




鲜血中走来的纯白少年破音（4）

可是，没有想到那灵鸠好像一点没有紧张之态，在与林白交手之时，居然还腾出空挡，对着作壁上观的巫碧说道“巫咸王，不如也下来吧，你的小朋友手段弱了点。”

    巫碧不动声色，只是言道：“你何必着急，等到真的有了结论，再说这样的话也不迟的。”

    “那可是会给小朋友收尸的哦。”

    话音才落，灵鸠突然张开了嘴，那一幕只是把在场的人都怔住了，那绝对不是人类的嘴，它大的已经超过了可以想像的空间，整个头似乎已经全部被嘴巴所占据了，而一条红色的舌头正慢慢地滑出了嘴唇，上面甚至还在一滴滴地流着唾液。那居然是和穷奇同名的饕餮的嘴，看起来他吸食妖兽的灵力，不单单改变了体质，现在连外形也改变了。

    “林白，退后！”巫碧大声喝道。

    林白却不肯服输，哪怕面对的是和他同样厉害的饕餮，他也绝对不会退后半步。他只是一跃，犹如巨大的百兽之王，扑到了那个已经化身为丑陋的妖兽的灵鸠身上。锋利的爪子紧紧地扣住了灵鸠的身体，而那口中喷出的火焰却燃烧了灵鸠半个身体。

    那灵鸠倏地低下了头，然后对着林白的身体就是一口，锐利的牙齿陷入了骨肉之间，只是“咯咯”地作响。

    林白只觉得身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松手。

    看到此刻，巫碧自然再也不能坐下去了。他一抖身上的衣衫，那红色衣衫之上绣着的黑色蝴蝶竟然活了起来，一只只飞了下来，然后翩翩地绕着巫碧旋转轻舞。当它们振动着翅膀的时候，一点点银色的细粉便随着风飞扬起来。

    他平展手臂，那些蝴蝶好像闻到了花蜜一样，一只只地簇拥了过来，把他的手臂团团地围住。

    被灵鸠咬住了的林白只是大声叫了一句：“阿碧，不可以。”

    近处的贺兰定神一看，这才发现，那些黑色蝴蝶之所以会过来只因为巫碧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破开了一条口子，而如今血正在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那些蝴蝶在吸食了他的血液之后，渐渐地从黑色变成了褐色，然后又从褐色变到了红色。等到它们的颜色如同他身上的衣服的颜色时，它们终于停止了吮吸的动作，然后齐齐地扑向了灵鸠所在。

    这样的法术，是以鲜血和生命为代价召唤异空间的灵兽为他所驱使，而这些蝴蝶也不是普通的蝴蝶，而是地狱蝶。

    它们停驻在灵鸠的身上，那源源不断的生命之源就从灵鸠的体内一点点的消失。原本还是满头的黑发，可是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居然已经是鸡皮鹤发了。

    巨大的嘴没有了力道，牙齿也开始脱落。

    林白背上用力一顶，那灵鸠顿时被挣开了好远。林白走上前去，只是一抓，就结果了灵鸠的性命。

    而这时，却听得耳畔传来了贺兰略带惊怕的喊声。

    “什么东西，给我滚开！”

    林白回过头，竟然看到贺兰芫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悄悄地已经陷入到一个早就设好的陷阱中了。一团青色的水雾，如同巨蟒一样紧紧地缠绕住了贺兰芫，然后以非常迅速的动作把贺兰芫卷入了阴灵道中。

    林白和计幻同时扑了过去，却只是一人抓住了她脚上的一只鞋子。

    “小姐。”计幻大声吼了一句，先一步追了过去。而阿鸾则紧随其后，也进了洞中。

    林白也要追过去，却突然被巫碧叫住。“小白。”




鲜血中走来的纯白少年破音（5）

身后的巫碧显然已经支撑不住，他靠在一棵巨大的凤凰木上，他的发披散开来，本该是漆黑的发，此刻也变成了和灵鸠一般的颜色了。为了召唤地狱蝶，他也同样付出了生命呀。

    林白一下子扑到了巫碧的身上。

    巫碧把手微微地抬起，放在了林白的手背上。“用不着那么大惊小怪，你该知道，我不会死的。”

    不会死，可是却要比别的人类承受千倍万倍的痛苦。

    “小白，以我现在的状况恐怕只能先留在这里了。带走贺兰的是白民国的法术，那一定是销泽。你若是在洞中碰到了他，千万要小心，绝对不可以莽撞。懂不懂？”他有些力不从心，说话的时候，眉头上都是疲倦之态。

    “我知道的。可是阿碧，你在这里，我不放心。这里太危险了。”

    巫碧拍拍他的头，笑笑说：“就算再有危险，我终究也不会死的。可是，贺兰不一样，你必须要在她到浮络手里之前，救出她，要不然一切就晚了。”长生，巨大的法术，或许还有其他什么，巫碧深知一个人内心的欲望是不会有尽头的。“小白，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林白迷惑地看着他。

    “我说，你选择了一条困难的路。”

    “我知道，但是会成功的，一定可以的。阿碧，她不会死的，不管如何的困难，我也不会让她死的。”林白红色的眼珠只是那样坚定的盯着巫碧。“阿碧，其实我依旧不懂人类的感情，也不太清楚爱不爱这样的事情。可是，就算是这样只懂得杀戮的自己，也是值得被她信任的吧？”

    不懂得感情吗？真是傻瓜呀，所谓的感情其实就是这样的呀。巫碧心中欢喜却又悲伤。

    “是的，绝对值得信任。小白，那就好好去做吧，哪怕拼上了自己的性命，也要让她幸福。因为能够这样，选择这样的路，其实是很让人羡慕的。”巫碧把他拉进了，直到他虚弱的声音可以传到他的心底，他慢慢地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盒子，也就是那只刻着凤凰图腾的盒子。“里面我已经放了一样东西，你带给贺兰，或许用的着。去吧！”

    他终于推开了林白。

    林白拿着盒子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那端，巫碧鲜衣白发，红色地狱蝶依旧盘桓未定，只有他的眼神与这妖异的气氛不同，那是格外的温柔，包含了满满地鼓舞，仿佛一个长辈对孩子最最深厚的期待。

    他一咬牙，终于也奔进了神迹之道。

    “阿碧，我会带着她回来的，一定。”

    微微的风，带来了他的声音。

    巫碧困倦地闭着双目，只有唇角微微地弯着：“当然要回来了。付出了那么多的辛苦，要是什么都没有捞到，我岂不是要亏大了。我巫碧怎么会做这样吃亏不讨好的事情呢？地狱蝶，你说对不对呢？”

    那翩然而舞的红色蝴蝶慢慢地聚在了一起，最后竟然幻出一个少年的人形来。白色透明的发一直到地上，红色妖艳的眼眸，雪白的如同薄纱一样的衣服飘飘如仙，似乎风一动，那纱衣就可以飘舞起来。

    “好像有很久没有看到你了。”




鲜血中走来的纯白少年破音（末）…

地狱蝶化身的少年看着那轮满月，悠悠地漾出一丝笑意来。“阿碧，没有想到一百年不见，阿碧还是那样喜欢糟蹋自己的身体。若是真的那样不喜欢自己的身体，不如就现在送给我吧，也不用等到死去之后了。”


    巫碧掏出了烟盒，点燃了一根。“那可不行，这样亏本的生意，我可是不做的。”


    “亏本吗？”少年温暖地笑了起来，“有时候我还真是不懂你呢，一直都是非常精明的，可是有时候却会做一些亏本的生意来。反正，你这具身体终究会是我的，还不如给了我算了。”


    巫碧轻轻地吐吸着，一团团白色的烟雾缭绕。“现在要的话，就给我好的价码吧，我会考虑的。”


    感情，身体，甚至于生命，都可以交易，只要你出的起价码？


    “哟——”少年夸张地摆了摆手，“还真是恐怖呢。不过说起来，等你那么久，却始终等不到你死，看起来这笔买卖终究是我吃亏一点了。”


    巫碧但笑不语，分明是生意人的得意洋洋。


    “喂，你的小朋友一个人走，就真的不要紧吗？他可从来没有离开过你呢。”


    “孩子大了，终究是要出门的。他有他的人生，有自己的未来和承诺，我没有权力干涉。不过——


    “不过什么？”


    “既然是他的选择，他就要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了。”


    “还真是狠心的父亲呢？”地狱蝶笑得有些诡异。


    “我并不是他的父亲，他是有父亲的。”


    “放心的下。”


    “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我没有义务照顾他的生死。”而且和他有血脉之缘的那人，到了最后应该不至于坐视不理的。

    “我猜，你就算是他的父亲也会一样这样说吧。而且——”他神秘地竖起了手指放在唇边，“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就要小家伙替你去那里。明着好像是要他寻找所谓的感情，其实却是为了另外一样东西。今夜的月真的好奇怪呀，血红的不太正常了，我听说只有十大古器出世，才会有这样的征兆了。”

    他微笑不语。八百年前，青琉曾经在他耳边说过一句话，说八百年之后，他要的东西就会出现。而此刻，预言似乎真的就要成为现实了。

    “我还听说，若是十大神器同时出现的话，就是灭世的征兆了。你觉得这句话，怎么样呢？够不够惊悚？”少年调皮地眨眨眼睛。

    巫碧却依旧状若无事的微笑。“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果然是巫碧会说的话了。”

    “是吗？”他侧目看着少年。

    少年兴致勃勃。“巫碧，现在事情真的越来越好玩了，比八百年前还要好玩。这一回的结局会如何，我还真是期待了。”

    巫碧轻轻地一哼。“看戏，可也要付钱的。”

    “生意人就是不得了呢，不过也没有问题，只要戏好就成。”少年走近了两步，走到了巫碧的跟前，他仰起头的时候，正好与他的视线对视。“巫碧，我是为了让生活更加有趣，才会那样起劲，那么你呢？你为了什么？你好像什么都有了呀，连浮络最最期盼的法术还有永生都有了，你又是为了什么那样起劲呢？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需要，我猜这个世界就算真的马上就灭了，你也不会动一下眉头。我实在太好奇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好奇？想知道吗？”他笑得无比奸诈。

    少年状似单纯地点头。

    “付钱吧，要是你的价钱，我满意了，我就告诉你。如何？”

    “小气。”

    雾气袭来，这夜好安静呢。巫碧始终如同死水的心，慢慢地漾开了一层涟漪。这个世界就算毁灭了，也不会动一下眉吗？未必吧，至少，他此刻的心担心着那个离去的孩子。小白，小心了。
    十大神器真的会同时出现吗？如同青琉当初所言。




让人费解的陷阱？

神迹之道里面没有了恶灵的出没，倒显得有些冷清起来，只是这份冷清未免过于异常了点。

    林白一边狂奔着，一边研究着两边的环境。巫碧想的一点都没有错，是有一个法术高强的人做了法术，先是破坏了神迹之道路口的封印，然后又跟着困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恶灵。那些恶灵看到他的时候，那一双双碧绿的眼睛只是闪烁出贪婪的渴望，可是困住他们的法术却使得他们只能黏贴在气流形成的壁体之上，不得动弹。他想着，若是有朝一日，法术撤去，那些恶灵岂不是会因为长时间的被困而发疯起来。

    那绝对会是一场灾难，不管对人间界，和洪荒界都是一样的。不过对于那人而言，却没有任何的损伤，所以他自然会无所顾忌地做了出来。

    似乎在黑暗之中奔跑了许久，直到他再次看到了计幻和阿鸾。

    他们在不远之处站立着，似乎在研究着什么东西。他走近了。

    “干什么呢？为什么不走了？”

    “你看？”阿鸾一看是他，便拉着他俯身下去看气璧之上的刻痕。

    上面有一个按钮，然后按钮的旁边则用红色的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希望之门，四选一的回答。而再下面几行，居然还有备注，如果想要通过阴灵道，就必须要通过四选一的考试。

    “什么东西？！”林白浑然不在意。

    “不知道，可是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呢？”阿鸾摸了摸头，然后看着林白问，“我们要不要按照它说的去做呢？”

    “一定是陷阱，我们不用去理它的。”这样的东西出现在这里，分明就是一个诱饵的。“我们笔直走就可以了。”

    “计幻，你说呢？”阿鸾又征询计幻的意思。

    “先往前面走吧，我也怀疑这是白民国人做出来的陷阱。”

    三个人达成了统一的战线，便又开始朝着前面继续前行。

    也不知道，在黑暗之中，兜了多久。阿鸾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走在后面的林白不解地问。

    “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奇怪？”计幻问。

    阿鸾皱着眉头。“我从刚才就有一个奇怪的感觉，我们走了那么久，但是好像一直都在绕着圈子呢。”

    林白大吃一惊。

    “怎么可能？！”

    “真的，真的是这样的。”阿鸾看见林白不信她的话，一着急就拉住了他的手，然后超左前方走了几步，她伸出手指指着某处，“你看！”

    在同样的方向，同样的位置，竟然再一次看到了相同的字。林白蹲下了身子，仔仔细细地又看了好几遍，只是嚷嚷着，“怎么可能？我们走了那么长的时间，竟然又绕了回来。”

    “看起来，有人给我们做了不得不跳下去的陷阱呢。”计幻冷冷地说道。

    “那个该死的混蛋，不要让我捉到了。”林白简直是气疯了。

    “有这个时间说些大话，还不如想想怎么应对。”计幻和林白此刻虽有已经站在了同一条阵线之中，不过却始终是不对盘的。

    林白斜着眼睛看他一眼。“这还需要想吗？自然是过去了，你不会是年纪大了，害怕了吧。”林白讨厌他的轻视态度，有意和他抬杠。

    计幻却根本没有意思理会他的挑衅，只是食指一点，一道光束霎时击中了那个凸起的按钮。




选择题？还是选择题？

林白看着被他抢先一步，只是生气地跳脚。“该死的乘黄，我说了我来点的。”

    “小白，不要吵了，你看。”阿鸾适时地制止了林白的孩子气的行为。

    而接下来的那一幕，却多多少少让林白等人看不明白了。黑色的气璧之上，居然出现几行字，应该就是第一道选择题了。

    “这个世界上，你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A妖兽，B人类，C神，D没有。”阿鸾照着气璧上的文字读了出来。

    “这算什么题目？”若真的是题目，也未免太儿戏，太简单了吧。“是在小看我们吗？”

    “我们要怎么回答呢？”阿鸾则更加关心这个。

    就在阿鸾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却突然地从字迹之上浮出了三张纸来。它们依次地排列在林白阿鸾和计幻的面前。看这个样子，应该是答题纸了。

    “那么，我开始选了。”阿鸾重重地点了点头，“我选择A。”

    当她报下了这个答案的时候，她面前的答题纸自然而然地就多了一个“A”来。

    “咚”的一声，阿鸾的脑门被林白意外地袭击了一下。“笨蛋，你怎么不考虑一下就做了。万一——”

    “可是，不管怎么样都要选择的不是吗？而且，小白也不知道什么才是最终的答案呀。”

    话虽如此，可是——

    悄悄地转了一下视线，居然发现计幻的纸上也多了一个答案。

    “神呀，原来计幻害怕神族呀。”阿鸾也看到了计幻的选择。“小白，你害怕什么呢？”

    “什么害怕，我怎么可能有害怕的东西呢。”他只是骄傲地仰起了头。

    “没有，那么就是D了。”

    就随着那一声“D”，林白的纸上也有了第一个记录。

    接下来，一个个奇怪的题目一一浮现在气璧之上。什么最喜欢的人？最讨厌的事情？喜欢的食物？诸如此类。

    做到后来，大家都不禁怀疑起来。这些题目看起来完全没有逻辑，也没有难度，只是一些非常琐碎的心理测试，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目的？这是不是敌人的一个恶作剧，专门来戏弄他们的。

    就在众人想要放弃的时候，气璧之上却再次浮现出一行小字来。

    “恭喜各位，大家终于要闯关结束了，接下来是最后一个四选一的问题，因为有可能涉及个人处境的危险与否，所以务必谨慎回答。”

    题目依旧非常简单，如果只可以保留一样东西，你会选择什么？请点击对应的选择项。可是，奇怪的是，这一回竟然只有字母，而没有答案。

    “要怎么做呢？”气氛显得凝重起来。“选同样的，还是？”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那么接下去就该是谜底了。四个答案，或许是四分之一赢的局面，或许全部都是死路。林白伸出手，想要点中其中一个，可是他只是觉得手心发汗，竟然点不下去。若是错了，会不会她就没救了呢。

    有一只略带惨白的手拉住了他，他回头问：“干吗？”

    “分散吧，四分之三的可能总比四分之一要大。”关键时刻，还是计幻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不管是谁看到了小姐，无论做出多大的牺牲都要把小姐或者带出去。”

    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把手指了过去，当他们的手指接触到字母的时候。他们所处的空间倏地发生了扭曲，气璧之上忽地打开了四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里面有旋转的云层和气流彼此交缠，每一个黑洞之内都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扑面而来，到了最后，竟然把他们三人整个地拖进了黑洞之中。而拖入的进口，正好对应了他们刚才所选择的答案。




八百年，恋人的重逢

阿鸾选的是A，她一直以为会面对着腥风血雨的画面，或者是凶残的敌人，可是进入空间却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居然是阔别了八百年之久的故乡，青丘国。鸟语花香的世界，宁静而那样温馨。展开了手臂，那风非常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身体。

    “阿鸾，又在偷懒了。”

    熟悉的声音，让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对面的红发少年，有着调皮的灰色眼眸，而额前和她一般，都刻印着青丘国的凤凰图腾。

    “阿凤。”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相信面前的一切。

    “干什么做出这样的表情，才一天不见难道就不认得我了吗？”红色少年历凤扣起了指头，利落地一击她的额头。

    “哎呦，好疼。”阿鸾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会疼，那就不是梦了。可是——“一天没有见吗？”

    “你在想什么呢，看起来呆呆的。阿鸾，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可如何去守卫我们新的王呀？”

    “守卫新的王？”慢慢地，似乎有一些好久远好久远的东西浮出了脑海。可是，那怎么可能是一天前的事情呢，那分明已经隔了万年了。

    “是呀，守卫她，哪怕奉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阿鸾轻轻地随着历凤念出了“在所不惜”这四个字，可是却觉得心里面越来越酸，越来越痛。

    然后，对面的少年一把将她拉了过去，直到她的身体卷进了他的怀抱。“不过，我的小傻瓜，你也不要害怕，我绝对不会要你献出生命的。我会保护你，就像保护我们的王一样。阿鸾，我爱你。”

    少年突然地就吻住了她。

    保护青丘，保护王，还有和阿凤一直一直在一起，幸福的爱和甜蜜地被爱，那都是少女时代的梦想呀。可是，所有的梦都已经破灭了。

    撒谎，骗人，所有的所有的都是谎言。

    可是，就算是谎言，她也多想继续沉沦下去呀。八百年了，虽然已经失去了记忆，可是即使如此，心口却一直觉得空虚而痛苦，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等再一次找回记忆那一刻，终于明白那压着自己的就是被爱人背叛的痛苦。

    她记得，在刚才的四选一的题目中，曾经有那么一道，内心之中最大的伤害来自于哪里。她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爱人，万年的相爱，竟然会被一夕的背叛所摧毁，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而荒唐。

    “历凤，这是梦。”

    “可是，这是美梦，不是吗？”

    是的，这是梦，可是这却是美梦。

    “既然是美丽的梦，何不就这样下去呢。”少年火热的嘴唇贴的她好紧，好紧，几乎无法喘息了。

    她有些睡意朦胧地推开了少年的拥抱。“历凤，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背叛王？不是说好了要一直一直保护青丘，保护我吗？许下了承诺，怎么可以不作数呢？”

    历凤灰色的眼眸突然暗淡了一下。“阿鸾，为什么要那样认真地追究过去呢？既然是过去的，忘记了不就好了吗？只要以后就可以了，以后我会保护阿鸾，一直一直保护阿鸾的。”

    过去的，就忘记了吧，只要以后就可以了。以后吗？

    好像也对。

    当这个念头突然地涌出自己的脑海的时候，红发少年却突然地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真好呢，我的阿鸾。从此以后，阿鸾就一直留在这里吧。”

    她想要张开口问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想要伸手捉住什么，却手脚无力。纠缠的过去，背叛的心痛，想要逃避一切的念头，竟然成了束缚她最大的武器了。




放开的手，曾经的背叛心

每一个人心底都会有不为人知也不希望被人知道的隐秘，那些秘密，或者悲伤，或者邪恶，或者是自己希望逃避的过错。那就是心结。

    当计幻看到美丽的青琉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就猜到了那个精心布下这个局的人真正的意图了。所谓的四选一，看起来毫无逻辑，又简单的很，其实那都是对方为了了解自己心底的秘密。然后，再有所针对地给出一个幻想世界来。

    很恐怖的陷阱，也几乎是防不胜防。因为心结之所以为心结，那就是自己始终都难以解开的。

    “芫芫，这是计幻，是妈妈最最信任的人哦。”

    青琉把怀中的孩子放在了他的怀中，即使是虚幻的人，他竟然一样地感觉到了来自于孩子身上的体温，还有甜甜的气息。

    “计幻，是妈妈的好朋友吗？”

    “是的，是妈妈的好朋友哦，所以也会是芫芫的好朋友。”

    青芫把手一环，只是抱住了他的颈脖。她笑得如同一朵太阳花。“计幻，计幻，我喜欢计幻。”

    他看看青芫，又看看青琉。而后者只是那样温柔地与他对视。

    这就是记忆里的青琉，一个最美丽最温柔的女王。她是那样亲切，那样温柔对待他，那样认真地信任他。因为这样的温柔，他常常会有错觉，以为自己对她而言是不同的，可是最后却发现她的温柔只是自己是她爱着的臣民之一，是她信任的部属之一，而已。她始终高高在上，站在自己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小姐。”当青琉还没有当上青丘国的女王的时候，他已经开始陪伴着她了，无数无数次，她坐在他的背上，然后共同地俯瞰着青青山岳。

    “计幻，怎么还叫我小姐呀，我已经嫁人了。她才是你的小姐哦。”青琉纤细的手指摸过女儿的额头。

    而这一幕，却让计幻那样的失落起来。他不难猜出，从此以后一切都会不再一样，就是最初陪伴着她走到最后的希望也会改变的。

    “是的，小姐。”

    “哎，不对哦，不是小姐。”青琉有些调皮的说着，也就是那个眼神还依稀留着少女时代的风韵。

    不是小姐，那该是什么呢？似乎叫了一辈子的小姐，他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改得了口。

    “计幻，你会保护芫芫，就和保护我一样，对不对呢？”青琉碧绿的眼眸，就好像绿色的水晶，而当她注视的时候，仿佛内心就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这样的期待的眼神，没有人会拒绝的。

    “我会的，我会保护小小姐的。”

    保护青芫如同保护青琉一般，付出所有的热情和忠心，他常常这样自问，也常常会觉得怀疑。是不是因为怀疑太多了，才会导致以后一连串的事情呢？

    突然地，青琉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了青芫，青芫也有长长的银色头发，也有碧绿的眼眸，还有额头上凤凰的图腾。面前的少女，已经失去了孩子时代单纯的笑容，只余下蹙起的眉头，还有眼神之间的怀疑。“计幻，你为什么要放手？”

    为什么要放手？突然之间，那些被自己丢弃了的往事又一股脑儿地浮出了水面。阴灵道之中，他曾经有机会抓住她，然后代替他来抵挡那些恶灵的啃噬，可是最终他却鬼使神差的松开了手。

    一万次的忠心，一万次的牺牲，却因为仅有的一次无意识的失误，他深深地陷入了难以解脱的谜团。

    虽然，后来，他又再次找回了青芫，并且为了她的成长几乎付出了所有，可是做得再多，也仿佛解不开心结。那是一个死结。

    “计幻，是要杀了我吗？”

    不对，可是他回答不出来。

    青芫步步地紧逼。“计幻明明是我的朋友，可是却要杀了我，为什么？”

    身后就是万丈的深渊，计幻退无可退。

    “小姐，对不起。”他深深地低下了头。

    “既然——”她慢慢地浮起了笑容，妖艳而诡异，可是低头沉浸在自责之中的计幻一点也看不见。“既然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去死吧。”

    她伸手就是一推，计幻的身体慢慢地朝着后面万丈的深渊跌去。




亲情的致命陷阱（1）

计幻。

    昏睡在黑暗之中的贺兰芫突然地被一阵冷风吹醒过来。脑海之中，莫名地就出现了计幻跌入火海的场面。她把手放在了胸口，不禁说道：“他们不要紧吧。”

    她记得，自己先是被一个奇怪的东西一路卷进了洞中，然后就被迫回答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智力问答，紧跟着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中了，就突然地晕了过去，直到前面来的那一阵风把她吹醒。

    正想着，自己究竟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周围骤然间亮了起来，似乎有一道阳光穿过了窗玻璃照到了自己的身上。

    窗玻璃？这不是家里的窗玻璃吗？上面还贴着好朋友苏昕乱剪的贴花，她的眼神一愣，为什么自己竟然会回到了家里了？

    不对，不单单是回家那么简单，房间里似乎还多了什么东西。

    “我的小公主，回家了吗？”

    她愕然地回头，而房间里却是空荡荡的，并没有任何的人。会叫她小公主的，只有爸爸一个人而已。

    “是谁，谁在那里？”内心开始纷乱。

    “我的小公主，爸爸那样爱你，你怎么可以忘记爸爸呢？”

    躲在黑暗中的声音，有着记忆里和她爸爸一样的声音，就连说话方式也是相同的。贺兰芫蹙起了眉，湖绿的眼底有些淡淡的波澜，额前凤凰的图腾若隐若现。

    “爸爸，是爸爸吗？”

    男人悠悠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爸爸，又会是什么人呢？爸爸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来爸爸这里吧。”

    “爸爸，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想念我的女儿，自然就过来找你了。我的小公主，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过来呢？”有一个淡淡的人形终于慢慢地浮出了水面，呈现于眼前。他伸出略显透明的手，亲切却又带着诱惑地说，“快呀，来呀，我的好孩子，还在犹豫什么呢？”

    心结，所有的生命，只要他有记忆，他便一定会有心结。而这个空间，则会把他们心底最大的心结扩大百倍千倍，最终形成死亡陷阱。没有人能够逃得出来的，就算他的本事再高，毅力再大，也不行。那只鸾鸟逃不了，那只乘黄挣脱不掉，这个小女孩呢？她又能够坚持多久呢？

    在这个虚幻的空间之外，有一双邪恶的眼睛，正兴趣十足地盯着这一幕。那个人的头发很长，皮肤异常的白而且干枯，上面布满了坑坑洼洼，如同死人，他的眼眶很深，墨兰的眼珠深深地往里凹着。每当贺兰的心虚弱一分，他眼珠的色泽便会深上一分。

    他不禁俯身上去，几乎要把自己的脸凑近那个虚幻空间。“去呀，我的小孩子。快点去呀，只要把你放在炼妖壶里，我就可以永生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贺兰芫却突然停止了前进的步子。

    “怎么了？为什么不过来了？”

    贺兰芫抬起了头，温柔地笑着。“爸爸，我不能过来。”

    “为什么？”




亲情的致命陷阱（2）

“因为，是爸爸让我坚强起来的呀。”眼睛不知不觉地又有些酸涩起来，“爸爸，会再一次看到你真的很好。或许正是因为心里面太过思念已经离去的爸爸，所以才会出现了爸爸的幻想，可是，不能够这样的——”

    “为什么不能？”空间之外的销泽和空间之内虚幻的身影同时气急败坏地吼道。

    “爸爸是为了保护芫芫才牺牲掉了自己，我如果只是这样沉溺于幻想之中，我怎么能够成长起来呢。”贺兰芫好像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她扬起了笑容，“虽然，很想和爸爸一起。可是，我还是想要完成对爸爸的承诺。一个人，坚强地走到最后，任何时候都不服输，都不会掉泪。”

    “你就不想和爸爸在一起吗？”

    贺兰问：“爸爸不是希望芫芫一个人坚强地活下去吗？”

    “傻瓜，爸爸当然是希望芫芫留在爸爸身边了，一直一直在一起。”

    贺兰眼中的热情因为这句话而慢慢地淡了下去，直至没有为止。“我的爸爸不会和我说这样的话哦。”

    “不会说哪句话？”

    贺兰的笑冻结了起来。“真恶心。”

    “什么？！”销泽本是兴趣十足的笑容化为了无有，他不相信自己精心设计的陷阱居然会被打破。“什么恶心？！”

    “明明是丑陋的人，却扮作高贵的灵魂，这难道不是恶心吗？”贺兰冷冰冰地说道。“你给我变回去。”

    销泽一愣，也明白了，这个女孩子已经突破了他所设下的迷障了。不过，他并不甘心就这样放行。

    他冷冷地笑了一下。“原来你已经看出来了。说什么恶心，其实是害怕面对吧？”心结，心结在哪里？他一定要重新击垮她。“因为就是自己的缘故，才会害死了自己的亲人。这样的你，还有什么资格说出恶心这样的话？”

    “你说的对，爸爸是因为我而死掉的。但是，正因为爸爸对我的爱和期待，我更加不会轻易认输，不会忘掉自己的承诺。你竟然这样，玷污爸爸的心意，绝对不能原谅，不能原谅。”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因为心底最最神圣的地方被侵犯，而无法宽恕。就像那一个深夜一样，她怀着那样激烈的愤怒，而杀了那只以爸爸的面貌出现在面前的土蝼。爸爸是因为保护她才牺牲的，这份心意，怎么能够被玷污呢？她突然地从地上拿起了一把椅子，照理说那该是虚幻之物，可是却莫名地随着她的心意，而变成了实物。她拿起了，然后狠狠地冲着那个虚幻的影子砸了过去。“该下地狱，你下地狱去吧！”

    虚幻的影子随同椅子一起碎裂，消失，然后整个空间也就破裂打开了。

    而销泽却只是吃惊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嘴角因为那股巨大的冲击而流出了血。很恐怖的巨大力量，难怪浮络会那样急切地把他们都召集了过来。然后又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去破除神迹之道的法术。




九尾狐和穷奇兽的重逢（1）

空间碎裂了，有一股疾风一下子把她整个身体卷了起来，她如同抛物线一般，随着这股风，用力灌向了一个地方。

    “砰”地一声巨响，她终于因为一个阻挡物的出现，而落地。同时，就听的耳边一声咆哮。

    “什么东西，居然敢砸你大爷？”

    出了幻境的贺兰还来不及喘过气来，却突然地被人铺天盖地就是一顿好骂。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叫骂声都有。等等，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好像在哪里听过，不对是绝对在哪里听到过的。自己的世界里，大约只有那个家伙会如此叫嚣吧。

    “贺兰芫，怎么是你？！”

    依旧是黑暗无光的世界，可是她却听得出林白的嗓音，认得出他的身形。意识到林白的存在，第一感觉自然是惊喜，恨不得马上跑过去抱住他，可是有鉴于刚才的那一系列的遭遇，她可是多了一个心眼了。她走近几步，然后隔着一手臂的距离，把手指搁在他的脸上，然后狠狠地就着力道拧了一把，直把林白扯得怪叫起来。

    “你发疯了呀？！”

    “你是真的林白！？”

    “你要是再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信不信我把你吃了，作为代替。”

    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着要吃了她的，恐怕也只有真的林白了。贺兰又是高兴，又是无可奈何。虽然再次被这家伙无端的呵斥，但是心情却是那样的轻松，那样的有安全感。像孩子一样的林白，不知何时已经进化成了骑士一样的存在了。

    “吃东西，还真是您大爷乐此不疲的兴趣了。”怎么感觉有些奇怪，好像少了点什么。“林白，计幻他们呢，你们为什么也不在一起呢？”

    “还不是为了追你。人类女人就是那么没有用，那么轻易地就给别人捉走了，害得本大爷追得好惨，还非得做了那些莫名其妙的题目。该死的氐人，要是看到他们，我一定要吃光他们。”林白只是无比生气地抱怨道。而吃妖怪也是他最最有力的威胁术了。

    “原来，你们也进来了。”贺兰不由地想起了自己进入幻境之前，曾经感受到来自计幻的呼喊，难道是对方出了什么意外了？“小白，这里全部都是假的，是幻境，你知道吗？”

    “不，这虽然是幻术，可是却是最高层的幻术，它可以把虚幻的物体实体化。”林白的声音有些奇怪，有点像那种没有吃饱的感觉，气虚不足。

    贺兰觉得奇怪，便又走进了一步，直到彼此真正的“亲密无间”。她仰起了头，认真地研究。林白却退后，企图拉开距离。“干什么靠的那么近，丑女！你不会要我做恶梦吧？”




九尾狐和穷奇兽的重逢（2）

“别动。”贺兰只是不顾他的阻挡，一把把他拉了过来。

    林白愈加局促不安，而看到贺兰芫轻轻地擦拭着他的脸颊上的血污的时候，他就越加不安起来了。

    “我没有受伤，我只是自己跌倒了。”

    对于心结，恐怕没有一个人会坦诚开来吧，尤其是林白这样一个自尊心强大的妖怪。

    好吧，好吧，既然对方要保持自己的形象，她又何必多此一举来拆穿呢。“我说什么了吗？就当我有洁癖行不行呀。你给我坐下吧。”

    她抬高了手臂，重重地一按，直把他按坐到了地上。然后，轻轻地用右手食指在空着画了一个圆圈，在圆圈之中边飞来了一颗闪亮的明珠。珠子虽小，却把黑暗的空间照亮了一小半。而她这才看清楚，林白脸上，手臂上，肩头，但凡是裸露的地方便都有血痕。虽然说，都是一些外伤，可是当外伤加在了一起的时候，还是满恐怖的，她蹙起了眉头。

    这家伙一贯都是无所畏惧的野蛮嚣张模样，也从来不会有害怕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幻境竟然让他伤到了这个地步。一定很可怕吧，她有些内疚，也有些担心其余的人。

    “谢了。”

    唉？正在替他擦血的贺兰不禁惊讶地抬头。“谢我给你擦血吗？”记忆中，林白可不是这样懂得感激之道的家伙。

    “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她随着他一起重复。“那谢什么呀？我做了什么吗？”

    “没什么，”林白却别扭地拒绝回答，“不过，反正我也救了你许多回了，这个就当抵消一次好了。”

    感激的话，始终是抹不开面子说的，可是他心里倒也是知道的，若没有刚才那一击，自己还真不晓得要在里面呆上多久，多吃多少苦头了。想到这里，他心里面那股积压很久的无名之火再次汹涌澎湃起来。他倏地起身，差点没有把身边的贺兰带倒在地。

    “怎么了？突然发疯起来，你要做什么？”

    “走！我们去把那个躲在背后的家伙揪出来，我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才解气呢。”他摩拳擦掌，愤愤不平，看起来刚才的打击确实是伤了他，不单单是外伤，还有更多看不见的“隐晦之伤”了。

    “好是好，可是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这个家伙非常狡猾，只是设了陷阱让他们自己往里面走，自己却始终不曾露面。“而且，计幻和阿鸾，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是先等等他们吧。”

    “阴灵道里面大的很，空间和空间相互交错的厉害，谁知道他们丢到那个地方去了。不管了，赶路要紧，说不定走着走着，还能碰到的。”

    贺兰还在犹豫中，林白却已经急性子地朝前走了。大约走了十步，林白扭头看到贺兰还在低头冥思，只是扬声大喝：“你到底走不走呀。”

    “等等我，不要走的那么快！”贺兰被他一喊，慌忙收起了明珠，赶了过来。




生死未卜的鸾鸟

无边无际的黑暗，唯有贺兰周围因为手里握着的明珠，而略显光亮。不过也因为这略略一丝丝的光亮，却让躲藏在气璧之后的恐怖东西更加清晰起来。一双双幽碧的眼睛，还那样分明地刻在自己的记忆中，如今再次身临其境，只觉得一股股寒气逼入心底。

    当她向前走动的时候，那一双双眼睛便会纷纷地朝前紧跟，而当她停下步子的时候，那些绿色又会跟着停了下来。她这样试了几次，都是如此的结果。

    “不用去管他们，他们现在是出不来的。”一直在前面走着的林白突然说道。

    贺兰却并没有因为林白的话而稍显平静，失去肉体所需要承担的痛苦可不是一句两句的话轻易可以摆脱的。“要是没有了法术，会怎么样？”

    “还能有怎么样？”林白耸耸肩，“阿碧不是早就说了嘛，要是没有了外围的法术，这些东西便都会出来。”

    “我真是难以想像，到了那个时候，世界会成为怎么样？”

    “不用想，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人类会灭亡，绝对会灭亡，那些饥饿了万年的恶灵绝对会把人类通通吃光的。”林白努了努嘴巴，“当然，你们也可以指望神族的人，但是我怀疑等到他们发现赶来，再想到法子，恐怕人类也就差不多了。”

    贺兰心头一跳。“原来，恶灵和妖兽竟然是一样的恐怖。”

    林白一蹙眉，好像有些动怒，不过并没有发作出来。“怎么会是一样的，妖兽虽然爱食人，但是却可以自己制约。但是恶灵不同，他们没有思想，只有欲望，对他们而言，唯一的任务便只有吞噬。这怎么可能会一样呢？阿碧如今这样着急，最大的关键也是在这些恶灵，而非妖兽。”

    从最初到现在，遇到了不少的妖兽，好像还没有碰到会愿意制约自己的妖兽，只除了面前的穷奇少年。她知道，就像人类吃下各种食物一样，妖兽食人只不过把他们当作了粮食，她作为人来看，这件事情是非常恐怖的，但是若是作为妖族的一份子，这件事情却又有些情有可原了。因为要让妖兽控制自己的饥饿感，然后加以制约，这就和人类控制自己，不吃肉类只吃蔬菜，这样也太困难了点吧。但是阿碧说过的，林白是不会吃人的。她倒是有些不明白了，到底是怎么样的原因让这个少年拒绝食人呢？

    她投过去略显犹豫的目光。

    “林白。”她正在考虑要不要问。

    而林白却突然停下了步子，然后他的视线就紧紧地盯着阴灵道的某一处。

    “怎么了？”

    “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些奇怪。”林白以眼神把方向指给贺兰。

    贺兰把手臂微微地前倾，好使手里的宝珠之光可以打到那块地方。其实那块地方和周围的气璧也并没有多大的不同，唯一的区别在于，它似乎是隔空单独成就一个空间，所以里面并没有那些丑陋的绿色眼镜。只是——

    她慢慢地瞪大了眼睛，直到自己惊声尖叫起来。“阿鸾，是阿鸾！”透明的气流包裹的不是恶灵，竟然是同伴阿鸾。




潜伏在双眼中的杀机

她几步并做了一步跑到了那块古怪的东西之前，正要伸手过去，却一把被林白拉住。

    “我来。”

    林白小心翼翼地把手探了过去，然后当手指接触到那块气璧的时候，它竟然如同鸡蛋壳遭到重击一样，应力而碎了。

    里面的少女软软地倒下，林白一把托住了她的下坠。

    “阿鸾，阿鸾。”

    阿鸾好像是从水泽里面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就连睫毛上面也沾了水珠。

    听到贺兰的叫声，昏迷的阿鸾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往常，她的反应已经是出了名的慢半拍，可是这会儿她愈加的有些迟钝。一个眨眼睛的动作，居然就持续了好久。

    贺兰担忧地问道：“阿鸾，你怎么了？”

    阿鸾只是继续眨眼睛。

    “怎么回事呀？”贺兰用手背擦去了她额头之上的汗水。

    林白可没有贺兰的好耐心，他只是用力地摇晃着阿鸾。“喂！你给我清醒一点。”

    这样剧烈的摇晃之下，就是一个木头人也清醒了。“小白。”

    虽然还是有些木愣愣的，不过总算是醒过来了。林白看她也没有状况了，就把她一把丢给了贺兰，然后自个儿又去专心地研究刚才阿鸾躺着的地方。

    贺兰一把抱住了阿鸾。“太好了，阿鸾没事了。”

    “贺兰。”

    一直都听阿鸾叫她“小姐”，此刻听到她叫她名字倒有一些不习惯了。“阿鸾，你怎么回事呀，怎么在那里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鸾侧着头，一手扯着头发。“我不记得了，好像做了一个梦，醒来之后就到这里了。”

    贺兰又问：“阿鸾看到计幻没有？”

    阿鸾低下了头，好像非常费劲地想了想，才说道：“不知道，应该是没有看到。”

    听着这样的回答，贺兰心里觉得奇怪，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在虚幻之境中遇到了那样悲伤的事情，说不定阿鸾也遇到了类似的。所以，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也是正常的。

    “都没有看到，也不知道计幻会怎么样呢？”贺兰低着头自言自语道，突然耳边听到了有些奇怪的声音，她抬起头来看，却是吓了一跳。

    原来，阿鸾正在用手背非常用力地擦着自己的眼睛。

    贺兰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紧张万分：“怎么了？眼睛怎么了？”

    阿鸾眯着眼睛，只是边摇头边说：“不知道，不知道，好像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别乱动，我来看看。”贺兰俯身过去，把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放在她的眼皮之上。那眼皮竟然因为她的触摸而突然地弹了一下，其实还不单单是眼皮之下，似乎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之下都有活的东西在跳动着。好奇怪，为什么会是这样？她只是愈加认真地开始研究。

    而在同一时刻，林白站在那里，也一样发现了让人疑惑的东西。他轻轻地取下了一根黏在那团气流之上的一根奇怪的东西。有点像是昆虫的翅膀，但是却要比翅膀小了许多，他敢肯定这东西一定不是人间界的，只是一时之间想不到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傀儡马腹悲伤的眼睛

一定是见过的，一定是。他蹙起了眉，仔仔细细地开始把洪荒界曾经见过的东西一一列在脑海之中。

    倏然间，一道灵光划破了冥想钻到了脑海之中，可是同时带来的却还有无与伦比的恐怖敢。

    他猛地回头，大声喝道：“贺兰，快点放下她。”

    “你说什么？”贺兰一时之间也没有弄明白，所以并没有放手。

    “我说——”可惜，还没有来不及说出警告之言，却又不知从哪个黑暗的角落里面跑出了一个妖兽。

    人面虎身，吼叫的声音犹如孩子的啼哭，那分明就是妖兽界非常凶悍的马腹。马腹猛地扑在了林白的身上，林白一时没有防备只是狠狠地被咬了一口。

    林白的受伤倒是促成了贺兰暂时放下了怀中的阿鸾，而赶来帮忙。

    林白怒眉一扫，只是左手一收，等到再次展开时，手中已经牢牢握着一把烧得火红的短剑。

    他挥剑一斩，只见那红色火焰当空划过，硬生生地就断去了马腹一足。那马腹因为疼痛不停嘶叫，可是却丝毫并没有松开口的意思，只是咬得更加地厉害。林白心知这家伙的神智定然也已经受到了控制，而控制他们的那人，一定还是刚才设下幻境的销泽。难怪巫碧临行之前，会那样地叮嘱，只是因为这个家伙太狡猾了。

    若是控制了心神的话，那么他的对手就是一个傀儡了，而对付傀儡的话，就只有把他彻底打死了。他手腕一震，掌中的火焰剑的光芒大帜，当宝剑划过马腹的身体的时候，他的骨肉因为烧灼而发出了“嗤嗤”的响声，就好像是在油锅里面翻腾一样。

    马腹分明已经受到了最大的创伤，可是却因为被控制了心智，所以一举一动已经偏离了常规。哪怕再痛苦，也要承受到最后一刻。它的叫声本来就如同孩子的哭声，如今听起来是越发的凄厉。看着这样的马腹，看着他巨大眼睛里闪烁的泪光，还有因为疼痛而哀求的表情，贺兰有些动容。虽说是食人的妖兽，可是他们也是有生命有疼痛感有意志的，这样不死不休的对待，实在是太过分了。心中这样想着，没有想到她的外形就因为她的心意而悄悄地转变起来。头发变长了，颜色也开始变浅，等到她发现自己的转变时，自己长长的头发已经缠在了马腹的头上，一圈一圈地围了过去。

    马腹和林白同时看向了她。

    马腹的表情有些奇怪，既没有了刚才被烧灼时候的痛苦，也不是那种面无情绪攻击别人的僵化，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是不是也希望自己动手呢？她不觉地看向了林白。

    而后者，倒有些惊讶，这是第二次看到贺兰主动地进行攻击，只不过前一次是完全的无意识，而这一次却是清醒着的。虽然是人类的身体，可是体内属于九尾狐的一切正在开始悄悄地觉醒。这当然是一件好事情，计幻从一开始谋算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吗？可是，有一件事情，却是所有人都在担心的，目前贺兰之所以能够以人类的身体和九尾狐的真身相互融合，除了本身的契合之外，更大的原因是她属于九尾狐的妖性还没有完全觉醒。他记得，再过一个月，贺兰就该是二十了，若是再加上那遗失的八百年和她洪荒界的年纪，她的正确年纪该是一千岁。千岁，是狐族成年的标志，也是妖性完全展开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面前的身体还能承受的住吗？




九尾天狐杀意背后的仁慈

贺兰的脸上有一种非常平静的笑意，而眼神之间是那些神族才有的慈悲之色。“不要紧的，马上就可以解脱了，再也不会有人勉强你做你不爱做的事情了。”

    眼睛一闭，那长发猛地紧缩，缠在发中的马腹突然地破裂，然后成为碎末，那情形就像当初的土蝼一模一样。

    一切复归于平静，贺兰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你这样杀死他，对他是一种慈悲，他被人控制，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一死的。”林白以为她是在内疚，就安慰道。

    贺兰却摇摇头。“我知道，我也是存心要杀死他的。我只是痛恨着那个控制了他的家伙，竟然可以这样残忍，做到这个地步。这个世界——”她倏地睁开了眼睛，“太恐怖了！在拥有了欲望之后，就会产生无数可怕的行为。小白，不管是作为妖，还是人类，我的心愿都是很简单的，只是想拥有平凡简单的正常生活，不想被伤害，也更加不愿意去杀人。可是，如果，我的敌人是这样卑微的家伙的话，我绝对不会因为心慈手软而罢手的。我会选择杀了他。”不知道何时的事情，面前的少女突然长大了，那些恐惧以及胆怯都成了昨日的烟云。她站在那里，虽然个子娇小，不过到他的肩头，却异常坚定而坚决，就是他也不禁佩服起来。

    看到林白眼神专注，贺兰以为他又要嘲笑他。“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那么没有用，却只会说些大话。”

    林白意外地扯开了笑容。“我这样说了吗？”

    “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贺兰嗔道。

    “我倒是不晓得，什么时候狐族人居然也有了窥心术。”大约表情幅度太大了，连着原来已经差不多愈合的伤口再次破裂。而最最厉害的还是肩膀上的咬伤，居然被咬去了一大块肉。

    贺兰想要去擦，只是那些血已经不是简单的包扎可以止得了的。把手帕敷在伤口上，不过一秒的功夫，就已经被血染红了。她忧心忡忡地看着那些伤口，“要是计幻在这里就好了，他那里带着药的。”

    还没有想到解救之法，她却突然地被林白拉进了怀中，林白展开了手臂，牢牢地把她护住。这拥抱几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才仰起了脸，而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只看到阿鸾原来站着的地方，根本已经没有了阿鸾，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白色的蛾子构成的人形。它们振动翅膀，朝着林白和她飞了过来。林白没有受伤的手臂牢牢地锢住了她，而受伤的手臂则困难地平举起来，竖起的手掌推出了火焰的屏障，大部分的飞蛾在火焰焚烧之下，狠狠地跌落在地燃烧成了灰烬，却还是有一小部分飞蛾冲破了障碍，来到了跟前。

    贺兰清楚地看到那些飞蛾一旦接触到林白的身体，就消失了。好像是钻到了林白的身体里面了一样，她想要看个清楚，就在他怀中挣了几下，只是一点动弹的空间都没有。“林白，怎么回事？”

    “你别动就是了，我会处理的。”

    贺兰听了这话，只是有些生气。这样子被人保护的感觉，非常糟糕。“什么处理？你处理什么，自己已经伤成了那个样子了，还尽说那些让人生气的话。你放开我，让我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类女人，不要多话。”林白在她头顶说道。




被朱蛾诱惑的穷奇兽（1）

贺兰突然地伸出手指，不知道何时那指甲已经变长便尖，如同锋利的刀片。她瞪大了眼睛，把手指顶在他的喉咙处。“我虽然是人类女人，但也不允许你这样瞧不起我，听到没有。”

    林白慢慢地俯下了脸，满脸的伤痕，却偏偏勾勒出一个精致的笑容来。这样的笑容，充满了诱惑力，让人迷惑。

    “傻瓜女人，要是瞧不上你，我干嘛帮你那么多次。贺兰，别说那样愚蠢的话了。”他的手轻轻地扶着她的肩膀，她秀美的银色长发慢慢地划过他的手背，披散开来。“要不然，我一定会吃了你哦。”

    他一向喜欢用这样的话来威胁她的，从第一次见面还是就这样，每一次都喜欢嚣张又神气地说：我要吃了你。只是，贺兰知道这一回是绝对不同的，就好像是一头凶猛的豹子突然被人捆住了手脚一样，失去了活力。

    他把头搁在了她的肩上，像是开着玩笑一样。“真是矮呢，连抱着都不舒服。我看，你呀唯一的功效也就是被我吃掉了。”

    贺兰气得想要推开他，却又有重重的顾虑。看起来时间也并不允许她多做顾虑了，林白的身形微微地摇晃了一下，她觉得肩头的重量一下子多了许多。耳际似乎是湿掉了，用手一抹，只是沾得满手的血迹。

    心脏突然地一阵搜索。来不及对这一现象寻求解答，抱着她的那人却突然地倒了下去，而她则顺着一起扑到在地。虽然尽可能的缓解了速度，可是依旧重重地和地面撞击。好痛！

    “小白。”她试着叫着林白的名字。

    林白没有回答，只是伸过手来，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这让她觉得安心了很多。

    周围好暗呢，摸了摸那颗珠子，才发觉因为刚才的重击珠子早就已经破碎了。怪不得会那么暗了。

    周围好安静，安静的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不——这个通道之中，似乎不仅仅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还有另一个人？她的心莫名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阿鸾是飞蛾化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心跳，计幻也不在这里，那么躲在暗处的人就只有敌人了。

    她并不想把这个发现告诉林白，所以只是打算想站起身，然后独自面对敌人。没有想到，林白却拉住了她起身的动作。

    “别动，销泽在那边。”

    不疾不徐的声音告诉贺兰，林白其实早就发现了那个暗中密谋一切的人的存在。更或者说，他就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

    “呵呵呵。”有一个尖细的笑声慢慢地划破了气流钻到了他们的耳膜中。“穷奇就是穷奇，不是一般的妖兽比得上的。不过，我还真没有想到，一个妖兽居然会懂得牺牲自己救助别人。这真是太荒唐了。”

    悠悠地，燃起了一点光，而在光中走出的却是一个佝偻着背的男人。白色如同死人一样的皮肤，深深凹进眼眶的眼珠，让人觉得无比的邪恶和丑陋。

    “总算是出来了，我还正愁你不晓得要躲到什么时候去呢？”林白坐了起来，动作倒是干脆。

    不过从贺兰这个方向瞧过去，她知道林白是在勉强自己。




被朱蛾诱惑的穷奇兽（2）

“呵呵，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出来了。”销泽慢慢地走近。“有时候，意外之外的结局也非常完美呢。我说，年轻人，你觉得呢？！”

    林白冷冷地哼了一声。“你敢得罪穷奇，估计心里也已经为自己的下场做好做好准备了吧。”

    销泽满不在乎。“若是一开始的穷奇，我自然是不敢碰的，不过此刻——”

    “此刻如何，我此刻捏死你还像捏死一只蚂蚁。”其实，林白这样的话，倒也不错，因为对于氐人国而言，最最厉害的就是背地里的那些法术。所以，一旦曝光之后，倒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危险了。

    “这话我还真的相信的很，能够一刀要了罗罗鸟的性命，能够一掌击断了马腹的足，穷奇的力大无穷，我可是从来不敢小瞧的。所以，我才战战兢兢，布置好了一切，这才敢露面呢。”销泽看着林白，“很不好受吧，朱蛾吞噬灵力的能力可是洪荒界最最厉害的了。我本来是想给这个小妹妹用的，想不到倒是有人会抢着做我的实验品。”

    朱蛾？那些飞舞的蛾子，原来就是妖界最恐怖的昆虫朱蛾，这是贺兰料想不到的。这朱蛾在妖界并不容易捕捉，这销泽竟然费了那么大的气力布置一切。

    销泽还在那里得意洋洋，彰显着自己的“功业”。“小弟弟，就算你是穷奇，也抵御不了它们的力量。”

    “是吗？我倒是想试试看，是我穷奇厉害，还是你的宝贝虫子厉害。”林白握紧了拳头，他是想把侵入自己体内的朱蛾在逼出体外。

    “唉！”销泽故意叹了口气，“其实我和小弟弟也没有任何的冲突的，何不与我做个交易呢？毕竟，我只要这只九尾狐而已。”当他把视线投射到贺兰身上时，贺兰只是觉得有一百只虫子在身上蠕动着。很恶心。

    “我讨厌被有人威胁我，我更加讨厌和臭老头做交易。”

    那销泽一听此言，不禁大怒，他脸部的肌肉只是不停地抽搐着，松垮垮的肌肉就好像要随时随地掉下来一样。“臭老头？你居然敢这样叫我。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我给你一点颜色，你居然还敢开起了染坊了。你真以为，我会和你做交易吗？别做梦了，我会让那些朱蛾一点点地吃光你身上的灵力。当然，你也可以有其他的选择，就是吃掉面前那只九尾狐，以她的灵力来喂饱我的宠物。”对销泽而言，独吞贺兰的灵力要比和浮络一起共享好许多许多了。

    林白挺直了腰板，眼睛里跳动着火焰。“是吗？就算朱蛾会吃光我的灵力，不过那也是你死之后的事情了。你这个恶心的又老又丑的妖怪。”

    贺兰一把拉住了林白：“放着我来就好了，我说过的，如果我的敌人是这样恶心的家伙的话，我是一定会杀了他的。”

    她微微一笑，勾起了双手，长长的指尖对准了销泽。“你这个让人恶心的家伙，我一定要杀了你。”




被朱蛾诱惑的穷奇兽（3）

她的气势只是把销泽怔住了，他还没有算到这个寄居在人类躯壳之中的狐族居然也可以把妖法运用自如。虽然说在虚幻之境，曾经看到过她的爆发，不过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偶然的行为。此刻看起来，倒确实是小看了这个丫头了。

    不过，她虽然厉害，他却早就预备了后着。

    “小丫头，你要是杀了我，你绝对会后悔的。”

    “我要是不杀你这样卑鄙的家伙，我才会后悔的。”贺兰只是瞪着他，心中早就恨透了这个行事恶毒的家伙。

    “我还以为这只穷奇那样照顾你，你多多少少会顾念到他的。没有想到，你倒是更加像妖族人，自私而残酷了。”销泽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贺兰，然后又神秘兮兮地做了定论。

    贺兰听他话中有话。“什么意思？我杀了你，是为了救下林白，怎么会害他？”

    林白却截住了她的问题。“他不过是要诓骗你，你居然也会上当。真是傻瓜一个，你不用动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你给我坐下。”贺兰把林白摁到了远处，“你说，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的关系，如果我死掉了，他就会死的。”销泽大声地说着，欣赏着他人的痛苦一向是他最大的乐趣。“如果我活着，他至少可以活着，虽然很可能成为攻击你的野兽，你想怎么办呢？”

    “朱蛾？”刹那间，她好像捉到了关键之所在。她慢慢地转回了视线，地上还有残留在那里的朱蛾，它们依旧在那里蠕动着。

    “没错。就是朱蛾，如果只是一般的朱蛾，那小子或许真的可以把它们逼出体内。可是那些却不是寻常的朱蛾，那可是我销泽精心培养出来的朱蛾。我们是共生的，如果我死掉了，那些朱蛾会因为得不到我传递过去的精气，它要么会吸光那头穷奇的精气，要么就会催动穷奇来吃掉你。”销泽摊开了灰白的手掌，“哎呀，还真是不幸呢，好像无论是做什么，你们都没有赢的局面了。那么，你是想让自己一个人死掉呢？或者他一个人死掉？还是两个人一起死掉呢？”

    “别开玩笑了？！”林白突然地站了起来，“谁会死在你这个丑八怪手里。”

    “你不信，可是有人会信。”销泽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到了贺兰的思想里面了。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贺兰，你说对不对呢？”他问着贺兰，而贺兰的眼神却有些昏乱。林白马上意识到，销泽的假设已经碰触到了贺兰的软肋，这个女人有多么地担心自己的存在，会让帮助她的人受到伤害。

    “喂！”林白皱着眉头摇晃她，“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不过是一句话，居然还要犹豫，这样的你如何谈到重新建立青丘，所以别傻了，贺兰。你要杀了他，你说过的吧，你会杀了他的——”

    话未尽，他却突然变了脸色，好像胸口有东西正要汹涌地涌出来。那是——饥饿感吗？是朱蛾疯狂的饥饿感吗？他的手几乎想要掐住贺兰的脖子，然后张开了血盆大口。就像曾经的自己——

    只是一阵恐慌浮现于眼底。

呵呵 今天最后一更




被朱蛾诱惑的穷奇兽（末）

贺兰看到了他的恐慌，也看到了他恐慌之下的迷茫，这更加让她确信销泽所言非虚。“林白——”

    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林白不自禁地把手放在了她的头颈两侧。“你在干吗？”

    那销泽笑得前俯后仰，却不忘记告诉贺兰。“你这都看不出来吗，他已经想要吃你了。我说过的，朱蛾的饥饿感没有人能够抵挡。”

    林白一掌挥开了贺兰，不想让贺兰看见他眼底的变化。

    “杀了他，你给我杀了他。”

    如果销泽不死的话，贺兰一定会死。

    “不——我不能杀他。”贺兰站在他的背后，冷冷地拒绝。

    “什么？！”林白紧紧地握着拳头。

    销泽也跟到了贺兰的旁边。“她说她不会杀我，因为我死了，你也就死了。这个小姑娘要救你，真是恩爱的一对儿呢。”

    骤地，他回头。贺兰就在跟前，可是他的视线之中却恍惚看到了另外一个景象。他化身成为洪荒界最最凶残的妖兽，然后整个儿吞下了贺兰。绝对不行！

    销泽笃定这个分明已经陷入了爱情的少女绝对不会丢下穷奇而动他分毫，他更加笃定被朱蛾所逼迫的林白绝对不会有反击的能力。或许，正因为这份笃定，这份洋洋得意，使得他忽略了所有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转机。

    当林白突然地变身，突然地一个转身，然后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就咬下了销泽的头颅。

    他大笑着把嘴巴里的头吐在了地上，只是讥讽地说道：“她不杀你，我来总可以吧。”

    那销泽并没有死绝，濒临死亡的他弹出了眼睛，夸张地一边吐着血水一边问：“穷奇，你居然敢杀我。没有了我这个宿主，那些朱蛾一定会吃光你的灵力。”

    “哼。”林白用力地把脚踏在他的嘴巴之上。“用不着你来担心，我只要在他吃光我的灵力之前出了阴灵道。在洪荒界，我可以替那些朱蛾找到新的宿主的。”

    销泽只是诡异地笑着。“你就那样肯定你的能力，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是我的虚幻世界。纵然是我死掉了，这个虚幻世界还会继续存在下去的。你出不去的，直到死亡为止都无法出去。”他微微地转了转眼珠，然后便留在了贺兰的身上，而后者看起来到此刻处于震惊之下。“还有，你看起来非常地想保护她，可是你终究会因为承受不住体内的饥饿感，而吃了她的。有点可惜呢，要是能够看到这一幕就好了。”

    “你这个白痴，你一辈子都不可能看到的。”他一脚踢去，那头颅连带着地上的躯体，“咚、咚”的两声，竟然飞进了气璧之中。

    可就在身体要完全没入到气流之间的时候，他的身体里却突然破裂，有一个红色的东西从里面飞了出来。都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那东西已经在跟前爆炸，变成细碎的带有血腥的粘稠之物，与阴灵道中的空气结合。

    终于，销泽的身体没入了气璧内。瞬间，那些幽绿的恶灵便纷纷地涌了过来，下一刻，销泽便消失不见了。

    “为什么要这样？”贺兰双手平放于前胸，握成了拳状。“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做出决定，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不是吗？”

    “他是敌人，你不杀他，难道我也不能杀他吗？”林白挑起了眉。

    “可是——”

    “放心，你不会死掉的，就算我们出不出去，你也不会死掉的。”林白已经再一次变了过来，这一回他已经筋疲力尽，连站着说话的力气都不剩下了。

    体内，失去了宿主的朱蛾开始疯狂的行动起来。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

    “笨蛋！”贺兰却一巴掌打在了林白的脸上，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所以手底下没有丝毫的留情。林白白皙的脸颊倒是红了半边。

    “你干什么？！没有看到我受伤了吗？”林白呲牙咧嘴的。

    贺兰却突然跪坐下来，一把抱住了林白的头。“傻瓜，你会死掉的，会死掉的。明明可以有别的法子的，为什么要这样呢，一个人说都不说，就做了决定。你为什么要让我这样为难，这样伤心呢？你难道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勇气才接受自己的身份，才接受了爸爸因为我而死掉的事实。林白，你是一个笨蛋。”

    林白的心莫名地就酸楚感动起来，这份感动在数千年之前遇到巫碧时曾经产生过，而现在居然又有了。




不食人的约定

依稀之间，又看到了第一次遇到巫碧时的情景。满地的红色，尸横遍野，是人类和妖兽的尸体。空中有雪花在飞，慢慢地划过了天涯，他高高地站在丘壑之上，俯瞰脚下。虽然已经是满身的伤痕，可是它还活着。

    “想要跟着我吗？”身边的男子突然地说话，那声音就和空气一样冷冽。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冷冽的美丽男人救下了他，救下了它这个所有人都憎恶的凶兽。

    “你敢收留我吗？”还没有成年的他，困惑地问道。“你不怕我吗？”

    “为什么不敢？我既然可以救下你，自然也有杀了你的本事，所以自然是不怕你的。”

    虽然说，他也是人类，可是林白感觉得到他体内强大的深不可测的力量。确实，他根本无需害怕他。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救我呢？没有人会喜欢穷奇。”

    “就当我是无聊吧，突然之间觉得，养一只宠物也蛮有意思的。怎么样，想跟着我吗？”漂亮的男人一身的红色，仿佛融入了天地之间。而他衣服上绣着的蝴蝶，也好像突然地灵动了起来。很美，好美。

    他不由地露出了仰慕而崇拜的眼神。“想！”

    “乖！”男人拍了拍他的头。“不过，想要跟着我，却必须要遵守一个约定才行。”

    “什么约定？”

    “从今以后。”男人突然地收起了妖艳的笑容，“你可以吃这个世界任何的东西，我都没有意见，只是不能吃人类。”

    “为什么？”

    “为什么？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因为我就是人类。”就算永生，他也是人类，和那些会死的人是一样的。“我不会吃同类，而你是我的宠物，自然也需要遵守这个信约。”

    也就是在那一天，它向巫碧做了承诺，再也不食人类。

    ******

    所以说，就算是死掉，也不能吃人类的。

    而且，贺兰还不是一般的人类。喜欢，是喜欢的人类呢，就像喜欢阿碧一样的。他不能吃了贺兰，再一次犯下那样的过错。




生命垂危（1）

空间因为销泽最后的法术，而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不管她如何尝试，也完全没有办法找到出口。

    已经撑到了极点的林白，轻轻地捏了捏贺兰的肩膀。

    “怎么？”

    还在那里困难地移动着的贺兰没有回头，只是一边喘气一边说话。

    “放我下来吧！”

    “不要紧的，我还可以继续走的。放心好了，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出去的路的。”贺兰扬起了笑脸。突然，她一阵眩晕，脚下一个踉跄，只是把背上的林白摔倒了一米之外。她慌忙奔了过去，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小白，不要紧吧，对不对，对不起。”

    林白却极为不自然地转开视线，不与她照面。“哪有那样容易就会要紧的，我们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贺兰点点头，然后她轻轻地挥动手指，指尖之中划出美丽的光弧，就像是黑暗世界中最初的一点光亮。

    “这样好多了吧？”她转过脸问着林白。

    林白“恩”了一声。体内的朱蛾运动的很快，才不过半天的功夫，那几只朱蛾已经差不多吞掉了他一半的妖力了。为了尽可能拖延这一情况的恶化，他甚至都不太敢用力。也是考虑到这个原因，贺兰才会坚持要背他。这个原因刚刚提出的时候，林白生气的就差没有怒火冲天了，可是他的怒气再大，也丝毫影响不了贺兰的决心。

    最终，他还是乖乖地到了贺兰的背上。

    贺兰看着远方，还是温柔地笑着。“小白，这个样子和你困在这里，还要背着你，真的很滑稽呢。要是换作以前，打死我也不信的。”

    “别白痴了，要是以前，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做？！”林白只是白了她一眼。“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哦。”

    贺兰呵呵地笑了一下。“真是骄傲的可怕，小白真是一个自恋狂，就和巫碧那家伙一样，性格也太差了。不过，现在，你可没有办法打得我满地找牙了，要找也是小白来找了。不过，还真是难得得很呢。”贺兰仰起了脸，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淡淡的白色在半空中凝结，“好不容易可以从那些糟糕的事情中解脱出来，休息一下也好，小白，你说对不对呢？”

    然后，她把手转了过去，让手指中的微光可惜清晰地照到林白的脸。就在那一刻，她却吓住了。




以生命承诺生命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的事情？

    为什么林白的脸成了透明的颜色，为什么透明的肌肤里面，还能够看见那些朱蛾的爬动。它们是在吸林白的血，一点点的，直到血液的枯竭。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为什么都已经那么糟糕了，林白居然什么都不说出来呢？

    手指在微微颤抖，连带着手中的光也轻轻地颤抖起来。销泽说过的，如果林白走不出去的话，那些朱蛾就一定会吃光他的生命。

    生命的终结，就只能是死亡。一股寒气突然地侵入身体，一直到心底深处。

    她想要去触摸他的脸，林白却喝止了她：“别碰。”

    “为什么？”

    林白冷冷地转过了脸，再次把自己隐没在黑暗之中。“朱蛾是有灵气的，它会发现你的存在的。”贺兰要背着他，他就把所有的朱蛾逼到了脸部，在离开贺兰最远的地方。

    “然后呢？”

    “哪有什么然后？然后，那些朱蛾就会加速运动，我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住，而攻击了你。甚至吃了你也有可能。”这话，此刻说出来，多多少少是为了吓住贺兰，然后好使她不再接近自己。

    “那样不是很好吗？”她几乎无意识地说道。“现在，我们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但是至少可以让我帮你承担一些的。那些人，那些妖兽其实都是冲着我而来的，我有这个责任来承担这个结果。”

    贺兰固执地扭过了他的脸，手指贴在他的肌肤之上的时候，她分明可以感觉到肌肤之下生命踊跃的跳动，内心一种恐怖的声音在不停的提示她前端就是最大的危险。

    “贺兰。”林白有些迷茫地注意着她的温柔。

    “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事情已经变得那么糟糕了，我还自以为是地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呢。”贺兰握住他的手，手掌与手掌交握，手指与手指交缠。“谢谢你这样的维护我，保护我，可是偶尔也请让我做点什么吧？”

    她突然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森冷的小刀，上面刻着凤凰的图腾。她冲动地把它放在了自己的手背之上，然后狠命地一划。

    鲜血四溢。

    那朱蛾闻到了具有强大灵力的血腥，突然地如同发疯一样，催动着林白的最最原始的本能——杀戮。

    “贺兰！你这个傻瓜，你都做了什么？！”林白猛地推开了贺兰，可是迟了，那些血腥味不单单钻入了朱蛾的感官中，也钻入到林白的记忆中。

    “我们一起分担吧，至少可以一起拖延到最后。”

    “贺兰，你是傻瓜吗？受了朱蛾影响的我，一旦开始吞噬你的灵力，就不可能再回头了。你会被我吃掉的，这一次绝对不会吓你。”以往每一次，都是假话，从最初的恐吓，到后来的逗趣，都是假的。她不会以为以前是假的，所以就天真的以为这一次也是假的吧。若是这样的，也太愚蠢了，穷奇杀人绝对是会到最后一个程序的。




爱情等同于牺牲

贺兰一任手上的鲜血不停地流下，只是一会儿满身都是斑斑点点的红色了。她却好像忘记了自己的伤口，她看着林白，只是猛烈地摇头。

    “贺兰芫，这不是玩笑。”他几乎已经用吼的了。

    “林白，我也不以为你在开玩笑，我只是不要一个人活到最后而已。就算真的被吃掉了——”若是真的被吃掉了，那也是命运的安排吧，至少不用再去承受爸爸死的时候那种几乎崩溃的心伤吧。

    “贺兰芫，你不要说疯话，你忘记了自己的事情了吗？忘记约定了吗？”

    林白这个时候提起约定，却反而让贺兰芫愈加清晰地记起了过去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虽然只有两个多月，可是她常常会有一种错觉，那几乎已经是千年万年的记忆了。而这些深刻的记忆，几乎每一件都是和林白相关的。“林白，我没有忘记那个约定，但是许下约定的是我们两个人，而不是我贺兰芫一个人。没有你继续帮我，我根本走不下去。”

    “贺兰！你口口声声的坚持和勇气就是那样浅薄吗？”

    “是的，浅薄得很，我就是个浅薄胆小的人类女人。我全部都是因为林白在我身边，才会有勇气接受事实，接受爸爸对我的牺牲，要是没有林白，我贺兰芫不知道死掉多少次了。”最初，就已经死掉了。“那个晚上，我虽然无法醒过来，可是我记得你的声音，是你告诉我的，我做的很好，是你让我明白就算是人类的身体，我也可以变得非常强大。就是因为这些，我才不至于在那天彻底的沉湎与梦境之中，然后死掉。”

    那一夜，太悲伤，那一夜，认识到自己只是无用而错误的存在，所以想要放弃的，若不是他的那句话，恐怕她根本等不到计幻来解救，就会像以前的几百次的肉体死亡一样，再一次让身体死去。而且今年是千年之限，一旦过了千年，妖性完全暴露出来，那么任何的人类躯壳将再也无法安置她的灵魂，这只是意味着，这是最后存活下去的机会，一旦失去，就是永远的死去。

    这个女人叉着腰站在跟前，凶巴巴的像个母老虎，几乎把刁蛮和任性发挥到了极致。她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她嘴巴上说的那样，是个胆小浅薄的女人，相反的，她非常坚定，非常固执。是呀，能够这样理智或者冲动地去承担死亡的人，怎么也不能说是胆小吧。可是，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呀，居然还会有人求着让妖怪吃了自己的。

    林白此时此刻，只是想要笑出来，而且也真的笑了出来。

    “林白，我爱你。”

    林白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人类女人对他说出爱这样的字眼。他猛地收住了笑容。“你说什么？”




爱情等同于牺牲（2）

“我说爱你，白痴！”贺兰气急败坏了，她也从来没有和任何男生表白过，就算是那位过去式的男友，也只是淡淡地相处着。最后生气的原因，也是因为失去面子多过了失去感情。她还真是没有料想过，自己会用这样冲动激烈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爱情了。但是，她明白，这份爱是真诚的，是想要长久下去的。“虽然觉得一个人类喜欢一个妖兽，有多不可思议就有多不可思议了，而且我们两个生下来的小孩没准是个怪脾气的带着翅膀有着尾巴的怪胎。不过，想了那么多以后，还是觉得自己真的喜欢你。”

    阿碧，人类为什么都会喜欢谈恋爱，是因为想要繁衍后代吗？他曾经那样不禁地问过巫碧。

    巫碧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然后说了一句，那样的话题不适合宠物，因为太高深了。

    爱情也好，恋爱也好，都是高深莫测的。但是，那一次，他分明看到了巫碧眼中莫名的希冀，怀念，还有温暖的表情。他知道，人类巫碧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爱人。

    爱是什么？曾经那样让他怀疑的高深东西，此时此刻，好像真的明白了。

    贺兰再一次冲了过来，环抱住他的颈脖，然后只是把唇贴在了他的唇上。林白闻到了贺兰身上特有的芬芳和温暖。那种迷茫却又甜蜜的感觉，大约就是心动了吧。可是，很快地他就清醒过来了，因为他听到了贺兰指尖血液的流动，还有自己身体深处的欲望。他似乎张开了自己的手掌，指甲越来越长，越来越锋利，他几乎是无意识地把自己的手指抵到了贺兰的后背。若是长长的指甲传过她的后背，直接接触到的便是她跳动的心脏吧，那正是所有灵力的源泉，是他和朱蛾共同渴望的。

    这个女人明明知道后果的，她是存心这样的吧。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用已经变化了的手抢过了贺兰手里的匕首，然后狠狠地扎入了自己的胸口。

    疼痛感抵消了他的欲望，也暂时压抑住朱蛾的蠢动。

    贺兰惊恐万分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却没有来得及阻止。等到明白过来的时候，她只能够迅速的捂住了他的伤口，然后几乎疯狂地喊叫。“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林白冷静地退开了她。“傻女人，别以为自己傻，别人也和你一样傻哦。我早就看穿你的计谋了。”

    “白痴，你是妖兽，吃人才是你的本能，就算你真的吃光了我，那也是不稀奇的，更何况，我是愿意这样的。”

    “我不能吃人类。”

    “为什么？我就不信，你就没有吃过人类。”

    林白一愣，却低下了头。“吃过。”

    因为林白的回答，贺兰只是一怔。“林白，你——”

    “我吃过人类的，而且还差点吃了阿碧。”

    贺兰闻言，不禁把手捂在了嘴边，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半晌，才说。“怎么发生的？”




十六世纪的过去

那件事情离现在恐怕已经有五百年了吧，只是常常觉得就在跟前。


    十六世纪的人间，殖民主义迅速的发展，文艺复兴进入鼎盛时代，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可是这些对于林白和巫碧而言，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世界不过还是那样运转着，只不过是又一个百年的更替而已，而无新意可言。


    巫碧带着林白，在英国的一个小镇居住着，就和现在一样，开着一个叫做“记忆坊”的花店。巫碧个性刻薄，言语辛辣，做任何事情都绝对不会吃亏，可是让人吃惊，他的生意总是非常的红火，而他的客人纵然受到了他的冷言冷语，也常常会甘之如饴。


    “记忆坊”的规模并不大，但是所有的客人总能够在这个花店中找到自己喜欢的植物，哪怕是再珍贵再稀奇的东西。


    这个小镇，非常的平静祥和，而这里的民风也非常的淳朴。可是，有一天，一件事情却把这片祥和给打破了。


    “露西小姐，好像很久没有来了。”


    “巫老板，您不知道吗？最近这个小镇发生了好多可怕的事情，所以大家都吓得不敢出门了，要不是因为我要去看生病的妈妈，恐怕我也不会出来的。”正在挑选花束的女客眼神之间突然闪过了恐惧之色。


    “可怕？”好奇心重的林白早就觉得日子过于沉闷了，就想找些有趣的新奇的事情玩玩，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女客看到这个跩得不得了的英俊少年居然会主动打招呼，只是不禁心跳加速，连脸也红了起来。“是呀，可怕的事情。已经死掉了三个女孩子了。”


    对于一向太平无事的小镇而言，死掉了三个女孩无疑是十级地震了，难怪弄得人心惶惶了。


    “怎么死掉的？”


    “很恐怖的，都被吸干了血，没准是吸血鬼呢。”在当时，在欧洲，吸血鬼的传闻还是非常流行的。


    “吸血鬼是什么东西？”不过对于林白这个来自洪荒界的穷奇而言，人类世界的妖怪，他却是完全不知道的。“是妖兽吗？”


    “小白不知道吸血鬼吗？”客人露出了夸张的表情，就好像发现了多大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吸血鬼有多了不起吗，能和我比吗？”林白不由自主地就起了好胜之心。在他心目中，整个世界除了巫碧之外，就应该算他最最厉害了。如今听说居然还有这么个厉害的东西，自然是一百个不服了。


    而客人倒被这个问题给问倒了，人类和吸血鬼比较，这个比较成立吗？


    巫碧为了避免由于林白奇怪的问题，而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就匆匆寻了一个借口结束这个话题，并送走了客人。


    林白蹲在椅子上，还在那里自言自语：“我就不信，还有什么妖怪厉害的过我去。”

    巫碧并不理会林白的嘟囔，只是一脸沉默地浇水。

    还是林白先沉不住气。“阿碧，我去看看，好不好？”

    巫碧却答非所问的说：“最近生意好清淡呢？居然几天都没有一笔。”

    林白一听，便来了精神。“就是呀，阿碧，都是那个家伙捣乱的。我替阿碧把那家伙捉了来，出口气，好不好呢？”

    巫碧先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别说的那么好听。不过看看也好，让我无端端的损失了那么多的钱，确实也要给个说法了。不过记得，不许给我闯祸。”

    得了命令。林白欢天喜地地出了门去，哪曾经想过，这一去，竟然惹出了一桩一辈子都忘记不去的耻辱来。




吸血鬼菲雅的诱惑

千年万年于林白而言，不过是转眼消散的，可是唯有那件事情成了例外。林白即使在五百年后的今天，仍然会记得那一回的事情。

    林白突然停止了叙述，贺兰只是等在一边，不去催促，只是当林白露出孩子一样迷茫而略显痛苦的表情时，她只是觉得痛惜起来。她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和他起了这样的话题出来。

    林白闭上了眼睛，回忆再一次回笼。暗黑的夜，带着尖顶的欧洲教堂，还有教堂外穿着白色衣服带着微笑的少女。

    看到林白的出现，少女并没有任何的惊讶，只是把一双惨白的手伸了过去。

    林白皱起了眉头。“你就是很厉害的那个吸血鬼吗？”

    少女摇摇头。“我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吸血鬼，我就是一个女孩子，我叫菲雅。”月光之下，她红色的眼睛清晰的显露在他的面前。或许因为这份红色，让林白的戒心少了很多。“你的眼睛，真好看呢，和我是一个颜色的。”

    因为她的赞美，他有些轻飘飘起来，言语也客气了。“你快点让开吧，我在这里等吸血鬼。”

    “为什么要等吸血鬼？”菲雅有些奇怪，便歪着脖子问道。

    林白很自然地回答：“当然是打死他了。”

    菲雅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他伤害了你吗？”

    “他哪有这样的本事？”林白非常得意，“不过，有人说他很厉害，我很不服气，所以就和他来比了。还有一点，由于他在这里到处吸血，让我们店里的生意非常地不好，而生意不好就代表阿碧那个刻薄鬼会减少我的饭量。你知道，这有多可怕吗？饥饿是我最最大的敌人！”

    “饥饿的话，其实很好解决的呀。”少女有些诡异地眨着她的红色眼睛。

    “解决？”对于林白而言，打斗和吃东西如果二选一的话，他还是更加钟情于吃东西的。

    少女菲雅点头说是。

    “怎么解决？”

    少女非常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似乎隐隐地感觉到林白的抗拒，她就安抚地回头。“我们都有红色的眼睛，我不会骗你的，我绝对会把最好的东西给你哦，我的好朋友。”

    跟随着菲雅，他来到了一个僻静的阁楼。菲雅点燃了灯，然后从一个柜子里面取出了一个非常巨大的瓶子，那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

    菲雅递给了林白。“给你，喝了这个吧，你一定会觉得非常快乐的。”

    “这是什么？”他有些好奇。

    菲雅却神秘地竖起了食指。“秘密哦，但是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在菲雅的诱惑之下，打开了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而在香气之中的，却是另外一股久违的味道，他努力地想着那是什么。

    但是菲雅却在一边催促着，终于他喝下了第一口，也因此想起了那是什么，那是人的血液。




吸血鬼菲雅的诱惑（2）

林白一把丢掉了手里的瓶子。

    “你这个该死的吸血鬼，你竟然骗我！”

    “我并没有骗你呀，我把我最好的收藏给了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埋怨我呢？”菲雅蹲下了身子，看着地上撒了一地的红色血液。“好可惜呢，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的。”

    “谁会喜欢这个？！”林白喝道。

    菲雅却笑着抬头，“可是我明明看到了你的眼神，你是喜欢的，不过是压抑着自己罢了。我想，我们是一国的，为什么要压抑自己呢，其实喝人血没有什么呀，就像人类吃那些鸡鸭鱼肉一样，没有不同。”

    林白突然把手指切到了她的喉咙下方，“信不信我杀了你，吃了你。”可是，他心里却从来没有过的心虚。因为菲雅的话正好是他自己一直无法想明白的，虽然刻意地遵守着约定，可是那却绝对不是本意。而菲雅的话，则让他心底对于吃人的欲望再次升腾，并且升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明明是一国的人，为什么要拒绝我呢？林白。”她笑着叫出了他的名字。

    林白赫然一惊，她居然知道了他的名字。手指突然变化，常常的指甲变得锋利如刀，当接触到她的肌肤的时候，只是一下那几乎透明的肌肤就破裂开来了，一丝丝红色的血迹顺着他的指甲流了下来。

    夜晚的风突然推开了没有关紧的木窗，菲雅金色的头发在夜风中翻卷。月光之下，她眸中的红色越加的浓烈，如同鲜血之色。

    这颜色，这弥漫开来的鲜血，都成了最大的吸引力。林白觉得，如果在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完全地崩溃。他重重地一掌击在了菲雅的胸口，菲雅整个身体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白色的裙摆在风中和头发一起飞舞旋转。

    她却浑然不觉得疼痛，只是神秘的微笑。

    终于，林白冲出了那栋小楼，冲回了小镇。可是即便如此，他还能够感觉得到，菲雅诡异的笑容，还有若有若无飘来的话语。

    “你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一旦闻过了这加了特殊药材的人血，就再也不能回头了，林白，我们用不了多久，一定会见面的。”

    林白曾经以为以自己的意志力，一定可以控制住一切，包括自己体内的欲望，可是他还是小看了来自菲雅的那口被他喝下的鲜血的力量。他总会莫名奇妙地想起过去，然后就觉得吃人也好，吸人血也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类自己还不是会吃其他的生命。再说了，他是妖兽，不吃人类才是奇怪的吧。所以，这件事情，只要处理的好，小心地瞒过了巫碧，就没有关系的。欲望一开始只是一点点，等累积到一定的程度，变成了巨大的火焰时，就再也熄灭不了了。

    然后，在几天之后的一个深夜，他悄悄地潜出了记忆坊，再一次回到了小楼，而菲雅好像也料到他会来，当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站在窗边的菲雅只是回过了身子，露出纯洁的笑容。“欢迎你林白，我的伙伴。”

    她伸出手，而林白却在犹豫中还是与她握手了。

    林白成了菲雅的同伴，他们常常游走时小镇的各处，然后便是杀戮，吸取人类的鲜血。那段时间，疯狂而迷乱，而整个小镇中的恐怖气氛也已经到达了顶端。




巫碧的死亡试炼（1）

“你这样做，巫碧那样精明就一直没有发现？”这是贺兰最最不解的，按照贺兰对于此人的了解。她绝对不会以为，这么大的事实林白可以瞒得过的。

    林白低下了头。“我破了自己的誓言，这对于我而言是最大的耻辱，一方面我总想从欲望的魔障中逃脱出来，可是另外一方面我又期望着获得鲜血那一刻的快感。所以，我只好自欺欺人地希望巫碧什么都不知道。我真是愚蠢，巫碧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他不过是希望我能够自己走出来，可是我——”

    那一个夜晚，菲雅说总是那样吸血也没有什么意思，她说她想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游戏，然后她就带着我来到了一个古代遗留下来的竞技场。那里面，黑压压的放满了惊恐的人。他们都用黑色的布套蒙住了脸，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的人只是紧紧地挨坐着，瑟瑟地发抖。

    菲雅跳下了高台，然后招呼他下来。

    月色之中，很快地再一次弥漫起血腥气。而这浓烈的血腥气让林白愈加的疯狂，只是短短的片刻时间，已经一半的人丢掉了性命。

    菲雅并不吸血，她只是坐在一块巨石之上，看着林白，鼓励地微笑。

    而就在这个时候，处于疯狂状态的林白却突然因为一股淡淡的花香而停止了动作。他的嘴巴已经咬到了面前那个套着黑布的男人的头颈，他的嘴中已经尝到了那人的鲜血，可是这股花香却让他的头脑格外的清晰起来。

    带着头套的男人，低垂着头，然后冷冷地说了一句。“为什么停下来了？一直以来都没有人能够让我死亡，或许你是一个例外也说不定。”

    那竟然是巫碧，这个结果让林白吓住了。

    巫碧很轻松地解开了绳索，然后冷冷地打量他。

    “阿碧，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为什么吗？”巫碧掏出了一盒烟，点燃了，轻轻地吸了一口，“这个问题倒是叫我为难了。是说你的同伴把我特意请来呢？还是我主动到了这里呢？今夜，倒是一个游戏的好日子呢。怎么样，还要不要继续吸我的血呢？我可不会反抗的？”

    菲雅看到林白在那里不动手，她也跳了下来。“小白，不要怕他，我们合作，我们才是无敌的。我们是同伴，我绝对不会让你这样屈辱地跟着这个男人，成为他的宠物的。”

    巫碧墨黑如夜的眼中却好像丝毫没有菲雅的存在，他只是看着林白。“怎么样，还想要继续吗？”




巫碧的死亡试炼（2）

骤然间，林白就想起了最初和他相遇的情景，他的眼神虽然冷淡，可是相互接触的时候，他却无端端的感觉到温暖。这份温暖，是从有记忆那刻起，唯一的一次。可是，眼前的巫碧，眼神依然冷淡，却再也不让人觉得温暖。

    他知道是自己的背叛的违背诺言，使他丧失了这份温暖，而且是唯一的温暖。他清晰的明白，这份温暖，绝不是任何杀戮或者鲜血可以填补的。

    “阿碧，不要丢下我，我错了。”他的口中还有来自于巫碧身上的鲜血，而巫碧却是这个世界唯一亲近的人。想到这一点，他只是觉得一阵恶心感从体内源源不断的产生。

    “怎么？”巫碧终于吸完了烟，他掐灭了火，“不打算吃我了吗？既然不打算吃我的话，我可就要杀了你了。”

    林白愕然地抬头，月光之下，巫碧是一声妖艳的红色唐装，唐装之上绣着美丽的蝴蝶。这不是虚言，巫碧的眼中真的动了杀机。

    虽然知道这份杀机可能要了性命，可是林白只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低着头，就好像是犯了过错的孩子。

    巫碧挥起了手，手掌之中却有冷冷发光的东西。

    菲雅看到此处，不仅扑了过来，想要救下林白，只是巫碧的动作更加迅捷，只是轻轻地一划，手中的武器如同薄薄的纱雾，从菲雅的胸口穿过，然后一直到林白的心口。

    菲雅即刻便失去了温度，而林白却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巫碧取出一块丝帕轻轻地擦拭着手掌，嘴角便慢慢地渗出一些血痕来。虽然他是不死的，可是每一次做法或者动手，巫碧的身体总会受到极大的损伤。

    收拾好了一切，他对着夜空缓缓地呼吸，白色的气体在空中凝结。

    他慢慢地走过一具具鲜血淋漓的尸体，满身是伤的林白却突然跑了过去。“阿碧，我错了，不要把我丢下。”

    巫碧只是皱着眉头。“我从来不会收留会背叛的宠物。”

    “我再也不会背叛了，这个世界我只有阿碧一个人，我不能离开阿碧。”

    “是吗？可是，我也没有兴趣收留一个即将死亡的宠物。”巫碧看着他的伤口，那一击，直穿过心脏，若是活的下来，倒也算是奇迹了。

    林白却好像一下子抓到了希望。“不，我不会死，我会活下来的。阿碧，要是我活下来，我们——”

    巫碧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消失在夜雾中。

    那之后的一月，巫碧一直没有见到林白。他曾经以为他死了，毕竟那样重的伤，而且还没有他的救治。为此，他倒是有些遗憾了，毕竟要再找一个宠物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一个人的话，实在是太寂寞了。

    可是，一个月之后，他离开这个小镇的时候，林白却又出现了。林白一直不敢靠近，只是偷偷地自以为是地跟从，对此，巫碧却一直装作视而不见。他的脸上依旧是冷淡的表情，只是林白觉得那表情又有了一些些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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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今天是我两年以来最最幸福的一天了，因为我的文章又一次得到了肯定了。

除了现代妖怪录进入海选，十二殿帝梦也进入了海选。

其实现代妖怪录是否能够进入海选，一直都在怀疑中，虽然点击和收藏在新作品中还算差强人意，但是题材的关系，总觉得未必能够成为女性题材的作品。即使我一直标榜这是女性玄幻。
而今天答案终于出来了，我的心也终于安定下来了。

至于十二殿帝梦，不知怎么回事 ，一直方向不太热烈，虽然我改了又改，修了又修，几乎用尽心力在写这个文，但是还是效果不佳。今天还在和我的朋友商量是不是撤下来，然后换我的番外先上去。因为番外比较短，而且属于苦情戏，比较容易进入状况。然后等大家都喜欢了，再把正文重新修了发上去。
但是想不到呀，居然也入围海选了。

我想是上帝在眷顾我吧，当然还有亲爱的你们在守护我，就像林白保护贺兰芫一样。

请大家为我继续护航吧，争取能够有好的成绩。





守护至底的承诺

“小白，那是不一样的。”

    林白摇摇头。“对我而言，那都是一样的。”穷奇可以算得上妖兽界之王，也是自尊心极强的妖兽。所以，当年的事情，一方面为了自己的饱腹欲望而破了自己的誓约，而另一方面他竟然伤害到了自己最最亲密的人。那是绝对无法原谅的，所以即使隔了五百年那么久，林白每每想到这一点，依然会耿耿于怀。

    今时今日，感觉到自己内心竟然又为了那一点欲望而蠢蠢欲动，他自然不会就这样由着事情发展下去。

    对他而言，就算是死亡了，也不能再去伤害自己爱着的人了。

    “小白是个白痴！”虽然也为当初的事情觉得遗憾，也有些替林白这些年心底深深的愧疚而心疼。可是，这一回怎么可以和当时相提并论呢。真是恨不得狠狠地撬开他的脑子瞧一瞧，竟然为了这样一件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而拿着刀“自裁”，这根本就是疯子的行为。“笨蛋，傻瓜。”

    可是骂着骂着，眼睛里却酸酸的。恨林白意志不坚定而吃了人，恨吸血鬼欺骗了林白，甚至连巫碧的狠心也有微微的恨意。那个时候，这家伙想必过的非常痛苦吧。若是，能够在他身边陪着他的话，所有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贺兰，你怎么哭了？难道我不吃你，你反而伤心了吗？”林白不解的问道。“这也太奇怪了。”

    “你真是一个笨蛋，没得药救了。”因为他不理解她内心的心疼，甚至有些蠢蠢的不解风情，她好想发火。可是，到了最后，她只是不顾林白的躲闪，紧紧地抱住了林白。

    “贺兰，放手，我会吃人的。”林白因为撑不住那道致命之伤，终于昏厥过去。可是，就在昏厥的前一刻，他还在念叨着，担心着。

    怀中的林白双目紧闭，面如白纸，她分明可以感受到一点点的妖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着。她估算的出，用不了多久，本来已经伤痕累累的林白就会因为妖力耗尽而死亡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

    “林白，你爱我吗？是因为爱我，所以才想要一直守护下去的吧。”

    她心中有了打算，或许说，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

***

帮我投票了 ，我写文也好有动力了




母亲的祝福

贺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背面的刀痕依旧有血隐隐地渗出。她只是冷冷地一笑，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伤口贴在了林白的伤口上。

    她小心翼翼地侯在那里。

    然后，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有一些类似于昆虫的东西从他的伤口处探出头来。她这才看清楚，所谓的朱蛾到底长了什么模样。白色的身体，透明的翅膀，嘴部却长着倒钩型红色的触须。

    当它们越加地接近贺兰的血液时，她几乎可以听到它们那种雀跃的欢呼声。贺兰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等着。“来吧，我不会怕你们的，你们不过就是一些低等的东西。”

    朱蛾是天生敏感的兽类，所以当它们全面的开始进攻之前，它们总会小心翼翼，探查好所有的环境状况。直到完全让它们放心了，它们才会动手。就像当初想要进入她的身体，也是考虑了很久，而不是在最开始就动手。只不过，他们大约也没有想到，林白会突然之间扑了过来，挡在了她的面前，最终成了她的替身。

    先是悄悄地围聚过来，然后则是触角的试探，贺兰只是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它们就会忙不迭的躲藏回去。而等到贺兰停止了动作，它们便又开始了继续的试探。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好几次。终于，到了最后时机成熟的一刻。

    那一只只的朱蛾已经完全状若无人地爬出了林白的身体，然后打算通过贺兰的血液进入她的身体时。

    却有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地在贺兰的脑海中划过。

    小姐，你真的要这样吗？这样做，只会是两个人一起死亡。小姐只是在做毫无价值的事情。声音是她所熟悉的，可是她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她不知道这是记忆中的声音，还是真的有人在暗中观察着她，等待着她，提醒着她。

    芫芫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吧，不管你做任何的决定，妈妈，还有青丘国的臣民都会支持你的。

    是妈妈？

    这个声音的出现，确实大大地出乎自己的想像之外。她倏地站了起来，而那些朱蛾因为一时没有抓牢，又纷纷地潜回了林白的身体。

    “妈妈吗？”过去的记忆在最近才断断续续的回来，可是她不以为自己的狐狸母亲还可能活在这个世界之上。额头的凤鸟图腾因为她强大的念力，而突然地活了过来。凤鸟翩然地舞在她的身边，形成天然的薄雾，白色的雾气中，隐隐地浮现出两个人形。红色衣衫的是历凤，而青色衣衫的是——

    她睁大了眼睛，那一声妈妈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红色的历凤微微地抱怨：主人怎么可以这样呢？我是想要救小姐。

    青衣的贵妇频频地点头微笑：这世间最最难得的不就是两相亲厚吗？看着芫芫这样，我也觉得开心呢。


    ***




乘黄计幻的归来

可是，我的主人，小姐这样会很危险的。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可以在这里功亏一篑呢。

    阿凤，所有的一切都自有安排和定数，这些都不是你我勉强的了的。青琉伸手，青葱一样纤细的手指，微微地抚过了贺兰的颊边。明明是幻觉而成，可是贺兰却感觉到了温暖，那是来自亲族之爱。

    慢慢地，烟幕散尽，凤鸟再一次飞回到了贺兰的额上，而周围也在同一时间恢复了安静。

    贺兰又再一次回到了林白的身边，坐在他的身边，自言自语道：“小白笨蛋，我早说了，我这样做才是对的。看吧，这一回连妈妈也认同了我。”她眨了眨眼睛，内心也平静极了，根本没有危险在即的感觉。“只需要一点点的时间，等等我。”

    手背贴了上去，这一回那些朱蛾因为已经熟悉了贺兰的气息，所以没有再一遍遍地去试探，它们前赴后继地冲出了林白的伤口，就要涌入贺兰的身体。

    可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地在背后“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回头去看，却有无数只血红的蝴蝶突破了封闭的空间闯了进来，而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匹黄色的银角巨兽。那巨兽前脚紧紧地扣住了贺兰，然后朝着后方就是一抛。贺兰只觉得空间霎时转了一个方向，她的身体飞腾于空中，然后又被那些红色的蝴蝶所包围。等到她完全站稳之后，那些蝴蝶在离开了她的身体。在稍远的地方，蝴蝶汇聚在一起，最终变成了少年模样。白衣红眸的少年兴奋地伸手打招呼：“这位就是青丘国的公主吧，在下破音。”

    “小姐。”

    巨大的乘黄已经恢复了人形，只是比起了来的时候，计幻的模样好像又苍老了许多，而且身上伤痕累累，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最大的战斗。

    “计幻，你到底是来了。”看到计幻的出现，贺兰自然是说不出的欣慰。可是看到他的伤，她只是吓得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呢？”身子疲惫，分明已经到了最后的极限，唯有眼神还尖锐，那是洞悉一切看穿生死界的睿智。

    她自然马上就知道计幻是在责怪她不应该为了林白而做出冒险的傻事情。“计幻，我不能为了爱惜自己就牺牲了林白呀。”

    “小姐。”计幻的眼神稍稍地柔了几分，虽说他始终是不喜欢林白，可是多多少少也知道贺兰那来自于人类的正直之心，爱人之心。“你并不是寻常人。”

    “我知道呀，我是妖嘛。”

    计幻摇摇头，叹息道：“若真是妖，倒也好了，可偏偏又不是纯粹的妖。你的身体是人类的身体，若是那些朱蛾进入了你的身体，你可知道会发生什么？你真的知道吗？”

    被落在一边的少年不甘寂寞地举起手。“我知道，她会死，绝对会死。”他笑眯眯的表情，倒是有几分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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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幻的坚持

被落在一边的少年不甘寂寞地举起手。“我知道，她会死，绝对会死。”他笑眯眯的表情，倒是有几分可爱。

    “谁说一定会死，我的体内有很大的妖力，只要坚持到阴灵道外，然后给那些朱蛾另外找一些宿主的话。谁都不会死的。”贺兰争辩道。

    破音一蹦一跳到了贺兰身边，然后从上到下的打量她。

    贺兰被他看的发毛。“你看什么？！”

    “果然是人类的身体呢，白痴的程度也和人类是一样的。这年头，像巫碧那样的人类果真是凤毛麟角的。”破音毫不客气地总结，“那个东西不是也说了吗，你不过是非人非妖，你以为自己可以支撑到阴灵道外吗？先不要说，阴灵道本来的情况就已经够复杂了，更何况，还有销泽那个蠢蛋设置的机关。我敢拿巫碧的脑袋发誓，你活着出去的可能性为0。Ok？明白了没有？”

    计幻退开了破音，蹙着眉头说：“你的话太多了。”

    破音不住点头。“抱歉抱歉，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看到傻瓜就忍不住想要去教训的。不过还真是难为你了，居然跟着这样的主子。鞍前马后，还要做出牺牲这样的傻瓜举动。不过，对你而言，大约也是无所谓了吧。”

    “破音！”计幻终于发火了。

    可是贺兰却从破音的话里行间听说了更多的含义，她的眼神一转，转到了林白的身上。不见了？！

    那些原本在林白伤口之外徘徊的朱蛾不见了。她奔过去，仔仔细细又看了几遍，却还是没有。

    “计幻？！”她转过了头。也终于明白破音所说的牺牲到底是什么意思？“计幻，为什么这么做？”

    原来那些朱蛾已经通过了计幻脚上的伤痕进入到他的体内。

    “小姐，就算要牺牲，也不能由小姐来牺牲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而他的责任就是保护小姐。曾经，因为自己的过失而伤害了小姐。

    “我说了要你代替我了吗？”贺兰迅速地蹲下身，只是要把自己的手再次贴过去。她实在讨厌死了这种无可奈何只能被动地接受别人的牺牲的结局。

    计幻却一把扣住了贺兰的手臂。

    “计幻，我命令你放手。”这是她第一次露出了皇家的威仪，使用命令的口吻。

    “小姐，你不理智。”

    “计幻，你想为了你的主人牺牲也好，自杀也好，都无所谓。可是，如果对象是我的话，我不允许，因为计幻对我而言，是亲人，是同伴的。”贺兰突然地说，“计幻，那一次在阴灵道里面，是我松开了手的，而不是计幻。所以，你没有必要为了那件事情耿耿于怀。”

    原来，小姐竟然一直是知道他的心事的，难为她竟然一直都不提出来，而今时今日竟然还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是同伴吗？这可真是一个好的称谓呢。曾经青琉也是这样介绍他的，说他是最好的朋友。可是八百年前的一幕，他就再也不敢想起自己这个朋友的身份了。心，因为她的话，终于解开了纠缠多年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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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幻的坚持（2）

办公室中发的文。
    本来不想发了，不过为了支持我的兔子，还是发了哦。
    谢谢兔子那么积极地为我投票，真是太喜欢你了。现在好多人都不留言，或者是不登陆的留言，我都不晓得大家的本尊是怎么样的呢。
    我的群也很冷清，没事的话，就来玩玩嘛，难道是怕我找你忙拉票。：）

    小姐，好小姐。真的好高兴，这一生能够陪伴着她，一直走到了这个地步。他摸摸贺兰的头，犹如对待自己的孩子。“我的小姐，我也是为了自己的同伴，选择这样的一步。小姐，记住，这是最理智的安排。你来，只有死路一条。但是，换成计幻的话，就可以达到小姐说的结果。”

    “计幻，你不会骗我？”

    贺兰和破音同时把视线转到了计幻的脸上，前者是急切的，而后者却是幸灾乐祸。

    “小姐。计幻怎么会骗小姐呢？”

    破音的脸上因为计幻的回答，浮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

    “不对，计幻。我们在一起已经差不多千年了，你的每一个习惯我都好像自己的习惯一样熟悉。”贺兰斩钉截铁地说，“你没有说真话，你骗了我。以诚实作为自己的信条的乘黄，怎么可以骗人呢。告诉我，真正的结果是什么，如果是真的同伴，就不会欺瞒——”她没有来得及说完，却突然地腹中一阵疼痛，低头去看，正好看到计幻稍稍离开的拳头。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这大概是记忆中计幻头一次以下犯上，可是这也同样代表着，事情真的非常的严重。她的身子软了下来，而计幻则牢牢地抱住了她。

    “你为什么？”她试图抓住飘飞的思绪，可是那思想却越来越远。

    “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好了。”他安抚的笑，始终是温暖的如同春风。那黄色的发，如今真个已经成了苍白色。

    计幻收起了笑，转过头。

    破音耸耸肩。“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倒也挺机灵的吗，可惜你这家伙太野蛮了。乘黄吗？都说是妖兽界最最诚实的神兽，没有想到也是言过其实了。”

    “不要和我废话，我没有多少时间。破音，还记得我们最初的约定吗？”计幻面无表情。

    “当然，我就是为此而来的嘛。某些时候，我和那巫碧还真是像得很，大家都是不做亏本生意的人。”破音双手做成弧状，从里面飞出了黑色的星芒。“不过，我有言在先，销泽给的障碍，以我之力是没有办法解开的，我只能给你们再照亮一条路。可是这条路，却是和恶灵共通之道，是极恶之道。经过了这条道，你也不可能活的下去了。也就是说，你损失的不单单是作为报酬送给我的寿元之角，还有你全部的生命。”

    “这样的事情就不劳操心了。”

    “哦！”破音看着计幻，便装成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也是哦，反正不管怎么去做，你都是要死的了。在进入阴灵道之前已经是半死的了，而经过了虚幻之境，大约就耗去了另外半条命了。此刻不管是让朱蛾以自己作为宿主，还是穿过极恶之道，不过就是在死掉的身体上加插几把刀而已。确实不需要我来操心了。看起来，我再次出来的正是时候了，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破音笑着慢慢地变身，最终再次变成蝴蝶的样貌。它们交织而飞，洒落下黑色的粉墨，黑色和红色混杂交替，竟然真的在封闭的空间里面开出了第二条道路，也就是所谓的极恶之道。

    计幻把贺兰芫和林白同时放在了自己的背上。化身为兽，展开了鲲鹏之翅，它再次腾空飞行。

    恶灵纷纷围聚，他散开了体内最后的妖力，然后在周围形成保护之障。“很高兴，主人让我来照顾小姐，成为小姐的朋友，这些都是计幻最最幸福的事情了。这最后的一程，我会做好。小姐，这一回，计幻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开手了。”

    那些恶灵虽然虎视眈眈，而凶狠异常，但是计幻以生命为代价祭起了法术，是任何邪恶之力都无法破除的。




以生命铸就最后的礼物（1）

太阳吗？

    柔和的光线那样温暖地照耀在身上。

    可是神迹之道哪里会有阳光呢？睡意沉沉的贺兰意识到这一点后，倦意顿消，她蓦地坐起。

    这是哪里？

    虽然头顶有同样熟悉的太阳和云层，可是身边却是一片奇异的红黄色的海洋，各种的花草树木，各种的飞禽走兽，甚至是石块都好像是浸没在火焰之中的。是招摇山吗？那一个名词突然地再一次跳入了脑海之中。

    不错，这里正是八百年前离开了的招摇山了。“计幻，我们真的到家了。”她喜悦的回过头，身后站着林白，他虽然还是一脸的苍白，胸口的伤口也没有好，可是他已经可以站起来了。还有阿鸾，竟然也回来了。

    可是，计幻呢？

    记忆一点点的重现，在阴灵道中的一幕幕，包括计幻给她的让她晕厥的那一拳。“小白，计幻呢？”

    林白和阿鸾同时地稍稍地移开了身子，让身后闭着双目的神兽完全呈现在贺兰的面前。再也不是威风凛凛的神兽，那巨大的双翅也已经折断了，恐怕是再也不能飞翔了。金色的毛发已经成了白色，上面还沾染了点点的血迹，头上的银色之角也丢失了。

    贺兰一步步地走近，她的眼睛已经慢慢地濡湿了。她的指尖轻轻地触摸着那断角之处，然后硬生生地扬起了笑脸。“计幻，起来了，我们回家了。这八百年，计幻心里不是一直都在想着陪我回家吗？如今好不容易到家了，计幻怎么可以睡觉呢？”

    巨大的神兽慢慢地张开了眼睛，那种苍老的神情让贺兰觉得心痛。“计幻，不要睡，不要丢下我，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死，绝对不会死的。”

    “小姐。”阿鸾想要上前搀扶贺兰，可是却被林白拦住了。林白捂着自己的伤口，摇头示意让他们独处这最后的时光。

    贺兰抱住它的脖子，让自己的脸深深地陷在他的毛发中。“还说不会骗人，你果然是骗了我的。计幻，八百年你一直那样努力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她的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来，她喜欢笑，总觉得眼泪是属于弱者的行为，可是这两个月来，几乎要流干了自己一生的眼泪。“难道不是为了回家？难道不是为了一直陪伴着贺兰？还是只是为了让我看你眼睁睁地离开，而无能为力，如果是这样的话，计幻太残忍了。”


唉，要对鱼说对不起了。计幻的命运我已经安排好了 ，所以也不要太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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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生命铸就最后的礼物（2）

青丘国中，无论在任何的情况下都陪伴她的左右，也不会对她的任性觉得气恼或者生气。这是作为承诺者的忍耐吗？因为承诺了母亲，所以就算她做了再不合理的事情，他也换选择沉默的包容。

    八百年了，一次次用自己作为容器，陈放着她的灵魂，一遍遍地吸收着自己无法承担的妖力。这是作为属下的忠心吗？因为乘黄历来是青丘国皇家的坐骑，所以就必须要这样忍受着来自主人的痛苦，也不能回避。

    阴灵道里，不过是再次舍弃了自己，替她承受朱蛾之劫。计幻他丢失了身体，丢失了生命，甚至还有作为神兽的尊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牺牲自己，这样的奉献太沉重了，她没有办法接受，接受不下的。

    “计幻，不是同伴吗？同伴的话，就应该一起走到最后的呀。”所有身边的人为什么就没有一个想要和她一起战斗到最后呢？妖狐妈妈是这样，人类爸爸是这样，穷奇林白是这样，就是乘黄计幻也是这样。只是那样任性地替她做了决定，推她在安全的地方，而自己独自去面对风暴。难道，自己就是这样不可信任吗？自己的努力也是那样的荒唐而可笑的吗？

    那本该失去了说话能力的乘黄，竟然慢慢地张开了嘴。

    “小姐。”阿鸾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是不能想像的奇迹。“计幻他——”

    贺兰低头去看，那抱着的计幻真的张开了嘴，而他的目光也变了，那种苍老濒临死亡的灰白渐渐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他惯有的温柔。是呀，计幻他一直都是用这样温柔的目光关注着她，爱护着她，不计任何的汇报，理所当然把自己当成了保护神。

    计幻微微抬起自己的前爪，搁在了贺兰的手背上。低低地叫了一声“芫芫”。

    计幻一直都叫她小姐的，来到人间之后，虽然她多次提出意见，可是计幻也总是不肯采纳。在某些方面，越是温柔的人其实越固执的。这一回，倒叫她名字了。

    “芫芫在这里。”她抬起另一只手，和他的交叠。

    “芫芫，我爱你的妈妈。”他终于坦诚了自己的心声，不是以属下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因此虽然接受了青琉的命令，作为青芫的护卫，可是心底确实不甘心的。那曾经是他难解的耻辱，也是不值得原谅的，可是到了此刻，却突然得到了释然。因为——“可是，芫芫，我也爱你，如同爱你妈妈一样的。”护卫也好，同伴也好，亲人也好，爱人也好，不管是哪一种身份，他已经有了完全的信心走到最后的。这就是乘黄最后的尊严和坚持。

    “芫芫也爱你，爱着计幻。没有计幻，芫芫活不下去的。”

    “傻孩子。”计幻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越来越轻，而温柔的眼神也开始再一次的溃散。周围的人都知道计幻不过是提着最后一口气在和他的小主人告别。“怎么还能够轻易说死呢。芫芫，大家都会选择这样的做法，并不是要牺牲自己。大家只是相信你，觉得只有你才可以走到最后，做成那件最最艰难的事情。芫芫，大家是挑了容易的事情，而把最最辛苦的留给了你呀。”




以生命铸就最后的礼物（3）

“计幻是把芫芫当作三岁的小孩，还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傻瓜呢。”她想要把已经完全无力的计幻从地上提起来，只可惜对方的体型太大，根本不是她能够办到的。林白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拖着受伤的身体，帮着贺兰把计幻从地上拉了起来。

    贺兰稍稍地挪开了彼此的位置，然后以无比严肃的语气说：“计幻，你发誓，你不会死，你以自己的尊严发誓，你用妈妈的名义发誓，说你不会死。”

    林白有些忧心地看着她，而阿鸾只是哭得泪流满面。

    计幻温柔地笑着。“我发誓，我以青琉女王的名义发誓——”

    “计幻！”她发疯地喝止了他，那样蛮不讲理的发誓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他的纵容又是为了什么？“别说了，别说了。”

    “那么，我的小姐，请答应我最后的一个要求吧。”

    贺兰泪眼迷离，却一直忍着没有哭出来。

    “请小姐在我离开之后，不流泪，要笑着活下去，活到最后。”

    贺兰咬着嘴唇，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计幻，别随随便便地自作主张了。我绝对不会答应，不会答应。”虽然固执地说不答应，却偏偏扯出了笑容，弯下了眉头。

    睁大着一双眼睛的计幻，其实再也看不见了。可是他却在离别的那一刻，真的好像见到了她的笑，和她母亲一样的笑。

    “真乖，芫芫。为了奖励我的芫芫，我会把我最最珍贵的东西送给我的小姐。”得到那样东西还是在数千年之前，少年时代。族长在他前去侍奉青琉的时候，特意把族中的圣物封在他的体内，那不过是一块小小的钟形的小石头，可是族长却说这是一个天地之间最最了不得的东西。而有朝一日，他会因为真正需要它的人而发出最最圣洁的光芒。

    终于，他的呼吸完全平静了下来。而巨大的身躯却在呼吸停止的那一刻，慢慢地消融。乘黄是天地神兽，孕育于天地灵气之间，而死亡也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贺兰只是紧紧地想要抱住计幻的身体，可是一刹那之后，所有的一切就已经消散的干干净净。

    而她的手中却多了一样东西，当贺兰举起它的时候，那黑漆漆的东西居然就在火焰之下闪闪地发出金光。而这光芒，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竟然已经扩大到了整个的山顶。

    “那光芒——”林白不禁踏前一步，然后以一种惊恐却又拜膜的眼神看着贺兰手里的东西。有一种设想已经在他脑中呈现，但是这未免太过令人不解了。在计幻的身体里面竟然一直藏着这样的东西。

    贺兰手中之物突然地飞腾于空中，然后包在外面的黑色石灰样的东西就碎裂开来，露出在外面的居然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小钟。小钟微微地在火海中轻轻摇动，那声响清脆无比，仿佛是一首挽歌。当钟摇响的时候，在他们的面前好像出现了一个神秘莫测的乾坤世界，这个世界和现实的世界清晰的隔离，却有融合在一起。




以生命铸就最后的礼物（末）

    PS：计幻的死，真的无可奈何哦。而且，那么平静的走了，也是一种幸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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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是它。”林白已经敢肯定那东西的真正的身份了。

    贺兰平摊开手，那金色之钟再一次跌落在贺兰的掌心。冷冷的，带着某一种厚重的感觉，是属于历史的沧桑。“计幻。”

    她慢慢地把小钟贴在自己的脸上，无端端的就觉得熟悉亲切起来。“我不会哭的，我保证，我以青丘国未来的国主身份保证，绝对会走到最后的。我会带着计幻和我共有的梦想，让我们的族人再次回家。”

    “小姐。”

    “贺兰。”

    看到贺兰芫那样重重的跌倒，受伤，可是又那样勇气十足地在最最短的时间内擦干了身上的血，眼中的泪，重新启航。似乎，每一次的磨难之后，她就会更加的坚强，更加的执着，让人相信，这样的女子绝对不会轻易倒下。

    计幻最后之言虽然是为了安抚贺兰，可是也说出了一个事实，贺兰将会承担比那些已经牺牲了的同伴还要更加多更加重的劫。

    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从天空中飞来黑压压的一片，都是黑色的巨型鸟兽，张开的钩状爪子统统都对着贺兰掌中之物。

    林白侧身飞旋着双脚踢了过去，一下子踢下了好几只鸟怪。而阿鸾也提起掌中剑挥手而去，于是又有几只鸟怪应刀倒下。

    可是，他们突然发现，有一只特别巨大的鸟怪正偷偷地绕过了他们的进攻，来到了贺兰的面前。看它的模样，估计是这群鸟兽的领袖了。他们正想摆脱其他鸟兽的纠缠，赶过去的时候。

    那边的贺兰却已经有了动作。只见贺兰提起右手，对着那鸟兽就是一掌，一击而中，它在半空怪叫一声，还想重新冲过来，可是贺兰手里的黄金钟里倏地发出一道剑芒，如光如电狠狠地划破了鸟兽的胸膛。它跌落在红色的火海之中，烧成了灰烬。

    贺兰握紧黄金钟，冷冷地道：“计幻珍贵的礼物，怎么可能交给你呢？”

    “小白，那是东皇——”阿鸾吞了一口口水，最终还是咽下了最后一个字。早在那东西发出这样的光芒时，已经有所怀疑，现在看到这一幕，无疑已经确认了。

    “恐怕是的。”那与其他几件神器一起消失与万年前的神族的十大上古神器之东皇钟。

    “我从来不知道乘黄一族竟然会把这样的神器放在体内？”

    “恐怕是特意如此的吧，东皇钟的力量与其说是伟大，不如说是灾难性。而乘黄一族一向都是喜欢和平的一族，所以遇到了这样的机缘，可是却重来不曾解开封印。”不知何时，破音少年再一次出现在他们的身边，而他的手里还拿着本属于计幻的银角。“这样的武器在一个小姑娘的手里，还真是太有趣了。”




九尾狐的悲哀

众人虽然都是破音所救，可是他们对这个阴冷的少年没有任何的好感。

    林白上前一步，挡在了贺兰的面前，不让破音的目光接触到贺兰和她手里的东皇钟。“你不是回去了吗？”

    “本来是打算回去了，可是好像又发生了比较有趣的事情了。所以，我又回来了。”破音笑着眯着眼睛，看起来巫碧的预测是对的，上古的神器会再现人间。“我说小白小朋友，你的动作可太伤我的心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主人的同伴，而这一次过来瞧瞧也多多少少是为了他。你这样——”

    “阿碧才没有你这样的朋友。”林白恨恨地说道，“你不过是觊觎阿碧的身体。”

    破音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却又让所有人看穿他肆无忌惮的得意洋洋。“哎呀，被发现了，这可怎么好呢？不过，对于一直想死的巫碧而言，就是夺了他的身子也无所谓的吧。”突然地，他止住了话语，只是因为贺兰一脸沉默地经过了他，她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破音觉得那个少女体内流动着一股强大的妖气，而这股气正以最最可怕的速度成长着。她毫无畏惧甚至是忽视的模样多少挑起了破音挑衅的意念。

    “小姑娘，这只乘黄的东西，不要了吗？”他把玩着手里银色的角。

    贺兰并不回头，只是咬紧了牙关，然后从齿缝中蹦出一句话。“我会拿回来的，不过不是此刻，此刻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小白，阿鸾，我们走吧。”

    “你还真够狂妄的，不会以后手里拥有了东皇钟就可以控制一切了吧？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谁说我要靠它。”贺兰倏地回眸，那道目光竟然沾染了可怕的杀气。已经说不清楚，是体内妖气使她变化，还是东皇钟解开封印影响了她。“我有自己的力量，不需要再依靠计幻的牺牲了。计幻只需要在天上看着，就好了。”

    不管是哪一种前提，此刻的贺兰已经开始觉醒，以九尾狐的身份。

    站在他们身后的破音，慢慢地扬起了一抹笑容。他望着血色的天空，自语道：“我现在终于明白巫碧为什么会让我过来了，这果然是万年来最最有趣的事情了。我一定要看到最后才可以。”




与地狱蝶的交易（1）

下招摇山时，已是日暮。沉沉血阳几乎把天空染红，在洪荒之界，每遇天劫，必然出现这样的征兆，从远古之前的水神共工撞倒不周山开始，到八百年前青丘国的灭亡，几乎无一例外。此时此刻，再见这般的血阳，不禁心意沉沉。

    经过招摇山之后，便是丽水，丽水的源头就在青丘国。贺兰一行沿着丽水一路往东，而越近青丘，荒芜之气便愈加厉害起来。不过只是八百年，竟然会有这般翻天覆地的惨烈变化。莫说那些早已经四散逃离的生灵，就是那鲜活的丽水也雾霭深深，死气沉沉。

    “小姐，再过去就是基山了。”阿鸾指着不远之处闪着白光的地方。

    “我知道，那是妈妈的祭神台。”那白光估计就是昔日母亲用半颗内丹祭起的封印吧，而白光之内就是十大神器之一崆峒印。突然之间，心跳就加快了。阴灵道中，妈妈的声音曾经传到她的耳边，妈妈的影像也来到了她的眼前。这绝对不会是幻想，她不敢奢望青琉妈妈还会继续活着，可是至少在祭神台她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解释一切的理由。“真希望能够马上飞到那里去。”

    “祭神台下面可有刀山火海。”声音里分明带着玩乐的故意。“我倒是怀疑，你们到底要如何上去呢？”

    林白狠狠地瞪着那个比他白头发的少年，明明不过十三四岁的天真美少年模样，可是他就是看的牙咬咬的，甚至有种把他打趴在地的欲望。

    “小白，你这个眼神可不对了，好歹我也是担心你，怕你有个闪失才来的。你要是一不小心死了，就像在阴灵道里面那样，阿碧可就少了一个宠物，这样的话他少不得要伤心的。所以我才不远万里，又冒了天大的危险去帮你们到基山上面探看情况的——”

    对于自己讨厌的人，看起来还是要学习阿碧才行，要用最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直接忽略，把他当作空气好了。

    “贺兰不用担心这个，我可以直接带着你从天上飞过去的，就像那年一样。”青琉以封印冻结了崆峒印，可这封印却不可能永远的持续下去，终有一天这封印会打开。这浮络结起了这样的法术，不过是害怕有人先他一步在封印打开时得到了崆峒印。

    “没有用，没有用。”

    林白一把捏住了破音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破音，你要是再多一句废话，我就把你当干粮啃了。”其实，巫咸族人，一向会和魔界的妖物缔结生命之约。在生时，巫碧就能够利用属于他的妖物的法术，而死后就把自己的躯壳让给妖物作为食物。而这地狱蝶正是妖魔界最最神秘，也是最最凶险的魔物，当初这巫碧竟然唤出了这样的东西，这在历届的巫咸王中是绝无仅有的。可也因此，奠定了他在洪荒界尊贵的声誉。虽说是惯例，可是作为林白而言，却真的讨厌他，深怕哪一天他真的会吸干了巫碧身上最后一点经血。

    人，就算是不死人，也终究会有结束的一天吧，他知道破音在等这样的一天。

    “小白，别这样了，我看这个弟弟也只是想来帮咱们。对吧？”阿鸾还是一样的单纯，无论是什么人的话，总会给与百分之百的信任。“小姐。”

    “你是白痴吗？看不出来这个家伙只是觉得有意思才跟着我们的，他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同伴。”

    贺兰拉回了林白，然后看着破音：“破音，我们做个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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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帮我多投票了，让我保持好名次，我就多更新。呐？好不好呢？




与地狱蝶的交易（2）

林白和阿鸾都是一愣，大约是想不到这个贺兰竟然也开始学习巫碧的生意之道了。

    “很有趣呢？”破音只是睁大了眼睛，那完全是感兴趣的表现。“不如说说看？”

    “我们需要借助你的力量。”对方的实力太强大了，还有有出现主将，却已经让他们这样狼狈，这样下去真的会很糟糕的。而破音看起来真的很厉害，如果得到他的帮助——

    “借助我的力量，可需要很高的代价哦？”他笑着眯眼。

    “只要成功之后，无论什么，我都给你。”贺兰斩钉截铁。

    “哪怕是你的命？”

    破音食指所点的方向正是贺兰的额心，然后就是一股寒气逼入心底。

    “哪怕——”

    贺兰没有说出那句，“哪怕我的命”，林白已经先一步捂住了贺兰的嘴。他最最清楚破音的刁钻狡猾，他分明就是在下套子给贺兰钻。以贺兰的个性，她的手段根本就不是破音的对手。“破音，你敢动贺兰我会先一步收了你的命。”

    破音笑着拍手。“放心吧，我没真要她的命。她和巫碧比起来，我还是更加喜欢寄居在巫碧身上的。贺兰妹妹，我看你也满诚心，那我就帮帮你吧。”

    “报酬呢？”

    “报酬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怎么样？还要不要和我交易呢？”破音问她。

    贺兰拉开了林白的手，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道，“接受！”

    “这样干脆，我倒是有些好奇原因了。”破音看着她递过来的手，白皙纤细，他怀疑这样的人类能够走到多远。对于人类的底限，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期待着，巫碧如此，贺兰也是如此。

    贺兰只是扯开笑容道：“这个我不需要回答你吧。交易就是交易，可是你对计幻的所作所为，我绝对不会忘记的。林白说的不错，我们不是同伴，也绝对成不了同伴。”

    破音耸耸肩倒是并不计较，他把手伸了过去。

    在彼此双手交握的那一刻。破音突然地再次化成了无数的蝴蝶，它们竟然把贺兰团团地包围在内，而无半点空隙。

    “破音，你做什么？！”林白大喝一声。

    而从蝴蝶之中却传来声音：“既然做了交易，总是要做点什么吧，现在我就来帮你们一把吧。你们也走的太慢了，我都有些不耐烦了。”

    话毕，那些蝴蝶齐齐地飞向了天空，成千上万的蝴蝶数目多到竟然把半壁天空都给遮蔽。而贺兰就坐在那些蝴蝶之上。

    “嗷！”林白一声吼叫，他化成穷奇如离弦之箭飞扑过去。

    飞驰于群山之间，雾气暗沉的丽水在呈现于刀山火海的山中迂回。就在丽水的源头之处，地狱蝶和林白同时停止了飞行。




基山之兽：忠仆猼訑（1）

我要被催文给逼死了。那个催文但是不留名的亲，去给我的海选投票了。记住，我可记牢你了。不给我投票，我晚上找你哦。：）

    唉，上班时间发文，上帝保佑了。

*****

    “这是怎么回事？”

    贺兰的面前，有四根直冲天宇的白色巨柱。而由这四根巨柱拉起的紫色屏障就是挡住他们前行的原因所在。

    “我不是说了吗？就是小白这样会飞的宠物也无法带你过去的。”破音笑着给他们解释。

    贺兰试着想要用一根手指去试探那紫色的光体。

    “你傻子吗？这是极光，要是碰到了，你的手就废了。”林白及时制止了她。

    贺兰这才注意到这极光的外围果然有很多动物和妖兽的尸体，估计是无意中碰到了这极光而死掉的吧。可是突然，她的眼前被一个奇怪的东西所吸引住。

    “林白，你看那边怎么回事？颜色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林白定睛去看，果真有些异样，颜色好像比其他的地方浅了很多。“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林白飞到了那边，而面前所见却着实带给他极大的震撼。

    在极光屏障之内，山路几乎已经看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数以千计的尸体。他们都是状态如羊，皆有四耳九尾，双目却在背上。

    “是猼訑。”阿鸾先一步认出了那些基山之兽来。

    这些生于基山长于基山也死于基山的妖兽，是九尾狐族的忠仆，也是基山祭神台守护的精灵。他们前赴后继，用自己头上之角去撞击那根高大的白柱，如飞蛾扑火一样，常常是身体还没有接触到石柱，身子已经被极光所照射，极光之下，他们的身体伤痕累累，肢残骨裂。可是，即使如此，他们还在坚持不懈地做着如同愚公移山一样的工程。旧的生命逝去了，便会有新的活着的踏着同伴们的尸体继续他们的工作。

    这八百年，恐怕他们没有一刻停止过吧，也唯有如此，才会造成这巨大的尸体之山。“他们一定是知道小姐会在八百年之后回到基山，所以一直这样努力着为小姐开路呢。”

    贺兰再一次把手伸了出去，微微的光圈围绕着她的手指。

    林白试图再一次阻拦，贺兰却严厉地说：“小白，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极光会让他们受伤，会让他们死亡？他们也是知道的，可是他们却为了青丘，为了母亲做到这个地步，我为什么不可以。”

    听到这样的话，林白也觉得眼眶发热，他没有再做阻拦，只是说：“我帮你。”

    贺兰额头之上的图腾发出柔和的光芒，她的身体慢慢地离开了地狱蝶，而漂浮在空中。图腾之光，随着她的意志，越来越大，而她整个人笼罩于其中，显得异常圣洁。




基山之兽：忠仆猼訑（2）

林白“噌”地一下，也飞到了贺兰的身边。两个人同时地伸出手，把手掌交叠地贴近极光。这个时候，额头上的凤鸟突然了飞了下来，然后猛烈的撞击极光。凤鸟火红的光芒和极光紫色的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混沌不明的基山。

    而极光之内的基山兽看到了银发碧眸的少女飞在空中，而她身边跟随着青丘国的护卫神鸟青鸾还有巨大神勇的神兽穷奇，不禁欢呼雀跃起来。

    这欢呼声穿过了极光，传遍了整个的天空。“是我们的公主回家了！”

    “我回来了，”被期待着，被那样地期待着，满身的血痕，满眼的泪痕，只是这心却一天比一天还要热烈地跳动，即使死亡了，还会要继续期待。“我会带你们回家的。”

    八百年的坚持需要多大的勇气和魄力？谁又能够说得清楚呢。

    石柱终于断裂，而撑起的极光中的一块也因此破裂，露出了巨大的一个口来。

    贺兰坐在穷奇的身上飞进了基山。基山之路早已经被尸体填满，根本就没有立足的地方。却在这时，从众多的猼訑中走出了一个矮小的白发老头，他缓缓地跪倒在地，当他仰起头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了。“我的公主，臣下来接你了。”

    “是福伯吗？”

    “正是老臣，老臣等候公主已经整整八百年了，老臣这就带着公主去国主那里。阿鸾你和那位小客人就留在这里吧，”然后他又看了看林白，问道，“喂，小家伙，还能不能飞。”

    林白随着他的视线，发现自己胸口的旧伤已经再一次开始淌血，而脚踝也因为刚才的撞击完全碎裂。他却张大了笑容，张扬地抬头：“当然行，做什么都行。”

    福伯赞许地点点头。“那就带着小公主上来吧。”

    话才完，地上的猼訑竟然一一地排列起来，成为了云梯。顺着这云梯而上，就是祭神台了吧。

    林白跟着那快速飞跃的小老头飞奔在云梯之上，贺兰抱紧了林白的头颈，风呼呼地风过。“小白，他说妈妈在等我对吗？”

    “啊！”林白大声地回答，“你的妈妈是那么了不起的女性，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打败的。她给你带来奇迹的。”

    是呀，不会死的。阴灵道中，一定是妈妈感觉到她的存在，所以来接她了。妈妈，我回来了。轻轻地把手放在胸前，只觉得一股热气澎湃与心口。

    “贺兰，抓好了，我们到了。”

    林白一个飞跃，已经冲到了高台之上。




九尾狐女皇：绝色青琉（1）

在这里，我要感谢所有为我投票的亲们。我爱你们，鱼，兔子，南宫，猫，玥瑶，云，悠然，索爱，我爱你们每一个。
    那些没有告诉我名的，我也一样感谢大家的支持了。我也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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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威严的祭神台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石柱裂成了碎块，凤凰的神像也倒塌在地，唯有那座古老的神庙颤巍巍地立在山顶，在神庙的周围浮起着白色的光芒。

    “小公主，进去吧。”

    林白拉着贺兰的手慢慢地走近白光，本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可是整个身体竟然完全地融了进去。

    一团耀眼的光，照的他们闭了眼睛，直到有人温柔地呼唤。

    “我的女儿，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不就是在阴灵道中听到的呼唤吗？贺兰倏地睁眼，却只觉得这个小庙之内豁然开朗，竟然是内有乾坤的。

    雕花的红色如意楼，飞起的玲珑屋角上垂下晶莹的流苏，桥岸头生机勃勃的柳树，还有流水里自由自在的红色游鱼。而不远处亭亭玉立的女子正在微笑颔首，她穿着青色的宽大袍子，松软的银色秀发轻轻地挽起，露出她好美的额头，额头之上有着和贺兰同样的凤鸟。

    “小朋友，谢谢你送我的女儿回来。”她顾盼生辉，足以令天下的美色尽然失色。

    贺兰不由地欢喜的跑过去，想要抱住自己的母亲，可是双手触摸的却只是虚无一片。

    林白跟着去摸手边的花木，结果自然也是落手成空的。

    “很抱歉，这些都是假的。”青琉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那么妈妈呢？”贺兰关心的只有这个。

    “对不起，芫芫，就是妈妈也是假的。”青琉伸出了手，似乎温柔地抚摸过女儿的脸颊，可是贺兰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感觉。

    “妈妈太自私了。”贺兰低着头，林白已经看到她眼底闪动的泪光。他知道的，对于旧日所有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的贺兰而言，纵然心里清楚妈妈已经死掉了，可是因为一直都没有看到妈妈的尸体，再加上她一直坚持神迹道里她曾经看到过青琉的幻影，这更加让她对重见青琉充满了期待。

    如今一切的期待成了泡影，也难怪她会如同一个孩子一样责怪青琉。

    “为什么呢？”青琉微微笑着，可是林白分明同样地在她眼底看到了悲伤，想必她在这个幽闭空间里面和她的女儿一样的寂寞，一样地在辛苦的等待中期待着重逢。

    “八百年前，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抛弃了我。国家也好，战斗也好，死亡也好，妈妈都没有说，只是一个人来承担。妈妈太自私了，妈妈以为芫芫独自活着就会快乐吗？其实我一个人在人间一直都活着好寂寞，好痛苦。”

    最后的那句话，贺兰几乎喊了出来。她在人间的经历，贺兰并不曾多说，更多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了用笑容去承担痛苦，倒是从那个不苟言笑的计幻口中了解到一些内幕。所谓的重生，还有重生之后的死亡，那对于贺兰而言都是无比艰苦的事情，从心灵到肉体全部都是，尤其是妖力反噬的那一刻。无依无靠的一个人，虽然丢失了全部的记忆，可是阴灵道中的恐怖体验却如何也无法摆脱掉。对于一个还没有成年的九尾狐而言，这太难了吧。巫碧有说过的，贺兰的经历其实和他很像，后来不由自主的救助恐怕这一点也起了关键。可是他到底是庞大的妖术可以自救，她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不停地死去，不停地遭受分离，失去了人类爸爸，失去了计幻，可是芫芫从没有放弃过，芫芫一直想要活下去，然后等着和妈妈重逢的那一天，告诉您，芫芫长大了，不再弱小的需要别人的保护。在神迹之道的时候，妈妈终于出现了，我以为是妈妈知道我来了，所以来接我了。可是，却发现一切都没有改变，奇迹也没有发生。妈妈呀，你为什么不等我呢？我就那样不值得期待吗？难道，在您心中，即使过了八百年，我还是那一只不懂事的小狐狸？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始终要依靠着别人的牺牲来得到幸福？”




九尾狐女皇：绝色青琉（2）

青琉流下了眼泪，可是她依然动人地微笑着，她轻轻地拥住了自己的女儿，明明还是虚幻，贺兰却意外地感觉到了温暖。“对不起，芫芫，是妈妈的错，妈妈让芫芫一个人那么久，让芫芫失望了。可是呢——芫芫，妈妈虽然无法和芫芫在一起，可是芫芫的努力妈妈都是知道的。芫芫很棒的，做到这样，妈妈真的没有想到呢。我的芫芫，原来真的已经长大了，不会再是躲在妈妈脚边的小姑娘了。”

    “就算妈妈这样说了，我也不能谅解。而且现在连计幻也走了，要是再没有妈妈在我身边，我可怎么走下去。”贺兰偎近了青琉，仿佛汲取着源源不断的温暖。

    “傻孩子，才说你长大了，怎么又小孩子气了呢。而且，你始终都不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呀，你的身边始终都有你的朋友，你的爱人。有这些人，芫芫怎么可以说那样任性地怀疑走不下去呢？”

    仿佛一道力推着贺兰来到了林白的身边。

    “小朋友，当初把芫芫交给你果然是对的。谢谢你把芫芫带来，谢谢你一直保护着她。”

    林白突然地脸红了。“就算没有你谢我，我也会这样做的。”

    青琉微微点头，表示明白。“芫芫，有这样的保护，芫芫可不能轻易地要放弃哦。”

    贺兰看了看林白，便咬着嘴唇，半天才说：“我并不是要放弃，我只是太想妈妈了。想要让妈妈再牵着我的手，哪怕一次都好。妈妈都没有和我告别过呢。”

    八百年前，一直记得，妈妈只说她要处理一些事情，会来找她的，可是这样一别就是八百年呢。

    “芫芫——”

    突然地，本是玲珑秀美的空间出现了裂缝，亭台水榭慢慢地开始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林白不解地询问。

    “那是因为时间到了，封印就要开了。”青琉让开了身子，可以让林白和贺兰清楚地看到身后幽幽地发着蓝光的物体。

    “那就是崆峒印吗？”林白好奇地观望。

    “是的，那就是遗落在洪荒界的至宝崆峒印。”她一挥手，那一块手掌大小的如同圆形玉珏一样的宝物已经浮在了他们的面前。

    暗沉的蓝色，积淀着古老的历史。正面刻五方天帝形貌，并有巨大的玉龙盘绕在旁。“芫芫，妈妈的内力只够支撑这八百年，如果封印一旦开启，浮络一定会先一步知道。他对于过去之事，终究念念不忘，所以他一定会来抢夺。芫芫，妈妈不想失信于你的爸爸，更加不想让坏人得了这样的东西，祸害天地。所以，接下来的一切只有靠芫芫来守护了。”

    “您都无法完成，却要把责任推给贺兰，这未免太不近情理了吧。”林白担忧地看着贺兰，“而且，贺兰就算是您的女儿，可说到底都是半人半妖，甚至都没有一般九尾狐会有的法术。你让她如何去斗。”

    “不，我的女儿，绝对会有这样的本事，绝对会成功的。”青琉却好像看透着整个事件的关键，竟然斩钉截铁地说道。

    “绝对？！”贺兰和林白异口同声表达了自己的不解。战斗到现在，不过只是凭着自己的坚持，若说绝对，未免夸大其词了吧。

    “当然，大神的女儿如何会落于旁人之后，如何会斗不过那些宵小。”青琉缓缓地道出了一些旧事。




人设

老实说，我也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来个人物汇总表。当然，其实仔细看的亲的话，一路走来，还是能够理清楚的了。

不过为了方便更多的读者，所以 我还是应可爱的鱼的要求，放入人设表了。

贺兰芫（女主角）——前世是青丘国的国主的女儿，名叫青芫，父亲为天神。（当然，贺兰的身份还有一处更加隐秘的地方，此处先卖关子，不做表示了）由于八百年前灭国之灾，而被青丘国的图腾火凤送到了人间界。由于通过了阴灵道，被阴灵道中的恶灵吞噬了肉体，她的坐骑把她的灵魂放在了人类的躯壳之上。而这一次，她的宿主就是贺兰芫，一个孤儿。原型：银发碧眸的美女。
林白（男主角）——真身为穷奇，高傲而不可一世，与贺兰芫在争吵之中成了最好的伴侣。本来有写他的法术，但是有泄露后文的嫌疑，所以此处也不做表述。
巫碧——曾经的巫咸国国主，有着谜样的身世，因为吃了甘木之果，而获得了永生（他在寻找某物，此处不做表述）本性薄凉，但是却始终没有办法对人类的事情置之不理。他本身有很高的法术，可以召唤来自地狱和魔界的生物，其中之一就是以生命召唤的地狱蝶。
破音——地狱蝶，为魔界生命，与巫碧缔结了契约。白衣红眸。
计幻——乘黄，为万年神兽，是青丘国国主的坐骑。黄发银角。
历凤——火凤，青丘国图腾的神鸟。灰色的眼眸，暗红的头发，额头上有凤族人的刻痕。
阿鸾——青鸾鸟，青丘国图腾的神鸟。青碧的长发，额头有明珠。

浮络——司幽国的国主，八百年前为了一己私欲灭了青丘国。而八百年后又驱逐妖兽来到人间界吞噬那些有灵力的人力，然后他再把那些妖兽作为自己炼丹的素材。
销泽——白民国的国主，是浮络的盟友，善于幻术。
灵鸠——氐人国的国主，浮络的盟友，因为吞噬了饕餮，所以已经是半人半妖。
公孙轩辕——轩辕国国主，浮络的盟友。长着人的面孔却是蛇的身子，尾巴盘绕在头顶上。（以后会出来的）

苏昕——贺兰芫的人类朋友，灵异事件的狂热爱好者。
宋业——贺兰芫曾经的恋人，由于被山魈迷惑而抛弃了贺兰芫，最后被山魈所食，也因此引出了后来的事情。

土蝼——妖兽，通过吞噬人类而获得他们的躯壳，然后可以变化出他们的人形。是他把贺兰芫在人间的养父吞噬，也因为这个原因使得贺兰芫受了很大的刺激，而逼出了自己的原型，甚至提前拥有了属于九尾狐的法术。（已经出来了）
朱蛾——昆虫。（已经出来了）
马腹——食人妖兽，人面虎身，哭声如同婴孩。（已经出来了）
菲雅——吸血鬼。（已经出来了）
猼訑——基山之兽，状如羊，九尾四耳，目在背。（青丘国的忠臣）

水神共工——贺兰的父亲。
青琉——九尾狐女皇，贺兰的母亲。
穷奇的父亲——大家看神话书就该猜出来了，是白帝少昊了。

其他的人设，以后再慢慢补充了。




空间介绍，物品介绍

空间
洪荒界——与人间界共存，那里是神族，妖族，兽族和异族人共同存在的空间。青丘国、巫咸国、白民国就在那里。
青丘国——九尾狐的故乡。
招摇山——为青丘国的领地。招摇山地势险峻，地下还有火山熔岩，所以虽然富有各种珍贵的东西，却还是少有人来。
基山——青丘国领地，上面有青丘国的祭神台。崆峒印被封印于此。
巫咸国——巫碧的国家，那里的人都会使用法术。
司幽国——浮络的国家。那里的人能驯化驱使各种野兽。通过吃野兽之肉，来获得那些灵兽的力量。
神迹之道——为人间界和洪荒界的通道。但是神人害怕两界相通，破坏了原来的次序，就让十位山神在通道两头布了封印，并且又把洪荒界的恶灵驱逐到道中，因此形成阴灵道。
鹊山（天渊）——位于西海之边，有一样神秘的武器位于那里。：）
合虚山——星月升起之地。

物品介绍
甘木之果——食之不死，巫碧曾经吃下了最后的甘木之果。
嘉荣——草。一出土就结果，高一丈多，红色叶子红色花，服用它就能使人不畏惧霹雳雷响。已经在洪荒界绝种，巫碧在人间发现并且培植了它。回到洪荒界的时候，他把它送给了林白。
上古十大神器之崆峒印——为不死龙族的护守神器，其上刻塑有五方天帝形貌，并有玉龙盘绕。自古相传得到它的人，就能拥有天下，也有人传说它能让人不老不死。
上古十大神器之炼妖壶——以妖炼丹，作为食用，食之可以获得妖的灵力，滋补自身。
上古十大神器之昆仑镜——传说仙人故乡昆仑山中的昆仑天宫中，有一面神镜，拥有自由穿梭时空之力。
上古十大神器之伏羲琴——以玉石加天丝所制出之乐器，泛著温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拥有能支配万物心灵之神秘力量。
上古十大神器之东皇钟——传闻它是天界之门，但据天山石窟中诸神时代残留之古老壁文记载：东皇钟乃十大神器力量之首，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 
上古十大神器之轩辕剑——为斩妖除魔的旷世神剑。
射日神弓——以弱水的建木为干，以东海囚牛之角为角，以吴西雷泽中的鼍龙筋为筋，以泰泽的龙龟制成龟胶，以北极冰蚕的天蚕丝为丝，以虢山漆为漆，再以蛟龙的筋制成弓弦，再将其置身于昆仑之巅，吸取日精月华，天地灵气，才制成了射日弓。而炼制箭支的材料，乃是女娲补天遗留下来的玄石，因此也叫做补天箭。


哈哈，大家感谢我吧，辛苦的为大家整理了。




出生的秘密：父亲是大神共工（1）

“大神的女儿？我的爸爸果真是大神吗？”贺兰惊讶地问道。

    青琉点头。“是的，芫芫，你的身上不单单有狐族人的血，更加有高贵的神族人的血呢。你的爸爸就是水神共工。”

    “水神共工？那个撞到了不周山的大神？”这样的答案未免太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了。

    “是的，就是他。”

    虽然，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却觉得一点奇怪。妈妈青琉是洪荒界最最优秀的女性，也只有这样身份高贵的神人才能够配得上她。“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水神共工是我的爸爸，他为什么都不来呢？青丘国遇到了这样大的事情，也不来救我们。”

    “若是你的爸爸知道我们母女有难，他就算粉身碎骨也会赶来的，只可惜，”青琉谈起自己的丈夫，语气却是温柔中透着凄凉。“他已经死了。”

    “死了？”这样的大事情，洪荒界竟然毫无所闻，真真太奇怪了。林白不解地问道，“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呢？”

    “这是他所希望的，你爸爸总是说自己生前由于一时的疏忽，而惹下了难以弥补的过错。而他接下来的半生，只希望尽可能弥补自己的过错，除此之外，就再不想涉入了。”

    林白自然知道，青琉所言正是水神共工因为和火神祝融为名利而争，败北后心有不甘便怒撞了不周山，导致天破的传闻，最后还是女娲娘娘率仙家，炼石补天，这才缓解了危机。

    “不周山倒塌了，天柱也折断了，众神都在为补天大计而忧心奔波，尽可能的想把灾难降到最低点。可是，却有一些妖魔看时机正好，便偷偷地溜上了昆仑山，盗出了他们觊觎很久的上古十大神器。那些神器每一件都拥有无穷无尽的法力，而他们就拿着这些可怕的兵器，给世间的生灵带来了巨大的浩劫。洪荒界，无数的妖兽和异族人都死在了那场浩劫中，最后虽然众神合力杀死了那些妖魔，可是十大神器却散落在洪荒界和人间各处了。”青琉微微叹息。“你的爸爸看着满目凄凉的境况，深深后悔自己的大意。失去了名声事小，害得苍生遭劫事大。若是能挽回一切，就算他名声扫地也无所谓。因为害怕那些散落的神器再被坏人所拿，所以在昆仑山发誓此生一定要寻回这十件宝器，若不寻回，就绝不回家。那一天，天空也是同样的血红，那是因为无意间我得到了崆峒印。身边的妖魔看到灵物出世，都一个个地赶了过来，想要杀了我夺取宝物。而我就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你的爸爸，而那个时候他为了寻找十大神器，已经流浪了整整一万年了。”

    青琉好像一闭上眼，当初那一幕幕就会显现在面前。明明已经伤痕累累，濒临自己的期限，可是就是没有想到放弃，他的手也始终牢牢地握着她的，直到战斗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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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给我换了几个小号的亲，我来更新了，又是一个上班日。




出生的秘密：父亲是大神共工（2）

也就是在那一刻，高傲美丽的如同花朵的青琉狐族女王爱上了这个大神。爱情来的疯狂，是完全的不管不顾的。

    共工知道自己的期限就要到了，所以一开始他没有接受。青琉也没有失望，她暂时离开了青丘，一路跟随共工。不开心了，她就说着笑话逗他笑，生病了，她就耐心地照顾他，生气了，她也装作没有看到。这样的一份执着，身为男人的共工再也没有办法拒绝。也因此，他们有了共同的孩子芫芫。

    “芫芫，你的爸爸总因为自己无心之过，而一直说自己是一个罪人。可是，在妈妈心里，他一直都是一个了不起的英雄。因为只有英雄才会那样努力地去弥补自己的错，会那样无私地爱着苍天众生。而且过去的是是非非，其实也——”她没有继续，只是略带深意地看了看林白。

    贺兰努力地去挖掘心底最最深处的记忆，果然在心的最底层，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还有那苍老却非常温柔的声音，他叫她“芫芫”，那就是她的爸爸，水神共工吧？

    “妈妈，我记得当初妈妈带我回青丘国的时候，我们就是两个人的。”

    “是的，因为那个时候你的爸爸就走了。”青琉轻轻地蹙起眉间，秀美的容颜笼罩着薄薄的忧郁。“不管我如何给他渡气，他的身体只是一天天的差下去。”

    直到有一天，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他突然地拉住了她的手，眼神那样不舍而又充满期待。不用任何的交代，青琉就明白了他的心思。青琉告诉他，她既然爱着他，又怎么会有怪他的心思。她告诉他，以后的事情，都不用操心，她会做的很好的。那之后的三天，两人就一直双手交握，没有分开。直到，水神共工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丽水之旁，青琉埋下了他的尸骨，然后带着才牙牙学语的女儿回到了自己的祖国。青丘国一天天地壮大，女儿一天天地成长，崆峒印和炼妖壶一直被封印着，而对于自己和他的过去，她也始终不曾说过。所谓的爱情，有时候未必一定要白头，只要共守着同样一个美好的心愿就可以了。

    只是，现在，青琉看着自己越来越淡的幻像，她知道自己留下的那点时限也终于到最后了。

    不过，好在一切都很好，他和她的女儿已经那样大了。只欠最后的一个槛。

    “妈妈，您怎么了？您的身体？”如今不单单是那些虚幻的美景，就连青琉也开始消散。

    “芫芫，我的女儿。”青琉多想真切地再一次抱抱自己长大的女儿，再想牵着她的手，给她说一些心底崇拜着的人的往事。可是，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妈妈，不要消失，请您不要消失呀。”这一次消失之后，就算再等着千年万年恐怕也等不来重聚了吧。




千年炼就九尾狐狸精（1）

也拜托拜托各位了，既然看到了底，那就收藏一下了，也不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吧。
    现在开始，我要坚决“打击”看了却不收藏的各位亲了，因为那会让我非常伤心的。哇——

****

    那本是虚幻的眼泪，却突然变成了真实，一滴滴的落在了贺兰的手背上。贺兰展开了手心，接住那些眼泪。透明的眼泪渐渐地聚在了一起，成了一颗明珠，内里闪闪发光，仿佛蕴藏着极大的力量。贺兰只觉得悲伤，而林白却看出了奥秘。他看向青琉，而青琉正在虚弱地点头。他一把拿起了那颗透明的珠子，而珠子里火热而巨大的能量让他吓了一跳。

    他终于明白，八百年前，她之所以只用半颗内丹祭起了封印，之所以在这里设下幻境，之所以让猼訑守侯着贺兰整整八百年，为的就是这一刻呀，以半颗内丹唤醒女儿的天性。

    他把那颗明珠贴在贺兰的额心，再以自己的内力催动内丹上的法术。当那颗明珠深深地嵌入到她的额头的一颗，那凤鸟的图腾霍然地睁开了双目，双目炯炯有神如同火焰正在燃烧。而同一时刻，贺兰的发变长变得如同她母亲一样的纯银色泽，她的眸也和她母亲一样的眼睛一样，碧绿如玉。而她的脸颊也变化了，变得清雅中透着娇媚，如同水中的芙蕖。此刻的她，整个人都充满了诱惑之美，比以往任何一次的变身都要美丽。这才是真正的九尾狐的美丽吧。

    长长的银色发丝，顺着青琉虚幻的手势而慢慢地挽起，露出了美好光洁的额头。微微地拈来一朵紫色之花，插入她的鬓间。

    “我的芫芫，生日快乐。从今天起，你的身体将会再也不惧怕体内妖性的爆发了。”

    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变化，体会到体内正在源源不断地升起的力量。千岁的诞辰，她终于成了真正的九尾狐吗？

    “芫芫，妈妈相信你，一定会做的很好，很好的。而且，妈妈也不会真的消失的，妈妈会始终陪着我的芫芫，千年万年的。”

    慢慢地，所有的幻象终于完全消失。而周围，却开始一点点地弥漫出薄雾般的水汽。那些连绵不断的蓝色水波一层层地包围着贺兰和林白，美丽，忧伤，如同梦境，那并不是狐族的法术，那是神族才有的水系法术。

    水汽消散之后，贺兰一身的现代衣服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正是她母亲曾经穿着的白色锦衣，青色长裙。白衣上面绣着紫色的芫花，而纤腰处束着金丝与白玉交缠的腰带，裙底坠着细小的宝珠，走动间，叮咚作响。

    贺兰把手平放，那飘浮在空中的崆峒印就落在了她细白的手掌之中。

    “妈妈，你真的那样相信我吗？愿意把你和爸爸的心愿都寄托在我的身上。”

    林白走近她，轻轻地拥抱住她，无言，却又给与她自己最大的支撑。

    “妈妈在阴灵道时候，告诉我，其实我比她幸福。”贺兰微微地抬头一笑，弱风盈盈的笑意中却始终有不曾动摇的决心，而且那份决心正在越来越庞大。“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她说这句话的意思了。那是因为我有那么多爱着我的人，有这么多的后盾，我是不会输的。”

    “打算这么做？”

    “那还用问吗？我的怪鸟朋友。”

    “那么你呢？打算做什么呢？”

    “那也用问吗？不管变成什么样子，还是白痴一个的，真是担心，要是没有了我帮忙，你怎么走下去呀。”

    林白咧嘴一笑。

    “白痴？！你可不要再小瞧我了。”她一挥手，手里只是多了一把长长的剑。一臂长短，却非寻常所见的材质。透明的，如同水晶，却是流动的水体。妈妈呀，你看着吧，我会好好做的，找回我们的同伴，让他们重新回到故乡去。看着吧。




千年炼就九尾狐狸精（2）

轰隆隆。

    山中巨响震天。

    福伯和另一个猼訑同时冲进小庙。

    “小公主，极光突然消失了，轩辕国的大军已经进山了。此刻，我的孩子们正在和他们缠斗，也不知道能够支撑到什么时候。公主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我让阿鸾带着你出去。”福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就要带她出去。

    贺兰却并不动步，只是坚决地站着。

    “公主你？”福伯自然不明白是何道理，还以为她是过于悲伤，而乱了方寸。他只得吩咐林白，“小子，你快些背上公主，从西面走。”

    贺兰的心思，林白是最最明白的了。所以他只是挑高了飞眉。“老人家，你是糊涂了吧。这家伙就是青丘国唯一的主帅，这天下有丢弃自己的士兵独自逃命的主帅吗？”

    “公主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福伯却慢慢地张大了眼睛，因为面前拿着长剑，一声战服的少女不正是他眼中那个始终长不大需要保护的孩子。“公主您？”

    “林白，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贺兰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抽出了宝剑，“福伯，我已经继承了妈妈的心意，我会为青丘，为大家战斗到最后一刻。”

    跟随着福伯的那只猼訑忍不住上前要劝，“公主，浮络那个恶贼看到国主的封印破了，他可是动用了最大的力量来进攻的，您出去看看就马上知道了。”

    “那有什么问题吗？”林白依旧是张扬跋扈。

    “是呀，那有什么问题吗？”贺兰也随着林白一起反问，看起来，人和人相处久了，真的会渐渐地同化的。以前最最讨厌林白那样嚣张，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的，可是如今自己倒也成了这幅模样了。还不单单是这样，因为妈妈的力量在身上，爸爸的决心也在身上，所以无形中便充满了力量了。

    “什么问题？”那只小猼訑听得都晕了，他根本就不相信一个受了伤的妖怪，和一个娇弱的女孩子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是呀，什么问题？不过就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家伙。老子一口气就可以吃光他们！”林白大声地喝道。

    那是猼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福大人。”他只好求助于自己的长官了。

    那福伯却哈哈地笑了起来，而且笑得越来越大声。

    “喂，老头子，你笑什么？”

    福伯被这样称呼，也只是瞪了一眼。“你这个混蛋妖怪，就不懂得尊敬老人吗？小公主，看起来福伯这八百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呀。值了，真的值了。”




千年炼就九尾狐狸精（3）

当日，受了伤的青琉其实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半颗剩下的内丹治好自己的雷伤，可是她却固执地没有那么做。她说要把自己的力量传给自己的女儿青芫。她说她的女儿将来会需要用到这个，来继承她的心愿，重新建立青丘，夺回炼妖壶。当时，他是极力地反对的，在他眼中只有青琉才有可能去完成复国的大业。可是她却一点也听不进去，任由自己慢慢地枯萎死亡。一直都记得那一天，虚弱的青琉在他的搀扶下，站在了古庙之前。

    她仿佛已经知道自己即将死亡，她只是愈加的平静。“福伯，你会帮我等待芫芫吧？”

    “国主，这是最后的机会了。”福伯还在继续地劝道。

    她温柔地摇头。“我会把力量给她，不单单是出于一个母亲对于孩子的爱。而是我相信她，因为她是我和那人共同的孩子。所以，她一定可以走到最后。”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却把手伸向了天空的某一个方向，然后闭上了眼睛。

    “妈妈真的那么说吗？”

    “是呀。国主所做的并不是单纯的因为要保护女儿而牺牲自己，她是相信自己的女儿不会失败呢。”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她也闭上了眼睛，把手慢慢地朝着头顶举去。就和当初青琉一样，这是约定，母女之间的约定。

    “公主她怎么了？”小猼訑不明就里地问道。

    却狠狠地被福伯在脑门上扣了一下。“笨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聚集所有的兵力，我们要在基山和浮络，和轩辕他们好好地打一场。我们的公主都那么努力了，我们做臣下的怎么好偷懒呢？是不是呀，小公主？”

    贺兰只是竖起了拇指。而林白只是大声地笑着。

    “什么？公主也要和我们一起战斗吗？”

    又是狠狠地一扣，那猼訑巨大的眼睛里面满含着泪水。

    “愚蠢的家伙，没有听见公主的话吗？真是的，还不出去给我下命令。”

    林白拍了拍那小猼訑的肩膀，“放轻松，放轻松，由我来打头阵的话，一定会马到功成的。”

    还没有走两步，却被人拎住了领子。他不满意地朝后看去，“老头子，你干什么？”

    “你给我安分一点的坐着。”

    “我干嘛要坐着？那些家伙，我一定要收拾他们。”

    “用什么去收拾他们，就用你那个破烂的身子。”福伯严厉地喝道，“不要开玩笑了！”

    他一把扯下了他的外衣，贺兰看到里面已经溃烂的伤口只是吓了一跳。出了阴灵道之后，大家一方面被计幻的事情影响了，一方面又要计划下面的方案，再加上林白一直都好像没事人一样。贺兰根本想不到，在阴灵道里面受的伤，竟然已经成了这个模样了。




千年炼就九尾狐狸精（4）

“还真不知道你这家伙是怎么想的，这样的身体居然还不知道治疗一下，真的以为自己不会死吗？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老人虽然年纪很大，可是动作却非常的灵活，十根手指快速地点在林白的伤口之上，一边点，一边抱怨，“真是麻烦，居然还有朱蛾卵在里面，看起来要先把那东西拿出来才行。”

    “朱蛾卵？”贺兰惊讶地看着林白，朱蛾不是已经被计幻吸收了吗？为什么还有？

    林白呢，只是无所谓的耸肩。“就是朱蛾，我也不怕，只不过这几天时间太紧了，没有空去料理他们罢了。”

    原来，他竟然是知道的。

    “没空料理？！”福伯冷冷地哼了一下，而贺兰却大声地叫了起来。

    “知道朱蛾卵在里面，却还动用法术？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它更加迅速地长大吗？你是不是妖力太多了，所以想要巴不得送掉一些呢。”福伯虽然说着话，可手底下却没有半点迟疑，“把小公主留在这样的家伙身边，还真是让人忧心忡忡呢。”

    “什么忧心忡忡？你这个老——”

    他也同样地遭受了小猼訑的命运，“贺兰，你干什么！”

    “我才要问你，你想要干吗？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胡来，到现在还是这样。”这个混蛋！真是太乱来了。“福伯，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福伯点点头。“我倒是忘记了，这里正需要小公主来帮一把。”

    “我现在才不想医治，等到杀光了那些家伙，我自然会处理自己的身体的。哪个要你们来多管闲事。”

    贺兰不等林白说完，突然地伸手，在他身上一点。虽然，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法术，可是竟然一击而中，一下子就制住了他的行动。

    “贺兰，你做了什么？”林白非常的生气。

    贺兰却没有理会，她跟进福伯，问道，“需要我帮什么呢？”

    “等会，我会打开他的身体，取出朱蛾卵，不过这小子才受过伤，恐怕心脏会因为大量的出血而受不了负荷。我需要公主在我打开他的身体那一刻，用法术护住他的命脉，直到我取出朱蛾卵为止。”

    贺兰微微地握拳。“恩，放心交给我好了，我会保护他的。”

    看他拿起了刀子，林白只是叫嚷道：“喂喂，老头子，你会不会医，要是不会医的话，就别乱来。”这倒并非不相信别人，而是因为贺兰刚才的行动让他失了好大的面子。

    福伯才举起刀，林白又在叫唤。“你的动作也太慢了，要是阿碧的话，早就下手不知道多少回了。”

    贺兰见状，实在是受不了他的聒噪，只是非常轻巧地在他唇上一划，只见指尖带出了一根细线，而当细线密密地划过林白的嘴时，他就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




千年炼就九尾狐狸精（末）

那位希望我写牛郎星的亲，只好说不好意思了，我的计划中没有那个任务了。呵呵。
    ****
    
    贺兰看着林白怒目瞪她，却再也不能言语，她只是觉得好笑，而唇角就不知不觉地弯了起来。“你太吵了。”

    福伯看着贺兰的那些法术，愈加的吃惊。噤声术，禁行术，这些都是狐族较为高层的法术，当年青琉也是学了好久，才会这些。想不到，这个丫头竟然无师自通了。

    “福伯可以开始了，我准备好了。”她紧紧地竖起一根手指，紧张地侯在一边。看得出来，这小子在她心底占着不少的位置，所以她才会谨慎地生怕出错。

    福伯虽然看着比巫碧年老许多，不过手下的功夫却一点也不含糊的。起刀，收刀，都在一瞬之间，快的吓人。

    而就在那薄薄的刀锋割破林白的胸膛之时，一股鲜血如同箭矢飞射而出。贺兰眼明手疾，快速地点中了他心脏边的穴位，暂时缓慢了血流的速度。

    而福伯则趁着这个时机，打开胸腔，刀身则在血肉间滑动。他本来还在担心贺兰因为看着这样的场面，不禁会害怕会恶心，哪里想过，最近这几个月，贺兰不知道见过多少次这样鲜血淋漓的场面，早就是见怪不怪了。她反而会帮着福伯，以自己敏锐的视线寻找那些散落在他身体里面的朱蛾卵。

    “福伯，是那里。”她已经寻到了确实的方位。

    福伯敏捷地出手，取出那些与血肉几乎同色的东西。丢在地上，用嘴一吹，整个儿都燃烧了起来，直化为灰烬为止。

    然后他又迅速地缝合了林白的破口处，直到处理妥当了，他才收拾了所有的工具。

    贺兰解开了刚才在林白身上小试牛刀的噤声术，可是却怎么也不能解开禁行术。

    那林白只管气得破口大骂。“笨死了，笨死了。”

    福伯在后面看的分明，他自然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只是因为她火候未到。毕竟才成为仙狐的贺兰，还是无法和天狐的青琉相比。不过好在，这丫头潜力无穷，确实可以化不能为可能的。

    “喂，小子，你胡闹什么，才缝了线，就该好好休息一下。等到敌人真的上了山，你要打多少，我也不会阻拦。”福伯转身有对还在那里尝试的贺兰说，“小公主，先不要去管他了，让他休息一下才是最好的。等差不多时间了，我会来给他解开的。这小子太闹腾了，小公主先随我出来吧。”

    贺兰也觉得有些道理，林白自从陪着她一路走来，就一直在战斗，在受伤，现在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好好休息调理一下的。

    贺兰跟着福伯都出了小庙，来到了祭神台。

    此刻，包围着基山的四根白色巨柱，如今已经全部消失不见，而那团团地包裹在基山之上的如同云雾一样的紫色极光也消散了。

    基山地势险峻，又高耸入天，她从高往山下看去的时候，却只见白云缭绕。虽然看不清楚，可是底下兵器交锋发出的声音，却可以清晰地灌入耳中。

    “福伯，来的都是什么人？”

    “是公孙轩辕带了三国的兵力，看起来浮络是深怕有失呀。”

    那个公孙轩辕，就是当日和浮络结盟的最后一个人，他是轩辕国的国君。轩辕国是洪荒界出名的巨人国，听说那里的人一人有常人三人之高，再加上他们非常的喜欢争斗，所以一般的人都不敢招惹他们。

    “三国的兵力？”贺兰颦起眉，对着这样敌众我寡的境况，确实有些为难。

    “三国的兵力虽然可怕，但是也不是无法取胜的。若是能够召回国主的御林军就好了。”这恐怕也是当年青琉一番苦心，为了此刻而保留下来的兵力。

    “小姐，阿鸾去找他们。现在极光已经消失了，阿鸾就可以从天空上飞过去。阿鸾保证完成任务。”已经和破音赶到了山上的阿鸾一听此言，就迫不及待要请命。

    在得到贺兰的点头同意之后，青鸾鸟一挥翅膀，腾空而起，巨大美丽的身子刹那间穿破了红色的云层。

    “接下来——”贺兰定了定心神，“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坚持到阿鸾回来就可以了。破音，你带我下山吧。”

    “才上山的，怎么又要下山。”

    少年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一贯的令人费解。

    “我可不想那些家伙破坏了祭神台。”对她来说，这里是妈妈留给她最后的一点记忆，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住的。“不是说要合作吗？难道又翻悔了？”

    “有的玩，有的闹，还有灵力可以补充我的能量，我要是不愿意，才奇怪呢。”

    他突然地飞了过去，然后在贺兰身边扩散成为蝴蝶，还不等贺兰坐稳了，他就一个俯冲，顺着山道飞了下去。




谜团解惑

写到这里，我就来说一说剧情中的几个布局吧，以后大家看的时候，就关注一点，然后就不至于会有混乱的感觉了。


    1）浮络成为洪荒之主的预言究竟是怎么产生的？

    浮络成为洪荒之主，自然是不可能的，那么自然是有一个有心人可以的指导他，或者是诱骗他，才得以成功的。

    至于为何要浮络这样做，而不是那个人自己来完成。我只能说那个人当时还不宜出面，或者他的身份不易暴露，或者说他的力量还不能完成（大家不妨可以猜测一下了），所以他需要借助浮络来得到青琉手中神器。

    浮络绝对不是最终BOSS，而神秘人也不是最终BOSS。大家一直在猜，谁才是最终BOSS，这个秘密可能要在后半段解出了。

    2）有关于灭世的预言。

    破音曾经提过，当十大神器共现人世的时候，就是灭世的开始（这个只是当中的一个因素，其他尚有好几前提条件，比如说不死人和夜魔女的重逢，比如说昆仑镜的碎裂，比如说魔灵的再现）当这些条件满足的时候，阴灵道会毁，而三界也就会灭。

    3）关于十大神器。

    十大神器出来多少了？东皇钟，炼妖壶，崆峒印，此刻出来的只有三样而已，也就是故事一半尚未行到了。

    神器，既然是物，自然就不是有生命的人了，但是又因为是神物，所以每一个神器之中都有一个宿神。（不过也不是所有的神器都是物了，也会有例外的，这里先不做表）

    当然，这些宿神我不会一一地描写的。

    4）贺兰的秘密

    贺兰的身份已经揭穿了，她是九尾狐和水神的女儿，但是却尚有一层秘密没有揭穿。这层秘密被人封印在贺兰的体内，当然她也是自愿这样做的。

    在和浮络战斗结束之后，她的封印会被解开。（这些，我虽然会有伏笔，但是因为段落之间相隔甚远，可能大家也会不记得了）所以我先说一下，不会到时候转变太过突兀了。

    5）林白的秘密

    林白是穷奇，是凶兽。但是为什么林白会跟着巫碧？又为什么不记得过去了？这些秘密到时候会一一地解开的。

    解开之后，会有新的谜团产生了，那就是林白为何会有那样的个性？（其实这个还是和贺兰有些关系的了，到时候在后半段会揭开的）

    6）巫碧的秘密

    巫碧作为不死人，自然是有秘密的。他为何会不死，他在等待什么？（书中已经写到了，他在等待十大神器之一，至于什么，至于为什么他没有提）我只能说，他要找到十大神器的原因非常赚人眼泪呢。也是因为他的过于执着，结果最终害死了爱他的人（现世的）先不提了。

    他和现世的恋人，还有之前的恋人，之间的爱情，我很看好，希望也能够感动大家了。

    7）破音的秘密

    破音没有秘密，之前有想要设计，但是我同事说，太多的串联不好，所以就没有后续了。

    没有后续？那是什么意思？各位努力看，努力猜吧。


    其他的人物，若是大家还有迷茫的地方，或者要知道的地方，不妨留言了，我能够解答的一定解答，不能的，也会说明理由的。


    祝：安


    那位提意见的亲，务必留个言了。为了你，我昨天整理到后半夜。（修改了几章）现在又做了整理工作了。

    感谢我吧。




烽火中的女神（1）

轩辕国的人巨大如山，白民国的人善用法术，而氐人国的人个个骁勇善战，他们在公孙轩辕的统帅之下，很快地就突破了那些守在山脚下的猼訑大军。

    可是即使是困难如此，那些拥有了撞破极光勇气的猼訑们，他们始终都不曾因为敌人的强大、自己的弱小而放弃了属于大家的明天。

    他们大声吼叫着，一步步地如同飞蛾一样前赴后继地扑向敌人的利爪之下。

    等到贺兰赶到的时候，那厚厚的尸体之路又不知道添了多少的新的魂灵。

    她跳了下来，也不顾地上的鲜血一下子就濡湿了她的裙摆。手掌一托，那把蓝色的水体宝剑再一次握在了手里，而且比起刚才，那颜色又深了许多。

    破音站在一边，看着她拔刀，看着她狠狠地挥下。曾经以为，她多多少少会有一些颤抖，或者是犹豫，可是当他看到最后，竟然是大大地出乎了自己的意外了。

    一刀毙命。

    巨大的轩辕族勇士也抵不过她勇气十足的一刀。

    “想不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呢。我还真是好奇的很，到了最后，你会变成什么模样。”破音悠闲地坐在一棵树上，看着贺兰在敌群中缠斗。

    一劈，一砍，一挥剑，一开始的时候，所有的招式都走的不甚熟练，可是两三回之后，已经是像模像样了。

    贺兰瞪着树上的那人一眼。

    “我会如何，我是无法告诉你的。你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倒是猜的出来。你绝对会死掉，而且是被人生吞活剥了。”

    “哎呀，哎呀，怎么说我们也算是盟友了，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诅咒我这么美丽的少年呢。阿碧可一直跟我说，人间界的女孩子基本上都是美少年控，怎么贺兰是个例外呢？”破音一边踢飞了正在打算靠近他的一个家伙，顺便还给了他身边的一头猛兽致命一击。

    看起来阿碧的恶习俗是由来已久的了。

    “是呀，人间的女孩子确实有这样的习惯，不过也要看人的，本姑娘就就是不喜欢美少年。”

    那破音却哈哈地笑了起来。“骗人了吧，骗人了吧，明明对我们家的明媚少年小白垂涎欲滴了那么久，居然还敢说不喜欢美少年。我说，贺兰，我可是一直在一边看着的呢，撒谎可是不对的。”

    刹那间，贺兰的脸就红了起来，她怎么就忘记了这家伙就一直寄住在巫碧的身上呢？说不定以前，她对着林白的裸体而目不转睛，或者是盯着打瞌睡的巫碧而流口水都看在了眼底。这个偷窥的家伙，人品太差。

    “你这家伙，真讨厌。林白比你可爱多了。”

    “真的吗？贪吃嗜杀的穷奇妖怪会比我可爱？”破音好像遇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居然笑了起来。“是比我吃的多吗？是比我杀的人多？还是穷奇比地狱蝶看起来美丽可爱一点呢。贺兰，你说呢？”




烽火中的女神（2）

贺兰实在是难以和这样的家伙沟通，以前应付一个老是喜欢寻她麻烦的林白，已经是够累的了，她可不想再多加一个。“你给我专心一点好不好，你那样也算是我的帮手吗？差劲死了？！”

    破音不慌不忙地，在敌人中来回飞旋，走动间，就会洒落无数的蝴蝶来，那些蝴蝶一旦停立在任何有生命的物体上时，那生命体就会一下子失去了原来的生命，成为了死物。

    这样的情景，再配合着满地的尸首，绕是可怕的很。这漂亮的如同女孩子的少年，如同是幽冥界的死神。

    “我会差劲，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而他却已经习惯了如此吸食生命，反倒无所谓。“我说，贺兰小狐狸。我怎么都比那头只懂得吃东西的家伙好上许多，喜欢我怎么样呀？”

    一个漂亮的几乎称得上人间绝色的透明少年突然地向她告白，脸上非常的认真，所以没有了笑容。

    贺兰虽然一直对他破音这个家伙有些搞不懂，但也猜不到会这样离谱地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玩笑，可是有人会这样认真地开着玩笑？

    贺兰有些头痛了。这是个比敌人还要可怕的不明生物体，绝对。

    “妖怪蝴蝶，你在发什么神经？”

    一道非常勇猛而有力的吼声突然地加入了他们的对话，伴随来而的就是林白庞大的身躯。

    “信不信我咬断你的喉咙？”

    “真的吗？你确信你可以，那样破烂不堪的身体——”

    虽然非常高兴看见林白那样生机勃勃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破音的调侃却让贺兰突然地想起了事实来。

    “你怎么下来了呢？不是让你休息一下的吗？”

    林白虎虎生威地一口咬断了扑向他的那人的喉咙，然后恨恨地说道，“以后你要是再敢那样对我，我可绝对不放过你。居然做了法术，却不懂解开术，你确信你真的成年了吗？”

    贺兰想起他在她的手底下无法言语时候的神情，不免有些讪讪。“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弄成那样的，下一次——”

    “还有下一次，把我当作小老鼠吗？”

    那样的庞然大物，谁敢把他当作实验老鼠？

    突然地，林白一下子扑到了她的身边，一爪子下去，又摞倒了一个。贺兰这才注意到，刚才光顾着和林白说话，而就有人乘机跑到了她的身边打算攻击。

    “笨手笨脚的，还以为变成狐狸了，会多少有点能耐了，结果还是——”他摇头晃脑地，摆明了是要报复她刚才的出手了。看到贺兰手里的宝剑，他终于收敛了一些，严肃地告诫她，“贺兰，你手里的剑可不是光这样拿着，摆摆样子的。”

    “什么摆摆样子，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战斗吗？”贺兰自然不服，或许在力量上，法术上，还不到位，但是战斗之心，胜利的决心，她可是是十成十的摆在了脑海里。




烽火中的女神（3）

突然变成了少年身体的林白一把握住了正要砍下去的手臂，贺兰犹疑的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其实，她也在游移不定呢，对自己突然拥有又会突然消失的力量感到万分的不确定。那老头子让他教她，如何地引导自己身体里面无穷无尽的力量，如何去使用那把神奇的宝剑。“想像一下。”

    “什么？！”贺兰不解地问。

    “这并不是一把武器，而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是你最好的同伴。”林白慢慢地拉起了她提着剑的手臂，“你妈妈给你的内丹已经融入了你的身体，那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了。如果你，能够把这股力量灌入到这把剑里面的时候，它一定会发出最耀眼的光芒的。贺兰，你绝对想像不到它的极限的。”

    听说，水神共工的天灵剑是神界兵器谱中的一个奇迹，不是任何的金属制成，却采用了世间最最柔软的物体，水。

    天灵剑以水铸成，虽然柔软，可是却无坚不摧，神界之中少有可以与之匹敌的宝器。这才是一个不休的神话。若非后来，他撞到了不周山后，从此销声匿迹，他一定会创造出更加多神话。

    “剑的极限？”

    “是的，你一定也想让你爸爸的宝剑再一次发出他在世时候曾有的光芒吧。”

    贺兰闭上了眼睛，仿佛真的又一次看到了那道模糊的影子，那个温和的声音。“我的芫芫，这就是爸爸的宝剑，你让它再次发光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有两只食人兽扑了过来，一只对准了贺兰的后背，而另外一只则对准了她拿着宝剑的手臂。

    林白有意避开了，似乎就是想让贺兰自己领会到所谓法术的奥秘。

    当危险来临的时候，贺兰只觉得额头突然地滚烫起来，然后有一股力量从额心的图腾这里，一路蔓延，流过心脏，穿越着血脉，最后到达手和天灵剑相连的地方。那股力量突地注入了宝剑，然后震得剑身嗡嗡作响。她几乎要拿捏不住。
    
    只听得，轰然一声。水做的宝剑竟然划破了空气，巨大的波浪在周围散开，林白双手一张，拉着近处的几个猼訑飞到了高处。
    而破音也不含糊，化为蝴蝶，簇拥着剩余的猼訑到了安全地。余下的那些不幸在水波涉及的范围之内的敌兵，完全中招。那柔软的波澜早已经变成了长长的刀身，而刀身划过他们的身体时，他们一个个地应声倒地。




烽火中的女神（末）

贺兰被这样巨大的威慑力还着实下了一跳。也幸好在此之前，他们把那些猼訑带到了安全地带，要不然岂不是敌我不分了。

    她抬起了头，大声地询问站在稍高处的同伴。“大家都没事吧。”

    还不等林白和破音回复，那些猼訑勇士齐齐地欢呼着，大声地叫着：“公主万岁，万岁。”

    而他们的欢呼声，也终于使得敌军将领人物注意到了在众多猼訑中的那个特殊人物。

    轩辕族人一向巨大，而他们的领袖公孙轩辕却又高出他们许多，站在远处，若不是细细地去看，几乎会以为那是一座小山丘。他漆黑如墨，长着人的面孔却又是蛇的身子，长长的尾巴一直盘绕在头顶上。他只要挥动手里的兵器，周围便有很多的巨型大树应力而倒。

    他一把把身边的氐人国的士兵提了起来，然后大声问道：“那个小丫头是谁？”

    那士兵战战兢兢地说：“没有看到过呀，所以小人也不知道。”

    “笨蛋东西！”他一手丢了他，那士兵一下子被摔得好远，还骨碌碌地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大人，我听他们在叫她公主，她一定就是青琉的女儿。”另外一个士兵听到了那些猼訑对她的称呼。

    “青琉的女儿？”他的浓眉一皱，“她有个女儿吗？”

    底下的人也知道，他们的统帅光有一声蛮力，脑子却是不怎么好使的。所以一时间忘记了浮络大人千叮咛万叮嘱的事情也不奇怪。

    “轩辕将军，她是有女儿的，八百年前跑了。出来的时候，家主不是还关照了将军，务必看看青琉的女儿有没有在，若是在的话，一定要把她活捉了。她的身上有着一般妖兽没有的力量，绝对是修炼补气的好素材。”

    “是吗？”公孙轩辕摸了摸脑袋，隐隐约约好像确实在出门的时候被浮络抓住，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也不知所谓，只是听得好烦。“一个小丫头，哪有那么大的能耐？算了，算了，管他女儿不女儿的，反正捉过来就是了。你们，还有你们。”

    他大手一挥，点中了自己的几员大将。“去，给我攻过去，把那个丫头给我活捉过来。这该死的，明明那么些小不点，我就不信攻不下来。”




公孙轩辕的“智慧”（1）

猼訑们虽然个个都是不怕死的勇往直前，而贺兰也因为神剑在手，毫无所惧。可是，敌兵却是源源不断地攻了过来。

    在如潮水一般的车轮战之下，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贺兰还是一个不怎么熟练的双拳，林白虽然有心大展拳脚却因为之前受伤，而限制了本身动作的灵活。破音倒是非常厉害的，一出手便可以杀倒敌人无数。可是他每每吸纳一些生命体之后，便要休息上一些时候，就好像是人类的消化食物一样。食物过剩这样的蠢事，破音可不敢也不会去轻易尝试。毕竟来这里只是涂着好玩再加上对贺兰的一些些好奇，又不是真的拼了性命。所以，当他吃够了的时候，便就选择乖巧地退到了一边，躲在暗处看着好戏。

    贺兰站在敌兵之间，头脑有些发晕，手下的动作也不如刚才的迅捷了。敌人太多，多到似乎再怎么杀，也杀不光。而只要一旦心里面有了这样的想法，那原先强撑着的精神便慢慢地松懈开来，饥饿难耐，而身体的疲倦度也越来越加速。

    正在头脑发昏的时候，却突然在面前多了一根铁塔般的庞然大物。还来不及研究一下，那铁塔已经开始说话。

    “你就是青琉那个女人生的野种？”

    那声音嗡嗡作响，直震得头皮发麻。“什么野种？你这叫什么话？是人话吗？”

    贺兰自然是因为他出口侮辱，而气得不清。而那端却以为面前这个矮的不像样子的丫头是在否定他的回答。“哪个说这丫头是青琉生的，你看她都否认了。我原说不会的，那丫头早八百年就死了。我看她长得咪咪点大，估计不是山鸡精，就是鸭子精了。”

    贺兰听那漆黑一团的巨人在她头顶，混说一气，只是气不打一处来。山鸡？鸭子？这个家伙怎么回事，越说越是离谱了？就算是矮了点，也不至于如此不堪吧。

    “你这个黑心黑肚肠的家伙，你助纣为虐，我贺兰芫绝对要杀了你。”这杀人的怒气，来自于他对同伴的残虐，不过却更加来自他对于母亲的侮辱，还有对她体型身份的轻蔑。

    她高高地举起了手中剑，谁说已经手臂酸麻，却还是勉强地提过了头顶。

    那宝剑在血红阳光之下，闪闪发光。

    公孙轩辕虽然不识得贺兰芫，却看穿了这宝剑的厉害。

    “你是谁？”

    “我是贺兰芫。”为了不弱人气势，她干脆踏上了一头猼訑的肩膀，对着那个巨人喊道。

    “贺兰？不是应该姓姜吗？”那轩辕一族也是长寿一族，所以公孙轩辕在年轻的时候曾经见过水神共工。他的记忆力一向不好，不过因为对方是水神共工，又拥有着无上的法术，所以崇拜之余，数千年过去了，也一直没有忘记过。

    “我才不姓姜。”她以为他是又在疯言疯语，不过这一回她倒是猜错了。这姜姓确实是属于水族共工一脉的。




公孙轩辕的“智慧”（2）

“唉，随便你姓什么了，我才不想知道呢。”对他来说，听和记忆都是同样头痛的事情。突然地，他的视线转了一圈，再次回到了那把天灵剑上面。那宝剑在贺兰手里面熠熠生辉，引得公孙轩辕双目亮起，心底已经是起了觊觎之意。“我看你手里面的东西倒是不错，不如我放你一条生路，你把手里的东西送给我。”


    身边的士兵好心的提点，“将军，这是家主要捉到的人，可不能放走的。”


    而另外一个，却小心翼翼地反驳道：“你小声一些，将军一定是在想着计谋，又可以拿到宝剑，又可以抓到人。”


    哼哼，他可没有那样的智慧。贺兰又气又怒，只是吼道：“你这个黑不拉几的东西，你说什么呢？要把这东西送给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做我的春秋梦？”那黑人有些搞不清状况，摸了摸自己头顶的蛇尾，“是愿意呢，还是不愿意呢？难道是愿意吗？”


    众人绝倒。


    这个公孙轩辕的笨，已经不是低段数了。


    “不愿意，不愿意，谁会愿意给你这个笨蛋。”


    笨人是最最听不得别人骂“笨”，所以一听到贺兰芫这样，又说不愿意，又骂出了“笨蛋”，眼睛突然地瞪得如同铜铃一样。他高高地抡起了手里的大斧头，居然是二话不说就砍了下去。


    周围近处的好几个士兵还有猼訑都因为这砍下去而卷起来的风，而翻倒在地。


    贺兰举起了天灵剑来抵挡，这一挡，也发现了彼此力道的悬殊实在是不可跨越。只觉得手里好像压了一千斤的重担，虽然在天灵剑的保护之下，她也安然后退，可是一看自己的位置，居然已经离开了原位好几十步。


    “贺兰，你退后，这个我来对付！”本在远处制敌的林白看她吃了闷亏，只是几拳摞倒了身边的敌人，飞扑而来。


    贺兰自然晓得她和那人的力量还不是同一级别，强出头也是毫无意义的，她退在一边，谨慎地说道：“那家伙的斧头非常厉害，你小心一点，最好不要和他拼力气。”


    这话若是不说，倒也还好，这话一说，却引起了林白好强之心。他是穷奇，本是洪荒界的大力士，谁的力气还能大过了他去。


    这贺兰越说不让，他偏偏就是站到了他的正面。


    公孙轩辕并不觉得换了对手，只是觉得有些不一样了，所以一时之间脑子有些换不过来。“这家伙又是谁，怎么刚才好像是个丫头，如今又变成了小子。”

    远处他的同伴不敢靠近，实在是害怕他的斧头威力过猛，伤到了自己。所以，只是远远地提点：“将军，他是穷奇，不是那只九尾狐了。”

    “贺兰，这家伙比你还笨呢？！”林白侧过脸，张口大声说着，好像就怕他的对手没有听见。“居然，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贺兰急得跺脚。“林白，你给我认真小心一点。”




公孙轩辕的“智慧”（3）

“你这个家伙！”那黑人听得有人骂他愚蠢，愈加的勃然大怒。他提着巨型的斧头就劈了过去，这势道，大约就是山也能劈成两半吧。

    这对话突然地引来了树上爽朗的笑声，贺兰抬头去看，正好看见树丫中间半躺着的破音，她大声叫，“破音，你快些去帮小白呀。”

    破音看好戏正看得投入，听到呼唤，只是微微地低下了头来。“小狐狸，说老实话，这家伙的斧头太厉害了，我根本就无法近身。而且就算近身了，他那样的刚猛之力，我可不敢吸于体内，我可不是巫碧，有一百条的命，可以浪费。小朋友今天的精神倒真的不错，要是可以发挥到百分之八十五的实力，大约也可以和他来个鱼死网破吧。”

    这分明不是帮手会说的话，会做的事情。她贺兰真是愚蠢，居然真的以为这家伙会过来帮忙的。

    而这说话的空挡，公孙轩辕和林白的战斗已经进行的如火如荼。林白唤出了烈火化成的宝剑，那熊熊的天火虽然不如最初，可是也非常凶猛。可那位黑人居然一点都不紧张，赤着的双足，一步一步居然踏着燃烧的土地，奔向林白。

    那把斧头舞得烈风四起。

    林白看自己的火攻没有奏效，也就不再使用武器，打算和那巨型的怪物拼力气。眼看着林白居然赤手空拳地就要推挡住那把斧头，贺兰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巨大的斧头隔空地劈下，林白双手一托，一股重压犹如泰山压顶，脚底下僵硬的石块也只是随着这股力道，下陷了几尺。他咬着下唇，硬是挺了过来，而没有松开推挡的姿势。

    那公孙少有碰到这样的对手，倒也忘记了打斗的原因，只是记着一定要和他拼个高下出来。好斗之心越深，他手底下的力道也就愈大，而林白身上的吃重也就越多。

    贺兰只看着地表越来越下限，她几乎都快要看不到林白的人了，只是看到公孙如同铁塔的身子，还有那把压在大坑上面的斧头。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对付这样的蛮人，靠着体力武力，是斗不过去的。贺兰想要涉险跑近他们，可是地表的火焰却又阻拦了她的去路。不得以，只好再去求助。“破音。”

    “什么？”

    “我们败了，对你没有好处吧？！”

    破音想了想，才说：“看着确实如此——吧？”

    贺兰也不去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反正这个人不是她的同路人，也不需要考虑的太复杂了。她只要能够利用的时候就好好地利用一下，这样就可以了。“既然，有共识，让你帮个不危险的忙，总可以吧？！”

    破音大有受宠若惊之感，至少话里面听着有这样的感觉。“哎呀，贺兰公主你也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们可是合作伙伴，不分彼此的。说吧，只管说吧，我一定在我的心理允许范围内帮忙到底。我是一个好人嘛。”




公孙轩辕的“智慧”（4）

好人？这家伙既不是人，也不算好，这个标签还真的叫人绝倒。“你把我带进那里，我要和那个家伙对话。”

    “对话？”破音狐疑地迷着眼睛。这个时候，跑到那个巨人面前，这可算得上自杀行为了。

    “是的，我要对话。怎么样？”

    “我倒是无所谓了，只是想告诉你一下，和这样的家伙谈话往往没有多大的意义。”也不想想，对方的智力能够对话吗？难道是，已经到了无路可退的时候，就乱来了？

    “我说有，绝对有意义。”贺兰握紧拳头，倒好像有些把握，“你就说送不送吧。”

    破音轻轻地一跃，化散成蝶。“喜欢的女人有要求，我怎么会拒绝呢？”

    贺兰觉得身下一轻，整个人也就飞了起来。贺兰指着公孙轩辕附近的一块还没有被火焰焚烧的地方，指挥道：“就是那边，你把我放到了那边，就可以了。”

    地狱蝶带着贺兰，飞行于空中，避开了灼热的温度。等到了差不多的时候，他才放下了贺兰。

    一下地，贺兰只觉得脚底下如同烧焦了一样，她脚下穿着的鞋子，根本就不能抵挡多少温度。

    “好烫。”

    破音毫无道义地飞在空中，笑嘻嘻地说：“这可与我无关了，是你的那个小朋友搞出来的，你要自己保重了。”

    贺兰轻轻一哼。“废话什么。”

    她把手放在了唇边，朝着公孙轩辕大声地吼道：“那个家伙，我要和你说话。”

    “说话？”这家伙少根筋的，自然是学不来一心两用的。回过头说话了，自然就忘记了坑底下的林白了。

    他举着斧头回过头，看到了贺兰大约又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只是摸着脑袋。

    “我是贺兰芫，刚才说过话的。”

    “是吗？我们刚才说了什么？”

    贺兰稍稍走进了一点，一边和他说话，一边朝着下面看去。林白站在坑底，刚才那一连番的打斗估计也让他够呛。自己的想法果然是正确的，绝对不能和这样的野蛮家伙正面冲突，这样硬碰硬赢的局面很少。不能力敌只可智取。而且，最好可以把这个怪物带离了基山。这死去的同伴，有大部分都是他的蛮力所杀。如果他能够走出去了，余下的应该就不足为惧了，由林白打头阵，说不定甚至可以不用等待援军的到来，就可以退敌成功。

    “我的剑。”她把宝剑故意地高举过了头顶，故意让那把如同水波一样的天灵剑呈现出最好的状态。“怎么样？”

    “真漂亮。”公孙轩辕被剑的光芒迷住了眼睛。

    “是的，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若是，我拿着宝剑作为交换的话，你就会放我一条性命。”

    公孙轩辕虽然已经忘记了，但是看着那把宝剑，想想这样的交易也确实是非常划算的。

    “不过，这样子的交易，我觉得不划算。”




公孙轩辕的智慧（末）

“不划算？”这高个子的思路已经完全开始跟着贺兰走了。

    “是的，你看，我的宝剑是我的爸爸水神共工传给我的天灵剑，它是神界少有的神兵利器，这样的一把宝剑居然只好换取我一个人的命，这样的买卖也太不上算了。我算什么呢？不过就是一个没多大本事的丫头，能值得上这把宝剑的价值吗？”贺兰继续诱导着他。

    他仔仔细细地把她的话在脑子里面转了几圈之后，觉得对方说的确实不错。“那你说，怎么办？”

    看他严肃认真，分明心里只考虑了买卖的事情了，而没有了别的心思。他已经渐渐进入她的圈套了。好极了，只要再慢一点，再缓一点，就可以有机会了。

    “我呢，脑子也不好使，只是觉得不划算，却不知道如何才是划算的买卖。”

    笨的人，最最喜欢遇到和自己同类的人，一听到她这样的说辞，自然是有一种遇到了知音的感觉。

    他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他倒提着斧头，就说：“呵呵，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只管说就好。”

    贺兰又走进了一些，直到自己能够完全看见林白。林白席地而坐，脸色比起刚才已经好了许多。她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林白和她相处的久了，大致也能够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设计以天灵剑骗他离开。这计谋或许可以，但是由她一个姑娘施行，他确实有些担心，这个蛮人会突然发难对她不利，所以他只是摇头，还给她打了手势，让她尽快离开，不要在这里。

    贺兰不禁瞪了他一眼，给他下最后通牒。意思就是说，就算他不肯照着她的计划走，她也绝对不会离开。

    这般的情况下，林白也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了。

    “我真的说不好，还是你想着吧。”

    “哦，那么两个怎么样，就——”他转了转视线，突然地看到了破音，“这个蝴蝶精，怎么样？我放过你们两个人。”

    贺兰低头想了下，又说：“不好。”

    “怎么又不好了。”

    “这家伙我一向不喜欢的，拿着这个贵的东西，去换一个我不喜欢的家伙，怎么会好呢？”

    然后，他又开始转视线，不过，却始终挑不下来。“这下可怎么办呢？”

    “要不然这样吧，我们也打了好长的时间了，不如先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一边休息一边谈？”

    “不在这里？”

    “这里又是尸体，又是鲜血的，能好好谈吗？难不成，你还害怕我一个小丫头，不敢跟我出去？”

    这一激，那公孙自然就答应了下来。“荒唐，老夫会害怕你一个小丫头吗？出去就出去。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就砍掉你的脑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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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周末 两天去雁荡山玩，所以大家不用等我了。我在周天晚上会更新的了。

另外下周出差，网络可能屏蔽，很可能不能中午发文了。不过我还是会每天两章节的，顶多就是晚上发了。

呵呵！大家看书开心了。

好久没有和朋友一起去玩了，感觉回到了学生时代，真的好幸福哦。就是怕天气太热，蚊虫多了。




九尾狐的致命一剑（1）

公孙轩辕把斧头扛在了肩上，大步一迈，就要下山。却突然看到贺兰小心地看着地面的火焰，而犹豫不前，就一把把贺兰举起，也一并扛在了肩头。他一边走，一边说，“这战场是男人的地盘，真不晓得你一个女人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在山脚的地方，遇到了他的副将和几个士兵，那副将不明原因就来询问。“将军，怎么下山了，不打了吗？”

    公孙一瞪眼。“你们都是吃软饭的不成？就那么点破玩意，难道还需要统统地劳动老夫吗？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先出去处理一下，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掏出了怀里的一个帅印，丢给了那名副将。

    “将军，那家主要是来了怎么办？”其中一个司幽国的将士反问。

    听闻此言，坐在公孙肩上的贺兰不禁心头一跳。一个公孙轩辕对付已经不容易，要是那个浮络再出现的话，恐怕——

    更何况，浮络的手里还有炼妖壶。

    “浮络要来，没有听说呀。”

    “我们曾经飞鸽传信，汇报了战况。家主听说，青琉的女儿也在这里出现了，所以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打算亲自前来。大约，明日正午的时候就会赶到这里。”

    公孙轩辕哈哈一笑。“明日正午？顶个啥？那时候，我们早就打败这些没用的虾兵蟹将了。不过他来也好，正好可以欣赏一下老夫的手段。小姑娘，我们走吧。”

    “大人？！”

    那士兵上前阻拦。

    “你想干吗？”公孙轩辕被人阻拦，自然不悦。

    “不是的，将军。只是这个女人就是家主要的，您把她带走了，那家主会——”

    贺兰暗道不妙。她贴近了他的耳边，小声说道，“喂，大块头，我不过就是一个寻常的半人半妖，哪里需要劳动到浮络。他却信不过你要亲自过来，这肯定也是为了这把宝剑来的。你和他，到底谁可以做主呢？若是你需要听他的，那我可就没有必要和你交易了，不如干脆一点，等他到了再说——”

    贺兰突然觉得身下一震，却原来公孙轩辕狠狠地跺了一下脚，然后地表也因此震动了一下。

    “你做什么？”贺兰故作生气地问道。

    “我凭什么听他的？我凭什么听他的？我要什么东西，没有人可以和我抢，你这东西也是我的。”说吧，就要朝前走。

    可那士兵居然看不懂人脸色，居然还要阻拦。“大人，您这样做，小人们会为——”

    还来不及说完话，因为公孙已经不耐烦地挥舞起斧头，而那斧头闪闪发光的尖锐处，正好割断了那士兵的脖子。

    连血都不擦一下，那巨人又开始上路了。而这一回，可再也不敢有任何人来阻拦了。

    贺兰回头去看，看到那个躺在地上的士兵，慢慢地松了口气。幸好，幸好，这个人只是体形巨大，脑瓜却是不行的。

    要好好地计划一下才行的。

    公孙轩辕走的很快，贺兰坐在他的肩上，只觉得身边的风呼呼地过去，看他下山，看他又山上，只是这样来来回回地不知道反复了几次。

    终于，在一处悬崖，他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挺安静的，该可以好好地说话了。小丫头，你说呢？”




九尾狐的致命一剑（2）

贺兰往回去看，那座高大的基山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心里面多多少少也为着和那样的怪人独处，甚至于要算计这样的怪物，而觉得隐隐地害怕。可是，她一转念，想到了基山里那些拼了性命也要等待她保护她的猼訑，想到母亲舍命送来的内丹，想到了计幻的维护，林白的牺牲。就是那个刻薄自私的阿碧也为了她做了许多。那份胆怯之心就淡了下来，反而多了很多的勇气。有些阿Q精神，想着就算是自己这样的半人半妖，只要有恒心有狠心，也是可以办成的。

    “嗯。”她煞有其事地点头，“这里没有人的干扰，非常地适合我们交谈的。”

    得到了回复，公孙就放下了贺兰。

    一阵大风迎面的吹来，几乎刮的贺兰摇摇晃晃地，不能站稳。

    “这里是哪里，怎么那么大的风？”

    “这里已经是鹊山山顶了，再过去一些的话，就该是西海了。你可站稳了点，要是这里掉下去，别说你这样的体格了，就是我也不能活下来了。”公孙有些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贺兰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悬崖边上，山谷下的风从低处往上而来，直接的打在了脸上，几乎睁不开眼睛。

    裙，随风而舞。

    果真是很高呢，完全地看不到山底在哪里。脚下只有白云缭绕，这样的高度，就算一个巨人也无法比拟的。

    “果然是危险的很，我会小心的，大块头你可也要小心了。”

    她慢慢地后退几步，直到自己的后背完全地贴着了山壁。

    他看着她的狼狈胆小的模样，不觉得又笑了起来。“哈哈，我可不像你，我可不会觉得害怕。”

    “小心使得万年船，总是不错的。”

    可能是为了凸显自己的勇气，他选了一块比较靠近悬崖的石头，坐了下来，还让自己的后背对着悬崖。

    “你的胆子还真的很大。”

    “我们轩辕国的人可没有胆子小的。”听到贺兰夸奖，他自然得意。“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到一个好的法子呢？”

    贺兰从背后取下那把宝剑，细细地抚摸着。“这样的宝剑，我可不能随便地就决定了。我要好好地想想了。”

    “那你可要快些想了，只要你想得到，我便可以让你如愿。”他用力地拍拍胸膛做了保证

    “那是自然的，我也不愿意在这样的鬼地方的。”贺兰装作抱怨的表情。“我自己的命，我朋友的命，这些一个都不能少。不过，光是这样，还是觉得少了点，我也没有太多的朋友的。要不然，再加上福伯和破音，还有——”

    对于贺兰的自言自语，公孙只觉得有一连串的名字从耳边轰隆隆地飞了过去，脑子里面只是弄得糊里糊涂。实在是非常的烦人，到了后来，他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再听她唠叨。

    而那边，贺兰的嘴巴一直在不停地絮叨着，可是眼睛却悄悄地转到了那巨人的身上。那人闭着眼睛，那把沾血的斧头在他的肩头。慢慢地他的呼吸平稳了，慢慢地他开始有了呼噜。




九尾狐的致命一剑（3）

她计算过的，他挥起斧头，到砸下，因为人高马大的缘故，动作非常的不灵便，所以需要的时间大概是45秒。目测一下他到悬崖边的距离，以风速，以他的体型作为变量，再以自己挥剑的速度，以及被发现的可能作为参考因素。考虑了种种的危险性和可能性之后，成功的概率大概是65%，超过了60%，是一个可以执行的方案。


    概率虽然小了一点，但是这样的时候，可绝对不是前怕狼后怕虎的时候，绝对要一鼓作气的。


    成！


    她握紧了宝剑，那凤鸟的图腾再一次开始发光，而宝剑在感应到了她体内燃烧的力量之后，也开始微微地震动。


    她对自己的宝剑在心里说道：“天灵剑，你是爸爸的剑，你一定会保佑我度过难关的，对不对呢？要不然的话，你也不配做爸爸的宝剑了，对不对呢？我们要开始了哦，一鼓作气地，把那个坏蛋打到地狱里去。”


    她悄悄地起身，举起的宝剑在夕阳之下，发出蓝绿的光芒，上面浮现着一层层厚重的水汽。


    一步，一步地逼近，因为害怕被他发现，她几乎不敢呼吸。


    终于已经站在面前了，而所有的力量也全部地汇入了宝剑中。她大声一喝：“公孙轩辕，你见鬼去吧，我才不会把爸爸的东西交给你呢！”


    那双铜铃一样的眼睛霍然打开，而里面充满了杀机。他的手朝后，已经摸到了斧头。


    而她更快，那把宝剑破风挥了过去。剑气纷飞，她握剑的手几乎受不住剑气，猛烈地颤动。可是，她没有放，牢牢地控制住了，直到那把宝剑砍倒了公孙轩辕。


    那人顺着剑势，朝后倒去，而后面就是万丈深渊。他摇晃了好几下，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风突然了地停了下来。眼看着，他就要停止了摇晃，站稳了。


    贺兰着急之下，也就忘记了对他和悬崖本身的恐惧，她冲了过去，就要补上第二剑。


    剑刺中了他，可是剑气的力量太大，悬崖边上的石块竟然松动，她要后退，公孙轩辕却一把拉住了她的小腿。


    然后半壁山崖就断裂了。


    她随着那庞然大物一起滚落了下去。可是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却有一个红色之物，突然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贺兰，抓住我的手。”


    竟然是林白，她惊喜交加，只是含着：“林白，你真是我的救星了。”

    “我就觉得，没有我，你这个笨蛋能做什么！”依旧是霸道十足，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可是，却被她的重量下了一跳。“怎么那么重，你吃了什么？不会是背着我偷吃了什么好料吧。”

    “笨蛋林白，我有这个时间吗？！”她大声地抱怨到，“是那个怪物拉住了我的脚，不行了，这样下去，我们要摔死了。”

    林白俯身看去，她的小腿之处，果然扣着一只手。他嘴角一撇，眉头一皱，一伸手，把手中的那把火焰剑对着他的手腕处重重地一砍。

    那怪物虽然是必死无疑了，可是他们却也同样地在下坠。贺兰这才意识到林白居然没有用飞的。

    “林白，怎么不飞？”她尖叫着。

    “我的翅膀伤了，要是能飞早就飞了。”

    贺兰吓得六神无主。“你都不能飞了，你还下来，这不是找死吗？”

    “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去死吧，你这个笨蛋。放心，有我在，死不了的。”林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就用自己手里的剑朝着山壁上狠狠地一砸。就借着这样的摩擦之力，来缓冲他们的下坠之势。

    一点一点，虽然，还在下滑，可是，至少不是以非常可怕的速度了。这样到山底，如果万幸的话，或许还能够四肢残废，但是保全了性命吧。

    想到了这里。贺兰的脸上就哀怨了起来。

    毕竟，好不容易，成了美人，却在转眼之间，又要失去，从心底上而言，也太难接受了吧。

    突然地，她的眼前一脸，在云雾之中，她居然看到了一块凸起的平台。她用力拉了拉林白的手。“林白，那里！那里可以下落的。”

    林白也看到了那个可以让他们逃生的地方，他大声吩咐贺兰。“小心一点，我先把你甩过去，听到没有。”

    “我知道了。”

    林白一用力，贺兰便顺着那再次刮起的风和林白的手力，朝着那块石头飞了过去。

    安全着陆。Luck！

    十秒钟之后，林白也同样地安全着陆。

    安全之后，才有机会环顾四周，却意外地发现了这并非一块山石，因为面对的还有一个巨型的山洞。山洞有门紧紧扣着，门外还有厚重的藤蔓。拨开了藤蔓，贺兰和林白同时看到了石门上面刻着的两个字。

    天渊。


呵呵，明天去玩，不能更新，所以三更了，晚上再更新一次拉，大家敬请期待了。

下面，林白的身份会露出来了。




天渊，奇迹之洞（1）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样的洞呢？

    当他们同时把手贴在了那个石门之上的时候，只是觉得一股彻骨的寒冷侵入了心肺。

    “好冷。”贺兰缩回了手指，却发现手指竟然已经冻伤，呈现出红紫色。“要不要进去呢？”

    “我也受伤了，不能再飞回去。要是我们一直呆在这个地方，不是饿死了，就是无聊死了。还不如进去，说不定，可以找到出去的路。”林白瞅了她一眼，“亏你在阿碧那里的时候，总是偷懒看电视的，电视里武侠片不都是这样的吗，别有洞天，逃出升天。”

    她不由自主白了一眼，说起来倒是自己的不是了。这家伙，没事情，就在旁边窥探她有没有偷懒。

    林白站到了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贴在了石门上。用力，一推。

    可是竟然没有打开？

    林白的力气大的很，怎么还有他打不开的门呢？而且这门上并没有锁。

    她的视线一转，却正好看到了林白正在蹲着身子，研究着门上的刻印。

    “那是什么？也是图腾吗？”是群山的模样，仿佛破入了云霄，仙雾缭绕于山中。而山顶之上，细细地看居然是一座雄伟的宫殿。

    “是昆仑山吧？”当林白说出了这样的假设之后，连他自己也有些讶异起来，分明是妖兽穷奇，更加没有去过神族人居住的昆仑，那又如何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呢？甚至还有一些斩钉截铁的意味在其中。

    “昆仑？那岂不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差不多就是如此吧。”

    “哇，想不到林白你居然还去过那样了不起的地方。”不管是作为人或者是九尾狐，但是对于神族人的景仰之心都是非常大的。而且，“我的爸爸也曾经住在那里吗？”

    情不自禁地把手再次触摸上去，虽然冷入心扉，不过却没有移开。“林白，你看这个是怎么回事？”

    却原来，在石壁的右上方，还有一个类似于弓的东西，分明已经引弦欲拉，却并没有看到弓箭在弦上。

    “这是后羿的射日神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弓，而没有补天箭。”昔日，后羿以射日弓射下了九个邪日，而后羿死后，这射日弓就和补天箭放在了昆仑巅。“为什么这把弓，我也看着这样熟悉呢，就好像以前看到过一样。不，就像是我自己拥有的一样。”

    突然地，手臂巨大的震动起来，而石门之上弓箭之处竟然发出了巨大的光芒。他还来不及想明白发生了什么，手中暗藏的火焰剑却突然飞了出来。

    “我的剑！”

    那把飞剑，燃烧着火焰，在他周围盘桓。他正要去捉住它，它却突然地飞入了石门之上，然后牢牢地陷入里面，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射日弓引弦待发的地方。

    他飞眉倒竖。

    “这该死的妖门，把我的剑还给我。”

    贺兰却一把拉回来要发作的林白，“林白，小心！那门上有古怪的。”

    吸收了林白的火焰剑的石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就像是要碎裂了一样。林白和贺兰侯在一边，却看见那门居然慢慢地打开了。




天渊，奇迹之洞（2）

从一条缝隙，到完全的打开。一股带着风雪的寒流从洞中飞扑而来，直打得门外两人身形乱晃。

    “好冷。”贺兰以手环胸，跟进林白靠了过去。

    门内很暗，却有点点的星芒闪烁于其中。“想不到，林白你的剑竟然是开门的钥匙，这太奇怪了。林白你不是妖吗？为什么可以打开神仙的洞府？还是说，这个洞其实只是另外一个阴灵道——”她瞬间地住口，毕竟阴灵道中所经历的不管是以人的身份，还是以妖的身份，那都是恐怖的噩梦。“你看，那些闪闪发光的会飞的东西，会不会是恶灵呢？”

    “阴灵道只有一个，哪会有那么多？而且里面虽然阴寒之气很重，却没有低等妖魔的邪气，一定不是那样的。那些星芒——”林白定睛一瞧，“或许是仙灵之气吧。”

    倏地，耳后传来“咻”地一声，林白顺手地往回一抄，拿来一看却正是自己的火焰剑。他回头去看打开的石门，门上闪光处已经恢复了原样，唯一变化的是，原本弦上并无补天箭，如今却有了。

    好奇怪的事情。不管了，先进去看个究竟再说吧。

    他们走进了山洞，因为有那些星芒的照耀，所以在山洞内行走也非常的方便。山壁都是厚厚的冰层，而洞顶上则垂下了无数根大小不一的冰棱。

    进来时，并不觉得洞中很大，可是在里面走了许久，走的嘴唇都开始发白破裂了，却始终没有看到洞的底端在哪里？

    “阿嚏，阿嚏。”贺兰不停地搓着手，轻轻地对着自己的双手哈气。“会不会真的没有底呀？”

    林白站在她的面前，突然地停了下来，他指着前面那个有点发红倒挂的冰棱，问贺兰：“这个地方，我们是不是已经走过了？”

    贺兰定睛一看，也觉得眼熟的很。

    “你不说，我还看不出来，仔细地瞧来，好像真的见过的，而且不止一次了。难不成，我们走了那么久，其实一直都是在绕着圈子吗？这样的话，岂不是和阴灵道中的情况很像呢。”

    林白蹙眉。“一定是这样的。”

    他走进了那根红色的冰棱，却发现这红色并非星芒的颜色，也不是冰体的颜色，而是有活物在里面。而做法术困住他们的，定然就是这冰柱里面的家伙了。

    他放出了火焰剑，那把飞剑笔直地朝着那根悬挂的冰柱飞了过去，正好连根切断了冰柱。冰柱跌落在地，碎裂开来，而飞剑则回到了林白的手里。

    “还不出来吗？”

    冰裂。

    一大团白色的气体冉冉升起，等到气体消散之后，却有一个巨型的大汉立在那里。长着红色的胡子，白色的倒挂眉，嘴巴很滑稽，几乎裂到了脸颊后面。




搞笑的守护者（1）

贺兰跺跺脚，不免惊慌。“林白，不好了，那家伙的帮凶回来了。我们这下子完了拉。”好不容易，才利用计策让那个孔武有力的怪物掉下了山崖，而自己也差点赔了性命，要是这个时候真的来了一个同伴的话，岂不是自投罗网。

    “放心，那家伙并不是轩辕国的人。”轩辕国的人特征非常的明显，面前的家伙虽然长的怪异，但是并不是人类，倒有一些神族人的气息。“喂，大家伙，是你设计故意让我们迷路的吗？”

    “大胆妖物，不但擅自破坏石门闯入境地，如今居然还冒犯本山神，还不与我速速地退出，要不然本山神今日就要大开杀戒。”

    他大声地吼叫一声，仿佛天也会塌下一般。

    贺兰虽然离得稍远，却还是被吓住了。“林白，既然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就不要找麻烦了，退出去算了。”

    林白被他耍着玩，本是满心的不悦，再加上洞外奇诡的现象，他也想要探一探究竟，他自然是不肯的。火焰剑牢牢地握在了手里，双脚大开，与肩同宽，分明就是要打架的前兆了。

    贺兰只是无可奈何，都说本性难改，这句话还真的一点都没有说错。已经受了伤，已经法力大失，可是一碰到打斗的事情，就好像着了魔一样，一定会不顾三七二十一的立马上前。阴灵道和基山之战便是最好的例子了。

    “怎么还不滚出去？”那山神的嗓门越来越大。

    “你叫唤什么？我的耳朵没有坏掉，要打就打，要不然我可就要过去了。”林白上前走了一步。

    没想到巨大的山神，却因为他的一步而自行地后退了一步。他又问：“要是不出去，我可真的要杀了你们了。小狐狸精，你的同伴不要命了，你怎么不劝劝他。难道要一起丢了性命？”

    贺兰只是为难地耸肩。“他是穷奇，好斗成性，我实在是劝不了这个家伙的。”她拔出了天灵剑，“顶多就是，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了。”

    “打不打？”林白失去了耐心。

    “你们不怕？！”那山神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为什么要发抖？”害怕的该是他们，不是吗？贺兰有些不明所以。

    林白也觉得奇怪，就拿剑指着对方的面门。“你抖什么，这个样子，怎么打？”

    “我才没有抖，我才不是因为害怕你的身份才抖的。我也不是因为自己实际的个子非常的矮小，而故意变成这个样子来吓唬你们的秘密被发现才抖的。我更加不是害怕被你们闯入了山洞，怕你拿到了那——”他突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糟糕了，说出来了。”

    一双巨大的眼睛滑稽地盯着他们。

    “怎么回事？他说什么了没有？”林白大约是被他的话转的头晕了，却也知道情况有了变化。

    “你们没有听明白吧？”那巨大的眼睛里面充满热烈的期待。

    贺兰非常愉悦地说道：“很抱歉，我们都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林白问，“还打不打。”

    “笨蛋，你没有听明白吗？他的样子是假的，他根本怕我们，所以才躲在冰里面，而不亲自露面。打什么打？你是力气没有地方花了吗？”

不好意思哦，我出差了 所以更新会慢一点 但是我还是会尽量一天两更的。




搞笑的守护者（2）

“假的？！”他略带怀疑地上前，举起剑对着他的头顶就是一劈。可是，居然什么都没有劈到。

    “林白，你瞧！”

    却原来，一劈之下，所有的障眼法就失去了功效了。所谓的巨人，居然只是一个个子矮小的老头。

    “什么嘛？居然只是一个小东西。”

    那个小老头被剑的力道震得东倒西歪，不住地捂着胸口。

    “神族人都是这样没有用胆小吗？”贺兰没有见过所谓的神族人，但是妈妈和世人都很推崇神族人，那么也该是非常厉害的，就像她的爸爸一样，高大威猛，天灵剑在手，就可以所向披靡。可是，这个神族人倒是让人失望了，恐怕还不如她的猼訑士兵胆子大吧。

    “谁知道呢？我们别去管他了，进去吧。”没有了幻术之后，里面的情况也豁然明朗起来。

    他们走了两步，那小老头却突然地在背后喊道：“穷奇，你真的要进去吗？”

    “为什么不进去？你难道还要阻拦？”

    那老头略带深意地看他一眼之后，才摇头。“我是山神，守的这山，你只要不破坏这山中万物，我也就无需来理会你。”

    林白却嘻嘻一笑。“你分明是害怕我，却还要逞英雄，是不是太可笑了。”

    “我阻拦你，确实也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感念你父亲对于万物的恩情，既然你不领情，还想要走过去的路，我也就算了。要如何，便如何去吧。”

    “我的父亲？！”林白倏地回头，那老者却已经不见了身影。关于自己的经历，他是完全没有记忆的。只有无意中的一次，巫碧好像提起过关于他的过往，那好像是一断被封印了的过去。他想要再去弄明白的时候，巫碧却再也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说道，或许有那么一天，他自己会了解清楚一切的。而知道一切后的结果是好是坏，却不得而知了。

    林白的命运也是在六道之外，和他巫碧是一样的。这样的命运不由天定，而由着自己来决定，而决定之后的悲哀也完全需要自己来承担。

    “你说什么，我的父亲什么？”他拼命地敲打着冰璧，却始终没有人探出头来。

    “林白，真的想知道的话，或许走进去就可以知道了。那个人刚才不是无意中提到了害怕你进山洞，拿到什么东西？也许拿到的一切和他说的话就是有关系的。”

    林白闻言，突然地拉起了贺兰的手，就往洞的深处走去。

    深处，寒气越来越重，相应地灵气也越来越重。手里的火焰剑发出夺人的光芒，那些灵气纷纷地围绕在他的周围，然后被那把火焰剑统统地吸收。剑中似乎蕴藏着越来越多的力量，连他自己也有一种莫名的压抑和恐惧。似乎，力量到了顶端之后，便会有可怕的灾难发生。




搞笑的守护者（末）

“林白，有香味。”意外的香味，让贺兰有些惊讶。香味，而且是花香，这样封闭的洞中却出现了花香。

    林白也闻到了，他只是加快了速度，而贺兰几乎要赶不上他的速度了。

    “林白，你别跑那么快，我跟不上的。”贺兰不住地抱怨，可惜前面的那人已经达到了充耳不闻的地步。

    倏地，林白停了下来。

    而贺兰气喘吁吁地从林白的背后探出脑袋，只是被面前矗立的一朵巨大的冰做的莲花而镇静。那花香，那浮动于空中的香气分明就是从巨大的冰莲花中飘散出来的。

    或许感应到有外人的侵入，那把冰莲花居然迸发出逼人的杀气，而周围漂浮的碎冰也开始凝结，成为了一把把锋利的短剑。短剑，围绕着冰莲花，快速地旋转，他们是在保护着什么吗？

    林白手里的剑突然地飞出，就和在山洞之外的情形一样，只不过，这一回目标不再是石门上的刻痕，而是那朵巨大的冰莲花。

    一冷一热，一冰一火，却奇异地构成了一个诡异的充满了力量的世界。

    而当冰火相溶的时候，冰的威力消散了，更或者说，是被林白的宝剑吸收了力量，就和那些散落在山洞中的灵力一样。

    冰莲花居然盛开了，一层层地花瓣慢慢地打开，每打开一层，那花香就会浓烈一分。最后，只剩下了一层。晶莹剔透的花瓣之下，包裹着的却是一团红色的巨大物件。

    林白屏住了呼吸，而贺兰也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幕的事情。

    花朵开放了，里面是一把弓，如烈火燃烧，林白的剑飞到了弓的中央。无人去控制弓弦，可是弓弦却自己慢慢地打开了。

    “射日弓？补天箭吗？”

    林白惶然地站在面前，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弓箭对着的方向就是他的额心。

    拉满了弓弦，飞剑“咻”地射来。

    贺兰惊声尖叫。“林白，危险！”

    林白却没有躲开，那飞剑直直地刺入了他的额心，然后没入，消失。

    林白慢慢地，面朝着洞顶倒了下去。

    似乎，看见了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奔到了面前，叫唤着他。可惜，他却始终无法感应，自己所有的情绪还有思维都被一团暗红的气体所包围。

    那就是他的过去吗？




冰封的宝器，远古的记忆（1）

万年前。

    昆仑仙山，是神族的故乡。

    巍峨的宫殿，庄严的宝相。飘渺的仙雾，还有那些以御剑术在空中飞行的神族人。

    本是祥和共处的昆仑山脉却因为一件事情，而发生了意外。

    水神殿中。

    “你说的是真的？”青色衣衫的英俊男子，突然地站了起来，惊喜莫名地捧着面前红发少年的手。“你是说，把高处土地的土运到了低处，这样既可以便利了农作，也可以缓解了每年低地被水淹没的灾难？”

    这几百年来，在不周山附近的人们每年都会遭受水患，可是却始终没有好的解决方法。为了这件事情，作为水神的共工非常忧心，总觉得和水脉相关的，便是自己的责任了。

    “共工大哥，我们相交也有万年了，我就算平时喜欢玩乐，喜欢捉弄人，可是我们却是好朋友，我怎么会欺骗你呢？”红发少年不乐意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算了，我也不过看着你太辛苦了，想帮你一把而已。看起来，我还是当个恶人会比较好的。算了算了，不管了。”

    水神共工一把拉回了少年。“穷奇，哪个允许你再去当恶人了？你给我安分一点，过来帮我吧。”

    少年耸耸肩，无所谓的说：“反正，我也没有事情做的，帮你就帮你了。要不然，父亲又要翻脸说教了。”

    被穷奇说动的水神，当下就去了掌管不周山附近领地的神族同伴火神祝融。没有想到祝融误会水神要抢夺他的权势，所以坚决不同意，无论如何，都不肯和共工合作。

    而眼看着又到了秋水泛滥的时刻，眼看着当地的百姓和房舍又将遭受到水患，共工真是着急的不得了。他几乎天天都会到发水的低洼处去观察，测算。

    而这个时候，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就看到了不周山的峰顶。他想到了，如果以不周山峰顶之土来填低洼的话，也许可行。

    一直陪着他的少年也观察到了他的视线，他的唇角不自禁地微微上扬起来。“共工大哥，祝融故意刁难你，你也借不来土，我到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让大哥心想事成的。”

    “怎么个想法？！”

    “就是不周山的峰顶呀！如果以大哥的神力，夺取一些峰顶的土，来填平低洼，一定是易如反掌，而且没有半点危险的吧。而且不周山从地理上来算，下面是属于祝融的领地，可是峰顶却不是他的，所以你做什么也没有关系的？”

    “真是个鬼精灵，我们真是想到一起去了。”

    可是，没有想到，就在共工飞到了半山腰，打算用法术割下峰顶，获得土壤之时，祝融再一次出现，并且阻拦。

    “祝融，我是为百姓着想，你何苦每次都来相逼呢？”

    火神祝融红色的火焰眉头生气地倒竖起来，“共工，你不用狡辩，说什么为了百姓，其实不过是为了和我争夺权势。如今可好，你无法成功，竟然想要撞到不周山，作为报复，如此行径，真真可恶。我火神祝融绝对不能让你如此妄为。”

    水神共工一心要在水患之前解决民众问题，而祝融偏偏好像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认定他的行为是在报复自己。

    争闹之下，共工一不小心，竟然驾着飞龙，一头撞上不周山。不周山被共工猛然从中一撞，竟然立即拦腰折断，整个山体轰隆隆地崩塌下来。天地之间发生巨变，天空中，日月星辰都变了位置，大地上，山川移动，河川变流。最最恐怖的还是天空中竟然破出了巨大的天洞来。




冰封的宝器，远古的记忆（2）

三界劫难，惊动了昆仑山中所有的神族，他们都携带着自己的兵器，来到破裂之处，企图补天。

    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一大群的魔兽在两个少年的带领下，从洪荒界出发，穿过了位于洪荒界的天界门，来到了昆仑巅。红发少年，手举着射日神弓，射杀着留守昆仑的神族同伴。而银袍少年，手中却拿着埙，当悠扬的乐声响起，身边刚才还在作战的神族人竟然手舞足蹈跳起舞来，动作疯癫。

    “穷奇，你屡次的作恶三界。幸得天帝慈悲，又有白帝和共工替你求情，才保全了你的性命。你竟然不知道悔改，这一次竟然伙同凶兽领着这些洪荒魔物在神族最最艰难的时候，袭击昆仑神殿。”

    少年穷奇坐在仙山的山巅，哈哈地大笑：“那才是我的真个性，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凭什么要由别人来干涉？天帝也好，父亲也好，共工也好，都不能干涉我，我命由我不由天。从开始到现在，我根本就没有想过后悔这样的事情。实话告诉你吧，不周山会倒不过是我设计的一个陷阱，除了看不惯共工那副大义凛然的恶心脸孔，我要求的就是此刻的目的。到昆仑，拿到昆仑之宝。”

    他用力一指，那正好指在昆仑神宫的最高处。那里闪闪发光，只是因为上古的十大神器被放在那里。

    “拥有了那些东西，我便可以重新建立一个神界。不！不单单是神界，甚至是魔界，人界，妖界全部都是我的。”

    “穷奇，共工大人这样为你着想，你竟然欺骗了他？！”

    “欺骗！”穷奇低下了头，快乐地看着那个即将死亡的神族人。“就算是欺骗了，又能如何？假惺惺的家伙，活该被骗的。”

    女娲娘娘率领众神补天成功，可是昆仑宫殿却在洪荒界魔族人的铁蹄之下，染成了血红。宫殿中燃起了穷奇放出的天火，他站在正殿的中央，身上背着射日弓，而左手拿着东皇钟，右手拿着崆峒印。

    他的眼中，没有天地，只有自己。

    *****

    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震惊了整个神族。

    天帝颁布了命令，无论如何要把这些魔物尽除，并且取回了丢失的上古神器。

    神魔之间的战斗，整整延续五百年。

    最终，那些魔族被一一消灭或封印，而穷奇也再次被抓。只是，在他被抓之前，却把手中的十大神器抛散在天地各处。

    在天帝的面前，这个为祸三界的少年只是无所谓地耸肩，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多少生灵为你而亡，你竟然没有半点悲伤？”不管是不周山倒塌，还是五百年的神魔之战，其中连累而死的神魔人不知道多少，大约只可用尸体积压如山，血流成河来表示吧。




冰封的宝器，远古的记忆（3）

“他们的死亡，为何要我悲伤？”穷奇只是不明白的争辩道，“他们输了，他们死了，那是因为他们的软弱。既然是自身的问题，我来关心，岂不是成了傻瓜。”


    天帝勃然大怒。“妖孽无知，昔日就不该放纵了你。今日，定要以你一死来平息众怒。”


    “你看，这就是天道。我被抓，我被杀，那也是我的软弱和失败，这个世界从来如此。弱者和愚蠢的人就不该活下来。那些嘴上总是挂着“慈悲”或者是“爱”这样的可笑字眼解释天道，真真傻的很。”


    天帝终于颁下旨意：以雷击之刑平息众怒。


    型台上，他的父亲走到了他的这个永远固执不知道后悔为何物的孩子身边，轻轻地摸着他的头。


    “穷奇，若是还有轮回，你会如何？”


    “父亲说笑了吧，我不可能有轮回了。”没有人能够逃得过雷击之刑。


    “我是说，如果？”


    “如果的话，我还会如此吧。父亲，逆天也好，差点毁灭了三界也好，我根本不会在意。因为，这个世界的天道，只有我心中认定的那个才是的。”


    “是吗？”白帝少昊看着那张笑脸，若有所思。终于，他说道：“穷奇，虽然你冥顽不灵，可我终究不忍下手，要了你的性命呀。”


    他抬头仰天，看着血红的苍穹。“或许，我将会做出一个最最错误的决定，将神族甚至是三界架于恐怖的危险之上。但是，不知道为何，我还是想做下去。我想赌一赌，拿着一切来赌一赌。”


    “父亲是在同情我？”他张扬地看着白帝少昊。“我不过认定我的路，并不需要任何可笑的同情。”


    白帝少昊却宽容地微笑。“并非同情，而是想让你看看这个世界上，被你排斥、嘲笑着的感情和三界的天道到底是如何的存在着的？为了那样一份存在，即使是牺牲了性命也是在所不惜的。”


    “那样愚蠢的东西，我才不要感觉到呢？”


    “愚蠢吗？”少昊继续微笑，“真希望有朝一日，你也会有这样愚蠢的冲动呀。”


    少昊要求行刑的人暂且等候，他要再去面见天地。

    在神宫之中。

    天帝却并不肯宽容。“这样的罪孽，我若是再放行，岂不是有意偏袒纵容，我不能因为你的缘故而再三容忍。白帝，这妖孽早已回不了头了，你就算再为他着想，那也是白费心机。”

    “不，我只是想要那个孩子，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道，我想要他找回已经失去了的真心。一切从头来过，再走一遍的话，会如何呢？我真的很希望看到不一样的结局。毕竟，曾经，他也是一个纯良的孩子。”

    少昊说出自己的打算，并且发誓道：“若是，轮回之后，他依然不知道悔改，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天帝在后殿思量了许久，而白帝就在殿外忧心地等候。




冰封的宝器，远古的记忆（末）

终于，殿中传来了天帝的允诺，答应了白帝的请求，但是也需要他立下誓言，若是有朝一日，穷奇再有异心，必然赐予万剑穿心而死的酷刑，而执行人必须是他自己。


    白帝当即于殿中，立誓。


    五百年神魔之战，最终以穷奇被封闭了记忆并以幼兽的姿态驱逐到妖兽的领地而告结束。


    在被剥夺记忆的那一刻，他突然地看到了共工。曾经以为，他会在共工的眼神中看到恨意，可是竟然没有。


    “你干嘛做出那样恶心的表情，我说，我的共工大哥。”穷奇笑着说道，就是要激起他心底的怨恨。


    不周山倒，山洪崩溃，万民受灾，而且他还背上了难得的污名，他明明应该是恨得不得了的。


    “对我而言，你始终都像是我的弟弟。我一直记得，我们曾经——”


    “笨蛋，我可欺骗了你。而且曾经什么的，我也早就忘记了。”


    “那也算不上，不周山的事情，本来就是我的心意，你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至于后来的事情，虽然你此刻不曾意识到错误，可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这一点上，他始终和白帝是一样的。


    穷奇一愣，一向凶狠无畏的眼神却第一次流露出不解。可是，很快地却撇开了视线。“我才不需要明白那些东西。倒是你，明明是我的主意，你为什么不解释一下，居然一个人就承担了撞到不周山的罪责。想逞英雄吗？这个时候逞英雄可是傻瓜的行为？”


    “那确实是我的失误，由我承担也是应该的。”突然地，他从怀中掏出了一物，然后摁入了他的手臂中。“射日弓已经被放在天渊，取不出来。这补天箭我想着还是暂时留在你的身上为好，至少可以保护你重生之后的安全无虞。”


    “我可不会感激你的。”额心微微地燃烧，显现出一把宝剑的火纹。穷奇冷冷一笑后，又问：“以后呢？打算做什么？看你的样子，难道要离开昆仑？”


    “是呀，我要离开昆仑，寻找那散落天地之间的上古神器。”


    “什么？”穷奇大惊。“那根本不可能，连我自己都找不回来了。”


    “也许吧。不过，我还是打算去做，千年，万年，直到全部收集为止。穷奇，大哥说不定在某一个时候会重新遇到你哦，希望那个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看着他慢慢地飞下了昆仑山，看着他原本黑色的发，如今却成了花白，莫名的他的心里，竟然酸了。


    在丢失记忆的那一刻，他恍惚地曾经流下了一滴眼泪，仿佛是出生数万年以来的头一次。


    天道如何？感情又如何？


    轮回之后，自己不还是自己吗？能够有什么样的转变吗？

    ***

    轮回。

    即便是轮回之后，穷奇依旧只会是穷奇吧？不懂得爱人，也无需被爱，所有的感情都是无稽愚蠢的东西。

    当他站在高山之巅，用自己的獠牙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依旧不懂。所谓天道，所谓人道，从来都是如此的。

    曾经无数次感觉到有一把利剑置于脑后，可是等他回头去看的时候，却总是什么也没有看到。隐约之间，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再等等，再等等吧。

    把手平放，依稀之间能够感受到射日弓内巨大的力量，而这股力量让所有失去的过往一一的呈现。

    此子若不除去，三界难安。少昊你如此作为，不过是奢望而已。他嗜血天性，就算轮回万遍，也终究不会明白所谓天道究竟是什么？没有仁义，没有爱，甚至没有心。他的存在，只会让周围的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天帝庄严而生气的呵斥犹在耳边，一声声。

    嗜血天性吗？他不由地想要离开弓箭，总觉得那里面蕴藏的力量会让他再一次疯狂地杀戮。轮回万遍，他依旧是如此吗？遇到巫碧之前，他反复做的就是前世的事情。而遇到了巫碧之后，也曾经叛逆过他，甚至差点害了巫碧。

    这些全因为嗜血天性？天帝所说的确实不假。

    天帝，就算是这个孩子，也终究会有那么一天，遇上自己的同伴。彼此相爱，彼此保护，彼此体贴，为着共同的目标甚至是彼此的牺牲，也不害怕。不放弃，确实因为难舍父子之爱，可是也是相信这天地有爱，对于任何人都是如此。

    少昊，这天地有爱，可是这妖物却绝不会有爱，更加不会懂得舍生取义的道理。别人对他的好，只会是一场劫难，就如同不周山倒一样。




写在中间的话（删节和中间的提纲）

最近，严格说来，并不是最近，而是自从我的现代妖怪录正式确定出版之后，我常常会有一些困扰，也会被读者有这样或者那样的质疑。虽然，我曾经多次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场合，对这个问题进行过解释，但是显然还有一些读者对此不太了解。


    为之，我只好再一次郑重地进行如下声明了。


    首先，我要说，VIP之前的文章和VIP之后的文章都是同一个人写的，都是我十二夜梦的作品。那么，可能有人就要问了，为什么VIP之前的和VIP之后的文字就好像是脱节了一样，或者说是漏掉了什么一样。对此，我只好说抱歉了，那是因为我删掉了当中的一部分。


    因为出版的缘故，我不得不删掉了其中一些章节，大约4万字。等到书本正式上市之后，我一定会在征得出版社同意之后，陆续地加入进去的。对此，我保证。


    在这里，我只好对那些新看我小说的读者说一声抱歉了，不是故意要这样的，我也非常地为难了。


    为了让那些新读者也能很好的领会，或者是融会贯通前后章节，我把中间缺失部分列几个要点吧，希望帮助你们理清脉络了。


    1）艰苦战斗，忍辱负重的厉风回来帮忙


    2）浮络希望得到可以变成天狐的贺兰芫，并把她连城丹药，从此不惧死亡，并且可以获得无穷的神力。


    3）林白无意中射伤了自己的同伴，但是贺兰没有责备他。让他冲破心结


    4）林白背叛，贺兰不相信，要去找他。破音相助，结果牺牲自己。


    5）林白舍身，贺兰受刺激变身为天狐。想要玉石俱焚，最后伏羲琴唤醒了她。

希望这些文字，可以对大家的理解有所帮助了。

另外，历时一个月的复赛拉票终于结束了，在这里，我真心的感谢那些给我投票的朋友，真的太多太多的人呢，我数也数不过来，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因为你们的帮忙，我才进入了最终的决赛了。谢谢哦

等我有空了，一定亲自地写一篇感谢评了。




深夜遇险

深夜。

    山道。

    一辆校车在急速地行驶中，车上乘着的是一群外出旅行的高中生。兴奋了一天的孩子们，此刻也终于架不住睡意的沉沉，而疲倦地睡去。

    夜雾突然地升起，路况开始变得越来越不清晰。

    因为长时期的疲劳驾驶，司机也有些力不从心起来。眼皮会不知不觉地阖上，然后又勉强地打开。头会不知不觉地下垂，然后又猛地抬起。而心思也渐渐地开始无法集中。

    车行转弯，却在那时，司机竟然看到山道的转弯处迎面站着一个少女。司机猛地一惊，手中不由地一滑，方向盘极速地转向一边。只听得砰地一下，车头直接撞到了山壁，而司机也在这一撞中昏厥过去，失去意识。而车子却借着反弹之势，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轰隆隆”地朝着悬崖下面一路坠去。

    ***

    车子滑到了一半，却硬生生地停止了下坠的速度。

    然后，在一团微光之中，车子平安着落。

    依然尚有意志的少年，无意中探出头去，却看到了让人惊讶的一幕。

    在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少女，银色的长发铺满了山野，碧绿的眼睛如同湖水，而她的容貌更不是人间女子会有的美丽。

    当视线接触在一起的时候，少女露出了笑颜。

    温柔。

    而又迷离。

    少年的心，莫名地有些悲伤，因为她的微笑。因为这微笑，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伤口和疼痛。少女很自然地走到了他的身边，用手轻轻地一拂，手到处，只觉得很舒服。再低头去看，她的手指中有红色的液体正如红线一样源源不绝地从她这里，经过他的伤口处，流到了他的身体内。只是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已经完好如初。

    少女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微张的嘴唇似乎是在安慰他。

    她起身，再转身离去。

    当他想要挣扎着爬出车子，赶上那位少女时，少女却突然地失去了踪迹。

    ***

    小姐。你不该随意地使用法术，要是让其他别有用心的人看见了，会有麻烦的。而且，小姐怎么可以为他输血呢？他只是人类而已。

    总不能看着他们死吧。银发女子摇摇头，表示不赞同。

    人的死亡与生存，那都是命定。

    历凤，你说的太冷酷了。你该知道，我做不到置身事外的，因为——我也是人类。虽然变成了这样的面貌，但是我依然还是人类，也希望自己是个人类。这一点，无论多少年，都不会改变的。

    所以，小姐才要坚持住在人间？

    是的，所以我要坚持住在人间。这里，有我的家，有我的家人，还有我所期待的人。

    忽地，银发女子把手放到了额前，然后露出困惑的表情。

    历凤蹙眉问道：小姐，又有了幻境吗？

    银发女子仰起了脸，不知道是不是幻境，虽然都是我从来不曾见过的地方，但是总觉得好真实，仿佛亲身经历了一样。

    历凤忽地把银发女子拉入了怀中。小姐，那不过是东皇钟捣鬼罢了，小姐无需要太过在意了，小姐什么都不需要想的。

    是吗？总觉得东皇钟是话中有话，他似乎知道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关于我的事情。

    小姐的事情，计幻和历凤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哪里需要那个老糊涂来提点。他不过就是在装神弄鬼，糊弄小姐。

    风忽来，疏影之间，贺兰芫看到了血红色的月。这月——

    这月如何？

    这月，似乎，我曾经看到过。就在我的梦里。




雨夜惊魂，浮络的头颅（1）

晨雾慢慢地消散。

    太阳露出了红彤彤的脸颊。

    在都市的一个僻静的角落，伴随着一阵清越的铜铃声，一扇厚重的门打开了。先是一双纤长而秀美的手，一点点地伸过来。然后，当太阳光触到了那双手时，它慢慢地翻了过来，以掌心面对着阳光。指缝并拢，就好像是在承接着阳光沐浴之恩一样。

    门口已经等了不少时候的人流，突然地围聚过来。一张张脸上都呈现出兴奋的，迫切的表情。

    “欢迎光临记忆花坊！”带着磁性的声音，如同悠扬而古老的歌声，充满了性感和难以让人抗拒的魔力。

    一身红色的唐装，唐装上绣着黑色展翅的蝴蝶。妖娆的蓝色花枝，紧紧地与蝴蝶相互纠缠。齐耳的短发，露出美好的耳朵，有血红色的花朵停缀在双耳上。高而宽的额头，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蛊惑人心至极，眸色深沉，如同夜空，眉色浓重，如同墨绣，唇色鲜艳，如同鲜血。他微微地浅笑，而嘴角是永远意味不明的神秘感。

    “阿碧哥哥，你好！”年轻的少女，羞涩不已地偷偷打量。

    “阿——碧——”年轻的少年，鲁莽之中含着局促不安，眼神中难以掩饰满满地仰慕之色。“贺兰姐姐，她今天有没有来呀——”话说到了一半，却因为巫碧突然投来的眼神，而又慌张地吞了回去。

    “巫先生，您起的好早呀！阿鸾在不在呢？怎么没有看到他？”一位中年欧巴桑，偷偷地往门内窥探。

    “巫先生，早呀！”风情万种的少妇，恨不得把丰满的身体挂在他细瘦的身上。“今天我还是要买花，你这里有没有新品种的花呢，只要好，价钱绝对没有问题的。对了，上次在你这里看到的伙计，今天他来不来呀？”

    巫碧加深了笑意。

    “各位久待了，请跟我进来吧，昨天，我这里又来了新的货色了，绝对是大家从没有看到过的品种哦。至于各位想要看到的人，今天一定会包君满意的。”

    然后，只听得呼啦一声。人流齐齐地涌进了小小的花坊。

    巫碧站在门口，半眯着眼睛，正想要晒晒太阳，却突然看到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犹豫不决地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小姐，要买花？”

    “巫先生，小白还没有来吗？”

    巫碧一向都看不出任何变化的眼睛却在那一个瞬间，有了变化。就好像深沉的大海，起了波澜。又或者是有一种药剂，有了化学变化。

    他修长的手指，情不自禁地下移，直到它们碰触到了绣在衣服上的黑色蝴蝶，才停了下来。




雨夜惊魂，浮络的头颅（2）

“那样坏脾气的家伙居然也会有人想着，真是让人意外呀。果然是年纪大了，什么怪事情都会遇到了。”

    女子有些听不懂他的话，但是还是直觉地反驳了他。“这根本不是什么怪事情。其实，他很好的，很善良的，只是脾气有些暴躁而已。”

    善良？穷奇兽也会善良吗？巫碧不禁有些莞尔，这只怕是天底下最最荒唐的笑话了，说给谁听，谁都不会相信的。

    “老板，他会回来吗？你没有他的消息吗？一点都没有吗？”

    消息？已经灰飞烟灭的家伙如何还能够传来消息，难道从天国吗？

    那一刻，他的肉体没有了，灵体消失了，最后连魂体也不见了，这就是彻底的死亡吧，一种连他的父亲，那位尊贵的神白帝少昊都不能挽回的死亡。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家伙果然是再不能回来了，全然不管那些正在苦苦等着他的人。

    “老板，我有课，要先走了。要是小白回来的话，告诉他一声，我最近又学会了一种新的烧肉的方法，那样子做出来的肉真的是超好吃的，他一定会喜欢的。”

    年轻女子挥挥手，淹没在人流中。

    他若有所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那个女人的背影和那家伙的有些相像。不！不止是背影，就是说过的话，也是相似的。

    “一个只懂得满足口腹之欲的坏脾气家伙，有什么好的！”他突然地蹙起了眉头，几乎苛刻地低声喝道。可是，突然地他的眼神却又柔软了起来，难得的温柔。“小白，你这家伙，就是走了，也不让人省心。你是我的宠物，又不是我的小孩，居然这种事情也要我处理，交代。”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却突然地瞅到了一个蓝色的影子正偷偷摸摸地溜进了花坊。然后，直奔向某一个地方。

    “这家伙，又给我——”

    巫碧皱着眉头，然后走到了那身影的背后，直接地伸手一抓。“和你说多少遍了，不要随随便便地带奇怪的东西回来！”

    被当场捉到的现行犯，尴尬地回头，略带羞涩的微笑，不过眼神倒是不妥协的样子。“巫碧呀，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了。你看——”

    她摊开了手掌，而她的掌心之间却趴着一棵濒临死亡的蓝色植物。植物蓝色，这当然也不算奇怪了，最最奇怪的是，这植物竟然在那里蠕动着，就好像是某种软体动物一样。“很可怜的。”

    “处理掉！”巫碧放开了她，然后挡在了她的身前，深怕别人一不当心就看到了她的掌中物。人类一向都是胆小的，对于未知生物，他们的恐惧也全部都是与生俱来的。到时候引起了惊慌，只怕又要使用法术来消除记忆了。

    对面的人，猛地摇头，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瞅着他。

***

    更新了！




雨夜惊魂，浮络的头颅（3）

“他们好可怜的。”

    “我若是收留它们，我才会变成更加可怜的人。你难道不知道金融危机，店里面要缩紧开支吗？”

    “拜托了，好巫碧。”

    “求也没有用，我不是慈善家，没有那么多的闲钱来收留这个，收留那个。”巫碧直接地拒绝。“还有，以前带来的那些东西，全部都要清理干净，知道没有！”

    “呵呵。”对面的少女，却突然地憨憨地笑了起来。“昨天晚上，我看到阿碧给我的花浇水了。”

    巫碧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那不是给你的花浇水，我只是我太无聊了，想要活动手脚而已！还有，你白天是不是太悠闲了，所以晚上才睡不着。以后，要是睡不着的话，就去给我擦窗，擦完了，还可以擦台子。要是还有时间，你就把早饭也给做了！我这里的话，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巫碧折过身，继续自言自语道，“看起来，我要重新设定一下工作安排计划表了。这年头，老板果然是不能太好说话的，太好说话了，员工就一个一个地造反摸鱼，简直是在浪费我的雇佣金嘛。”

    “阿碧，你会帮我替她治疗的吧！这家伙有些不舒服！”看起来，巫碧的命令半点效果都没有起到，身后的家伙依然是我行我素。不！应该说是变本加厉才对。“呐！阿碧，你会帮我吧。你会帮我处理吧？”

    巫碧看着面前那个抓着她的手，左右摇摆的人，眉头开始跳动。而就在这时，他却突然看到了放在另一张桌上的一个饭盒。他一下子就晃了神。

    “阿鸾。”

    “阿碧，怎么了？表情好严肃，好可怕。”

    “那家伙，最近还好吗？”

    “那家伙？”阿鸾顺着巫碧的视线，终于明白了他说的“那家伙”是谁了，“原来，你在说小姐呀。小姐现在很好的，我才去看过她的。哦，对了！”

    阿鸾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给忘记了，那东西，她有交代要放在冰箱里面的。小姐说了，要是小白回来了，要给他吃的。”

    又做吃的？贺兰芫是真把他的冰箱当作储藏室了吗？就算真当，那也要有出有进才是呀。林白，要是再不回来，只怕他的冰箱就要因为食物成灾了。




雨夜惊魂，浮络的头颅（4）

阿鸾急匆匆地要去拿饭盒，却一不小心撞倒了身边的花架，一盆花眼见着就要砸下来，阿鸾身边一道影子一闪而过，一下子就接住了那盆花。

    “哇！阿凤的身手好厉害！”阿鸾毫无愧疚之心的鼓掌起来。

    灰眸的历凤一把搂过了自己的女友，冲巫碧点点头。“不好意思了，这家伙从以前就这个样子了，手脚比较笨。”

    巫碧冷冷一哼，对此不做置评。

    “你们这样也可以吗？”

    “什么意思？”历凤放好了花盆，看着巫碧。

    “一个是护国大臣，一个是贴身侍从，还有一个还是个名正言顺的女王，却都跑出来，难道想要再次亡国吗？”

    “亡国？”阿鸾吓了一跳，“有那么严重吗？小姐只是想念人间，所以过来住着，这也会要亡国吗？阿凤，真的会这样吗？那我们怎么办？”

    真是个“单纯”的丫头，还真是说什么就信什么了。历凤嘴角一挑。“巫碧还真是说话刻薄了，难怪没有什么女人缘了。放心，本大人本事大得很，就算不在青丘国，也一样可以远程操纵了。”

    “小哥，你来了呀！”眼尖的娇媚小姐，正好看到了历凤的登场，忙不迭地就跑了过来。“最近都没有看到你，我很想你哦。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喝杯酒了，我请客。”

    一只咸猪手，已经非常色情地搭上了历凤的肩。这年头，熟女们剩下的很多，所以看到了漂亮一点的男人，就不得不凭着老命耍手段了。金钱，美色，权力，全部都可以被当做是武器一种。

    “阿凤是我的，他才不会和你喝酒！”阿鸾从历凤怀中钻了出来，大声地宣布了对于这个男人的占有。

    而那位女士也这才发现了阿鸾的存在，虽然被她的美貌所震惊，不过她依旧不肯轻易罢手。她附耳过去。“一个小丫头，玩什么都玩不起来的。考虑看看了，要不要换个伴侣了？”

    阿鸾虽然有些反应慢，但是耳力却是特别的好。“你这个坏女人，我要和你决斗！”

    典型的后院失火！巫碧抱拳在一边，悠闲地欣赏着这一幕闹剧。女人缘？看起来也不过是场灾难了。

    历凤无可奈何地把少女困在了自己的怀中。“不好意思哦，我就好这口，目前没有换伴侣的计划。”

    “那以后呢？”那位小姐也是个认死扣的人，就抓着历凤的措辞纰漏处不肯放。




雨夜惊魂，浮络的头颅（5）

“以后？”历凤一愣！

    阿鸾瞪大了眼睛看着历凤。

    “是呀，以后！？”

    “历凤，看起来，你的女人缘真的不错哦。”巫碧不咸不淡地调侃他。

    “以后，也只好这口！”

    被完全地堵住了路，该名女子也只好讪讪而回了。

    “阿凤，以后不许你和其他的女人说话哦，知道没有！？”阿鸾皱起了脸。

    这个丫头！来人间什么都没有学会，倒是把人间女人的吃醋学的有模有样了。

    “知道了，我的大小姐！”历凤无可奈何地承诺。

    “阿鸾，旁边的花，要在中午之前送给西城区的柳小姐。千万不要忘记了。”好戏落幕，巫碧伸了个懒腰，正计划去睡个回笼觉。

    身后，却非常及时地大声地传来了他的员工和一个外人的“窃窃私语”。

    “还真是一个刻薄的老板。”

    “不会呀，阿碧人很好。”

    “在你眼底，还有什么人不好吗？”

    “有！刚才的女人！”

    “傻瓜一个。”

    “我才不是傻瓜。”

    “阿鸾——”声音顿了顿，“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巫碧冷冷一笑，还真是够胆子了。

    “阿碧，才不是东西。”

    傻瓜一个，连要帮人说话，也不会。巫碧摇摇头，对阿鸾“单蠢”的个性表示莫可奈何。也亏得有男人肯放下身段接收她了，她的存在绝对是一种历练。

    “他，就是一个人类罢了。巫咸国，洪荒时代的巫咸国国主，你不是都知道吗？”

    “人类？巫咸国国君？巫咸国已经灭了，他的子民也灭绝了。而他，作为一个人类，却活了那么长久，你认为这可能吗？”

    “这也没有什么呀！你我不是也活了很久吗？这并没有什么奇怪呀？”

    “我们是凤鸟和鸾鸟，是属于神界之灵，岂是一般的人类可以比拟。”历凤几乎高傲地显示着自己的身份。“喂，你这丫头，我在说实话，你脸红什么呀！”

    阿鸾低着头，踢着自己的脚。“阿凤，你把我们说的太好了，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真是活宝一对！

    巫碧终于阖上了自己的房门。




雨夜惊魂，浮络的头颅（6）

门内，是一个安静的空间。

    周围摆放着各种珍惜品种的花卉，花香弥漫了整个房间。

    巫碧坐在一张藤椅上，闭上了眼睛。晨光打在了他的眉上，涂了点淡淡的金色。

    轻轻地一施力，藤椅便前后地摇动起来。

    睡意突然袭来。

    “巫碧，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我总是猜不透你！”年轻的女子昂起头，认真地研究着面前男人的表情。

    “那你呢？阿离，你又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呢？我也完全地不明白你。”巫碧笑了起来。

    而被叫做阿离的年轻女子一开始皱眉，可马上地却又笑了起来。“哎，这样子倒也好，猜不透的你加上猜不透的我，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了。巫碧，我爱你，我实在是爱透你了。”

    看着她慧黠的眼神，巫碧不动声色地拉过了她的手，一用力，困住了她。“这是你今天和我说的十三个‘我爱你’了，既然爱着我，是不是也该给点福利了！”

    一低头，巫碧寻到了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阿离慌乱地推开了他，然后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巫碧，你找死呀！”

    “不是爱我吗？”

    “你不是也知道，那是谎话吗？”

    “谎话？我怎么会知道呢。”巫碧眨眨眼睛，“我又不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什么都知道的。不过阿离，你这样一说，我还真的很伤心哦，我是那样爱你。”

    “爱我？呸！你才不爱我了，你会爱上我才是奇迹了。我警告你哦，不许偷袭我。”

    “看到别人对我表白，我总是忍不住的了。”巫碧几乎忍不住嘴边的笑意。

    “明知道是假话，也会忍不住吗？”阿离恼火异常。

    “明知道假话，又为什么说？”

    “我忍不住嘛！”

    “我也是忍不住的。”巫碧故意地刁难她。

    “住口！忍不住也得要忍着，不许‘袭击’我，明白没有？你是王子，是未来国君，怎么可以做不道德的事情呢。”

    叫做阿离的女子终于恼羞成怒。

    而巫碧终于笑了起来。

    悠悠然地，巫碧于梦中醒来。他有些困惑，依稀中，似乎很久没有想到过去的事情了，想不到刚才阿鸾和历凤的一席话，竟然又把过去的记忆牵了出来。人类吗？除了这个躯壳看着像是人类，他究竟还有哪一点和人类一样呢。妖怪会死，魂魄会灭，就是神族人，也逃脱不了最后消失的命运，只有他，是永远也不会死的。一个怪物，他是一个只可以用怪物形容的东西吧。

    那天，很想知道那天，最后分别的那天，那个整天都是谎话连篇的女人在他的耳中到底说了什么？是爱吗？那蠕动的嘴角，分明就是爱的字形。

    真是个不可信任的女人呀，连最后一刻还是没有说出真话来。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

    夏风微凉，空气中有些水汽弥漫的潮湿，是要小雨了吧？他不禁这样想到。而他的眼睛却终于因为这水汽弥漫而微微湿润起来。




雨夜惊魂，浮络的头颅（7）

过了晌午，出去送花的阿鸾却迟迟未归。以为她又是在路上被那些“可怜”的花花草草，或者是缺胳膊短腿的小型妖兽绊住了腿，所以巫碧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可是，很显然这一次有些奇怪，因为绊住的时间明显长了。

    到了最后，不单单历凤坐立不安，就是巫碧也有些疑虑起来。记忆中，上一回阿鸾出现长时间的失踪，那正是在五年前，和浮络他们开展大战的前夕。

    在经过了长时期的酝酿之后，雨，终于开始下了起来。瓢泼的大雨，让喧闹了大半天的“记忆坊”也终于清冷下来。

    巫碧在浇水。

    历凤则站在门口，守着。

    “去看过贺兰了？”

    历凤点点头。“先去了那里，才过来的。”

    “她在人间的历练也算完成了，接下来呢，要怎么做？你这次过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吧？如何，是要回青丘吗？”五年前，在那片荒芜的土地上，破碎的青丘国终于重新建立了起来。之后，大家都在期待着，贺兰能够带上皇冠，如同她的母亲那样成为青丘之主，掌管着九尾狐族的大小事务。然后历凤就像贺兰征询了意见，贺兰在犹豫再三之后，却做出了一个意外的决定。她说自己要去人间，她说她人间的养父最大的希望就是她能成为一个大学生，而她好不容易才考上了，没有理由就这样放弃了。

    所以她要在人间读完大学，至于青丘国平时的事物，平时可以交给历凤管理，若真的有需要，她也可以周末回去的。

    国民们虽然有些不太理解，但是还是非常支持她的决定。

    然后，她就再次回到了人间。平时就住在学校，周末就回青丘。这样一来，就是五年了。读完了本科，又留校读完了研究生。

    “如何，计划好了吗？”

    “小姐说，她要在人间当老师。”

    “当老师？！”巫碧吃了一惊。一只九尾狐，读了大学，当了研究生还不算，接下来居然说要当老师了。真是人活的岁数大了，就什么样的怪事情都能遇到了。

    “开玩笑？”

    “不，认真的。她甚至已经过了实习期了。”

    “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想尝试了。看你的表情，你一定是没有说服她了。”

××××

     一个小妹妹说我的题目不太好，所以不能把人吸引过来了，还说要不是看了简介，就差点错过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回事，所以试着改了标题。不过，现代妖怪我没有改了，因为我很喜欢的。

    所以，大家看了怪异的话，也包容了。

    周末三章了。




雨夜惊魂，浮络的头颅（8）

“不是没有，而是根本就没有试过。其实，我知道的。”历凤深深地吸了口气。“读书也好，当老师也罢，那些只不过都是借口而已，她只是希望留在这里，留在人间界，留在这个她和林白初次相逢的地方罢了。我知道小姐在想些什么，她一定觉得只要留在人间的话，那家伙就会再次出现了。一起回到人间去，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约定。九尾狐最重承诺，哪怕这个承诺真的非常荒唐。”

    一起回到人间去吗？只可惜既然是荒唐的承诺，那它的实现就完全不可能了。“承诺嘛，其实这种东西是最最不牢靠的。”

    历凤一愣，却突然地想起了另一个话题来。而这个问题，早已经在他心底盘桓了数百年之久了。

    “巫碧，你和普通的人类还真不一样，你究竟是什么人呢？三界之中，应该没有人可以永生？为何独独你一直活到了现在？似乎连神迹那里都找不到任何关于你的记录，这是为什么？”乘黄计幻曾经告诉过他，早在他少年之时，就已经听到过巫碧的名字。也就是说，巫碧其人至少活了五千年以上了。后来，他为了能够打倒敌人，也曾经去特意去神迹那里调查过巫碧的身份，但是结果却让人诧异。因为那里，关于他的记录只有一行字。

    巫碧其人，属三界之外。

    “巫咸国的国人都死绝了，为何你还能够活着？”

    七百年前，巫咸国，无上帝城，一场令人心惊的洪流，所有的国人全死在了那场洪流爆发之中。至此巫咸国从洪荒时代中消失不见。

    他一直以为，巫碧也跟着这场洪流死掉了。但是，想不到竟然在人间界，他又再次看到了这个男人。

    几乎和八百年前一模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怕连一丝皱纹都没有增长过。

    穷奇曾经说过当年的事情，他说巫碧之所以在八百年前帮助了浮络他们，并不是为了分享最后的战果。他是在找一件上古神器。

    上古十大神器，除了已经出现的崆峒印，东皇钟，炼妖壶，在他手上的伏羲琴，在白帝那里曾经出现的轩辕剑。其他的还有女娲石、昊天塔、神农鼎、昆仑镜、盘古斧，他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找的是哪一样神器。而找到之后，又要做些什么？

    人类最最终极的目标，不过就是永生和权势。永生，他已经拥有，而权势也曾经在他手中。那么，就应该不是这些了。

    他到底要什么？他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雨夜惊魂，浮络的头颅（9）

凤族一向容易猜透别人的心思，唯有他的，却始终看不明白，面前始终都是迷雾一片。

    “什么时候，对我有了这样的好奇了。难道是对我有了好感？”

    “好感？”历凤耸耸肩，“那绝无可能，我对你的好感度为零，甚至比零还要低几分。”

    “哦？我有这么让人讨厌吗？”巫碧状似困扰地挑眉。

    “哦，是呀。我这人一向记仇的很，一朝成为敌人，就永远都是敌人。你在我眼中，和八百年前，根本毫无差别。我调查你，不过是为了提防你罢了。”

    “原来是敌人呀，若是敌人的话，我告诉你我的事情，我岂不是成了愚蠢之人吗？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愚蠢之人吗？”巫碧来了兴致，“不过，凤凰很聪明，你不妨猜一猜我的背景了。”

    “你是不是——”

    历凤似乎说了什么，只是大雨突然地倾盆卷来，完全地盖住了他最后的那句话。历凤不确定，自己的话，巫碧有没有听到，但是在那一刻，巫碧却笑了。那种笑，和他往常的笑并不相同，不再是莫测高深腹黑的那种。而是，一种无比寂寞，无比绝望的微笑。

    他正要询问，但是门外的风铃却突然地响了起来。

    门，再一次打开。

    就看到一个一身都是血的人冲了进来。

    她所到之处，地上就是狼藉一片，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了。

    “阿鸾，你怎么回事？受伤了吗？”

    历凤一把拉过了浑身湿透的阿鸾，但是一手粘稠的红色，却让他吓坏。“这是怎么回事呀。”

    阿鸾用手摸了摸脸，试图抹去脸上的雨水，让视线清晰一点，不过效果却很恐怖，因为手上的血迹沾到了脸上，只是越加的凄厉。

    巫碧不冷不淡的说了句。“这幸好是在白天，要是晚上，还不把我给吓死！”

    历凤被他满不在乎的调侃话弄得火大起来。“就算是个宠物，你这样对她，也太薄情了吧。”

    “放心，她要是死在我这里，我会出丧葬费的。破例出很大一笔。”巫碧突然地伸手，把阿鸾拉了过来，然后皱着眉头。“怎么没有清理干净就就来了，说吧，这一回，又是发生了什么状况了。是哪个倒霉的妖怪受伤了吗？满身是血，看起来，是马上要死的样子了。”

    “阿碧。”阿鸾叫了一声。

    “不过，就算是要死的伤，也不要指望我去医治了！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医生，这里更加不是收容所！”巫碧抓起了一块毛巾，擦去了她脸上的血污。

    历凤大概也终于明白了，受伤的并不是阿鸾了。“阿鸾，不是你受伤吗？”

    阿鸾探出了头。“不是我，是其他人。”

    “不是人，是妖兽吧！？那么浓重的气味，我老远就闻到了。亏得有些鼻子尖的，居然什么都感觉不到。”巫碧继续不咸不淡地说着。“我说，你的日子就真的那么清闲吗，每天正事不做，就去管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忽地，他就蹙起了眉头了，“这回倒好，还把麻烦直接地领到家里来了。幸好，这会儿没什么人，要不然，我这里明天就可以上电视了。生意也不要做了。我倒是不在意你给我免费做广告了，不过要是做到研究所去——”

    手突然地被另外一只冰冷的手捉住了，对上的却是一双惊恐的眼睛。

    “浮——络——”

    这两个字却让房间里面的人同时地吃了一惊。

    “浮络？哪个浮络？那家伙已经死在了五年前，怎么现在又提起了他。是不是看到和他一样的人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阿鸾似乎想要解释，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最后，她干脆一手拉过了巫碧的手，一手拉过了历凤的手，既然言辞已经说不出清楚了，那就直接看一看现实的情况再作打算吧。

    ××××




雨夜惊魂，浮络的头颅（10）

视线穿过了雨幕，几个人的眼神同时地定住。

    是浮络，但是却又不是浮络，因为那只是浮络的头颅而已，那个苍老的如同枯树皮的头颅，在雨中湿漉漉地，上面沾着雨水，混着血水。

    “你把那东西抱过来的？”

    阿鸾有些尴尬，尤其是巫碧那样严苛而锐利的眼神。“我怕你不相信，所以就抱过来了。”

    巫碧冷冷哼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死了五年的人，怎么这会儿在这里出现了。而且，那会儿，山崩地裂的，合虚山都倒塌了，他怎么可能活下来？”历凤看着巫碧走过去查看那个头颅，就问道，“怎么样？有奇怪之处吗？”

    “有，而且是很大的奇怪处。”巫碧站起身，常常地嘘了一口气。“看起来，又会有麻烦事开始了。”

    “什么意思。”

    “你可以自己过来看看。”巫碧退开了些。

    历凤走了过去，手指伸过去，却如同触电一般地缩了回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巫碧，还有依旧非常茫然的阿鸾。“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呀，我也搞糊涂了，那个浮络不是死掉了吗？在合虚山上，我们大家看到他滚到了山石下面，被熔岩吞没了呀。”阿鸾困扰地看看历凤，又看看巫碧，“现在他的尸体却在这里了，这可是人间界，离合虚山何止千万里。如果说，合虚山现在还存在的话。”

    合虚山倒，那是所有人都见证了的。

    “不，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历凤已经站了起来，他握紧了双拳。“为什么会这样？死掉了的人也会复活吗？在那种环境下，如果还能够复活的话，那该是多大的奇迹了。下手的可是让世界都可以吞没的东皇钟。”

    “什么复活？浮络不是死掉的吗？这出现的只是他的尸体而已。”

    “傻瓜阿鸾，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家伙是才死不久而已。”也就是说，五年前，浮络出于了某一个原因并没有死去，他活了下来，直到此刻才真正地死去。“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这五年里面他又在什么地方？”

    雨不知何时竟然停了下来，天气也开始稍稍地明朗了起来。巫碧把视线往天空转去。“与其说，他在什么地方，不如猜猜他被什么人救走了？此刻又被什么人所杀。他的伤口，可不是普通的武器之伤，那是兽类才会造成的伤口。”

    “兽类，而且还是极为恐怖的妖兽。巫碧，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新的麻烦又出现了。这一次，你猜，出现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目的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的对手并不打算放过我们。”

    巫碧的话让历凤一下子觉得背脊发冷。“为什么这么说？”

    “浮络的头颅被阿鸾发现就是最好的证据了，那么恐怖的东西，不管在哪里被发现，绝对会引起了轩然大波的，可是却没有人，任何人都没有发现，却偏偏被阿鸾给瞧见了。他一定——”他顿住了。

    而历凤接了下去。“想要向我们示威，不是吗？不过，管他是个什么鬼了，只要他敢过来，我历凤绝对不会有半点畏惧的。糟糕！”




雨夜惊魂，浮络的头颅（末）

他突然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身边的阿鸾被他吓了一跳。“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老实说，刚才他们之间的对话，她还有些听的稀里糊涂的，并不是特别的清楚。只知道，危险又来了。既然，是让巫碧和历凤同时都感觉到危险的话，那定然是非常严峻的状况了。

    “小姐。”

    “小姐怎么了？”

    “如果对方真的要挑衅我们的话，是我们的敌人的话，那么他最先动手的，一定会是小姐的。”他一想到，浮络曾经想把贺兰芫装入炼妖壶，炼制丹药服食，就觉得满身的紧张。对方与浮络有关，而这会儿浮络又成了这个样子，难道对方不会——“不成，我要去小姐那里看看。”

    “阿凤，我和你一起去。”

    历凤却摇头拒绝。“阿鸾，你留在这里吧。现在那里到底什么状况，也都不知道，你留在这里看守比较好。”

    “我——”

    “说不定这里也会发生什么的，你留在这里比较好。”历凤直接地回绝了阿鸾想要跟随的请求。

    他一抖绳子，肋下登时伸出红色的双翼来。用力一挥，他已经飞到了天上。

    巫碧轻轻一哼。“还真是胡来，来到了人间，却一点都不守规矩。”

    “阿碧。”阿鸾软软地叫了一声。

    “什么？”

    “接下来怎么办？”她虚心求教。

    “怎么办？自然是把这个恶心的东西先处理掉了。还傻傻地站着干什么，难道要我来碰吗？真是的，这种东西也带过来。”

    “这种下雨天，不会有别的人看到的。”

    “不会有人看到？难道我不是人吗！”冷历地一声喝骂，只是吓得阿鸾手忙脚乱地开始处理浮络的“身后事”了。

    巫碧走到门前，却不进去，他的眼神先是看着浮络的头颅，听着那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睛，然后又慢慢地把视线转到了门上那深深的刻痕上。上面绘制的是古老的图形，是来自巫咸国特有文字构成的图形，虽然说国灭了，但是很多的习惯总是改也改不了的。

    “阿碧，怎么突然发呆了？这上面画着的究竟是什么，我很早之前就想要问了。”东一块，西一块的，完全没有逻辑。

    “是巫咸国的文字。”

    “上面说了什么？”

    久久地等不来巫碧的回答，阿鸾去看他，却发现他眼神略显疲惫，面容也有些不健康的白色。“阿碧，你没事吧？最近，你好像很容易疲倦，总是睡不停的样子，怎么了？”

    “或许，是真的要死了吧？”巫碧把手放在了其中的一个文字上，那正是“死”的刻痕。

    “阿碧，你胡说吧？”阿鸾吓了一跳。“你不要吓我了。”

    巫碧揉了揉阿鸾的头发，犹如对待自己的小宠物一般。“若真是这样，才真的如我心意了。”

    有人望生，那总有人渴死。事物相对，相辅相成，而无所谓真假。




淘气学生，受气老师？（1）

青华高中。

    “浮络！”正在紧张备课中的贺兰芫噌地一下跳了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她的膝盖非常不幸地撞到了面前的铁桌子。

    她疼痛地呲牙咧嘴，面部抽搐成了一团。

    历凤蹲下身，轻轻地按在了她的伤口上，想要使用法术替她疗伤。而贺兰却等不急了，她只是一把推开了历凤，焦急地问道。“先不要管这些了。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呀？你倒是和我说明白了呀。什么浮络呀？你该知道，我对这个名字有多敏感，有多深恶痛绝了，若是开玩笑的话，最好别哦。”

    历凤拉开了她的手，继续刚才的动作。“小姐，我没事也不会和你替这样恶心的名字。只是——”他大致地把之前所遇的事情说了一遍。

    贺兰芫抓着头发。“阿凤，我的头有些晕。你是说，阿鸾发现了浮络那个混蛋的头颅，还有那混蛋五年前根本就没有死吗？”

    “看起来确实如此。”

    “想不到，一个恶人竟然还能多活了五年。这老天爷果然是最最不公平的。”贺兰芫别过了脸，垂下了眼帘。

    看她的样子，也知道她定然又想起了死在了合虚山上的林白和破音了。历凤只是轻轻地拥抱了下她。

    “我没事的，真的没事。”贺兰芫退开了些，对着历凤再次露出了笑颜来。“好了，好了，该说的大事情，你也交代完了，差不多也该走了。好不容易出来了，也该陪陪阿鸾才对了。”

    “小姐，我们还是回青丘吧。”

    贺兰芫摇头。“阿凤，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暂时我要留在这里的。”

    “可是这里太危险了，那个躲在暗中的家伙到底是谁？他救了浮络，现在却又杀了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些都太可疑了。当初，小姐您就是浮络的目标，那么此刻小姐也很可能再次成为目标。”历凤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不如回青丘国吧。”

    “历凤，你太小心翼翼了，那不过是你的猜想罢了。哪有那么多鬼迷心窍的人，又哪里碰的上那么多阴谋诡计了。这事情要是我猜，就非常简单了，浮络这家伙狡猾的很，也许当初和我们一起逃了下来。而现在，神族人发现了他，就杀了他，白帝手上有轩辕剑，那可是斩妖除魔的利器了。”

    “白帝？不！那伤口可不是轩辕剑的剑痕。小姐，你一个人的话，实在是——”一根中指封住了他的嘴巴。




淘气学生，受气老师？（2）

“草木皆兵，这可不像是潇洒的阿凤会有的态度了。”贺兰芫摇头道，“你该鼓励我，就像之前和我说的一样。另外，我不得不严重声明一下，我并不是人类，更加不会懦弱地只知道寻求别人的庇护。阿凤，若是，我真的只是如此的话，那么你们还找我当一国之主做什么呢？一国之君，九尾天狐，若是只是个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窝囊废，那岂不是个笑话吗？阿凤，虽然我不是我的母亲青琉，但是我一样是值得信任的。任何时候都是这样。”

    历凤的眼睛莫名地就红了，仿佛又一次看到了五年前，发生在合虚山上的血战。她，贺兰芫，一个半人半妖，一个还无法掌控好法术的九尾狐，却以最最刚毅之心，保护了大家，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所以，不要小看我好吗？也稍稍给我点尊严了，好不好？”她手指一点，正好戳中了他的额心。

    历凤展眉而笑。

    “小姐，你留下吧。我相信你。”

    “这才对，这才是我的好护卫，青丘国最优秀的辅国将军了。”

    咚咚咚。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却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贺兰老师在吗？贺兰老师在吗？”

    “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她一边轻声告诉历凤，一边回应道，“唉！来了！”

    她起身，正要去开门，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历凤背后的翅膀，还有灰色的眼眸。她慌忙对他摆摆手，然后指了指他左边的那扇门，示意他躲进去。

    一直看到历凤走进了浴室之后，她才开了门。

    “贺兰老师，在做什么呢？”年近花甲的教导主任走了进来。

    “哦，我正在备课呢？明天是正式教课的第一天，我可不能有差错了。”贺兰芫一边给他倒水，一边指了指放在写字台上的书本。“李老师，喝水哦。”

    “哦，这很好，这很好。”教导主任一边接过茶杯，一边夸赞道。“贺兰老师，明天不会紧张吧？”

    “老实说，第一次当班主任，确实有些紧张了。”她虽然是压着心口说话，但是确实笑容满满的模样，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焦躁不安。“教导主任，我会加油！加油的。”

    “看起来倒是我多虑了，”教导主任笑容满面地道，“看你的样子，已经是完全适应了，应该不会有问题的。贺兰老师，那班的学生虽然有些调皮，不过都是很善良的，以贺兰老师的激情，一定会很快就让他们喜欢你了。对了，我这次过来，是为了这个事情。”




淘气学生，受气老师？（3）

教导主任把一个牛皮信封递了过来。

    “这个是什么呀？”贺兰芫左右地翻看着。

    “这是你们班上同学的资料。”他的态度意外的慎重。

    “哦？资料。”贺兰芫举起了放在身边的另外一叠纸，“您忘记了吗？昨天您已经给我了的。我看了好多遍，全部的人都记住了。教导主任，要不要考考我呢？”贺兰以为是他年纪大了，所以也就忘记了。

    “哦，这是你们班上另外一个同学的。这孩子去年得了病，整整一年一直休学在家。”

    “哇，那他现在没问题了吧？”虽然还是不认识的学生，不过贺兰还是非常关切。

    “据他爸爸说，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那学习呢？拖了一年的课程，不会有跟不上的困扰吗？”她也比较担心这个了。

    “这个贺兰老师倒不用担心的，那孩子非常聪明，是贺兰老师班上的班长，他以前的时候就一直是班上，甚至是全年级的第一。他还在全国数学竞赛中得过大奖，所以绝对不用担心他的学习问题。另外，这孩子的个性也特别的好，特别的善良，所有的老师和同学没有不说他好的。贺兰老师，应该没有问题的吧？”

    “当然不会有问题的。”贺兰一边开启信封，一边说，“而且，就算有什么困难，我也会给他开小灶，很快地赶上班上其他同学的。”

    教导主任满意地点头。“贺兰老师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我还有课，这资料就放在贺兰老师这里了。”

    “唉！李老师，您好走。”

    这大门才关上，历凤已经迫不及待地出来了。看到历凤的眼神有些怪异，贺兰芫就嘟着嘴问。“干什么这么看我？”

    “这样子的小姐，从没有看到过。”

    “很蠢对不对？”九尾狐当老师，这真的是史无前例的。

    历凤摇摇头。“不，觉得小姐真的长大了。”

    “历凤，你得了老年痴呆吗？我成年已经很久了，真是笨！”

    “小姐就算过了一万年，在我眼里，还是个小小姐。”

    “切！”贺兰芫用力地捶了历凤一下，以示不满。“好了，好了，我晚上还要备课了，你差不多也该走了。要是被人看到我屋子里面藏了个男人，该有多尴尬呀。”

    她半真半假地推搡着历凤出去，历凤揉了揉贺兰芫的头发，却并不再坚持了。“小姐，我说的事情，虽然是八字还没有一撇，但是小姐还是要多加注意才是了。一旦有什么情况发生，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或者去那家伙那里。那家伙虽然看着就是非好感一族，不过总算对小姐不错，所以应该不会故意陷害小姐的。小姐，你可别太逞强了。”

    “那家伙？”贺兰芫阴阳怪气地学着历凤的语气，“历凤你也太小心眼了，八百年前的事情还那么斤斤计较。”

    “对着心怀不轨的家伙，我自然要多张一个心眼了。”

    贺兰芫频频摇头，一副无可奈何“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果然还是单纯的阿鸾可爱一些。”




淘气学生，受气老师？（4）

“那家伙可不是可爱，而是‘单蠢’。一天到晚被那刻薄鬼牵着鼻子走，真不晓得为什么一定要留在那里。算了算了，一说起那刻薄鬼，我就一肚子火了。小姐，我走了。”

    历凤拍拍翅膀，刹那间飞的无影无踪。

    而贺兰芫则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牛皮纸袋，打开了扣绳。然后一张照片却从里面滑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贺兰芫弯腰捡了起来，夕阳之下，少年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真是一个英俊的少年呀，连见惯了美男子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长得真的很好看。她一向觉得学校的校服有些土气，可是由这孩子穿在身上，这衣服也突然地闪光起来。真是眉目清秀，唇红齿白。只除了——

    教导主任说他休学了一年多，看起来这孩子的身体确实不怎么样了，光是从照片上来看，也能够看出他的弱质纤纤，还有不甚健康的肤色，那明显就是长期不在阳光下照耀的肤色了。

    贺兰芫顺手地拿起了他的档案，上面写着那孩子的名字：肖白。

    白？那一刻，她的心莫名地悸动了一下。可马上，她却又自嘲一般地笑了起来。她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头。“真像一个傻瓜，一个字也会搞得这么狼狈。阿白，你真的失约太久了，你是不是真的打算不来了呢？”

    虽然是笑着的模样，但是却不断地有水滴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地滴在了档案带上，滴在了文档上，滴在了照片上。

    “老师，我的照片真的有那么难看，难看到老师都想要哭吗？”意外的声音却突然地从门口那里传来。

    贺兰芫惊愕万状地抬起了头，然后，在背光之处，看到一个消瘦的少年靠着门站着，一副悠闲自得样子。

    “你怎么——”

    “是要问我为什么进来吗？”少年指了指门，“老师好像忘记关门了，这可不是个好习惯。虽然，老师也没有特别值得别人觊觎的东西。”

    少年意有所指的话，让年纪老大的贺兰芫登时红了脸。可是，却因为这一脸红，她也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悲伤。“喂！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我有那么——那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显平坦的胸部，确实有些气噎了。

    然后，就听见少年爽朗的笑声在空气中流荡。“老师，您真的好可爱。还有，老师，我不是什么喂，我是肖白。”

    纤细的手伸了过来，贺兰芫却一掌拍掉了。“真是没大没小的，你以为老师是你的同学吗？对老师要鞠躬行礼，知道吗？”




淘气学生，受气老师？（5）

虽然是呵斥的话，但以谈笑方式说出来，根本就没有半点的威慑力了。


    肖白倒也乖乖地收起了手，乖乖地鞠躬行礼。只是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却左右打量着贺兰芫。“老师，你确定有从学校毕业吗？您看起来实在是太小了。”他极为嚣张地比了比他和她之间的海拔差距。


    这孩子！贺兰芫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肖白同学，你好像胆子太大了吧？怎么说我也是你未来的衣食父母，你这样说我，不怕我给你穿‘小鞋’吗？”她嘿嘿地冷笑一声，故意地吓唬他。


    可惜呀，这年头的孩子，胆子大就是特色，岂能被她小小的威胁所吓住。


    “贺兰老师看起来聪明又善良，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吧。”肖白拍了拍自己的头，“哦，我忘记和老师说了，我妈妈是家长会的。”


    谁？到底是谁说这孩子的个性特别好呀？！她看这孩子就像个小小恶魔了，这个性，简直可以比拟当初的穷奇林白了。


    她一愣。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有种茫然若失的感觉，难怪这种相处模式，会让她有些熟悉，这分明就是当初她和林白之间的相处模式嘛。


    每一回总是这样的，她被林白压制着，被他气得够呛，却又无力反击。眼神慢慢地变得柔和起来，心里有种酸涩的东西悄悄地泛滥着。


    “老师，你又在看我了，而且又是一副想哭的表情，我长得那么难看，那么恐怖吗？”


    贺兰芫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回答。“肖白，明天才开学的，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前几天听说要来新的老师，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传闻，我心里面很好奇，所以就过来看看了。唉！”他叹了口气。


    “你叹气什么？”


    “谣言的力量果然是可怕的，现在我深深感觉到这句话的真谛了。”


    这家伙！狂的他。“老师也觉得谣言的力量很可怕，肖白同学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性很好，又善良的孩子了。”


    她只好以退为进了，省的一直没有被打压着。

    想不到，那孩子却突然地瞪大了眼睛。“老师您太伤我的心了。之前有不少人打电话告诉我，都说新老师个性暴躁，样子也不好看，可是我一直不这样想，来了这里和老师交流之后，更加觉得老师又温柔又美丽，和‘传说’中的样子一点都不匹配。可是想不到老师却那样说我，我太伤心了。我对老师印象那么好，但是老师对我的印象却那么坏。”

    贺兰芫只是虚脱的闭上了眼睛，居然都不过一个孩子。大了那么多的岁数，居然斗不过一个孩子，这也太不幸了。

    “老师，对不起了。”




淘气学生，受气老师（末）

道歉却又突如其来地莅临了。

    贺兰芫惊讶地抬起头。

    少年扬起了大大的笑脸，他鞠躬行礼。“对不起，只是开玩笑了。”

    “开玩笑？这是怎么回事。”

    “同学们都说，带班的实习老师又可爱又漂亮，所以就想过来确认一下了。看了之后，果然和大家说的一样的。只是看到老师刚才有些不开心，所以就想让您开心起来。希望老师不要生气。老师那么大度，不会生气的哦？”漂亮的脸，真诚的眼，这一起一伏变化好大，可是贺兰芫确实从刚才的消沉中走了出来。

    贺兰芫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肖白的头发。“谢谢你了，肖白。”

    “老师笑起来果然很漂亮了。”白皙的笑容，在夕阳下有些透明，若是前一会是恶魔，那这一会儿，就绝对是天使了。若装上了翅膀，就真的像个在人间的天使了。

    “肖白，你的身体，没事了吧。”

    “嗯，已经都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这就好了。”

    “老师。”他倏地微微皱眉。

    “怎么了？”

    “老师，我饿了，老师请我吃饭吧。”他摊开了手掌，做乞讨状。

    “饿了？”她看看手表，“都已经六点了，这么晚了呀。看老师糊涂的，走吧，肖白同学，老师请你吃饭。“肖白，你先下楼等我吧，老师收拾一下就下来。”

    “好的。”

    肖白出了门，离去时还体贴地不忘给贺兰芫稍稍地掩上门。

    果然是个性好的孩子了，教导主任一点都没有夸张，贺兰芫已经在心里面给肖白贴上了好孩子的标签。

    ***

    稍稍地整理了一下，贺兰芫便拎着皮包出了门。

    下了楼，因为没有看到肖白，她就左右看了看，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却觉得背脊一寒，仿佛是被一种尖锐的东西扎到了一样。天生的警觉性让她迅速地抬起头，朝向那个可疑的地方，对面教学楼的顶楼。

    一抹银色的光影却在夕阳中一闪而过，如同银色的闪电一样迅速。

    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什么在那里？是在窥探她吗？虽然，到此刻为止，她还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机，但是那种针芒在背的感觉，她也可以确定对方并不友善。

    历凤的话不期地浮上了心头，难道他的担心竟然成真了？浮络的生和他的死一样，并不简单。而此刻，那个背后之手终于也耐不住性子开始行动了。

    “老师，在看什么呢？”

    调皮的脸突然地在她跟前出现，她大大地吓了一跳。她拍着胸口道，“肖白，你吓住我了。还有你刚才去哪里了？”

    “老师，给，奶茶！”肖白把手中的奶茶塞到了贺兰手心里。“香芋口味的，我最喜欢的。”

    贺兰捧着奶茶，不禁抱怨道。“不是说了吗，老师请客，你怎么倒自己先买了。”

    “老师请吃饭，我请喝奶茶，不是一样吗？”肖白却不在乎地耸耸肩，“对了，老师，你刚才看什么看的那么认真呢？那边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肖白正要往对面楼顶的方向去看，却被贺兰芫及时地拉了回来。“没什么东西的。走吧走吧，老师也饿了。”

    若真的是冲着她而来的，那定然就是来自洪荒界的人或者妖兽了。而对于人类而言，无论是什么结果，那都是非常可怕的存在。她不打算让这孩子知道，让他有任何的危险。

    她推着肖白往前走，而眼角的余光则再一次扫过了那栋楼。此刻，那个影，那个不舒服的存在已经消失不见了。




午夜扑朔迷离的暧昧（1）

幻境？梦境？还是真实？贺兰无从相辩，只觉得所有的一切悲伤却又熟悉。迷雾之间，她再一次失去了林白的踪迹。迷雾之间，血色的月再一次升起，升起在树影之间。

    那个世界，是她完全不熟悉的世界。魔魅之影在周遭流窜着。

    “芫。”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谁？谁在叫我？”

    云端，在月影之间，朦胧地站着一个身影。“芫，你可知道，你究竟是谁？”

    “我？”

    “是的，你可知道你是谁？”

    “我是人类贺兰芫。”

    “不对。”

    “我是九尾天狐青芫。”

    “还是不对。”

    “都不对？那我究竟是谁？而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闯入我的梦境。”

    “芫，这真的是梦境吗？你真的这样觉得吗？芫，跟我来吧，我会告诉你真相的。”连续了五年的梦，似乎终于开始有所发展了。

    她跌跌撞撞地就要过去，却突然地被一股外力拉住了，回过头，那竟然是失踪了的林白。

    “林白——”

    “你糊涂吗？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要过去？笨蛋贺兰，你到底要我操心多久呀。”

    “林白，你若是陪着我，我自然哪里都不去了。”

    “贺兰，我是为了谁才舍弃一切的呀。你这个笨蛋。”

    “臭穷奇，你说哪个笨蛋呀。”

    “自然就是说你了，这个小笨蛋。”明明笑着的容颜却突然地悲伤起来，“贺兰，我想和你一起去人间去。然后，你每天都给我煮好吃的，要每顿都有红烧肉。贺兰，果然还是你烧得东西最好吃了。”

    “那就一起回去吧，现在，马上就回去。”贺兰想要抓住他的手，却被林白推开了。林白——

    “不行呀，可惜不能了，如果炼妖壶不毁去的话，贺兰是无法达成心愿的，回到人间也终究只是空想。贺兰心底那样盼望着的事情，我林白一定要替你做到。贺兰，阿碧说过，穷奇也是有心的，我本来不信，但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穷奇确实有心。因为我爱你，贺兰，我好爱你。”

    林白，别走——




午夜扑朔迷离的暧昧（2）

“林白！”

    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时钟正好停在了午夜十二点。有点燥热，心跳很快，眼睛有些涩涩的。

    披衣而下，走到了窗边。月光流泻而下，举起手，那月光仿佛水流一样轻轻地流淌过她的掌心。

    “林白。”把头抵在了冰冷的玻璃上。“果然是回不来了吧？果然是吧？就算我做好了你喜欢吃的东西；就算我不回青丘，一直留在这里；就算我每天每天都只是想到你；就算我遇到了危险，你也不会再来了吧。林白，不是说好了吗，无论如何都不会分开了。不是说好了，要陪我走到最后，走到白发花白的那一刻吗？”

    手指轻轻地划过了玻璃上自己的容颜，一丝笑意渐渐地漾开了。“想不到，我竟然已经那般苍老了。”

    这夜过分宁静，这夜让她想起了第一次和林白相遇时的瞬间。也是同样雾气弥漫的夜晚，隐在黑暗深处的危险，展翅的罗罗鸟，还有古怪的穷奇少年。他咧开嘴，略带嘲讽，略带不屑，嘴角一歪，骂一句：人类女人，真是愚蠢又胆小。

    她想着，若是奇迹发生就好了。就在抬起头的瞬间，能够再一次看到属于林白的嚣张眼神，挑剔而霸道。

    她尝试着抬起头。

    然后，在那一个瞬间，当窗内的碧绿眼睛和窗外的血红眼睛相撞的那一刻，她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林——白——”已经压抑了五年的呼唤终于在那一刻喊了出来。

    只是那双眼睛并没有停留太久，几乎是马上的，它已经在黑暗中隐藏了。“林白。”

    她冲到了门口，用力地一拉门。刹那间，大风扬起，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沿着漆黑的街道奔跑着，高声地喊叫着林白的名字。虽然，那一双红色的眼睛让她方寸大乱，可是她的警惕心却并没有因此而消退分毫，反而更加地警戒着周围的一切。所以，当阴影慢慢地靠近她的时候，她突然地回过了头，而空气中的气体也以光速在她的手掌中化成了武器——天灵剑。

    剑，猛地朝身后刺去，剑气飞扬，剑光闪烁，刀刃下，她的发丝随风舞动。

    一截断发飘落下来，而却又一缕落到了背后那人的手中。

    红色的眼睛？




午夜扑朔迷离的暧昧（3）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双红色的透着血腥和好斗意味的红色眼睛。她不确定，刚才在她的窗外窥视，又与她四目相对的那双红色眼睛是不是就属于这个人。

    “你是什么人？！”

    穿着银色长袍的男人，在夜风中优雅却又鬼魅的微笑，狭长的丹凤眼透出冷冷的光芒，而红色的嘴唇如同涂了鲜血一般。

    “九尾狐果然机敏过人，不容小觑。难怪——”他把那缕断发凑近了，放在了鼻下，轻轻一吻。

    贺兰芫深觉受到了侮辱。她正要有所反应，却只觉得面前人影一晃，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站到了跟前。

    逼人的气息，已经完全地包裹住了她。

    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但是那人却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颚。“贺——兰——芫”

    好端端的名字，到了他的口中，真是说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了。虽然受制于人，但是却绝不想在气势上输于任何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胆子倒是不小，你不怕我？！”他仿佛是个王者一样，拥有着天生的高人一等的自负感觉。

    “哼，谁输谁又会赢，还未可知呢？”她突然地低头，张开了了嘴，对着他的虎口就是一咬，尖尖的牙齿毫不客气地咬破了他的手，一股浓稠的气味扑鼻而来。那是妖兽的气味，而且还是高等的妖兽，那鲜血中，分明透露出满满地远古气息。

    他果真不是人类。

    对方吃痛，然后啐然地松了手。

    得了自由的贺兰芫则牢牢地把天灵剑掌控在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吗？”男人突然地跃上了身后不远的树梢，在疏影之间，他幽红的眼神和月光的迷离融在了一起。“贺兰芫，你真的想知道我的身份吗？若是真的想知道，就来找我吧，总归会找到答案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刚才，在门口的也是你吗？”虽然也知道，自己的奢望有些不切实际，但是真的非常期望得到他否认的答案。

    “若不是我，又会是哪个？贺兰芫，你果然是个有趣又有胆魄的家伙。怎么办？我好像有些动心了。”男人摇摇头，“贺兰芫，今晚就到此为止吧，希望下一次你会给我更多的惊喜，让我越来越动心，越来越喜欢你。”

    他把食指竖立在唇前，比了一个吻的动作。

    看他就要离去的样子，贺兰不禁上前阻拦。“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浮络那家伙是不是你救下来的？你为什么？”直觉告诉她，浮络的逃生和死亡必然和他有关联。而这一刻，他大咧咧地站到了自己的跟前，那绝对不会是一个偶然，一定是有原因的。




午夜扑朔迷离的暧昧（末）

“看起来，小狐狸对我真的很好奇了。不过还是下一次吧，下一次我们就两个人，找一个安静的无人打搅的地方，或许我会告诉你一些事情的。前提是，你也让我如同今夜一样开心和意外。再见了，小狐狸——还有隐藏在暗处的保卫者。”

    “保卫者？”

    贺兰芫提着剑回过头，却看到街道的拐角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而她再次回过头看那个神秘人时，那树枝上站着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空气中弥漫不散的不安感和躁动感。

    “小姐。”历凤走了过来。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你一直在我身边吗？”贺兰猜着估计是他心里担心，所以就躲在暗处保护她了。

    历凤摇摇头，“之前已经走了，但是飞到了一半，却突然觉得很不安，总觉得小姐这里会出什么事情，所以又折回来了。幸好，我回来了。”

    贺兰芫撤了力道，手中的剑登时化作了液体，水流顺着手指滴在了地上。

    “那人什么路道，阿凤知道吗？”

    “我心中倒是有些猜测，不过总觉得不太可能。”历凤却是欲言又止，就好像那个答案是不能说出口的隐秘一样。

    “那是什么意思？”以贺兰芫的个性，自然不可能接受模棱两可的答案了。

    “等我查明白了，再和小姐说吧。”历凤依旧不答，“小姐，还是和我一起去青丘吧，或者去巫碧那里也可以，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若是出于我心中的意愿，我自然愿意走的。不过，若是为了害怕和逃避的话，这不是我的个性，我也做不出来。”她顺着头发一摸，原本长长的头发，却已经成了齐耳的短了。“该死的家伙，好好的头发全给糟蹋了。阿凤，看来今天晚上不会有事情了，你回去吧，我也要去休息了。”

    知道贺兰芫也是个劝不住的固执家伙，历凤也不好过于勉强了。“我送小姐回去吧。”




迷失的缠绵（1）

咚咚咚。

    有规则的敲门声，让一夜失眠好不容易才在黎明前睡下的贺兰芫不胜烦恼。看看时间，才六点半刚过，她随意地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门边，一边开门还一边打着哈欠。

    “老师，早——”

    门外的少年，就像是看到了某种禁忌场面一样，登时张大了嘴巴。“老师，您的衣服。”

    贺兰芫明显地因为睡眠不足而不在状况之内，她一边反问，一边低头去看。“衣服？衣服怎么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了问题大条了。原来，经过一夜折腾，自己的睡衣不知何时竟然打开了上数下两颗扣子，里面的纯白色Rra若隐若现的，惹人关注。

    “见鬼！”几乎是直觉地，她朝着少年大喝一声，“闭上眼睛，不许看！”

    纯净的少年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又调皮地不肯闭上眼睛。

    贺兰芫臊红了脸。她跺跺脚，顾不得去收拾衣服，只是双手一开，捂上了少年的眼睛。

    少年的笑声却越来越大了。“老师，您还是先把衣服穿上会比较好了，不容易感冒。而且这里人来人往的，遇到谁都会比较尴尬的哦。”

    贺兰芫朝下面一看，果然发现有人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窥探”着。

    见鬼！见鬼！这里是属于学校的公寓，来来往往的也全部都是老师和学生，要是真的被人看到她以这幅模样“面见”自己的学生，只怕会有谣言四起的。最近，校长他们非常的闲，抓早恋抓的不亦乐乎，她还是不要给他老人家添莫须有的麻烦才好了。

    贺兰芫撤了手，然后抓住了少年微凉的手，一把把他拖进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

    门，阖上了。

    “你就站在那里，不许动，也不许东张西望，听到没有。”她酷酷地颁布下命令。

    少年看着贺兰芫逃也似地冲进了卫生间，他只是耸耸肩，表示无辜。他走到书桌边，坐了下来，看上面有书，就随意地翻看起来。

    “喂，肖白，大清早地你怎么过来了？”卫生间里传来了贺兰芫的声音。“现在才七点不到，现在的男孩子不是都喜欢睡懒觉吗？”

    “家里没人给我做早饭，所以就找老师来蹭饭了，老师应该不会不管我吧。”

    贺兰芫从卫生间里面探出一个头来。“你倒是挺自来熟的。”




迷失的缠绵（2）

“是呀，我跟谁都是自来熟的。”

    贺兰芫看他手里头拿着的东西有些眼熟，就随意一问。“你看什么那么认真。”

    肖白回过头，高举起那本东西。“是老师的相册。”

    他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她和林白的照片，是在“记忆坊”那里面照的。她和林白都穿着巫碧弄得所谓的工作服，也就是那一些列COSPLAY的服装。林白的是犬夜叉的衣服，而她则是娜美的火爆衣服。因为，她是一脸的别扭，而林白也是火气大大的。

    “老师也玩这个吗？倒是蛮可爱的。那是哪里呀？买什么的？”

    贺兰芫把头缩了回去。“花店，我以前工作的地方。”

    “哦，真的蛮好玩的。那个男生是谁？男朋友吗？”

    贺兰芫把手放在了心口，仿佛那样子依旧可以感觉到林白最后离开时留给她的温度。背靠着门，唇边有着微微的笑。

    “哦，是呀，是男朋友。”

    “咦？原来老师也有男朋友呀，不过看起来要比老师漂亮，也比老师小。老师，你不会是老牛吃嫩草吧？”

    贺兰芫已经穿好了衣服，绕到了肖白的背后，然后随手地拿起了边上的一本教科书，照着他的头顶就是一砸。“开老师的玩笑，是不是不要命了！”

    肖白放下了相册，依旧是笑容满满。他摸了摸肚子，“老师怎么那么慢呀，我的肚子都好饿了。”

    饿？真是一个容易饿的孩子。不过，正在长个子的孩子，也确实容易饿的。贺兰尽可能忽略他在这点上和林白的相似。“你还真是不客气，把我这里当作饭店了。走吧，走吧，老师带你吃饭去。”

    “老师要这样子出去吗？”

    肖白起身，只是指了指贺兰芫的头发。

    贺兰芫从玻璃的反光中，也照到了自己有些长短不一的头发。

    “老师难道是没有钱，所以要自己剪头发吗？”

    贺兰芫哭笑不得。“肖白还真是说话刻薄！你的乖宝宝形象果然还都是假的。你等我一下，我稍稍地收拾一下就好了。”她左右打量了一下，要是真的以这样头发长短不一的形象出现，估计下午教导主任就会找她来谈话了。学校里面，形象可是第一位的。

    她折回了卫生间，拿起了剪刀，打算自己先处理一下。

    对着镜子，上上下下地比了好长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地下手了。果然没有当理发师的天分了，她颇有哀怨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地，镜中却反射出肖白的影子。少年斜斜地靠在门上，正仔细地看着她。

    贺兰以为他是等的饿了，便说：“马上就好了，你在等等哦。”

    肖白却走了过来，然后伸出手。“给我吧。”




迷失的缠绵（3）

贺兰有些不明所以。“给你什么？！”

    “这个？！”肖白选择自己动手，他一把抓过了贺兰芫手里的剪刀。

    贺兰芫慌地连忙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头发。“不行，可不能拿老师的头发开玩笑，昨天晚上已经够倒霉了，弄成这个鬼样子，我可不想——”

    肖白自然不理会这个了，他一边强行地拉开了贺兰芫的手，一边挥了挥自己手里的剪刀。“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让老师出不了门的。”

    肖白站到了贺兰芫的背后，只见他随意地那么挥了挥，一缕缕碎了的发便随着他的动作，落到了地上。

    看他动作娴熟，贺兰也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了后来的理所当然了。而到了最后，她倒有些喜欢镜中一点点成型的发型了，很符合她原本的气质。“想不到，还真的不错了。肖白，你难道也学过理发吗？”

    肖白耸耸肩。“没有，只是看过而已，老师算是我第一个客人了。”

    “第一次——”贺兰芫无语，虽然从结果来看，并没有什么状况，而且还有了意料外的收获，只是——她不知道该说自己的运气好，还是说肖白的太过自信了。“第一次，你也敢拿老师来试手？你这孩子，也太拿老师不当回事了吧。”

    “怎么可能？”肖白已经剪好了，“就是因为当老师是回事情，所以才亲自动手的。别的人，就是请了我，我也不会做的。”

    “那岂不是我的荣幸了。”

    “原来老师也这样觉得呀。”肖白调皮地给了她一个眨眼。

    “真是说不过你了。走吧，走吧，去吃饭吧，要不然我们可都要迟到了。”她随手一把抓过了肖白的手。

    肖白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莫名地一愣。

    “怎么了？又发呆了。”贺兰芫皱着眉说。“要去哪里吃？”

    “只要不是食堂，哪里都好了。四年的食堂饭，可把我吃怕了。”肖白笑笑，只是随着她走了出去。




迷失的缠绵（4）

校外。

    快餐店。

    “这个，这个，都我给一份。”依然像昨天那样，贺兰芫也不问肖白的意见，就一气地给他点了好多好多的东西。

    而她自己则只是捧着一杯豆浆，坐在肖白的对面，偶尔喝一口，但是大多数的时间却只是看着肖白吃。

    肖白大约是真的饿了，只是吃的狼吞虎咽的，和他说话时的优雅和调皮完全的不同。

    “老师，你真奇怪。”

    “怎么了？”

    肖白吞下了口中的食物。“什么都不吃，却点了那么多的东西？不浪费吗？”

    “怎么会浪费，你不是都吃了吗？我肠胃不好，所以吃不了太多的东西，而且我喜欢看别人吃东西，那是一种——”她顿了顿，才想到了一个词语，“享受。”

    “享受？”肖白不明所以，“老师的习惯还真是与众不同了。老师，我猜您的男朋友一定会被你养成个大胖子的。”

    贺兰芫拍拍他的手，“打听老师的隐私嘛，那可是要不得的习惯了。吃好了没有，要是吃好了，我们就走吧。”

    两人一左一右走进了学校。

    走到岔路口，贺兰芫停了下来。“你是从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应该不需要老师带你去教室的吧？”

    “我当然知道的，不过先要去校长室一下。”

    “校长那里吗？哦，也对，你来了确实要和他报道一下。”

    肖白突然地伸手过来，而一向反应性和警惕性都非常优秀的贺兰竟然一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的手已经到了她的头顶。

    “老师，你的头顶有这个。”

    肖白摊开的掌心中，孤零零地躺着一朵紫色的花朵，花的形状，甚至是颜色都有些像她故乡的花朵，芫。

    “送给老师，希望老师保持一天的好心情。”送完了花，肖白就朝着教学大楼的方向一步一步后退，在退到岔路口的时候，少年却突然地挥手喊道，“老师，你哭起来真的很难看，所以不要再哭了！”

    哭？她自然马上就意识到了，他指的是昨天他和她初次见面的时候。难道他今天过来，只是因为不放心吗？

    “贺兰老师，站着做什么呢？马上就要早会了。”远远地，秃顶的教导主任招呼她过去。

    贺兰这才反应过来，她抛下了手里的那朵花，奔向了和教学楼相反的地方。

    自然，已经背过身去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就在她离开的地方，此刻已经站着另外一个人。而他的手里面，却拿着刚才贺兰抛下的花朵。

    他蹙着眉头，拨弄着花朵，嘴里面似乎喃喃地说着什么。




迷失的缠绵（5）

开完了早回，贺兰芫回到了办公室。


    还没有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就有一个年轻的老师对她挤眉弄眼的。“贺兰老师的人气，还真是让人羡慕的好了。这一大早，人还没有坐定，爱慕者的求爱信就又来了。哈，好羡慕呢，有那么年轻的学生爱慕者。”


    求爱信？哦，记起来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每天早上都会有人提前帮她整理好课桌，然后在她的桌上放上一朵新鲜的红玫瑰，外加一张精致的卡片，卡片上写着的不知道是从那个网站上摘录下来的现代时尚的求爱用语。这摆明了，就是孩子们在开她的玩笑了，所以她也总是随意地一笑，不当作什么。可惜，自己的随意，并不代表别人的随意了——


    “贺兰老师！你最好注意一点了！最近，我们学校正在检查校园风纪。既然我们要求学生严格遵守学校的规定，咱们自己当老师的当然要作为表率身体力行了。贺兰老师，可不要因为一个人的失误，而影响了老师在学生中的形象了。和学生关系友好是很重要，但是太过亲近就会有麻烦了。师生恋——”


    四十岁上下更年期的年纪，古板的服装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一丝不苟的表情可以媲美现代雕塑，这就是贺兰芫目前的最大麻烦了。这位教语文的老师似乎从她进入这所学校实习开始，就对她诸多不满，诸多挑剔了。而求爱信这件事情，似乎更加让她有了挑刺的理由。每天，都是一大通一大通的理论教育。简直要把人逼疯了。


    她侧过头，轻轻地嘘了一口气，却看到刚才对她挤眉弄眼的年轻老师给了她一个无比同情的眼神。


    看起来，她有必要为了这个无聊的游戏去和孩子们打一声招呼了。想想，就觉得郁闷无比。


    “颜老师，我知道了，我会和孩子们保持距离的。我保证，下一次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师生恋？还真是个新鲜的词汇了。


    颜老师听到了她的承诺，这才点点头，拿着教棒和教参书“铿锵有力”地踱步出了办公室。


    贺兰芫萎靡地倒在了办公桌上。


    有人拍拍她的后背。“那女人提前更年期了，别在意了。”


    “唉，早知道我就不进男校当老师了，省的落下师生恋可笑的名头。”

    那位老师却笑了起来。“安拉，何必为了这种事情而烦恼呢？其实，贺兰老师你真的很幸福了。现在的孩子，尤其是那些男生，整天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们说什么，他们也全部都是不听，碰上好一点的，也就是敷衍应付一下了。可是，贺兰老师却能够和他们打成一片，一起玩，一起开玩笑，他们有了心事还会找你商量。老实说，我们真的很羡慕贺兰老师的。所以了，别在意那些莫名其妙的批评了。”

    “谢谢了。”贺兰芫被她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我倒也不是在意那些话，只是每天说着比较烦人罢了。看起来，也该想个法子了。”

    “那好吧，GoodLuck！”

    拿上了教科书，拿上了那朵玫瑰花，顺道还有那张写满了肉麻话的卡片。她对自己比了一个加油的动作。“Fighting！”

****

今天有几位读者提到了速度问题，我想我还是没有失约，一天两更，周末三更。今天没有及时，实在是因为出现了交通意外。整个车子都翻了，我能够回到这里，能够给大家写这段话，实在是老天的恩赐。

感谢上帝，我还活着。感谢上帝，我还能够依旧写着文章。感谢上帝，我还可以继续爱着我爱的人。




迷失的缠绵（6）

来到了她的班级门前，推开门。

    如同往常一般，她笑意盈盈地和他们挥手打招呼。只不过，这一回手里面拿着的却不是教参书，而是那朵新鲜的玫瑰花。

    教室里“轰然”一声，就如同炸开了锅一样。

    “老师，谁那么有心呀？”

    “老师的爱慕者是谁呀？”

    “老师，要请客哦。”

    “孩子们，请安静一点吧，要不然你们可爱的颜老师又要来找我的麻烦了。”贺兰芫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你们应该不希望老师给扫地出门吧。”

    大家虽然都安静了下来，只是大家都显得兴奋异常，那双眼睛也全都盯着贺兰芫。

    “孩子们，首先老师要说谢谢，这东西应该是出自你们中的某一位吧？”她再次挥了挥手中的玫瑰。“能够有那么年轻帅气的爱慕者，老师的面子实在是太大了。这辈子，老师都没有那么幸福过，办公室里面其他的老师全部都羡慕地不得了。不过——”

    她放下了课本，走到了学生中间。“不过，老师还是希望大家能够放我一马，不要开老师的玩笑了哦。颜老师的理论教育，你们不喜欢，也不要强加给贺兰老师好不好。”

    大家听了这话，全部都笑了起来。

    而站在窗边的一个高个子男生却突然地站了起来，“老师，为什么不可以？”

    “什么？！”贺兰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高昊，你说什么？”

    “我说，为什么不可以？老师又为什么那样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个玩笑？”

    这一些话出口，很多的事情就自然分明了。只不过因为对象是高昊，所以多少班上的同学有些意外了。在这个班上，有两个人物，一个是体育全能的高昊，一个是IQ200的肖白。虽然同样都是出色的人物，都是人群中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但是冷傲的高昊和机敏热情的肖白却又不同。平常的时候，高昊虽有不少的仰慕者追求而来，可从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好言好语过，每一次出现的都是别人下不来台的尴尬场面。

    这样骄傲神气的高昊，难道真的对贺兰芫——

    贺兰芫还有些弄不清状况。“当然是开玩笑了，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我可没有开玩笑的习惯。”他竖起了拇指，对着贺兰芫，“贺兰老师，我喜欢你。”

    门就在那一刻开了，只是大家的注意力全被贺兰芫和高昊所吸引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肖白已经来了。

    靠门坐的同学第一个发现了他，正要和他打招呼，肖白却摇摇头，然后指了指高昊和贺兰芫。

    “高昊，这样子开老师的玩笑，老师要生气了哦。”




迷失的缠绵（7）

“贺兰老师，我已经说了，我没有开玩笑。”

    “我可是老师。”贺兰芫有些尴尬，本以为很容易解决的事情，却想不到反而陷入了自己一开始也没有估算到的困境了。早知道，就什么都不说了。

    “老师怎么了？是谁规定了学生不能喜欢老师的？再说了，我们也没有差几岁吧，贺兰老师？”

    底下不知道是谁先鼓掌起来，然后掌声便此起彼伏起来。

    高昊得意洋洋地微笑着。

    “老师不可能接受你的爱情的。”意外的干扰终于解救了贺兰芫手足无措的危机。

    “肖白。”高昊本是皱起了眉头，可是当他看到肖白的那一刻，却又突然地展开了眉头。

    而大家也都发现了肖白的存在，斜挎着书包，靠在门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肖白，你身体好了吗？”

    “都好了吗？”

    “这下子不用再去医院了吧？”

    不少的人站起来，把肖白团团地围住，就是高昊也走到了近处，肖白的高人气在此显而易见了。

    “喂！小子，破身体怎么样了？都好了吧？不会再动不动地晕倒当场了吧？”高昊挑剔地上下打量他。

    肖白咧嘴一笑。“我想，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喂，小子，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本来还以为话题转了，自己逃过了一劫，想不到认死扣的高昊却并没有结束话题的意思，反而还把肖白给带进来了。

    “当然不可以了，因为贺兰老师是有恋人的。”

    呀？贺兰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那孩子会突然地提到了林白。若说，陷入这样的尴尬，会让她不安起来，那么无端的提起林白则更加会搅乱她的心绪。

    “恋人！？”

    “老师给我代课了那么久，我们都不知道，你今天才来怎么可能知道。你小子，又在胡说八道了吧。”高昊才不信肖白的话。突然地，他变了脸色，眼睛里面多了些狐疑成分，“你小子不会是要告诉我，老师的恋人是你吧？”

    肖白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呀！高昊！你怎么那么聪明呀，果然这个班级，这个学校，甚至于在任何的地方，最最了解我的人还是你了，我的好朋友。”

    “呸！肖白，这时候，你别和我提朋友了。我和你说白了吧，她，我是不会让的哦？”

    “我也没说要你让呀，咱们个凭本事吧？”

    “好！个凭本事！”

    两人居然当着她的面，击掌来了一个君子协定。

    这真是，怎样一个乱字了得。

    她才从乱七八糟的世界回归，想要过一些寻常人过的生活，她再也不想让自己的世界变得如此无法掌控了。可是显然，老天爷并不打算让她如愿以偿了。

    希望这是梦，希望这是梦！她一遍一遍给自己心理暗示。但是，这显然并不是梦了。因为，在第二天的清晨六点半。

    闹钟还没有想，但是外面却再一次有规则地响起了敲门声。

    依然是同样的情节，再次重复。

    衣衫不整的女人开了门，迎来了纯白少年如同春风一样的笑容，当然还有他的第一声的调侃。“老师，你的衣服又没有穿好。”

    “不许看！”同样地，尖叫着捂住了少年的眼睛。




迷失的缠绵（8）

又是一个六点半的清晨。

    “肖白，你怎么又来了？”

    “家里没有人做早饭，所以就又来找老师了。贺兰老师，我饿了。”

    “我欠了你的吗？每天大清早就要给你吃的？”贺兰抓了抓自己的满头短发。

    “呀，是呀。老师难道自己都不知道吗？”笑眯眯地，居然还说的有些理所当然。

    泄气！绝对是泄气！算了，反正也就是三顿饭钱而已，她忍了。“肖白，吃饭的话，老师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像是昨天那样的话，以后可不要再说了。呐？好不好？”

    “昨天我说了什么吗？”

    “约会呀？老师什么时候和你约会了？”

    “老师每天早上不都是和我在约会吗？一起吃早饭，一起上学，晚上也是。”

    “天哪！你要毁了我的清誉吗？”

    呃？怎么现在的男孩子都那么喜欢唱反调吗？说不能，他就偏偏要问为什么？还硬生生地扯出了很多的莫名理由。

    “老师，高昊那家伙非常固执，只有我一个人才可以对付他哦。若是当时我不出手的话，贺兰老师一定会不知道怎么收场的。昨天也是一样的。所以说，贺兰老师该好好想着如何感谢我才对。”

    “嗯，”贺兰慎重地点点头，“老师确实很感激你的出手相助，可是老师不觉得这样撒谎的方式是一种很好的解决方法了。应该会有更好的方式的。”

    “难道老师是想拉出你自己的神秘男友吗？”肖白就坐在她的对面，用手撑着下巴，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她。“三个月的实习生活，一个多月的正式老师，可是却一次都没有露过面，热线电话也没有过，好像也没有听老师和任何人说过自己的男朋友。突然地提出自己有男朋友的话，只会让所有人怀疑那是借口哦？”

    “你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贺兰芫有些惊讶，肖白来学校只有一个多月，没有道理连她实习时候的事情也知道呀。

    “我吗？谁让我的人脉那么好呢？想知道什么事情，总会有人会非常热心地告诉我了，所以贺兰老师所有的事情我都会知道的哦。”

    “你对我那么好奇吗？”

    “有一点点。”他比了比自己的小指。

    “好奇到总是开老师的玩笑？”现在的孩子，真真地难缠，简直比当年的林白还要厉害数倍了。

    “玩笑？”肖白忽地低下了头，唇边依旧是意味不明的笑容。“也许未必是玩笑了。”




迷失的缠绵（9）

“真是的，还开玩笑，你这样子让老师很麻烦知不知道？要是让颜老师知道了的话，可就完了！我的班长大人，放过老师，喔？”

    “那老师每天请我吃饭，我就帮老师解决问题了。”肖白侧过脸。“老师，我可是一个出色的骑士了。至于颜老师那里，我可有一套办法了，绝对是很有效果的，老师听我的，保准没错的。”

    骑士？当她的骑士吗？

    贺兰芫轻轻拍拍肖白的头。“吃饭没有问题，不过老师可不需要什么骑士的。因为，现在已经不流行骑士了。走吧，算我欠了你的，下楼吃饭去吧。”

    “老师。”肖白却突然地拖住了贺兰芫。

    “怎么了？不是饿了，要去吃饭吗？”贺兰芫好奇地问他。

    “突然觉得每天出去吃没有意思，我要吃老师亲手做的。”

    “我的？”

    “是呀？亲手做的有意义，又卫生，多好。”

    贺兰芫叹口气。“我看你是吃定我了。好吧，我的班长大人，看在你好心为我解围的份上，我就做给你吃吧。”

    贺兰芫折了回去，放下提包，拉开了冰箱。肖白却被里面满满的一冰箱的食物吓了一跳。“老师，你不是肠胃不好吗？怎么买了那么多的东西？不怕坏掉吗？”

    贺兰芫耸耸肩。“坏掉了就丢掉了。”

    “那不是很浪费吗？现在做老师难道非常有钱吗？可以挥霍到这个地步的。”肖白趴在冰箱门上看着贺兰芫翻箱倒柜的忙碌，“要真的是这样，我以后也要改变志愿了，我也要当老师了。”

    “真是傻瓜的话，”贺兰芫征询他的意见，“早上的话，不用吃太油腻的，随便煮点粥吧？”

    “油腻的也可以呀，我突然就很想吃肉了。”

    贺兰芫拿着素材的手明显地一抖，肖白敏捷地冲到了跟前，手一伸，正好接住了贺兰芫掉下来的东西。

    贺兰芫接过了东西。“谢谢。”

    “老师常常都这样发呆吗？”

    “去坐那里吧，我很快就可以弄好了。真是的，大清早地吃什么肉呀。”

    肖白乖乖地坐了回去。

    “老师，那些东西不是做给你的男朋友的吧？”

    不多会，贺兰芫已经端着一锅粥过来了。“小孩子没事别问那么多事情。蘑菇海鲜粥，吃吧，非常有营养的。”

***

PS：今天晚上8点的飞机，大家估计是后半夜两三点了，所以就早上把两节文文都发了。




迷失的缠绵（10）

掀开了盖子，果然又是满满的一锅。看起来，这些古怪的习惯也未必是肠胃不好养成的，应该和她那位神秘的男朋友有些关联了。肖白不知为何，眉头就蹙了起来，望着那锅食物，却心情很糟。


    “怎么不吃？”贺兰芫催促着，“再不快点，可要赶不上早课了。”


    他吃了一口，却在那个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迅速地在口腔中扩散开来。那种感觉，叫做熟悉，仿佛吃过一样。而压抑的心情也在瞬间转变。


    “怎么了？难道是不好吃？”贺兰芫吃了一口，“味道还可以呀——”


    慢慢地，她瞪大了眼睛。因为对面的孩子开始以夸张的动作吃下她煮的东西，而在记忆中，只有一个人，也只有那个人才会以这种饿死鬼投胎的方式吃东西的。在合虚山的时候，在分别的最后一刻，他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依旧是让她给他做吃的。他是她的保卫者，而她却是他的大厨，这样的男女朋友，天底下也大约只有他们了吧。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当然了，老师弄得东西真的超好吃。”


    若是林白的话，会怎么说？他自然不会表扬的了，那家伙只会挑剔她，按照他的逻辑，她贺兰芫不漂亮，没有好身材，没有好个性，要是再不能煮饭的话，就根本就没存在的价值了。


    “我决定了。”吃完了的肖白突然站起来，大声宣布，“从今天开始，我的伙食就全权委托给老师了。而且不要外卖的，只要老师亲自做的。”


    虽然，说话方式不一样，但是强行决定好一切的行为模式倒又是一样的了。


    我这是怎么了？以前，也会常常地想起林白，也会不厌其烦地等着他，为他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偷偷地去记忆坊看看他有没有回来。可是却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子，最近好像无论看到什么人，看到了什么样的事情，总能够联想到林白。这一切，好像就是从那天历凤突然地告诉他浮络没有死开始的吧。总会这样想着，既然连浮络都可以死里逃生，为什么林白就不能够？而想到了这一点，各种的猜测就会纷杂而至。

    “吃好了？”贺兰芫摇摇头，想要甩开那些莫名其妙的遐思。“吃好的话，我们就走吧。”

    下了楼，慢慢地走在树影之间，贺兰芫始终有些心不在焉。若是自己不是九尾狐，若是它不是穷奇，然后两个人都是以学生的身份，或者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走在一起的话，又会是什么样子呢？也会吵吵闹闹，也会变成情侣吗？也会——在树荫之中，视力极好的她看到了一对年轻的情侣正相拥在一起，而他们的嘴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迷失的缠绵（末）

她和林白的初吻是在什么时候呢？那是一个深夜吧，她正因为一个怪兽的袭击而瑟瑟发抖，虽然平日里也算坚强，但是在匪夷所思的事情面前，眼泪怎么也收势不住。然后，被哭声惹烦了的林白突然地就拥住了她，然后以自己的唇堵住了她的唇。

    她吓住了，而哭泣却停止了。

    林白得意洋洋地朝她笑着：还是这法子好，以后你哭了，我就吻你。

    这一句话，只是把她气得不行，可偏偏那这样子的林白，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若大家都是正常的人类，那该有多好呀。这辈子的心愿其实真的很简单，就是成为一个寻常人，偶尔为心爱的人做做饭，仅此而已。可是如此的心愿，却也成了奢望。

    手，突然地一紧，她被一个力道用力地一扯，下一刻，整个人却已经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小白。”

    抬起头，初夏的阳光却已经略显刺眼，她不由地用手挡住了眼睛。

    “老师，走路怎么也发呆呢，这样的老师也太让人不放心了。”

    “是肖白。”茫然若失。

    “当然是我了，不然还会是谁呢？”

    是呀，不是肖白，又会是哪个？

    她想要推开肖白，但是对方的力道却不知为何大的惊人，她略带不解。“肖白？”

    “我从来没有见过老师这样忧伤的人，无时无刻都带着假面具。老师，有没有人告诉过您，您不适合忧伤，微笑着才好看。老师——”虽然还是少年的模样，但是个子却比贺兰足足地高了一个头有余，他的下颚顶着她的发璇。

    温暖的少年气息，犹如当初，虽然觉得百般不可以，却不忍心不舍的放开。

    “老师，我做骑士吧，我做老师的骑士。”

    抬起眼，彻底的迷失，她已经疯狂到分不清面前的人到底是肖白还是林白了。历凤曾经说过，要是再这样痴迷下去，她会疯掉。而现在，就是疯狂的极致了吧。




是绯闻事件？还是危机的前兆？（…

有点鬼祟。

    每个见到她的人都有些鬼祟。鬼鬼祟祟的对着她笑，又鬼鬼祟祟地窃窃私语。贺兰芫回过头，正好看到一个隔壁班级的孩子指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然后看到她投了视线过来，马上就转开了视线，装模作样的。

    怎么回事？

    她终于走到了办公室门口，突然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面对的就是一张怒气冲天的脸。

    “颜老师，早。”不知道对方的怒气所谓何来，贺兰芫只好尴尬地打一声招呼。

    “贺兰老师，都说了多少遍了，要注重自己的身份，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还要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颜老师，息怒，息怒。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

    古板的颜老师冷冷地一哼。“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贺兰老师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外头都闹得沸沸扬扬了，居然贺兰老师还说什么都不知道！贺兰老师，你是不是要给这个学校闹出点什么事情才会满意呢？！”

    “沸沸扬扬？”贺兰芫越来越摸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和她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年轻老师只是不停地朝她使眼色。

    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不管什么事，先道歉就没事了。贺兰芫微微地点点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颜老师，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哼！趁着事情还没有到校长那里，好好地把问题处理好，知道没有。”这天的颜老师比起往常，似乎更加地暴躁，更加地挑剔和苛责。

    “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真是的，就没见过这种当老师的。”颜老师气呼呼地走了。

    贺兰芫也总算松了口气。

    “刘老师，到底怎么回事呀？颜老师怎么那么大的脾气呀。”

    “别太在意了，听说是颜老师的老公在和她闹离婚了。颜老师那种脾气的女人，我要是男人也受不了的。”

    贺兰有些意外。“这总私事，怎么传来了。”

    “你们班上的傅洋不是就住在颜老师家隔壁吗，所以要传出来也很容易的。她只是丢了面子，心情不好，找人撒气罢了。”刘老师耸耸肩，“其实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估计只是孩子们在和你开玩笑了。这样的事情，也就只有她当真了。”

    “开玩笑？”贺兰芫头皮一麻，也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是肖白？还是高昊？”




是绯闻事件？还是危机的前兆？（…

“哈！居然还有肖白吗？贺兰老师的魅力真的是无人能挡了，居然能够让我们学校的两大帅哥臣服裙下了。”

    贺兰芫抱怨道：“刘老师，你就不要和我开这个玩笑了，那些个孩子要是再和我开玩笑下去，我只怕就要短寿几年了。这回到底又出了什么状况呢？”

    刘老师一边笑着一边拿出了一张纸。“给你，这东西今天早上就贴在了校报栏，除了校报栏，还有不少地方都贴了的。颜老师看到了都要气疯了，她那种老古板，平时就最最见不得这个了。再加上现在她又处于特殊时期，发飙也就很正常了。不过——”

    贺兰芫一边接过那张纸，一边反问：“不过什么？”

    “贺兰，现在的孩子是不是作游戏也弄得像真的一样呢？那个高昊——”刘老师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真是太帅了！连表白起来也那么帅，难怪那么多的女孩子会跟过来，向他表白了。”

    摊开纸，贺兰芫也终于明白这场莫名其妙的风波来自何处了。如此深情并茂的求爱信，拿在手上只觉得扎手，这孩子，是觉得她的生活太过平凡了要增加一点乐趣，还是真想把她逼疯吗？

    “贺兰，看起来人太有魅力也不是件好事哦。”

    面对同事的取笑，贺兰也只有苦恼不已地抓了抓头发了。

    ***

    “高昊。跟老师出来一下。”行动派的贺兰打算以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安静的教师因为她的话，而一下子爆发出了掌声。

    直到贺兰芫以少有的冷历目光一扫，大家这才安静下来。

    “老师有话要说。”

    高昊一扬眉，虽然没有表态，却依旧站了起来。

    贺兰芫走在前，而高昊走在后面。贺兰芫走到一半，却突然地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肖白。但是，让贺兰停下步子的原因却不是肖白。而是站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银色的西服，高大而消瘦的身材，远远地看着也非常显眼。看着有些陌生，好像并不是这个学校的。贺兰芫觉得很奇怪，虽然隔得很远，但是那个男人的存在却给了她一种极大的不安感。仿佛，与生俱来。

    “老师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高昊以为贺兰芫的停步是因为肖白，所以他的口气有些森冷。看到贺兰芫依旧没有反应，他干脆自己动手了。他大手一张，抓住了贺兰芫的手，直接地带着她往前走。

    贺兰芫一时没有注意，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高昊，你干什么？！”贺兰芫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显然力不从心了。

    两相比斗，腿长的人永远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个子矮小的贺兰芫也只好被高昊一路拖着上了天台。

    “老师，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搅我们了，有什么话都可以说了。”高昊摊开手，一副听之任之的表情。

    贺兰芫一路奔来，早就是气喘吁吁，一时还找不到北。“什么？！”




是绯闻事件？还是危机的前兆？（…

“老师不是有话说吗？所以才把我带出教室的吗？”高昊突然两手一张，撑到墙壁上，而小小的贺兰芫就被困在了他的气息之下。

    “高昊，你一定要这样吗？老师说了，不要开玩笑了。”

    “我记得我有和老师说过的，那不是玩笑。”高昊的气息越来越近。“我喜欢老师，是以一个男人喜欢女人那样的喜欢。”

    “切。”贺兰芫有些无可奈可，现在的孩子还真是说不听了。“高昊，好吧，就算这不是玩笑。那么，你告诉老师，为什么？为什么喜欢我？若是男人对女人的话，那就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彼此喜欢的。老师的身材不算好，样子也就是般般，至于脾气嘛，更算是差的。有那么多女孩子追求的校园王子为什么会喜欢我？如果，你的答案让我觉得真诚，或许我会考虑一下看看。”

    高昊锁进了眉头，似乎真的在认真地想着这个问题。贺兰芫正想不动声色地从他的包围圈中溜出来，却突然地被他阻拦。

    “老师，是有理由的。”

    “有理由？”这个结果大约也是出乎贺兰芫的意料之外了。“那你说说看。”

    “我要成为老师的骑士。”

    又是骑士？这年头，难道这句话非常流行吗？肖白说过，而如今这孩子也说。他一定不知道，要当九尾狐的骑士，那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可悲到让人绝望。

    莫名地，悲哀浮上了眼眸。

    这样悲哀的注视，让高昊也不禁放下了手。

    贺兰芫拍拍他的肩膀。“老师只希望高昊成为我的好学生，老师并不需要骑士。以后，那样孩子气的事情不要再做了，若真的想做的话，就对着适合自己的女生做吧？我觉得，那样一定非常浪漫。”那种浪漫，是九尾狐和穷奇兽永远也不能奢想的浪漫。

    “肖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背后突然地传来了恼怒的声音。

    “什么意思？！”贺兰芫折过身子，困惑地看着他。

    高昊走了过来，手里面似乎揣了什么东西。

    贺兰芫莫名奇妙地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打开了一看，却登时呆住了。是照片？没错。而且还是她和肖白的照片。绿色的树荫，飞落的花瓣，还有相拥的人，很温馨很兴奋的感觉。不，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她的表情，还有肖白的表情。她的表情，分明是沉浸在爱河中的女子。而肖白，为何阳光折射之下，他的头发竟然有些隐隐地发红，而他的眼睛也——

    贺兰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要去看的更加仔细一点。可是，却突然觉得有种背脊发冷的感觉，和那天夜里简直是如出一辙的。

    她机警地抬起头，然后只见一道光芒飞一般的射了过来，而它冲着的方向，分明就是高昊站着的位置。

    “小心！”她大叫一声，然后整个人就扑了过去。

    因为有人类在场，所以她无法展现妖狐族的力量，只能够单纯地以肉体来承接下那种不知道力量的攻击。

    好痛！飞针划破了肌肤，迅速地没入了骨肉，在她的血脉中化开。而手中的相片却在同一时刻飞到了空中，在一道光芒之后，相片开始燃烧，最后化为乌有。




是绯闻事件？还是危机的前兆？（…

“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依旧是冲着她来的吧？虽然，表面上对付的是高昊，但是实际上对付的还是她吧。原本还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看起来，又是不行了。为什么，平凡的生活，就真的那么难？

    “我没有受伤，可是老师？您——”从少年清澈的眸中，她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的投影，渐渐变长的头发，雪白的头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了。”贺兰芫捂住了自己的头发，唇角有微微的笑意。“现在知道为什么老师说不需要骑士了吧？老师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保护，而也没有人可以保护得了老师。”

    “老师，您——”也幸好高昊是个天生大胆的男生，所以虽然见识到了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却还是坚持着，没有逃跑，或者大叫。

    “想知道老师的身份？”

    高昊点点头。

    “对不起，知道老师的身份，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所以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贺兰芫一边温暖地笑着，一边用手触摸着自己的头发。她的手上，闪烁着微微的光芒，而当光芒消失之后，她的头发也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会替老师保守秘密的，对吗？就算肖白那里，也不要说，好不好？”

    高昊不由自主地点头。

    “谢谢你。”

    “老师。”高昊突然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贺兰芫的手。“老师，我不会害怕的，所以老师请不要离开。”

    贺兰芫一愣，却被他意外的敏感而吓了一跳，因为就在刚才，她确实有在考虑是否要离开了。“你——”

    “其实，会喜欢老师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要当老师的骑士，这话你已经说了呀。”贺兰芫替他说了。

    想不到高昊却摇摇头。

    “其实，老师这幅模样，我并不是第一次看到。”

    “不是第一次？这是什么意思？”贺兰芫倒有些意外了。

    “一年半前，我们学校组织旅行。在路上，车子出现了故障，失控了，一路地朝着山下滑去。大家都很害怕，可是却根本想不到任何的法子。最后，只听到耳边‘轰隆’一声，我便失去了知觉。昏迷之中，也曾经醒来过，而那时候，老师就以现在这个模样远远地站在那里，也有同样长长的银色头发，碧绿如同森林的眼睛，还有美丽的不像人类的容颜。您对我们微笑，那微笑既美丽却又忧伤。”高昊低头笑了下。




是绯闻事件？还是危机的前兆？（…

“那个样子的我和现在非常像吗？”应该是不像的吧，变成了九尾狐的她，拥有着人类难以想象的美丽，而人类的自己却是无比平凡的。“应该没有一点相似吧。”

    “是不一样，完全的不一样。但是感觉就是那么奇怪的东西，第一次在班级里看到老师时，虽然面对的是完全不一样的长相了，可是却莫名地和那天看到的人重叠在一起。而且这个感觉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也越来越厉害起来。不单单是我，我想肖白他也有这样的感觉吧。”

    “肖白？他也看到过我吗？”

    “是的，那时候他并没有生病，所以大家一起去了旅行，那天他也在车上，而且他也看到过老师的那个样子。”高昊回答道。“老师，您说的不错，任何的感情都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而我对老师的爱慕也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经过了刚才那一幕，我才终于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呀，原来你们一个个这样子做，都是想用爱情来报恩？”贺兰芫为之失笑，“难道不觉得，这代价太高了吗？你也好，肖白也好，一个是天才，一个是体育达人，可都是学校里面响当当的人物，如今却为了这个理由贡献爱情，不觉得非常儿戏吗？而且，还是强加于人的爱情。”

    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犹如对着自己不成熟的孩子一样。

    “高昊，以后离老师远一点，好吗？”

    “为什么？”

    “因为，那会很危险的。”贺兰芫不想把无关的人卷入，更何况，对方还是身份不知的妖兽一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能否对付，更何况人类的他们了。“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对吗？高昊，知道吗？美丽不过是一种假象而已，我能理解被美丽表象迷惑的人，但是如果和生命相冲突之时还不能清醒的话，那就不值得了。高昊，老师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她转身的刹那，手却被牵住了。回过头，那是单纯而认真的眼神。“老师，不要走，我不害怕任何的危险。”

    “暂时——”她顿了顿，“我还会留下的。但是如果真的有人因为我的存在而遭遇危险的话，那么就是老师离开的时候了。希望，你能够理解。老师，实在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因为我而受伤或者流血了。”

    高昊以沉默表示了理解。

    推开了他的束缚，她慢慢地离去，她的手臂已经擦伤，血迹微微地渗出，他不知道她受的伤到底有多厉害，因为她的嘴边始终带着温暖而迷离的笑容。若说，面前这个平凡的人类女子和那天在深谷中遇到的女子有什么地方相似的话，那就是她们的笑是一模一样的。

    温暖。

    而迷离。




疑窦重重的可怕迹象（1）

那天的事情，高昊信守承诺，并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而那些出格的事情，也再没有做过，就好像当初真的就是一个游戏而已。

    肖白依然每天会来报道，而见面的第一句也总是，我饿了。慢慢地，贺兰也开始习惯了每天晚上临睡前，想一想第二天早上该准备怎么样的营养餐，然后定下六点半的闹钟起来，给那个孩子做早饭。每天都很平静，就是平静之下潜伏的危机，贺兰也刻意地去忽视了。

    因为留恋着这样平凡的人间生活，所以她对自己说，至少要在人间过完六月。至少，要陪着那些孩子考完高考。

    六月终于缓缓来临。

    暑气渐深。红色娇艳的石榴花开满了整个校园。

    青华虽然不是重点的高中，但是高考依旧带给孩子们无穷的压力。老师们为了能让更多的学生进入高校，自然会不遗余力地“发挥余热”，利用晚上或者周末的业余时间给孩子们开小灶。而平时调皮捣蛋的男生此刻也全都收敛了，乖乖地坐在教室里，进行最后的冲刺。每天晚上，自习教室的灯总会亮到深更半夜。

    贺兰拿着教参书走进办公室，正看到同事一边收拾包，一边打着哈欠。

    “要走了？”

    同事低了头，做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每年这个时候都最惨了，所有的私人生活全部都贡献出来了。今天一连上了六堂课，快把我逼疯了，真是希望黑色高考快点过去了。”她双手合什，做了一个膜拜的动作。

    贺兰笑笑。“看着是累的不清了，连黑眼圈都出来了。”

    “呀？是吗？是吗？”同事紧张地从包里面拿出了小镜子左照右照着。

    贺兰芫笑着压下了她的镜子。“开玩笑的了，这都相信呀。”

    “哈，真是的。不过贺兰你的精神还真好了，每天都搞到这么晚，第二天还感觉超好，一点疲惫感都没有。”同事忍不住羡慕道。

    “也还好了。”

    同事看看手表，低低地呐喊道，“不行了，不能再聊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贺兰，还不回公寓吗？我们一起走吧？”

    “你先走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的。而且等一会，还有学生要问我一些题目。”

    “贺兰，你都快赶上第二个颜老师了。”她指了指在最最角落的那个位置，上面放着一摞厚厚的书本，“彻底地把学校当成家了。那好吧，我就先走了。”

    年轻的女子挥挥手，离开了办公室。

    而贺兰则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之后，就泡了杯菊花茶，等着约好的同学过来。


PS：读者有话要说了，各位要加我的读者朋友，我是绝对不会拒绝的，但是也请不要难为我，设置了我根本不会知道的问题哦。我毕竟不是神仙，而是小小的写书人。实在是，有些郁闷哦。




疑窦重重的可怕迹象（2）

学校的大钟鸣叫了十下，此刻已经是午夜十点了。贺兰芫心里犯疑，因为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那孩子却始终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贺兰站了起来，打算亲自到教室里去找他。

    还没有走到教室，去看到高三（2）班的门口站着一个高高的身影，她扬起喉咙叫了一声。“傅洋！”

    那人转过了头，却并不是傅洋，而是肖白。

    “老师，这么晚了，还没有走吗？”肖白一边锁门，一边问道。

    “原来是肖白呀，你怎么也那么晚呢？”

    “嗯，本来说好和高昊一起回家的，想不到那家伙先回去了，也没有告诉我一声，害得我傻等了半天。”

    “你们的关系还真的不错哦。”

    “我们的关系吗？大约是还不错吧。谁让我们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呢？他的个性，我最最清楚，而我的一切，他也最明白了。”

    “嗯，是同伴的关系了，真让人羡慕。”贺兰芫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黑洞洞的教室里面探了探身。“其他同学呢？”

    “当然都走了，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肖白看了看她的表情，就问道，“老师是在找什么人吗？”

    “哦，本来和傅洋同学约好了的，他说有些习题要我帮他看一下的，可是都过了一个小时，却还没有来。”

    “傅洋吗？”肖白想了下，“哦，我九点的时候看到他背着书包走了，应该是回家了吧。”

    “回家？”贺兰芫不禁郁闷地皱起了眉头，“这孩子也是的，回家了也该和我说一声呀。”

    “老师，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看看呢？”

    贺兰芫摇摇头。“算了呢，现在太晚了，打电话过去说不定会吵醒他的家人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明天来了再说吧。”

    肖白点点头。“那老师，我们一起走吧。”

    “哦，我先去拿包。”

    肖白陪着贺兰回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的灯已经关了。贺兰一边摸索着开关，一边自言自语道：“难道颜老师回去了？”

    开了灯，却一眼看到墙角那里，颜老师的课桌上依旧摆放着各类书籍。颜老师是个有洁癖的中年女子，临走时一定会把桌面整理的干干净净，绝无可能就这样子走了的。

    “好奇怪，没有走怎么就把灯给关了。”难道是她出去的时候把灯关了？应该没有吧，记忆中完全没有关过灯的印象。而且，这一路走来，教室里面也都是黑漆漆的，并没有哪间教室亮着灯，这颜老师到底在哪里呢？

    “老师，还不走吗？”

    “嗯，走了。”贺兰拿起包，直到关上门的时候，还依然想着颜老师的去向。




疑窦重重的可怕迹象（3）

校园里，静悄悄的，除了野鸟偶尔扑腾翅膀的声音，就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怎么样，复习地差不多了吗？”贺兰芫打破了寂静。

    “嗯，应该没有问题了。”自信满满的样子，果然是IQ200的小天才了。

    贺兰不禁笑了下。“生病休学一年多，居然还能那么厉害，实在是了不起。难怪教导主任让我不用担心你了。”

    “生病了，并不代表我就不看书呀，我偶尔也会看看的。”

    “哦，原来只是偶尔，还真是毫不客气了。”贺兰被他满不在乎的态度逗笑了。“不过看你这样说，我也知道你给这个学校开创一个奇迹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了。肖白，你到底是什么病呢？很严重吗？需要休学一年才可以。”

    肖白把手捂到自己的心口处。“是车祸的后遗症，高一时候旅行时出了车祸，回来的时候就一直有心痛的感觉。醒着的时候，睡着的时候，无时无刻都在痛着，根本就不能来上课了。在医院治疗，但是医生查了很久却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无论化验，还是照X光，统统都显示身体的指标很正常。”

    “那后来？”贺兰芫不禁担忧地看着那个消瘦的清秀少年。“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事了的样子。”

    “嗯，是没有问题了。就像来的时候一样，去的时候也匪夷所思，突然地什么问题都没有了。”肖白咧开嘴笑笑。

    “那还真是谢天谢地了。”贺兰拍拍胸口。

    什么味道？本是平和地微笑的女子却倏地收敛了笑意，浑身的神经也都紧绷起来了。除却夏季潮湿的海风味，除却校园里弥漫的花香味，似乎还多了一种淡淡的味道。她不会搞错的，那是血液流动，飘散在空气中的味道。

    贺兰把手往后一伸，就牢牢地握住了肖白的手。

    “怎么了，老师？”肖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贺兰芫突然地举动而搞得有些糊涂。

    这种事情，和人类是完全说不清楚的，这种时候，能做的，只有尽可能保护他，不让他出事。

    而要保护他，就只能让他寸步不离开自己。

    “你跟我来。”低低地吩咐了一句，她拉着他的手，折了回去，折回了教学楼。

    肖白倒也听话，居然一句话都没有问，就乖乖地跟着她走了回去。

    可是，就在差不多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却突然地消失不见了。是要避开她吗？望着已经成了黑洞洞一片的通道，贺兰芫陷入沉思。




疑窦重重的可怕迹象（4）

“老师，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哦？”贺兰芫微微地一笑，也松开了他的手。“没事的，没发生什么事。”

    肖白皱皱眉，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是教室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自觉地朝前走了一步，想要走进大楼去看一看，却硬生生地被贺兰芫给拖了回来。

    “老师？”

    “哪有什么问题呀！我们快些回去吧，都这个时候了，明天可还要早起呢？”贺兰芫推着肖白往前走。

    肖白被半拖半拉地出了校门。

    “那老师，我走了。”在校门口，肖白挥挥手，要和贺兰芫道别。

    但是，走了两步，他无意中折回头，却发现贺兰芫还在他不远的地方跟着。他停了下来，“老师，您这是——”

    “这么晚了，还是老师送你回去吧，要是路上发生点什么就不好了。”敌人就在身边，敌人的目的还不知道，贺兰芫实在不放心让这个孩子单独地走夜路。

    “老师——”肖白哭笑不得，而自尊心也多少下不来，“老师，我是男生耶，男生怎么可能走夜路呢？您把我当作孩子看待吗？老师，您回公寓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而正好，一辆空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肖白拦下了车子。迅速地坐上车，摇下车窗，他挥挥手。“老师，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安全到家以后，给我电话哦。”

    “知道了，刚发现现在贺兰老师的一板一眼和颜老师有的一拼了。老师，拜拜。”

    车子绝尘而去，肖白无意中回过了头，却发现贺兰芫依旧站在原处，仿佛与夜色完全地融合在了一起。

    肖白不禁皱起了眉头，而已经停止了的心痛却在那一刻再一次隐隐地发作起来。

    驾驶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肖白把手放在胸口，眉头紧锁，以为他生病了，就关心道：“同学，没事吧？”

    肖白提起了精神，摇摇头。




疑窦重重的可怕迹象（5）

一刻钟之后，车子开进了他居住的小区，停在了他家门前。

    付钱上楼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1号快捷键。

    铃声甚至没有响起，对方就接通了电话。

    “安全到达了。”

    “当然了。”

    “家里有人吗？你爸爸妈妈都在吗？”贺兰芫继续追问。

    “爸爸妈妈？”他点起了灯，“不在呀，我爸去国外公干了，要两个月后才能回来的。我妈这两天也出差了。”

    “哦，这样吗？”声音略到犹疑，“那去看看有没有把门关好，有没有上锁？最近电视里面入室抢劫案特别多，所以要格外小心的。”

    肖白拿着手机，走到门边，然后重重地转了转门把。“贺兰老师，听到没有，我已经锁好门了。”

    “哦，那就洗洗早些睡吧。”那端大约觉得把事情都交代完了，就要挂断电话。

    “老师——”肖白却突然地叫了一声。

    “怎么？”要挂断的人，又重新拿起了电话，“有事情吗？”

    “没有，只是老师，你也要早睡。”

    “嗯，老师知道的。”

    等肖白洗漱完毕，关灯上床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一点了。躺在床上，不知为何辗转反侧，如何也不能入眠，而心口的疼痛也依旧隐隐地存在着。

    就这样，来来回回地又差不多折腾了一个小时。后半夜两点的时候，他因为有些气闷，就想走到阳台那里透透气，当他打开了阳台的门，黑夜中站立的那人却往他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竟然是贺兰芫。夏风微微，贺兰芫齐耳的短发被风吹地凌乱散开。这张脸，这种神情，似乎是见过的，就在那个深夜，那个深谷。

    只是一秒的思考，一秒之后，他已经奔向了大门，打开了房门，一路跑下楼。

    可是当他跑到楼下的时候，却发现大楼前的空地上一个人也没有。难道，竟然是在做梦吗？

    肖白绕着楼房来来回回地转了数圈，却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最后他也不得不放弃。当他郁闷地返回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家的阳台，有一双眼睛正关心的看着他。

    银发，绿色的眼眸，她拥有着世界上最美的容颜。她自言自语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疑窦重重的可怕迹象（6）

第二天，早自习。

    贺兰芫如同往常一样，拿着签到本开始点名。

    “傅洋，傅洋。”她一连叫了几声傅洋，却始终没有得到反馈。“怎么？傅洋没有来吗？”

    她抬起头，果然看到墙角的位置上空空的。

    “老师，傅洋今天都没有来。”说话的是傅洋的好朋友刘深。

    “没有来？”她心头一跳，不知为何一股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刘深，昨天你是和他一起回家的吗？”

    “没有呀。傅洋昨天和我说，有些题目要问贺兰老师，所以我就先走了。老师，您难道没有看到他吗？”

    “没有呀，我等了他一个小时，但是都没有来，也没有打电话告诉我。”贺兰摇头解释道，“刘深，去过他家吗？”

    刘深回答：“早上有去叫他，但是叫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

    “他父母呢？没有在家吗？”

    “傅洋的外婆去世了，他爸爸妈妈都去乡下了，傅洋要高考所以就留了下来。这几天，他是一个人住的。”

    糟糕了，果然是糟糕了。她抬起头，却发现所有的同学都盯着她看，而且也全部都是紧张的表情。看起来，她的焦躁也影响到了其他的人了。

    为了不让这种紧张不安感继续扩大，贺兰就先笑了起来，然后假装漫不经心地道：“哦，原来是外婆过世了呀，这孩子大约也去乡下了吧，毕竟是最近的人过世了。这孩子也真是的，去了也不和大家说一声，害得大家都担心了。好了好了，同学们先上课吧。傅洋同学那里，我会去联系的。”

    贺兰抱着课本走出了教室，而肖白却追了上来。

    “怎么了？不去上课吗？”

    “老师，您——”

    “难道又是饿了？”贺兰开着玩笑，“要真的饿了，老师抽屉里面有吃的，要吗？”

    肖白摇摇头。“老师，昨天晚上，您——”

    “我怎么了？”

    肖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昨天晚上，我们分开之后，您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贺兰芫用书本轻轻敲了下他的头，“什么傻问题，这么晚了，我当然回家睡觉了。”

    “我还以为——”他皱着眉头。

    “以为什么？”




疑窦重重的可怕迹象（末）

“没，没什么。”肖白沉默，算是暂时接受了贺兰芫的回答。“那个傅洋那边，需要我去联系一下吗？他家离我家不远，走过去也比较方便的。”

    “不！”贺兰芫马上就拒绝了肖白的提议。不过，她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过激了，所以又马上缓下了口气。“你现在关心考试会比较好，这个事情老师会去关心的。去吧，已经要上课了。”

    肖白在贺兰的催促下，走进了教室，回向自己的座位。经过高昊的位置时，却不知不觉多看了几眼。因为，高昊至始至终就趴在自己的课桌上，一动也没有动过。

    肖白有些犯疑，因为高昊保持这个动作已经太久了，似乎从一进教室就这个样子了。他拍拍高昊的肩膀，高昊缓缓地抬起了头。“什么？”

    “小子，昨晚上去哪里了？居然敢放我的鸽子，不等我就先走了。”本打算随意地开个玩笑，起个话题，但是高昊抬起头时的样子却让他吓了一跳。“喂，你没事吧？”

    “昨晚上吗？昨晚上吗？我们没有一起回家吗？不知道了，好像一点记忆都没有了，”高昊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就像是几个晚上都没有睡觉一样，他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起来就困的不得了，身体也很酸胀，脑子有些混乱。”

    “这么不舒服吗？要不然我陪你去医务室休息一下。”肖白收起了玩笑之心。“或者，干脆提前回家吧。”

    “趴一会儿就好了，不打紧的。”好胜心强的男孩子自然不肯示弱了。

    “那好吧，你先休息一下，要是真的吃不消了，一定要告诉我，别强撑着了。”

    高昊随意地点点头，便又趴下头去。

    ***

    在楼道口，贺兰芫寻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开始给傅洋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目前已经关机，请稍后再拨。”

    果然如此。贺兰芫收起了电话，心中已经大致有了想法。

    不知道，那孩子此刻是不是还活着了？只怕可能性很小了。大白天，来调查的话，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看起来还得是晚上过来了。

    希望，还能有救，一切还不算太晚。




被圈禁的血色教室（1）

夜。如同漆黑的网，笼罩着整个青华中学。夜风中，连同着花香也开始变得诡秘起来。贺兰芫走过花廊，走过了昨天经过的地方，果然，昨天曾经闻到过的血腥味再一次出现了。

    昨天，那股味道之所以会消失，是因为她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妖狐的气息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

    贺兰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精巧的盒子，那是青丘国的长老给她的东西。在她离开青丘的时候，长老曾经告诫她，他告诉她人类世界会有一些道行比较深的法术者，也就是驱魔人，他们会根据妖族特有的气息而找到妖族人，抓捕他们。虽然，妖狐族未必需要害怕他们，但是也没有必要和他们起争执的。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时候就用盒子里面的东西吧，那东西能够很好的掩饰妖的气息。

    “这盒子里的东西，也不知道有用没用？”贺兰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有好几颗小小的液状球体，她用手粘了一颗，放在口中。只一会儿，小小的液珠已经在口中化开了。

    准备工作做好之后，贺兰芫开始朝着血气最深的教学大楼主楼走去。

    终于，到了主楼。白日里喧闹的大楼，如今在夜幕下成为了一团黑漆漆的影，透着让人恐怖的不安感。人还没有走进去，却已经有一股粘稠恶心的气息扑面而来，贺兰芫蹙眉掩住了鼻子，可就是这样，那股恶臭依旧从指间缝隙钻了进来。

    “好吧，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鬼东西！”

    贺兰芫慢慢地走上了楼。三楼处，恶臭已经达到了最高点。但是，令人费解的是，好像有两股不同的血腥恶臭在这里汇聚。一股朝左，味道重一些，一股朝右，味道稍稍轻一点。左边的是教室，而右边的则是办公室，她的办公室就在那个方向。她不由地多看了一眼，却突然地发现自己的办公室里面似乎还隐隐地露出光亮来。

    这个时候，亮着灯？是妖兽？还是人？妖兽不可能刻意地去亮灯，他们只会隐蔽着，那么难道真的是人？若是人的话，岂不是太危险了。

    想到这一层，贺兰芫当下决定先去办公室看一看。

    门留着一条缝隙，里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古怪声音。“这个时候，到底是谁？”贺兰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她的视线则正好可以从门窗上往里面看。




被圈禁的血色教室（2）

在墙角，在颜老师的位置上，背对着她，坐着一个人，从身形来看，和颜老师非常的相像。可是，这个时候，颜老师怎么在这里？她又在做什么？

    白天里发生的不自然的一幕，又不期然地印到了脑中。今天，有一个老师不小心迟到了，要是搁在平时，颜老师一定会啰唆个半天的，但是白天的时候，颜老师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了。那位迟到的老师直说不可思议，还说是不是颜老师变了性格了。然后，有一个老师就开着玩笑说，这变性也太恐怖了吧？呆板的人变得活拨，有洁癖的人开始邋遢。你们发现没有，颜老师今天没有换衣服。

    作为有着极端洁癖的颜老师，这件事情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是呀，不但没有换衣服呀，我刚才经过她的时候，还闻到了一股酸酸的味道。迟到的老师也跟着开玩笑道。

    白天的时候，她因为记挂着失去了踪迹的傅洋，而并没有留意这些，现在想起来，确实有些古怪了。其实，这古怪，从前天晚上就已经开始了吧。在傅洋失踪的那一夜，颜老师也没有出现了，直到她离开学校为止，她都没有出现过。

    “砰”地一声，贺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如此巨大的声音，却也没有让那个严谨的中年女子回头看一眼。贺兰尝试着，叫了一声：“颜老师，怎么那么晚了，还没有回去呢？”

    依旧是没有回答。

    而这时贺兰已经走到了颜老师的背后了。

    这一回，贺兰芫特意地留意了，颜老师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天夜里穿着的衣服，也就是过了两天，她都没有换一身衣服。她的身上也果然有一股酸酸的不太好闻的味道，除了酸腐的味道之外，似乎还有一股血腥味。

    血腥味吗？难道她受伤了。

    她的手搭在了颜老师的后背。“颜老师？”

    中年的女子终于回了头，漠然的表情和日间如出一辙，但是她的嘴角却垂着一丝可疑的红色。

    “颜老师？”她想要凑近了去看。




被圈禁的血色教室（3）

但是颜老师却突然地站了起来。“这个时候，你怎么在这里？”

    尖锐的声音，微微的颤抖着，让这个不平静的夜又平添了几分惧意。

    “我？我忘带东西了，所以回来拿的。”贺兰举了举刚才才拿着的考卷，“那颜老师呢？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借着光，贺兰芫也终于看清楚颜老师的样子。脸色白得如同一张纸，就连嘴唇的颜色也是惨白的。眼眶深深地下凹，眼球以恐怖的样子朝外面凸起，就好像稍不留神，那眼球就会掉出来一样。眼白是红色的，瞳孔一转不转，木然的。

    “颜老师，你——”贺兰抓住了颜老师的手，借着这一握之力，贺兰悄悄地使用法术。

    脉搏还在，心跳还在，也是人类的气息。只是，身上隐隐发散的血腥气和酸腐气让人起疑。“颜老师，你没发生什么吧？”

    颜老师依旧是木然的表情。“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又问这个问题？刚才不是都回答了吗？“我忘记带东西了，所以回来拿的。颜老师，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她瞪大了眼睛，“吃东西呀！”

    她的回答让贺兰的肌肤一下子森冷起来，仿佛是寒冷的风突然地吹到了身上。“颜老师，你别开玩笑了。”

    “我饿了，所以吃东西。”

    她侧过身子，让贺兰芫看到放在桌上的饭盒。只是因为盖着盖子，所以她也看不到里面放了什么。

    贺兰芫走进了一步，一边探身过去，一边问：“颜老师，我可以看看吗？”

    颜老师没有反应，只是模棱两可地看着她。

    当她的手碰触到饭盒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尖叫声从外面传来。她放下手，折身奔向门口。

    而背后，却再次传来了颜老师让人惊恐的声音。“我饿了，要吃东西了。”

    贺兰芫跺跺脚，最终打算还是先去看看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随着，越来越靠近高三（2）班，那股血腥味和恶臭味终于到达了极点。

    贺兰用力一拉，那教室门竟然纹风不动，而里面的呼叫声却越来越清晰了。

    “救命，贺兰老师救救我，我不想死。”

    那分明就是失踪的傅洋的声音。贺兰一边用力地拉着门，一边高声地叫：“别害怕，老师这就过来了，不要害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却突然地开了，她一个踉跄，既然被一股外力撞倒在地。

    这是什么？接触到地面的双手，明显地感觉到一股阴气源源不断地逼来，这种汹涌的感觉，让她猛地想起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八百年前曾经让她几乎丧命，而五年前，她又再一次在那个地方失去了最最挚爱的同伴计划。是的，没错，阴灵道，这个空间带给她的感觉，就是另一个阴灵道。

    “老师，救救我。”

    算了！管它是什么地方了，先救人再说了。贺兰爬起来，终于冲进了已经打开的教室。




被圈禁的血色教室（4）

当她走进教室的那一刻，门，再一次重重地关上。

    贺兰虽然听到了门关上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她只是固执地朝着那个呼叫她的地方。一步，接着，一步。

    “老师，贺兰老师！”

    “别怕，老师就在这里。”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黑影，当她靠近的时候，黑影也在费力地靠近她。

    当彼此的距离，只剩下最后的一米时，月光突然地撒进了这个黑暗的空间，她也终于看清了面前那团黑影的样子。

    是傅洋？

    不，不是傅洋，虽然他也有着同傅洋一模一样的模样。

    那是妖兽了？

    贺兰闭上了眼睛，痛苦不堪地问道：“你是窥窳吗？为什么要变做他的样子？是你吃了那个孩子吗？”食人的妖兽，拥有着牛一样的身体，然而脸孔却是人类的脸孔。它匍匐在地，双手成了马蹄的样子。

    妖兽却摇头，痛苦地摇头。“老师，我不是妖兽，我真的是傅洋，我想要活下去。可是，我的身体却被吃掉了，被颜老师吃掉了。”

    “颜老师？！”贺兰惊呼。“颜老师吗？”

    “是的，颜老师。”

    孩子惊恐却又委屈的眼神让贺兰的心痛到了极点。

    “老师，我还能活下去吗？那人告诉我，只要和妖兽结合的话，我就能够活下去了，我相信了他，就把头颅交给了他，但是，我错了，我成了妖兽也一样活不下去的。老师，我吃了人，把爸爸和妈妈都吃掉了。”

    红色的眼泪从孩子的眼眶中滴落下来。“他们不放心我，所以才从乡下回来的，可是我却把他们吃掉了。老师，我彻底没有救了。”

    贺兰奔了过去，一把把那团已经分不清楚是人类还是妖兽的怪物抱在了自己的怀中，希望尽可能地去温暖它。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老师来的太晚了。要是早一点，要是早一点发现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头发不知不觉地变长，变成了银色，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发光。

    “老师，我知道回不去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那孩子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蜷缩在贺兰的怀中，“老师，原来这就是你的样子呀，真美，就像是仙女一样。一年半前的山谷里，也是老师吧，是老师救了我们？”

    “别说了，老师一定想办法救你，一定会有办法的。”贺兰芫试图抱起那个孩子。

    而背后却阴恻恻地传来了一个声音。

    “贺兰老师，已经死掉的家伙，为什么要去救他呢？贺兰老师，他已经死掉了，在他的身体被我吃掉的时候，就已经死掉了。”

    吃掉？

    贺兰猛地回头，月光照耀之下，清晰地可以看到在门边站着的人就是刚才留在办公室里的颜老师。




被圈禁的血色教室（5）

唯一不同的是，她原本总是一丝不苟地盘起的长发，这会儿却完全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孔。

    “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孩子。”

    “因为我饿。”理所当然地给出了答案。

    “颜老师，你是人类，饿了怎么可以吃人呢？”贺兰芫想要放下那孩子，但是傅洋却牢牢地箍住了她的身体，而庞大的不协调的身体只是瑟瑟发抖，就像是害怕着什么一样。贺兰芫就安抚地拍拍那孩子的后背。

    “人类为什么不能吃人类，那人说了，只要是饿了，就什么都可以吃的。”

    “那人！那人！那人到底是什么人？”她不由地发火了。

    “那人是真心对我好的人。”颜老师突然地笑了起来，“所有的人都讨厌我，憎恨我，包括我自己的老公，我的孩子，只有他理解我，全世界只有他才理解我。他告诉我，既然饿了，就吃吧。既然恨着，就去杀戮吧。所以，我杀了我的老公和孩子，所以我吃了这个孩子。贺兰老师，知道嘛，我第一次觉得是那样的轻松，就好像所有烦恼都消失了一样。”

    她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贺兰老师，我也可以吃你吗？”

    “颜老师，没有人憎恨你，讨厌你。你为这个学校付出了那么多，你尽心尽力地照看那些孩子们，他们怎么可能讨厌你呢？只不过，大家都不善于言辞而已，大家的内心全都是感恩的。”

    “贺兰老师，你因为害怕就撒出那样的谎言吗？撒谎可是要不得的坏毛病哦。”颜老师摇着头。“我知道，所有人都讨厌我，恨不得我死掉才好，你们总是偷偷摸摸地在我背后说我的是非，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的。贺兰老师，你也是一样的，把我的好心当作恶意，偷偷地说我的坏话吧？”

    “颜老师，不是这样的。”傅洋慢慢地推开了贺兰，露出了自己的脸孔，“我们都知道颜老师对我们严格要求，批评我们，不让我们做这个做那个，其实都是为了我们好。其实，最初的时候会有一些讨厌，但是慢慢地我们都理解了。没有告诉老师，只是觉得不好意思罢了。颜老师，不要再这样下去了，请变回原来的样子吧。”




被圈禁的血色教室（6）

“撒谎！撒谎！”颜老师如同冷历的鬼魂一样，双腿狠狠地跺着地面，只是每随着说一声撒谎，眼睛里面却都有类似于眼泪的东西滴落在地板上。如同，红色的血迹一样，散开在地上，成为红色妖艳的花朵。“你一样讨厌我，那天下午，我有听到你和别人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说我是老处女，你说我活该被老公抛弃的。”

    “对不起，对不起。”少年低垂下头，“我——”

    “所以，刚才说的全部都是谎言罢了？”颜老师哈哈大笑。“因为害怕所以再次说谎言吧。”

    “颜老师，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这个孩子怎么可能说谎言呢。他是真心在道歉，也是真心在和颜老师表示他的感激。为什么，您就不能静下心来，好好地听听他的心声呢？”贺兰劝阻道。

    “心声？”颜老师突然地蹲了下去，开始低低地低泣起来。“谁又能够听听我的心声呢？所有的人，都不能听我的心声。”

    傅洋抬起了头，有些激动地挣扎着站起来。因为，已经失去了人类的身体，所以他站的非常困难，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想要以人类的姿态重新站立。所以，当贺兰想要去搀扶的时候，他拒绝了。

    “颜老师，对不起。我知道，这一切都太晚了，但是我还是想说对不起。有太多时候，都是我不懂事，伤害了老师。所以，我不会恨你的，一点都不。”

    “又是撒谎！被我吃了，却说不后悔，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她突然地把手里面一直紧紧抓着的东西朝着贺兰那个方向丢来，贺兰自然地挡在了傅洋面前。

    手中的东西，咣铛一声，砸在地上，那竟然就是之前一直放在颜老师面前的饭盒。此刻，饭盒盖也终于打开了，盛放在里面的竟然是一颗人类的心脏。

    噗通，噗通，心脏直到现在还在那里跳动着。




被圈禁的血色教室（末）

“有心的时候，尚且不能知道这些，更何况现在都已经是没有了心脏的人类了。我不会原谅你们，也不会原谅那些家伙的。我做出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却永远都是憎恨。都是些没有情意的家伙，老师也好，学生也好，都是这样，我要统统地把你们吃掉。”

    原来，盛放在饭盒之内的就是傅洋的心脏。

    当贺兰看到心脏的刹那，她的左手很自然地平凡在侧，然后空气中的水蒸气就慢慢地在手中汇聚。既然，面对的已经是冥顽不灵的恶魂，她也就没有必要再心慈手软了。

    “我知道，老师不会的。”

    傅洋坚定的话，却让贺兰停止了动作。她再次把视线投向了那个饭盒，突然地，她也就明白过来了。

    一般性，人类成妖，开始食人，首先要吃的肯定是人的心脏，因为那才是人类精魂所在。食了人类的心脏，才会对自己成妖获取能量有所帮助。

    可是，颜老师一直留着傅洋的心脏，没有食用，看起来，她也并不希望看到此时的状况。

    无论是吃了父母的傅洋，还是吃了傅洋，杀了自己的孩子老公的颜老师，他们的本意并非成妖，更加不想伤害什么人。

    “确实，我没有了身体，也没有了心脏，但是我的头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颜老师，您为了我们，所以常常留在学校，自己的老公和孩子也全都顾不上。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才害得老师和您的老公离婚了。我却那么不懂事，伤害了您。”傅洋终于一跌一撞地走到了颜老师的跟前，“颜老师，不要再伤害别人了。我知道，当您伤害别人的时候，其实自己也是心痛的。颜老师，不要再这样了。”

    傅洋如同马蹄的手，慢慢地举起，然后牢牢地握住了颜老师的手。

    “颜老师，请原谅我吧。请放过大家把。”

    颜老师终于抬起了头。

    那——那张脸——

    饶是贺兰芫见多了妖兽，却依旧被吓了一跳。




没有面目的悲伤加害者（1）

因为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张浑沌的面目，而根本已经称不上脸了。

    空洞洞的，上面所有的五官都已经消失不见，怪不得刚才她就觉得颜老师发出的声音有些奇怪了，原来那只是从她的腹中传出，而不是嘴巴。

    “傅洋，你真的不恨老师吗？”颜老师看着那两只马蹄状的手，再一次低垂下脸，让自己长长的头发完全地盖住了脸。

    “那老师呢？您又恨不恨我们呢？”

    颜老师突然地把傅洋揽进了怀中。“傻瓜一样的孩子，没有一个老师会去痛恨自己的学生的，因为学生就如同老师自己的孩子一样。贺兰老师，你说对不对呢？”

    虽然还是阴森血腥的场面，面前站着的也是人妖不分的怪物，但是所有的恐怖感却消失不见了，反而整个房间里面流淌着一种让人忧伤的感觉。温馨而忧伤。贺兰走上前去，点点头道。“是的，没有一个老师会不爱自己的学生。”

    颜老师伸出手，伸向了贺兰，贺兰一把抓住了那手。

    “本来觉得，贺兰老师那么年轻，又有些心浮气躁，一定成不了好老师的，看起来确实是我走眼了。贺兰老师，你会成为一个最最优秀的老师的。”

    “我？”贺兰有些惊讶，自从来了青华以后，总是被面前的这个老师呵斥着，想不到这个时候却突然地得到了认同。“我怎么比得上颜老师呢？”

    “为了学生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是我比不上才对。”

    “我——”贺兰芫咬着嘴唇，而心中的愧疚也因为颜老师的话到达了顶点，若不是自己的话，这个孩子，还有颜老师或许就都不会有事的。他们口中的那个人，那个背后谋划了一切的人，肯定都是冲着她而来的。

    颜老师突然地仰起了脸，虽然是毫无面目，但是不知道为何，贺兰竟然看到了笑容，充满了和善和温柔。“贺兰老师，不要想得太多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很多事情，并不是你能够控制的，也不是你希望这样的。贺兰老师，我和这个孩子都有个心愿，不知道你是不是可以帮我们达成。”

    “心愿？”

    “是的，心愿。”颜老师对着傅洋，而傅洋则是一无反顾地点点头。




没有面目的悲伤加害者（2）

贺兰芫看看颜老师，又看看傅洋，那一刻她就明白了，他们所谓的希望是什么。“你们是要——”

    傅洋突然地就抓住了贺兰的左手，那上面正是刚才为了对付颜老师而运力形成的半把天灵剑。

    “老师，请杀了我们吧。”

    “不！”贺兰直接地拒绝。“我会找到其他的办法的。”

    傅洋摇头。“我们知道，不会有别的办法了，成了这幅模样，我们都无法回头了。老师，走对我们才是最最仁慈的。我们不想再去伤害任何人了。可是，如果我们不死的话，我们就无法控制自己。”

    “这孩子说得对，走对我们才是最最仁慈的。”颜老师也以恳求的口吻说道，“这样的事情，对别人或许会很痛苦，甚至无论如何都无法达成，但是贺兰老师的话，应该是可以的吧。”

    “为什么我就可以，为什么？”

    “贺兰老师你不是寻常人吧？”颜老师指了指贺兰的头发，还有她手中的半把剑，“其实，你一开始也就计划好了，必要的时候可以为了保护自己的学生，舍弃一切，哪怕动杀戒，对吧？”

    确实，早在最初，她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到了这个地步，如何让她动手呢？一个是那么好的老师，一个是那么乖的孩子，如何让她动手伤害自己的同类呢？是的，虽然体内有着妖狐的血液，但说到底，她也是人类呀。

    而且，她也没有道理，什么努力都不做一下就这样简单地放弃了。

    “不错，我有最坏的打算。但是，这个打算并不包括杀了善良的你们。放心，就算再难，我也会就你们的。既然知道我不是寻常人，那么至少也要对我多一点信心了。”贺兰芫已经撤了手中的半把剑，“颜老师，你还能走路的吧？”

    “贺兰老师，您何必做无用的努力——”

    “颜老师，不要再啰嗦了，我们的时间不多。”贺兰大声一喝，颜老师一怔之余倒是不在抗拒了。

    “我能走的。”

    “好。”贺兰蹲下身子，“傅洋，你上来吧，老师背你走。”

    “老师？”傅洋匍匐在地，低垂着脸。

    “还犹豫什么？难道是不相信老师吗？傅洋，你不是还记得一年半前的事情吗？没错，那天在山谷之中，就是老师救了大家。既然一年半前能够救你们，那么今天也一样可以救你们的。上来吧，老师带你离开这里。”

    颜老师踌躇了一下，终于靠近了傅洋。她弯腰，轻轻地拍了拍傅洋佝偻的后背。

    “颜老师？”




没有面目的悲伤加害者（3）

“突然觉得，我还有放不下的心事，至少也要看到你们那些坏小子毕业了才是呀。”

    傅洋咬着嘴唇，红色的眼泪从眼眶里面一滴滴地滴下。他慢慢地爬向贺兰芫，然后匍匐在贺兰的背上。

    “对不起哦，贺兰老师。”毕竟是男孩子，让一个女人背着多少有些伤自尊心。

    而这一幕，不由地就让贺兰想起了五年前在阴灵道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林白和她生死一线，她也是这个样子背着林白。只可惜，物是人非，不过五年，所有的一切全都改变了。

    “颜老师，您去开门吧。”

    颜老师走到了门边，转动门把，可是，门却像被牢牢地封锁了一样，纹丝不动。

    “颜老师，您让开一下，我来！”

    颜老师退到了一边，贺兰芫放下了背上的傅洋，再一次张开了左手。无数的水汽迅速地在手中汇聚，直到长成闪闪发光的天灵剑。

    置于手中，对着门狠狠地一劈。

    可是，就在这时，却有一道红色的光芒从门缝中射了出来，刺向了贺兰芫。贺兰一时没有提防，被光速刺中。手中一痛，天灵剑霎时碎裂成了无数水晶。

    她吸了一口气，不服输地又再次靠近，而血红色的光印再次席卷而来。这一次，她也终于看清了那团血红光影的真面目。张牙舞爪，凄厉无比。

    那是什么？难道是——她不敢确认，但是若是真的是事实的话，只怕今日之事，就难以善了。

    “颜老师，你的脸呢？为什么你的脸没有了？”贺兰侧过头，询问一直在一边的颜老师。“这其中发生过什么事情吗？还有你们一直提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颜老师想了想，这才说：“这个人的样子，其实我也没有看清楚。虽然是面对面的遇上了，可是回头想想却一点也想不起那人到底长了什么样子。他放了一种奇怪的东西出来，当它们爬过我的脸后，我就成了这幅模样了。贺兰老师，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那是噬面魂，是一种恶灵。那种恶灵，身前一般都是被人毁了容貌，所以他们在变成恶灵之后就会以吞噬人的脸孔为生。”只是——她再次认真地看着颜老师。

    普通的人类，若是被噬面魂吞噬了脸孔，不出三个小时就会死去了，就算长一点，也顶多四五个小时而已。绝不会像颜老师此刻这样，坚持那么长的时间，不但能够行走，还能够伤人，造成那么大的伤害力。

    “颜老师，你把手伸过来。”




没有面目的悲伤加害者（4）

颜老师把手伸了过去，贺兰把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只是那么一瞬，就觉得一股冰寒之气顺着她的手指就涌了过来。


    贺兰以手指为刃，轻轻地在她的手腕上一划，却见一股黑色的血液飞溅而出，有几滴落在了地上，一开始，只是小小的几滴，可是却以惊人的速度扩大着，成为一滩滩的红色流动的液体。


    而另外几滴却和门上的红色阴影接触到了一起，那片红色阴影登时有了具体的形体。窈窕的，竟然是一个满身血红的女子，只是依旧没有面目。而在她的手中却抱着一团物体，犹如人的形状。


    “贺兰老师，地上！”


    傅洋的惊呼让贺兰暂时把视线转到了地上，那平整的地面此刻已经化成了一片血海地狱。一波一波的红色血流，澎湃地扑打着撞击着周遭的一切。


    傅洋无法直立起身子，此刻它一半的身躯几乎被血海淹没，他痛苦地仰起了头，艰难地呼吸着。


    贺兰当机立断，她双手合十，重重地一击，只见头顶的凤凰图腾瞬间地化作了活物，飞了出来。


    “雪凤，你先把他们背在你的身上。”


    雪凤一个俯冲，飞到了傅洋身边，它单足挺立在血水中，而另一只则一把扣住了傅洋，然后再往上一抛，下一刻，傅洋已经安全地落到了雪凤的后背。接下来，它又以相同之法，把颜老师抛到了自己的后背之上。


    它拍拍翅膀，等待贺兰的下一步命令。


    “你就留在安全的地方，等我打开了这个空间，你就背他们出去。”


    “原来这就是雪凤吗？还真是让人惊讶的美丽，就和贺兰一个样子。”血红女子张开嘴，但是却发出了男子的声音，而这个声音，贺兰并不陌生，那天夜里，她就曾经和这个声音的主人有过接触。


    果然，一切的事端就是他挑起的。而他把不相关的人全部的卷入进去，目的也就是她。


    这一股怒火挑起了她最大的斗志，她挥起天灵剑对着那个红色身影就是狠狠地一劈。血影在瞬间化作了两半，而后血影抱着的躯体却直接地落入了血海。

    那竟然是高昊，她一俯身，把高昊从血水中捞出。

    意志完全不清的少年，却在接触到贺兰的那一刻，睁开了眼睛。“老师，无论如何都不要走。”

    贺兰咬着嘴唇。

    “你因为我被连累成这样子了，居然还说这样的话，会死掉的，知道吗？”

    少年却微微地笑着。“这条命，本来也是老师赐予的，还给老师也没有关系。”




没有面目的悲伤加害者（5）

“说什么傻话！”

    高昊一侧头，再一次没有了意识。“高昊，高昊，别睡呀，别睡呀！老师在这里，和老师说说话呀。雪凤！”

    盘桓在半空的雪凤，长声鸣叫。

    “接着他！”愤怒已经到了顶点，她已经彻底地失去了狐族人该有的优雅和美丽。而光洁的额头之上，在图腾原本停留的地方，却有一样东西在闪闪发光。

    雪凤准确地接住了被抛向它的少年。

    “很有趣吧，这个游戏！”神秘人的声音再次出现，而那道血红的影子也再次结成了完整的一个。

    “游戏？”

    “是呀，游戏，我想看看贺兰小妹妹到底可以发挥到怎么样的程度。开始吧，就让我看看吧，我等着呢。”男子调笑地说道。“那天夜里，我明明已经说过的吧，要找一个安静的无人打搅的地方，咱们就两个人好好地相处一下。”

    倏地，贺兰觉得背脊一阵发冷，就像那天夜里一样。她要回过头，却有一双手已经牢牢地箍住了她的腰肢。

    眼角的余光，却把那人的面目瞧得一清二楚。英俊的容颜，狭长的丹凤眼，偶尔在眼眸中闪烁的红色。带有威胁性的笑容，让人莫名地滋生一种恐怖感。

    他低下了头，唇贴着贺兰的耳朵，贺兰只觉得一股冰冷阴寒之气刺入了心底。想要挣脱，却发现手足无力。

    “这次，没有骑士了，我的小狐狸，你要怎么样让我惊喜呢？”

    嘴唇慢慢地蠕动了一下，最终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雪凤看到主人受辱，不禁想要过来帮忙。

    贺兰却厉声喝止。“雪凤，就站在那里，不要动。”

    雪凤拍拍翅膀，却终究不敢违抗命令。

    “嗯？不叫你的宠物过来吗？”

    贺兰冷冷地一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雪凤最害怕污秽之物，而这个血影应该就是天底下最最污秽之物吧！以污秽之气，破了雪凤的圣灵之脉，你以为我会让你如愿吗？”

    “Bravo！真是聪明的姑娘。所以，我才说，对你的期待是越来越大了。”男子笑道，“不过没有了骑士，又没有了雪凤，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呢？对方可是最最污秽的恶灵哦。”

    “不单单是恶灵那么简单吧，我看应该是阴灵道里面的恶灵吧！”




没有面目的悲伤加害者（6）

“连这个居然也看出来了？不错，这些东西都是我从阴灵道里面带出来的，他们很感激我给他们自由，所以目前都在替我做事情。”冰冷的手指掠过了贺兰芫的短发，“好像还是短发适合你，看起来利落地像个斗士。芫，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美丽让人着迷，神魔人三界都不可能找出比你更加完美的了。”

    “阴灵道都被封锁了，人类和妖兽都不能通行，除非你是神族人。”贺兰暂时放下了挣扎，虽然说救命是关键的，但是如果能搞清楚他的底细，或许会让一切更加简单。“当然——你这样的家伙和神族人根本差了十万八千里。”

    微笑着的男子却突然地收敛了笑意，周生上下的邪魅之气更甚，而那团红色的血影慢慢地游到了贺兰的身后，稍一接触，只觉得满身满手的血腥和粘稠。

    “你最好别惹怒我。好脾气却并不代表绝对的纵容，对你，也是一样的。既然你不相信这东西是从阴灵道来的，那就试试它的能耐吧。八百年前的记忆，或者再近一点，五年前的记忆，你应该还深刻地保留着吧。”男子忽地松开了手，离开了贺兰。

    “好得很，那正合了我的心意！”得了自由的贺兰，稍稍地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脚。“这样污秽的东西，我可绝不容许它沾染了圣洁之地。水！”

    一声“水”之后，无数空气中的水蒸气，突然地凝结，然后成为雨滴，下落到血池之中，和浓稠的液体混在了一起。

    而此刻血影也开始行动了，它如同灵动的蛇一样，试图靠近贺兰。贺兰只是双掌一推，却看见一道水波，狠狠地砸去，那血影一个踉跄却倒在了血海之内。

    “我饿，我要吃东西。”血影再一次发出凄厉的声音，那种恶心的声音就是颜老师在办公室时曾经发过的声音。

    贺兰这才明白过来，颜老师这所以没有死亡，反而变得那样凶历，就是因为吞了它的一滴恶魂之血。

    “我要吃东西。”贺兰身上源源不断的灵力诱惑着血色之影，它疯狂地冲着贺兰的方向爬过去，而身上不断有新的血液渗到血池之内。

    贺兰皱眉，只是轻蔑地看着那个毫无知觉只懂得饱腹的蠢物。她双掌一抬，喝一声：“缚！”

    融到了血池之内的水，竟然混着血液一起，飞升上来，如同绸带一样，牢牢地捆住了还在蠕动爬行的血影。

    “结冰！”

    缚住了血影的水带刹那间结成了冰，月光之下发出莹莹之光。那血影在里面只是丝毫不能动弹。

    “冰裂！”

    耳边听的“哗啦啦”一声冰块碎裂的声音，冰带连同着包裹在内的血影，统统地碎裂成了细末。

    因为血影消失了，由血影造成的虚幻血海也终于消失了，那个血红世界终于被击碎了。




没有面目的悲伤加害者（7）

“共工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这一身水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呀。”幽暗中，那个男人再次现形，“可是怎么办呢？小狐狸，没有了血影，那个吞了恶灵之血的人类会变得很恐怖的，该怎么办呢？你本来还想去求救的吧？现在该如何是好——”

    “你到底想说什么！”愤怒的喊叫却骤然而止。

    雪凤凄厉的呼叫，让贺兰把视线转了过去。巨大的雪凤扑腾着翅膀，它的呼叫是因为背上的颜老师一口咬住了它的咽喉，一滴滴的血顺着她的嘴唇滴落下来。

    “颜老师，你做什么？！”贺兰忍不住要上前阻止。

    但是，却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

    “你给我滚开！”

    “看吧，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吧。被恶魂吞噬了的心，怎么可能复原呢？”神秘人微笑着。

    “她的心还在，她还是人类，我会救他们的，一定会的。”她一甩手，却有无数的冰刃朝着身后神秘人的位置射去。

    那些冰冷直接穿过神秘人的身体，刺到了墙壁上，他大笑着，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贺兰芫看他暂时隐去，便不再去管他，她径直走向了雪凤，一边走，一边以温柔的口吻呼唤着颜老师：“颜老师，你怎么了？不是说好了吗？把一切交给我的。”

    颜老师蓦地松开了口，她仰起了脸，依旧是那种面目不清的容颜，可是却在眼睛的部位，两行红色的血泪缓缓地滑落。

    “贺兰老师，快些杀了我吧，我和这孩子都已经受不了了。”

    贺兰仔细地去看，果然发现傅洋面色潮红，气喘吁吁，而他的双手则紧紧地扣着背后的高昊。

    贺兰眼看着傅洋就要张开了嘴巴，一口咬下去。她不禁扬声呼道。“傅洋！你做什么！”

    颜老师猛地折过自己的身子，一把抱住了傅洋，也暂时控制了他的行动。“贺兰老师，还犹豫什么了？快动手呀！身为老师，最大的责任就是保护自己的学生，你是一个好老师，怎么可以置学生的安危于不顾呢？我们已经死掉了，可是这个孩子还活着。以两个死人去换一个活人，这会是最好的结局呢。”

    贺兰已经走到了雪凤的身边，她把手放在雪凤头颈处的伤口上，一股柔光绕着伤口旋转，等到手离开的时候，那伤口就已经愈合了。“说什么呢？我都没有说放弃，可不许任何人放弃了。既然恶灵已经除去，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她一扬手，那紧闭的门果然顺利地被打开了。而就在这时，被困住的傅洋突然地冲出了颜老师的怀抱，冲到了贺兰的面前。笨重的身体，却突然地跃起，然后张开了嘴巴，一口咬住了贺兰的手腕。

    贺兰皱着眉头，却没有挣扎，她悲哀地看着傅洋。“不要这样，傅洋。你不是说要回去吗？你不是说还要成为人类吗？人类是不会吞噬人类的，你不能这样的。”




没有面目的悲伤加害者（末）

“贺兰，看着吧。我说过了，我们没有退路了。就请动手吧，再不动手就迟了。”颜老师一边说着，一边不由自主地靠近离她很近的傅洋。

    “不！任何事情都可以挽回！我不要再有人在我面前牺牲了！”短发忽地随着心情变化而变长，满满地遍布了整个教室。如同灵动的蛇一样，它们卷住了傅洋的身体，并把他高高地卷起。举起，又砸下！傅洋被远远地抛在了教室门旁边。“你们也给我争气一点吧！”

    她翻起身子，一脚踢了过去，正好踢在了颜老师的胸口。颜老师如同断线了的风筝一样甩到一边，“噗”地一声，吐出一口浓黑的血来。

    她仰面朝天，嘿嘿地一笑，这笑声分明是失去了最后意识才会有的声音。“饿了，我饿了。”

    “老师！”门突然地被推开了，黑暗之中迎风站立的却是肖白。

    她大惊，因为倒地的傅洋看到肖白，既然如同疯了一样扑了过去。肖白被掀翻在地，他的双手牢牢地扣着傅洋的“手”。“傅洋吗？是傅洋吗？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傅洋早已经失去了意志，也认不得在身下的就是他曾经一起的同学和朋友。此刻，身上的少年只是他口中的美食罢了。

    “糟糕！”贺兰试图奔过去，但是身体却被一股外力缚住了，她低头，自己的左脚脚踝不知何时竟然被颜老师紧紧地抓住了。而锐利的指尖在抓住的瞬间就划破了她的肌肤，一道灵力顺着血脉，流进了颜老师的身体。

    天灵剑已经化成，可是却置于手中，无论如何也无法斩下。时间在逝去，灵力在消失。

    肖白看在眼里，只是急得不得了。因为贺兰站在那里，迟迟不肯动手，即使此时此刻生命受到了威胁。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竟然双脚用力地对着傅洋的胸口一蹬，傅洋骨碌碌地就滚到了一边。

    肖白奔到了贺兰身边，双手牢牢地扣住了她的左手，然后就是重重地一压。仿佛是被动的，又好像是主动的，手中的天灵剑终于落下，剑刃穿过了颜老师的心脏。

    那一刻，他们听到了心脏碎裂的声音，那是属于人类的心脏。

    肖白侧过头，看到有水珠挂在贺兰的睫毛之上，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拭去。“老师，杀了颜老师的是我，不是贺兰老师，所以不要伤心。”

    就在手要触摸到她的眼睫时，耳边却听得“哗啦”一声，身边的贺兰芫已经抽回了天灵剑，一个横劈，背后打算偷偷袭击肖白的傅洋生生地被截成了两半。

    贺兰站在血污之中，圣洁不可侵犯，手中的天灵剑闪闪地发光，“傅洋，颜老师，你们的心愿我来完成。请你们以人类的尊严离开吧。”

    “贺兰老师。”这一幕让身边的肖白震撼地说不出话来。




无法结束的游戏（1）

月夜之下。

    树影重叠。

    肖白背着高昊走在贺兰芫的身边。

    “肖白，你怎么会在那里？”

    “我是跟着高昊来的，这家伙今天都很不正常，我担心他，就去他家找他，却正好看到他从家里面出来。我叫他，他也不答应我，就好像是没有了意志一样。”肖白看着贺兰问道，“贺兰老师，这家伙会没事吧？会有救吧？”

    贺兰芫安慰地道。“放心好了，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大家都会平安的。”

    “老师，颜老师消散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脸了。”

    “是吗？”贺兰芫笑了下，“这样子真好，颜老师终于还是以人类的身份离开了这个世界。肖白——”

    “贺兰老师要我做什么吗？”

    贺兰摇摇头，然后和善地拍拍他的头。“什么都不需要做的，肖白要做的就是回去好好地洗个澡，然后倒头就睡下。今天看到的一切全都忘记，你没有进来，更加没有杀人，一切都是一个梦而已，只要这样子就可以了。”

    “那老师呢？也可以忘记今天的一切吗？洗澡之后，睡一觉，然后就当是做了一个梦，没有进入那个空间，也没有杀人。可以做到吗？”

    始终如一的温暖笑容。温暖，却又迷离。就像是月夜之下一池安静的水一样，无波无痕。她笑着低下了头，几乎柔顺地点头道。“是的，老师也会这样做的。”

    撒谎！

    “老师。”

    “什么？”贺兰无意识的仰起脸。

    少年纯洁的吻就落在了她的额头。贺兰惊愕地推手就要抗拒，但是少年却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肖白，学生亲老师这样的事情你也敢做。你是想试试贺兰老师的拳头，还是试试学校的开除制度呢？哼哼，别以为自己是个优等生，老师就不敢动你哦。”贺兰故意以严厉的口气说话。

    “贺兰老师，您还是算了吧，这样的口吻一点都不适合您。”肖白终于松开了贺兰的手，但是却丝毫不觉任何的悔改，反而有些态度嚣张。

    “哈，对你好一点，你还真的就开起染房了呢。”她眼光一转，忽地就看到了高昊身上，不觉有些不放心，就嘱咐肖白说，“我那里不方便，高昊晚上就住你那里吧。今天的事情，就不要和他说了，这孩子有些鲁莽，只怕会做出不着调的事情来。”

    “这是当然了，就是老师那边方便，我也不会让这小子占便宜的。”肖白嬉皮笑脸地道。“那小子对老师觊觎了好长时间，我可要防着点。”

    “你这孩子，真是说话没个正经样子。”贺兰直接地摇头。




无法结束的游戏（2）

“老师总是以奇怪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这辈子对着老师的话，我只怕也正经不起来了。”

    他话中有话，贺兰不是傻子，自然猜得出肖白说的是哪个场景了。只是这种时候却突然地提起了这种事情，未免不合时宜，但是贺兰再一细想，也就明白了肖白的贴心。这孩子费尽心思，不过就是要她做到忘记罢了。可是，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族，要真的做到忘记，真的好难。就算那个万年千年活着的巫碧，只怕也未必能够尽忘所有了。

    “肖白，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贺兰双手一圈，把肖白抱在了怀里轻轻一拥，再放开。“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狂跳的心脏却因为那一句谢谢，而冻结到了最底层。

    “贺兰老师，您要走吗？是要走吗？”他小步地跟上了贺兰的步子。

    贺兰摇摇头。“放心，我会陪着肖白，还有大家一起高考的。”

    也就是说，高考结束的那天便是永远分别的时候了。

    ***

    夜。

    魅影重重。

    贺兰坐在窗边，窗户打开着，她在等待，她知道那个神秘人今夜一定会出现的。

    人还未至，血腥味先来，然后接踵而至的便是沉沉的尸气，这家伙果真把阴灵道的恶臭带到了人间。

    “你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

    嘿嘿地一笑，银衣的男子终于现身，他的手中正上下把玩着两团绿幽幽的物体。“游戏如何？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呀？”

    “你找的是我，为什么要把不相干的人牵扯在内。”她怒目而视，脸色气得发红。

    “我找的可不是不相干的人，他们自从被卷入到你的世界之后，就再也不是不相干的人了。”男子悠闲地笑道。“很可惜呀，虽然你那么努力地去营救了，不过还是输了这一局了。”

    “那么我走！我马上就离开他们！”

    “这可不行，这场游戏已经开始，只有我才能说GameOver，而你是参与者，可没有这样的权利。”银色的衣服忽地飘到了她的面前，她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在他红色眼眸中她的倒影。“这个游戏，不会结束的，直到我喊停止为止。”

    “游戏！生命对你而言就是游戏吗？”

    “是呀，对我而言就是游戏。”他点头道。“我倒是奇怪你，为什么那么热衷于成为一个人类呢？披着人类的外壳就那么有趣吗？怎么，生气了，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生气的样子很好看。”




无法结束的游戏（3）

贺兰一把甩开了他欲伸向她的手。“上次，你说过的吧，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会告诉我一些事情。如今，我们已经见面了，是不是有些事情也该说说清楚了。”

    神秘人嘻嘻地笑着。“想不到，你真的把我的话记得那样牢，我倒是有些受宠若惊的。问问看吧？”

    “你的身份？你到底是谁？”

    “我吗？我的名字被人遗忘的太久了，如今提起了，只怕也无人记得的，徒增伤感的事情我向来不做的。不过，你可以叫我银。”

    银？完全地没有印象，只怕也是个假名字了。“浮络——”

    银却阻断了她的提问。“比起浮络，我倒是更加想告诉你关于阴灵道的事情。你一定也非常地好奇，为什么我可以自由地带着那么多恶灵走出阴灵道，来到人间？你一定在心中担心着是不是阴灵道里面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就像是五年前一样。”

    “你不要说些大话来危言耸听，那里由白帝设下了重重法术，根本就不需要我来担心。”虽然心有所忧，不过她并不打算让对面的人有所察觉。

    “白帝倒是厉害，只可惜他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只怕没有心力继续去修补那个因为你而造成的缺口。”

    “胡说，白帝神勇异常，手中又有上古神器轩辕剑，他怎么可能有自顾不暇的时候。”贺兰急道。

    银却又近了一点。“说不可能，是因为真的觉得不可能，还是不敢面对自己造成的恶果呢？阴灵道，因为你而遭到了破坏，而灭世的预兆也因此拉开了序幕。”

    灭世！？

    “不相信吗？”银的微笑形成了世界上最最恐怖的景象。“也是哦，这个世界多么的平和安静，就算我这个非人类也觉得有种想哭的幸福。谁能够去想，这也许就是世纪末的宁静了。贺兰，要是这个三界，因为你而导致毁灭，你是会难过呢？还是——”

    “住口！住口！住口！”

    一连串毫无预示的碎冰飞向了银，银笑着向后翻去，跃到了一棵树上。“这个游戏果然是越来越有趣了，我期待着你更佳的表现了。接下去，我也该下下一个指示了。你有两个选择哦，一个是马上通过阴灵道，去神界了解有关于白帝的近况，二是去你的小朋友那里，我想也许会有新的变数也说不定了。”

    夜雾飞来，悄然地隐去了他的身形。

    而贺兰却因为他最后留下的话陷入了深思，他的话似是而非，让她非常担心。虽然，守护阴灵道的是神族的白帝，手中又有轩辕剑，但是那些恶灵也确实无端地从阴灵道中走了出来。就像五年前一样，只不过五年前出来的是洪荒界的妖兽，而这一次却是被锁在阴灵道中的恶灵。阴灵道本是神界之人为了阻断人界和洪荒界的关联，所以驱逐最凶恶的灵体，汇聚而成阴灵道。阴灵道中的恶灵为两端封印所制，是无法自己跑出来的，而且就算他们跑出来了，他们身上都种有佛香，只要脱离了神迹之道，就会引起神族人的注意。

    五年前，东皇钟的开启，引起了大劫，阴灵道两端封印尽数毁去，而恶灵们则顺势蜂拥，试图冲入人界。幸而白帝，以轩辕剑和神脉之血，再铸封印，这才挽回了人类的浩劫。

    难道是，五年前的危机其实并没有解去。




无法结束的游戏（4）

看起来，确实要去阴灵道看一看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寂静的房间却突然地铃声大作。夜半的电话铃，带着不详的预示，在那里鸣唱不停。

    银给了她两个选择，看起来这就是第二个选择了。

    她飞快地接起了电话。并不用多做细猜，就马上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肖白，是出事情了吗？”

    对面拿着电话的少年却是一愣，大约也想不到，贺兰不单单直接地猜出了他，而且还猜出了他这里出了状况。

    “贺兰老师——”少年先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缓缓道出实情。“老师，高昊出事了。”

    “高昊？”贺兰不禁抓紧了话筒，“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很好吗？”

    “是的，一直到家也是好的。只是就在刚才，他的身上突然地长出了很多黑色的斑点，就像——就像人家——”

    “死尸的斑点，对吗？”贺兰试着问问。

    “对，就是那个！”想不到竟然一语成谶。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症状吗？有没有醒过来？”

    “有，有醒过来一会儿。”肖白着急地答复。

    “那他有什么反应吗？”

    “反应？”那端的肖白却迟疑了一会儿。

    “肖白，你不要离开他，老师马上就过来。”贺兰却截住了肖白的话，“记住，千万不能让他接触到水还有光。”

    光？是的，光。因为是夏季，白天来的也格外早，虽然才只有五点不到，但是初晨的光却已经悄悄地来了。“肖白，把高昊放到床上，把窗帘拉紧了，记住，一点光都不能漏进来。”

    “我知道了，我已经拉上窗帘了。”

    “好的，就这样呆着，还有尽可能不要接触到他的身体，知道没有？”

    “知道了。”

    “好，等着老师，老师十五分钟就到。”

    ***

    贺兰在第十分钟的时候，来到了肖白的家。

    贺兰有些庆幸，幸好这孩子的父母不在，要不然只怕会有更大的恐慌。一个活生生的人，却突然满身都长满了尸斑，是个人都会觉得害怕的。老实说，肖白真的是很勇敢了。

    贺兰在卧室门口，突然地停住，她转头对肖白道：“肖白，你就站在门口吧，里面不用进去了。”




无法结束的游戏（5）

她倒是一番好意，可惜这个看起来身体不太好而事实上也是体弱多病的少年却并不甘心置身事外。

    “老师，别担心我，我不怕的。”

    “这是魔气，人类沾了不好，而且你身体才刚刚好。”

    少年却固执的摇头，“要是我这时候逃掉了，那成什么了，朋友可不是这种做法的。”

    看他态度坚决，分明不容缓转，贺兰也只好依着他了。

    走进卧室，贺兰微微露出赞同的表情，这孩子处理的很得当，不单单拉上了厚重的帘子，还把缝隙处用厚厚的纸板铺上了，所以整个房间可以说是一点光线也没有了。

    摸着黑走到了床边，掀开了被褥的一角，只见高昊已经缩成了一团。轻轻地拉出他的一只手臂，果然在上面发现了肖白在电话里面提到的黑色斑点。再次放了回去，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指上竟然也黑了一圈。

    好凶悍的恶灵。这么短的时间，却造成了这样的后果，确实霸道。她本想靠着一己之力，来替他消除体内的魔气，看起来这个计划是不能达成的了。看起来，还得去记忆坊，去求那人才行。

    也罢，反正白帝的事情，阴灵道的事情，她也正要向他询问，还有浮络的问题也是——突然地醒悟，最近人间非常的不太平。

    灭世？难道这就是灭世的前奏吗？不期然地，就把这些事端和银的话连在了一起。虽然，她刻意地要忘记银的那句话，但是有时候情况总会是这样，越是刻意地要去做一件事情，却越是达不到成效。

    “老师，没有办法吗？高昊也会死掉吗？”

    贺兰的沉默让肖白以为连她也没有办法，也要放弃了，不免焦躁起来。

    贺兰回过神，安慰道：“怎么可能呢？放心好了，老师不会要他有事情的，老师可以救他的。”

    “老师打算怎么办呢？”

    “这事情，你就先不要管了，交给老师就好了。明天，老师就不去学校了，你就先替老师和高昊请个病假。”虽然银一直坚持游戏没有结束，也暗示了不会终止目前进行的事情，但是若他的最终目标始终是她的话，那么她现在的离开，或许风暴中的校园也可以暂时地获得宁静。而这个孩子，也可以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去参加高考，然后考上理想的学校，离开青华，从此脱离银的控制范围。




无法结束的游戏（末）

“我不，我要跟着老师一起。”肖白却断然拒绝了她的好意。

    “不？为什么不？”

    “这个时候，我可不能走。”肖白有自己的坚持。“我至少也要看到这家伙醒过来才会放心。”

    “肖白，这种时候不该意气用事。你一个寻常的人类，又能够做些什么？！”

    话一说出，她就后悔了，尤其是看到对方有些受伤的眼睛。干吗说上这些呢，她的本意只是为了他好而已。

    肖白低头，沉默良久，久到贺兰以为对方已经被逼得放弃了，他却突然地又抬起了头。“没有本事，就不可以帮忙吗？贺兰老师，你也有被逼到死角毫无办法的时候吧，那个时候，你会怎么做？放弃吗？就那样窝囊的放弃吗？”

    “当然——”她失去了底气，因为他的话，她回想起了计幻的牺牲，想起了破音的殒命，还有林白——那最后一刻，她只觉得完全地没有了指望，被逼到了死角毫无办法，放弃的念头几乎已经箭在弦上了。不过没有，直到今天，虽然辛苦，她却依旧庆幸着当初的没有放弃。“不，当然不会放弃。”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轻易放弃，还有那么多人为了她能够活着，倾尽了所有，她要真的放弃了，只怕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看吧，老师，你的双重标准又严重了一点了。自己可以，但是却要别人轻易放弃，这样可不对。”

    “我和你怎么一样。”贺兰始终认为不让他加入是正确的，也坚持着最初的主张。

    “我们有不一样的地方吗？不都是有鼻子有眼睛的人类吗？还是说，老师已经把自己摒除在人类的范围了。当然，如果老师坚持自己是非人类的话，那么我也不再主张我们没有区别的说辞。”

    就在贺兰放缓了表情，以为说通了肖白的时候，肖白却又来了一个转折。

    “但是，老师，如果您真的不幸为非人类的话，我可不会把朋友交到一个自己都说不清的家伙手中的。”肖白摊开手，表现出任君选择的表情。

    贺兰哑然。IQ200的天才少年，自然是口才一流的了。不坚持己见，却懂得换个方式反击，确实颇见效。

    “你跟过去，说不定就赶不上高考了。”

    “谁在乎那个。”肖白满不在乎地摆手。

    “怎么会不在乎，一个好文凭，那就代表一个好将来。”

    肖白挑挑眉。“拜托！老师，现在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这个观念也该清理一下了。而且，以我这样的能力，需要什么样的文凭不都是信手拈来吗？哪里需要去千军万马地赶独木桥了。”

    贺兰一点点地睁大眼睛，再一次被现代少年的观念所绝倒。“算了，算了，我是说不过你了。我们一起走吧。等到高昊好了，再——”

    肖白怕她啰唆，只好劫了她的话。“等好了，再说了。老师，我饿了。”

    “呀！”

    肖白在她的面前晃了晃手。“每一次，我吃饭，或者说我要吃饭的时候，老师怎么总会发呆呢？”

    “因为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吃饭的。”贺兰低头，嘴角却有笑意，没有人，只有那个穷奇兽才会这样，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地讨食物。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老师，我真的饿了，其实从昨天下午开始，我就没有完整地吃过饭了。”

    “我知道，我知道，给你做饭。带我去厨房吧！一切等到吃完了饭再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卧室，才打上了火。因为素材都是现成的，而贺兰煮饭又是拿手活，所以只一会儿的功夫，一顿像样的早餐就已经做好了。

    正要关火，把东西送上桌，门铃却突然地响了起来。

    贺兰一惊。“难道是你爸妈回来了？”

    肖白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们昨天还和我联系过，并没有人说要回家的。”

    她一边关上火，一边嘱咐肖白道：“先不管了，我去高昊那里，不管是谁回来了，都不要让他们进卧室，知道吗？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肖白慎重地点点头。




嗜钱如命的驱魔少女（1）

肖白打开了门，而门外的人却是完全陌生的。

    十七八岁的少女，容貌娇俏如同夏花一般。短发，发梢上缠着几缕银色的珠串。衣着极为暴露，而且完全地不符合都市人该有的审美观念。领口开的很低，几乎一弯腰就能看清里面的风景。裙子很短，几乎盖不到臀部。而双足，她居然没有穿鞋子，只是用奇奇怪怪的红色丝线从脚底一直缠到了小腿处。而在红色丝线的末端，则系在好几个铃铛。走动的时候，叮叮当当就会发出响声。

    看到他开了门，少女却突然地靠近了，直到彼此的呼吸可以相闻。

    十秒钟。

    少女才推开了，然后一脸骄傲地道：“被我迷住了吧，我就知道所有的男人都会被我迷住的。”

    骄傲而且臭屁的话，让肖白为之愕然。真是活到一定的岁数，什么人都会碰到了。老实说，之所以肖白没有动，绝对不是被美色所迷，而是确确实实地受惊发呆。

    肖白直接把此人归入到疯子之列，然后走进房间，察觉到对方有跟随其后进入的风险后，他直接地把门一关。巨大的声音，绝对可以震破耳膜。

    贺兰听到了声响，就从卧室探头出来。“什么事？不是你爸妈回来了吗？”

    “才不是，是一个奇怪的家伙，老师不用理她的。”还说被她的美色所迷，拜托好不好，他肖白的品味还没有那么糟糕吧。真是郁闷到了极点了。

    门铃以聒噪的形式再次响起。

    贺兰看着肖白，而肖白则看着门板。

    僵持了好一会儿，因为对方锲而不舍的精神，贺兰再次开口。“开吧！要不然会把邻居都招来了。大清早的，简直是扰人清梦了。”

    肖白不得以之下，才开了门。

    开了门，门外的少女却因为一直是趴在门上进行“操作”的，所以门一开，少女只是随着一股惯力，猛地跌进了房间。

    肖白很机敏地躲了开去，贺兰不好意思让这孩子摔了，她眼明手快地接住了少女。“没问题吧？！”

    少女稳住了身形，却突然地尖叫起来，叫声让贺兰的耳膜再次遭到了非人道的摧残。




嗜钱如命的驱魔少女（2）

“你怎么回事呀！”肖白怒道。

    “我的隐形眼镜掉了，我的隐形眼镜。这下子我什么都看不到了。”她趴到了地上，开始以“疯狂”的样子寻找她不知何时失落，又不知道失落在什么地方的隐形眼镜。

    肖白抱拳以看戏的样子看着她，倒是贺兰几次想要帮忙，却都被肖白阻拦。

    少女因为遍寻不着，只是再一次提高了嗓门。“喂！你们怎么尽是看着呀，怎么都不过来帮忙呀！这样子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贺兰摇摇头，弯腰开始加入了寻找的行列。

    可是，少女突然又开始发话了。“喂！就算你找到了隐形眼镜，我也不会给钱的哦，我可事先说明哦。”

    蹲着帮忙寻找的贺兰，差一点因为她的话，而跌怕在地上。这孩子，也未免太——

    “你是财迷吗？”肖白忍不住翻白眼，“这种话居然也说得出来。”

    “No！No！No！越是敏感的话，就越是要说清楚的了。要不然等会儿，她找到了，却要找我索要钱财，我又不给，那岂不是很糟糕。所以，事先说明，是非常非常有必要的。而且，我也不是猜谜，我只是坚持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天理罢了。”

    “放心吧，我没有要收钱的意思。”贺兰解释道。

    “没有？”少女后退了一步，迷茫的大眼睛努力地聚焦在贺兰身上，“说没有的人往往更加可怕，这说明她有更多的企图心。”

    “企图心？我还爱国心呢！”肖白终于受不了对方的白痴态度，只是拉着贺兰的手起来，“老师，你别管她了，随她干什么吧。”

    贺兰被半拉着站了起来。

    “喂！你不要走呀，你怎么走了呀？我一个人找不到的了。”看到贺兰起来，少女却又急了起来。“我虽然没有钱，但是我可以提供其他优惠的服务作为交换的了。所以，不要不管我了。”

    可怜兮兮的表情犹如一只可爱的小狗，贺兰再次摇头。“去帮把手吧，对方怎么说都是个小姑娘。”

    “我看她半点没有小姑娘的样子。”肖白抱怨归抱怨，但是贺兰的话却还是听的。

    “那就说好了，等会我提供特等的八折服务，所以由你们帮我负责找隐形眼镜了。”这倒好，她居然站了起来，然后退到了一边。

    “哈！”肖白满心的不悦。

    “你哈什么，这还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提供那么优惠的特价服务哦。”少女叉腰表示了极大的不满。

    “哦，原来在这里呀。”就在两个人争执不下，这边，贺兰已经悄悄地使了点小法术，终于在地毯的一角找出了那个小东西。

    少女一听找到了，只是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在哪里？在哪里？”

    贺兰一手扶住了她，一手把托着的东西递了过去。“在这里，小心点。”

    少女接过了东西，居然直接就往眼睛里面戴，看着贺兰只是一愣。“你不去用水冲一下吗，有细菌的。”




嗜钱如命的驱魔少女（3）

“细菌？没什么的，细菌都怕我，不敢接近我。”她呼啦地欢呼一声。“好了，本姑娘再次重生。嗯，果然还是清晰的世界舒服呀。”

    看到贺兰正看着她，她就一边点点头，一边拍拍贺兰的肩膀。“你做的不错。好了，我现在就开始除魔的特惠服务了。”

    听到了“除魔”二字，使得贺兰和肖白同时地把目光专注于少女的身上。

    “安拉！安拉！”少女摆摆手，“我知道你们人类不相信这个的，觉得这个简直是天方夜谭，绝对不可能在真实生活中发生。今天，本姑娘就要彻底地纠正你们这个根深蒂固却错误的观念。”

    “你们人类？”肖白对她的话嗤之以鼻，“敢问我们是人类，那你是什么，是魔吗？”

    “我呸！”少女鲁莽地骂了句脏话。“我是驱魔人，怎么可能和低贱的魔族连在一起，你在鄙视我吗？我要严重地，严重地给与你警告！因为你对我的语出无状，我要提高一折，现在是九折了。”

    这家伙！还真是“金金”计较了，一分一毫都在算计着。

    “驱魔人？”贺兰因为少女的话，不禁低头思索起来。历凤曾经说过的，人间会有法术高深的驱魔一族，他们专门以收妖除魔作为自己的天职。也因此，长老们给了她可以隐去妖性的药物。想不到，今天居然会碰上了，而且对方还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女孩。

    “是的，驱魔人。我是超级无敌美少女驱魔人阿萝。”少女阿萝拍拍自己的胸，神气活现地道。然后，她一把抓过了贺兰的手。“我知道要让人类相信我的能力，那是很困难的，不过我马上就可以证明我的实力了。”

    她拖着贺兰朝前走，而目标也很明确就是高昊藏身的房间。

    肖白过来试图阻拦，但是贺兰却给了他一个眼色，阻止了他。

    阿萝走到了床边，一伸手就要掀开被子。然后贺兰一把扣在了她的手腕上，阻止了她冲动的做法。

    阿萝嘟嘟嘴。“这位大姐，你肯定以为这家伙是生病了吧，然后怕他受凉，所以不让我掀开被子。”

    贺兰不回答，给了她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但是她的沉默却让阿萝有理由相信自己猜对了。她开始用一种怒其不争的表情，看着贺兰。“唉，真是可悲的人类。”

    贺兰有些失笑，一个非人类却被一个正宗的人类，用那种悲哀的语气感慨她作为人类的不幸，那还真是好笑的紧了。




嗜钱如命的驱魔少女（4）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生病了，他已经被邪灵侵体，再不处理，就要糟糕了。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人，不要耽误我的时间，我要给他做净化。”

    一个“处理”，一个“净化”这种专业的术语听起来还真的是一知半解的。“你打算怎么做？”

    阿萝因为贺兰镇定的语气而一愣，因为她所见的其他人类若是听到了刚才的论断，不是要驱她出门，就是干脆晕厥昏倒了。可是，这个年轻的女子，却那般地从容不迫，她的身上有一种谜样的淡定，仿佛什么都不太重要一样。

    贺兰虽然松开了力道，但是依旧没有放手的打算。

    “你不相信我的话？”

    “谁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肖白还是头一次对一个女孩子这般粗鲁地说话。

    不过阿萝并不在意肖白的抵触情绪，相反她很在意贺兰的态度。虽然不太想承认，这个人淡定的气质很吸引她。

    “他真的中邪了，他真的会死的。”阿萝急道。

    贺兰温和地微笑。“我知道，他中邪了，不是生病，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也许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那为什么——”

    “因为，你还做不到。”

    “谁说我做不到？”阿萝的脸霎时就红了，有些恼羞成怒地推开了贺兰。“你看我行不行。”

    想不到，这一回贺兰居然没有阻拦，她退到了一边，让出了位置。

    阿萝生气地掀开了盖在高昊身上的被子，然后双手十指紧扣，食指伸出相接。结出手印再以中指覆于食指之上。她一边迅速地变化着结印的方式，一边大声地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只听一声“诛邪”过后，却有一道金光从少女的额前发出，如同飞箭一样刺向了高昊的身体。按照阿萝的想法，和以前的经验，结阵之后，伏魔之光就应该可以逼出了对方体内的邪恶之气。

    但是很显然，这一次，事情发生了偏差，因为诛邪之光只是停留在少年的肌肤外围迟迟地不肯进去。

    阿萝有些着急，不由地再一次结印。“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不行！还是不行！不但诛邪之光无法进去，反而高昊体内的邪气却涌了出来，只见一团黑色的气体和那道金色彼此交缠着，而明显那道黑色的气流要占了上风。

    等到阿萝第三次举起手指，想要第三次结印的时候，贺兰突然地出手，她一手制住了阿萝，而另一只手用力地一挥，手掌之下迅速地结起了厚厚的冰状物。这股极寒的气流逼得黑色的气体不敢停留在外，只得又退回了高昊的体内。




嗜钱如命的驱魔少女（5）

“好厉害！”阿萝坐在床上，目瞪口呆。

    贺兰已经收回了法术，她举起了阿萝的手掌，果然看到她的掌心泛红，而指尖却有一层层的黑色。若是她刚才再不出手，任由她第三次结印的话，这会儿，这恶灵之气也要闯到她的体内了。幸好，及时地阻止了她。“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做不到了吧？这孩子体内的邪气，以你我之力是无法驱除的。”

    “姐姐也是驱魔人吗？姐姐的本事好高哦！”见识过贺兰的本事，这丫头一下子变了模样，一开始神气活现的气焰，此刻却成了小鼻子小眼睛的献媚模样。

    “我？我不是什么驱魔人，我只是一个有些异能的普通人罢了。”贺兰打算敷衍而过。

    “普通人？才不会了，要是普通的超能力，可绝对做不到这些的。”不过，阿萝却并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主，她一边状若哥俩好地用手肘挤了挤贺兰，一边对着她挤眉弄眼。“别瞒我了，我都猜出来了，你肯定是我的同行，都是驱魔人了。既然是同行，为什么不早说呢？真是的，一点都不坦诚。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害怕我抢了你的生意了，所以才隐瞒的，对不对？”

    她一意地定下了贺兰的身份，又把贺兰标榜为和她同样的视钱如命，对此贺兰只是哭笑不得。

    “前辈姐姐！天下驱魔是一家，你这样子可不好，可缺少职业操守哦。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了，不过作为回礼，作为前辈的姐姐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

    说了半天，这句话才是最最关键的了。

    “我该如何表示了。”这孩子古灵精怪，说话神神叨叨，又有些贪财，虚荣心膨胀，等等等等的坏毛病，不过贺兰却并不讨厌她。

    “教我刚才的法术吧，前辈姐姐。”讨好的仰起了笑脸，“呐？好不好呢？”

    贺兰有些为难。“不是我不肯教，只是这法术需要特殊的体质，你并不适合的。”水神共工的法术，岂是什么人都可以学的。

    “切！说什么体质不适合，也就是不肯教嘛！前辈真是不坦率了！”她有些闹脾气的别过了脸。“是要钱才肯教吗？”

    少女阿萝把手背到身后，从背后的小包里面掏了掏，居然掏出一个小型计算器来。她背过身子，手指飞快地摁动着。十秒钟之后，她转过身子。“两千，两千可以吧，这是我的极限哦。”




嗜钱如命的驱魔少女（6）

“两千？你怎么不去抢钱？”肖白对她嗤之以鼻，这丫头开口闭口全都是钱，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守财奴了。

    “两千怎么了？你瞧不起两千吗？你知道，我赚两千块钱要多久吗？又要花多少精力？高中生——”阿萝不满地用手指点点肖白的胸膛，“姐姐教你一句话，看不起小钱的人，可就永远赚不到大钱哦。前辈，两千，两千吧？”

    “这和钱没有关系。”贺兰依旧拒绝。

    “两千真的不够吗？前辈还真会为难后辈了，那我就再加五百了，这样子就可以了吧。”阿萝缠人的功夫简直是一流的。“五百？就这样好吧，五百？这回真的是我的极限了。”

    “钱多钱少真的不是问题，而是你就算跟着我学了，也学不好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浪费时间罢了。”

    “前辈和我都一样的，大家都是有鼻子有眼睛的人类罢了。”阿萝绕着贺兰转了一圈，“没错，大家都是人类。就算有什么体质区别，那怎么看也都是我的体质要好过了前辈你了。我可是世界第一‘健康神气身材火辣的驱魔美少女阿萝’，怎么会输给前辈呢？”阿萝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贺兰的胸部，然后在神气活现地打量了自己的前胸，仿佛是怕效果不够，她还特意地挺直了腰背。

    若是五年之前，贺兰遇到了这事，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子，又会闹成什么样子，不过五年之后的今天，个性已经慢慢地变得越来越淡定，所以也就不会计较小女生在这种事情上的比较了。

    “确实，你的‘体质’很迷人，要比我好很多了。”贺兰表示认同。

    “那——”阿萝期盼地以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贺兰。

    贺兰还是却摇头。“但是还是不行呢，真的不行。”

    “切！说了半天都没有用，前辈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哦，你知道我的时间都是按照分来计算的嘛！”阿萝软的不成，居然来无赖招数了。“前辈要给我补偿了。”

    “补偿？”什么逻辑，怎么此刻倒成了她要赔偿她了。这个人的做法，倒是和另一个人像得很，一切都是朝钱看的。

    “老师，别管她了，我们吃早饭吧。等吃好早饭，就出发了。”肖白实在是懒得理会那种古怪的丫头，就拉着贺兰走出卧室。

    阿萝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原来前辈的职业是老师呀？现在当老师是不是比驱魔师要赚钱呀，所以前辈才放弃了驱魔这个伟大光辉的职业？”

    看起来，阿萝已经完全地认定贺兰芫是一个驱魔师了。

    “当老师并不能拿到什么钱的。”贺兰依旧好声好气地解释。




嗜钱如命的驱魔少女（7）

“咦，前辈又在敷衍我了，现在的人一切都超钱看的，要是没有高工资，前辈怎么可能放弃那么有钱途的职业呢？一定是现在的工作轻松，工资又高，过年过节说不定还有很多学生会送红包吧？”真像！真像是女性版本的巫碧了，贺兰有些好奇，要是这两个人碰到了一起，不知道会是什么个状况，输赢又是如何了？“看起来，我要考虑一下就业转换问题了。关于这个，前辈可以不可以给我提点一下了。”

    “收红包？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像你吗？”肖白无语，绝对代替贺兰开火。“你——现在离开这里，这是我家，这里不欢迎你。”

    “那可不行！”阿萝断然地拒绝。“在我阿萝身上，可从来不会发生，把肥肉咬到了嘴中却不吞下的——哦，不对，不对，是不会发生，做事做到一半却半途而废的现象。这有违我们驱魔师行业的职业操守！”

    肥肉？是指谁？是她？肖白？还是生命垂危的高昊？这丫头，说起话来，真是口无遮拦了。

    “所以，我一定会——”

    “你会什么！”肖白针锋相对，“刚才，该做的准备工作你也做足了，但是什么都没有做到，你还能做什么？”

    “那我不管，反正这已经是我接了的生意，不处理完，不收到钱，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哈！你倒是会抢钱的呀？你这么厉害，绝对可以考虑去抢银行了。”

    “谢谢夸奖，要是抢钱合法，我会考虑。”

    “哟！原来，你还在意合法不合法。”

    “那是自然的，我有良好的职业操守！而操守第一条，就是不做违法的生意。”

    绝对的无赖行径。看起来，她和巫碧也是有些区别的。巫碧是优雅的“吸血鬼”始祖，以优雅地榨干身边每个人为自己毕生的爱好，那么勉强的阿萝姑娘她就是无赖派吸血鬼的典范了。行为模式不同，心态绝对的相同。

    “前辈，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呢？”阿萝自说自话间，就已经做了决定，把她和贺兰当做是一国的了，“前辈好像自己也没有办法处理，是吧？那么该怎么办呢？前辈，我可是说好了哦，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放手的，那个人是我的对象，我的目标！”

    “什么你的目标？我们答应了吗？你倒是自说自话得很！”肖白继续和她进行嘴仗。

    “你们让我进来了，就是已经预约了交易。而我结了印，你们在当时也没有反对，那就代表我们之间的交易合同已经成立。请问都盖了章的合同，哪还有违约的道理？而且，违约是要付非常昂贵的违约金的，我觉得你们最好不要尝试了。”




嗜钱如命的驱魔少女（8）

“你是无赖吗？”肖白IQ200的智商只能对付正常人类，对付无赖脾气的人，多少有些苍白无力了。

    “让她一起吧，我这里正好有要她帮忙的地方。”

    “什么？”

    “真的！”

    前者惊讶，而后者却是计谋得逞的欢呼。

    “老师！”肖白抱怨地叫了一声，“你把麻烦带进来了，这家伙根本做不了什么事情的。”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那个人到底能不能帮我除了那孩子身上的魔气，尚未可知，多一个人总是好的。而且——”面前的少女虽然能力不足，但是她的师从者，应该是个高法术的驱魔者，到时候要是巫碧那里不成功，也可以通过阿萝做一下中介了。之前的原因，自然也是关键的，不过最最重要的一点，却和高昊本身的问题没有任何关系。心里不知怎么，多年不曾有过的调皮心态就这样再一次滋生了。想看看两个守财奴碰到一起，是不是会发生火星撞地球的场景。一定很搞笑了，以前的时候，她和林白就总希望能找个人来制制那个万事都提钱的家伙了。

    不知不觉地，她就笑了起来。

    直到，一声鲁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冥思。回过神的时候，对面两人又开始打嘴仗了。

    “喂！口水流出来了，注意形象好不好！”

    少年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了阿萝。“谁流口水了。”

    “还不是你，一副色咪咪的表情。拜托好不好，前辈可是你的老师，这种邪恶的思想，最好不要想了。”

    “我想什么了，就算我真的想，那也不犯罪。”

    “是不犯罪，但是乱伦。天底下，只有魔才会做乱伦的事情。”

    贺兰本来以为，年纪相近一点就会融洽一点，看起来，对面的两人绝对是不可能了。这样吵下去，估计房间都要被掀翻了，为了耳根清净，贺兰只好先避入到卧室去了。

    “前辈，现在不走吗？”

    背后传来了阿萝的追问声。

    “那孩子不能见半点阳光，要晚上出发才行。”

    “要晚上吗？不是骗我哦？不会偷偷地走吧？”

    贺兰开着玩笑道。“难道要我写承诺书吗？”

    “嗯，那倒是不需要了，虽然我不太相信人的嘴巴，不过还是可以卖个人情给前辈的。”果真是给点颜色就开起染房的个性。“姑且相信前辈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是先出去干活比较好。时间就是金钱，我可不能浪费了。好!就这样决定了！”她当机立断，做了决定。




嗜钱如命的驱魔少女（末）

“那前辈，我去‘抗米’去了，晚上再见了！”如她惊世骇俗地出场一样，她的退出也一样风风火火。

    肖白看她终于离去，便走到贺兰旁边。“老师，你对她说咱们晚上走，那是不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走呢？”肖白以为，贺兰说的那些统统都是为了支走那个古怪的来路不明的丫头，只是权宜之计。

    贺兰却摇头。“不，高昊真的不能现在出去的。”

    “难道老师真的要拉那个守财奴当帮手？我看她根本不行的，绝对不行。把高昊交给那样的家伙，我绝对不答应的。”肖白蹙眉怒道。“交给她的话，我看高昊绝对会没命的。本来以为老师是在开玩笑的，没想到老师竟然真的有这种想法了。”

    贺兰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据我所知，驱魔一族对驱邪除魔确实有些手段，知道的也比我们寻常人要多很多，所以——”

    “老师你真的这样认为吗？若是这样的话——”少年的眼神又是挑剔，又是鄙夷。

    其实，他内心如此抗拒，多多少少还有一些嫉妒的成分在。他游说了那么久，又说了好多好话，又发誓还耍了下小心眼，这才让贺兰答应让他跟着的。但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子说要跟着，贺兰根本没想什么，居然就答应了。这——小小的可能是无心的不公平，却刺激了他的神经。“老师的眼光，看起来也不怎么好！非常的不好！”

    “肖白，高昊的问题比较复杂，而我认识的那人也未必真的能够帮到。”贺兰自然不懂他的心思，只是按着她的本意，解释道：“虽然说阿萝本人或许不行，不过指导她的人一定非常厉害，或许真的可以帮我们的。好了好了，肖白不要生气了，先吃饭吧，吃好了饭，晚上才可以行动的。”

    贺兰主动拉着他的手，走到饭桌前，放开时，却看到肖白猛盯着她看。

    “你看什么？”

    “刚才，我看到贺兰老师笑了。”

    “我笑了？”贺兰指着自己的鼻子，“笑了有什么稀奇呀，在班级里面上课的时候，我不是一直都是笑着的吗？”

    肖白却沉默了，那种笑，和一年半前月夜中相逢时的一模一样。美丽，温柔，却迷离，透着一股别人看不懂的沉重感。年轻的人，沉重的感觉，本不该相溶，但是却在贺兰的身上找到了契合点。说起来，他的性命是她救得吧？虽然，一年半前的记忆并不是很清晰，但是他依稀记得，那时候，能够活下来就是因为贺兰把自己的鲜血给了他。

    “贺兰老师，讲讲你的男朋友吧。”他一边吃着饭，一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呀？怎么突然地要知道这个了。”贺兰有些意外话题的转换。

    “我想知道，为什么老师总是一个人？遇到困难，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总是老师独自面对，为什么你的男朋友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因为——”贺兰站起身，走到了窗边。初晨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仿佛涂上了金色的光晕，让人倍觉温暖。蓦然，她转过身，笑意盈盈地。这笑，就像是春天里第一朵盛开的花朵一样，娇艳明媚。“因为，已经死掉的家伙，是不会出现的。是这样的，对吧，我的优等生？”

    “对不起。”

    “那并没有什么呀。”

    那一瞬间，她的笑容深深地刺痛了少年懵懂的心。并没有什么？这才是天大的谎言吧。




谎话连篇的阿萝姑娘（1）

三人是在深夜出发的，因为考虑到高昊的情况不宜再见任何的人类，所以贺兰只得召唤了雪凤。

    阿萝看到了巨大的在天空翱翔的雪凤，再一次因为震惊而目瞪口呆。

    “原来前辈竟然可以召唤那么厉害的东西，那个老人家一天到晚说自己多少多少厉害，到头来却只会召唤一些几乎看不到的小东西，一点都没有说服力。果然，还是前辈的召唤术让人叹为观止了！”

    贺兰本来还有些担心，召唤了雪凤出来，这丫头会怀疑她的非人类身份，看起来倒是她多虑了。不过，回想一下也是的，既然有巫碧那样可以召唤地狱蝶的人类存在，那么自然也会有其他可以召唤兽族的人类在了。

    雪凤得到命令，乖巧地落在了阳台的护栏上。阿萝兴奋地奔到了一边，抚摸着雪凤的雪白的羽毛。“天呢！人间竟然真的还有凤凰存在！是真的也！我一直以为那是书里面骗人玩的，想不到竟然碰到了。真的好漂亮！”

    “大家上去吧。”贺兰说道，“肖白，你坐在最前面。”

    “不要！我要坐在最前面！”阿萝一把抱住了凤凰头。“我要在上面看风景。”

    “那肖白，你坐在她后面——”

    “不要，我坐在老师后面。”肖白断然拒绝了和阿萝并排坐的可能性。

    想不到安排个位置也会那么麻烦，真是个性突出难以和谐呀。算了，算了，就由他们吧，贺兰不去勉强他们。“好吧，你坐在最后。肖白，咱们去把高昊抱出来吧，等会就让高昊坐在我们中间。”

    “好的，老师。”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卧室，等肖白抱着高昊再次回到阳台的时候，阿萝姑娘已经喜滋滋地坐在了雪凤之上，双手牢牢地抱着雪凤优美的颈脖。

    肖白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老师，你先上吧。”

    贺兰一边坐上去，一边嘱咐后上来的肖白：“肖白，飞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护住他，知道吗？”

    “知道。”

    四人终于都坐上了雪凤，绝大的神凤挥动了几下羽翅，飞上了云霄。

    风呼呼地在耳边吹过，地下的一切，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川流不息的高速公路也变成了一条蜿蜒的光带，环绕着他们居住的城市。

    “哇！就像坐飞机一样！不！简直比坐飞机还要有意思呢！”阿萝兴奋地扭动身子，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看看那里，最后她经常冒着“金币”形状的眼睛溜到了雪凤身上。

    “呐！前辈，和你打个商量好不好？”谄媚的眼神，多少有些古怪和算计。




谎话连篇的阿萝姑娘（2）

“商量？”贺兰不知道这个鬼丫头脑子里面又在转些什么了。

    “老师，别听她的，她肯定再打这个凤凰的主意了。”肖白一眼就看穿了阿萝的“诡计”。

    被拆穿了的阿萝却丝毫不受到影响，反而更加坚定了意志，她本来就是个意志超越常人，蟑螂——哦！不对，是小强个性的女孩子。

    “前辈，你把凤凰让给我吧，我会出你一个好价钱的。”

    “呀！？”贺兰惊讶不已。

    “看吧！看吧！这家伙就是在动你凤凰的脑子了。”肖白大叫道。

    “前辈，我真的，真的会出很好的价钱的，一定不会叫前辈吃亏的。”

    这会儿，贺兰也总算明白了阿萝的个性了。她为了得到心爱的东西或者达成自己的既定目标，绝对都是卯足了劲，不达目的誓不甘心。

    只是，她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身下的雪凤。“阿萝，这件事情，你还是先不要谈了。”

    “为什么不要谈！？”阿萝纠缠不休，“不谈是不是就是说明前辈答应了呢？”

    忽地，他们一下子以垂直下落的速度往下坠。耳边更有雪凤尖锐的悲鸣声。

    果不其然，阿萝的话让通灵性却又敏感的雪凤误会了，而且是很大的误会，以为自己的主人有心要卖了自己，雪凤就以自己的方式进行抗议。

    只是，这种时候，又是这个方式抗议，未免有些惊悚了。阿萝吓得哇哇大叫。肖白虽然没有尖叫，但也是脸色发青。

    “雪，放松一点，放松一点，我不会把你卖掉的。”贺兰温柔的声音安定了雪的心，它果然镇定了下来。

    扭过了头，欢喜地在寻找主人的方向。而看到阿萝的时候，雪凤的眼睛一下次飞出了“刀子”一般的恨意，吓得阿萝不禁哆嗦了一下。

    “好了好了，乖，好好飞吧。”贺兰轻轻地拍拍的雪凤的身体，雪凤这才回过了头，开始继续飞行了。

    “哈！”阿萝吐了一口气。“这也太恐怖了吧，简直是在拍恐怖片嘛？前辈，你的小宠物脾气也太坏了，太恐怖了吧。”

    贺兰对阿萝的死不认错，为之失笑。“要是你被人说要卖了，只怕发的火还要胜于它吧？”

    “我？我是人类，是伟大的驱魔族，怎么可以和它相提并论呢？”骄傲的声音，却引来了两声嗤之以鼻，一个是肖白，一个却是雪凤。

    “切！”肖白对此人的自大狂妄已经到了忍耐的极点。他还真是佩服贺兰，可以这样耐心地和她对答如流，一点发作的念头都没有。

    “你以为，雪凤是我的什么？”

    “它？自然是你的宠物，你的远距离御用司机了。”

    “御用司机？”这种新式的词语，还真是——“错，雪是我的朋友，是同伴，可不是什么宠物，不是仆人。所以，不要再说买卖的事情了，它是会生气的。这种时候，惹它生气的话，下场会很糟糕哦。”




谎话连篇的阿萝姑娘（末）

买卖图腾？也真亏这丫头想的出来，这雪凤是九尾狐族皇族特有的标志图腾，平时就隐身栖息在主人的额头之上，在需要的时候才会被召唤出来。就算这会儿，她真的出了大价钱，也是不能获得的，总不见得，她自己也变成九尾狐吧。

    “前辈——”软软的，依旧是献媚的眼神和口吻。

    难道这样了，还不肯放弃吗？“怎么？”

    “刚才是我说的不对了，雪凤自然是朋友了，怎么可以是宠物呢。我要怎么样赔礼道歉，才能够让它原谅我呢？”阿萝认真地问。

    要赔礼道歉？贺兰也摸不清她脑子里又在转些什么了。“嗯，和它好好地说，它会接受的，它平时也是很温顺的。”

    “好好说，是吗？”阿萝的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然后只见她一个俯身，一下子抱住了雪凤的头颈，亲昵地以撒娇的口气说，“雪，你不要生气了，不要生姐姐的气，好不好？好不好？雪，那么美丽，那么可爱，姐姐是因为太喜欢你，太想要也有一个像雪这样的好朋友，才说那样的话的，所以不要生气了哦。”灵巧地双手，揉了揉雪凤的羽毛。

    雪凤发出了短促的鸣叫声。

    “前辈，它叫了，它是不是高兴了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看起来，不论是人还是动物，或者神兽，大家都是喜欢听好听话的。贺兰也跟着揉了揉雪凤，“嗯，看起来它已经谅解你了。”

    “哈！我就知道，本姑娘魅力无穷，没有人会拒绝得了的。前辈，那我现在就是它的朋友了吧？”

    “是呀，它既然认同了你，你就是她的朋友了。”

    “真的吗？”阿萝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她紧紧地抱着雪凤，“雪呀！你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我太爱你了。”

    雪凤优雅的鸣叫着，和之前的暴躁和愤怒绝然不同。

    “那，作为朋友，我是不是也可以在前辈不需要用它的时候，带她出去转转呢？”她的眼睛里面再一次冒出了金钱的形状。若是有雪凤作为工具的话，做任何事情一定会很方便了，而且还可以节省下出租车的钱了。这该是多好的事情呀！最最主要的是，现在这样子都不要付钱了，多好呀！一本万利！

    原来这丫头依旧没有放弃原来的计划了。“若是它真的愿意的话，而且方便的话，我倒是没有关系的。”

    “老师——”肖白不满意贺兰就这样被她给骗了，忍不住提醒。

    “那就这样说定了，就这样说定了，可不许翻悔了！”阿萝既然已经成功锁住目标，又怎么会轻易放开了呢。“前辈那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不会骗我一个小小的后辈的吧？只要我说服了雪，前辈就不能故意地刁难我。”

    “是，只要雪答应了，我绝对不会刁难的。”

    “雪？”嗲嗲地叫唤着雪凤，“以后常常跟姐姐出去玩好不好，保护姐姐好不好？你看，姐姐身体那么差，常常都是动不动就要晕倒，有时候还会被可恶的坏人欺负了。雪，那么善良的你一定不希望姐姐被人欺负，被病痛折磨吧？雪一定非常想要保护姐姐的吧？雪，你会答应姐姐的要求吧？呐？好不好呢？”

    说着说着，那声音竟然带出了哽咽的感觉，就连贺兰都以为她说的是真的了。

    雪凤发出了呜咽的声音，那分明就是感动的表示了。它“呜呜”地给她的主人以提示，贺兰和它心意相通，自然明白它的意思了。“放心，放心，我会让你保护她的。”

    “阿萝，既然雪自己都答应了，我自然不会不放行的了。”

    “前辈，我真的可以吗？”阿萝转头，眼睛里居然有水波的流转。

    “嗯。”贺兰一愣，她一向经不得别人的柔情攻势的，“自然可以的。雪答应了，以后她会负责保护你的。”

    “哇塞！”刹那间，犹如变脸一样，阿萝兴奋地欢呼着转过头，而所谓眼神中的忧伤也一下子就没有了。“挖到宝了！”

    虽然，及时地收了口。不过最后的一句话还是很不幸地落到了贺兰的耳中。

    挖到宝？她没有听错吧？贺兰嘴巴微张，心中想着：这是不是代表，她上了阿萝的当了。这丫头，真是——只怕巫碧也不是她的对手吧？

    而坐在最后的肖白唯有望天，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这丫头，真真的一个谎话连篇，不单单骗着贺兰，现在连凤凰都欺骗了。




尖酸刻薄旧主巫碧（1）

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等大家都下了地，雪凤迅速地变身，再次回到了贺兰的额前，然后一点点地隐去。贺兰拾级而上，心跳地厉害。

    五年来，每一次回来，她总是这样，心跳难安。阿鸾曾经问她，既然是要在人间住着，那为什么不干脆住到记忆坊呢？

    她笑着对那个老实不懂变通的属下撒谎了：巫碧太爱刻薄人了，我才不要替他打白功了。

    为何不住在这里？为何？因为，若是一直住在这里的话，她的心脏迟早会因为跳动太快而坏掉的。

    深夜的记忆坊很安静，那扇雕花的铁门每一次看着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尤其是这样的深夜。

    就在贺兰触摸着那扇雕花的门时，背后却传来了一声哀嚎：“妈呀！这是什么鬼地方！”

    回过头，却正好看到阿萝以可笑的姿势趴在地上，脸朝下，双手双脚展开着，成了一个“大”字，估计是刚才走台阶的时候没有注意，结果被绊倒了。

    贺兰想要去扶她，厚重的门却意外地开了。

    一身黑色唐装的男人，挑剔地倚门而立。上下打量了贺兰一番，才悠然地道：“我还以为是哪个有钱的来了，想不到来了一个欠钱的穷鬼。怎么？终于想到要来还钱了吗？医药费，住宿费，我可都一笔一笔记着的，没有还清之前，最好别断气了。”

    多时不见，刻薄的个性依旧呀！贺兰尴尬地一笑：“阿碧，好久不见。”

    “叫我再亲也没有用，我是不打折的。”巫碧拉开了大门，走了出来。

    贺兰抬起了头，正好看到巫碧黑色唐装上绣着的红色蝴蝶，不由地心里一沉。巫碧终究是个念旧的人，无论怎么表示自己的刻薄，怎么显示自己的无情，只是无意识的小动作早把他的底细泄露的一干二净。这一点，林白懂，阿鸾懂，破音懂，而她更是清楚。只可惜，念旧的人，是无法活的痛快的。

    “那家伙是什么东西？趴在地上，打算洗地吗？”刻薄的声音，不咸不淡地传来。

    “什么人！什么人敢批评我这样的美女？”阿萝愤然地起身，却因为起的太急了，一时不察，只听得耳边“嗤拉”一声，阿萝单薄的衣服竟然当场碎裂，露出了好大的口子来，春光乍泄。

    众人皆是惊愕不已，就是贺兰一时也忘了因为寻找个衣物给她蔽体遮丑。

    “妈呀！”女高音的尖叫在暗黑的道路上，说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绝对是一级惊悚片的音效了。“妈——”

    声音意外地被蒙住了！头上是什么？她胡乱地拔了下来，才发现是一件极为宽大的衣服。幸好！要不然真的出大丑了。就在阿萝庆幸不已的时候，耳边那道之前就已经让她不太痛快的声音再次响起。

    “衣服费用每件300元，外加精神遮丑费用，一次200元，因为是深夜，那就打个八折吧，总共400元。”




尖酸刻薄旧主巫碧（2）

“四百？！什么破衣服要300，这天底下居然还有精神遮丑费这种费用，你怎么不去抢劫呀！？”阿萝终于找到了说话人的方向，首先是修长的腿，然后是精致的黑色唐装，绣着的蝴蝶有些刺目的妖艳。终于，她看清了那人的面貌。

    哗啦啦地，之前还神气活现口气暴躁的少女登时口水泛滥，汇成了小河，双眼里面冒出了无数的粉红色小星星。若不是双手握拳，极力地控制自己，这会儿她就已经冲上前抱住他了。

    真是见鬼了！她阿萝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呢，可就没有见过那么美那么亮的人。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呃，要个性有个性了。人类男人，可以长成这幅鬼模样吗？哦！不对，是妖精，是神仙的模样才对。阿萝处于绝对的晕眩状态，走了两步，却犹如酒醉了一样，差点跌倒。

    贺兰一把撑住了她。

    巫碧蹙了蹙眉头，装若无人地说道，“这家伙是疯子吗？”

    贺兰只是心中叹息，想不到阿萝竟然这样快就败下阵来。唉，天大地大，果然还是美色最大了。

    “前辈，这个漂亮的男人是谁呀？可不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呢？”阿萝已经迫不及待要认识巫碧了。

    贺兰不好推辞，就说：“他是巫碧。”

    “巫——碧——”她铿锵有力地念着他的名字，最终叹息一声，“人美，名字也美，真是无一不美。”

    贺兰从没有听到过这样好笑的话，只是低头笑了起来。

    巫碧轻轻一哼，然后又指着站在更加后面的肖白和他背上之人。“那后面的又是什么？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跟着那个不开窍的阿鸾学了，把什么好的坏的稀奇古怪地全都带进来？”

    “那是我的学生！”贺兰解释了一半。

    “哦。”巫碧又是一哼，双手环胸，做了个愿闻其详的姿势来。“接下来呢？深更半夜地过来，应该不是来买花的吧？”

    “阿碧，你真会开玩笑了。”贺兰装傻地笑笑，“那孩子病了，我想要阿碧帮着看看。”

    “看看？”巫碧挑高了眉，“我记得我的职业不是医生吧？而且，所谓生病，通常西医认为是病毒感染，导致代谢紊乱。而中医认为是风、毒等侵入人体，导致阴阳失去平衡。你觉得，你的学生是哪一种呢？我可不认为他属于其中一种。”




尖酸刻薄旧主巫碧（3）

“果然还是巫碧的眼力好，一看就看出来了。确实，这孩子得的不是寻常意义的病，他是被——”她顿了顿，这才说道，“阴灵道里的邪灵侵体，所以才会这样的。”

    “阴灵道？你确定。”

    “应该可以确定。”毕竟，她就是从阴灵道中捡回一条性命。

    巫碧走下了台阶，走到了少年肖白的跟前。

    他伸手，想要查看一下高昊的情况，但不知为何，肖白竟然不自觉地退了一步。而这一退步，让巫碧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怎么？怕我？”若真的是怕，倒也算稀奇了，因为在人类世界里面，他这张脸无论对于男人女人都是很吃得开的。

    “不是，不是怕。”他避开了巫碧深沉如同夜空的眼眸。

    这种下意识的后退，其实肖白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这个漂亮优雅又带了几分神秘气息的男人，分明是都一次看到的，但是肖白内心对他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畏惧感，仿佛与生俱来。

    贺兰真以为肖白他是心中戒备，就劝慰地说道：“不要紧的，他是我朋友，本事很了得的。他应该会有办法看好高昊的。”

    “是的，老师。”可是，即使是这样说着，他依然不能够完全地放松紧绷的肌肉。

    而这一点，巫碧看的分明。他笑了一下，眼神间闪耀着光芒，那种很多年都没有的逗小孩的轻松心情竟然会再一次复苏了。好古怪。

    看两人僵持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急性子的贺兰自然是等不下去了。她干脆走了过来，一把抓起了高昊的手，放到了巫碧的面前。“你看。”

    月光之下，高昊的情况比起飞行之前，又严重了许多。之前呈现一块一块的黑色尸斑，这会儿已经连接起来，布满了整个的皮肤。“糟糕，怎么已经严重成这个样子了，我明明已经做了完全的保护措施了——”

    “所谓的不见光，不单单是阳光，就是月光也不能见得。”巫碧仰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满月。

    原来竟然是这样，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漏了一步。“阿碧。”贺兰左手紧紧地扣着巫碧的手腕，“你救救他吧，不要让他死。”

    “我的规矩，可是不会变的。”

    真是视财如命，生命中遇到了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是缘是孽了。

    “我知道，我会还的，先挂账好不好。”

    “你？”巫碧轻蔑地给了一个指示，“你还有钱吗？你以为我会让你有机会二次借贷吗？我看起来有那么不会过日子吗？”




尖酸刻薄旧主巫碧（4）

真是头皮发麻！有时候，这个巫碧绝对会有把人气疯了的时候。“那你说吧，我该怎么办？只管开条件了，我能做的，我就做了。”

    巫碧随意地再看了看高昊，然后以完全生意人的口吻道：“这个人的伤口非常难处理，再加上现在是深夜，属于绝对的加班时间——你就让历凤那家伙在我这里来开工一个月吧。”

    原来是看上历凤了，这个巫碧还真是生意人的头脑，善于精打细算了，饶上一个阿鸾和她，现在居然连历凤也要计划进去。

    “可是阿凤他——”有八百年前的宿仇在前，然后是五年前的“欺主”行为，最后再加上阿鸾的执意留在这里帮忙，经多次劝说也不肯回去，如此种种不能解除的“隔阂”，早让心眼不是很大的历凤把巫碧看作了敌人一样的对象，别说是弯腰做白功这样的事情了，只怕是付了钱也未必肯的。“阿碧，你和阿凤平时见面了，就跟仇人见面一样，他在这里，我怕这店里面会不得安宁。”这种要求，她要是和历凤提的话，只怕会遭受对方的眼波攻击的。

    “我是无所谓的，我只要能够赚钱就好了。”

    “阿碧，你真的要这样子吗？要不要换个条件了——”

    “换个条件，你以为你还有别的财富吗？”

    冷淡的口气，鄙夷的眼神，贺兰为之气结，不论何时何地，无论过去了多少年，这个巫碧永远都保持了最初让人恼火发作的能力，而与他相处者心中那股恨不得上前踹他几脚的冲动也常常有之。

    不过鉴于生命安危的考虑，贺兰依旧是悻悻地作罢了。

    “不过——”巫碧的口气再一次转折，“你也有另一个选择的。”

    “还有选择吗？”贺兰高兴了。

    “让那孩子来打工吧。”巫碧顺手一指，正好指着肖白站立的地方。

    “什么？！”贺兰惊叫。

    “我？”肖白露出迷茫的表情，根本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居然也成了交易的筹码了。

    “阿碧，这可不行。这孩子是局外人，是不相关的，你怎么可以胡乱提要求呀。”

    “不相关？不相关的人，你把他带过来干什么？是不是吃饱了太无聊了！”巫碧不以为然地耸肩，“还有，是不是相关，那也要当事人确认了才做数的。我说，小朋友，你是不相关的人吧？和你背后的人毫无关联。”

    巫碧的眼神，倏地射来，肖白只是一怔，才道：“不，我不是局外人。”

    巫碧笑了。他摊开手道，“看吧，当事人的话才是最最真实的，他不是局外人。”

    “阿碧，你这样说话，他肯定是不能反驳了。”贺兰就如同母鸡一样，挡在了肖白跟前，护着他。“反正，我的学生，你不许动他脑筋了。”

    “我是无所谓了，不过是给你一个意见而已，你若是不愿意就另外想法子吧。”




尖酸刻薄旧主巫碧（5）

“想就想了。阿碧，你真是一个刻薄鬼！”大约也唯有在巫碧的跟前，才会恢复五年前的特质，像一个热烈的少女，爱笑爱闹容易生气，而非沉淀如同池水。

    生气归生气，想还是要想的。就在她考虑着，是要屈服于巫碧接受历凤的冷眼，还是与巫碧再做进一步周旋之时，却突然地插入一人的声音。

    “那个——我有话要说了——”阿萝姑娘站在两人的中间，喜滋滋地举手示意。“其实，我可以代替这小子在你店里面工作的。”

    阿萝吸了一口口水，献媚地表情犹如一个乞讨者，而眼神的闪烁却显示了她的“不怀好意”。

    贺兰一看之下，当机立断地拉起阿萝的手，表示出极大的热心和热情来。“没错，就是她了！”

    “对呀，就是我了。”阿萝笑眯眯，掩饰着自己对于美色强烈而可怕的企图心。“你看，我又美丽又大方，而且还很能干，各种大事小事全都难不倒我。怎样？怎样？就让我代替了，好不好？”只可惜，因为刚才那一跌跤，她的脸上黑漆漆地也不知道沾了什么，所以那句美丽大方的自我赞美语多少有些搞笑而没有力度。

    看巫碧动了动嘴，怕他又说出那些不中听的话来，贺兰只好先行动了。她一把拉起了阿萝的手，一边装腔作势地抚摸着，一边颇有心计地附和道：“是的，是的，这个我最清楚了，阿萝姑娘是我见过的最最贤惠，最最能干，最最解人后顾之忧的女孩子了，绝对犹如一阵及时雨，比我那个不开窍的属下要好一千倍一万倍了。”

    “往往这样说着的，结果都是最大的相反了。”上万年的人世经历，巫碧岂会看不穿那两个女人眼中闪烁的光芒了。

    “怎么会？”两个人女人在巫碧最最锐利的眼神之下，竟然不约而同低下了头。

    “哼哼。”冷冷地哼过之后，他终于让了一条路进来，“先进来吧，要不然巡警看着深更半夜这里却一大群人傻傻地堵在门口，会以为糟了贼了。”

    门，开了。

    花香，顿时溢了出来。

    望着那个熟悉的空间，贺兰不知为何却怯而不前。

    “还知道怎么走吧？”巫碧盯着贺兰的眼睛。

    贺兰有些艰难地点点头。

    巫碧突然地伸过手，用力地揉了揉她的一头短发。贺兰抬起了头，小心翼翼地不让眼睛有任何的红色出现。“阿碧——”

    “看起来，还算不错了。”巫碧先一步走了进去，而阿萝姑娘则是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

    贺兰在原地愣了一下，回过神的时候，却看到肖白背着高昊正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

    “怎么没有进去？”




尖酸刻薄旧主巫碧（6）

“老师怎么不进去？”肖白反问她，“老师，你的脸色不太好。”刚才，那个男人的话，他也听的分明。不错？他可看不出贺兰身上有半点不错的迹象。

    “没事，我没事的。我们进去吧。”

    “老师，这个地方我见过的。”

    “你见过？”贺兰讶然。

    “相片，相片里面的地方就是这里，对吧？”

    相片？贺兰恍然大悟。

    林白好动，最最讨厌照照片了，尤其讨厌是那种会“影响”他形象的照片。不过，巫碧却不管这些，他总喜欢照一些奇怪的照片，放在橱窗里面，以此来吸引年轻的女孩子。林白，斗不过巫碧，最后只能成为了服从者。

    那张肖白看到的照片，就是众多牺牲品中的一张。

    贺兰轻轻地嗯了一声，终于走了进去。

    肖白看着她几乎有些悲凉的背影，心脏突然莫名地剧烈跳动起来，仿佛是要跳出胸腔一样。

    无论怎样地喘息，无论怎样地克制，却也无法平息。

    “怎么回事，喘气的那么厉害？是不是——”贺兰回过头，正好就看到肖白低着头，一脸的惨白，她当下就联想到了病变，因为担心肖白也受到了感染，就飞一般地冲了过来，一把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老师，没事的。”说来也怪，就在贺兰靠近他的那个瞬间，心跳却又突然地平缓起来，刚才的那些状况也全部都消失了。

    虽然肖白说自己没事，但是贺兰却还是不肯放手，直到完全地确认了肖白的身体状况是安好的，这才放心地松了手。

    “唉，真是一百条命也不够吓的。”贺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呀？”

    “没事，真的没事的。老师不要瞎担心我了，还是高昊的事情要紧。”

    “有事，可一定要说哦。”贺兰吩咐道。“别不许瞎逞强。”

    “知道了。”

    贺兰点点头，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地绕过了花房，走进了巫碧的房间。




尖酸刻薄旧主巫碧（7）

有洁癖的巫碧依旧在他的床铺上厚厚地铺了隔离用布，然后才让肖白和人放了上去。

    专业的手术刀，专业的消毒液，再加上专业的动作，贺兰深深觉得若是巫碧去当一个外科医生的话，绝对会成为最最了不起的首席。虽然贺兰也曾经好几次看到巫碧给人“下刀子”，甚至自己，也曾经是他下刀子的对象，但是等到下一次看到时，依然会觉得不可思议。

    肖白绕到了贺兰的身后，悄悄地问她：“他是医生吗？”

    贺兰淡淡地一笑，反问他，“怎么样？”

    “看着好神奇，我觉得医院里面的医生也未必如他。”

    贺兰却说。“这话你最好别让他给听见了，要不然他可要加价了。”

    贺兰走到了巫碧身后，而对方也已经放下了手术刀，正在拿着一块手巾擦手。“怎么样了？”

    巫碧放下了手巾，眉尖却并没有以前常有的轻松状。这表示，事情进行地并不顺利。

    “阿碧，连你都不能医治吗？”贺兰心急之余，便自己动手查看了。仔仔细细地把高昊上上下下都看了个编，之前连成一片的黑色尸斑已经消退了，而积压在额前的郁气也消散了。应该是好了呀？为什么巫碧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阿碧，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低头看看他的掌心吧。”巫碧走到了窗边，推开了窗，然后吸了一口气。

    贺兰顺着巫碧的意思，摊开了高昊紧握的拳头。却发现，他的双掌掌心之内都呈现出一片紫红的斑点，蜘蛛形状的斑点，按下去的时候，就会有古怪的白色小虫从里面蠕动而出。小虫子在接触到贺兰的手指时，突然地冻结，不再行动，然后一一地跌落在地上，死亡。望着那些死去的蠕虫，贺兰没有说话，她只是一下子跌坐在床上。

    “糟糕了！”阿萝却代贺兰喊了出来。

    “怎么了？什么糟糕了？”肖白不解其意，为什么大家全部这幅表情。

    “还不明白吗？小笨蛋，你的朋友就要死了！”

    “死了？不是都好了吗？他身上的黑色也全都没有了。”

    “那些黑色的尸斑不过是障眼法，他手心里面的红色才是最最关键的。真可惜，我和前辈竟然都没有看出来，这下子可算是迟了。阴灵道中的毒物水准看来又上升了不少。”

    她脱口而出的话，却引起了巫碧的侧目。人类的女子，知道阴灵道的存在吗？“你知道阴灵道？”

    “哦？”阿萝笑笑，眼睛里的光芒依旧闪烁不定，“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个鬼地方了，那是我家老头告诉我的。”

    “你家老头？是什么人？”

    “我家老头，就是我家老头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她避重就轻试图转开巫碧的话题，“前辈，这回咱们算是阴沟里面翻船了，接下来怎么办呢？照我看，还是尽快‘处理’了他为好，你该知道的那些毒虫会不断成倍的繁衍的，而它们寄生的能力更加是一流的。




尖酸刻薄旧主巫碧（8）

“处理？”阿萝冷冰冰的处理二字，肖白自然懂得它代表的深意。“人都没有死，为什么要处理？”

    “没死，你敢说他这样还算个活人吗？小朋友，你的朋友回不来了？”阿萝耸耸肩，“老实说，损失了这笔生意，我也亏大了，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了。我们谁都不能逃避的。”

    “不，谁说会死了，我说他不会死，就绝对不会死的。”贺兰突然地一把扯过了肖白，把他抱入自己的怀中。“放心好了，老师既然答应了，就绝对不会骗人的。”

    肖白想说自己对贺兰是有信心的，想告诉她，自己从没有丧失过信心。刚才的问话，也不过是为了询问情况而已。就在他要开口说的时候，却发现了另外一个惊人的现实，这个看起来勇敢坚强而且充满了神秘力量的女子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身体肌肉的抽搐影响着他的神经。

    肖白低下头去看她，却发现她的眼神里有明显的惊惧，那种焦虑不安已经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了。

    “老师，我相信——”

    贺兰却突然地推开了肖白，然后俯身想要去背高昊。

    巫碧一把扣住了贺兰的手腕。“你要做什么？！”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去找那个人？那个始作俑者。”贺兰咬牙切齿道。“那家伙——”

    “游戏。”

    巫碧的话让贺兰登时安静下来。“阿碧，你说什么？”

    “游戏？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游戏了。”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话？”

    “这不难猜。”巫碧不回答她的问题，却一径地说了下去。“浮络的头颅是一个开始，然后便是一连串的事情。他在你的周围设好了各种各样的局，让你一步步地跟着往深处走，偏偏还真有人会头脑发热地往里面跳。”他的眼神锐利地扫到了贺兰的身上。

    贺兰赌气地和他对视。“是，我是头脑发热！但是除了跟着他的步子走，我根本想不出别的法子了。对方是什么人？又要做什么事情？我完全地不懂，明明知道危机就在附近了，可我就是没有半点的法子。”她说的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激动，就犹如一个与人发生争执的孩子一样，压抑的焦躁和惊惧只是那样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一个出口发泄出来。而巫碧的话，则正好给了她一个这样的机会。

    巫碧突然地抬起了手，用掌心摁住了她的额头，她倏地住了口，然后愣愣地看着压在她额头之上纤长的手指。

    “怎么？可以好好思考了没有？”

    她木然地点点头。“阿碧，谢谢你。”




尖酸刻薄旧主巫碧（9）

“谢我什么？我只是怕你这么叫着，把警察招来。”巫碧松了手。“贺兰，为什么那么焦躁不安呢？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并没有和你说过任何‘我不能做’这样的话吧？”

    “说不能的是我。”阿萝举起手，坦白从宽。“不过，我不认为我有说错了。这世界上，除非是神农氏的神农鼎再现，别的法子，纯粹就是抓瞎。”

    “神农氏是吗？”巫碧自言自语道。又是神族吗？又是上古神器吗？他眸中暗淡，完全地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贺兰，你怎么想？”

    “不会吧，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你可别当真了，这样神话中的东西，人类世界哪里会有？”看了看巫碧，又看了看贺兰，结果发现两人全部都是一副看不清的表情，尤其是贺兰的表情更为凝重。

    贺兰真的开始认真地去考虑事情的可行性，但是二十秒之后，她还是摇头。

    神农氏是谁？那是炎帝，神话中不朽的英雄人物。这样的人，如何去找？又往哪里去找？更何况，在有记载的神族历史中，那位传说中的农业和医药的发明者，似乎在一千年前就消失了，连同着他出生的故乡烈山，一同消失在三界之内。

    而那神农鼎，便是昔日炎帝神农氏炼制百药之古鼎，古鼎中积聚千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是以能炼出天界诸神亦无法轻得之旷世神药。只可惜，万年之前，穷奇兽带领着众魔神，与神族人发生了大战，后穷奇兽兵败昆仑之后，便把偷得的上古神器散于三界各处。此刻，除了已经现世的崆峒印、炼妖壶、轩辕剑、东皇钟以及伏羲琴之外，其余几样至今下落不明。

    一个已死之神，一个已失之物，却要在一天一夜中找到，这谈何容易？她的父亲水神共工在三界寻找了不知道多少时候，也只找到两物而已，如今却要他们在一天一夜做到，想来想去也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无所不能的巫碧，只怕也做不到的。

    “时间太短了，阿碧我们只有一天一夜而已，就算知道了神农鼎可以救人，我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能做些什么？与其这样，还不如去找——”

    “别自说自话地就替我作出决定了，”巫碧重重地曲起了食指，扣在贺兰的额头。“贺兰，你好歹也是我的终身制店员了，你什么时候看到过我有把到手的生意往外推的情况吗？我是生意人，而诚信是生意人最大的律条，既然已经接下了你的生意，我自然不会请出财神的。这件事情，我会做到最后的，你只管负责最后结账就可以了。”

    贺兰的眼睛霎时再一次燃烧起来，而阿萝更是夸张地鼓掌起来。“好帅呀，真是酷呆了！”

    巫碧慢慢地踱步走到了窗边，双手轻轻地抚摸着一路爬上了窗栏的绿色藤蔓，而眼睛却看着窗外的夜幕，状似沉凝。“而且——”

    “而且什么？”




尖酸刻薄旧主巫碧（末）

“老实说，我这人最最讨厌受制于人了，既然对手都踢门踢到了跟前了，我若是再不好好地招待一番，岂不是辜负了对方一番心意。”

    贺兰跟到了面前。“阿碧，你打算怎么做？”

    “是呀，是呀，要怎么做？”而阿萝兴奋地就像一个孩子一般。

    巫碧并不做声，只是走到了房间的一角，那上面绘着一朵叫不出名字的蓝色花苞，长长的黄色花蕊从花苞之中悄悄地探出头来，而花蕊的顶上各有一颗青碧青碧的水珠。以中指和食指按在了那两颗水珠之上，那画面竟然发生了变化，花瓣悠悠地舒展打开，而顺着花朵的盛开，那封闭的墙壁竟然露出了一条缝隙。

    贺兰惊讶不已，她在这里住了许久，为了打扫进出这个房间更是常有的事情，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个房间还有这样一个隐秘。

    巫碧用手一推，墙壁被推开了，露出一个诡秘的世界来。

    “进来吧。”

    在转身的刹那，他微冷的手指却突然地点中了肖白的额心。肖白愣愣地看着巫碧，不知道他的动作是什么意思。“去的地方可能会有危险，你要以人类的身份跟着吗？”

    要以人类的身份跟着吗？这句话已经点名了他和他们的区别。其实，在这之前，无论是和贺兰所经历的事情，还是之后出现的阿萝，甚至是面前的这个优雅却充满神秘的男人，都是他原本世界中绝对不会碰到的。他们的对话中，充斥着他所不能理解的元素，什么神农鼎，什么神农氏，一些只在神话故事中才能出现的人物和事物却以完全纯粹的感觉一一地复苏了。

    按照常理来讲，他作为人类，该害怕，该紧张的。可是，很奇怪，心里的躁动，和剧烈的心跳声，它们要透露的信息可不是紧张和害怕。而是好奇，而是激动，而是莫名的期待，就像是体内藏着一直猛兽，蛰伏着好久，就等待着对面世界打开门的瞬间。

    “我要跟着。”肖白答得斩钉截铁。

    巫碧点点头，并没有提出反对。“只要到时候别拖我们后腿就是了。”

    贺兰挡在了肖白的跟前。“我会负责他的安全的。”老实说，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她也是不能安心的。反正左右都是不安全，那还不如就让这孩子留在自己的跟前吧，至少发生什么了，也好照应一下。

    理所当然地把手伸到了背后，而等到肖白和她双手相握的时候，她就觉得心安了。

    “我是无所谓的，只是提醒你一声而已。”巫碧盯着他们交握的双手，眼神中露出了谜样的光芒。




第四个空间：烈山之道（1）

明明是封闭的空间，却不知从何处吹来了风。风中，流转着远古的气息。

    明明没有点灯，月光也不可能透过墙壁射进来，但是房间里面却并不黑暗，房内各物更是看的一清二楚。蓝色的光芒，柔柔地包裹着他们。

    他们每走进一步，脚边闭合的花朵却会突然地开放，一朵连着一朵，美不胜收，花香四溢。

    十平方大小的房间，一眼都可以看到底的空间，可是，他们在走了半个小时之后，却还没有走到所谓的最底处。

    贺兰也终于沉不住气了。“阿碧，我们这到底是要走向哪里？”

    “烈山之道。”

    “哪座烈山？神农氏出生的烈山？湖州附近的烈山吗？如果真的要去那里的话，或许用飞的会比较快。”

    “自然是是神农氏的烈山，却不是湖州附近的烈山。”

    巫碧的话让贺兰完全地转晕了。“阿碧，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炎帝的烈山在一千年前就消失了，整座山峰一下子就消失在洪荒界了。”炎帝是神，一开始也居住在昆仑巅，但是在万年之前，应天帝的命令，他离开了昆仑巅，以后就一直居住在自己的故乡，也就是位于洪荒界的烈山。如此作为，自然是为了方便监视那些洪荒界的妖兽，防止他们再次作乱。

    然后，在一千年前，监视着洪荒界的炎帝却突然地为着一个世人所不知道的原因，莫名地死了，而他的烈山也在他气息消失的那一个夜，整座山峰消失不见了，就如同殉葬一样，刹那间化为乌有。

    “已经消失了的山峰，你要我到哪里去找？难道是三界之外吗？”

    “不错！”巫碧的话，让贺兰瞪大了眼睛。

    “巫碧，我刚才是赌气说的话。”言下之意是，我赌气，你怎么就顺着瞎话说了下去呢？

    “你是赌气说的话，我却是认真的告诉你一个事实。”

    “巫碧，别开玩笑了。这个世界，自来就只有三界，哪里还有三界之外的世界了？就算是要说安慰话，也不是这种说法的。”

    “有。”巫碧斩钉截铁地回答了贺兰。“不要自己无知，就否定存在的东西。”

    被斥为无知，贺兰自然生气。“有？在哪里？”

    “第四方空间，烈山之道。”

    “第四方空间？真是无稽之谈。”这真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了。“天地之间，历来只有三界，人类居住的人界，人、神、妖、魔共处的洪荒界，以及由神族统治的神界。人界是第一层空间，洪荒界是第二层空间，他们之间依靠着神迹之道，也就是阴灵道彼此相连。神界是第三层空间，而要前往神界，只有打开位于洪荒界的天界门。”当然，这个天界门在神魔大战之后早已经消失了。贺兰看着巫碧，试图从他墨黑的眼眸中看出点什么来，最后却只是无功而返。




第四个空间：烈山之道（2）

“巫碧这会儿却提出了第四方空间来，是我无知，还是阿碧太无聊了，喜欢耍弄别人。”

    “我的表情像是在玩笑吗？”巫碧突然地停了下来。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真是古里古怪的一个房间，再往回去看，那进来的门分明还在咫尺之间的。几步的距离，居然走了一个小时。

    “既然不是玩笑，那去第四层空间的路在哪里？你倒是指给我看呢？”贺兰也急了，尤其是看到肖白背上那昏迷不醒的少年。

    “路不是已经在面前了吗？”

    巫碧突然地伸手一指，指尖所到之处，便洒出了一片柔和的光芒来。而那些光，在他们的面前，慢慢地一点点的聚拢。只不过短短地一分钟功夫，却已经铺洒成一块巨大的光影图像来。当他们细细地去看，这才发现，这些光点与光点的衔接以及缝隙竟然汇成了一张地图。

    “天哪！中国地图？真的是中国地图！”就像看到了真实的魔术一样，一向镇定自若的少年也终于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贺兰摇摇头，却道。“这不是中国地图。”

    肖白再认真地看了看，果然发现了那地图虽然在轮廓上和中国地理极为相似，但是在布局上还是有不少的区别的。就像是经过了不少年变迁演化之后才形成的地理环境一样。

    “不错，这只是一张古地图。”巫碧把手至于光影的中间，手掌自左向右一个旋转，而那古地图顺着手势迅速地扭曲旋转起来，在他们目光所及之处却有一个红色的指标开始迅速地游走于光影之间。

    这玄妙的一切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大家全都是屏住了呼吸，凝神看着。

    指标终于停止游走。

    巫碧回头，对着身后的众人道：“已经可以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出发了？去哪里？”众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法术中，未曾自拔。

    “自然是烈山之道了，难道是去旅游吗？”巫碧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可是，路在哪里？门又在哪里？”

    不等巫碧回答，阿萝却用手指了指那张光影地图。却见红色指标移动过的地方，不知不觉地已经练成了一条线，就像是路一样。“前辈，你快看。”

    “这就是前往第四个空间的路？”光影中的线条，替代了现实中的路线，这样的事情，大约也只有来自巫咸国的巫碧才能做到吧。巫术，再也不能有比这更加高深的巫术了。

    “总算还不是太迟钝。”

    “那我们要怎么办？”贺兰看着那张地图，踌躇不前。是拿了地图，按照标记走？还是其他有别的法子？

****

PS:老实说，为了手机读者阅读方便，我也不想再说废话，打广告了。不过还是忍不住了，各位，在网上看文的朋友，你们真的那么不喜欢说话吗？怎么都不留言呢？你们知道吗，我有多么期待你们在我文章后面留言。不过，不是催文，而是和我沟通了，提提建议，说说感想什么的。我这样子很郁闷了。




第四个空间：烈山之道（3）

“路都在面前了，还不走吗？”

    “巫碧，哪里有路呀？”贺兰回归头，还来不及问出完整的问题来，却觉得背后有人用力地一推。她顺着这股力道，只是朝着那张光影地图俯冲而去。

    穿过光影地图，对面就是墙壁了，这巫碧不会是要她撞歪鼻子吧！可恶巫碧！她心中抱怨，也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可是，疼痛感却迟迟未莅临。

    “想不到，真的有第四层空间！”耳边，阿萝聒噪地叫了起来。

    贺兰张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刚才那个密封的房间了。

    ***

    烈山之道？

    第四层空间？

    就是这里吗？

    视线所及，是巨大的高耸入云霄的山峰，红色的枫叶铺满了整座山峰。蓝色的花朵，不知从何处飞来，在他们头顶的天空飞旋，带来了扑鼻的芳香。低头看，却有蜿蜒的河流经过双脚穿行流过，水波一阵阵地扑打着脚面，水虽然浅，但是水势却很猛，而且明显有越来越猛的味道。

    贺兰吓了一跳，向后退一步，只听得“哗啦啦”的水声，回头去看，才发现他们根本就是站在河流的中央，只不过因为水脉很浅，所以刚才她才错以为自己是在岸边。

    “巫碧，这个地方？”

    “就是烈山之道。”

    “前面就是烈山吗？”贺兰指着那高耸入云霄的山脉。

    “不错，那就是烈山。我们只要登上山峰，就可以找到要找的人了。那老家伙平时不太喜欢会法术的人，所以我们只能辛苦些，沿着这条水脉走到峰顶了。”

    “那老家伙是谁？”

    “住在烈山的还有谁？自然就是神农氏了。”阿萝抢着替巫碧回答。

    “炎帝真的还活着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贺兰已经不相信自己的常识了。

    “既然烈山能够在，那炎帝自然可以活着了。”巫碧略带调侃状，“而且那神农鼎，能够炼制三界最好的药，这样的家伙要是真的死了，大约也是奇迹吧。”

    确实，这是明显的道理了。

    “没有死，怎么会传出死的消息呢？”

    “谁知道了？”巫碧无所谓的耸肩，“这种事情，大概也只有那老头自己明白了。”对方纵然是身份尊贵的神，但是巫碧说起话来依旧十分随便，就好像对方真的就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老头子了。

    “那巫碧，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呢？”阿萝也加入了追问的行列。“难道你也是神？”

***

PS:收到留言了，很开心，希望以后继续了。肖白是不是林白，这个暂且不说，应该不是大家心里想的那样了。平静一说，因为现在在转章了，所以平静的发展还会继续一段时间。直到远古的故事开始为止！




第四个空间：烈山之道（4）

“你看我的样子像吗？”

    阿萝还真地凑近了，想要去认真看，结果被巫碧一把揪住了领子，直接地摁入了湖水之中。

    阿萝开始哇哇地大叫起来。“救命呀！杀人了！”

    贺兰看的傻了眼睛，根本就来不及阻拦，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阿萝已经一脸湿漉漉地抬起了头。

    虽然是迷恋着帅哥的花痴少女，但是如此的对待，就算是花痴也不能忍受，阿萝终于发怒了！

    她在水中跳脚，对着正在悠闲地弯腰洗手的巫碧破口大骂：“巫碧，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美女！”

    “阿碧，这回你也太离谱了点！”贺兰也忍不住说道。

    巫碧洗完了手，又开始轻松自如地擦手。“你该感谢我才对，那老头子最最有洁癖了，哪怕一点的脏乱都受不了，更何况是满脸污泥了。只怕你还没有进屋，就把你丢出这个空间了。”

    “满脸污泥？”阿萝一声尖叫之后，倒还真的记起了来之前的那一跤。她悻悻地灭了气焰。“就算是这样子，你对待淑女也太粗鲁了，更何况我还那么喜欢你。”

    “还真会说。”巫碧终于抬起了眼睛，随意地扫向阿萝。当视线和视线相互撞击的那一刹那，一向精明锐利如同永远开起着刀鞘的男人明显有片刻的发愣。

    柔和下来的眼波让与他对视的少女莫名地红了脸，然后低下了头，心里面不免地嗔怪，这人怎么这样的看法？

    “你是谁？”

    阿萝本来发烫的心却犹如登时浇了一盆子的冷水，原来说了半天，竟然没有记得她是谁。她抬起头，有些怒气冲冲地对他吼。“阿萝，我是阿萝，驱魔美少女阿萝。”

    “是吗？你确定？”

    “自然——”她顿了顿，才接着道。“自然是的，我为什么要骗人？”

    又是长时间的注视，又是长时间的眼波纠缠，久到周围人全都发现了气场的古怪。

    “你干嘛这样看我？就像看怪物一样？”阿萝皱着眉头。可是，当她发现自己抱怨的话一点都起不了作用的时候，就只好娇声向贺兰求助了。“前辈——”

    贺兰推了推巫碧，“阿碧，怎么回事呀？为什么不走了？”

    站在巫碧身侧的贺兰，从她的角度，却正好看到巫碧微微扬起的嘴角。他是在笑吗？在这种时候？而且，这笑也和往常的感觉不一样。巫碧的脸上自来都是挂着笑的，都是一式一样的笑容，讥诮的，讽刺的，神秘的。那种模式笑容，常常会让身边的人觉得恼火异常，但是又毫无办法，谁让他比较厉害呢？但是这会儿，他的笑却莫名地添了些温柔的因素，添了些悲戚的因素。




第四个空间：烈山之道（5）

心里——很不舒服，有种酸涩的东西悄悄地涌动着。他，是怎么了？难道他和阿萝之间认识吗？不对，阿萝初见巫碧的表情，早已经说明了一切，阿萝以前并不认识巫碧的。那——

    “走吧！”

    一声命令，打断了贺兰的胡思乱想。

    回过神，却发现巫碧已经朝前走了。

    阿萝悄悄地绕到了贺兰身边，“前辈，那人到底是怎么了？好奇怪的眼神，看得人毛骨悚然的。”

    “我也不知道，头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贺兰答道。“一开始，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我们？”阿萝夸张地指着自己，“怎么可能？我记忆力不要太好，怎么可能有忘记人的时候，而且还是这样的极品帅哥了。前辈，其实，我一开始就想问了，这个巫碧是洪荒界的人吧？我闻到他身上有那里的气息。”同样是人，但是对于学习驱魔术的他们而言，区别也是很明显的。

    “他是巫咸国的人。”贺兰也不多讲。

    “果然——”她低头略有所思。

    “还不走吗？”苛刻的男人并不回头，只是冷冷地给了“指示”。

    阿萝追了过去。

    ****

    四人继续赶路。巫碧和贺兰在前，而肖白背着高昊在中，阿萝殿后。

    烈山在洪荒界中，一向以气候多变，地势险恶著称。山底是温暖如春，而到了山腰却成了冷冽的冬，而上山唯一的水路也开始受到气温的影响，有冻结的趋势。因为巫碧有言在先，炎帝不喜欢旁人使用法术，所以众人只得拿着简单的工具，破冰行路。若是只是这二层艰难也就算了，可偏偏山势是越走越陡峭，不单单肖白，就是阿萝也好几次跌倒，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水中。

    如此反复几次，只是冻得他们瑟瑟发抖。

    贺兰回头看，正好看到肖白再一次跌倒，虽然自己是跌倒了，但是他总是把背后的高昊护得好好的，尽可能不让高昊磕着碰着。当然如此的庇护，却让他吃足了苦头。浑身湿答答地不说，膝盖处，手肘处，全都是血痕。

    这孩子，受了伤，怎么不说呢？贺兰看着有些心痛。她折回到肖白身边，扶起了肖白。“没事吧，还是我背吧。”

    肖白却一把推开了贺兰。“老师，我是男人。”

    贺兰失笑，为了这孩子的坚持。“老师知道了，那你自己注意了。别——”

    “别勉强！”肖白蹙眉道，“这话，您都说了n遍，真是啰嗦了。”


***

感谢呼吸爱妹妹的留言，觉得应该是女孩子吧，能够看的那么仔细。其实我就希望得到那样的留言了，能够帮助我理清思路，有时候我会很担心自己是不是会理所当然地设定了一些情节，造成了错误的逻辑。若是你们能够多帮我看看，我想这个就能避免了。

确实，银从阴灵道带走邪魔的过程需要好好设计了。这一点之前考虑过，而妹妹的提醒让我再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我会注意的。以后也欢迎留言了。

PS：妹妹果然还揣测力，林白的身份也差不多是那样子了。不防去猜猜看为什么他会和肖白有关系呢？一个是穷奇，一个却是实实在在的人类。




第四个空间：烈山之道（6）

贺兰正要说些什么，最后的阿萝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阿萝，没事吧。”虽说是驱魔者，但到底是人类的身体，而且又是女孩子，走到这里，只怕也是在强撑着罢了。

    阿萝本来是双手环胸地，听到贺兰这样问话，只是满脸笑容的抬起了头来。“前辈，我可是无敌美少女阿萝，怎么可能有事了。别小看我了，你还是管着你的小朋友吧。”突然地，她眼睛眨了眨，然后一双眼睛盯着巫碧的后背，略带“不怀好意”的说道。“当然，要是巫碧愿意背着我的话，又另当别论了。”

    贺兰闻言，倒是笑了起来。要巫碧来背，大约要等到世界末日吧。

    可是，就在众人满心以为不可能，就连提要求者也只是顺嘴胡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时。那个被提要求者竟然转过身子，大步地迈向阿萝。水花因为他的步子，四处飞溅。

    阿萝愣愣地，直到那么总是带着一股诡异笑容的男子到了跟前，才呐呐地反应了一句。“你做什么？”冷凝的面容让阿萝有些紧张，她实在是讨厌围绕在他们周围的特殊气场，不安，凝重，而且莫名地躁动。她低着头，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口无遮拦。“我开玩笑的，你不会真的生气吧？巫碧大帅哥，这样做男人，会太小气的！做——做什么——”

    阿萝说完，接下来以惊声尖叫来代替。这当然不能怪她大惊小怪了，而实在是巫碧的动作让人瞠目结舌。巫碧竟然主动地打横抱起了阿萝。

    拜托！身为腹黑型的帅哥，就该将腹黑路线走到底为止，突然地改成温良型路线，那绝对会让旁边的人无所适从的。

    “做什么？难道你没有眼睛，看不懂吗？”好在接下来的动作，还算在正常范围。挑剔的挑眉，挑剔地看着她。“而且，那不是你的要求吗？”

    “哦，是我的要求，可是，你为什么会答应呀！？”虽然对方是个宇宙第一的大帅哥，在他怀中的话，绝对是种幸福的享受了。但是，没有心理准备之下的突然袭击，冲击性也太大了。“巫碧，不该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了。”

    巫碧看着她。那种被研究的感觉，让阿萝错以为自己是手术刀下等待开膛破肚的病人。她在心里哀叫一声，别这样看着我了，天气已经够冷了，不需要阁下再人工降温了。

    “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感觉？我们是头一次见面吧？”

    追问还在继续吗？阿萝努力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不妨把我想象成特别敏感，洞察力超一流的女人，OK？”

***

首先要抱歉了，因为是网上写文，赶进度，所以那些错字以及偶尔出现的病句，请包涵了。

贺兰芫的名字，贺兰嘛，是因为贺兰石的关系了，我正好在银川买和贺兰石了。至于她的名字，是因为芫花是青丘国开放的花朵，一种紫色的小花。当然，她的名字还有一层含义，和她的另一个秘密有关系了。这里先卖关子了。




第四个空间：烈山之道（7）

“是吗？”

    “不然，你以为是哪个？难道是我们前辈子认识吗？”她开玩笑道。

    “前辈子吗？你觉得，我们前辈子认识吗？”

    哈？又把她的胡说八道当成认真的对答了吗？阿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嘴巴，如果能够做到的话。“我什么时候那么说了？”

    “就是刚才，难道记忆差成这样吗？”他锐利的眼神，如同刀子一样直接地刺入阿萝的胸膛。

    “刚才？我哪有？那是玩笑，好不好？”明明那样温柔地拥抱着自己，可为什么眼神却诉说着和行为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呢？

    “那么——”巫碧顿了顿，空气顿时凝结，而气温则继续下降。“那么，就是谎话了。”

    “就算是了！”这时候，说她什么都可以认得了，只求他老兄不要在试图以眼神杀她了。她，好怕怕哦。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什么又是原来如此？阿萝不安到了极点了，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过。

    “如此什么？”

    “撒谎的习惯，可不好！”

    “我要下来！”阿萝也是有脾气的人，她终于爆发了。“巫碧，你放我下来！”

    “你给我安分一点！既然说了要我抱着，就该按照我的规矩来！一会儿这样，一会儿又那样，你以为我巫碧是你的下人吗？”

    “我——我怎么会——”阿萝在如此锐利的注视下，慢慢地低下了头。见鬼！真是见鬼！明明该理直气壮的说话，却反而变得心虚起来，也不知道心虚个什么劲。

    “阿碧，你怎么了？”看着阿萝进退不得的样子，贺兰终于结束了看戏者的身份。老实说，阿碧今天这样子确实是太奇怪了。他习惯的招式，是冷静地制敌，以优雅的姿态逼迫对方陷入方寸之间，而没有办法。今天，优雅和冷静，却换成了咄咄逼人，巫碧的眼神如同带着刺，他似乎失去了平常心？这两人的气场也太奇怪了吧！而那个转折点似乎就在巫碧看到阿萝的面貌的那一个瞬间。

    阿萝的面貌？为何让那样一个自如的人失去了平常心呢？巫碧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这样的，绝对不会。是认识？是旧识？

    贺兰蹙眉，发现自己完全不能理清思路。巫碧这人，是她所不懂的，五年前不懂，五年后依旧不懂。这人，只怕是跟着他千年万年，如同阿白，也不能了解吧。巫碧他可以把别人看的通透，但是别人却完全不能了解他分毫。




第四个空间：烈山之道（8）

“我？怎么了？”

    “阿碧，你和阿萝是认识的吗？”

    “不认识，不认识的！”阿萝胡乱地摇手。

    忽地，巫碧嘴角一弯，居然笑了起来。只可惜，这笑竟然比不笑还要可怕。“自然，我们是不认识的。我们看着像认识吗？”

    像！

    不但像，而且像是有很大仇怨的人！贺兰心底莫名地涌上来一股寒气。

    贺兰正要说话，烈山的气候却突然地起了变化，冷冽的温度再一次回升，成了温暖如春。洪钟一样的声音，从山顶传来。

    “还以为是什么客人来了，原来是巫咸国的国主来了。看你红光满面的样子，估计人间的风水是不错了。”

    从山上一路流泻而下的水脉，突然地干涸了，露出了清晰的以备上山之用的台阶来。

    “人间的风水再好，自然也比不上烈山的风水了，要不然也不会有人有躲在这里，百年千年地不出来了。”巫碧转转头道，“嗯，确实不错，当死后的坟墓尤其适合。”

    洪亮的笑声，从山上而来，越来越近。“巫碧人倒是不错，可就是刻薄的个性让人讨厌了。本以为，两百年不见面，会稍稍地好些，想不到却还是一个德行，一点变化都没有。”

    终于，说话的人走到了面前。那却是一个面貌漆黑，满头白发的矮个子老头。

    这里的人大多都没有见过炎帝，看到他的模样，就这样一个模样看起来有几分猥琐的小老头竟然就是神话中鼎鼎大名的炎帝神农氏？

    此人个子矮小，年纪老大，但是行动却很灵便。百来米的山道，此人走来，不过三五秒的功夫。

    “我要是变了模样，这还会是我吗？”

    “这倒也是，若是巫国主变了模样，这天地只怕也要变了模样了。”小老头突然地一跃而起，然后亲昵地拍了拍巫碧的肩膀。“我这烈山也清净了几百年了，我都快要闷的发疯了，幸而你来了。来！来！来！我已经准备了棋盘，只等你和我下个几百局了。”

    不等巫碧说话，贺兰只是走到了两人中间。“这种时候还下什么棋，救人要紧。”

    “这丫头是谁？倒是面生的很——”忽地，老头子眸中利光一闪，他一把扣住了贺兰的手腕。“大胆妖孽！竟然逃出魔地，来到仙灵之地，你不怕我大掌一拍，砸了你这个污秽之物！”

    “我不是——”

    当彼此的双眸对视的时候，贺兰却突然觉得头重脚轻，眼中的视线乱成了一片，似乎一团血红色的影子兜了过来。

    荒漠之地，魔魅之影，还有血红之月。






第四个空间：烈山之道（9）

“别胡说，我老师是人，才不是妖孽！”

    被紧扣的手臂被人抢夺了下来，而慌乱的记忆也暂时消散了。贺兰定了定神，才静下心来。那个梦，那个梦中之景不单单越来越真实，而且还不分晨昏地干扰了她的思维。

    “人吗？”老头子狐疑地看了看贺兰，然后才转到了巫碧的身上，“阿碧，这丫头什么身份？难道是我眼拙了不成？”

    “人老了，眼拙也是正常的事情。炎帝，你果真是老了。”

    巫碧一句话，实际上已经做出了表态。

    炎帝又看了贺兰一眼，忽地犹如是雨过天晴一样，又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搔头，一边大声说道，“果然是人老了，眼拙了，居然把共工那家伙的闺女当作了妖邪之物，真真糊涂了！丫头莫怪哦！”

    贺兰摇摇头。“炎帝，我怎么会怪您呢。”

    “呵呵，想不到做爹的一个样子，做女儿的又是另外一个样子。真真是洪荒界第一美人的孩子呀！”

    贺兰一愣。“炎帝，您也见过我的妈妈？”炎帝是昆仑山的神祗，和她的爸爸算是同僚，认识的话，也不稀奇，不过想不到竟然会认识她的妈妈。

    “怎么没有见过？神魔之战以后，我一直居住在洪荒界，那里的事情有几件瞒得了我的。”他拍拍胸脯。“小狐狸，知道吗？整个三界，再也没有比你妈妈更加美丽，更加出众的女性了。只可惜呀——若是那时候，我能够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定然不会让青丘国有事的。”

    那时候？贺兰心知肚明，他口中的那时候，定然是指八百年前青丘国灭的事情了。

    “对了，丫头，你刚才说是要我救人，是吧？”炎帝迅速地绕到了肖白背后，在肖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高昊的经脉。这一搭，却让他蹙起了眉头。

    “怪不得，我会把这丫头当作了妖孽，却原来根源都出在了这里。”小老头放下了手，“昆仑山的那些个家伙也太犯懒了吧，居然任由阴灵道的邪灵出来胡闹！他们难道不怕出大事吗？现在那里，谁在管理？还是那群常常喝酒误事的山神老头吗？”

    “不，是白帝！”

    “换了人了？这百多年不出来，世界居然变了模样了。咦，不对呀！”炎帝搔搔头，“那家伙是个出了名的精细之人，和他共事万年之久，却还没有看到他出过这样的岔子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唉！先不管了，你们把人先给我抬上来吧！”




第四个空间：烈山之道（10）

“我的学生，他还有救吗？”贺兰忧心忡忡。

    “嗯，会费些时间，不过幸好你们事先做了处理，要不然可就麻烦了，”炎帝微微地颔首，“放心吧，这家伙体质不差，会再一次生龙活虎起来的。”

    “这就好了。”贺兰稍稍放心下来，可是想到了炎帝刚才的话，却又有一层另外的担心起来。“炎帝，你刚才说，会麻烦那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身上带了阴灵道的‘寄生虫’回来，而这种东西最最喜欢拿人类的身体作为繁衍的温床，而一旦沾上了，就成百成千的蔓延。只要是稍稍一个碰触，下一个人就会成为了受害者。我想，以它的速度，用不了一个月，这人间呢，就会成为恶灵的乐园了。”

    “天！这么可怕！”贺兰震惊不已。在这之前，她也联想过各种后果，而炎帝口中的结果确实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

    “可怕，自然可怕。”

    “有你炎帝在，哪有可能可怕到这个地步！”巫碧却不甚在意地耸肩。“难不成，你打算藏私不成？年轻时好不容易千辛万苦地攒了一些好名声，可不要临到老了全部毁掉哦。”

    炎帝对着巫碧的一张利嘴，也唯有哭笑不得。“你这小子，真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就算我的老家伙能救人无数，那也要我找到病人才是呀。更何况，老家伙一次顶多也只能救一次。神农氏虽然是神，却也没有通天之术。咦！”

    那老头像是发现了某样稀罕的物品，突然凑近了过来。“咦，刚才还没有注意，你怀里面怎么多了样东西？那是什么？”

    其实，从刚才开始，巫碧就觉得有些古怪，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对了，现在被炎帝一个提醒，他终于恍然大悟起来。这个一路上鼓噪不停的女人，这个刚才还和他闹意见的女人，却突然地安静如同小猫一样，柔顺了毛，把整张脸完全地藏了起来。

    “别抓我的头发，别碰我了！”那丫头在巫碧的怀中，剧烈地抗拒着来自外界的干扰。

    大嗓门倒是把炎帝吓了一跳，他抚着心口道：“我说小子，你什么时候找了一只小猫当媳妇了，满身的刺，真是凶悍呢！”

    “哪个凶悍了！哪个是野猫，我可是美丽优雅的驱魔一族。”阿萝抬起了头。

    “咦，你——”炎帝盯着阿萝的容貌，忽地眯起了眼睛。

    阿萝眨眨眼睛。“我怎么？我怎么？”

    “你是——”

    阿萝忽地一个用力，终于挣脱了巫碧的怀抱，她本想双脚落地的，却因为重心不稳，整个头重脚轻，眼看着就要朝路边的山壁砸过去。




第四个空间：烈山之道（末）

“哇！”她尖叫起来。

    幸得巫碧眼力好，手脚快，左手一抄，一把拎住了她的衣领，稳住了她的身形。一连串敏捷的动作，让人叹为观止。

    阿萝猛地俯身喘气。

    她侧过脸，却看到一张巨大的大饼脸就在她的脸边。“我的妈呀！”

    “你果然是——”

    阿萝双手一张，齐齐地捂住了炎帝的嘴巴。“我果然什么？我果然什么？我是驱魔一族的阿萝，你大惊小怪什么呀？！”她一边叫着，一边还猛对炎帝使着眼色。

    那老头也是个机灵鬼，一看这架势，自然也就心领神会了。

    内部沟通完毕，阿萝这才放开了手。可是，腰部却突然地一紧，她低头看，却发现巫碧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

    “你只看我干什么？放手了！”

    “对着救了自己的人，就是这个态度吗？”巫碧不咸不淡地说，但是却并不松手。

    “帅哥可是施恩不忘报的。”阿萝微微一笑，然后迅速地一个蹲身，如同一条滑溜溜的鱼一样滑出了巫碧的怀抱。“你们不是着急要救人吗，怎么现在都愣在这里，难道现在倒是不着急了吗？走吧走吧！这小子要是再不医治的话，可就要麻烦了。”

    阿萝一把抓过了贺兰，就往山上跑。帅哥虽然好看，但是如果太怪异的话，还是不要太过接触的好。

    炎帝走到巫碧的背后，出其不意地说。“想不到，你竟然找到了她？”

    “她？找到了她？这话什么意思？”巫碧听他话中有话，一下子就警惕起来。“她是什么人？”

    炎帝讶然。“原来你还不知道她是谁？那倒是缘分了，你们居然会撞到了一起。”

    “她是谁？”

    “她——”炎帝看着前面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头，正狠历地看着他的眼神。炎帝不禁露出了古怪的笑颜。“她的事情，自然还是要问她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

    巫碧知道那老小子是个脾气古怪，喜欢耍着人玩的个性，所以若是自己越加表现的焦急，他反而会拿乔起来。所以，与其这样，还不如悠着点，就当做毫不在意的样子，这样的话，那老小子藏不住话了，也就自然地说出来了。

    阿萝？这个突然出现的驱魔族少女究竟是谁呢？难道真的是她？

    不，不会！夜魔一族，所有的人都已经死尽了，而她更是死在了他的怀中。那样一个总喜欢骗人的女子，那样一个临死了都不肯说出真相，只是微笑着亲吻他的女人。是爱？还是不爱？是恨？还是不恨？经历了千年万年之后，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忘却了，也真的不会在乎了。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何自己死寂一样的心，却好像突然地鲜活起来了。是因为阿萝吗？虽然是不一样的个性，虽然是不同的身份，但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的容颜，却着实让他震惊了。

    这人，是谁？难以压抑自己想要知道一切的欲望，即使投入的可能又是另外一场骗局。




不死人的欲望（1）

翻过了山顶，又是下山的路。

    下了山之后，却又是上山。上了山，转转绕绕，就像是在走迷宫。若不是有人领着，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迷路一条了。

    烈山之道在洪荒界素有“迷道”之称，他们此刻才算是领教了这“迷”字的可怕。

    “炎帝。”

    “唉，我这样子哪像什么帝，这样子叫我实在是别扭的很。”走在前面的炎帝纠正道，“来，换个称呼吧。”

    “那我怎么叫？”

    “随着巫碧叫我老头子，要么就叫我的名字石年。”

    贺兰直接摇头。“那可不成的，您是长辈，又是昆仑山的尊者，这样子于理不合。”

    “死板！死板！”炎帝直接开骂，“怎么一点都不像你母亲那么豁达，倒把共工那小子的个性学了个十成十，遗传这个东西还真是让人郁闷。得，你这样的个性，要改也是改不掉了，你就随便叫吧。”

    贺兰听着这话，倒也不知道该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最终只得尴尬地说道，“那我妈叫您什么呢？”

    “哎！这就对了吗？怎么能活了那么久，还不学开窍呢。你妈就叫我老姜，我们在一起住的时候，她就一直叫我老姜。”

    “老姜？”

    “是，我长在姜水边，所以就有了这个姓。就叫我老姜吧，离开了洪荒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老实说，我还真有些想着这个叫法了。”

    “老姜？”贺兰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炎帝突然地一把抱住了贺兰，热情地让贺兰不知所措起来。

    “真激动，真激动，好久都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叫我了。”他高兴地跳脚，就犹如一个孩子。“问吧，问吧，有什么问题都只管问我了。”

    “炎帝，为什么要把烈山移到了这里？为什么要让大家都以为你死了呢？”

    炎帝一愣，原本欢天喜地的样子一下子就变了。他深思地看着贺兰，半天才说，“是为了你爹。”

    “我爸爸？”

    “是呀。”炎帝仰起头，叹了口气，缓缓地道出了往事。“在昆仑山，我和你父亲是最好的朋友。不周山倒之后，你父亲承担下了所有的罪责，他一意要离开昆仑，去寻找已经四散的神器。我苦苦相劝，却依旧不能如愿，最后他还是离开了昆仑。我不放心他，再加上天帝命我驻守洪荒，所以我便回到了烈山，一方面监视着洪荒界那些残余妖魔的动静，一方面寻找你的父亲。没有想到，这一找竟然就过去了数千年。虽然没有找到你的父亲，不过却无意间寻回了丢失的神器神农鼎。不过，神农鼎虽然在，但是却被邪气侵染，断了原本的神脉，所以已经与普通的物件相仿。在我努力恢复之下，却也只能达到原来功效的二三。而在这时，我却遇到了青琉丫头。”




不死人的欲望（2）

“妈妈？”

    “是呀。她背着共工，一路跋山涉水地到了这里，找到了我。她以为，我是神农氏，我手中又有了神农鼎，就一定可以救活她的丈夫。所以，当她找到我的时候，她欢喜地就像一个小女娃。老实说，她虽然是妖族，但是却实在让人钦佩，用情之专，用情之深，让人不得不佩服。天地之间，能做到这样的，也没有几人吧。撇开了我和你爹的交情，就冲上那丫头的一番痴情，我就算拼上了这条老命也想要救活共工的。更何况，共工他——”炎帝咧开嘴笑了，但是那笑容倒是比哭还要难看几分。“只可惜，我白白单上了神农氏那样的虚名。耗时五年，用尽了各种法子，却还是救不活你爹。我眼睁睁看着你爹死去，看着那丫头伤心离去，却毫无办法。连好友都救不得，我还谈什么救世人？我心里纠结呀。”

    那一夜，仿佛还在眼前。他坐在烈山之巅，喝酒喝的迷糊，隐约地就看到共工来到了身边。他一时欢喜，就冲着他叫，半天却又得不到反应。炎帝一时怒急，便大声对着虚幻之影做了誓言。“那样的蠢物，那样的蠢人，反正怎么样都是毫无用处的。既然毫无用处，还站在人前，担着那样的假名声做什么呢？还不如就此死了的好——就此死了的好。”

    死了的好！酒醒之后，他以移山之术将自己的烈山搬到了第四层空间，从此不再理会外界之事。

    “爸爸的事情怨不得您，母亲说就算是死，那也是他心甘情愿选择的路。”贺兰听他话，又看他如此心伤，也有些难过。“所以，您无需难过。也不需要把整座烈山移到了这里，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好不孤单——”

    话音才落，贺兰却再一次被拥入了对方的怀抱。“好丫头，果真是好丫头呀。有你这句话，我就算真的猝死在这里也心甘情愿了。”

    “老头子，话可不要说的太满了，要是真的一语成谶，到时候可要后悔白了头了。当然，你也没有什么黑头发了。”刻薄的声音，自然是属于巫碧大人的。

    “呸！呸！呸！巫碧你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话。”贺兰一向热忱，再加上从小以人类身份长大，人类的那种尊老敬贤的模式也是学了十成十，所以当她知道了对方和她父母的关系之后，在她心中早就把炎帝当作了长辈一般。

    巫碧没有说话，却只是嘴角向上一挑，然后悠闲自得地掠过了他们。

    看着他的背影，贺兰忍不住冲着他做了一个鄙视的动作。

    炎帝拍拍她的肩膀。“他的话，你呀，得反正听。他这人最最‘虚伪’了，尤其喜欢说些言不由衷的话。所以，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的。若是为了他的那些个假话，气个半死，可不值得了。”

    “就算是假的，可是他的嘴巴也太坏了。”贺兰忍不住抱怨。“阿碧？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炎帝叹了口气，“三界外的人，一个可怜人。”

    “那么美丽，又有高深的法术，而且还那么自由，这样也会可怜？”一直在后面听着话的阿萝突然插口道，她一路上从贺兰口中已经探听了不少巫碧的事情。“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可都有了。”




不死人的欲望（3）

“当生存本身成为了一种负累时，那么这些东西也就会自然地毫无意义了。”

    “我不懂。”阿萝摇头，然后又求知欲极强地转头问身边的贺兰，“前辈，你懂吗？”

    贺兰却不由地想起了林白曾经和她抱怨过的话，他说巫碧一点都不爱惜自己。总是让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和生命受到伤害。或许，不是爱惜，而是真的想吧。有人欲求生，而有人欲求死。

    “或许吧。”当她的大眼睛看向炎帝的时候，贺兰一句话都没有问出口，对方却已经微微颔首。

    原来是真的。

    “炎帝，他在找什么呢？真的是十大神器吗？”曾经，他为了得到十大神器，而助纣为虐，终于害得青丘国破，而她也因此流荡人间。

    “咦？！”阿萝惊叫一声，看向了贺兰。被贺兰发现之后，她又故作不在意地转开了视线。

    “你觉得呢？”炎帝不看贺兰，却反而看着阿萝。

    “应该是，只是我不知道他在找寻哪一件，也不知道为何而找。”贺兰蹙眉，“浮络为了自己的欲望，千方百计地谋划着十大神器。他——是否也是——”

    “欲望吗？若是这也算是一种欲望的话，那肯定是最最可悲的一种欲望了。”炎帝看了看巫碧说道。

    “他找的是什么？是神农鼎吗？”阿萝的好奇心又加重了，而刚才和巫碧之间的紧张微妙氛围也暂时被她抛在了脑后。

    “若是神农鼎的话，便没有你——你，还有你——”炎帝的手指从贺兰，一路点过了肖白和阿萝。“你们的相遇了。”

    “老姜，我不明白。”

    “你父亲之所以会死，是因为神农鼎虽然被我寻到，却始终不能真正被开启的缘故。”炎帝看着巫碧，继续回忆。“而要开启神农鼎，却需要用人类体内三分之二最纯净没有邪气的鲜血来祭鼎。而且，还不能是普通人类的鲜血，必须是有仙灵之气的人类鲜血才行。”

    “三分之二的鲜血？人若是失去了那么多的鲜血，岂不是死掉了吗？”

    从炎帝认同的眼神中，贺兰终于明白为何炎帝当初都寻到了神农鼎，却依旧无法救活自己的父亲的理由。因为就算真的找到了这样有仙灵之气的人，作为神族的炎帝和父亲也不可能选择以杀死一个生命来救活另外一个生命的。

    “炎帝，那现在呢？若是神农鼎没有开启的话，不是仍然不能救活高昊吗？”肖白着急地问道。

    “不，已经开启了。”

    “谁？任何人失去三分之二的鲜血，都不可能活下来的。”作为人类的肖白并不认为有这样的可能性。“难道，神族也会杀害——”




不死人的欲望（末）

“别胡说！”贺兰一把捂住了肖白的嘴巴，“老姜，小孩子的话，不要当真。”

    “丫头，你也太小看我老头子了吧，我老姜有那么没有度量吗？”炎帝哈哈一笑，“更何况，他的猜测也是合情合理的。有仙灵之气的人本来就不多，而拥有不死身的纯净人类，更加是三界难求。不过幸而，神农鼎遇到了他，而你们也遇到了他，这种相遇大约也是宿命吧。”

    “他？您指巫碧吗？”遇到过的人类，大约也只有巫碧才能够符合这个条件吧。只是不知道不死人若是失去了三分之二的血液会如何。

    “不错，就是巫碧，他该是唯一一个能够让神农鼎开启的人类吧。因为食用了甘木之果，而获得了永生，而甘木上的仙灵之气也让他的血液变得纯净而充满了力量。只可惜，我遇上巫碧还是晚了一些，晚了一些。”

    “甘木？甘木早在八千年前就已经没有了。难道——难道他就是那个吃下了最后的甘木之果的人类。”不知为何，阿萝的眼神突然地迷离起来，就好像是一层水雾涂上了双眼。

    “不错，确实如此。”

    心，重来都不曾有过异样感觉的心，竟然有种刺痛和悲伤的感觉。阿萝低下头，喃喃地似乎说了句话。

    离得最近的贺兰，从她的口型中分辨。“原来，竟然是他。”

    “阿萝，你没事吧。”贺兰扶住了阿萝有些摇晃的身体。

    “前辈，你看我像是有事吗？当然是没有了。”阿萝继续笑着，而刚才的悲伤也如同风般，晃眼即逝。“我到前面去了。”

    阿萝沿着山道一路奔了过去，却在离巫碧大约还有五六米的地方放慢了速度。她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就像是屏障一样地，挡在了两个人之间。烈山之道也有太阳，和人间相似，阳光从山与山的缝隙中射了过来，然后穿过了前面的巫碧，照到了她的手掌之上。阿萝感受到手背上的温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的手就被抓住了。

    “这样走，你是要找死吗？烈山之道处处都是幻想，都是危险。”巫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阿萝张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悬崖边，而她的半只脚已经踏出了悬崖。风吹过来的时候，她还能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摇晃着，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也不知不觉地成了苍白色。

    “怎么？怕？”

    “才不怕。”她逞强，然后腰上的手一用力，她整个人就朝下俯冲而去，她尖声叫了起来，“怕，我怕，我有恐高症的！”

    再次被拉了回去。这一回，不再是冷硬的动作，而换成了轻柔地拥抱着她。不单单是动作，就连眼神也变了，变得温柔，如同平静的天空。而她却因为对方的温柔，陷入了一种慌乱的境地。史无前例，胸腔这里跳动着的，是她的心脏。这个男人现在的温柔，和他过去的悲伤一样，可以让身边的人陷入到无尽的深渊，没有退路。

    “现在，还在继续难过吗？”

    “你说什么？”

    巫碧的问话，才让阿萝意识到原来刚才自己竟然把心中所想的说了出来。她仓皇地摇头道，“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有说。”

    她又是机敏地身子一矮，如同小鱼一样滑出了他的束缚。不过，这一回虽然躲开了他的怀抱，却并没有逃走，反而看着他的眼睛，深深地，仿佛想要看进他的灵魂一样。

    “想要看出什么？”巫碧嘴角一弯。

    “想要看出不死人到底会有什么样的欲望？”

    “很好奇？”巫碧挑眉。

    阿萝半真半假地点头。“是呀，想知道。拥有了无限生命的人类，还会有什么样的渴望。”

    “是——”巫碧张开嘴。风声呼起，盖过了他最后的话。

    但是，却从他的唇形中，阿萝读到了那个字“死”。心，蓦地，再一次因此而被刺痛。

    “我不信。那不可能。”阿萝的笑容有些不自觉地僵硬。

    巫碧却笑了。“不信什么？”

    “不信你的话。巫碧，你这人说话太虚伪了。”阿萝瞪着眼睛，提高了嗓门。

    “虚伪？”

    “不错，虚伪。对着我们这样每天都可能会遇到死亡危险的普通人类说出那样的话，本来就是很虚伪的。吃下了甘木之果，得到了仙灵之气，获得了永生和最高的力量，你可把所有的好事情都占全了。这种东西，若是我能够得到的话，做梦都要笑死了。”

    纤长的手指突然地束起在阿萝的唇上，她登时觉得心跳如雷。

    “真的想要吗？真的想要吗？”巫碧抹了抹她的头，“若是想要的话，给你也无妨的，只要我找到了我要的东西。不过还有一个前提就是，那个时候，你的小命还好好地留着。”




远古神器和神农老人（1）

终于到了烈山之巅。

    春神句芒和神兽英招一左一右立于古老的殿前，看到炎帝过来，便蹲下身恭谨地俯身膜拜。

    炎帝只是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频频地摇头。“你们二人真是——”

    炎帝不曾说出口，却有一只飞鸟停在了炎帝的肩头。红黄相间的羽翅煞是好看，它的样子如同鸡，而叫声却如同凤，而眼睛里面却有两个瞳孔。那应该就是神话中的鸟——重明鸟。它单脚立在炎帝的肩头，大声呵斥炎帝的两个属下：“真是蠢蛋，真是蠢蛋。”

    “还是小重知我心意啦。”炎帝哈哈大笑。

    “知老姜心意，知老姜心意。”

    两位神将却神情尴尬，一脸燥红。

    众人愕然之后，想笑但是看着两位神将的表情，却又不敢笑了，最后只是憋着红了脸。

    “你们也真该跟着小重学学了，别老是食古不化，整这些没有的东西让我不舒服了。”炎帝停了笑，“还不起来，傻跪在那里做什么，等着我扶你们起来吗？”

    两位互相看了一眼，这才讪讪而起。

    句芒起身，一双巨大的眼睛只盯着重明鸟，然后瓮声瓮气地喝斥道。“主人出门迎客，为何不来通知。”

    长着华丽的彩羽的重明鸟，一边跳着脚一边叫道：“食古不化，食古不化！”

    句芒踏前一步，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这畜生，再胡言乱语，我就拔光了你的毛。”

    重明鸟竟然转头，犹如不屑一般，在炎帝的肩头，左脚右脚的换着跳来跳去。“愚蠢的句芒！呆笨的英招！愚蠢的句芒！呆笨的英招！”

    炎帝亲密地柔顺了重明鸟的羽毛，而重明鸟则把小巧的脑袋凑近了炎帝的耳垂，嘴巴里面继续欢天喜地地叫着，“喜欢老姜，喜欢老姜。”

    “老姜也喜欢你。”

    见此情景，句芒和英招也只是莫可奈何地摇头。

    重明鸟忽地脖子一转，发现了其余的众人。它拍拍翅膀，飞旋于众人之间，最后却落在了贺兰的肩头。“你是谁？你是谁？”

    贺兰伸手摸摸重明鸟的羽毛，而顽皮的重明鸟却第一次显示出柔顺的一面，它立在了贺兰的手中。

    “这是谁，这是谁？”重明鸟问着炎帝。

    炎帝笑笑。“看起来，我的小重也觉得熟悉。小重，猜猜看，这是谁？”

    重明鸟再次飞起，绕着贺兰转了一圈。终于，欢呼一声，叫道，“是共工？是我的共工回来了。是我的共工复活了。”

    炎帝答道。“虽然不是你的共工，但是确实是共工唯一的血脉。小重，她是共工的女儿。”

    “共工的女儿？”重明鸟忽地落在了地上，在地上一转，竟然幻化出一个少年的模样来。黄色的头发，精巧的容貌，大大的眼睛里面有着双瞳。他走到了贺兰的跟前，一把抱住了贺兰，把脸颊埋在了贺兰的胸前。




远古神器和神农老人（2）

瞬间，贺兰就觉得自己的前胸湿了。

    炎帝指着重明鸟告诉贺兰。“别看小重现在这幅小样子，它原本可威风的很，它本是你父亲的坐骑。只是在万年之前神魔大战，为了保护你的父亲，小重受了重伤，失去了几乎所有的法术。你父亲决定要离开昆仑山时，小重自然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共工的。可以以他当时的状态，只怕都走不到山下，这样的他根本就不可能再跟着你父亲跋山涉水了。为了保护小重，你父亲便把小重留在我这里——”

    “共工是个大骗子，是个大骗子。”小重如同孩子一样地抽泣起来。“他什么都没有说，就一个人跑掉了，一个人死掉了，他是个最坏的朋友！”

    贺兰抱着小重，眼睛不知不觉地湿润了。

    “小重，撒什么娇？你都不是小孩子了。”炎帝走近了，然后拍拍小重的后背。“而且，口是心非可不好，明明心里面开心的不得了，却硬是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小重是想要博取丫头的同情吗？傻丫头，你可别被他糊弄了，这家伙最最喜欢装弱博取同情了。”

    小重终于从贺兰的怀抱着探出了头，然后娇声叫了一句。“老姜也是大骗子，老姜也不是好人。”

    “哈哈，不是好人，大家都不是好人，就只有小重是好人。”

    看重明鸟收了哭泣，贺兰这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共工的女儿？”重明鸟好奇地问她。“我记起来了！你就是那只小狐狸的女儿吧？你叫什么？”

    “我是贺兰芫。”

    “不过，你和那只小狐狸长得不太像。我知道了，一定是共工那家伙的基因不好了。”重明鸟一边孩子气地说着，一边又把视线转到了贺兰身后肖白的身上。“那些又是什么东西？人类吗？人类果然是不行，就这点点的路，居然就走不动了，还要别人背着。”为了表达自己的歧视，他还走到了肖白跟前，左手扬起。

    肖白怕他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慌忙地就要后退，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钉在了土中一样，一点也动不了。抬起眼，却看到那个孩子正偷偷地给他扮鬼脸。肖白心中，一股怒气忽地涌起，双手握成了拳状。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喷薄而出。而这种涌动，对他而言是陌生的，从未有过的。他慌忙敛神，费了些劲，才把心情平复下来。

    “咦。”面前的孩子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声音，而他的眼神也有了些古怪。不过很快的，他的注意力已经被高昊吸引了。小重的左手放在了高昊的手背上，可是，很快地他的手就抽离开了。




远古神器和神农老人（3）

他蹙着眉头，狠狠地骂道：“真是脏。”这重明鸟是神界之灵，对“脏乱”和“邪恶”的东西尤为忌讳和厌恶。“为什么阴灵道里的脏东西会跑到人类的身上？”

    “事情的始末，小重就先不要计较了，等救了人再说吧。”炎帝一声命令。

    英招上前道：“主上，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炎帝拍拍英招的胸口。“有英招在，果然我什么都不用操心了。小朋友，你进来吧。丫头，你也进来。其他的人，就暂且留在外殿吧。小重——”

    重明鸟慌忙地后退，一边退着，一边摇手道：“别找我，别找我，我最讨厌这种东西了，找英招吧，他身体结实就是中毒了也没有关系。”

    炎帝笑道：“好，你和句芒就留在这里，替我招待远客吧。”

    贺兰带着肖白，跟随炎帝走了进去。

    而巫碧和阿萝就留在了外头。

    巫碧看阿萝朝着里面张望着，就随意地问她：“怎么？很好奇？也想看看大名鼎鼎的神农鼎？”

    阿萝连忙否认。“谁好奇了？那样的东西，我才不在乎了。”

    别过头，装成一副清高的样子。

    巫碧低头，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容来。

    ***

    炎帝虽然贵为上神，但是他的房间却出人意料的朴实。没有任何浮华的装饰，甚至连多余的家具摆设都没有。

    一张桌，桌上放着几个木质的杯子和碗碟。几张椅，散散地靠着桌边。房间最内侧，则是低矮的床榻，青色的纱帘半垂着。

    整个房间，若说有什么特殊之处，那莫过于床前那座巨大的古鼎了。古旧的模样，暗青的色彩，上面绘有祥云的图纹。凑近前去，却有草药的气味源源不断地从里面钻出来。

    “这就是神农鼎吗？”肖白看到宝鼎，也有些兴奋，忍不住想要上前触摸。

    英招却几步冲到了宝鼎跟前，执剑挡在了跟前：“凡夫俗子，也想觊觎宝物，还不与我速速地退在一边。”

    肖白被剑气所震，不由地后退了几步。若不是贺兰挡在身后，差点连同着高昊一起摔倒在地了。

    炎帝一把拉回了那位一板一眼的属下。“说你不开窍，你还真是一块榆木疙瘩，一千年一万年的不开窍了。这宝鼎之所以称为宝，那是因为它与人有益。若是于人毫无作用，那也就是一堆废铜烂铁而已。小朋友，过来瞧吧，这东西就是我炼药的鼎。”他亲昵地拍拍巨鼎，笑道，“不过这老家伙如今年纪大了，脾气也大些，所以小朋友也不可走的太近了。”




远古神器和神农老人（4）

那巨鼎果然是通着灵气的神物，听到炎帝的笑语，只是摇晃了一下，仿佛是要表达自己的不满。

    “哈哈哈。”炎帝发出瓮声瓮气的笑声来，“看吧，看吧，又在和我闹气了。来来来，小朋友，你且把你的朋友放在鼎中。”

    肖白看到巨鼎刚才的异动，倒是有些局促，不敢把人交过去了。他疑惑地问道，“要放在里面？不是炼药给他吃吗？”

    “大人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啰里啰唆地做什么？”英招完全地武将作风，做事说话全是雷厉凤行的。

    炎帝倒是完全相反的个性，时而祥和，时而慈祥，时而又有些孩子气的调皮。他斥退了英招，然后耐心地给肖白解释。“一般的病确实不需要这样，只要从里面取了药给他吃就好了。只不过，他的阴毒之气来自万邪聚集之地——阴灵道，这可不同于世间任何的毒邪之物，所以必须要谨慎，小心处理。只有置于了鼎中，以宝鼎自身的神力和仙灵之气，方可化去他一身的毒气。如何，这个解释还满意吗？”

    “没事的，照着老姜的话做吧。”贺兰一边走近他，一边点头，表示鼓励。

    肖白这才依命，背着高昊又走进了神农鼎。他和贺兰两人合力，轻轻地把高昊放在了神农鼎里。

    这人才放入，马上就有一股黑气从高昊头顶处升腾而起。贺兰一望既知，那是高昊体内的毒气被逼出体内了。

    贺兰一把抓住了肖白的手，带着他连连地后退了好几步。

    炎帝看到了，不禁又笑了起来。“我倒是疏忽了，幸好丫头机警了。要不然，一个不好，另一个又病了，可就麻烦了。”

    “又老姜在这里，我们怎么可能不好呢？”

    炎帝摸着脑袋。“小重说你像共工那小子，我看呀，你分明和青琉丫头一个模样，连一张巧嘴也一模一样。知道老姜喜欢拍马奉承，所以就专听好听的话说给我听了。”

    贺兰听了，一时羞涩地红了脸。

    “对了，你们不要尽站在那里呀！来，过来坐吧。”炎帝指着桌前的椅子。看贺兰不放心地看了看鼎中的少年，他又劝慰道，“这孩子既然已经在鼎中了，就不会有问题了。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丫头你，你们两个都过来吧。”

    贺兰坐了过去，不过肖白却还站在远处。贺兰心想他大概还不放心，所以也就不去管他了。

    “丫头，这事情到底是如何发生的，你倒是前前后后和我说一说。”炎帝不等她坐定，就开始盘问了，“这阴灵道为何换了人？这毒物又是从何而来？还有人世间和洪荒界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远古神器和神农老人（5）

其实，就算炎帝不说，贺兰也正想通过熟悉神魔之间的过往，熟悉洪荒的他探问一些情况。最近发生的事情自然是无比的古怪，无比突然的，总以为已经在五年之前结束的事情，竟然会再一次回转。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她想要还击，却发现自己早已经成了别人笼中玩物，毫无招架之力。敌人隐在暗处，窥探着她，戏弄着她，嘲笑着她的无知。而她，却对敌人毫无所知。

    对方，是人？是魔？还是神呢？

    浮络之死，背后是否真的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而他说的灭世，又代表了什么？

    贺兰终于缓缓地道出了五年来自己经历的那些事情，一切就从历凤打开那扇通往洪荒的神秘之门开始的。然后，命中注定就会相遇的同伴就一一地出现了。

    真的，仿佛如同一个梦。只不过，别人的梦，就算痛过，也顶多留在梦中。而她，却必须带着梦中的伤痛继续生活下去。

    闭上眼，依然能够感受到基山扑鼻而来的死亡气息。耳中，也依旧能够听到计幻最后和她的告别之语。手中，依然能够感觉到破音最后传给她的温暖。而心中，化开的伤痕，只因为消失了没有回来的爱人。

    在讲那些事情的时候，贺兰几次停顿，而每次停顿的时候，她都会咬咬牙，然后仰起了脸。

    而每到这时，炎帝都会担忧的问她，“丫头，不要紧吧？不想说，不说也可以的。”

    可每每迎来的总是贺兰倔强的眼神，她总会摇摇头，然后继续自己的话题。当柔弱的外表和倔强甚至有些凶狠的眼神融合在一起的时候，这种切合让炎帝觉得心痛和舍不得。他仿佛又一次看到了这孩子的母亲。她也是一样的柔和，一样的凶悍。

    终于，讲完了所有。依旧是仰起脸，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中一紧，一股外力把她顺利地从那个回忆的世界拉了回来。强悍，而霸道，完全地不给她退却的余地。“肖白。”

    肖白对着她微笑着，眼神执着。

    微光从窗中射入，红色的阳光打在了肖白的发上。黑色的发很自然地涂上了红色，就如同林白的发。若是，林白还活着的话，一定也会这样握着她的手，这样对她微笑，这样鼓励她的。如果——

    贺兰低下了头，唇角却露出了笑容来。轻轻地拍拍肖白握紧他的手，然后以非常自然地口吻对炎帝说：“老姜，那个家伙，你想得出是谁吗？几次接触，我都从他身上闻到了很强大的洪荒气息。我想，他一定是来自那个世界的。”

    “银？”

    “是的，他说自己叫银。穿着银色衣服，长相俊美，但是却透着一股邪气。”

    炎帝还在思索，他的属下英招却凑近了。“大人，会不会是那家伙？”




远古神器和神农老人（6）

与英招对视一眼后，炎帝蓦地站起身，然后严肃地道：“若真的是他，那可就糟了！”

    “糟了！那究竟是谁？为何会说糟了？”气氛的紧张让贺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似乎还超过了她之前的想象。“老姜？”

    炎帝走到了窗边，左手摸着自己的胸口。

    英招双眉紧锁，一直跟随着炎帝的他，岂能够忘记，在他的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而这道伤口也几乎要了他的性命。那是神魔之战留给他的“礼物”。

    “若真的是那家伙的话，他会——”

    “死灰复燃，卷土重来吧。万年之前的战场失利一定让野心勃勃的他很不甘心，而万年的销声匿迹，或许等得就是这一刻的机会吧。而这样的机会一旦到了他的手中，他就再也不会罢手了。”炎帝叹了口气，“人、神、妖、魔，整个三界一定会因为他一人的心意而再起纷乱。不，已经不止是纷乱那样简单了。灭世，阿希的预言看起来真的要成真了。”

    “大人，这不可能，三界怎么会轻易毁灭呢？女娲娘娘虽然曾经说过，但是那也是有前提的。十大神器尚未全部出世。”

    “照丫头刚才所说，这十大神器已经有五样先后出世，再加上我这里的两样，看起来十样齐集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

    贺兰听着他说两样，正要问出了神农鼎，还有哪样，却被英招再一次打断。“那不死人和夜魔女的重遇，还有魔灵的再现，那些是什么东西，尽是些听都没有听过的。”

    “巫碧就是不死人。”炎帝的话顿时让英招从暴躁陷入到可怕的寂静。

    “那夜魔女呢？大人总不能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夜魔一族吧？夜魔一族早就于三界中消失了。”

    “既然，巫碧都可以在巫咸国灭亡之后，几乎生龙活虎地活着，那么夜魔一族的复苏也并不稀奇。”

    “那么多的奇迹，这可能吗？”

    “这些孩子，已经遭遇了许多的奇迹，再多碰上一些，只怕也不会太让人惊讶吧。”炎帝看着贺兰。

    “大人这样说话，难道您是要放任这个世界的毁灭不成？”

    “你这混小子，真是死不开窍，话里话外音完全地听不出来！就喜欢和我老头子唱反调！”炎帝一跃而起，小小的个子一下子蹦的老高，左手正好重重地拍过了英招的头顶。“你什么时候看到我老头子临阵脱逃过？你又什么时候见到过我老头子窝窝囊囊地一副熊样？我老头子住在这里，可不是为了逃命。”

    “那——”英招摸着自己的脑袋。

    “预言归预言，现实归现实。不战而逃，更加不是我老姜的作风。丫头，你放心好了，治好了这小朋友，我就随你出烈山。我们一起去阴灵道，这事情少昊那小子应该更加清楚一点。毕竟当初，那家伙就是少昊给制住的。”

    “老姜，你们口中的那家伙究竟是谁呀？”

    炎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默了片刻。“要说起他，就不得不说起神魔之战，还有你的同伴林白了。”

    “和林白有关？”贺兰芫直觉地反感这种假设，“老姜，小白已经死了，这件事情怎么可能和他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英招挑眉冷冷地喝道，“那家伙当初就是那头穷奇兽的忠实跟从者，简直是到了说一不二的地步了。就是那两个孽障领着群魔上了昆仑，差点让我们整个神族都覆灭了。”




远古神器和神农老人（7）

贺兰太阳穴处隐隐地跳动，她最最讨厌别人拿着当初的事情来说事，更加讨厌有人说林白是什么“妖孽”或者“魔物”。对她而言，林白只是个时而鲁莽冲动，时而霸道无情，时而却又那样温柔。拉起了射日弓的林白站在阳光之下，就像一个最勇敢的斗士，和他的父亲白帝一模一样，英勇地让人仰慕。无论别人怎么看待他，在她贺兰芫的心底，他是英雄，专属于她的英雄。

    “老英，你怎么还拿老眼光看人呢。穷奇兽已经不是昔日的穷奇兽，他已经脱胎换骨了，少昊和天帝的赌约终究还是赢了。因为，人间——”炎帝笑眯眯地瞅着贺兰，倒把贺兰看的红了脸，低下了头。“人间有爱呀。”

    贺兰心底一动，眼睛却又酸了。人间有爱，但是爱却不长久呀，哪怕是最最平凡的心愿，到了她和林白的身上，却也成了奢求。

    “炎帝，您还没有说，害了我朋友的人究竟是谁？”肖白适时的问题，终于把话题从林白的身上再次转了回来。

    “人？若真的是那家伙的话，可就不是人。”炎帝依旧笑眯眯。

    “不是人，难道是魔。”

    “也不是，说起他的身份，倒也和穷奇一样，是神族的显贵。穷奇是西方之帝少昊之子，而他却是中央之帝黄帝之子，他是——”

    “浑沌，是浑沌。”贺兰一时醒悟过来。

    炎帝摇摇头道：“其实，只是听你描述，觉得有些像他，但实际如何，只怕还要问一问少昊才知道的。万年之前，穷奇白和混沌银带着群魔登上了天界，夺取了十大神器，血染了整座昆仑山。在那之后，神族和他们带领的妖族和魔族整整地战斗了五百年，才把他们打败。白以幼兽之姿流放于洪荒界，银则被少昊打断了神骨，关在了神魔禁地幽冥渊。至于其他魔类，大部分被杀死，而余下的那些则被天帝关在了天塔之中。”

    听到此处，英招低下了头。

    “英招你知道幽冥渊是个什么地方，那是个连神族人去了都可能有去无回的地方，更何况是已经断了神骨的银。所以，我才无法确定。”

    “幽冥渊？那是什么地方？”肖白问道。

    “是专门惩罚神族人的地方，是一块无边无际的荒芜之地，你一旦进入，便再无出来的可能。进去的神，只会永生永世在幽冥之间游走，却又不能死，到最后只把所有的精神完全地摧毁。”




远古神器和神农老人（8）

“大人，会不会是少昊大人他，没有——”

    炎帝却轻蔑的一笑。“你这话幸而是我听到了，要是他听了，只怕轩辕剑就下来了。你以为，他这样骄傲的人会允许这样的低级错误发生吗？唉，我们在这里讨论来讨论去，也终究是没有结果的。还是赶紧处理了这边的事情，去少昊那里要紧了。”

    贺兰想想也是，不过看着鼎中的学生，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他——”

    “既然交到了我的手里面，我自然还你一个生龙活虎的人出来，你只管放心了。”炎帝看了看巨鼎之上，黑雾在慢慢地汇聚，他便又道，“丫头，这里面尽是毒气的，别说那个人类孩子了，就是丫头你的身体可能也受不得这个，咱们且先都出去吧。”

    “他——”

    “他留在鼎中即可，不碍事的。我那老朋友自然会把一切都处理妥当的。”

    贺兰点点头，便又和炎帝他们走出了内屋。

    贺兰他们在前，炎帝在最后。眼尖的炎帝一眼就看到阿萝朝着他的方向偷偷地看了好几眼，炎帝低头偷偷地笑了下。

    然后，他装作不在意地样子特意绕到了阿萝边上。“丫头，你是驱魔一族的？”

    阿萝猛地点头。“马天翔是我的师尊。”

    “原来是马家人，你还来的也巧，我正好有些事要询问马家的后人。”炎帝一把拉住了阿萝的手，“你随我进来吧。”

    阿萝仿佛就在等着这个机会，一听他这样说了，只是顺从地跟着炎帝再次回到了内殿。

    才关了门。

    阿萝抬起头，就看到炎帝带着深意的笑容，一副等君入瓮的看好戏表情。“怎么，你也来人间玩了？”

    看这意思，分明早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再说些假话，只会是惹他笑话罢了。阿萝心中不禁嗔怪，骂一声，这精怪的老头。不过，表面上却给足了面子。她上前，矮身一跪，娇声喊道，“炎帝大人，小神给您行礼了。”

    “哈哈，终于承认了。我还以为我老人家眼神真的不好了，连你这丫头都会认错。”炎帝有些得意地笑着。

    “炎帝的眼神还真让小神佩服。”她正色又道，“小神多谢大人刚才没有揭穿我的身份。”

    “唉，罢了罢了，你都那种眼神给我，我若是再揭穿，岂不是太不识趣了吗？”炎帝摆摆手，“你起来吧，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给我整这套做什么？”

    阿萝起身，轻拍着沾了灰尘的裙子。

    炎帝则好奇地绕着她转了一圈。阿萝颦眉问他，“大人看什么？”

    “这模样看着新鲜，你哪里得来的？”

    阿萝眼神一闪，刚要开口，却看到炎帝直接地摇手。“算了算了，看你这眼神，摆明了就要撒谎骗我了，与其听你的谎话，还不如什么都不听了。”




远古神器和神农老人（末）

被他猜中了心思，阿萝也不觉得难堪，只是理所当然地微笑着。“大人，你看我这样子，如何？”

    炎帝看了看，再点了点头。“倒也适合阿萝的脾气。好得很，好得很。”一连两声“好得很”，只让阿萝笑开了眉眼。

    “不过阿萝，你怎么会碰到了巫碧他们呢？”

    阿萝自然不好说，是为了做高昊这笔生意了，所以只好说，“巧合，只是巧合而已。老头子管那么多事情做什么呀！”

    “好，好！不管你，不管你总行了吧。”炎帝摇头晃脑地模样有几分可笑。

    阿萝只是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而这时，内屋里面却突然地传来了骚动。地动山摇地，煞是可怕。

    “看吧，就算我不认出你来，那老家伙也一样能把你认出来的。”炎帝指了指里面发出异响的东西，“别吵了，我让她进来不就是了吗？真是心急的家伙，也不知道随了谁的个性。”

    阿萝捂着嘴偷笑。“它自然是随了炎帝你自己的个性了。”

    “是吗？”

    “自然是了。”阿萝慎重地点头。

    炎帝摆摆手。“去吧，你们那么久没有见面，肯定有很多的体己话了。”

    阿萝兴奋地抛下了炎帝，就朝内屋冲去。

    奔到了一半，阿萝却突然回头。“炎帝？”

    “怎么不进去？难道是害羞不成。”

    阿萝忍不住给了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头一个白眼。“我阿萝会有害羞的时候吗？”

    炎帝颇感失望。“确实没有见到过，这还真是我最大的遗憾了。”

    “最大的遗憾？哈！”阿萝嘟嘴，“我这样的小人物会成为您这样的大人物的心头遗憾，还真是让人咂舌。炎帝，您老那么大的官位，那么大的权势，尽是说谎话可不好。”

    “比起说谎话，我就算再厉害，也比不上你阿萝呀。”炎帝哈哈大笑。

    阿萝跺跺脚，不再去理会他。

    “阿萝，你刚才要问什么？怎么不问了？”炎帝看她要进去，倒在后头追着问了。

    阿萝未曾转身，却摇摇头。“算了，这事情还是我自己去了解吧。”

    她转身，进了内屋。

    ***

    阴灵道的事情，成了大家心头的乌云。他们都知道这事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需要尽快地予以解决。心焦归心焦，但高昊那孩子的病毒也不能耽误，需要先行医治。好在，有神农鼎在手，再加上那孩子本身体质不错，所以恢复的要比想像的快了很多。在第三天的黄昏，那孩子已经慢慢地醒转过来，虽然只有一点点的时间。炎帝说，用不了两天这孩子就可以出鼎下地走路了。

    贺兰和炎帝、巫碧他们商量了一下，大家定下计划，在第三天出发。兵分两路，英招和句芒护送肖白和高昊回到人间，并且保护他们。而贺兰则和巫碧、炎帝一同前往阴灵道。计划中，阿萝本应该跟着句芒他们一起回到人间去的。可是她却坚决不肯，铁了心要跟着贺兰他们，众人说不过她，再加上炎帝不知为何竟然替她说话，大家也就由着她了。




消失的神农鼎，死亡的预言（1）

雪。

    下雪了吗？

    贺兰摊开了掌心，可是洁白的雪却从她的手掌之中穿行而过。贺兰迷茫地抬起了头，四处张望着。

    天空有奇怪的巨大飞鸟，展翅滑翔而过。它们的口中似乎叼着什么东西，贺兰仔细地又辨认了一下，却惊恐地发现，它们的口中竟然都叼着血淋淋大块的肉。飞过的时候，红色的鲜血就一路滴了过去。

    贺兰不由地后退一步。脚后跟却猛地又撞到了什么，她低头去看，却看到一朵如同骷髅头一样的花朵，正在对她展开着狰狞无比的笑容。然后，在她晃神的瞬间，就有数根吸管一样的细长金色花蕊，从花心中疾飞出来，朝着她的小腿处就要缠了过来。她急忙地跳开，那些花蕊正好绕过了贺兰，缠住了她边上的一只头上长角的生物上。只是紧紧地一压，那本来还活生生的东西，竟然顷刻间成了一具骷髅，而缠绕着它的花蕊则懒洋洋地退了回去。而此刻，金色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了。

    这个世界？是哪里？

    烈山也有这样血腥而让人恐怖的地方吗？

    可是，虽然恐怖，她却隐隐地觉得熟悉，就好像是曾经来过的一样。是青丘国吗？还是洪荒界？

    朝着远方眺望，在西边有一大片被乌云笼罩的山脉。

    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她的脚不由自主地迈开了步子，踏过了那些鲜血淋漓的土地，掠过了那些森冷惊恐的场面，只是朝前走。

    突然地，手心一暖，她被一人猛地拉住。

    她回头。

    少年，精致的眉眼，红色的眼珠如同淌过了血。白色的衣裳，与雪的颜色几乎融合。

    贺兰张大了嘴巴，半天却叫不出来。

    少年却一把把贺兰拉进了自己的怀抱。“看到我，可不应该只是傻傻的站着，你应该笑着和我打招呼才对。要不然，身为美少年的我会伤心的。”

    眼泪，吧嗒吧嗒地滴了下去，终于，她叫出了少年的名字。“破——音——破——音”

    “叫一次就可以了，不用反反复复地叫着，我的耳朵好得很。”少年的眼神很温柔，很温暖，和这个冰冷血腥的世界，完全地格格不入。“贺兰，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贺兰伸出手，纤细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掠过了他的眉眼。

    破音的眼睛瞬间有了水雾，可是却依旧笑着。“别那样温柔地看着我，那样我会以为你爱上了我。别那样忧伤的欲言又止，我会情不自禁想要吻你。”

    “破音你难道不知道，我一直都是爱着你的吗？一直都是。”贺兰以悲伤而严肃的口吻止住了破音的笑谈。

    “和林白一样多吗？”少年忧伤地看着她。

    “和林白一样多。”贺兰温柔地拥抱他，“破音，你知道吗？你对我做出了最最残忍的事情，你让我成了杀害同伴的刽子手。”




消失的神农鼎，死亡的预言（2）

“我知道，可是朋友不是一直都是用来出卖的吗？”破音开着玩笑。

    “破音，你是没有死吗？是不是真的没有死？”贺兰终于找回了真实的感觉。

    破音没有回答，反而问她：“贺兰刚才要去哪里？”

    “要去哪里？”贺兰想了下，才抬起手，指着西边道，“要去那座山谷。”

    “山谷？”破音皱眉，“那里哪有什么山谷？”

    贺兰再次抬眼，却发现刚才还有的乌云没有了，而乌云笼罩的群山也不见了。贺兰诧异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之前还在那里的？”

    “那里的东西，贺兰看到了？”破音愈加严肃。

    贺兰稍稍沉默之后，点头。“是的，看到了。”

    “为什么要过去？”

    “不知道，觉得熟悉，好像是我认识或者住过的地方，所以想去看看。”贺兰如实地回答。“破音，这是什么地方？是烈山吗？”

    破音摇头。“不是，这里不是烈山。”

    “那么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若是非要说这里是哪里，那么这里就算是洪荒世界吧。”破音终于回答。

    “地方也可以是算作的吗？洪荒世界？我什么时候竟然又回来了？”贺兰狐疑万分，“但是，我不记得洪荒界有这些血腥的东西。太奇怪了！”

    她还想要研究一下，但是身子却突然地飞起，贺兰低头，只看到身下早已经结成了无数的蝴蝶，她惊讶地询问身后那个始作俑者。“破音，你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带你回去。”破音斩钉截铁地说。

    “现实？这里就是现实？而且，”她转过了头，看着西方，“我还要去那里看看，我要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不许去！绝对不许去！”严厉的声音让贺兰吓了一跳。

    “破音，你是在隐瞒什么吗？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一直拥抱着她的破音却意外地松手，身下的蝴蝶群也随之散去，她整个身体直接地俯冲而下。

    还来不及消化一切，耳边却又传来了破音的声音。“贺兰，忘了这里，再也不要回头！永远不要！记住我的话，知道吗？”

    “破音——不要——”贺兰伸手，想要去抓住破音，但是破音却再一次眼睁睁地从她面前消失。

    “破音！”

    她猛地坐起，半天都惊魂未定。

    慢慢地蜷起了双腿，慢慢地再以双手环胸，然后把头低垂，她似乎想要留住破音带给她最后的温度。

    她低低地喃语。“我可以不去那里，但至少你要和我一起回来呀！破音，你到底在哪里？是死是活？”




消失的神农鼎，死亡的预言（3）

夜，很安静。

    贺兰在床上辗转很久，她非常迫切地希望再次入睡，希望再次进入那个梦境，然后再遇破音。那么仓促就分开了，好多的话，都没有来得及和他说。不能就这样算了，至少也要知道，他现在到底好不好。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无论怎么努力，却也总是睡不着，完全地不行。

    就在她辗转反侧之际，却听到隔壁屋传来了吱呀一声。隔壁住的是肖白。窗外的月光告诉她，此刻应该是深夜。这个时候，这孩子不睡觉，去外头干什么？

    贺兰有些不放心他会走迷了路，就随意披了件衣服，也跟了出去。

    虽然是第四层空间，但是稀奇的是，月亮之光却和人类世界的一样，一样的微冷，一样的带着寒意。尤其是山巅，寒意更甚。

    那个孩子要去哪里？贺兰一边搓了搓手，以去除寒意，一边紧紧地跟着那个孩子。想起来，从下午开始这孩子就有些低沉了。是为了那件事吗？

    上午的时候，大家一起做了决定，安排句芒带着他和高昊回到人间去，而她则和巫碧他们去阴灵道，和白帝会面，顺便决定下一步计划。

    当时，那孩子只问了她一句。“为什么，我不可以？”

    贺兰一愣，正想要解释一下阴灵道里面很危险，人类是无法靠近的。所以，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自然不能跟着去了。肖白这孩子有时候挺倔强，贺兰低着头，琢磨着该怎么用词。想不到，肖白却冷淡地说了句。“哦，我知道了。”

    哦，我知道了？这样的话一点也不像是肖白会说的话，当时她就有些不对劲了，只不顾因为当时大家正在谈论正经事情，所以就忽略了这事。

    这深更半夜地看他一个人跑出来，贺兰清楚自己白天的担心并没有多余。这孩子果然是有心事了。

    一路跟着他走到了路的尽头，脚下就是深渊。终于，肖白停了下来，而身后十米远的贺兰也停了下来。

    月光之下，清瘦的少年仰起脸，目光所及处，山峦叠嶂，一层覆着一层。

    贺兰正要走过去，叫住他，但是那声“肖白”还没有出口。肖白下面一个动作却让她目瞪口呆，完全震住。

    肖白举起了双手，左手前，右手后，身体微微地朝后仰。那竟然是一个拉弓的动作。上帝！

    贺兰捂住了嘴巴，可是林白的名字却已经不由地冒了出来。“林白！”

    多么熟悉的动作呀，就犹如那天，在基山之巅，双手拉满了功的林白就如同战神一样英勇无敌。

    “林白。”她又走进了一步。




消失的神农鼎，死亡的预言（4）

在这一刻，贺兰的思维已经不清晰了。她觉得面前的少年就是林白，是林白知道她有了麻烦，所以便又回来了。她不敢叫的太大声了，因为她也怕面前一切只是幻觉，她怕醒来的时候，依旧是一个人。

    终于，彼此之间只剩下半米的距离。终于，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少年的背脊。

    可是，就是这半米的距离，却仿佛天涯的距离，她不敢动。

    而让人诧异的是，站在崖边的少年也没有发现身后有什么一样，只是全神贯注于自己那个拉弓的动作。

    月光铺撒，把他们的身影拉长了，一直投射到山的那边。

    一切，静止。两个人犹如被隔离在时间之外，空间之外。无知无觉。

    终于，有人的身形微动了一下。

    却不知道是少年先转过了头，还是贺兰的手终于碰触到了少年的肩膀。

    “老师，怎么是你？”惊愕的表情，让所有的梦境再一次支离破碎。

    夜风之中，贺兰摇晃了一下，最终还是站住了身形。“你——在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呀？只是晚上有些失眠，所以就出来走走。老师一直跟着我吗？”肖白盯着她，看她脸色不对，肖白就追问了一句。“老师，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了吗？难道是高昊他——

    “不！不是高昊！”贺兰摇头，“是你——”

    “是我？我怎么了？”

    肖白迷茫的表情，怀疑的口吻让贺兰确实了自己的错觉，果然奇迹并不是那么容易就会发生的。灰飞烟灭，连魂魄都无法汇聚了，这样的林白想想都不可能回来了。

    “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刚才看到你的动作，觉得很奇怪，所以才会这样的。”

    “我的动作？我都没有注意到，本来还以为老师这样聚精会神地盯着我，是突然喜欢上我了。”肖白笑了下。

    “怎么可能？!”贺兰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反驳过于的激烈。

    “可是——”可是，那一刻，贺兰盯着自己的眼神，确实犹如恋人在久别之后又重新相遇。肖白其实想说，却最终没有说出来。“老师，我刚才做了什么动作吗？”

    “你没有注意到吗？”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是哪怕真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她还是想要探究到最后一步。“你做了拉弓的动作。”

    “拉弓？这样吗？”肖白再次双手举起，一前一后比了个拉弓的动作，但是说来也怪，现在从正面看，刚才那种错觉竟然完全都消失了。

    不一样，不一样的，这孩子拉弓的动作非常的生疏，和林白娴熟的动作根本无法比。贺兰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她微微侧过脸，点头道，“是呀，深更半夜地不睡觉，到了这里却做这种动作，很奇怪，知不知道？老师还以为，你是有什么心事睡不着。”

    “我真的做了这样的动作？”肖白略带困扰地摇摇头，“老师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我只是随意走过来的看看的。老师，这里的月亮有些古怪，居然有两个。”




消失的神农鼎，死亡的预言（5）

听他这么一说，贺兰也抬头去看，果然发现，天空之中除了正中心的那轮月之外，不远处还有一团银色的月影。这还真的像是两轮月亮了，真是古怪，贺兰心中也颇觉纳闷。

    贺兰拍拍他的肩膀。“别随意了，都什么时候了，睡觉去吧。”

    “嗯。”

    贺兰和肖白并肩走着，贺兰也慢慢地从刚才的混乱中清醒过来。“肖白，明天等高昊醒来了，就让句芒他们带你们回家，没有问题吧？”

    肖白低了头。“其实，我很想陪着老师的，不过我也不想给老师添乱了，所以老师就不用再担心我了，只管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好了。”

    听他这样一说，贺兰也放下心来。

    “老师，到时候见。”肖白突然地转过身，面对着贺兰。

    贺兰一愣。“什么？”

    “到时候见呀！我会在教室里面等着老师的。”肖白笑道，“老师，你不是答应了我和高昊吗，要陪着我们去度过高考的。”

    贺兰这才恍然大悟。高考？确实，那天在阳台上面，曾经和高昊说过，后来在那个恐怖之夜过后，也和肖白承诺过。只是——这会儿她自己都不晓得，会走到什么地步了。那些承诺又会不会实现。也许，会死——她几乎又能够感觉到冰冷的匕首正贴着她的喉管，那样近，那样让人恐怖。不由地，她的左手握紧了自己的右手。

    “贺兰老师，你觉得作为老师最关键的是什么品德？”看贺兰不说话，肖白再次打破了僵局。

    “是什么？”贺兰只是柔顺地顺从了他的话题。

    “当然是诚信了，诚信是最好的师德。贺兰老师，大家都说你是最好的老师了，你可不能让大家失望。绝对要平平安安地回来，绝对要！”肖白突然地抓起了贺兰的手，认真地看着贺兰，“别放弃，千万别放弃！老师，你要是不回来的话，我就放弃高考，我说到就一定做到。”

    贺兰猛地眨眨眼睛，以防止眼眶中的眼泪滚落下来。肖白的心意，她岂能不懂，这孩子说了半天，就是为了给她打气，让她不要失去信心。

    “你想让老师成为千古罪人，你想让老师被教导主任骂死吗？亏大家还说肖白是个个性好的学生，我看你就是个小恶魔。”

    肖白只是慧黠地笑着。“是呀，老师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个小恶魔吗？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所以老师千万别得罪我了。”

    “知道知道，不敢得罪！”贺兰想要哭，却又忍不住被这孩子给逗笑了。“老师和你拉钩，总成了吧？”

    “这还差不多。”

    两人竟然真的煞有其事地开始拉起钩来。

    “我不知道，老师面前的路会有多么的危险，又会有多么的困难。但是我知道，如果是老师的话，就一定不会倒下的。”在手指交缠的瞬间，肖白突然开口。“所以，就算老师不承诺，不拉钩，我也知道你会回来的。”




消失的神农鼎，死亡的预言（6）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就在刚才，她还曾经在想着，寂寞地背负着所有的责任独活下去，和轰轰烈烈地为了旁人而舍身，哪种才是最好的路？想着，如果当初在合虚山上倒下的是自己，一切又会如何？“就连我自己，也不能那样肯定。”

    五年，不过是短短的五年。在她看来，却如同千万年过去一般。连这身体，这面容也反复地出现了疲惫之态。那一心要永生的浮络真是个可笑的家伙，一个人的永生有什么意义？

    “就是那么肯定，贺兰芫岂会落于旁人！”肖白大声的冲着群山喊叫。

    “臭小子，老师的名字也可以乱叫吗？”斥责的语气，却因为激动而乱了章法。只是一句话，只是简单的一句信任，竟然让无措的心又坚强起来。仿佛知道，无论陷入了怎样的困境，也总有人看着自己，等着自己，期待着自己一样。

    “哪有什么，反正我知道老师也不是拘泥守旧的老古板了。”肖白笑哈哈地，“老师，我突然有些饿了。”

    “晚饭不是吃了好多吗？怎么还饿？”

    肖白困扰地摇摇头。“不知道呀，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最近好像特别地容易饿，总也吃不够的。”

    贺兰看了看他瘦弱的身材，道：“吃了也完全地不长肉，真是的。走吧，老师给你烧饭去。”

    ***

    两人还没有走到炎帝的大殿前，却远远地看到重明鸟飞了过来，一路飞着，还一路叫着。“贺兰丫头，出事了，贺兰丫头，出大事了。”

    贺兰心中一惊，连忙迎了过去。“小重，什么大事？”

    “老家伙的老伙计丢了。”重明鸟许是飞的急了，说话竟然也乱了章法。

    “什么老家伙？又是什么老伙计呀。”贺兰完全摸不着头脑，“小重，你先喘口气再说话。”

    “还喘气什么？！”小重落地一滚，变成了少年的模样，他一把拉住了贺兰，“快跟我走就是了。”

    “这到底怎么了？”贺兰被拉着，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好几步。

    “神农鼎不见了。”小重回头，却爆出了一个天大的噩耗。

    “什么？！开玩笑吗？”贺兰不相信，傍晚明明还看到高昊在鼎中疗伤，这才过了多少时候，竟然会不见了，说给谁谁都不会相信吧。

    小重指着自己严肃的脸和眼睛，“贺兰，你看看我的眼睛，再认真不过了，我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吗？这种事情，我怎么会拿来开玩笑呢。”

    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不是了。贺兰摇摇头。“是真的了？”




消失的神农鼎，死亡的预言（7）

“当然是真的了。”小重不由地加紧了握拳的力度，“大家现在都在大厅里面。”

    “那高昊，他在哪里？他的病？”

    “他在老姜那里睡着，”小重皱起了眉。“只是有些麻烦，因为在治疗最最关键的时候，他被人从巨鼎中拖了出来，毒没有清干净。现在，老姜在想办法，但是——”

    小重跺跺脚。“真是见鬼了，没有一件事情顺利的。要是老姜的身体还好的话，一定会没事的，偏偏——”

    “老姜的身体，怎么了？”贺兰听出了他的画外音。“还有什么事情吗？”

    但是小重却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别说这个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贺兰想想也是，便没有继续追问。

    几人还不曾走到大殿门前，却从里面传出了英招特有的怒吼声。“贼肯定就在你们中间，肯定就在你们中间。你们没来，什么时期都没有，你们一来，什么事情都发生了。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安好心。”

    “英招，住嘴！”炎帝威严地命令道。

    可是英招的怒火却丝毫不能收敛。“大人，就算您不让我说，我还是要说。大人，您的善心却引来了他们的恶意。这批人——”

    “这说到底也是我贪睡误事，怨不得旁人。”

    “大人根本不是贪睡，只是——”

    贺兰站在门前，朝着左边看看，肖白也和她一样的局促而不安。

    重明鸟先一步，一掌推开了大殿的正门。“老姜，我回来了。”

    句芒看到贺兰和肖白也已经到场，便踏前一步，站到炎帝跟前道，“大人，人都到齐了。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看只需要抓了他们，严刑拷问，自然就出来了。”英招怒道。

    小重却忽地又变成了鸟的形状，只见他翅膀一振，急速地便来到了英招跟前，锋利的鸟爪对着英招的面门就是一扣。英招一时不察，就着了道，一张英俊的脸只是被抓得出现了一条条红色的爪印。

    “小重，你做什么？”他脸上挂不住，只是吼道。

    “抓什么抓？事情都没有搞清楚，你准备把哪个抓起来？”又再次回到贺兰身边的小重只是给了那个莽汉一个卫生眼。

    “没有搞清楚？”英招重重地一哼，“这种情况，还算不清楚吗？咱们这里，太太平平从来没有过事情，可是他们一来，这么重要的东西就丢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可查的，这一切都是明摆着的了。”

    “既然他们能找到烈山，不担保还有别人可以——”




消失的神农鼎，死亡的预言（8）

英招却打断了小重的话。“小重，反正你是共工的人。这共工的女儿，你肯定是打算无原则地包庇到最后了。不过，我要告诉你一点，这里不是随便进出的人间，不是那些低贱的妖兽可以走动的洪荒界，这里是大人的烈山，是幽谧的第四层空间，你以为有多少人会知道这里？就算真的知道了，你以为又有多少人可以通过我和句芒以万年修为所筑的冰雪幻境。不可能，绝无可能。”

    “冰雪幻境有什么了不起，我小重一样可以来去自如——”

    “小重，不要说了，不要替我辩护了。”贺兰阻止了他们之间无意义的争辩。“英招说得对，我们确实很有可疑，他的怀疑也合情合理。只是眼下，其实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维护也好，追究也罢都没有意义了，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神农鼎。”

    “我可没有看到过会有小偷心甘情愿地把偷了的东西再吐出来，除非那是个傻子。”英招确实咄咄逼人，半步都不肯让。

    “英招，我总不至于拿着那孩子的性命来开玩笑。”贺兰也急了。

    “反正那也不是你的性命。”英招皱眉。

    “英招，别太过分了！”小重是共工的坐骑，而贺兰是共工的女儿，这样身份一转换，小重自然已经把贺兰当作了自己最最贴心的人，自然是容不得别人来污蔑的。他机敏地窜在了两人的之间，个子虽小，但是却气焰十足，霸气十足。“那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玩，脾气还大的要命，三不五时地闹意见，这会儿就算是放在我面前，我还觉得碍眼了。我的贺兰丫头才不会去要这种东西。”

    “小重。”炎帝叫了一句。

    小重只是如同保护小犊子的母亲一样，展开了羽翼。“老姜，也不许怀疑贺兰。”

    炎帝摇摇头。“唉，谁说我怀疑丫头了，这事情，我和你是一条阵线的。这丫头眼神正直，就和她老爹一个样子，她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英招郁闷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大人。”

    小重却得意地看着英招。

    “吃里爬外的臭鸟！亏得主子养了你那么多年，她——”英招还是不服，却被句芒拉在了一边。

    “你做什么？这件东西非常紧要，你干嘛拉着我不让我说。”英招不满地盯着句芒。

    句芒牢牢地扣住了英招的手臂，没有放手，而眼神却转到了另外一边。“说那么多，还不如抓住了那个贼。”

    一听这话，英招登时心领神会。“句芒，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句芒的眼神却掠过了一直悠闲在一边摸鱼的巫碧，而到了他身后那名少女的身上。他眉心微微地蹙起。“我看到她从大人的房间里面出来，后来神农鼎就不见了。”

    “我没有。”阿萝一看自己被指认为小偷，自然是矢口否认。“我堂堂的驱魔一族后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驱魔一族？是真的吗？”句芒反问她，“自我所知，千百年来驱魔一族马家的驱魔术可从来没有传给过女孩子。你为何能够成为独一无二的例外？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是哪一个驱魔一族的后人？”




消失的神农鼎，死亡的预言（9）

他步步紧逼，阿萝一步步地后退。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反正，不是我就是了。”阿萝看看周围，大家都是怀疑的目光，林白如此，贺兰如此，而最最恐怖的还属身边巫碧的眼神。她心中气恼，那算什么？就算她不是真正的马家人，那也不能认定了她就是贼呀？她最终跺跺脚，倒是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无赖相了。“随你们好了，那东西反正我是没拿过的。老姜！你倒是说一句呀！”

    “都不要说了，丫头没有拿过，阿萝也不会拿，这件事情先到这里了。这个时候了，你们不累，我老人家可耗不住，我要先睡了，天大的事情也等到天亮了再说。”

    “大人，神农鼎丢了，可是要不得的大事。”

    “大？能大到哪里去？我不是早说了吗，神农鼎不过也是一件死物而已，你用了它，它便是宝，不用它，它就什么都不是。”炎帝无所谓的耸耸肩。“散了散了，明日再说。”

    英招和句芒虽然心急，但是看炎帝确实有些困倦的模样，他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后，英招上前说，“那属下等就暂且退下了。不过，这事情，属下绝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过去了。烈山的地方，岂容宵小放肆而行。”

    两员猛将气呼呼地离开了大殿。

    小重对着他二人的背影，猛扮着鬼脸。

    炎帝却突然地咳嗽起来。贺兰忙跑过去，一把扶住了他。“老姜，你没事吧？”

    “不要紧，只是刚刚活动了下手脚。”炎帝安慰道。

    小重听了，脸色顿变，刚才得意洋洋的笑容也不见了，他奔了过来。“老姜，你是不是给那孩子治病了？”

    炎帝没有回答。

    “肯定是的。”小重跺跺脚，“我不是说了吗，只许老姜想法子，不许自己乱来的吗？”

    “只是随便一弄，一弄而已。”炎帝开始打太极拳。

    “随便一弄能成这样？你以为你的身体还是一万年前的身体吗？真是胡来！”

    炎帝摸摸小重的头，“小重，乖！带着丫头他们睡去吧，闹了这一个晚上，大家也都累了。”

    小重嘟嘟嘴，最终还是屈服。“那我们先下去了。你自己好好睡，知道吗？”

    炎帝慎重地点头。“知道了，真是一个唠叨鬼。走吧，快些走吧。”

    催促之下，巫碧和阿萝最先转身离去，肖白跟在后面，走在最后的则是贺兰和小重。贺兰走到门边，突然又止步回头，叫了一声，“老姜。”

    炎帝却先一步截住了贺兰的话，“丫头，放心好了，这孩子不会有事的。千年之前救不活你的爹爹，这回怎么样也要让丫头不失望才行。”




消失的神农鼎，死亡的预言（10）

贺兰回头其实并不是为了高昊，而是心中不安所以回头。而如今听他之言，心中不安未消，而不祥的感觉却更甚，仿佛一层层黑云盘踞与前。即使对面的老人什么都没有说，而且始终以慈祥的微笑相对。

    门重重地阖上，贺兰终于忍不住问道，“小重，老姜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

    小重眉间怒气忽现。“这都是那些该死的魔给害的。害了老姜，害了共工，也害了你娘。”

    “这话怎么说？”

    “老姜是炎帝，更是神界的医官。他之所以被称为医官，那不单单是因为他有举世至宝神农鼎，更加因为他有一身奇异的法术可以救治万人。可是，这样的老姜，这样盛名在外的老姜，却怎么也救不了你的父亲，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那老家伙的法力早就消失了。”盯着大门的巫碧却突然开口，而且一语道破天机。

    “你也知道吗？”小重惊讶道。

    巫碧轻轻一哼。“神农鼎的是老家伙的所有物，他却无法让它重新醒来，要求助于我，这样子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你倒是聪明。”小重郁闷地叹气。“他的法力虽然没有全部失去，但是也差不多了，当年神魔之战，受伤的神，何止是共工一人呀！只不过，那老家伙好面子，总喜欢强撑着，在别人面前总显得意气风发的样子，所以别人只当是他并没有什么大碍。”

    “听说，神农鼎虽然自身就有治病救人的本事，但是还需要以强大的适合的法术来催动来最为恰当。”

    小重又看了看他。“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了。确实如此，小病的话，靠着神农鼎就可以了，但是要是碰上了大病，就像是那孩子，就不行了，必须要靠他亲自施力才可以。但是，这种法术往往都是很伤身的，有时候甚至有性命之忧。其实，这千年来，老姜虽然表面上看着隐居于此，但是外头的事情他又放下过哪件？除非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他就肯定会换个身份偷跑出去济世救人。我和英招他们劝了劝了，拦也拦了，就是说不过那个死脾气。他这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真担心，会有那么一天，突然地就倒下了，再也——”

    “小重，不可以乱说！”贺兰惊叫。

    “本来就是了。”小重说，“那个人类小孩情况那么严重，本来有神农鼎，也需要耗费老姜不少精神。现在神农鼎丢了，老姜要治好他，还不得搭上自己的性命吗？”




消失的神农鼎，死亡的预言（11）

而巫碧只是挑起眉，冷冷地道，“小孩子，瞎诅咒人可不好。”

    “小孩子？你这个没有规矩的不死人，也太没大没小了吧，老子大战群魔的时候，你小娃可能还穿着开裆裤呢？”小重耸着鼻子，不悦地叫嚷。“居然叫我小孩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摞倒！”

    贺兰突然推开了巫碧和小重，就要推开大门。却突然被人扣住了手腕。

    “阿碧，你干吗？”

    “我才问你要干嘛？”

    “自然是进去了，这样下去会出大事情的。我不能让老姜为了我们，把自己给赔进去。”

    巫碧却盯着贺兰的眼睛，直盯的她心中发冷。

    “小芫，没用的，说了也没有用的，老姜脾气太固执了。”小重一边劝着，一边频频地摇头。

    “就算赔进去，那也是他自己的意愿。”巫碧放下了手，眼神却越来越冷，越来越历。“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加好奇阿萝的身份，还有她和那老头子的关系。你，知道她吗？”

    “这样一说，老姜好像以前是认得阿萝的。”对于这一点，贺兰也觉得有些古怪。

    小重皱眉，低头想了下，才道。“不确定，可能没有见过。”

    “阿碧，你也不要太严肃了，即使她和老姜是认得的，即使她隐瞒了一些事情，这也不能证明什么。我觉得，阿萝不像是偷了神农鼎的人。”阿萝虽然有些可疑，不过贺兰却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

    “哼！这种事情，我不信任何人的猜测，我只信我自己的眼睛和感觉。”

    “那你的感觉是什么？”贺兰头一次看到这样冷冰冰，眼睛里充满了杀意的巫碧。

    “我的感觉告诉我，或许这一回，我真的等到了。”巫碧垂下了眼帘，“本来以为再也等不到了，看起来老天还是厚待我了。”

    ***

    正当房间外，众人为了阿萝，为了炎帝的事情议论不止的时候，房间里面，阿萝却因为炎帝的一句话而陷入到深深的惊恐中。

    “大人，你是认真的吗？不是玩笑。”

    炎帝点点头。“万年之前，阿希就已经把我的结局告诉我了。她说过，当幻月之兆出现在夜空的时候，便是我老姜命断之时。而今夜，这幻月看起来多美呀。”

    阿萝随着炎帝的视线，看向了窗外，天空之中，正好虚幻两轮明月重叠在了一起。很美，也很凄凉。

    “我不信。”

    “阿希的预言，从来就没有出错过。想不到，这灭世之咒，居然是从我这个无用的老头开始。”




消失的神龙鼎，死亡的预言（末）

灭世的预言？神族的灭亡？三界的灭亡？阿萝心中一惊。其实，直到刚才，她都还觉得所谓灭世都是遥不可及的东西，是无稽之谈。可是就在此刻，她猛地觉得后颈处一阵阵地发冷发寒，觉得那本是遥不可及的事情真的就在背后不远之处。如同猛兽，在后面虎视眈眈。

    “我要是能够知道这一刻何时到来就好了，今夜，明夜，或者是几天之后。我只愿，再得一些时日，至少也要看到少昊，至少也要治好了那个孩子。我只怕，已经——”

    “就算她是伟大的女娲娘娘，我也不信。”阿萝一步步地后退。

    炎帝微笑着看着她。“阿萝，我刚才说的话，你可要记下了。”

    阿萝却转过头，双手捂住了耳朵。“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拖我下水，这种事情，我绝对不做的。绝对！你找句芒好了，你找英招好了，再不济，你就找那只笨鸟，只要别找本姑娘就好了。”

    可是炎帝的话，却还是钻进了她的耳中。“不是不找他们，而是我怀疑这几人中间，已经有人在不注意的时候成了敌人的棋子。”

    “什么？他们？他们可是你最最忠心的属下，跟了都上万年了，怎么可能说投敌就投敌了。”阿萝觉得就好像是听到了一个天方夜谭那样滑稽。

    “别人或许不能做到，但是如果那个人真的逃出了幽冥渊的话，就绝对有可能了。毕竟他的法术，就是让所有的生命体失去心智。这一点，阿萝也应该不难去想吧。”炎帝叹了口气，“让中招者为自己所用，听命于自己，而可笑的是，中招者说不定还浑然不觉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

    炎帝的话让阿萝登时想起了万年之前的神魔大战，想到了群神如同疯了一样在昆仑巅嬉笑怒骂，她竟然一时无语。

    半天，才呐呐地说。“为什么，大人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神农鼎就在我的跟前丢了，若不是他们，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他们不是怀疑贺兰，不是怀疑我吗？也可以是我们呀，我们来到了烈山，然后烈山就出事了。”

    炎帝摇头。“要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除非我的近侍。你们，是做不到的。而且，阿萝以为我老姜是糊涂鬼吗？你要这神农鼎何用？”

    终于，阿萝沉默地低下头。

    “那我守着大人，每时每刻。别人怕他，我是不怕他的。”

    炎帝哈哈一笑。“算了吧，生死也就是这么回事了，不用太过计较。”

    “大人，你真的会死掉吗？”

    “我若是死掉了，你会替我达成心愿吗？”炎帝反而问她。

    “不！如果真的有我可以做到的，我宁可是找回神农鼎，不让大人死。说什么灭世的预言，神族千千万万年都存在着，哪有可能说没有了就没有了。我和那家伙最最熟悉了，我的声音它一定能够认出来，明天我去找它，找遍了烈山也要把它找出来。大人，你等我，你一定等我。”

    房间里面，再一次陷入一片死寂。




染血的烈山，被怀疑的同伴（1）

幻月之夜，慢慢地划过。

    第二天的黎明又悄然来到。

    英招依旧坚持是贺兰他们中有人偷盗了神农鼎，坚持要调查清楚，他和句芒两人不顾炎帝的阻拦，里里外外地把贺兰他们住的地方盘查了便。

    小重对此有诸多不满，倒是贺兰显得并不太在意。她其实倒是希望句芒或者英招真的能够发现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样子就可以救活高昊，而又不会害了炎帝。救活一个，却搭上另外一个，终究是不合算的买卖。只可惜一天过去了，句芒和英招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就这样，不知不觉又到了烈山的黄昏。

    这几日，应着炎帝的要求，晚饭都是贺兰准备的。这位老爷子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了贺兰的厨艺，所以每天到了黄昏的时候，贺兰都会准时到厨房去报道。

    她推开门，正要如常地前往厨房，却在拐角的地方，猛地撞在一人身上。

    “前辈。”

    那竟然是一日都没有看到踪影的阿萝，贺兰扶正了跌跌撞撞的阿萝，“阿萝，你怎么回事？走的那么匆忙呀？发生什么事情？”

    阿萝摇摇头，脸上的嬉笑表情非常勉强。而眉间更是一片疲惫之态，就好像几天没睡的样子。阿萝推开了贺兰芫，“没事，没事的。前辈你忙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阿萝，马上就要吃饭了，你还要到哪里去。”贺兰抓住了阿萝的手。

    “你们先吃吧，我还有事要做，你们不要等我了。”

    阿萝迅速地跑开了。贺兰追到了门口，却发现早就不见人影了。她狐疑地转身，再次走向厨房，还没有走进厨房，却听到了小重和英招的争执声。

    “你站在这里什么意思？！”

    “站在这里，当然是提防有些人了。神农鼎已经丢了，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我得要多张一份心眼，省的发生更加可怕的事情。”

    “你说哪个？”

    “哼，你自己心里明白。一个是妖族人，一个是三界之外的不死人，再加上一个来历不知的臭丫头。说什么阴灵之毒，又是什么妖孽出逃，我看呀，根本就是胡言乱语，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到神农鼎而已——”

    “你说谁是妖族人？贺兰是水神大人的女儿，是神族人的后代。”

    “神族人的后代？我呸！她娘根本就是妖族人，而共工更加是神魔之战最大的引导锁。要不是他，咱们大人也不会躲在这种地方了。我们家的大人，全是因为他，才丢失了所有的法术。”

    “你放肆！我家大人的名讳，岂容你胡乱叫的。”

    “大人！他是哪门子的大人！他不过就是罪人罢了！”英招提高了嗓门，“他就是知道自己罪不可恕，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才下昆仑去找寻十大神器。”

    “你！”




染血的烈山，被怀疑的同伴（2）

“我说小重明鸟，你崇拜人也要有个限度吧？！”他伸出手，想要指向小重的脑门。

    小重一时怒急，竟然张开嘴巴一口咬住了他的食指。

    英招只是哇哇地甩手大叫起来。

    贺兰推开门，大叫一声。“小重，放开英招。”

    小重呜呜地，口齿不清地说道，“可是，他——”

    “小重，不要说了！”贺兰的声音越加严厉。

    小重终于松开了口，他一边瞪着英招，一边走到了贺兰跟前。

    “英招，发生了神农鼎被丢的事情，我也和你一样着急，也希望尽快地找到。但是，这种时候，你不觉得互相的猜忌一点用处都没有，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更何况诋毁一个已经故去的人，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耻吗？我的爸爸，他就算有过错，他也用自己的生命做了弥补，他是一个英雄。”

    “凭你也配教训我？！”英招一边甩着受伤的手指，一边恼怒地上前。“你以为自己是谁？”

    巨大的身形，如同一座铁塔一样杵在贺兰跟前。贺兰却冷冷地仰起脸，倔强地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任何人都有说话的权利，我为什么不能。只要是我认为是对的，我就要说。而且，我爸爸是共工，我母亲是青丘国的女王，我不觉得我的身份低于了你。”

    他凸瞪着眼睛，看了半天。终于，他转过头，轻蔑地道，“哼哼！黄毛丫头，只会说些好听的话。我告诉你，你最好别有什么古怪动作，要不然我定然对你不客气。”

    他拂袖而去。

    贺兰却紧紧地握紧了拳头。

    “阿芫，你在想什么？别多想了，英招就是个鲁莽的家伙，别在意了。”

    “小重，烈山的秘密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呢？”

    “烈山的秘密？”

    “不错，第四层空间，应该没什么人知道吧？你，我，英招，句芒，巫碧，肖白，阿萝，还有昏迷不曾醒来的高昊，应该没有其他的人了吧？”

    小重点点头，说道。“确实，没有其他人了，就连天帝也不知道。”

    “那么这样看来，我们之间确实有人是有问题的。”

    “阿芫，我都说了你别在意英招的话了。”小重自然以为贺兰英招刚才的话而心里乱想，“他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莽夫，什么大事都做不了的。”

    “不，不是这样。”贺兰解释道，“我一直在考虑，或者我们真的中了计，给躲在暗处的银指了一条路，让他找到了烈山。小重，银的法术是什么？”




染血的烈山，被怀疑的同伴（3）

“迷心咒，他以前有一样武器非常厉害，是一种乐器——埙，每次他一吹起那种乐器，任何有生命的都会如同疯了一样，只听他的话，一直到音乐停止为止。神魔之战时，我们的族人不知道多少葬送在他的手里。”

    “迷心咒？就是那种随意地可以控制人的行为的法术。”她猛地就想起了同校的颜老师也曾经说到过心智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小重，所谓的封印就是任何人都无法靠近的吗？我说的是英招所说的设在宫殿外围的封印。”

    “哦，原来是那个。那不一定的，封印也可以被破解，只要对方法术高强。但是，一旦封印被破坏的话，那么施封印的人，一定会察觉的。现在，句芒没有提及，那么应该是封印未破了。”

    “原来如此。”贺兰低头沉思，“难怪英招一口就认定了凶手就在我们手里了，本来我还在想为什么，现在我算是明白了。我，巫碧，阿萝，肖白，高昊是外来的，自然嫌疑很大。其中，巫碧是不死人，又算是老姜以前认得的，要动手也不能到现在动手。肖白，是人类，就算有心，也没有这个能力。至于高昊，更加不可能了。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我和阿萝了。”

    “阿芫，其实你说的未必全对。不止是你们，若是那家伙真的来到了烈山之道的话，并且恢复了原来的本事的话，英招和句芒也有可能成为被摆布的棋子。”

    贺兰看着小重，看了许久，看到那孩子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虽说活了万年之久，可是每次面对着贺兰，总有面对共工的感觉。反而由此滋生了不可思议的依赖感。

    “阿芫，你为什么这样古怪地看着我？是我说的不对吗？”

    “我在想，也许我们真的落到了银的陷阱中了。”贺兰说。

    “阿芫丫头，你的意思是，我们中间还不止是一个人中了招吗？也就是说，还有另外的人里应外合。”

    小重的话让贺兰拼命地摇头。“不是，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

    “猜忌，是猜忌。他的目的除了神农鼎，或许更是要我们自相残杀，然后引出更大的麻烦。”贺兰拍拍小重的头，“你看我们现在的样子，英招一直监视着我们，阿萝神神秘秘什么都不肯说，巫碧也是避而不谈，而刚才你也开始怀疑了英招和句芒。我觉得，问题比之前更加严重了。”

    小重皱着眉头。“小芫你不说我还不觉得，现在想想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不过，神农鼎都丢了，还会有什么更加糟糕的事情吗？”

    “还会有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越来越不安了。”




染血的烈山，被怀疑的同伴（4）

“砰！”隔壁传来了门轴转动的声音，浅眠的贺兰立时就被惊醒了。

    她很自然地弯腰探身，看了看天色。她的方向，正好可以看到月渐渐地西沉，应该是黎明了吧。

    不过，这个时候，隔壁还有动静？她又闭上了眼睛，但是思维却还在运转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但凡发生点什么，她这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是才进来睡觉？还是又出去了？隔壁的房间，左边是肖白的，而右边的是阿萝的，到底是哪个呢？难道是肖白那孩子又睡不着了？这种时候，外头一点都不安全，他也没有防身的法术，最好还是留在房间里面比较好。

    想到了这层，她终于忍不住披衣下地，打算出门看看情况。如果真是肖白的话，至少也要留在他身边才好。

    推开自己的门，来到了隔壁肖白的门前，敲敲门，里面迷迷糊糊地传来了声响。大约花了十分钟，门才被打开了，肖白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他揉着眼睛，看清了贺兰的样子，他似乎有些惊讶。

    “老师，怎么是你？”

    “你在睡觉吗？”

    肖白一愣。“这个时候，自然是睡觉了。老师怎么了？怎么问的问题怪怪的。”

    “哦，这样呀，本来担心你又跑出去了，没出去就好，外面现在不安全。那你接着睡吧。”贺兰转身就要走，却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

    “老师，要去哪里？”

    “我？我要去炎帝那里，去看看高昊。”

    “这样嘛。”肖白低头想了下，就道，“那我陪着老师去吧。”

    贺兰推着他，笑道。“小孩子正常时间就要睡觉，不然不长个子。老师一个人就好了——”

    正在推搡之间，却有一道尖叫声打破了烈山的宁静。

    “啊——”

    贺兰停止了动作。

    “老师，那是——”

    虽然，那声音离得不是很近，但是她还是认出了喊叫人的身份。

    “是阿萝，阿萝的声音。一定是出事了！”完全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心中有种感觉，灾难这一回是真的拉开了序幕。自从经历了五年前的种种事情后，她对于危险的到来，总是格外的敏感。

    “老师过去看看，你就留在这里。”

    肖白断然拒绝了贺兰芫的提议。“不，我也要去。”

    肖白一把抓起了贺兰的手，就朝着声音的源头奔了过去。

    出了门，一股冷冽的风扑面而来，几乎打得贺兰有些发颤。黑夜之中，只有迷茫的月光，本来要找到声音的源头会很难，但是一道鲜明的血痕却给了他们最好的指示。

    长长的血痕，一直一直地朝着烈山的悬崖处延伸过去。




染血的烈山，被怀疑的同伴（5）

肖白看着那道血痕，有些发愣。竟然站在那里，连走路都忘记了。

    贺兰吸了一口气，侧头对肖白道。“我们过去吧。”

    当贺兰走近了悬崖边的时候，虽然她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战斗，但是那里血腥的场面依旧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很自然地转身，很自然地把手放在了肖白的眼睛上，心中念动，她以法术封住了肖白的视线。

    “老师，做什么？”还看不清状况的少年只是焦急地喊出声。

    贺兰只是低低地，温柔地说了句。“肖白，别看。”

    ***

    月光，不合时宜地升上了天空，把一切都照的如此清晰。

    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红色的血流从炎帝的周围慢慢地晕开，泛滥成了小小的血湖。然后，一点点地渗入到烈山的泥土中。传说中的水晶肚不知道被什么利器割开了，状态恐怖，里面的内脏被随意地抛落在旁边。而他的心，却看不见，就好像是被人深深地挖走了一样。

    贺兰几乎不忍心再看第二眼，传说中的大神却以这样的面目，这样毫无尊严的死法结束了自己漫长的生命，这实在是太凄惨了。

    “到底是谁？”英招如同巨雷一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天空，他用力地摇撼着地上躺着的少年。

    贺兰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一直昏迷不醒的少年竟然已经醒转。而更加让人诧异地是，他竟然会在这里，在炎帝的身旁。不，应该是说，在炎帝尸体的旁边。

    其实，不止是他，住在烈山之上的所有的人全都聚在了一起。

    少年转动着头颅，一点点的，视线在周围的每个人身上停留，再移开。

    房间，让人无法呼吸的憋闷。

    然后，高昊的视线停留了，他的眼神和另一个人的纠缠在了一起。他慢慢地举起了手，就在他要开口的刹那，那个人直接地冲到了他的跟前，一头撞开了英招，然后两只手却捂住了高昊的嘴巴。

    这一动作，仿佛成了一种最好的证据，使得所有的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一起。

    “阿萝！果然是你。”

    “不是我。”阿萝疯狂地摇头。

    “不是你？不是你，你为什么那么紧张，不是你，你为什么不让那个人类小子开口说话。”句芒提剑上前。

    “反正不是我，我没有。”阿萝只是争辩自己没有，但是她的手却始终没有从高昊的嘴巴上移开。

    她还欲争辩，但是空中却突然飞来两物，那竟然是两道红色的气流。他们急速地缠住了阿萝的双手，她吃痛，终于垂下了捂住高昊嘴巴的手。

    而高昊下面的话，却让阿萝完全地陷入了绝境。“刚才，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她了，她就站在那里。”




染血的烈山，被怀疑的同伴（6）

高昊手指点着的地方，正是炎帝陈尸之地。

    “果然是你。”英招手执钢刀，迎面就要劈了过来，阿萝当时只是愣愣地看着，就像傻了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了。

    而贺兰虽然有心要帮忙，却因为站在最远，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是就在刀身要劈倒阿萝的时候，她的身子却倏地一转，然后整个身子竟然一下子飞到了半空。却原来之前缚住了她双手的红色气流，不知何时已经转到了她的腰身上，此刻就是这两道气流卷起了她的身体，解了她被杀之围。

    “你是什么意思？巫碧！”

    巫碧牢牢地抱住了下坠的阿萝，双眼注视着阿萝的表情，根本不甩与他对话的句芒。而阿萝也瞅着巫碧，眼睛里面感恩多过了困惑，激动多过了害怕。这种时候，任何人的出手都是不可思议的，尤其是巫碧。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巫碧却已转开了视线，在那一瞬间他的眸光冷冽挑剔，甚至有些嫌恶，看到的人觉得会不寒而栗的，而阿萝犹自庆幸着被获救，却没有看到，更加没有领会到巫碧更加深层次的含义。

    “巫碧，你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巫碧冷冷地哼道。“这种时候动手，难道是想嫁祸于人吗？”

    “嫁祸于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小子说了，这个女人就是杀人凶手。”英招一听这话，岂有不生气的道理。

    “凶手是吗？”巫碧的眸光越来越冷，“这话我并没有听到呀，我只是听到这孩子说，他在醒来的时候看到了阿萝。至于其他的，就根本没有说。你如果硬要把杀人的罪名按到了她的头上，不觉得牵强附会吗？”

    贺兰把肖白推给了另一边的小重，悄声嘱咐了句。“帮我顾着他。”然后，就直接地走到了巫碧的身边，“我完全赞成巫碧的话，只凭一句话来定人的罪，这也太儿戏了。而且，为什么炎帝会到这里来？为什么连着高昊也在这里？还有，你们看炎帝的伤口，那分明就不是人类所为，这种伤口，只有妖兽才做的出来。你们觉得阿萝像是妖兽吗？”

    “哼哼，这话倒也有意思。”句芒看着贺兰，道，“不像妖兽，而实际上却是妖族，这样的情况，似乎也是有的吧。”

    “句芒，你说哪个？”小重气得就要跳脚。

    “还需要我来指名道姓吗？”

    小重还要说，但是贺兰却对他摇头。小重只得讪讪地退了回去。

    “好，咱们也不想冤枉了别人，也不想被人当作了嫁祸于人，现在人也全部都到了，干脆就问个清楚吧。一个一个地，谁也不要落下了。”句芒走到了炎帝的跟前，蹲下身，然后拾起了一物。

    月光中，铃铛银色的光芒显得如此耀人。

    贺兰很自然地就看向了阿萝的脚踝处，果然左脚的铃铛已经不见了。

    “那东西，是你的吧？”句芒直接了当地进入了主题。

    阿萝也不撒谎。“是我的。”

***





染血的烈山，被怀疑的同伴（7）

“这只能证明阿萝在老家伙跟前站过，其他的什么都不能说明。”巫碧一句打破了句芒的企图，“我们中间，从刚才到现在，除了才来的贺兰还有那孩子，我们中间所有人都在老家伙旁边站过，看过，惊慌之中丢了什么东西，我不认为有什么奇怪的。”

    “是呀，是呀，谁都有可能嘛！”因为有巫碧和贺兰的出手帮忙，阿萝的牙尖嘴利也开始恢复正常，刚才的手足无措也暂时消失。“你，还有那个家伙，你们统统都有嫌疑的。如果只是这个原因的话，我可不会承认的——”

    她突然地收口，只因为腰间突然加大了力道，她不解地看向巫碧，但是巫碧至始至终都没有和她视线相对。

    “那么这深更半夜，她为何出现在这里？”

    “她出现的理由，不过就是我们出现的理由，这一点很难理解吗？”巫碧再一次答话。

    “不对，我们是听到了她的喊叫声，才过来看看的，结果就发现了这个。”

    巫碧从容不迫的微笑。“她也一样，只不过她听到的应该是老头子或者是凶手的喊声而已。”

    “她的事情，为什么她自己不答，都要你来回答。”句芒几次提问，却都被巫碧阻拦，不禁心头起火，“而且，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除非你一路跟着她——”

    他却突然笑了，古怪的笑容配合着他那身鲜红的唐装，以及唐装上妖娆飞舞的蝴蝶，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寒意，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是寒意吗？

    敌意，他的笑容，他的表情，他的眼神是敌意吗？是对她吗？

    明明是被保护者，但是阿萝却感受到了对方深深的排斥感。这种排斥，让阿萝有种挫败的受伤感。

    “或许是吧。”

    巫碧的话，让阿萝的心脏突然地狂跳起来。他真的一直在跟踪她吗？为了什么？是怀疑她吗？若是怀疑的话，为什么刚才又要帮着她？

    阿萝终于也忍不住开口问了。“为什么？”

    巫碧终于放下了阿萝，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英招和句芒一拥而上，他们异口同声道，“你果然看到了一切吗？杀害大人的凶手也看到了吗？一定是身份可疑的女人吧！”比起追踪的理由，其实众人更加想知道巫碧跟着阿萝，究竟看到了什么？他们要核实，杀害炎帝的凶手就是阿萝。

    “我才不是什么身份可疑的女人。”阿萝吼道。

    “不是的话，你到底是谁？”巫碧冷冷的声音划破夜空，他终于把自己的敌意传达到了阿萝的身上。

    “我是——”她几乎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可是炎帝的话却突然地在脑海中响起。那夜，也就是炎帝告知死亡预言的时候。她正要离开炎帝的房间，炎帝却又突然地开口叫住了她。

    阿萝，我在想或许你成了这个样子，才是最好的安排。




染血的烈山，被怀疑的同伴（8）

我成了这个样子，是最好的安排？她不解地问炎帝，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炎帝却不曾回答，只是反而提出了一个要求。

    阿萝，能不能另外答应老姜一个事情。

    阿萝思忖了一下才道：大人，您说。不过，可别再是要求一些让阿萝为难的事情了。

    不会，绝对不会。炎帝言之凿凿。阿萝，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一直隐藏自己的身份。一直到最后。

    这是为什么呢？忽然地，阿萝脑中一抹灵光一闪而过，我知道了，又是为了灭世的预言。大人，那样的事情，阿萝始终是难以相信。

    炎帝却笑了。鬼丫头，这世界上还没有人会怀疑女娲的预言，不知道该说你胆子大无法无天，还是无知呢？

    就当我无知好了。阿萝无所谓地耸肩。

    也好，无知者才是无畏，说不定不相信一切才是唯一的出路，因为那样才会有勇气去打破既定的宿命，挣出另外一份天地来。炎帝眼中却露出了欣赏的表情来。真希望，老姜也能陪着你这女娲看到预言破碎的那一刻。

    大人，您——

    看阿萝一副跟着他忧愁的样子，炎帝便又哈哈一笑，自行转了话题。阿萝，如何？刚才说得，应该不为难你吧。

    哦，那事情自然不难了。而且，自我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就没有打算再变回去了。既然要和过去说拜拜，我又怎么会和人提起过去的事情呢。若是真的有灭世一说，我阿萝一定会成为制敌最后的一招。

    “我是——”不能说，不能说的。炎帝死了，这说明灭世之咒已经开始转动了。而敌人——阿萝慢慢地转动着头，一个接着一个地看着，终于她固执地转开了视线。“我就是驱魔族后人阿萝，这个身份你们之前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问了半天，等了半天，却依旧是这个答案，众人的不满自然而知。

    “撒谎！”冷冷的，清冽的声音，如同地狱而来。

    “为什么？”她心慌，“为什么说我撒谎？”

    “难道你没有撒谎吗？”他突然地逼近了，她几乎抬头就能够闻到他的气息。

    阿萝后退一步。“我当然——当然是没有骗人。”

    “撒谎！你究竟要撒谎到什么时候？”仿佛是被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一瞬间爆发了。

    “你干嘛对我那么凶？你干嘛朝我发火？”在如此逼视之下，就是个死人也要奋起说话了，“从进入烈山开始，你就一直对我这样阴阳怪气的。我是谁？我有没有撒谎，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而且，如果你讨厌我的话，干嘛屡次三番的帮着我。你是耍着我玩吗？喂！”

    阿萝突然地尖叫，因为巫碧一下子高举起她的右手。




染血的烈山，被怀疑的同伴（9）

“喂！你干什么，发疯吗？前辈，救我呀。”阿萝呼叫着贺兰，眼神楚楚可怜的。

    而贺兰也觉得巫碧的针对有些莫名其妙，之前他出手救助的时候，她还在庆幸总算避免了之前自己的担忧，不会陷入到自相残杀的地步。可是，事态的发展却显然不是自己期待的，尤其是巫碧的做法让人不解。他对阿萝，似乎有一种令人费解的恨意。而这种恨意明显已经让事情的发展变得糟糕起来。

    她奔到了巫碧身边，一把抓过了阿萝。“巫碧，你这是怎么了？一切都还不清楚，你怎么就这样乱来。”

    巫碧扬起手，红色的气流再次向着阿萝的方向缠了过来。贺兰不得已之下，只好出手，左手一探，空气中的水雾迅速在她手中结成匕首的模样。她用力地一甩手，冰做的匕首直接地飞向了那两道红色气流。

    瞬间，气流断裂。而冰刀也随之碎裂，落地成为水珠。

    “巫碧，不许你随便欺负人。”贺兰挡在了两人中间。

    “贺兰，我们之间的问题，你最好少牵扯进来。”巫碧放下了手，眼神中冰冷终于少了些，只是涂上了悲哀。

    “巫碧，就算阿萝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也不能这样子对她呀。更何况，她看起来和你根本就是不认识的。巫碧，你不觉得自己做事很离谱吗？”

    贺兰还没有说完话，却被巫碧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在那一刻，那张始终挂在他脸上的假面具终于碎裂成了碎片。“我们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你又能够明白多少？不要在那里自以为是，不懂装懂！驱魔族？真真好笑，我倒真的希望，她就是一个驱魔族的女人了。”

    “就算真的有什么，也不是这会儿该有的话题。”贺兰一意坚持自己的原则。

    “好！不说身份，那就说说她之前站在那老家伙跟前做了什么？！”

    “我没有做什么！我也没有杀人！前辈，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吧。”

    “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受到冤枉的。”贺兰拉着阿萝的手，走到了高昊的跟前。“高昊，之前的事情，你应该还记得吧。”

    高昊点点头。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所有的，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你怎么会在那里？是炎帝带你过来的吗？”

    高昊摇头。“之前的事情，我不是记得很清楚，醒过来的事情，就到了这里了。老师，我为什么在这里？还有，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环视周围，分明是一个陌生的世界。突然地，他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肖白。”

    肖白听到了高昊的呼声，想要过来，奈何眼睛被施了法术，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了。

    “你别乱动。”小重一把拖住了肖白，“没看到小芫在处理事情吗，你别给我添乱了。”

    “谁说我会添乱了。”

    肖白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竟然意外地挣脱了小重，然后一头撞了过来。贺兰怕他上了自己，连忙迎了过去，抱住了他。

    “老师，既然来了，就让我也帮忙吧。”




染血的烈山，被怀疑的同伴（10）

“这事情，你还是——”贺兰又要拒绝。

    肖白却先说道，“再恐怖的事情，我不是也和老师一起经历过了吗？”

    贺兰看他一脸的坚持，不容拒绝，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以手在他面前一拂，顿时，光明再现。

    “随你了，到时候，看着害怕，可别怨老师没有事先保护你了。”

    肖白在看到一切之前，耳边听到了贺兰温柔地附耳轻语。肖白只觉得很贴心。“怎么会？”

    “肖白，你还好吧。”高昊并不知道自己的状况，只以为是肖白的身体出了问题，就问他。

    肖白走到了高昊跟前，一边给了他一个白眼，而左手已经握成拳状，击到了他的胸口。“拜托好不好，到底是谁出了状况呀！你这家伙，每天都逞能，说自己多少多少厉害，可实际呢？居然只是那么一下子就挂了，怎么叫也叫不醒来，你还不如我这个病秧子呢。幸亏老师及时赶到，找了人帮你治疗。”

    “怪不得自己一直晕晕乎乎的，原来真的是病了。”高昊蹙起眉头。

    “你们还在那里啰哩啰唆地干什么？现在处理正事要紧，喂！人类小孩，之前你都看见了什么？是不是看到那个女人杀了我家主人！”

    句芒的话让阿萝直接地跳脚。“我没有，你不要诱导他。”阿萝一步奔到了高昊的跟前，双手扣在了他的肩头，然后用力地摇撼着他。“喂！我可还救过你的，你不要乱说话哦。我在那里，根本就没有伤害过谁，更何况是杀人了。你！不许造谣！知道没有！”

    高昊终于开口了：“我没有看到她杀人。”

    他的话，让贺兰送了口气。

    而阿萝禁不住面露喜色。“看到没有，他说的话，他说我没有杀人。”

    英招却阴恻恻地说：“是真的吗？还是你胁迫了他？一个能够杀的了大人的女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了。装作柔弱单纯的样子，估计大人就是被她所骗吧！”

    “英招，你别胡说，说不定杀了大人的就是你。大人说了，能够不动声色接近他，又偷走了神农鼎的人，只可能是他周围的人，非常近的人。你和句芒，全部都有可能。你这样迫不及待地要把罪名推给了我，指不定就是这个原因了。对了——”她终于忍不住，把那夜炎帝和她说的话，全都给说了出来。“之前，你就想杀了我，一定就是巫碧说的理由，是要嫁祸于人，然后来个死无对证。”

    “你这个女人，居然敢这么说！”英招暴怒。

    “巧言令色！”句芒却冷道。“我们追随大人数万年之久，到了这种时候还会有背叛心？笑话！”

    “会！如果对方是浑沌的话，一切都有可能。”阿萝急道。




染血的烈山，被怀疑的同伴（11）

“浑沌？”英招哼哼地冷笑，“那些话我英招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那孽障被白帝大人困在了幽冥渊，只怕早已经灰飞烟灭了，根本不可能再出来了。喂！小子！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高昊顿了顿，然后站在身侧的贺兰给了他眼神的鼓励。“她确实没有杀人，但是她在那个人身上拿了什么东西？”

    “东西？”

    “是的，从身体里面。”

    众人把视线再一次投向了炎帝的身体，那血肉模糊的身体，那碎裂的内脏，那流淌地到处都是的血液。终于，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了一起。不论是神，还是人类，他最最珍贵的东西，一定就是心了。

    而炎帝的心，他们之前就已经发现了，那颗心已经不见踪迹了。

    “是大人的心，她拿走了大人的心。”英招大声地说出了众人心中所想。

    “我没有。”阿萝自然不会承认了。

    “没有！”句芒盯着阿萝。

    而阿萝却不知为何，心虚地转开了视线，而她的手也悄悄地背到了身后。

    “你在偷藏什么？！难道是大人的心脏？”不容分说，英招和句芒同一时间的奔了过来。

    贺兰看他们气势汹汹，只怕到时候场面难以收拾。更何况，阿萝的事情并没有完全地下了定论。

    于是，她冲到了阿萝的面前，双手一推，一层冰起的冰壁霎时竖起，高达数丈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英招挥剑砍下，那冰层竟然只是裂开了一道小口子。

    “臭丫头，你做什么？大人对你那么好，你想要恩将仇报吗？”句芒看到英招失利，只是怒道。

    贺兰一边施法术，一边不忘回头光照阿萝。“阿萝，不要再隐瞒了，大家都是自己人，都是为了大人，你有什么就说出来呀。要是拿了什么，就交出来吧。”

    “不能拿出来，绝对不能。前辈，你信我就好了。”阿萝摇头，而另一只手却突然地伸向了毫不知情的高昊。

    高昊看到了伸来的手，只是惊道。“你拉我做什么？”

    “你跟我走。我不会害你的。”

    “你要带他去哪里？”一边的肖白自然阻挡。

    “不用你管！”阿萝一挥，退开了挡路的肖白。“你给我呆在一边。”

    “阿萝，你回来，你这样不能解决问题的。小重，去把他们拦下，高昊的身体一定还没有完全好，不能让阿萝带走高昊。”

    小重一挥手，变成了超级巨大的飞鸟状，它冲着阿萝就飞了过来。

    阿萝好不容易避开了重明鸟的俯冲攻击，得了空隙的阿萝只是拉着高昊，急速地绕过了缠斗在一起的贺兰三人，可是还没有高兴三十秒，路却又被拦住了，这一回，拦着她的却是巫碧。




染血的烈山，被怀疑的同伴（12）

“我不是要害他，这孩子可能知道老头子是怎么死的，我需要他帮我查明真相，我要知道老头子的死因，我要替他出头，我要还我自己的清白。”

    巫碧却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阿萝完全地看不透他，不知道他到底是相信她，还是怀疑她。

    “你倒是说话呀。”

    “老家伙的生死与我无关，而所谓真相也和我无关。至于，你偷偷拿走了什么，也无所谓。”

    她拉着高昊后退了一步。

    随着她每退一步，巫碧就会上前一步。

    “那什么才是你想要的，我没有得罪你，你干什么咄咄逼人？一会儿对我好，一会儿对我不好，你实在是欺人太甚。”

    巫碧冷冷地看着她的脸，终于在沉寂了一分钟后说话了。“我只要知道你是谁。”

    “我的身份有那么重要吗？”

    巫碧的眼神，叫她害怕。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回来？！”

    “回来？”被逼到了悬崖边的少女，却因为他最后的逼问，而忘记了危机就在跟前。“回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果然是她！”

    “你记得我吗？”阿萝频频地摇头，“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记得我，你怎么可能？”

    脚下，突然地传来石头碎裂的声音。她也是浑然未觉。

    左脚又是情不自禁一个后退，终于踏空。“呀！”伴随着一声尖叫，她整个身子，竟然就朝深谷倾斜下去。

    身子却没有直坠崖底，而是悬在空中。她的左手依旧牵着高昊的手，而右手。她抬起眼，一双眼睛正好看到了巫碧的眼睛。深邃如同深海，这双眼睛，这种眼神，纵然过了数千年也不会变化呀。

    她莫名地就想微笑，而心中却又酸楚起来。

    她的身份有那么重要吗？不是吧！她早就知道了，他的心底已经满满地被另外一个女人占据，再也没有任何空隙容纳任何人了。

    依旧记得八千年前，在天涯岸月亮湖边，那个男人仰靠在最后的甘木之上，眼神中充满了哀伤。他反反复复地唱着巫咸国才有的歌谣，那清朗却悲哀的声音直传到了湖底，她的心中。于是，心中有了情。

    她想要看一看岸边唱歌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可是透过了层层的水脉，她能够看到的只有那双深邃如同海洋的眸子。再也看不到其他了。

    “你，到底是谁？”

    “我的身份，你真的想要知道吗？”

    巫碧却隆起了眉头，然后一根一根地松开了手指。

    阿萝盯着那渐渐松开的手，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终于，他的唇际露出了笑容。“确实，不知道也罢。”而这一刻，手却也送了。

    在阿萝一头跌进深渊之前，她闭上了双目。嘴角蠕动了下，轻轻地说道，“就知道，会这样的。”

    远处战斗的贺兰同一时间发现了危机，她大声喝骂道：“巫碧，你发疯了吗？这种高度跌下去的话，会死人的。雪凤，快去救他们。”

    双掌平贴在额头，图腾雪凤被召唤出来。

    巨大的飞鸟在天空盘桓了一下，蓄势待发。

    “去吧！”

    随着主人的一声命令，侯在一边的雪凤如同离弦之箭一样，俯冲飞下了深渊。“雪凤，直接带着他们离开烈山吧，我们在阴灵道再见。”




染血的烈山，被怀疑的同伴（13）

激烈的混战终于因为“罪人”的离去而结束。大家将炎帝的尸体埋葬在烈山之巅悬崖边后，忍耐了许久的英招终于发飙。

    “妖狐！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妖狐？你说哪个？”重明鸟不悦地嚷道。

    “已经有人牺牲了，难道还要看着另外一个人牺牲吗？”贺兰摆摆手，示意小重无需替她出头。

    “就算是死掉了，那也不过是一个杀了大人的凶手罢了！我没有把他碎尸万段就已经很好了。”英招满不在乎，他绕过了炎帝的墓碑，走到了悬崖边，探头过去看，“喂！妖狐！你让那只怪鸟把人带到哪里去了？”

    “总之是离开了烈山就好了。”贺兰回道。

    “你放纵凶手——”

    “阿萝还不是凶手。”直到这会儿，贺兰依旧还是在为阿萝说话。阿萝是有些不着边际，又爱撒谎，又有些势利眼，又贪财，总之小毛小病多的不得了，但是她的眼睛无论什么时候都很纯净，拥有这样眼睛的阿萝，贺兰相信她不会做出残酷而血腥的事情。

    “她这样子逃走了，不是凶手还是什么？不单单自己逃了，还把那人类小孩也带走了，估计是要杀人灭口吧。”句芒说。

    “要是不逃，难道任你们宰割吗？而且，阿萝不是也说了吗，她带走高昊，只是为了查明真相，给大家一个交代。”阿萝的离去虽然会让人怀疑，但是贺兰倒是还是理解她的，这种时候，不逃的话，只怕会有更大的伤害。她把视线转到了巫碧的身上，“巫碧，你刚才为什么？你难道真的要杀了阿萝吗？”

    “我说过，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你最好不要涉入。”巫碧冷淡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贺兰登时急火攻心。“你的事情，我才懒得搭理。但是现在受伤害的，不单单是阿萝，还有无辜的高昊。你在杀人，知道吗？”

    “若是他死了，那也是命该如此。”巫碧依旧不咸不淡，眼神冷冷冰冰。

    贺兰心头火猛地袭来，无法收拾，手一扬，无数的冰做的飞刀齐刷刷地飞向巫碧。巫碧身形一晃，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竟然人已经到了面前。红衣妖娆，虽然还是往日的巫碧，但是化危机于无形的优雅和冷静却已经成了锐利和冷凝。冰冷的手指捏着她的喉咙，唇边没有半点的笑意。

    这人，万年来表情都不曾有过半点波澜，无论遭遇任何的事情都是如此。阿鸾说巫碧好厉害，但是阿凤却说，巫碧就像个死人。因为只有死人，才会做到永远地面无表情。

    但是这一回却频频地破功，追究根源，似乎真的就是从他和阿萝相遇开始的。




染血的烈山，被怀疑的同伴（14）

遇到了阿萝，他动了心念，他有了表情，他产生了杀机。

    缓缓地，巫碧放下了手。然后，冷冷地笑道，“别以为懂得了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就可以在我眼前显摆了。你说到底，只是个半人半妖而已。要在我跟前动手，还是彻底地变成天狐再说吧！”

    变成天狐？确实，五年前，她曾经变成了天狐，但是只是一瞬的功夫，再次醒来之后，所有属于天狐的法术就又消失了。然后，五年之间，她无论如何修行，却始终无法找到再次成为天狐的诀窍。好在，这五年太平无事，所以成不成天狐也并没有成为一桩心事。可是，今日听巫碧以讥笑的口味说起这事，却终究让贺兰芫觉得难堪。

    “半人半妖怎么了？很丢人吗？我总比你胡乱地杀戮强！”贺兰把牙齿咬得咯咯乱响，“一点男人的风度都没有！小重，我们走！”

    贺兰招呼了小重。等候已久的重明鸟飞停在贺兰的跟前，贺兰拍拍他的头，“我的雪凤不在身边，小重愿意带着我走吗？”

    重明鸟发出欢愉的鸣叫，以此表示自己的意愿。

    “肖白，你先坐上去。”贺兰先嘱咐了肖白过来，然后再看了一眼巫碧，只是赌气道，“您老人家反正法力了得，我想也不需要我这个半人半妖来出手帮忙载你下去了。”

    想不到巫碧竟然转过头了，根本不甩她。

    贺兰气的脸色不好。“哼，我管你去死！”

    这边，肖白已经坐上了飞鸟，贺兰正要尾随其后，但是却再次被句芒二人挡住。

    “两位，还要做什么？小重本来就是我爸爸的坐骑，我要回来，应该不算过分吧。”贺兰以为他们计较小重的去留，所以这样说。

    想不到英招只是冷冷地一笑。“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们才不在乎，你拉走多少个都无所谓。”

    贺兰怒道。“那你挡在我面前干什么？”

    “你的图腾带走了凶手，我们当然要跟着你了。”句芒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一定要找到那个女人。”

    “跟着我？”贺兰拍拍小重巨大的羽翅，然后坏心眼地看着他二人，“我的小重是带着我用飞的，那你们呢？”

    句芒咳嗽一声。“我们自然也要——”

    “也要靠着一个吃里扒外的吗？你们觉得好意思吗？一边骂着小重，一边却又死乞白赖地要求着他。这还真是搞笑。小重，你说呢？”

    句芒一时无语，而英招也急得脸上燥红，一时下不来台。

    而小重本来还在想着如何骂还口，这回贺兰替他出了气，他只是亲昵地把头贴近了贺兰的脸颊。




染血的烈山，被怀疑的同伴（15）

“那你要怎么做？”

    “道歉，和他道歉。”

    “道歉？我呸——”鲁莽的英招没有说完，却被句芒拉住了手臂，句芒暗中对他使了一个眼色，他只得收敛了自己的怒气。他勉强地对重明鸟抱了抱拳，满心不悦地道：“要靠你了，刚才的话我收回。”

    “这还差不多。”贺兰扬眉。“眼下这事情越来越复杂，而我们的处境也越来越危险。我知道你们信不过我的话，我们现在就去阴灵道，去找白帝，他是上神，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阴灵道？”句芒问她：“那图腾鸟也去了那里吗？”

    “它和我心意相通，她知道我下一个目的地，所以它会带着阿萝去那里的。”贺兰皱眉看句芒，“不过到时候见了阿萝，你们要是还是这样二话不说就动手杀人的话，我还是会出手的。虽说是半人半妖，但是，我也会坚持到最后一步的。”

    这话明着好像是说给句芒和英招听的，而其实更加是说给巫碧听的。

    巫碧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他眼神专注地看着崖底。

    “喂！巫碧，你听到没有呀！看到了阿萝，不许为难她。你至少也要听听她说了什么。”虽然刚才说了气话，不过终究是一起的同伴，贺兰最终还是成了先服软的一个了。她发现自己和林白一样的，有些可悲，总是拿巫碧没有办法。“巫碧，你到底在看什么？”

    巫碧终于开口，却说了让所有人不解的话。“若是雪凤不出手，那家伙会死吗？”

    贺兰愣了半天，才呐呐地开口。“你疯了！那么高的悬崖下去，当然会死掉的，你以为她和你一样，都是不死人吗？别开玩笑了！”

    是吗？原来如此。

    巫碧低下头，喃喃道：“竟然是我错了吗？”

    ***

    就在贺兰他们计划去阴灵道的时候，雪凤却载着阿萝和高昊在低空之中飞行。

    阿萝抱着雪凤，将自己的双手几乎要埋进了她柔软的羽毛中。“谢谢你，来救我。谢谢你。”

    雪凤鸣叫着，来表达了自己对于阿萝的好感。

    忽地，身前的人动了一下。

    阿萝知道他已经醒来了。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是他却一言不发。

    “不好意思，差点害死了你。”阿萝忍不住，先开了口。“不过，事先声明，我一开始也是一番好意的，我是为了保护你才那么做的。你想想看，在那个地方，敌人很可能就在咱们身边，所以你如果不知轻重地开口了，说不定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就被人杀死了。”

    “我并没有怪你。对了，你受伤了。”高昊指了指她手臂上的伤口。

    阿萝随意地看了看，道，“伤口算是小意思了，我们都该庆幸自己还活着。”阿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臂上的疼痛让她不仅龇牙咧嘴，“这一次真是亏大了，早知道那么麻烦，我就不贪你这笔生意了。真是亏大了，亏得大了。喂，你怕不怕？”




染血的烈山，被怀疑的同伴（16）

“为什么要怕？”

    “杀人凶手，你不是说我是杀人凶手吗？”她低下头，虎视眈眈地瞅着高昊。

    高昊却皱眉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杀人凶手了，从一开始就没有吧。我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而事实就是你确实拿走了什么东西，从那个人的身体里面。只是，不是心脏。你到底拿了什么？”

    阿萝慢慢地从衣服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这是什么？”

    “脐，炎帝的。他告诉我，别的任何种族，身上最最珍贵的都是心脏，但是他却是不一样的，他身上最最珍贵的就是这个。别看它小小的一个，但是却汇聚了天地间全部药草的灵气，吸收了日月的精华。既然神龙鼎没有了，那至少这个不能丢。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嘱咐我了，若是他死掉了，我一定要在别人之前悄悄地拿下了这个，他预感总有一天我们会需要这个东西的。”幻月之夜，炎帝大人终究还是没有逃脱出去呀。

    “既然是别人要求的，你干嘛刚才不说出来呢？如果说出来了，所有的问题不是都解决了吗？”高昊好奇地想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阿萝却非常谨慎地又收了回去。

    她一边收着东西，一边苦恼地摇摇头。“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不想冒险。炎帝的心脏明显是被敌人偷走了，如果让他知道了还有更加宝贝的东西在，一定会被抢走的。”

    高昊看了看脚下的群山，于是下一个问题浮上心坎。“喂，那么我们下一步去哪里呢？”

    “阴灵道了，我想去见白帝，我有很多的问题要问他。”

    “阴灵道？”高昊想不起中国是否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存在。“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恶灵聚集的地方，”阿萝看他一脸茫然的表情，这才想起了这孩子其实只是一个人类。“它的形成一时半会儿我也很难和你讲个清楚。总之，你知道，那里是个危险的地方就可以了。放心好了，我不会拉着你一起进去的，到时候我会让雪凤先送你回家的。”

    “可是肖白，还有老师——”高昊自然不放心另外两个同伴了。

    “前辈肯定也会先送肖白回家的，到时候你们自然就可以见面了。至于前辈，估计她也会去阴灵道的。”

    “为什么我们不可以，老师却可以，大家不都是人类吗？”高昊追问道。

    “人类？！”阿萝讶异地看着他，“你现在还以为她是人类吗？”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了。”阿萝笑着摇头，“不过别问我她的身份了，如果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她了，至于她愿不愿意讲，那就是她的问题了。高昊——”

    阿萝表情突然地凝重起来。




染血的烈山，被怀疑的同伴（末）

“什么？”

    “我之所以带着你跑路，你知道为什么的吧？”

    高昊点点头，因为之前阿萝已经对那个漂亮的不像人类的男人说过了。

    “那么，在我送你回人间之前，我需要你先给我一个真相。即使没有真相，也要给我一丝丝的线索了。你在看到我之前，还看到了什么？难道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其实，有——”高昊的眉头不自然地怂了起来。“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照实说就好了，为什么要犹豫。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有个影子似乎在你之前也去过炎帝那里，然后拿走了什么，红红的就像是心脏。然后，他把那东西给了一头怪兽，红头发的怪兽。”高昊睁大了眼睛，也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害怕。“那头怪兽——”

    阿萝正屏住呼吸听着即将浮出水面的真相，想不到高昊竟然不再说话了。

    “怪兽？什么怪兽？你小子怎么说话说半句呀。”阿萝不满地说，“那影子怎么回事？怪兽又是什么？”

    “我当时也是半睡半醒的，看不清楚的。”高昊说道，“不过那影子的身形倒有些像和老师对打的那人。”

    “和前辈吗？”看起来，炎帝的感觉真的十分敏锐，果然是身边的人在无意间成了混沌那家伙的俘虏了。说不定，此刻他自己尚不知情了。“是句芒？是英招？”

    高昊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在具体的细节了。

    “哎，算了。那么怪兽又是什么？想得起具体的样子吗？除了红色的头发之外。”阿萝心急地道。

    “有翅膀，像动物园里的老虎。撕咬食物的样子非常凶悍。”高昊对于那头巨兽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记忆，所以连一些一般人不太会注意的细节也都记下了。“他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有点像太阳最盛的时候，很刺人。”

    “它吃了炎帝的心吗？”

    高昊略显困难地点点头。

    “到底是什么呢？红眼睛，红头发，还有翅膀的。”阿萝开始绞尽脑汁地想着。“难道是年纪大了，居然连这么些东西都给忘记了，明明觉得很熟悉的。哎，算了，那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什么了？

    “后来，那巨兽——”高昊低下了头，“后来的事情，我记不清楚了，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然后，你就来了。对不起，我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再想想也不行了吗？”

    高昊摇头，显得极为坚持。“真的不行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也没有办法了。那我先送你回去吧。”她轻轻拍拍雪凤的翅膀，“雪，先去人间界吧。”

    雪凤发出清脆的鸣叫，双翅挥动，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阴灵道，迷雾重重（1）

离开了烈山，贺兰一行人再一次回到了人间界。

    他们按照原定的计划，分成两队，巫碧和句芒先出发前往阴灵道，而英招和重明鸟则陪同贺兰先把肖白送回家。

    黎明的校园静悄悄地，太阳还没有完全地升起。洁白的栀子花层层叠叠地开放着，花香飘满了整座校园。

    “老师，再过几天就要高考了。”

    贺兰心中一算日子，确实发现高考就迫在眉睫了。

    “是哦，算上今天满打满算只有一周了。”贺兰猛地一拍肖白的后背，“给我好好考，知道没有！？老师可等着你给我报捷呢。”

    肖白被她这一拍，差点没有站稳，跌倒在地。

    “你这身体，真是差劲。”贺兰频频地摇头，“算了算了，还是悠着点吧，只要发挥正常水平就好了，也不用太辛苦太熬夜了，最近这几天也够呛了。还有，吃饭要准点吃，记得没有？老师——”

    “老师，考试那天你一定要来。”肖白认真地看着她，眼神中掺杂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贺兰芫慢慢地展开了笑容，温柔地。她走进肖白，轻轻地拥抱了他一下。“好，我答应你，我会尽可能赶回来，尽可能的——”

    话没有说完，远远地已经传来了英招不耐烦的声音。“完事了没有，我们还要赶路的，别再耽搁了。”

    “催什么催，我要走自然会走。一开始也没有要你跟过来呀。”贺兰生气地冲他高声喊。“肖白，老师这回真的走了。放心！”贺兰突然地伸出小指，比了比动作。

    “我们是约定过的，烈山上面，既然约定过，就一定会达到的，会回来的，一定会的。所以，拼尽全力好好努力吧。”

    肖白慎重的点点头。

    贺兰微笑着和他道别，然后义无反顾地走向了未知的天地。

    肖白站在远处，伫立了许久许久。晨光之下，他眉目清秀，眼神专注，柔顺的短发在初晨之光下却闪烁着和太阳同样的光芒。




阴灵道，迷雾重重（2）

离开了人间界，他们一路疾行，穿过了树之海，经过了迷雾林，终于走进了神迹之道的领域。

    神迹之道依旧充满了各种诡秘的变数。厚重的雾气几乎迷住了大家的眼睛，而魔的气息却忽近忽远，似乎就分布地隐藏在迷雾之中。

    小重不动声色走到了贺兰身边，悄悄地牵起了贺兰的手，低声安慰道：“小芫不需要害怕阴灵道的魔灵，小重会替你挡去一切的。”因为小重是神兽，所以他的地位就等同于神族，也因此不会害怕道中的恶灵。

    “谢谢小重，我没有关系的。”贺兰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朝前走。其实自从做了青丘国的女王后，她就一直跟着厉凤出入神迹之道，所以最初的恐惧此刻也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倒是你，没有关系吧。”

    炎帝告诉过她，重明鸟是神族中最最洁净之兽，也因此最最讨厌那些污秽之物。她还记得，最开始给高昊治病的时候，小重怎么也不肯靠近了。现在这个地方，污秽之气几乎随处可见。

    小重微微耸起了眉头，却依然固执地抓牢贺兰的手，它以这种沉默和坚决来表达了自己对于贺兰的衷心。

    贺兰也没有推辞，以温婉的姿态接受了小重的保护。

    面前，黑色和绿色之光继续地重叠变幻，湿气越来越沉，几乎伸手就可以沾了一手的水雾。

    而慢慢地，神迹之道的道口也终于到了跟前。

    “小妖怪，你自己小心了，被恶灵什么的咬了吞了可别怪我们没有提醒你。”英招的口气还是一贯的恶劣。

    “放心，我自己的安全我自然自己会注意。”

    “就算有事，我也会负责的。”小重举起了贺兰的手。

    “随你们高兴吧。”英招哼了一声，就和句芒一前一后打算进入阴灵道。

    而突然远处，却见一片金红色的光芒闪耀，而且那光芒竟然越来越近。英招急忙地跳到一边，拔出了宝剑，对准了那片金色光芒。

    身边的贺兰却焦急地赶到了他们的面前，双手展开，回头喝道，“不要动手，那是阿凤。”

    飞翔的光团终于到了跟前，不是厉凤，却又是哪个。

    只不过一向潇洒随意的男子今日却多了几分焦躁和不安。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看到了贺兰，厉凤也颇觉意外。

    “哦，有些事情要找——”贺兰正要说找白帝，却发现厉凤的手臂上竟然落下了碗口大小的疤痕，而且上面还在流着血。“厉凤，你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是家里面出事了吗？”

    厉凤摇摇头。“小姐，不用担心，国中还算安定的。”

    “可是，你的手。”贺兰指着他的手臂。

    厉凤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鲜血，蹙眉道：“大部分都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那是谁？”




阴灵道，迷雾重重（3）

看贺兰地厉凤絮絮叨叨地问话，英招不免不耐烦起来，他收起刀，瓮声瓮气地招呼道：“你们不走吗？你们要是我走，我可要先进去找白帝爷了？”

    他这话一出，刚才还和贺兰说话的厉凤却一个箭步到了英招跟前，“你们是来找白帝的？”

    “不来找他，难道是来找你的吗？”英招自恃身份高，对厉凤自然也是一点也不客气。

    “只怕你们是见不到了。”

    “见不到？”贺兰一看厉凤的表情，心知肚明，这事情只怕又要变得糟糕了。她左手捏成拳状，放在了心口，心中祈祷不要让担心成真。“什么意思？”

    “因为我身上的血迹大部分就是白帝的。”厉凤的严肃，让贺兰明白最最糟糕的境况已经发生了。他们来就是为了找白帝了解事情的真相，但是白帝却发生了意外。

    “什么！你这个家伙浑说什么，白帝手中有轩辕剑，又有神功护体，怎么可能被人陷害。荒唐！真真荒唐！”句芒直接摇头。

    “荒唐与否，你们待会见了白帝，不是一清二楚了吗？”厉凤似乎也累得无心争辩。

    “真的吗？告诉我不是真的。”贺兰睁大了眼睛。

    厉凤只是摇头。

    “怎么可能这样？白帝不是最最厉害的吗？不单单是神族，整个三界，都应该是最最厉害的。”

    厉凤终于缓缓道出了实情。“五年之前或许是，但是此刻却不再是了。小姐可能不知道，被唤醒的东皇钟，毁去了山川，散去了阴灵道外的法术，包括神族的，也包括浮络后来做的封印。阴灵道道口大开，魔灵纷纷而出，白帝为了趋回魔灵，舍去了自己的一只手，这才换来了三界的平和。”

    贺兰眼中一酸，想不到当初自己一个率性的行为，竟然连累一个上神到了这个地步。“那现在白帝怎么样？”

    “他以最后之术暂时控制了封住了阴灵道，只是他自己却因为失血过多——”厉凤顿了顿，“为了不让他鲜血流尽，我和几位长老合力，以冰封术，暂时冰住了他。但是，只是这样根本坚持不了太久的。”

    “白帝若是出了意外——”贺兰低头默默地念叨，如同自言自语。

    巫碧在旁边冷静地回答。“那么阴灵道毁，人间会成为地狱。这还不是最最糟糕的，因为三界失衡，最终三界的毁灭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撒谎！”

    “是不是撒谎，你心知肚明。”巫碧却点破了贺兰的规避心态。

    贺兰蹙眉低头，拒绝和巫碧直视，这个巫碧说什么都那么轻松，那么无所谓，就好像人间毁了也无所谓，三界没了也不在意。其实再想想，或许他心中真的无所谓也说不定。

    “阿凤，那你这是要去哪里？”贺兰又问厉凤，“怎么没有留在少昊大人跟前。”




阴灵道，迷雾重重（4）

“两件事。一件是替大人寻找神龙鼎和炎帝，大人的伤唯有神龙鼎才可救助。之前，我曾经感应西方有奇怪的异动，不单单星象发生了急速的转移，而天空更加产生了幻月，族中长老夜测星象，证实了那是神龙鼎现世才会造成的异象。我不知道神龙鼎的出现是否又会有新的状况发生，所以就急着来找小姐，想不到却在阴灵道碰到了受伤的白帝大人。”

    贺兰脸色霎时变成了灰白。所有的事情，一切的一切果然都朝着最最坏的方向发展而去了。他们前往阴灵道，就是要寻求白帝的帮助，可是白帝却伤了，而三界唯一能够救他的人却是炎帝和神龙鼎。炎帝却已经死了，神龙鼎也丢了，谁还能——

    看着贺兰的眼神，机敏厉凤登时有所领悟。“小姐，发生了什么吗？”

    “神龙鼎丢了，炎帝大人也死了。”

    “什么！”这只怕是最最糟糕的答案吧。若是暂时找不到，那至少还有希望，可是人若是死了，却代表什么希望都没有剩下了。

    “喂！臭小子，就算是白帝大人损伤了一只手，那也是天界的战神，天界不朽的神话，更何况他的手中还有轩辕剑，为什么会受伤？这根本没有道理嘛！”句芒提出了自己的怀疑。

    厉凤双手平摊放在前胸，口中默念一句，然后一把古剑就出现在他的双掌中。剑身古朴，透着让人心慑的威严，正面上刻画着日月星辰。不是轩辕剑又是哪个？

    “轩辕剑！”众人不禁叫出了那如雷贯耳的名字。

    可是，下一个问题却又马上浮出水面来。为什么这把宝剑会在厉凤的手里？“阿凤，轩辕剑怎么在你的手里。”

    厉凤轻轻抚摸剑上的纹路。“白帝会受伤皆因这把轩辕剑倒戈相向。”

    “什么！”英招无法相信地大叫起来，“轩辕剑自从在旭离湖被白帝唤醒之后，就一直跟随着他，数千年都没有变过。难道它还会反主不成？”

    厉凤沉默稍许，才答道。“未必是反主。”

    “这话倒是希奇了，不是反主，那又是怎么回事？”英招不满。

    “这话，正是我想知道的，或许两位将军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厉凤虽然用了尊称，但是眼神却依然倨傲。“白帝在被我们冰封之前，把轩辕剑交到了我的手中。”

    “交给你保管？真是笑话！你以为轩辕剑是破铜烂铁吗？是什么人都可以拿得起来的吗？就是火神祝融都拿他没有办法，更何况你这小小的凤鸟。”英招蔑视地上下打量他。

    厉凤挑眉，却忍下了怒火。“若是平时的轩辕剑，我小小凤鸟自然无法碰触得了它。可是此刻的轩辕剑已经和破铜烂铁没有两样了，你们不是也看到我拿着轩辕剑，毫发无损吗？”




阴灵道，迷雾重重（5）

确实？句芒和英招面面相觑，也终于发现了这个问题。“为什么会这样？轩辕剑不是已经醒来了吗？”

    厉凤想了下，才道。“白帝大人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在我看来，似乎剑的再次封印和袭击者有莫大的关联。白帝大人把剑委托与我，就是希望我能够找到它真正的主人。这也是我此行的第二个任务。我不知道轩辕剑的来历，两位或许能够给我一点提示。”

    “轩辕剑的来历？”句芒又仔细地想了想，忽然地一拍脑袋，“难道竟然要找她？”

    “她？”看着句芒的眼神，英招也突然地想起了那人来。只是他浓眉一掀，倒有些像是发怒的样子。“大人怎么这样糊涂，她早已经自断神骨，跳下了昆仑山。这灰飞烟灭的灵魂，要去哪里找？”

    “你们说的她是谁？”

    “自然是昆仑山的护山女神兮璇。”句芒终于说出了轩辕剑真正的主人。

    “昆仑女神兮璇？”贺兰属于半人半妖，对于神族的事情，对于洪荒界的事情自然是陌生的很。她困惑地看向了厉凤。

    “原来女神铸造的就是轩辕剑？”厉凤恍然大悟。厉凤是神鸟出生，对于神族的事情基本是能知道的，更何况对方还是那样了不起的一位神族女性。应该说，在洪荒界，不，应该是三界，兮璇是除了女娲娘娘之外，神族最最了不起的女性。而她保护神族同伴，保护人类的事情曾经传遍了整个的洪荒界。直到数万年之后的现在，也依然会有人念叨起她的巾帼不让须眉，她的豪气万千。

    天地初开之际，魔族肆虐，魔主横无残酷地在洪荒界展开屠杀，所有洪荒界的生灵，都成了他手中的神奇盘古斧之下的牺牲品。

    在天帝的指挥之下，神族人联合起来，保护洪荒界。奈何魔主手中的盘古斧妖邪异常，能够劈裂任何的物件，普通的神兵利器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

    奉了女娲娘娘的命令，昆仑女神兮璇来到人间，寻找最最合适的人，以最最了不得的素材来铸造一把三界之间绝无仅有的神剑。历时三年，兮璇女神终于获得了一把旷世神剑，也是依靠了这把神剑，才使得魔刀上的魔气消除，魔域封沉，魔主死，众妖魔散去，而三界则重新获得安宁。

    魔族退，神族中参与了战斗的上神将军都被一一地受封，就连参战的人类也有些破格登入了神级，但是唯一让人奇怪不解的是，这位了不起的女性，这位在战斗中出力最多的女神却从此销声匿迹了。仿佛成了一个禁忌一样，神族中再也不提她的事情。如今听到了英招这般说辞，厉凤才明白其实并不是她销声匿迹了，而是她自断神骨跳下了昆仑。会以这样决裂的方式跳下昆仑，只怕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所以神族人也就对此闭口不言了。




阴灵道，迷雾重重（6）

“称得上是旷世奇剑，又能杀了那邪魔，除了轩辕剑又能是哪个？”英招是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也不管忌讳不忌讳的。“这昆仑女神不知道死去了多久了，白帝大人还真是喜欢混开玩笑了。”

    “女神已死。但是白帝大人的话也不会是毫无根由的，既然他说了要去找它真正的主人，那么这个所谓的主人肯定已经是出现了的。而且，他告诉我，这个主人目前应该在人间。”

    “人间？”

    众人皆是心中怀疑不定之时，却突然阴灵道中一团黑气喷薄而出。那分明就是恶灵作祟！

    “糟糕！”厉凤大叫一声，提了兵刃就冲了过去。双手左右而走，那些恶灵纷纷被击毙在地，化作了一滩黑血。

    而贺兰他们也一齐上前帮忙。

    “阿凤，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封印了吗？为什么里面的东西都跑出来了。”

    厉凤一边招呼那些邪物，一边回答。“封印这样的东西本来就不可能持久，会跟着施法术者自身的情况随时改变的。更何况当时白帝大人受伤很重，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做到完全地封住。只是，这些妖物沉睡了多时，如今也不过是一点机会，他们根本没有道理如此穷凶极恶地想要出来。糟糕，这样下去真是没完没了了。”

    他说话间，稍不注意，身边就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悄悄地溜过。幸而，身边的贺兰当机立断，天灵剑一挥而下，那妖物登时被一刀两断。

    “我知道，我知道是他，是他在召唤阴灵道里的邪魔。”

    好不容易，合众人之力才暂时遣退了那些魔物。

    大家也有些疲累了，就都坐在一边稍作休息。

    “召唤术？在人间用召唤术吗？”得到了空闲的厉凤反复想着刚才贺兰的话。他知道，人类世界不比洪荒界，他有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很多东西也都是被禁忌的。而作为最高深的法术召唤术，尤其是大规模的进行召唤，这简直不可思议。就是巫碧这样的高法术者，或者是神族人本身，也只是敢偶尔为之，召唤的规模也只是魔界的一两头魔兽而已。“这可能吗？”

    “虽然不可能，但并不是绝无可能。”贺兰沉吟片刻，才说道。

    听了贺兰的暗示，厉凤一展双臂，肋下双翅登现。

    他挥动双翅，猛地飞向了云霄。他迎风而飞，极目远眺，然后在遥远的东南方向，却真的看到了只有召唤术使用时才会出现的青碧云层。召唤术，规模庞大的召唤术，而且他的目标已经不单单是阴灵道中的那些魔物了，它的目标更大更远。难道是已经沉没了许久的魔境吗？

    贺兰仰起头，把双手合拢置于唇前。“阿凤，看到什么没有。”

    厉凤挥动翅膀，又回到了贺兰身边。




阴灵道，迷雾重重（7）

“小姐，你猜的不错，果然是召唤术。有人在东南方向施法，规模对象什么的，我还看不清楚，只看的出来规模一定很大，而他的对象也远不止阴灵道中的这些。”厉凤忧心忡忡。

    “东南？”她惊呼。她居住的都市就在东南方向。

    “这是我的游戏，我说了不会结束，就永远不会结束，就算是你跑掉了，这个因你而开始的乐园却还是会继续下去的。”银的话不自觉地就浮上了心头。

    “糟糕！那些孩子！肖白！”贺兰着急地转身，却被人突然地拉住了手臂。

    “你要去什么地方？”拉住她的正是句芒。

    “当然是回人界去，我要去保护我的孩子。如果那些孩子因为我而受伤，我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贺兰答得理所当然。

    “不是说你的图腾鸟会来找白帝吗？”英招指着阴灵道，“去什么人界，我们不是才从那里回来吗？你到底分得清主次吗？我们现在应该去阴灵道，去找白帝大人，去找凶手，而不是找那些人类小鬼。”

    “住口！我是老师，我的最大责任就是保护我的学生！生命全部都是一样的，根本不可能有主次之分。”贺兰双手交握，尽量压制自己的怒火，“而且现在白帝被冰封，也就是说我们就算去了也得不到什么答案。”

    “我们知道，但是那丫头不知道，你的图腾不知道，也就是说，他们还是会去，我们只要在那里守株待兔就可以抓住她了。”英招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洞口。“人类不过是低贱之物，根本不需要费心去管——”

    “住口！住口！住口！”贺兰心里火气腾地上来。“你——”若不是考虑到炎帝和她之间的关系，这会儿她只怕早就动起手来了。算起来，她本来就不是什么个性温婉的人呀。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你们想去等，想要守株待兔，怎么样我都无所谓的，反正我要先去学校那里。”

    “不行，你也要留着。”仿佛是生怕她逃走了一样，英招再一次箍住了她的手。

    贺兰恼怒地反手一挥，甩出了一长串的水流。

    英招不防，竟也被狠狠地撞出了几米之外。

    “小重，要走了。”贺兰招呼道。

    一旁冷笑着看好戏的重明鸟似乎早就等着这句话，贺兰一声令下，他就已经化作了巨鸟。“小芫，快快上来吧。小重带你回去。”他才不管人类或者神族什么的，此刻贺兰的命令重于一切。

    贺兰纵身一跳，遇到了巨鸟的背上。巨鸟双翅挥动，几秒钟之后，已经飞到了离地面几百米之处。

    “小姐，我陪你去。”厉凤赶紧追了过来。知道贺兰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厉凤第一个直觉反应就是劝阻，但是他清楚劝说了也肯定无效，而且还会引起她的反弹，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一直跟在她的前后了。

    贺兰低头却看了看黑雾缭绕的阴灵道口，却敛眉摇头道。“你留在这里吧。”

    贺兰的拒绝有些意外。




阴灵道，迷雾重重（末）

贺兰解释道，“虽然刚才赌气走了，不过心理面还是很担心的。刚才的情况，真的很糟糕。虽然，我们抵挡了一阵，看似安全了，但是我们心知肚明的，那里面的魔物一定还会重来的。而且伤了白帝的那个人，我也有些怀疑，他会不会卷土重来？所以，我希望你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关键的时候，能够守护这里，守护受伤的白帝。白帝会这样，其实都是我的错。”

    “小姐，那个人非常危险，而且他的意图，我们都不知道。小姐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

    “放心好了，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必要时打不过了，我也会溜的。厉凤，你跟着的女王并不是无能的废物，这一点你要牢牢地记住。”

    “小姐。我跟着你也不都是为了保护你，我还要去找轩辕剑的主人。”保护的理由不行，那么只好换个理由，用白帝的嘱托来作为借口了。

    “找剑的主人，这件事情其实不是当务之急了。不过要是真的那么着急的话，我也可以的，而且小重也可以帮我。我想，爸爸的坐骑肯定比你还更加熟悉轩辕剑吧。”贺兰却早一步堵住了厉凤的嘴巴。“厉凤，把剑拿给我吧。”

    厉凤看了看贺兰，最终只得无奈地笑了下。“小姐什么时候能够改改个性就好了。”

    “改改个性的话，我就不是贺兰芫了。”贺兰也是随着他笑了笑。“剑拿过来吧！还等什么呢？我是女王，是你的主人。”

    这个时候却摆了女王的派头，这个贺兰。厉凤拿她没辙，只得把轩辕剑交到了贺兰摊开的手掌中。他一边放，一边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小姐会掉进更加可怕的陷阱里。”

    “别杞人忧天好不好，你是辅国将军，怎么也要有些大丈夫的气魄吧！女人气的话别说了，要不我和阿鸾全都要笑死了。”收下了宝剑的贺兰不免取笑厉凤的婆妈，“我要走了！”

    不等厉凤作出反应，重明鸟已经载着贺兰飞远了，而把厉凤远远地抛在后头。

    飞行过半，小重却突然开口。“小芫，和你一起来的不死人不管了吗？”

    贺兰这才想起了巫碧来，不过一想起他的反复和冷情，贺兰也颇有微词。“算了，由他去吧，他那个人不会理会别人的事情的。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时候？人类的时间吗？我可是神鸟，怎么可能知道人类的东西？”小重以非常骄傲的口吻显示了自己的尊贵身份。

    贺兰为之失笑。

    “时间怎么了？”小重好奇地问她。

    “和一些小家伙约定了，要在——”贺兰开始板着手指算着日子，“来的时候2天，然后走到阴灵道又是1天，那样子看起来，不是就在明天吗？小重，到那个地方，我们还需要多久？天亮的时候，能到吗？”

    小重看了看天色，然后给了自信满满地答案。“那还用说，我在神族可是以速度见长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小重挥动着翅膀，加快了速度。




死亡序曲，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

贺兰教书的地方是一个风景优美，空气清澈的海边小城。而当初贺兰之所以会到这里来教书，也都是因为相中了那一方宁静的海域。常有清新的海风吹拂而来，站在滨江大道上，可以看到海面上飞翔而来的海鸥，还有波光粼粼处白色的帆船。

    花香满溢了整个都市，仿佛随处都有鲜活的色彩在跳跃着。

    音乐萦绕着纵横交错的街道，仿佛走到哪里都能够享受着声音的大餐。

    可是，此刻，当贺兰再一次来到这个都市的时候，却发现当初的那种宁静的美丽早已经改变。波光粼粼的海面成了死亡之海，随处可见浮起的鱼类的尸体。音乐声消失了，色彩也只剩下单一的黑白。风中混杂着浓烈的腐臭味，而行人的脸色也全是灰白模样。脸色灰白？眼睛无神？这个样子，倒和高昊的模样有些相似。

    高昊！？她心中一惊。

    她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身下的飞鸟小重却先一步有了动作。它竟然不等贺兰的命令，自动地降落，最后落在了地面上。也幸好，他落地的地方比较偏僻，所以也没有引起什么骚乱。

    小重的身子一抖，下一秒已经变成了少年的模样。模样倒是未曾改变，但是脸色却极差极差，面白如纸，眉心处还有黑云笼罩，豆大的汗珠子一滴滴地落下来。

    “小重，你——”贺兰一步上前，抱住了他正摇摇欲坠倒地的身子。

    小重虚弱地抱住了贺兰，表情又是难过又是郁闷。“小芫，小重可能不能带着你再飞了，这里太不干净，我的感官已经全都乱了。一点方向都没有了。”

    贺兰一边替他擦汗，一边询问。“在阴灵道的时候，都没有这个样子，怎么到了这里反而会——”

    小重一边喘气，一边回答：“这个道理，我一时三刻也猜不出来。或许是召唤术真的让人界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异变，使得这个都市变得比阴灵道还要邪恶，还要肮脏。”

    “也就是说，召唤术已经成功了？为什么？难道阴灵道已经被突破了？”

    小重摇摇头。“就目前的规模来看，应该还没有。要不然，我们可不会那么轻松地留在这里了。”

    “阴灵道不破，那些邪灵从何处而来。”

    “唯一的地方只可能是白帝掌管的制约之门。”小重看着贺兰，“其实我刚才就在担心这个问题了，白帝既然在阴灵道那里掌管封印，那么制约之门肯定是给其他神族看管了。神族那些个家伙，肯定是偷懒了，肯定是让邪魔偷偷地穿过了制约之门。”

    偷懒吗？不，神族人如此重要的连接人界之门，根本不可能被轻易突破的，肯定有事情发生。想不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忽然，小重睁大了眼睛，他目不转睛地瞅着贺兰，直看得贺兰有些头皮发麻。




死亡序曲，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

就在贺兰打算出声询问的时候，小重却突然又变成了巨鸟的状态。只是比起刚才的状态，他根本就是在勉强自己了。双翅只是无力地垂在了地上，可是即使是这样子，他却依然扑腾着翅膀，想要再次展翅高飞。

    贺兰劝阻了他。“小重，到这里就可以了，你不可以再前进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呼救的声音。

    贺兰下意识地就要往声音源奔过去，变成人形的小重想要抓住她，却被她一下子就甩开了。跑了几步，她才转过头来关照道。

    “小重，这个地方我熟悉，你不用跟着我了。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乱跑，知道没有？”

    贺兰飞快地转过身子，飞奔而去。

    小重跌跌撞撞地想要跟过去，面前却突然有一道气墙挡住了他。独特而巨大的气墙，自然地形成了一个封印的世界。而在这个世界里面，所有的一切都禁止了。风凝固了，行人止住了步子，只是目愣愣地望着。

    “没有的家伙，不要碍事。”有少年清亮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小重循着声音，抬头去看。直耸入云端的摩天大楼上，分明有人影微晃。他定了定心神，视力极好的他也终于看清楚上面到底站着的是什么人了。

    三个人。左边的是一个少年，白色的衬衫，蓝色的西装短裤，他的双腿伸出了护栏，就像游戏一样一左一右地前后摆动。右边的一个，是一个年轻妖娆的女子，只是脸上带着奇怪的面具，她穿着水蓝色的裙子，那裙子很长，一直沿着大楼往下延伸，竟然直拖到地上。

    而中间那一个——心，一沉，仿佛沉到了最深处，而呼吸在那一刻也停止了。

    “别忘了呼吸，小家伙。”只是一个瞬间，那个本来距离他几百米远的人，却已经到了跟前，脸孔对着脸孔，彼此的距离不会超过五厘米。“小重，看到你那么健康，我也放心了。”

    “银，你果然没有死？”在惊恐中，小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害怕？作为神的坐骑，本不该产生那种会让人羞惭的感觉，但是若是这个男人的话，只怕也没有办法吧。

    万年之前血淋漓的战场，直到此刻回想起来，还是那样的让人触目惊心。主人的罚，火神祝融的死，还有炎帝的伤，全都是因为穷奇兽白和面前这个叫做银的男人。

    “很多该做的事情都没有做成，我又怎么会轻易地离开呢？”银的声音一如万年之前的温柔，温柔之中掺杂着恐怖和冷厉。“比如说——”

    小重竖起了耳朵，但是银却微笑着闭口不言。“这个可是秘密，怎么能够告诉自己的敌人呢？”




死亡序曲，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

小重被他刻意的戏谑搞得心火一下子到了顶点。“你别得意，你迟早还是会被白帝大人关进幽冥渊。”

    “白帝？”银微笑着拍着小重的头。“真是一个实诚的孩子，连说谎都不会。你的白帝大人这会儿只怕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能担保了，更何况是把我关进幽冥渊了。”

    “银大人，她已经进入校园了。我们现在要不要过去。”白衣的少年突然地从高楼顶端纵身一跳，然后稳当地落在了银的身后。

    “已经进去了吗？动作倒是很快。”银转身，似乎想要离去。

    小重左手向前一探，想要抓住他，但是却扑了一个空。然后，紧跟着一股外力猛地把他翻倒在地。

    “想要做我的对手，你的主子还勉勉强强能够算上，你可不够格。”银冷冷地说道。

    “刚才的喊声是你的圈套吗？”

    “真聪明。”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最近怎么总有人会向我提问呢？人也好，魔也好，神也好，都是一个模样，你以为为什么呢？”银故作深思，半天才说，“傻瓜，当然是让我的游戏继续下去了。她是我游戏中的战士，我怎么可能让她跟着你走呢？”

    竟然让他猜到了自己的心思，确实就在刚才他隐约地感觉到了对方的目标或许正是贺兰，所以着急地想要带着她离开这里。想不到，却让对方捷足先登了。如今，贺兰也不知道到了哪里了？有没有中了敌人的计谋，落入了他们的陷阱？

    这个该死的凶兽混沌，万年以前他就是这样，利用读心术，不知道让多少的神人成了他手中的玩偶。

    贺兰成了目标吗？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吗？可是，为什么是贺兰？她充其量也就是半人半妖的狐狸而已，为什么银会这样费尽心思地接近她，然后——

    “别再问我为什么了？因为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微笑的言语，却让小重明白，自己的心思再一次被他截取。

    “银，她不过是一只狐狸，和万年前的战斗根本没有关系，你要复仇，只管冲着我们来就好了，不要去碰她！”

    “好一个贴心的宠物。”银的目光变得森冷而血腥，“不相关是吗？也许最初确实是不相关的，但是她愚蠢的善良和固执，让所有的事情发生了改变。现在，她不再是局外人了，在这个战场，她势必会成为棋子，决定一切走向的棋子。阿离。”

    “是，我在。”飘渺的女子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带着莫名其妙的暧昧和芬芳。

    “之前的事情，你做的很好，接下来的合作，我还希望是一如既往的愉快。你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吧？”

    “一切都会如你所愿。”女子的声音低柔而美丽，虽然看不见容貌，但是任何听过的人，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深深地觉得拥有这样悦耳声音的人一定也拥有着绝美的容颜。“但是，你一定要记得你的承诺。”




死亡序曲，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

“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用不了多久，你想要遇到的那人，便会与你再次相遇了。”

    眼前，蓝色的布帛轻轻地掠过，仿佛一道幽兰而柔和之风拂面而来，又轻轻地逝去。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再去看楼顶一直站着的女子已经不见了踪迹。

    “小重，你知道吗？虽然进入幽冥渊，曾经让我生不如死。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如果我不愿意进入一个地方，那就没有人可以勉强我，即使对方是白帝。”

    小重恼怒地甩开了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直觉地想要跟上那个已经消失的女人。

    “跟不上了，状态OK的你也未必赶得上她，更何况是你现在这个德行。老姜的伙食看起来不怎么好呀，你的本事是每况愈下了。”

    老姜？炎帝？

    分明是意有所指的话，让小重骤然回头。“杀人者果然是你。”

    “是我。”银答得理所当然，“那老东西年纪都一大把了，何必还留在这个世界上糟蹋粮食呢？还不如贡献出自己的生命，派做其他的用场。”

    血腥的话，让小重不寒而栗，而烈山血腥的那一幕也不期然地出现在面前。

    “他的心在哪里？”

    “心？都说派了其他的用场了，已经没有了，你还要我拿什么出来呢？”银十指交握于胸口，关节挤压时发出“咯咯”的声音，而每一声在这个压抑的空间里都显得轧耳异常。“一万年了，欠我们的东西也该还给我们了。”

    “你要拿走什么？！”

    只听得耳边一声响指。封印的空间被打破了，静止的时间又恢复如常。而面前的银，还有他的同伴却再一次消失了。

    ***

    一路循声过去的贺兰，却并没有如愿地找到那个求助者。而等到她再次环视四周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来到了一所学校的门口。门牌之上，金光闪闪地刻着“潮阳市第五中学”的字样。潮阳五中吗？她心中一怔，因为她想起了，他们学校的孩子参加考试的学校就是潮阳五中。好巧？可是，是巧合吗？

    她皱着眉头，又把前因后果的事情串联了一下，就发现自己是被故意引到了这里。对方是想要在她学生待得地方和她做一个了断吗？还是又一个新的阴谋的开始？

    她抬起头，在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悬挂在教学楼主楼上的巨大时钟。而现在，指针正好显示了一个直角的角度。是十点了，高考已经开始了，第一门应该是语文。虽然感觉到危险已经潜伏在她的周围，但是能够信守承诺在最后一刻赶到了校园，贺兰多少也觉得有些欣慰。




死亡序曲，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

希望那帮孩子可以考出最好的水平。

    希望那帮孩子能够进入理想的大学。

    然后，在自己头发花白的时候，他们拖儿带女地来到自己身边，叫一声“贺兰老师”，这样一定会幸福死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就微笑了。

    哪怕是这样磨难的时候，生活中总还会有温暖的希望存在着的。而为了这一点的希望，她可以战斗到最后一刻的。

    “咻”的一下。异样的感觉来自于瞬间。她的左脚还是正常的，而踏入学校大门的右脚却已经有了陷入的感觉。而身体的反应也在暗示她，周围的状况非常的古怪。

    她一点一点地走进了校园，而视线也从大钟的高度，一点点的下移。从最高层的天台，一直到下面的操场。

    终于，她发现了问题了，一个在校门口时就应该发现的问题了。

    今天可是高考日？怎么可能那么安静？往年的高考日，不管刮风下雨，学校的门口必定会人头攒动，家长们都会在外守候着，直到最后一门考试结束。而学校里面，虽然安静，但是也不可能像今天那样，如同死亡之地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没有人守门，没有巡逻监考的老师，再细听，甚至没有笔尖沙沙的走动。

    糟糕！

    来不及再去细想了，她几乎是冲到了主教学楼。然后，挑着其中一扇紧闭的门，推门就要进去。

    推开了门的刹那，她闭上了眼睛。是恐惧？是不敢面对？还是觉得愧疚？或许都有吧。就像她对肖白说过的那样，若是身边的人因为她的缘故而陷入到不幸中的话，她会更加痛苦，也更加无法原谅自己。这样的际遇，五年前已经经历够了，再也不想要了，再也承受不了了。

    终于睁开了双眼——

    各种语文类的教参书横七竖八地散乱地被丢在地上，课桌椅东倒西歪地被推倒在地。门的开动，引来了猛烈的风。放在讲台上，已经拆封的考试卷霎时被吹散了。她的面前，只觉得雪白的纸张乱飞。她随手一抓，抓住了一摞纸，油墨的气息扑鼻而来。

    只是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她迅速地推开，又打开了旁边的教师门，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一人。

    然后，她一扇门接着一扇门的打开。

    然后，迎接的只是一次次的失望。

    从一楼，到五楼，四十二间教室，就是四十二次的失望。




死亡序曲，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

这该是最后一件教室了吧？她把头转向了门口，绿色的门上清清楚楚地贴着学生的准考证核对号码。她心里记得全部孩子的准考证号，她知道，她班上会有三个孩子就在这个班级进行考试，而其中之一就是肖白。

    手底传来撕裂的疼痛，低头看，才发现不知何时那锋利的试卷纸竟然在紧握时将手掌划破。血迹沾到了雪白的卷面之上，她拿高了卷子想要擦去那碍眼的血迹，然后视线却无意识地开始慢慢地扫视着试卷，一点一点地，从最边上的姓名栏，到依次而下的题目，直到最后。脸上缓缓地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原来今年的考题真的不难，大家发挥正常水平的话，一定可以获得好成绩的。”

    不觉得有些头晕，她有些失重地往前冲了几步，然后左手撑在了一张课桌上。桌面上，同样鲜红的颜色直接地刺入了眼睛。或许是因为血液的面积本身就很大，又或许是因为这个空间之前一直被封闭着，所以直到此刻，当用手去摸的时候，还能有粘稠湿漉漉的感觉。

    把手重重地按在了那摊血迹之上，那桌上的红色慢慢地漾开，到了最后倒成了透明的颜色。而在如同水晶一般的水泽中，过去两个小时间发生的事件则一一展现。

    八点一刻的时候，两位监考老师进场。检查课桌等情况。

    八点半的时候，同学们走进了考场。脸上虽然都是焦躁不安的紧张表情，但是眼睛却都是熠熠发光的，如同宝石一样闪光。

    他们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或再做最后的准备工作，或看着窗外的蓝天放松心情。他们全都没有想到，危险即将到来。

    肖白！是肖白！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熟悉的身影了，他是和班上另外两个同学一起进来的。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之后，他直接就拿出了各种书写用具，然后再把多余的物品交上去。等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之后，他就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视线则不由地看向了走廊这里，那一排透明的窗玻璃。他的左手小指非常自然地也伸向了那个方向。

    视线不自觉地潮湿了。

    而时间却依旧在无情地一步一步地超前走动。最后的预备铃响起了，监考老师开始用裁纸刀打开试卷。

    而就在这个时候，悲剧发生了。

    学校在刹那间被巨大的黑色气流笼罩着，在巨大的黑云中，伸出了一双双如同骷髅模样的手。他们非常准确地抓住了那些孩子的衣领，然后把他们抓进了气流之中。

    孩子们惊恐地大叫，试图逃跑。

    可是就在孩子们冲到门边的时候，门却被无情的关上了。死亡的面前，他们除了惊声尖叫，除了用力地砸门，根本是软弱地无能为力。

    年轻的监考老师，一手举起了一把椅子，然后用力地砸向走廊这边的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空气挤压肉体的声音，以及各种哭喊叫闹的声音都混杂在一起。地狱，地狱也不过如此而已吧。




死亡序曲，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

“大家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从窗口这里出去。”另外一个女老师，虽然自己已经吓得面无血色，却依旧不忘给孩子们以最后的支持。“慢慢来，小心割伤了。”

    玻璃碎了，仿佛真的露出了唯一的希望，一个高大的男生拉着另一个惊惧不已的女生试图从窗口钻出。

    男孩子先跨了出去，女孩子正要跟上，但是却突然地被一股外力带到在地。那边传来了男生的警告声：“不要出来——”

    声音就在这里断了，或者说是和外面无数更大的呼喊声混在了一起，而听不见了。

    女孩子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扑到了碎裂的窗边，但是一股红色的血雾却如同瀑布一样，迷住了她的视线。

    希望，在这个地狱的世界，希望完全成了奢望。

    贺兰紧紧地扣着桌面，仿佛这成了自己唯一的依靠。她想要去救他们，但是时间外的她根本无能为力。除了眼睁睁而已。

    孩子们，她的孩子们？贺兰在纷乱的人群中寻找熟悉的面孔。

    南涛挡住了个子娇小的凌琅面前，替她挡下了飞来的桌子袭击。沉重的铁器用力地击在了南涛的腰侧，可是他直到倒下的那一刻也不忘记紧握同伴的手。肖白走过来想要扶起受伤的南涛，而南涛却把凌琅的手交到肖白手里。肖白心领神会，左手把倒地哭泣的女孩抱了起来，而另一只手却紧紧地扣着南涛的手臂。

    就算是真的要奔向死亡，那也要互相保护到最后一刻。

    “南涛。”

    “凌琅。”

    “肖白。”

    贺兰念着孩子们的名字，而当她最后一次念出凌琅的名字时，所有的一切也就结束了。突然出现的黑暗消失了，而一直被期待着的光明又再次出现了，除了教室里混乱的现场外，所有的一切宁静地就好像刚才的灾难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贺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她在那里沉重地呼吸着。

    吐气。

    然后，吸气。

    她闭上了眼睛，孩子们善良的模样就慢慢地一一浮现。

    “老师，至少也要待到6月，不，要过了七月才好。要陪我们度过高考，要看着我们毕业。”那天，高昊第一次知道了她非人类的身份，知道了她身份背后隐藏的危机，可是那孩子却依旧坚持要她看着他去参加最后的“决斗”。

    “老师，我想要活下去。老师，请帮助我吧。”那一夜，傅洋把最后的信任给了她，而完全没有想到也许自己的不幸都是因为她而造成的。“无论如何，我都相信老师。”

    “老师，我们约好了，七月，高考，你会回来的。拉钩吧！”烈山之上，贺兰慎重地答应了肖白。那实在是一个最傻的孩子了，为了让她心安，宁可自己背负杀死自己的同学自己老师这种沉重的十字架。

    七月，她为了履约而来。

    但是，和她相约的那些孩子却消失了。无法实现的承诺，是她的过错吧？最终，还是无法保护到他们，还是无法以微笑的表情，着看他们完成所有科目的考试。

    银，他是想要她受到最大的刺激吗？如果他的目的是这个的话，那么此刻她是不是该恭喜他，因为他做到了。

    贺兰扬起了头，对着分不清是白色还是红色的天花板，仿佛费尽了全部的气力呐喊道：“银，把孩子们还给我！”

    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来回穿行着，那句“还回来”反反复复地在耳边荡漾。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连串“咚咚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飞快而来。

    而她积压已久的怒气仿佛就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发泄，左手一抓，空气中的水珠疾速汇聚，在她手中化作宝剑。

    她稍稍掩上门，然后就侯在门背后，静静等待，然后在门开的刹那，宝剑随力挥下。




拯救少年高昊（1）

宝剑被人勉力地架住了，而耳边却传来女孩子尖锐的呼叫声。

    “前辈，你看看，是我。”

    被愤怒所迷的贺兰这才看清了状况，破门而入的竟然是带着被雪凤救走的阿萝。

    贺兰放下了宝剑，阿萝是死里逃生，气喘吁吁。

    “阿萝，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还不是跟着高昊过来的，没有想到差点被前辈打死。”阿萝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高昊？”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她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他在什么地方？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阿萝点点头。“一开始就是为了逃命，也是为了想要抓住唯一的线索，才把他当做救命稻草的。后来，既然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我也没有必要一直抓住他不放了。更何况，我要去的是阴灵道，让一个普通人类走进阴灵道，前辈，我的心可没有那么黑。”

    “你去了阴灵道了？看到白帝了吗？”阿萝的话，让贺兰登时想起了白帝受伤的原因，“你该知道他——”

    “我知道，白帝受伤了。”阿萝点头。

    “白帝的伤是谁造成的？你知道吗？”

    阿萝却摇头。“我到那里的时候，白帝正在和人交战，因为他们两人的法术都很高深，就算在稍远之地也有可能受伤，所以我就站在很远的地方，根本不敢靠近。至于对方的样子，我那个地方就算视力再好也是看不清楚的。不过，她的身形倒有些像个女人。一开始，完全是白帝占了上风的，可是后来，打到了一半，对方不知道拿出了什么东西，竟然害的白帝一时闪神，然后就着了对方的道。”

    “女人？东西？”这竟然不是银出手的吗？也是，那家伙最会躲在暗处，派遣别人动手，然后坐享其成。可是，出手的人又是谁？竟然会有这样的好功夫。就算是偷袭取胜，但是能够和白帝对抗，还能最后打伤了白帝，那本身就是多大的不可思议了。然后，那东西又是什么？白帝身为上神，七情六欲早已冰封，还有什么能够让他动容的呢？

    “没错。那个人本来应该有打算要置白帝于死地的，不过后来因为有其他人的靠近，所以就离开了。”

    贺兰心想，后来的那些人应该就是厉凤和长老他们了。

    “后来的人本来好像想替白帝疗伤，但是可能伤势真的很重，所以他们只得冰封了白帝。既然白帝都被冰封了，我待着也没有意义了，而且我也一直放不下受伤那小子，所以出了阴灵道之后就直接来他考试的地方了。没想到还真的那么巧，竟然真的让我在学校外面撞到了他。我就看着他走进学校，然后上了楼。不过，不晓得怎么回事，后来竟然不见了。”阿萝皱皱眉头，“后来听到五楼有声音，我以为是那小子，想不到竟然是前辈。”




拯救少年高昊（2）

“你是说，你一路跟着高昊进学校的吗？”阿萝的话让贺兰第一次看到了希望。

    “是呀。”

    “那就是说，考高开考的时候，你们还在外头对吗？”贺兰屏住了呼吸。

    阿萝低头一想，仿佛恍然大悟。“前辈你一说还真的提醒了我，那小子考试的时候居然去摸鱼了。他还想不想以后过有‘钱途’的日子了？真该好好地骂他一顿，亏得我还特意地绕路把他送到了这里来。要是知道他会偷懒，我就随便让他下‘车’了。”

    阿萝没有把半真半假的抱怨话说完，却突然被面前的人一下子抱住了。用力地被拥抱着，她几乎一下子有些窒息。

    “前——前辈——你放手了，我不能——不能呼吸了——”

    阿萝却依然没有得到自由，耳边却传来了贺兰又哭又笑的喊声。“总算还有一个在，总算还有一个在。”

    总算还有一个在吗？这是什么话？

    稍稍有些迟钝的阿萝，也终于晓得把眼神转到了周围的环境中。也终于，从观察中看出了贺兰之所以会这种表情的原因所在了。

    “现在还是考试时间吧！”她的第一个反映，是抬起手看自己腕上的手表，然后盯着贺兰，有些虚弱地问，“他们遇害了吗？怎么这里成了这个样子？”

    唯一的解释，也是唯一的答案吧。

    贺兰以沉默给了答案，然后她伸出手，一把扣在了阿萝的臂上。“走。”

    “去哪里？”被抓着手臂离开教室的阿萝问道。

    “当然去找高昊，他在这里随时随地都可能遇害，我一定要比那些人先一步找到他。”贺兰拉着走的跌跌撞撞的阿萝，奔走在死寂的长廊中，一边奔跑着，一边叫着高昊的名字，“高昊，高昊，老师在这里，你出来呀！”

    然后，在奔到了二楼拐角的时候，阿萝却猛地拉住了她。

    “前辈，你看那里！”阿萝指着对面教学楼的楼顶，那上面隐约可见一个少年的身形。而除了那个熟悉的影子之外，似乎还有别的奇怪的东西在那里，只是太远了，有些超过视力的极限了。“是那小子吧！？”

    贺兰来不及去分辨，就直接以肯定的口吻说，“是他，一定是他。走，我们快去那里。”

    贺兰要下楼，阿萝却一手拖住了她。“前辈，你也是急糊涂了，干嘛要用走的，飞不去不是更快吗？”

    阿萝指着他们的斜上方的位置，在那里振翅飞翔的不正是雪凤图腾？

    可不是糊涂了吗？可是，这种场面，急糊涂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阿凤，快过来呀！”阿萝招呼着雪凤，而雪凤在和阿萝的一段时间相处后，倒也产生了非常亲密友好的关系。所以此刻虽然有主人贺兰在场，但是它也没有抗拒阿萝的命令。

    当阿萝和贺兰芫一前一后跃出了护栏，那候命一旁的雪凤则一个俯冲，来到了她们的身下，然后很长稳当地接住了她们。

    “阿凤，去楼顶。”贺兰温柔地摸了摸第一次经历了分别的图腾鸟。

    在得到了确切的命令之后，雪凤很快起飞，，目标就是对面那栋楼的楼顶。

    在二十秒之后，他们终于登上了楼顶。




绿色藤蔓的攻击（1）

可是，面前的一切却远比想象地要糟糕很多。无数无数的藤萝不知从何处生长出来，枝叶连着枝叶，藤脉连着藤脉，彼此纵横交错着。而高昊就被困在了最最里面，他努力地用手去撕扯那些藤萝，但显然效果不是很大。

    “高昊，你不要动，老师来弄。”

    贺兰的声音如同福音一样，高昊登时眼睛也亮起来了。“老师，你真的来了。”

    雪凤看穿贺兰试图跳入藤萝群的企图，只是在那里拍动翅膀，发出刺耳的鸣叫。贺兰却不顾雪凤的抗拒，一意孤行跳了下去。

    而等阿萝意识到，要去阻拦的时候，贺兰早已经跳下去了。

    阿萝也只好紧随其后。

    “你怎么也下来了，太冒险了。”

    “前辈才是呢！”阿萝站在贺兰的左边，同她一起对敌，“而且，要是有人为我死了，我是会下地狱的，这种事很亏的，我不要。哇！”

    阿萝大叫一声，因为那些藤萝突然朝着阿萝的脚上缠了过来。因为惊慌，那小姑娘只是花容失色，大叫。

    贺兰摇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来救高昊，还是来保护她的。

    贺兰一刀下去，虽然砍断了缠住阿萝的藤萝，但是后面的却又如同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贺兰又这样试验了许多回，但是到最后只不过弄得自己筋疲力尽，而没有其他的效果。

    “前辈，这样不行的，没有断了它们的根，它们会一直纠缠不休的。”阿萝的战斗力远远不及贺兰，战斗了不多会儿，就已经喘气如牛了。

    其实贺兰也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明明离开高昊只有几步的距离，却偏偏这几步的距离难倒了她。根的话，会在哪里呢？

    满眼所见，都是如同波涛汹涌的绿色，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枝叶，哪些又是根脉了。再看看困在其中的高昊，他的嘴巴和鼻子都已经被藤萝覆盖，这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因为窒息而死亡了。

    这样下去不行，再打也不过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要从根本抓起才是。

    “阿萝，我先帮我挡一阵，我去找根源。”她仰起头，召唤图腾，“阿凤，过来。”

    雪凤俯冲而下，还没有接近地面，那些升起的活动触角却已经试图缠住雪凤的双足。贺兰挥剑一批，周边的藤萝迅速冻结成冰雕状态，而她也乘了这个间隙，跨在了雪凤的背上。

    阿萝在下面着急地叫着。“前辈，你要快点回来哦，我支持不了太久的。”

    “三分钟，帮我挡三分钟。”贺兰嘱咐阿萝，“不要让藤萝再靠近高昊了，他看起来已经不能呼吸了。”

    阿萝看向高昊的方向，果然看到他已经处于非常危险的地步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就开始朝着高昊的方向前进。一边步履艰难，一边还不忘记嘟囔着咒骂。

    贺兰则让雪凤急速地飞高，然后在差不多可以将整个天台都一览无遗的地方停了下来。很快地，她就发现了那些古怪的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了。

    “阿凤，带我去蓄水箱那里！”




绿色藤蔓的攻击（2）

雪凤和贺兰本就是心意相通，还不等贺兰说完了整句话，雪凤已经带着贺兰朝下飞行了。再差不多要到了的地方，贺兰一跃而下，正好落在了蓄水箱的正中央。

    整个蓄水箱从里到外都是以铁皮铸造，平时都是以密封的形式存在着。而现在，密封的盖顶已经被掀开了一个角，而那些藤萝就是从那个被掀开的角中，源源不断地生长着。她试图走进那个掀开的角，但是那些藤萝如同知道她的心意一般，开始猛烈地对她进攻。

    贺兰芫虽然已用冰冻之术，好几次阻挡了那些藤萝。但是植物丰长的速度显然超过了她前行进攻的速度。只消一会儿，便会有新的生命从水箱里面长出来。

    植物的根本之一，就是水分，而她是水的女儿，哪有道理制服不了区区的藤萝。

    “前辈，蒸发水就OK了——”阿萝在远处对她提示。

    蒸发水？是呀，她怎么倒是忘记了呢。

    贺兰双掌在胸前一击，当她再次摊开手掌的时候，原本白皙的掌却变成了通红，如同烧灼一样。

    “阿萝，我现在就要蒸发水箱里的水，你帮我看着高昊，等会一有机会就带他逃开。他的体质肯定承受不了这种高温。”她转头吩咐此刻已经到了高昊身边进行作战的阿萝。

    阿萝脆生生地回答。“OK，收到！前辈，你只管去做就好了。这里由我负责，绝对没有问题。”

    “好。”在得到了反馈之后的贺兰也投入到了最后的战斗，她迅速地以双掌击在了水箱的盖顶，那些铁皮在高温之下迅速地溶解，发出“嗤嗤”的声音。

    脚底下在剧烈的震动着，应该是那些魔灵再做最后的挣扎。

    贺兰冷笑一声，再一次提高了热量。

    铁皮之上的藤萝，则在一秒钟之内变成了烧焦后的灰黑色。而周围的藤萝，也紧随其后，从绿色变成黑色。

    箱体的震动已经到了顶点，贺兰察觉时机已到，就撤回了手掌。

    她轻巧地超前一跃，正好跳上了雪凤的背。

    雪凤又飞快地贴着楼层，平行而飞。到了高昊这里，贺兰弯腰，双手抓住了阿萝，而雪凤则伸出双爪，在紧紧地扣住了高昊的肩膀后，直接飞向空中。

    而就在雪凤飞离楼顶差不多三米的距离时，只听得背后轰然一声巨响。阿萝低头去看，原来是水箱在高温之下终于爆炸，而如今整个楼顶已经成了火海一片了。这时机，还真是抓的一分不差呢。阿萝不由地吸了一口气。

    “前辈果然是前辈，做事就是干脆利落了。”

    只可惜，她赞美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身子却突然翻转了过来，变成了头朝下，脚朝上的情况。

    “哇！哇！前辈！”

    谁又能够想到，他们才刚刚脱离了危险，却又有新的危机产生。

    “雪凤！”

    到底是万年的神兽，及时是在最大的危险之中，仍然可以做到临危而不惧。受到前所未有的攻击的它，却在最后一刻稳住了飞行速度，让背上的人平安着陆。




进攻者，熟悉的武器（1）

“雪凤，你没事吧？”

    雪凤有气无力趴在地上，只是以扑腾了两下翅膀，回答了阿萝的关心。

    “不要紧，避开了要害，只要休整一下，就会好了。”贺兰查看了雪凤的伤势之后，安慰阿萝道。

    “前辈，到底又是谁呀？”虽然，只是一下子，而且还不是正面的攻击，但是她却已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恐感。对手，一定是非常厉害，非常厉害的角色。

    “不用去猜了，因为已经出现了。”

    首先，飘来的是花香。不浓烈，就像是春天的花香，淡淡的，沁人的。

    然后，眼前却出现了一抹蓝色。

    本来以为是一阵微蓝的风，等到回过神的时候，他们的跟前已经多了一个人。

    很安静，所以会让人有种错觉，面前的不过是镜中的幻影。

    好美。虽然是敌人，但是扑面而来能够感受到的却是对方安静的美丽。虽然，她带着古怪的面具，但是这依然遮掩不住她流泻在外的美丽。

    她一步一步地朝前走，长长地蓝色裙摆一路拖得好长。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攻击我们？”

    女子终于走到了跟前，并不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了贺兰的跟前。

    霎时，却有一股阴寒之气迎面而来，贺兰稍稍退后，然后戒备地挡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面具背后似乎传来了轻轻的笑声，只是不知道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

    “我对他们没有兴趣。”

    “没有兴趣，为什么还攻击我们？”

    “如果不攻击，你们怎么会害怕我，怎么会乖乖地就范呢？”女人回答的理所当然。

    “就范？”贺兰这才注意到了她的手势，而心中却似乎隐隐地有了答案。“你想要什么？”

    “难道没有猜到吗？不应该呀？照理说天狐应该很聪明才是呀！”女人却笑了，“难道是人类的血液影响了本身的智慧？”

    对方果然是知道自己身份背景的。

    “如果你要轩辕剑的话，那你只能是空手而回了。”贺兰冷冷地道。

    “是吗？”女人慢悠悠地说着，然后缓缓地垂下了自己展开的手掌，“那么这样的话，我就只能杀了你们了。”

    虽然，她说出了“杀”这样恐怖的字眼，可是气氛却丝毫没有因此而改变，依旧是宁静而祥和，就像是和朋友喝茶聊天才有的氛围，没有任何的杀机。

    贺兰不敢掉以轻心，反而整颗心都因为这反常的氛围而提了起来。

    忽地，正在严正以待的贺兰只觉得面前一阵蓝雾袭来，一开始只是如同薄雾一样，可是到了面前之后，却突然地收缩。把贺兰整个身体都围困在其中。感觉，像是布帛，但是却可以把人捆成粽子一样，不要说动用法术了，就是普通的力道也用不上了。




攻击者，熟悉的武器（2）

这，这是怎么回事？要怎么对付？这样不是进攻的进攻手段，确实让贺兰无法应对。正想着对敌的法子，身子却突然失去了重心，好像整个身体被向上抛去。

    速度之快，早已经超出了她的极限，本来还勉强维持的镇静，在这一刻终于完全被打破了。

    她开始无意识地胡乱挣扎，可是她越是挣扎，收缩的进度便越是厉害。收缩之下，她已经完全不能呼吸了。

    “前辈，不要挣扎，平心静气推开就好了。”阿萝的声音穿过了迷雾，如同福音一样给了贺兰指引。

    贺兰放松了身体，果然她一放松自己，那身上包裹她的巨大力道也就随之而松了下来。再差不多感觉不到压力的那一刻，贺兰猛地出手，利用布帛中仅存的稀薄水汽，化作她手里逃生的匕首，然后用力地当前一划，切开了断口。

    身上的束缚顿时消失，可是危机却还没有解除。失去了凭借，她的身子成为了自由落体，从一百五六十米的高空开始下坠。

    贺兰双手大张，两道蓝光扫向了身下。地表之下所有的水脉受到召唤，竟然破土而出。然后在遇到空气的刹那间，冻结成冰，不断长高。不过是数秒的功夫，贺兰身下竟然就汇聚起了无数根大小粗短不一的冰柱体。

    已经稳住了身形的贺兰，踩踏在这些柱体之上，终于平安落地。

    而就在她双脚落地的刹那，耳边却又传来了熟悉的呼救之声。

    “高昊，阿萝！”她平安之后，第一个看到的情景就是：刚才站在她面前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高昊和阿萝的身后，她身后长长地裙摆已经断裂，变成了无数的碎片散在各处，估计刚才她就是用这个来攻击她的，而女子的双手则一左一右威胁性地放在了阿萝和高昊的下颚处。阳光之下，她纤秀而白皙的手指如同锐利的短刀一样闪闪发光，带着逼人的敌意。

    “两个人，一把剑，你自己好好想想，要什么吧？”

    贺兰上前一步。

    “最好不要耍些小聪明，因为那只会让你的朋友提早结束生命。”女人温柔的笑声中夹杂着隐约可见的杀机。

    贺兰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来。“卑鄙。”

    女子却风情万种地摇头。“战场之中，可没有这样的说法。卑鄙以及一切的贬义词只属于战场中输掉的一方。别考虑太久了，我这人的耐心一向不太好的。”

    她一边说着，手底下一边用力。贺兰能够清晰地看到，那长长地指甲深陷入皮肤之中。贺兰庆幸，高昊在之前已经昏迷了，所以此刻并不会受太多苦。而唯一让她吃惊的是，一向喜欢聒噪的阿萝居然也忍了下来。她低着头，咬着嘴唇，唇边泛出的红色和头颈这里的红色一样的鲜艳和刺目。

    “好！我给你。我给你就是了。”贺兰终于下定了决心，以无用的死物换取两条活着的生命，怎么也是值得的。




攻击者，熟悉的武器（3）

女子倒有些吃惊贺兰的爽快，不过她以笑容接受了贺兰。

    贺兰双手平摊，那把已经被封住的轩辕古剑渐渐地在她手掌之中成型。

    贺兰右手握着宝剑，冷冽地看着对方。“一手交剑，一手交人。”

    女人又笑了起来。这人不笑的时候温柔平静地犹如山中的静水，而一旦笑了起来，却仿佛突然地水中起了波澜。一圈圈地涟漪慢慢地荡漾开来，无限的妖娆，无限的妩媚。

    贺兰心头那根弦则越加紧绷起来，她皱着眉头。“我不会相信你的。”

    “我没有说什么吧？而且谨慎是个好习惯。”女子稍稍地退后了一点，手中的力道也松了些，然后女子冲贺兰点点头，“那你过来吧。”

    贺兰拿着剑走了过去。在差不多只剩下两三步路得时候，贺兰停了下来。“剑就在这里了，你把人给我吧。”

    女人点点头，微笑着把手中的俘虏推到了她的跟前。“阿萝，你把剑拿给我吧。”

    女人突然叫出了阿萝的名字，而这一叫却让贺兰心底一震，再去看阿萝，却发现一向精怪的少女竟然逃开了自己的目光。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阿萝难道真的是敌人的帮手？难道烈山的血案真的是她做的？太多太多的疑点，竟然是一股脑儿地涌向了心头。

    来不及想，也来不及问，因为更加重要的交易就在跟前。

    “阿萝，为何不动手？难道你想失去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生命吗？”女人意有所指的话，让阿萝登时变了脸色。

    阿萝抬起了头，她没有看背后的人，反倒直勾勾地看着贺兰。“前辈。”

    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可是当她看到贺兰的眼神之后，纷乱的心，突然地就宁静下来。温暖和信任，仿佛是没有任何条件地给与了她。

    她的手伸了过去，一点一点接近着，终于触摸到了轩辕剑，一股奇妙的灵力顺中手中的接触，贯穿于她全身上下。在那一刻，心从未有过的坚毅，眼神充满了勇气。

    她牢牢地握住了宝剑。

    “前辈，原谅我没有说实话，因为我只想做一个人类。人类的话，在这个时候会怎么说？会怎么做？”

    贺兰还不及回答，阿萝却先一步以自己的行动，做出了她的回答。她退开了剑鞘，翻身，猛地朝着身后那人劈了过去。

    对方或许并不知道轩辕剑已经再次尘封，警惕之下，她不由地松开了扣住高昊的手。而贺兰瞅准了这一空挡，一个飞身扑救，将高昊重新夺回。

    那女子看到自己竟然上当，自然史恼羞成怒，一股怒气全然迸发。“阿萝，既然你想要死，就不要怪我无情了。我要你死在你自己的法术之下。”

    一道幽兰的光芒如同天降，从空中朝着阿萝射来。

    阿萝倒提着宝剑，却愣愣地看着那道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光芒。

    “阿萝，走开！”




攻击者，熟悉的武器（4）

身子被用力地撞开，匆忙间，她看到自己刚才的位置上已经被人占据。“前辈，不要！”

    却已经迟了，那道光芒深深地扎进了贺兰的胸口，她的衣服上，宛如开出了红色的花朵。她倒在了地上，可是她的眼神依旧执着而坚毅，她的手依然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她一手撑着地面，另一手已经扣住了天灵剑。

    “天灵剑吗？”女子冷冽的眸光从面具中射了出来，“可惜，你还是火候不够，远远不够。”

    女子右手微微举起，放在下颚出，四指交合，中指之上蓝色的光芒又再一次汇聚起来。

    阿萝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但是，却有人更加快，如同光影一样的速度，来到了贺兰的面前，以自己的身体代替贺兰挡下了女子的攻击。

    贺兰看清了来人，紧绷了好久的心弦在那一刻终于得以解放。“阿碧。我就知道，你会出来的。”

    依旧是一身红色的唐装，依旧是略显刻薄的表情，依旧是美到了让神仙也会嫉妒的容貌，不是巫碧，又能是哪一个？巫碧略带清冷的眼神扫过了贺兰芫还有她一直维护的高昊，“看起来，贺兰芫永远都不能成为一个强者，哪怕你已经拥有了天狐的实力。”

    贺兰芫摇头。“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我要成为强者？”

    贺兰的反问让巫碧一愣，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地弯了，仿佛是一种认同一样。“确实，不曾。当一个人类，果真那么有趣吗？玩的那么不亦乐乎。”

    巫碧的视线慢慢地从贺兰身上转到了阿萝身上，阿萝不敢和他对视，却又忍不住要看向他。奇怪的气场，始终在他们之间萦绕不去的奇怪气场再一次产生。

    “巫——碧——”带着面具的女子走近巫碧，她的眼睛看着巫碧胸口那个碗大的伤口。她的身子在风中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如同蓝色的鸢尾花轻轻摇摆。“你受伤了？”

    巫碧却因为她莫名的问题而蹙起眉头。“拜你所赐。”

    “你——”女子古怪地看着他，仿佛认识他多年一般，“那是因为你帮了他们。”

    “我不帮他们，难道帮你不曾？”

    “为什么不能帮我？”古怪，越来越古怪。动作，声音，语气，和刚才的优雅宁静完全的不再一样，这一刻，她仿佛成了一个孩子。单纯，却又固执，因为亲人对她的冷淡而纠结不满。

    “你这副尊容，就是送我一亿，我也不会帮你。”

    她双手突然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孔，就好像是一个美女被意外的毁容一样，而她的眼神一直则慢慢地从巫碧身上转到了阿萝的身上，宁静已经完全地从她身上被剥离开来。愤怒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




攻击者，熟悉的武器（5）

她一言不发，却粹然开始攻击。猛烈地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让看的人不免心惊胆战，贺兰这才明白刚才的比斗可能只是对方的一个小小游戏，对方可能连百分之五十的力道都没有用出来。是不屑把她们当作对手吧？

    短裙的女子，手里拿着叫不出名字的长长武器，站在风中，竟然是说不出的英武，就如同一个了不起的战将一样。

    巫碧的法术非常优秀，三界之内定然也是数得上名次的，但是这样贴身近战却显然要逊色一点，再加上他一向不用兵器，所以手边自然没有携带趁手的武器了。这会儿面对疾风暴雨一样的凶猛进攻，就算真的要去找兵器，也是来不及了。巫碧几次想要推远距离，运用法术，但是却总被对方看穿了心思，而被打破。双方在空中，在地面，频频地交手，而越到了后头，巫碧的劣势也就越显现出来。

    贺兰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了阿萝身边，一把抓过了阿萝手边的轩辕剑，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抛向了巫碧。“巫碧，拿着剑！”

    飞到了半空的巫碧，顺手一超，牢牢地接住了轩辕剑。明明该是第一次握到手里的东西，但是巫碧拿在手里却觉得意外的顺手，就好像是这原本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他右手用力地一震，退开了剑鞘，只听得耳边龙吟一声，一道紫色的霞光破天而来。这巨大的剑气，直接地打在了女子的胸口，她一时没有稳住身形，竟然硬生生地被逼退了三步。而一直被紧扣在她脸上的面具，“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饶是在白天，但是看到这样的容貌，贺兰也不由地心里一寒。

    若说面具之外的她是一阵安静到极致的美丽，那么面具之下，隐藏的就只能是一张扭曲到极致的恐怖了。女子冷漠地瞅着手握着轩辕剑的巫碧，而一丝鲜红的血却顺着她的唇，一点点滴落下来。可是，她既不关心自己的容貌，也不关心自己的伤势，或者是被击败的现状。她的眼底里，仿佛只剩下对面的男人。

    “我以为，只有神族的兮璇女神还有白帝才可以驾驭这把剑，想不到他竟然也可以。”阿萝的身体因为剑气的影响，微微的发颤，而她的眼睛却露出了惊叹之色。

    “想不到，剑的主人竟然是他。”最初拿着轩辕剑，只是为了迫使厉凤留下的权宜之计，她根本就没有去想此刻找寻剑的主人这码事情。而事情就真的那么巧，不单单剑的主人出现了，而这个主人竟然就是一直在他们身边的巫碧。

    巫碧？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那么多的谜团？女神兮璇已经死亡，难道巫碧倒成了女神的转生？不！不是！这个男人是人，只是一个不死人，他的身上没有神族人有的气息。一点点都没有。




攻击者，熟悉的武器（6）

“不对，我早该想到的，八千年前就该想到的，是他的话，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阿萝无意识说出口的话不过再次证明了巫碧这个人的不同寻常。

    贺兰心中乱作一团，而战斗却又再点烽火。

    女子擦去了唇边碍眼的红色，拾起了刚才跌落的武器，远远地踢开了脚边的面具。她单手平放在自己的武器之上，刚才因为剑气而出现了裂痕的兵器竟然因为她的触摸，而一点点的愈合了。就像是人类的伤口愈合一样。

    “就算你手里拿着轩辕剑，我也要你死。天底下，没有人可以阻拦我的决心。”她冷冷一笑，复又卷土而来。

    刚硬的兵器也有了变化，不再是坚毅如铁，而成了柔软的有生命的丝带。无论轩辕剑砍下了多少遍，它都能够再一次复原成原来的样子。

    “巫碧，无论过去多少时候，你终究是赢不了我。”她仿佛话中有话。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了。”

    一刚一柔，一个美到了极致，一个丑到了极致，当轩辕剑紫色的剑气和女子手中蓝色的丝带再一次纠缠在一起时，不知为何远远观战的贺兰竟然觉得两人在一起的感觉意外的契合。如同一幅恰到好处的画，无关美丑。

    蓝色丝带绵密地包裹住了轩辕剑，而她空着的左手对准了巫碧的胸口，奋力击来。巫碧皓腕一震，紫色的巨龙冲破了蓝色的束缚，如同丝带的武器在空气中终于化成了碎末，随风而散。

    巫碧左手反向地一推，退去了对方的攻势之后，拿着轩辕剑的右手已经对准她的颈脖处斜劈过来。

    可是，说来也是奇怪，之前一直被他控制的很好的轩辕剑好像突然失灵了一样，竟然停在了她的面前，再也无法砍下。

    巫碧加大了力道，却依旧无法掌控。

    女子一看如此状况，心中便无所畏惧，她举起左手，一把抓在了轩辕剑剑刃之上。手和剑接触的刹那，剑身因此猛地一震，巫碧差点因为剑身的震动，而脱开了剑柄。

    轩辕剑上，龙纹剑气慢慢地从剑身涌入了女子手中，仿佛是要把剑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输给她一般。

    “我早说过，你终究是不能赢我的。”说完这话，女子粹然发难，早已经蓄势待发的右掌猛然一击。

    砰然，一声。

    鲜血，四溢。

    可是，倒下的却不是巫碧，而是不知何时冲到了巫碧跟前的少女阿萝。巫碧抱着面如白纸奄奄一息的阿萝，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几乎是同一时间，巫碧和那个进攻者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阿萝抬起了头，微微把视线抬高了。“我不知道，是我的心要这样做。”

    “心？你怎么可能有心？”女子苛刻地看着阿萝。




攻击者，熟悉的武器（7）

“是呀，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我怎么可能有心？可是一想到他会因此受伤，我的心就痛了起来。”阿萝莫名地就笑了起来，对着巫碧。“老实说，你对我一点都不好，高兴时就逗逗我，发作的时候甚至想要杀了我，只是我的心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了，从很早以前就这样了。”

    “你——究竟是谁？”巫碧俯视于她。

    阿萝摇摇头。“你果然，还是记不得我，记得一切的，只有我而已。从最初开始，就是这样了。”

    “你是——”

    不等巫碧问出他最最想要知道的问题，阿萝却先一步昏厥过去。

    空气因为阿萝的昏厥，一下子冰洁，整个世界就好像进入了寒冬一样。巫碧慢慢地把怀中牢牢抱着的阿萝平放在地上。然后，挺直了腰板，一言不发站在那里。一身红衣鲜艳如火，却偏偏透出冰一样的冷冽来。他的右手，则紧紧地扣住了轩辕剑。

    “为什么要为她那么生气？难道你真的，真的在乎她吗？”

    巫碧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他一点一点地提起了轩辕剑。

    “你的轩辕剑对我没有用，你刚才就看到了。”女子身上的杀戮之气不知何时又消失了，这不过是半个小时的功夫，她的个性既然一变又再变，此刻的她多少有些迷茫，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寂寞感。而这种寂寞感和巫碧身上的淡然和寂寞，很像，极像。

    “是吗？既然，我可以唤醒它，我自然可以用它杀了我想要杀的人。”

    “你要杀我？”虽然说要被杀，她却依然没有动怒的意思，“你确定，我真的可以死去吗？”

    “若是不试，我又如何知道呢？”

    话音刚落，轩辕剑复又劈来。只是，一样地陷入了僵持不定的局面。剑，到了女子面前，如同定格一扬，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挥下半分半寸。

    巫碧蹙眉，而女子却因为他的蹙眉而越加的柔和起来。

    “确实。天底下，我的性命也只能由你巫碧一人来取。”她忽地闭上眼睛，防身了自己，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而那一刻，黯淡了的轩辕剑却又再次燃起了光亮。

    剑身随着巫碧的手腕之力，又下移了一些。在刀刃要触到女子那凹凸不平的脸颊之际，巫碧却蓦然收手了。

    因为，他无法下手。如果说之前是轩辕剑的心意的话，那么这一刻却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了。巫碧是聪明人，之前在刚刚对峙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对方的身份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和他之间就好像是认识的一样。后来，因为阿萝的舍身保护，心中怒极，才忽略了这些，让杀戮的欲望掌控大脑。但是后来，轩辕剑的拒绝配合却慢慢地平静了他的心，也暂时压制了他的怒火。

    “你究竟是谁？”




攻击者，熟悉的武器（末）

“多好的记性呀，能把什么都过滤掉了，男人大约都是这个德行了。真的不杀我吗？错过了这样的好机会，以后可不再会有了。”女子伸出了手，似乎想要触摸巫碧略显消瘦的脸颊，可是举到了一半时，却硬生生地中途放弃了，她迅速地竖起了双掌，朝前一推。

    巫碧以为她又想来进攻，自然有所防备，也同样地平举双手，和她双掌相击。想不到对方这一回只是要推开他，根本就没有用上任何的力道和法术。

    这一推挡，倒让对方一连退后了十数步，最后还口吐鲜血跌倒在地。

    巫碧身形虽然未动，眼中却不由露出关切之态。

    而在同一时间，远处却传来了一声野兽的巨吼，然后便看到一头白色的巨型兽，从高处飞奔到了女子身边。

    巨兽站定身形之后，前足下俯，呈半跪状态，好让受伤的女子伏在它的背上。

    女子爬上了巨兽的后背，在随着巨兽腾空离去之前。“我伤了她，而你伤了我，这一仗，算是扯平了。等下一次见面，便是我要你性命的时候了。”

    “拭目以待。”巫碧目送着她渐渐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阿碧，她好像认得你。”已经走到了巫碧身后的贺兰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怀疑。“你不知道她吗？”

    “或许，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了。”话音刚落，轩辕剑却不由自主地震动起来。巫碧低头看着轩辕剑，又再看看还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阿萝，他眉头微微蹙起，第一次露出了疑惑来。

    “轩辕剑也是的，为什么刚才不发威，现在正常还有什么用处！”贺兰想起了阿萝的受伤，想起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不由地心里发寒。“难道说，这剑的主人竟然是那个人，而不是阿碧你？还是轩辕剑在选择主人呢？”

    完全地乱成一团。

    “是吗？在考验我吗？”巫碧举起了轩辕剑，在正午太阳的照耀下，宝剑最大限度地发出光芒。“你以为我会为你所累吗？对于别人，或许你真的是最好的武器，但是对于我，你只是废铁一块而已。要是你下次再给我找不自在，我迟早熔了你。”

    虽然此时此景，贺兰听了这话也不由地下巴掉地。这人，真是狂的离谱了，连十大神器都要威胁一番。




无边的温柔，悲伤的心（1）

天涯边，月亮湾。

    水中倒映着月亮，时而盈时而亏，而湖的形状也如同月亮一样，月亮圆的时候它就圆，而月亮弯的时候它就弯了。

    风忽起，吹起平静水面层层波澜，弄碎了水中银色的月亮。

    岸边，是一片焦黑的土地，生命已经成为了风中的尘埃，而曾经的繁荣也已经成为了过去。

    寂寞的风中，有古老的歌声慢慢地响起。歌声一直从湖边，到湖面，再到深深地月亮湖底。

    阿萝在寂静了数千年之后，终于第一次探出了头，朝外张望。

    温暖的湖水和古老寂寞的歌声融合在了一起，然后将她轻轻地包裹。

    是谁？是谁呢？每天每天都在岸边唱歌，一开始她浑然听不懂那些语言，可是在听了数百年之后，她却仿佛了解了。

    她不懂得哀伤是什么？但是却觉得自己正因为这融在了缓慢音律里的歌词，而一天一天地沉迷其中，仿佛是离不开了。

    她想要看一看，唱歌的是谁？究竟是神？还是魔？她开始幻想他的容貌？是高大英武如同天帝？还是雅致清隽如同白帝？更或者诚恳如同水神共工？潇洒如同老姜？

    因为那深深的想念，她开始一点点地随着水波升上去。

    月亮湾虽然不大，但是水却极深，从湖面到湖底，有整整地三千米。每天每天移动那么一点点，她整整地这样缓慢“爬行”了一百年，才差不多可以看到属于湖面之上的光芒。

    透过迷茫的水波，她看到了天上朦胧的月，看到了岸边高大地仿佛可以直耸入云霄的甘木。只可惜，甘木已经失去了往昔的苍翠，此刻的它不过是一株已经死去的废物罢了。

    那是什么呢？

    她看不清晰。只觉得自己在一接触的刹那间，仿佛就被吸入了一片深邃而宽广的无人世界，浩瀚的蓝色将她瞬间地吞没了。无形的身体，仿佛被烧灼，仿佛也有了痛苦，如果这样酸楚的感觉是痛苦的话。不用呼吸的灵魂，也仿佛被压抑，仿佛觉得窒息，如果这样憋闷的感觉就是窒息的话。

    她试图挣脱，却发现越陷越深了，在这个世界，挣扎大约都是无为之举，就像当初沉迷于那动人的歌声一样。

    她想要看到那人的心意越来越重，一天比一天都要重。

    而灵魂的触角，随着固执的心意，终于有一日划破了禁锢，她和他只剩下最后的一步之遥。

    什么？是什么落入了她的灵魂？柔软的，如同混在了湖水中的水晶一样，熠熠地发着光芒。

    心？好痛？

    心，好痛。




无边的温柔，悲伤的心（2）

“心痛。”阿萝无意识地叫着。

    守在一边的贺兰扑了过来，“心痛吗？很痛吗？还有别的地方痛吗？”

    阿萝睁开了眼睛，看着贺兰时，她先是一愣，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了，自己做梦了。如同真正的人类一样，她做梦了，然后在梦中，她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八千年前。看到了那时候的自己，还有巫碧。

    不，其实，一直都没有看到他。虽然到最后只剩下一步之遥了，但是依旧没有看到他。看到的，不过是他深邃而哀伤的眼睛罢了。

    虽然不曾见面，但是却拿走了他最最珍贵的东西，相思之心。因为这颗心，她爱上了他。如此算来，她爱着那个叫做巫碧的男人已经整整地八千年了。

    八千年究竟有多长？对于曾经的她而言，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流光罢了。但是对于拥有了相思之心的她而言，那却是一层层难以摆脱的煎熬和沉沦。

    “阿萝，你没事吧？”贺兰着急地探了探阿萝的额头，虽然巫碧已经替她做了全面的诊断，也说过她不会有事了，但是贺兰还是忍不住要鸡婆一样的担心。

    阿萝咧开嘴，终于笑了。“前辈，你太大惊小怪了，我可是驱魔一族的最后传人，了不起的美少女阿萝是也，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倒下呢？”

    贺兰总算是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哎，总算是好了一个。你之前那个样子，真把我给吓死了。现在已经是非常时期了，可再不能出些幺蛾子了。总算是福大命大，保住小命了。”

    阿萝起身，朝外面看了看。熟悉的环境告诉她，他们应该是到了巫碧的花屋了。“我们回来了吗？”

    “恩，留在那里不安全，而且你和高昊的伤也都需要处理。阿碧这里有现成的工具，所以就先到这里了。”

    “阿——他人呢？”各种称呼在嘴巴里面转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叫出来。

    “阿碧的话，他出去了，说是有些私事要处理。”贺兰一边回答，一边拿起了事先巫碧放在茶几上的药丸。“把这个也吃下去。”

    阿萝接过了药丸，和着已经准备好的温水，喝了下去。

    “前辈，我以为你会把我扔在一边的。”

    “我有那么残酷吗？”贺兰收起了杯子，“从头到尾，我好像一直都说我相信你的吧。”

    阿萝点点头。

    “可是——”阿萝垂下了头，“我确实撒谎了。但是前辈，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我是无辜的，我虽然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炎帝不是我杀的，前辈，真的。”

    贺兰走到了阿萝的床边，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放松一点，我没有说不相信你。那么阿萝，现在到了这个地步，你是不是也能相信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呢？”

    “前辈想知道什么？”

    “你的身份，你究竟是不是人类吗？”




无边的温柔，悲伤的心（3）

“前辈，你发现了？”阿萝挽起了衣袖，看着里面的细瘦而苍白的胳膊。“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之前也想过，不过只是想想而已，可是昨晚上给你治疗的时候证实了。你的身体——已经死了，对吧？我看过了，身体早就僵硬了，也完全没有血液，可是心脏却是跳动的。老实说，发现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

    阿萝点点头，“前辈，其实说出来可能很可笑，我这样子百般隐瞒，只是希望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可以像人类那样吃饭睡觉，那样微笑，那样哭泣，那样呼吸，那样爱着和被爱着。”

    在说到“爱”的时候，阿萝明显地顿了一顿。

    “成为人吗？”很多时候，这个念头也常常萦绕在她的心头。五年来，一直在想着，若是平常的女孩子，会怎么样？正常的生老病死，正常的恋爱婚姻，正常的守着一个家，那一定会很幸福吧。

    而有时候，越是平凡的东西，或许真的越难以寻求。

    “嗯，成为人。我只是寄居在昆仑镜子中的一缕魂魄而已。”

    答案让贺兰也吃惊不已，想过她可能是魔，可能是妖，但是却绝对想不到她会是十大上古神器之一昆仑镜中的宿神。

    以昆仑仙山的奇石铸造，以三界灵脉之根源孕育，能够打开时空之门，让得到她的人前往过去未来任何的时点。想不到，这样的宝物竟然就在她的身边。难怪，她会这样信誓旦旦说自己就算拿了神龙鼎，也难怪老姜会无条件地相信她。想想看，她本身也是十大神器之一，要另外的十大神器，何用？

    贺兰知道，每一个神器之中都会有一抹神脉，他们掌管着这件宝物。可是，所谓神脉说到底就是一抹魂灵，它的本事再大再高，也脱不开神器的本身，就算是十大神器之首的东皇钟也是如此。魂灵一旦离开了神器本身，它必然会魂飞四散，消失于三界之中的。

    可如今，阿萝不单单脱离了神器本身，化作了人形，更加让人不解的事，这具身体还呈现出这样古怪的状态。

    “前辈也不用不好意思问我，我这样子确实很难让人信服的。”机敏的阿萝一眼看穿了贺兰的疑虑。“我现在这种状况，连我自己有时候都会怀疑，我到底算个什么呢？”

    “这具身体，这颗心？”

    “心不是我的，是有人无意中忘在了我这里。而身体也不是我的，是有人和我做了一场交易罢了。”

    匪夷所思，真真叫做匪夷所思了。

    心，也可以忘记的吗？

    而身体，也可以被当做交易的筹码吗？

    阿萝缓缓道出了万年来的一段际遇。




无边的温柔，悲伤地心（4）

阿萝本是十大神器之一昆仑镜中的宿魂一缕，一直被放在昆仑山山巅。然后，在万年之前，穷奇白和混沌银汇聚了散于洪荒界各处的魔族以及妖族，他们率领群魔通过天界之门，一路迈向了昆仑，开始向神族发动进攻。

    那时，神族正苦于补天，昆仑山防守松懈，而群魔又穷凶极恶，他们竟然一路顺利，突破重重阻拦，到达了昆仑山山巅，盗走了远古十大神器。

    这之后，整整五百年，战争一直持续着。最终，穷奇白还是棋差一招，败下阵来。可是，他在被制伏之前，却将十件神器散于三界各处。而她，就正好落在了天涯边月亮湾的三千米湖底。

    而所有的故事，以及后来的几千年的纠缠也由这一片安静的水脉中开始了。月亮湖畔，巫碧的歌声唤醒了沉睡了几千年的阿萝，阿萝深深地迷上了那美妙的异族之歌。她希望看到歌者的模样，所以她开始了自己长达百年的移动。一点一步，慢慢地靠近湖面，慢慢地接近歌声。

    可是，就在她几乎要浮出水面，看到了歌者的时候，歌声却消失了。巫碧终于离开了早已经荒芜的天涯边。人虽然走了，却留下了一颗相思之心。那颗相思之心融化在巫碧柔软透明的眼泪中，顺着湖水落进了昆仑镜中。

    从此，阿萝便有了一颗相思之心。整整地八千年，她在月亮湖里期待着再一次听到那样美妙的歌声，看到他那样深邃的眼神，即使知道他压抑的相思全为了另外一个女孩。可是，却终究没有等来。

    就这样，八千年过去了。

    然后在八千年之后的某一天，东皇钟被人唤醒了。它的复苏，引起了洪荒界山川异动，就连遥远的天涯边也受到了感应。天涯边刮起了飓风，而飓风卷起了月亮湖中的湖水，也包括了在水中居住了数千年的她。

    飓风带着她走进了另一个恐怖世界。那个世界常年都是黑色，而无数的魔灵在那里来回游走。那些魔灵应该是被强行封印在这里，而且被封印的时间一定很长很长，因为她能够那样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涌动着的被过度压抑的浮躁，还有欲望。

    虽然，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个体，但是她的出现还是引起了群魔的注意。她身上蕴含的仙灵之气，正是魔族邪灵最最希望获取的。他们虎视眈眈，开始向她逼进。




无边的温柔，悲伤的心（5）

阿萝是魂，没有生死的概念，自然不会惧怕那些魔物，可是身为神物的她也和其他神物一样，讨厌邪灵身上的腐臭之气。她想要避开他们，却苦无对策。因为，昆仑镜镜中之魂，若是没有外界之助的话，她本身是没有办法使用任何法术的。

    就像在湖底八千年，已经被唤醒的她虽然有心要上湖面看一眼巫碧，但是没有外界之助，她也一样毫无办法。

    而就在这时，阿萝的身边却出现了一个人。

    是人，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在神族，美丽的女仙女神不计其数，但是她绝对是自己看过的最最美丽的女人。即使，在如此幽暗而令人作呕的地方，她依然难掩她逼人的美丽。

    女子挡在了阿萝的跟前，双手用力一甩，一连串蓝色的星芒便从她的手掌里面射了出来，打在了离他们最近的一只魔身上。

    宛如火药一样，被星芒射到的地方竟然莫名炸了起来。群魔望而生畏，一步步地后退，仿佛如此才会安全。

    她垂下手，阿萝注意到贴着她的手掌，是一个非常奇特的武器。之前还长长地，而如今却非常柔顺地盘起来贴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

    “你是谁？”这是阿萝在沉寂了万年之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我是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洪荒界和人界的通道，阴灵道。”女子回答她。

    “人类怎么会在这里？”作为昆仑镜的她，自然知道所谓阴灵道的由来。“你欺骗我。”

    “小家伙，我怎样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样恩将仇报可不是什么好行为。”女子优雅的坐在她的身边，她的身上隐约地传来了花的香味。

    被这样说着，阿萝倒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就算对方骗了她，那也是救了她的恩人了。“那我道歉了。你的身上有花香，好好闻。”

    阿萝忍不住深呼吸。

    女子笑了，那一笑，洞中仿佛春到。风，温柔的蓝色之风在洞中轻飘。“小家伙，这怎么可能？你鼻子坏了吧，在这里腐臭数千年的女人身上怎么可能还有花香。”




无边的温柔，悲伤的心（6）

“别叫我小家伙，我是有名字的，我叫阿萝。”

    “阿萝？”女子念了念，带着几分惊异的味道。“原来神器也会有名字呀。”

    “怎么没有。那你呢？你也有名字吧？”

    “名字吗？都差不多忘记了。”她闭上眼，长长地睫微微地颤动了一下，“想起来了，我叫离，你要是愿意，就叫我阿离吧。”

    “阿离，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阿离只是瞅着她，微微笑了半天，才说。“别着急谢我，也别轻易地相信一个人，说不定我心里也正在打你的主意。”

    阿离的手慢慢地滑过了镜面，一点一点的。

    阿萝有些害怕，因为那手没有丝毫的温度，如同冰一样。“你的手好冷。”

    “在这里待得久了，终究是要冷的。”阿离忽地拿起了镜子，然后把她放在了手中仔细的揣摩着。“难怪那些妖物都觊觎不已，果然是个美丽的东西。”

    旁人形容她时，一般都会用珍贵或者稀罕来表述，而阿离却说她是个美丽的东西。这让阿萝不禁有些欣喜，被一个美丽的如同神仙一样的女人夸奖美丽，那可不是常有的事情。“你真的觉得是这样吗？”

    阿离却笑了。“果然是蠢笨的死物一件，我说什么居然就相信什么了。”

    “你——”阿萝被气得发疯，而阿离却突然地抛开了她，远远地抛开了。

    然后，还带着厌恶的表情说道，“你离我远一点。”

    这便是昆仑镜阿萝和人类女人阿离第一次的相遇。

    反反复复的阿离，谎话连篇的阿离，看不穿心思的阿离，这样一个神秘的女人，时而会温柔地对待阿萝，时而却又狂暴地生气发怒，时而又如同孩子一样无辜地撒娇。

    阿萝从一开始就处于绝对的被动，就像一个傻瓜一样被对方把弄着，她虽然生气，但是确实又拿阿离没辙。说不过人家，又不能使用“武力”进行反击，所以除了生闷气之外，别无他法。偏偏，就算是她生闷气，不说话，那阿离也有办法继续气得她不得不再次说话。

    可是有那么一天，阿萝却对这个让她气得七窍冒烟的阿离有了莫名的好感。

    那一天，阿离怀里抱着阿萝，坐在离阴灵道道口最近的地方，仿佛只要一出手，就可以看到了外头的世界。

    阿离还是和往日一样，慢慢地伸出自己毫无血色的手，一步一步地接近那个封印做成紫色凭栏。

    “明知道会受伤，干嘛还去试，你不怕痛吗？”阿萝看她试了几次，手上的肌肤一块块地被掀开来，虽然因为体内没有血液，不会血肉模糊，但即使这样，还是有种让人触目惊心的味道。

    “有时候执着于一件事情的时候，痛苦也就会忘记了。”阿离低头看着她，忽地就自嘲一般地笑了下，“我和你说这样的话干什么，你不过就是一件死物罢了。”


    ***

PS：国庆出门，4号中间会抽空更新




无边的温柔，悲伤的心（7）

阿萝恼了。“别死物死物地叫着我，我也是有灵魂，有心脏的。”

    阿离一下子就笑了。

    阿萝却因为这笑声更加地恼怒。“你笑什么笑？我本来就有灵魂，有心脏，这哪里可笑了？你不许笑，你这个人类女人！”

    阿离真的收住笑了，不过阿萝也明白，她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的恼怒或者威胁而不笑的。阿离举起了昆仑镜，然后对着镜面，平静如水的镜面照出了阿离精致无双的容颜。可是，镜中的阿萝却第一次看清了阿离得眼睛，还有常在眼睛深处的悸动。那种悸动，仿佛让她的灵魂也跟着跌入到了无底的泥沼。

    “有心脏就那么好吗？被人当做死物就那么糟糕吗？你都不知道，我每时每刻期待着的，就是醒来时睁开眼时，自己也和你一样，成了死物一件。”

    “你——你胡说。”

    阿离照着镜子。“为什么有那样的希望？作为神器不好吗？那么多人都希望得到你。”

    “不好！不是人的话，我就无法爱他。”

    “他？人类？”

    阿萝沉默了半天才道。“是人类，因为他的歌声，在湖底的我醒来了。我为了见他，努力了一百年，可是在好不容易爬上了湖面的时候，他却不见了。”

    “未必是不见吧，应该是死了才对。百年的生命，对于人类而言可是负担。”

    “死？”这是阿萝从没有想过的课题。人的生命短暂，百年真的已经很长了，更何况她从听到他的歌声起，还不止百年了。虽然月亮湖边有让人不死的甘木，但是却未必是真，就算是真的，那甘木也已经枯死了，他说不定没有拿到。一定是的，要不然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没有了呢。那么长的时间都呆着了，没有道理到最后来走了。一定是死掉了。这个想法让她的心一下子疼痛起来。

    “是呀，死亡。你就没有想到过吗？她其实已经死了，就算你变成了人，也未必能够达成心愿。”

    “就算死了，也有往生！”阿萝从镜中大叫一声。

    因为她突然的震怒，那镜面只是浮起了一层红色的迷雾，一层层的，如同天上的霞云。

    “往生？”阿离有些发怔。

    “不错，往生。我都爱上他八千年了，没有到底就因为他的死亡而放弃了。”

    “切！”阿离几乎有些讥笑地“切”了一声，“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另外一个痴傻的人。”

    “另外一个？”阿萝有些怀疑，“那么什么人吗？”

    “阿萝，外面的天还是蓝色的吗？”

    “自然是的。”

    “太阳呢？是不是还是金色的？”

    “哦，是呀。你是人类，这些东西你不是应该比我更加了解吗？”




无边的温柔，悲伤的心（8）

阿离又走进了封印，直到自己的脸紧紧地贴着封印。“刺啦啦”地，她美丽的容貌瞬间被燃烧，然后竟然成了恐怖的焦黑色。可就算这样，她还是紧紧地贴着，眼睛里充满了渴望。“真想看一看，真想再看一眼。”

    “你的脸！”阿萝忍不住惊叫起来。

    阿离稍稍地离开了，低头。“我的脸怎么了？”

    刚才还焦黑的一塌糊涂的脸，却慢慢地复原着，就像崩塌了的积木再一次还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焦黑的损坏的脸已经再一次显得晶莹剔透，如同美玉一样洁白。

    阿萝看着这样的容貌，几乎目瞪口呆，甚至连呼吸也不记得了。当然，魂魄是没有呼吸的。

    “看什么？”阿离挑起眉，多少有些挑逗的意味。“是不是觉得我很美丽？让所有人看到了就会迷恋的魅力无边？”

    “阿离，你真美丽。”

    阿离轻笑道：“这个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

    “如何，把这个容貌给你如何？” 

    “呀？你是什么意思？”仿佛听到了一个惊人的话题一样，阿萝惊得半天才找回了话来。

    “你不是希望成为人吗？若是我把身体给了你，你不就是一个人了吗？”

    “你把身体给了我？那你，你怎么办？”阿萝可不相信面前这个计较多变的女人会做这样的好事情，会为了她而而作那么大的牺牲。“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怎么可能做这种没有半点好处的事情？”

    阿离轻轻摸了摸镜面，阿萝只觉得有种酥麻的感觉一下子穿过了她。

    “想不到才和我没有多久，却对我这个人了解的非常彻底。”阿离的视线又再一次看向了那道封印。

    “没有用的，不要说你这样的邪灵，就算是没有邪念的人类和妖族都不可能穿过它。只有神才可以。你过不去的。”阿萝看她的眼神，又知道阿离又在看着外面了。

    “我当然不可以了，可是你就不一样了，你是神物，你不怕封印之光。”阿离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是贪婪，是欲望在其中跳动着。“你说得对，我怎么可能白白地替别人做嫁衣裳呢？我和你合二为一，这样子，你得到了我的身体，而我也可以借用你的神法，穿过封印。你，应该很希望成为人，就像我渴望再次看到外面的太阳一样。”

    阿萝心动了，可是她很快地却又反应过来。“我不信你，你总是撒谎骗我，说不定你利用我出去了，但是最后却又把身体拿回去了。要是那样，我岂不是成了傻瓜。”




无边的温柔，悲伤的心（9）

“你怎么可以威胁我，你果然是坏女人！”阿萝气得不行。

    “我一早就说了，人类不论男女都是不值得信任的，帮助你也许就是在打你的主意。”阿离冷冷地说道，“不过，虽说你有拒绝和接受的权利。但是，有一点你要明白，你若是真的非常想成为人的话，就只能接受这个交易，哪怕真的出去之后就会为我所骗。因为，这样的机会，是唯一的，不可能再有了，错过了，就算是没有了。”

    唯一的机会吗？

    阿萝仿佛又一次听到了那古老的歌声，从穿越了八千年的岁月，穿越了厚厚的云层，重重叠叠的高山大河，穿过了神魔相隔的封印，再一次传到了她的身边。爱？相思之心那样疼痛着。

    “可是，别人的魂和自己的身，也可以融合吗？”阿萝在心中终于下定了决心。只是心中还有怀疑。

    “别的人类是不行，但是我不一样。我是夜魔族的女儿，夜魔族族人拥有高深的法术，更加可以将身体的力量和魂魄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你不过是区区死物之魂，要容纳你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我的身体什么都可以容纳下，甚至可以容纳魔的魂，神的魂。若不是我已经——”她顿了顿，吞下了某些字，“我早就已经出去了。”

    “夜魔族？就是在洪荒界，与巫咸国法术齐名的国家吗？”阿萝身为神器，及时久居昆仑颠，而后来一万年又一直在月亮湖底，但是多少对洪荒界的事情有所耳闻的。

    想不到那阿离却突然地变了脸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冷冷地，就好像浑身上下都结了冰一样。她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她的脸一半看得清晰，一半倒好象隐没在黑暗之中。

    “我答应你。”清脆的回答，突然地打破了她们之间已经冻结了的气氛。

    “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我们之间的约定。”

    “明知道是骗局，也要吗？”阿离反应过来后，大约也想不到阿萝这一回会那么快地给她答复，她困惑于阿萝的执念。




无边的温柔，悲伤的心（10）

“明知道是骗局，也要。”阿萝意外的坚决。

    “为什么？”

    “因为，我想成为人。我想找到他，我想真的爱上他，以平等的人类身份。”

    “那就成交吧。”

    “成交。”

    阿离把手放在了昆仑镜上，而昆仑镜的表面顿时出现了流光溢彩。阿离顿时感到一股灵力从镜中传出，然后通过手和镜子的接触，源源不断地进入了阿离的身体。阿萝是上古神物之体，怀带的是三界中最最圣灵之气，所以也可以洁净一切污秽之物，包括邪灵，包括腐朽万年的身体。

    随着镜中的魂脉逐渐地进入，阿离秀眉开始轻轻蹙起，也不知道是不是灵魂和肉体相互连接真的有些痛苦。还是净化的过程，真的非常的痛苦。

    在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阿离手中的宝镜“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而阿离则是摇摇晃晃地朝前走了两步，最后靠在了墙壁上面。而她的脸上，则有微微的薄汗。

    “你还好吧？”

    阿离张开嘴，发出的却不在是自己的声音了，而是阿萝的声音。“脸色那么差，我还以为你的本事很高，结果连我的魂体也接受地那么艰难。”

    “哼哼。”阿离继续说话，但是口气和声音却又再次改变，这一回已经是阿离的声音了。“想不到你真的有一颗心，倒是出乎意外，就是这颗心，差点让我们无法融合在一起。”

    “为什么？”阿萝觉得不解，“那颗心又没有任何灵力，也没有可能使用法术来做抵抗，你为什么倒不能控制它？你的本事不是很高吗？”阿萝有意无意地，多少有些诋毁成分在其中。

    “你不知道吗？那是一颗相思之心。”阿离说道，“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任何的法术仙术，而是感情。而感情之中，最最纠结的则是相思。想不到，你一个死物，竟然真的孕育出了一颗相思之心。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了不起呢？还是自寻死路？”

    阿萝虽然此刻和她共用了一个身体，却依旧和她不对盘，所以自己的那些心事也不会和她说的。只是“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阿离也无心去和她理会，她捡起了已经失去了魂体的昆仑镜，然后走到了封印跟前，伸出了那只曾经无数次受伤过的手，再一点一点地递了过去。

    胆小如鼠。体内的阿萝不屑一顾。

    终于，阿离的手伸出了封印，然后是半个身体，然后是整个身体。

    当她的身体走出了阴灵道的时候，道中的其余妖灵以为自己有机可趁，便都纷纷涌了过来，然后都拥在了道口封印处，张牙舞爪，凄厉地叫唤着。

    阿离看了看道中的妖灵，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风，似乎还是昔日之风。月光照在身上的清冷感，也和过去一般无二。

    “我终于，终于回来了。”

    情不自禁，眼泪竟然落了下来。






    青椒妹妹吧？贺兰对破音的喜欢只是同伴的爱，而不是异性的爱了。至于和林白的结局，我会尽可能的安排的。但是中间可能会有比较痛苦的过程了，十二夜偶尔也是后妈一个。

    今天，我为了查青椒妹妹的问题，特意去看了我的手机书城的留言，想不到的是，却看到了一句让我非常气愤的话 ：**去死！
    辱骂我也就算了，还要辱骂我的长辈，真是最最卑鄙最最可耻的人，对这样的人，我只能说一句话，你给我死去，就算是下到十八层地狱也是你活该！
    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诅咒灵验，还是我的诅咒灵验。是你能够让别人知道，还是我能够传播你的恶形恶状。
    我没有那样的读者，我也稀罕那样的读者，你还是离开我的净土越远越好。知道我的人，都知道，我生命中最最重视的，就是那位亲人，就算我自己的生命马上没有了，我也不能让她没有的。而你却那样轻率地给我以如此大的痛苦，你这种行为简直是畜生的行为。那位显示为"<br/>"的家伙，请给我道歉，郑重道歉，要不然你就连成为人的基本资格都没有了。




无边的温柔，悲伤的心（11）

阿萝的手抚摸脸颊，却触到了一手的水。然后放到舌尖，却觉得有些咸涩的味道。“这是眼泪吗？你是在哭——啊！”

    突然地埋藏于阿离身体内的阿萝只觉得有一股东西正在抽离她，她只觉得很痛很痛。

    她大叫道：“你这个撒谎的女人，过河拆桥，你果然要把我赶出身体。你太过分了，居然连一天的人类都不给我当。”她哇哇地叫了好久，却慢慢地发现疼痛感一点点地消失了。

    她止住了哭闹。然后发现她的面前有一抹蓝色的影子。

    “知道疼痛，看起来适应地不错，到底是带有神性的东西，学什么都比较快了。”

    “你——你——”阿萝伸出手，指着面前那抹蓝色的影子。“你是阿离吗？”

    想不到即使是脱去了美丽的外壳之后，这个女人依旧让人心动心迷。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阿离冷冷地嘲笑着她。

    “你怎么肯出来？你把身体让给我了吗？”阿萝自然被这个意外的礼物弄得惊喜莫名，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好运。

    “那样一具破烂的身体，我早就不想要了。给了谁还不都是给，你让你让我得了便利，我给你一点反馈，也算是礼尚往来了。”阿离半真半假地说着。

    “谢谢，真是谢谢你了。没有想到，你是一个好人。”得到了身体的阿萝这会儿已经把对面的阿离当成了最大的恩人了，之前曾经的那些受气和被欺负的日子也全部被忘掉了。她兴奋地在那里跳着，跑着。

    阿离不阴不阳地在后头说了句。“对了，离开的时候，一不小心拿走了你的法术，你不会介意吧。”

    阿萝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只顾着猛看自己的手。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才突然又想起了阿离来。“阿离，没有了身体你会死吗？”人类的身体和魂魄一般是绝对不能抽离的，一旦被分开了，也就注定会死亡了。

    月光之下，阿离的魂魄如同一片淡淡的蓝色纱雾，仿佛风一吹来就会散去的感觉。她仰着自己的脸，看着天空。穿过阴灵道口外那厚重而阴气沉沉的迷雾，她终于寻到了月光。

    听到阿萝的问题，阿离也没有低头看她一眼。“不是说了吗，夜魔族的女人可以把身体和魂魄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所以，就算没有了身体的支撑，我的魂魄也一样可以存活下去，存活很久很久。而且，你难道到现在还没有看出来，我本来就是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人？你觉得，下一轮的死亡之后，我会成为什么样子呢？”

    阿萝这才想起了这事来，想想也对，是个好端端的人类的话，怎么可能在阴灵道里住着，而且一呆就呆那么久。不怕阴灵道里面的邪灵，但是却害怕只会对妖邪之物产生影响的神界封印。那根本就是因为，她本身就是邪灵嘛。




无边的温柔，悲伤的心（末）

算了，反正既然她说不会有事情，就不会有事情了，以后她的事情便和她阿萝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她阿萝从此不再是什么昆仑镜，而是人类，彻彻底底的人类了。

    “哦，既然你没有事情了，那我可要走了。” 

    阿萝欢天喜地地走了几步。

    阿离却在后面扬声叫道。“喂。”

    阿萝回头看她。“怎么了？难道你又舍不得了。”阿萝想到了这个，眼睛里面就多了一些戒备来。

    “放心好了，我现在还没有意思改变心意，至于将来，只要你一直躲着我，那么我自然也没有机会夺回身体了。”阿离嘴角微微地弯了一下。

    “那你叫我干什么？”

    阿离轻轻地飘到了阿萝的跟前，她伸出手来，碰到了阿萝的脸颊。虽说是虚幻之魂，阿萝却一样觉得冷飕飕的，让人心里自觉地发寒。

    “不后悔吗？失去了本体，失去了全部的法术，连仙灵之气也没有了，以后遇到了危险，就再没办法保护自己了。拿了那么多的东西，却换回了一块烂肉，一块会痛会腐朽的烂肉，你真的不后悔吗？”

    “人的身体会痛？”阿萝惊疑起来，眼睛闪闪发亮着。“是怎么个疼痛感？是不是和心脏痛起来一样的。”

    阿离一愣，忽地却又笑了起来。“看起来你是不会后悔的了。既然不会后悔，那就好好做人去吧。”

    “这个你不提醒，我也知道了。法术那些东西，我才不在意？一个人在镜子里面，闷都闷死了。”阿萝看着手里已经失去了灵气的昆仑镜，小声地抱怨。“我要走了。”

    阿离不置可否站在远处。

    “人类这个时候会怎么说呢？”阿萝搔搔头，“再见？”

    “你想和我再见面吗？”阿离反问她。

    阿萝的脸抽搐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了笑。“我收回，我可不想再碰到你了。那该说什么？谢谢？对！谢谢。阿离，谢谢你了，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我都要谢谢你。”

    阿离看着阿萝渐行渐远的背影，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也用不着谢我，那是你自己挣来的。虽说是自己不需要的烂肉，我却也不想白白给了任何人。只不过——”只不过，她也没有想到，当她出来之后，想要再一次夺回自己的身体时，事情竟然出了意外。那已经没有任何法术保护的灵魂，竟然排斥了她，抵抗了她的动作，让她最终无法如愿。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是那颗相思之心的作用？真是匪夷所思，谁能想过死物也能生出心来？而这颗心竟然还那样强大保护了它的主人。

    实在是好笑的很。

    也罢，也罢了。既然那颗心那么苛求她的身体，那她夜离也不防做一回好人，帮那个死物一把了。




成为人类的决心（1）

贺兰听了阿萝的故事，一时之间还没有消化过来，半天才轻轻地问她：“你就这样变成人了？”

    “恩。”阿萝慎重地点头。“一定听着很假对不对？就像是骗人的故事一样。”

    “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你又何必在意呢？这是你的生活，是属于你自己独一无二的人生。”贺兰拍拍她的肩膀，而这种亲昵地甚至有些大度的安慰确实让阿萝非常感激。

    “那你后来怎么样了？怎么又变成驱魔一族的后人了。”贺兰有些好奇地问她。

    “前辈，除了隐瞒了之前的事情，但是我驱魔族后人的身份可是真的，我可没有撒谎。”阿萝听贺兰的话，以为她在怀疑，也就急了。“我是真的。”

    贺兰倒是笑了起来。“什么时候，魅力无敌，勇气十足的阿萝姑娘也会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了？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一点怀疑的意思都没有的。”

    “我就知道前辈是好人，和某些人一点都不一样。”阿萝一下子扑到了贺兰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开始撒娇。

    “某些人？”贺兰觉得好笑，“那些个不入流的人，也值得你去以性命维护吗？八千年，你真的都在等他吗？而且确定是他吗？”一开始听着有些震惊有些好笑，而如今只觉得心里莫名的刺痛，替这孩子觉得委屈。不过是一首歌，至于吗？而且对方还是巫碧。她倒是很难想象，巫碧这样的男人会有什么心思去唱歌，而且还是唱出让人从此沉沦的歌曲来。

    “怎么可能确认，我至始至终也没有见过他。就是在炎帝说他是不死人的时候，我也只是半信半疑的，毕竟不死果在我浮上湖面的时候已经成为永远的过去了。可是，那一天，我在烈山上，看到了他对着我的眼神，那和我在水里看到的眼神是一摸一样的，这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我知道，他就是我要等的人。更何况，从那天起，我的心就一直在隐约作怪。有时候像是发烧了，有时候又会突然痛起来。那颗相思之心，一定是在告诉我，它的主人已经到了。”

    贺兰吞了吞口水，有种力虚的味道。这种暗恋，大约也是史无前例的吧。真希望那没人性的不死人，可以爱上她。要是不爱的话，实在是没有天理了。

    “前辈，我现在这样子像个人类吗？”她几乎小心翼翼地问着，就好像一个成长中的孩子期待着长辈们的认同。

    贺兰摇摇头。




成为人类的决心（末）

阿萝一看她摇头，就急了。“不像吗？为什么不像？前辈，我为了能够像一个真正的人类，研究了五年，整整五年。每天每夜都在努力着。连收养了我的驱魔老头都说，我简直疯魔了。”

    “为什么那么希望成为人？”疯魔，岂不是疯魔了。可是，沉浸于爱情中的人，不疯魔的又能有几人？清醒的又会是几人？贺兰不由地就想起了她每天每天看着的烹调书，想起了五年来每天晚上都会梦到的那个人。她也是在疯魔呀。

    “不是希望成为人。而是因为他是人，所以我必须拥有和他一样的身份，我觉得只有那样我才能够有资格爱他，然后得到他的爱。”

    “就那样爱他吗？”贺兰问她，可是心里也在反问着自己。

    “恩，爱他。我用八千年的时间研究了我的心，我想我的爱是真的。前辈，我真的不像人吗？

    “阿萝，你不像人。”贺兰轻轻地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怀中，贴着她的耳朵，“因为，你就是个人。”

    “前辈！”阿萝笑着，但是眼泪却又一串串地滚落下来。

    贺兰笑道，“人类这种时候，会说什么？”

    “谢谢吗？”

    贺兰摇摇头。“这还用你说吗？我早就知道了。人类只会你这样说的。”

    阿萝再一次哽咽了。“恩，我早就知道了，还用你说嘛？”

    “好。既然都不用我说了，”贺兰站起身，伸伸懒腰，“那就代表雨过天晴了。那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接下来应该会有更加艰苦的战斗要打了。”

    贺兰拿着空了的药丸，就要出去。

    “前辈。”身后的阿萝却再一次叫住了她。

    “还有事情吗？”

    “之前的事情，我希望前辈先不要说出去。尤其，我不想让他知道。”阿萝看贺兰眉轻轻地跳了下，就连忙补充道，“我不是要欺骗他，只是过去的身份比较难以开口。”

    “哦？是想先让他爱上你，然后再给他一个惊喜，让他知道你居然是上古神器，对不对？想想也是，他要是知道你是上古神器的话，一定会自卑的受不了的。说不定还要自杀了。恩，你想的非常周到。”贺兰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果然不说比较好，虽然他也没有什么用，不过总算是我们的战斗力之一，这个时候有所折损也不好的。放心好了，我刚才得了暂时失忆症，所以之前的事情，还有对话什么的，全都不记得了。”

    自卑？还自杀？前辈果然是一个好心人，连这种安慰话都会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不肯说出事情，只是因为她自己的自卑心作祟罢了。什么上古神物呀？阿离那句话说的才是正理，她就是一块无用的死物罢了。

    “谢谢前辈，其实我不说还有另外一个理由，因为我答应过炎帝，答应他对自己的身份要一直保密下去。”

    “老姜。”空气因为提及炎帝而顿时凝重起来了，“是灭失的预言吗？”灭世的预言中有一条，就是十大神器重新开启。她居然一时也没有想起来。

    “就是因为这个道理。”

    “恩，我明白了。阿萝，我向你保证，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我贺兰芫都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你只管放心吧。我看你也累了，好好地休息吧。”

    贺兰芫一边笑着，一边替她体贴地关上了门。

    躺在床上的阿萝无意中把头看向了窗外，云遮雾罩黑漆漆的一片，连一点月光都没有。世界，继续沉浸在黑暗中，而且越陷越深了。

    这个时候，无论怎么都不是分心想那种事的时候了，正事要紧。阿萝甩甩头，硬生生地把心中百转千回的情丝又给压了回去。

****

PS：下章节，林白回归




失踪的孩子，重逢的恋人（1）

夜。

    时钟打过了十二下，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

    贺兰依然没有睡意，她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这个时候，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声音都会让她神经紧绷起来。

    巫碧处理完阿萝的伤势之后，就匆匆离去了，也没有交代要做什么要去哪里，只是说有些事情要处理。他那种心事重重的表情，让她也不敢多问问题。现在想起来，至少他走之前要确定一下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是去找那个女人吗？那个叫做阿离的女人？阿离长期被困在阴灵道中，是死去的邪灵，而巫碧则是人类，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类。这两人之间也会有交集吗？就像是阿萝和巫碧之间的交集一样。

    若是这样岂不是糟糕了？贺兰摇摇头，压下了这个危险的假设。

    阿鸾还没有回来。贺兰有些后悔了，不该只派她一个人再回去学校调查孩子始终的事情。连她都几乎在那里送了性命，阿鸾这样子过去实在是太冒险了。

    阿凤留在阴灵道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封印明显已经动摇了，要是再有别有用心的人搞一下破坏，或者推波助澜地做些什么的话，只怕阴灵道就要破了。阿凤，可千万要支持住呀！

    小重说的事情，另一个洪荒界通往人界的道路制约之门说不定已经被打破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有神农鼎，到底在什么地方呢？难道真的在银那里了吗？他拿走神农鼎的目的又是什么？是为了让人间成为地狱，却没有办法解救吗？还是为了杀害白帝？或者说，还有其他什么目的？

    对了，还有阿萝拿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刚刚，也忘记问清楚了。

    最最关键的，还是那些孩子。会不会已经死了呢？不！一定不是的！从自己得到的幻象来看，对方只是抓走了那些孩子而已。应该只是控制了他们，只是如此而已。

    脑子里面，近日来一直在纠结的问题一股脑儿全都涌了过来，她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折腾着，时间便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在打过一点的时候，她终于坐不下去了，她打算出去找最最担心的阿鸾。

    稍作收拾一番，她轻轻地掩上自己的房门，走上大门。经过客房的时候，朝里面看了看，灯已经熄灭了，看起来阿萝也终于睡下了。贺兰稍稍地放下点心。

    她穿过溢满了花香的长廊，却突然地看到远处有一团黑色的影子突然地站了起来。

    “小芫，要去哪里？”

    听了声音，她才认出是小重。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贺兰打开了廊里的壁灯，微黄的灯光下，小重的脸色虽然已经好了些，却还是有些不太健康。

    “我根本就没有睡着，你在里面翻来覆去地，我怎么可能睡着。”小重看了看贺兰的装束，就拉住了她的手，“这么晚，贺兰还要出去吗？”

    “有些不放心，阿鸾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





失踪的孩子，重逢的恋人（2）

“那——”小重咬了咬牙齿，最终倔强地抬起头，“那我陪你一起去。”

    贺兰微笑着拍拍小重的头。“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小重生气地道：“小芫是看不起我吗？是认为我拖了你的后腿吗？”

    贺兰看着他无比认真的眼神，突然就明白了，父亲当年离开了他，独自下了昆仑，一定对他的打击很大。身为坐骑，不单单没有守护住主人，最后还被主人放弃了，这该是多大的耻辱呀。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不代表真的就不在乎了。

    “小重，你误会了。”

    “贺兰，我会忍耐的，我不会倒下的。我可以保护你，一定可以的。为了贺兰你，没有任何的力量可以阻拦我。因为，为了你，我已经有了死的觉悟。”小重手中吃痛，他低头不解地看着那只紧紧地扣着他的手。“贺兰？”

    “小重，别让我再听到同样的话了。”冷冷的口吻，和往日一点都不一样。

    “贺兰？”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加重要了。”慢慢地，冰冷的假象有一点点地撕裂开来，眉眼也再次柔和下来。“小重，你知道什么会让我伤心，会让爸爸伤心吗？”

    小重摇头。

    “那就是小重的死亡，所以不要再轻易地决定自己的死亡，别让我伤心，也别让爸爸伤心。小重，你能够承诺吗？”

    小重看着那双温柔却又坚持的眼神，他似乎没有明白，又似乎明白了。“我，保证。”

    “那就去睡觉吧。”

    小重低头沉默，半天才晃了晃贺兰的手臂。“那我把小芫送过去，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等着小芫。雪凤伤了，暂时不能飞了，你总也要别人把你送到就近处吧。”

    看这样子，要是真的拒绝他的话，她也是不能出去。哎，叹气之余，贺兰也只好答应了小重小小的执着。

    “那我们走吧。”

    开了门，一股阴冷之风忽地迎面吹来。弄得她满头短发，凌乱地散开，遮住了视线，等到理清楚视线之后，却发现跟前已经多了一人。

    艳丽的容貌，憨憨的表情，还有额头上留着的远古图腾，那不正是她要去找寻的阿鸾吗。

    贺兰看到阿鸾，只是又惊又喜，她一把拉过了对方的手，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抱。“总算回来了，你担心死我了，早知道就一起过去了。”

    “小姐，哪有那么可怕。小姐，阿鸾不是平安的回来了吗？”阿鸾反倒安慰起自己的主人来。




失踪的孩子，重逢的恋人（3）

贺兰突然地又拉开了彼此的距离，然后借着花店里面的微弱光芒，左看右看着。“没事吧？没有遇到敌人吧？有没有受伤了。”

    阿鸾一直摇头。“没有事，没有遇到敌人，也没有受伤。”

    可即使阿鸾怎么保证，贺兰也坚持要自己亲自检查对方是否完好无损了。

    “小姐。”阿鸾低头看着正半蹲着身体，检查她腿部的贺兰。“小姐的学校，还有出事的学校，阿鸾都去过了，可是敌人很狡猾，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来。对不起，小姐，是阿鸾没有用。”

    “这种事干嘛要道歉，阿鸾已经做得很好了。更何况，银的狡猾，我也早就领教过了。放心好了，既然他的目标是我，他就一定会再次出现的。”贺兰没有抬头。

    “小姐。”阿鸾又叫了一声。

    “没事的，别太在意了。”贺兰阻断了她的话头。

    “小姐，不是这个。我好像看到小白了。”

    贺兰一愣，手底下的动作一下子就停止了。“肖白吗？那孩子没有遇难吗？”

    “不是，不是，不是小姐的学生，是小白，是我们的朋友小白呀。”阿鸾解释道。

    贺兰沉默着，眼泪不知不觉地滚了下来，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她却不想去擦掉。

    “小姐。”

    “小芫。”

    这沉默的氛围让阿鸾不安，而不知道内情的小重也不免焦躁起来。

    终于，贺兰张了张嘴巴。

    阿鸾没有听清楚，就又问了下。“小姐，你说了什么？”

    “我说。”贺兰终于站了起来，“林白已经死了，你和我不是一样看到了这一幕吗？他为了大家能够活下来，为了我能够回到人界来，在炼妖壶里面射出了补天箭。然后，就死了。你，难道忘记了吗？”

    阿鸾扁了扁嘴巴。“我看到了，但是我真的看到了活生生的小白。小姐，你难道不希望看到小白活着回来吗？”

    她的反问让贺兰一时无语。谁，真的会希望自己的恋人死掉，永不不能回来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长老们劝她，厉凤劝她，就连冷冷淡淡的巫碧也变着法子说她，不要再沉浸在过去，不要再去奢望一些不可能的事情，如果总是这样，那么最后只会是受到更多的伤害而已。

    其实，自己受伤也就算了，若是让周围的人都连带着担心的话，那就——




失踪的孩子，重逢的恋人（4）

所以，她一直都在克制自己，而随着相思越来越重，这份克制也不得不加大力度，一点点的加大。

    不去想，不去念，就当作从来没有与他相遇。就算真的心里头做不到，那也要让关心自己的人以为自己真的忘记了过去，走出了过去。

    “没有希望的事情，我不会去浪费时间的。”

    “怎么是浪费时间？”阿鸾不服气，“小姐，他手里头拿着弓和箭，我知道那是射日弓和补天箭，绝对不会看错的。小姐呀，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人可以拉得了射日弓呢？只有小白一个人可以的。”

    咣当一声，虚伪的面具终于在面前碎裂。

    一块块灵魂的玻璃碎了一地。

    “你说什么？”她抓着阿鸾的衣领，苍白的手指微微地发抖。“你刚才说了什么？是在说射日弓，是在说补天箭吗？”当日，林白死后，紧跟着便是东皇钟的爆发，山川剧变，合虚山崩塌与一瞬间。

    她疯了一般，想要拿回林白的武器，但是厉凤却一掌击晕了她，等到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

    射日弓、补天箭最终陪着林白深埋于合虚山中。没有道理，那些东西，没有道理出现的。就像是阿鸾坚持的那样，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再有另外一个人可以驾驭得了射日弓了。

    “小姐，就是射日弓。林白和以前一个样子，红红的头发乱乱的，眼睛大大的。”

    “那你为什么不叫住他！”贺兰已经丧失了理智，她对任何人都没有发过什么火，而这一刻她只是不顾一切地冲着阿鸾叫骂和埋怨，“你难道不知道我在等他吗？”

    “我叫了呀。”阿鸾的声音略带委屈，大约想不到一向崇拜的小姐会对她这样言辞冷厉，“我真的叫了他的，可是他不理我，就像是完全不认得我一样。小姐，那个人虽然是小白，可是他和以前的小白不一样了。”

    “在哪里？在哪里看到他的？”

    “就在不远的地方，我看到他的。”阿鸾被她抓的有些疼痛。

    贺兰粹然松开了手。

    阿鸾一时不察，差点跌倒了，幸好一边的小重扶住了她。

    “只是不远的地方吗？”仿佛有一股气压扑面而来，贺兰有一刻竟然无法呼吸。

    “是的。不过，他已经走了。”

    贺兰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阿鸾之后说的话，她只是迅速地转身，推门就奔入了夜色之中。

    小重松开阿鸾，跟着奔出花店，却发现贺兰早已经不见踪迹了。




失踪的孩子，重逢的恋人（5）

冷夜。

    贺兰沿着漆黑一片的马路奔跑，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地，可是即使如此，贺兰却始终没有停下的意思。

    林白，会在哪里？到底会在哪里？

    马路在黑暗中，如同纠缠的网络一样，脉络交错着。她沿着这头，跑到那头，又绕过那头，跑到了这头。

    直到筋疲力尽，也始终看不到林白的影子。

    “是做梦吗？”贺兰跪在地上，脸上横七竖八地印着各种斑驳的印子，“还是你真的不一样了，连我都不想要见了。”

    她抬起了头，高大的摩天楼直接地融入云层，而乌云之中，月亮藏在其中。她慢慢地爬起来，脸上再一次多了那种决绝的不顾一切的疯狂表情。

    双手平摊地朝着地面方向，水汽在脚底迅速地凝结成冰。巨大的冰柱带着贺兰直飞入天空，而她的发突然地变长，和冰柱增长的速度一般，大部分长长的银发因为大风呼呼，而在空中飞扬，而余下的发丝则缠绕着巨大的冰柱蜿蜒而下。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碧绿眼色，额前图腾印刻之地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当她站在最高处，俯瞰下面的时候，她已经完全镇静下来。

    “小白，在这里跳下去的话，会怎么样？”贺兰微笑着，还原了本体的她充满了神秘的远古魅力。这种美，在暗夜之中惊人地发挥到了极致。“会死的吧，人类的身体那么脆弱，一定会全身的骨头都碎裂的，然后这具身体就死亡了。我们约定过，要在人界相聚的，然后以人类的身份，从此再不别离。这五年来，我一直守着我们的承诺，没有忘记过。可是，我已经厌倦了，等待这样的事情凭什么一定要我来做，为什么活下去的寂寞要我一个人承受。怎么说，我也是天狐，怎么可以这样被你这小小的穷奇兽欺辱了。林白，看到没有，我现在站在这里，马上我就要放弃人类的身体，人类的身份，还有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她慢慢地转动身子，如同在巨大的冰柱上跳舞一样。当她转动的时候，银色的长发便跟着一起转动。

    刚才那番话，一开始她也以为只是威胁，但是当她对着空气说出来的时候，她才觉得那竟然是自己的真心话。等待，而且是毫无希望的等待，她做不到，做不到了。她实在是太累了。

    贺兰仰起脸，对着天空。

    身子一点点的倾斜。

    终于，她的双脚离开了冰柱。

    终于，她飞在了空中。

    她对自己说，若是这一回再无法如愿的话，那么就舍弃这个肉体也不觉得可惜了。为了成为人，阿萝做了最大的赌局。那么为了放弃做人，她贺兰芫也做一次最大的赌局吧。希望，她也能有阿萝这样的好运气。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看起来，她终究还是失败了。人间的赌徒赌光了自己所有的资产，会说什么呢？还真不知道了，毕竟她活了二十五年，还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失踪的孩子，重逢的恋人（6）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马上就要迎来了骨头碎裂的痛苦，马上就会以人类的身份最后做一个了断，但是嘴角却始终带着笑。

    然后，就在她的头顶即将碰触到地面的那一刻，有一团黑漆漆的巨大物体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火一般燃烧的毛发，外形如同老虎，但是肋下却有双翅。

    他如同疾风一样，卷到了贺兰的身下，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贺兰依然保持着仰望黑夜的姿势，她唇边带着的笑意越来越深了，可是泪珠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真是见鬼！好沉！你这个人类女人怎么那么结实！”

    底下的兽不满地发出抱怨。

    人类女人吗？结实吗？真的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诋毁了，真的有些怀念了。贺兰眯着眼睛，一任大风将她的眼泪吹干。

    “差点没有把我的骨头撞歪！真是见鬼！见鬼！”

    终于，巨大的兽停止了奔跑。

    当贺兰从上面下来的时候，而当她的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她的银色长发已经再一次变成了黑色短发，而碧绿的眼睛也还原成了黑色。

    贺兰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了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来。她站在原地，双目紧紧地盯着面前那只巨型怪兽。

    “人类女人！你干什么盯着我？不怕我吃了你吗？”巨型怪兽前脚突然扬起，一掌搭在了贺兰羸弱的肩头。

    “吃我？我以为你对我煮的食物会比较感兴趣的。”贺兰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一提起食物，对方的眼睛忽地就亮了起来，如同夜空的宝石一样熠熠发辉。“吃的吗？你做了吃的吗？你怎么知道我饿了呀？”

    果然，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都没有。

    忽地，被风吹干了的眼睛再次酸涩起来，眼泪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她双膝一软，不由地跪在了巨兽的面前，而双手却一把抱住了巨兽的脖子。她的脸深深地埋入了巨兽软软的毛发中，低哑而哽咽的话从毛发中传了出来。

    “为什么这样？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才出来？你难道真的不想见我，真的想看着我死掉吗？”

    眼泪濡湿了巨兽的毛发，巨兽之前搭在她肩头的爪子不知何时，自动自觉地放到了她的头顶。他的眼神中有种慌乱无措的迷茫，可是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恢复如常了。

    “对不起。阿芫。”

    之前，不叫她的名字还好，这一叫她的名字，却惹出了更多的心火来。“我呸！这一句对不起能值什么！？你也太看不起我们人类了吧！”

    她双手突然地对准巨兽的脖子，用力地一掐。“我早就想好了的，除非你一辈子躲着我，不见面了，要是见到了，我就要这样掐死你，让你也体会一下地狱的滋味。你这个该死的穷奇兽！”

    贺兰有心要报复，所以也用了大力道，只可惜对方是巨兽，皮糙肉厚地，根本不会在意她瘙痒一般的动作。




失踪的孩子，重遇的恋人（7）

折腾了半天，倒是报复者因为力竭而松开了手，半跪在一边。侧头看他，却看到那巨兽也蹲在她的身边，巨大的铜铃一样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她。


    贺兰一掌甩了过去，正好击中了巨兽的鼻子。


    “林白，你还不给我变回来，你要保持这个鬼样子弄到什么时候？”


    “你这个女人真要造反呀！”被打中鼻子的林白一边咒骂着，一边站起身，他抖了抖身子，然后身上的毛发一点点地消失了。他终于化作了人的外形。


    化身的动作仅仅是几秒的功夫，但是这几秒，却让贺兰觉得好像又是一个世纪过去了一样。


    没有变，还是和五年前一样的，一样的让人“生气”。红色的散乱不整齐的头发，大大的暗红色眼睛。


    “小白？”她伸手要去触摸他的头发，只是伸到了一半，却又缩了回来。


    少年皱着眉头，一把拖过了她退缩回去的手。“要摸就摸了，畏畏缩缩的干什么呀？人类就是人类，什么都怕——哎呀！”


    少年大吼一声，着急地从贺兰手里救回了自己的头发。“你干什么呀？”


    贺兰咪咪笑着。“不是你让我做的吗？不要畏畏缩缩。所以，我就畏畏缩缩按着心意来了，我刚才就想拔光你的头发。全部拔光！”


    少年轻轻地哼了一下。突然，他就摸到了自己的肚子，然后抬起头看着贺兰。“我饿了，我要吃东西了。”


    这种时候，居然还敢大咧咧地向她提这种要求。妖兽果然就是妖兽，无论过了千年万年也都会是这样没心没肺的，更何况只有区区五年了。


    贺兰吸了一口气，注意调整语气和心态。“知道了。知道了。”


    她伸出手。


    林白则古怪地看着她，直到贺兰自动自发地握住了他的。“小白，欢迎回家了。”


    温暖的笑容，瞬间地融化了一切，包括在他们身边耸入云天的巨大冰柱。


    “我回家了。阿芫。谢谢你一直等着我。”


    贺兰低头，甜蜜地微笑。“总算还知道谢谢，不算坏到彻底。”


    白，我们终于又相聚了。老天爷终究还是听到了我的声音了。


    ***

    亲爱的读者们，本文11月上市，出版的为21万的版本，我打算搞长评比赛，但凡被我用到书中的，我都会赠送亲笔签名的赠书一本。

    所以，请大家在网上留评吧，我会进行择优选择的。可能需要2-3份了。（这也是我的回馈了）另外，各位手机读者，你们要留评的话，可能就要麻烦了，要在网上进行了。




失踪的孩子，重逢的恋人（8）

五年的光阴，对于贺兰而言，是日日夜夜的守候，是清醒的等待，和梦里的纠结。但是，对于回来的林白而言，那似乎真的只是一个瞬间而已。只是如此——

    “一觉醒来就在人界了？”贺兰倒吸了一口气。“而且，一睡就睡了五年吗？”

    林白却根本不甩她的话，只是把自己的脸埋进食物堆里面。只是问的多了，烦了，他才不耐烦地“嗯嗯啊啊”，算作敷衍回答。

    于是，贺兰就怒了。

    她一把夺下了林白手里的大饭碗，怒视着他。

    被夺下了吃饭权利的林白充分发挥了野兽才有的本能，一幅凶狠地蓄势待发想要生吞活剥撕咬了贺兰的生猛表情。

    “人类女人，不要惹我生气哦。”林白恶狠狠的道。

    哈？他倒是生气了，这简直是什么世道。明明做错了事情，却还那样一幅理所当然的表情。不单单理所当然，还居然用这样凶神恶煞的表情对她。他真的当她还是五年前那个因为第一次看到妖兽而心慌地躲起来的小丫头片子吗？真是让人气得无语。

    “就是要你生气，怎么样？”对付这种乖张脾气的凶兽，贺兰再也不愿意姑息养奸了。

    “你是想被我吃了吗？”吃饭永远是林白心目中最大的一件事了，谁要是和他在这方面过不去，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好呀，那你咬吧！”贺兰居然把手臂伸给了他，表情狰狞到了极点。

    林白看了她一下，又看了她手里的饭碗一下，最终撇开了视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吃就不吃了，也没有什么好吃的。”

    不吃就不吃？也没有什么好吃的！贺兰几乎捏碎了自己手里的碗，又恨不得扑过去自己咬他一口先。自己练习了五年的厨艺，居然就落下这样的一句话来，简直可以把死人都给气活过来。

    要不是阿鸾和小重一左一右拉着她，只怕她真的就冲过去了。

    “小姐，小姐不要和小白生气了，你不是也知道吗，他以前就是这个样子的，吃饭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了。”

    知道，怎么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恼怒。五年前都那个样子，五年之后久别重逢，还是这个样子！OK！OK！她忍！

    把饭碗几乎用丢的，再次丢到了他的面前。

    “干嘛？”

    “吃！”

    “真的可以？”不会看人眼色的穷奇自然再一次满心欢喜。

    “是。”几乎咬牙切齿了，看到林白一把抓了过去，又开始欢天喜地地吃了起来，“吃死最好了。”

    她虚脱一样地坐在了椅上。




失踪的孩子，重逢的恋人（9）

倒是阿鸾一幅快要昏倒的幸福样。“小姐，我就说是小白了，我就说是他了。你看吧，他果然回来了。呵呵！”

    还“呵呵”？

    “他回来，和不回来有区别吗？”

    最终，还是妥协了吧。就和五年前一样的结局，无论是林白的乖张无礼，又或是贺兰的气急而回。

    林白吃的肚子鼓鼓地，倒在一边。

    贺兰气得肚子鼓鼓的，眼神和空饭碗在在进行拉锯战。

    “小白，我刚刚也叫你了，你怎么不理我呀？”阿鸾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小声抱怨。

    “什么时候的事情？没有吧。”

    “就是半夜的时候呀，我在路上看到你拿着弓箭，我叫你了，不过你没有睬我，害的小姐都说我了。”

    听到阿鸾的话，反倒是贺兰有些不好意思了，刚才乍听到阿鸾提起林白的时候，她一下子就失去理智了，说话也口不择言的。当着林白的面，她不想太显了，所以就假装没有听到，转开视线。

    “拿着弓箭？”林白想了想，“哦，那时候打扰我的就是你呀！”

    “打扰？”林白的话让阿鸾愈加委屈。“我怎么会？”

    “怎么不会！昨天傍晚的时候，我一醒过来，就看到两个妖兽打算偷袭我，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们了，所以就一路追他们过来了。追到了这里，都差不多抓住他们了，结果你一捣乱，那些鬼东西就溜走了。不过只是暂时的，只要被本大爷瞄上了，就绝对没有让他们逃跑的道理了！”他神气活现地摇头晃脑。

    “妖兽？！”一声妖兽让贺兰也终于从重逢之后的惊喜回到了现实生活中。

    “妖兽，小白也看到妖兽了？”阴灵道损坏了？还是制约之门的问题？

    “现在有很多妖兽吗？”林白没有进入状况，“好像还真的蛮多的，来的路上还看到有妖兽抓着人类满街跑。”

    “被妖兽抓住的人类！”林白的话，让贺兰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站起身，一把抓住了林白的手臂。“是怎么样的人类？多大？在那里看到的？”

    “很年轻吧，像是学生的样子。地方吗？我想想？”林白皱着眉头想了想，“恩，我明明看到了标识了。”

    “是潮阳？”贺兰试探性地报出了她所居住的城市名字。

    “潮阳？完全没有概念了，只记得那里面长了很多歪脖子的柳树。”林白看着贺兰，“你怎么了？手都在发抖？”

    歪脖子的柳树？青柳市，就是潮阳市的隔壁，那里的特色就是那些歪脖子的柳树。她的学生一定是被带到那里去了。

    “那些小孩，你还记得在哪里看到的吗？”

    “那是自然了。”

    贺兰一把拉上了林白。

    “你干嘛？”

    “当然是去那里了。”

    “现在就去？这个时点？深更半夜的，我都要睡觉了。”林白不满地道，他还是老样子了，关心的人，他会以死维护，但是不相关的人或者物的话，就是在他面前死掉了，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少睡一会儿，你会死呀！”贺兰一把就拖过了林白的手，将他推到了门口。“睡睡睡，都睡了五年了，你也好意思再给我提这事。走了，不是一直吹嘘自己的鼻子是三界第一吗？现在可正是发挥自己的时候了。”

    “为了几个臭人类！”他明显依旧看不起人类，不过看贺兰眼神不善，他只好作罢。“算了，算了，算我怕你了。”

    他一抖身体，化身为兽，匍匐在地。

    贺兰正要骑跨上去，却看到阿鸾和小重追了出来。

    “小芫。”

    “小姐。”

    贺兰说：“那里现在全都是污秽的东西，小重你不能再去了。”

    “那小姐我呢？阿鸾也要去。”

    贺兰依旧是摇头。“阿鸾你留在这里等阿碧，还有家里面的病人也不能没有人看顾，所以你就留下吧。放心好了，他会照顾我的。”

    贺兰看他们还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就只得指了指身边的林白。

    看贺兰都这样说了，他们也只好答应了。

    等贺兰坐稳之后，林白肋下双翅一展，就带着贺兰飞了起来。




失踪的孩子，重逢的恋人（末）
  

    耳边，风呼呼地吹着。

    有些疼痛感，贺兰不禁又把头放低了些，直到自己的脸颊完全地埋入到他背上厚重的毛。

    “阿芫。”

    “什么？”

    “你刚才为什么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不怕吗？”身下的声音明显地带有困惑，而这种困惑让贺兰多少有些不悦。

    “你以为呢？”

    “你是半个人类，这样掉下来，会摔断脖子，会死掉的。”林白老实说道。

    贺兰转开头。“你觉得我就那么无知吗？我当然知道会这样了。”

    “那为什么还——”林白突然地停住了，他转过了头，暗红色的眼眸就直勾勾地盯着贺兰，“真的在等我？那么确定我会出现吗？那时候，我似乎看到你笑了。”

    “是，就是那么确定，就是那么确定。”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迎风大喊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你不会看着我受伤，甚至于死掉的。”如果不是那样，五年前的他又怎么会想到用这样决裂的方式来保护她呢。

    慢慢地，她放低了音调，放柔了语气。几乎温柔地掐得出水来。“小白，下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要让我一个人了，哪怕是死也不要。”

    林白猛地在半空停了下来。

    一切的声音仿佛都禁止了，只剩下了彼此的心跳声。

    “怎么？不答应吗？”

    “不是。不会死的，谁都不会死了，至少我绝对不会看着你死的。”即使在最远最远的地方，他也能够敏感地感觉到她的危险，所以在最后一刻他出现了，接住了她。“无论是刚才，还是以后。”

    “骗了一次，我可不会允许下一次了。”贺兰微微一笑，已然倾城。




神族的慈悲心，违背心意的交易（…

进入青柳市，只觉得满世界都长满了柳树，甚至连一些珍稀品种在这里也能找到。马路边，河边，就连市井人家的院落里面也会选择种上一两株作为装饰。

    林白带着贺兰，飞快地在布满了柳树的街道上狂奔。

    突然地，林白一个急刹车，坐在上面的贺兰差点没有跌飞出去。

    稳住了神，贺兰才问道：“怎么回事？到了吗？”

    “差不多了，不过气味有些怪。”

    “怪？”这种时候容不得半点差错了，贺兰也下来了，她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虽然她的感官不如林白那样敏锐，但是在小心取证之后，她也明白了林白口中的怪是什么意思了。因为在这个安静的城市里，既然有许多的仙灵之气。

    这种效果，可不是汇聚一两个人间的得道有为者可以达成的。势必有很多的神兽仙器出现才行。

    而三界之内，谁能够操纵那么多的神兽仙器？答案只有一个了，神族。

    这个答案让贺兰心中顿时一喜，她觉得肯定是神族的人发现了阴灵道中的危险情况，所以就派人过来，救大家了。

    “是神族人来了？”

    林白摇摇头。“我说的怪不是这个。阿芫，你闻不出来吗，血腥味，还有死亡的气息。我刚才经过的时候，可没有这些。”

    风，忽然就起来了。

    柳树枝叶随着大风呼呼地来回旋转，沙沙地作响。夜还未散去，一栋栋楼如同匍匐在黑暗迷雾中的大型兽类，一只只张大了嘴巴，蓄势等待。

    然后，在黑暗与黑暗的夹缝中，果然时不时会有血腥味悄悄地溢出来，它们之前和大量的仙灵之气交缠在一起，所以也几乎被忽略了。

    难道是神族人为了救人类和绑架者发生战斗了？

    贺兰转头对林白道。“我们也过去。”

    林白却一把按住了贺兰的肩头，想当然地就说。“你留着，我过去。”

    “凭什么？”贺兰扭头，满心不乐意。她一下拉下了林白的手，紧紧地扣住。“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之前我们怎么说了，不管什么地方以后都要一起去的。你别给我找不自在了！走吧！”

    甩开了他，贺兰径直走在了前头。可是走到了一半，贺兰却突然又停了下来。没有转头，只是硬邦邦，却又理直气壮地吼了句：“喂！还不带路吗？你打算留在那里过年吗？”

    林白在背后，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下，又匆匆地追了过去。




神族的慈悲心，违背心意的交易（…



****

    夜色中，两人继续行走。而随着时间的推进，目标地的接近，那股血腥之气以及死亡之气也越来越重。这一回，不需要仔细地去闻，也能够察觉到了。

    终于，他们在一栋巨大的建筑物跟前停了下来。

    “是这里了吗？”

    林白点点头。

    这个地方位于青柳市的郊县，离贺兰芫任职的城市已经没有多少的距离了。

    “不觉得奇怪吗？这种地方居然会有那么高的楼房，而且一造还造了那么多。这个地方，会选择购房的人，估计也是脑子有问题了。”谁都知道的，高楼大厦一般只会出现在繁华闹市区，那里地价高，选择购房的人也会多。在这样荒僻的地带，根本不适合建造高楼的，建一些别墅还差不多。可是如今，眼前一栋栋建筑物却如同火箭一样直接耸入云霄，数一数，居然基本都有五十几层。这也未免太不协调了吧。“市政府是不是没有好好规划呀！”

    “不过是障眼法，掩人耳目。”林白直接地说道。

    “障眼法？什么意思？”

    “被人施了法术了。”林白忽地化身为兽，他纵身几个跳跃，只是半分钟的功夫，就已经攀到了楼顶了。“站着别动，我上去看看。”

    贺兰把手放在眉前，才隐约看到了小豆子大小的人影在楼顶天台这里晃动了几下。

    贺兰在下面死命地跺脚，她对自己竟然一时不察又被抛了下来极为地恼火。“你去死吧，臭小白！我不要你替我带路了，我自己一样可以找得到。”

    贺兰踏上了台阶，当她的手碰到了防盗门的把手时，手上却突然地一麻，而一道黑色的气流竟然如同毒蛇一样冲她猛扑过来。

    而就在这时，她的手用力地被人拍开。被缚住的压力顿消。

    贺兰再去看那扇铁门，不知何时，那扇铁门竟然已经变了模样。钢铁的外皮，这会儿却成了木头，还有无数的枝条如同触角一样企图伸向她。

    林白拉着她，朝后跳跃了几步，然后拿出了弓箭，拉满了。“咻咻咻”火光满满的飞箭射了过去，红光扫过，那张牙舞爪的妖孽也就变成了焦黑的死物了。

    “不是说站着别动了嘛？”

    “不是说了，要一起的吗？你不听我的，我干吗听你的。”

    林白对她叫嚷，贺兰也不甘示弱地回叫。

    这种状态真的好笑，林白怎么看也是少年模样，冲动地大叫大嚷地也算正常，可是贺兰芫呢？无论外表看，还是从实际年龄来看，怎么都已经脱离萝莉时代很久很久了。如今却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发脾气出状况，多少有些不搭调了。




神族的慈悲心，违背心意的交易（…

他们互相斗嘴着，而且情况不断升级，因为太激烈了，所以谁都没有发现一团团古怪的黑影已经悄悄地向他们接近了。

    “你找茬？”

    “我就是找茬。”她才说完，手上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她低头一看，却发现是一只长了六只脚的怪物。她伸手就要去拽开，却被林白一手拉住。

    林白手指疾速地碰到那团怪物，只看见红光一闪，那东西就缩成了一团，最后落在了地上，成为一摊红色液体。

    “这是吸血兽，你也敢乱来。”

    而同一时间，贺兰左手朝着林白右下方处一甩，冰刀飞过，地面上却留下了几只飞虫模样的东西。

    危险面前，斗嘴的恋人终于放下了个人的恩怨，保持一致对外的姿态。

    林白对着地上的几个尸体，还觉得不解恨，呲牙咧嘴之后，又狠狠地踩了好几脚上去才算作罢。“居然敢欺负本大爷，真是不要命了。”

    “白，现在怎么办？”她的眼神转到了刚才试图进去的地方，这会儿铁门不见了，而横七竖八伸出来的枝条也被消灭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来。“要从那里面进去吗？”

    林白说，“既然都打开了，不用白不用了。反正从哪里进去都一样的。走吧。”

    林白先走，贺兰紧随其后，经过洞口之际，那本来已经焦黑的枝条因为感应到了贺兰体内无穷的灵力，而再一次反弹而起。

    林白眼睛都不眨，直接地伸手抓起了它们，然后狠狠地朝着外面甩过去。还不等它们落地，他手中的补天箭已经侯在了一边。只听得耳边“嗤嗤”两声，那些东西经过二次燃烧，终于化作了飞尘，归于尘土。

    “那是什么？这房子到底怎么了？”

    “什么房子，不过是一棵大柳树而已。”林白收回了自己的飞箭。“弄成这个样子，骗人罢了。我刚才就说了，这是障眼法。”

    “柳树？你的意思它们是柳树精吗？那么大吗？”想想看，这么多栋摩天大楼居然只是一棵柳树化身成的，那该是多大的柳树呀，还不得是万年的老妖怪了吗？

    “我看不是。人界的精怪可没有那么大的邪气，也不可能造成那么大的声势。”毕竟人间不像洪荒界，没有那么多仙灵之物，可以作为精怪们壮大自己而需要吸收的养分，所以就算有些植物动物有幸成了妖异之物，也不可能给这个环境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是现在，显然已经不是那么回事了。“我觉得更有可能是因为召唤术的缘故。召唤术引来的邪魔力量让它们迅速地产生了异变，而它们在吸收了这些邪魔之力，就长成了这个样子了。”

    “原来召唤术不单单是召唤了洪荒界的妖邪之物过来，还能够把人界的正常东西转变成邪恶东西。那他们会怎么样？也会攻击人吗？”

    “他们自身如果要产生攻击人的意愿的话，应该没有那么快。不过，如果是有人利用他们，引导他们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林白指着门外的那摊东西，“那些东西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它们正在试图杀了我们。”

    感染？控制？林白的话让贺兰猛地就想起了潮阳市街头那些脸色苍白的人群，他们不会也是感染了妖邪的力量吧？

    战争似乎是升级了。贺兰觉得手脚开始一阵阵地发冷，因为那已经扩大到自己无法控制的局面。

    他们？还有高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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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不单单是他们，就连高昊也并非完全安全的。神龙鼎在最后关键的时候被拿走了，也就是说高昊在最最关键的时候失去了救治工具。虽然，现在依靠巫碧的医术以及她的法术，才稍稍地控制了他体内的邪毒。但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爆发出来了。

    “阿芫，想什么？还不走吗？”林白走了几步，却看到贺兰还在后头，一幅神思不属心事重重的样子。“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不是害怕，只是担心。”贺兰纠正。

    “有什么好担心的，本大爷都在这里陪着你，还有什么可以去担心的。”林白歪着头，神气活现地说道。“好了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是咱们过不去的。”

    看着对方自信满满的样子，贺兰不知为何也就放心了，她低头，轻轻说道：“是呀两个人都到一起了，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是这样了。”

    “走了走了。”林白拉着贺兰，“蹬蹬蹬”地跑向了更深处。

    他们沿着虚幻的楼梯，拾级而上，一步步地朝着中心带走去。贺兰瞅着那些逼真的门，还有楼道，不禁感慨。“想不到这里面还弄得象真的一样。”

    “要是不真，怎么把人吸引过来。”

    “吸引过来？”贺兰想到了电影《倩女幽魂》，“就像千年老妖那样吸取人类的精血吗？”

    “也差不多了。反正就是那么回事。”林白指了指它们，“你小心一点了，不要太靠近它们了，这些鬼东西很狡猾。”

    贺兰慎重地点点头。“可是我们要到哪里去？”

    “树中央的地方。”林白回答，“我刚才在楼顶观察了一下，发现那里血腥味最重，而且还有人类生命的迹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中段这里了。”

    “那我们快些走吧。”没有想到，她才说完这句话，却突然觉得整栋楼都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然后，就看到脚下的台阶迅速地裂开，就好像是崩塌了一样。

    而随着台阶的裂开，她的身体也随之摇晃起来。林白再一次拉住了她的手，“快点跑，不然就要掉下去了。”

    “怎么回事呀？”贺兰匆匆地跟着林白，她一边往上面跑，一边朝后面看着。而随着她每上一级台阶，她刚才才踏过的地方就碎成了无数的粉末掉了下去。真真叫做惊心动魄了。

    林白头也不回地回答道，“上面有人在做法，那么大的仙阵，估计应该是神族人。真是该死！”

    林白突然的咒骂了一句。

    “怎么了？仙阵怎么了？”

    “这种弄法，会把整幢楼都弄塌，楼一塌。”

    “那些人类——”贺兰接过了林白的话，“会死？”

    “当然了，就是咱们也要受伤，更何况是区区的人类了。”林白说道。

    “神族人会那样做吗？”贺兰有些不信。“放任那些人类不管。”

    “你以为神族人有多慈悲？”林白撇撇嘴。

    “那还不快走，去救人。”

    “救人，救人，估计救了，也半死不活了。这种大动静摆明了不给那些人类活路嘛！”林白虽然嘴巴里这样说着，行动上到底没有半点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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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们来到了目的地——大楼的中心。楼层：二十四层。

    已经完全看不出它原来的样子是什么了？只能从各自残骸中分辨，各个房间的分布。二十几个独立的房间，此刻被打通，然后扭曲在了一起。

    柳树的树杈在封闭的空间里因为无法延伸出去，而暴怒地上下乱窜。当然，除了柳树之外，还有多种来自洪荒界的兽类。小型的如同，兔形的吼，赤色的九头鸟，红纹白喙的华方。而大型的也有囚牛，或者如同豺狼一样血腥的睚眦。

    而人类或被树藤纠缠，或被妖兽们吞咬在口中。

    贺兰正要上前从一只睚眦口中救出一个学生打扮的孩子，可是却有一道光线在她面前一划而过，如同闪电一样。

    等过去之后，睚眦化为了灰烬，而他口中的人类也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这一幕，只把贺兰惊呆了。

    “又是新的妖孽吗？”

    “好像不是，看样子是来自青丘的狐族人。”

    “是吗？真是碍眼！”

    “不用管它了，我们只要完成上神交代的任务即可。”

    “也是。管她是谁了。”

    光芒过后，贺兰也终于看清了局势。在黑色的空间里面，竟然还有各种仙兽，以及他们的主人，来自神界之人。

    领头的却是二男一女，其中一男，生的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野兽的身体，却是人类的头颅，铜头铁额，眼睛如同铜铃一般，在夜色之中发出幽绿的光芒。而他旁边的男子，容貌俊秀，可是虽然外表斯文，手里面却又拿着血淋淋的钢刀。刚才也就是这把刀断送了那孩子的性命。至于最最右侧的妙龄女子，穿着青色的长裙，婷婷而立，虽然生的妖娆美丽，但是眼神之间也多有血腥凶悍。

    就在贺兰观察他们的时候，他们又开始率领自己的手下开始了新一轮的屠杀，而屠杀的对象不单单是那些妖物，还包括了本是受害者的人类。

    贺兰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里喷薄而出，若说妖兽杀人那是因为兽性以及食欲作祟，那么神族人理所当然的屠杀，却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女子提起巨大的斧头，就要劈下。贺兰一下子窜到了前面，来不及拔出武器抵抗，只得翻身抱住了人类脆弱的躯壳。

    背后只听得武器撞击巨大的声响，然后就有女子清脆的娇喝声。“大胆妖孽，我不来找你，你居然自找死路。”

    贺兰回头去看，只看到林白手中补天箭化成的红色短刀正架住了女子手中的巨斧。斧头和短剑相撞，引得两道颜色相对的气流到处乱撞。

    “林白，别用剑了。人类会死掉的。”只可惜，处于狂斗状态的林白根本听不得这些话，他只是更加专注于斗争中，非要拼上个你死我活不可。

    站在旁边的另外两个神族男人满心以为自己的同伴会很快地取胜回来，想不到却陷于了坚持地步。所以，他们在观察了一阵之后，也进入了战局。

    贺兰怕里面的人类受到二次伤害，无奈之下，她不得不跃上了树藤的高处，然后引来了地下水流，然后让那些水流结成了晶莹的水状网络，把人圈在其中。但是，即使是如此，也不能保护住所有的人。那些妖兽在不停地吞噬人类，而由那些神族带来的仙兽本身也在不停地攻击人类。

    情况，越来越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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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眼看着那些孩子伤的伤，死的死，而带来的人反而沉浸在斗争之中，她的话也全然听不进去了。至于自己好不容易结成的水封印也渐渐地出现了裂痕，她怒火一起，身体便再一次起了变化。人类的特征消失了，而狐族人的特质开始显现，而天灵剑也握到了手里。

    她跳下了树藤，提着天灵剑就扑了过去。

    “阿芫，别给我捣乱，他们是我的对手。”林白对于贺兰的入局显然是不满意的，比起速战速决，他更加希望自己收拾了对方。不知为何，这场战斗激发了他前所未有的斗志，他希望打败他们，这种渴望让他彻底燃烧了起来。

    “捣乱什么？！是你不要给我捣乱。”想不到贺兰加入的第一剑竟然对准的不是所谓的敌人——神族人，而是林白。

    林白一时不察，手臂只是被天灵剑的剑气震得隐隐发疼。“你疯了，干吗打我？”

    林白因为补天箭差点落地，而恼羞成怒，眼睛里的红光呼呼地跳跃着，看上去还真如同一只凶兽。

    “你才发疯，你是来打敌人，还是打自己人？自己的对手是谁，都没有想明白。”贺兰芫和他对吼。

    “我当然知道对手是谁？就是他们！这里，最最不顺眼的就是他们了。”

    “猪头呀！你长长眼睛好不好，这些人虽然可恶，但眼下却不是你和我目前要对付的人。”

    这神族人本来都准备好了和贺兰芫对抗，但是事情的发展却和想的一点都不一样。还有她讲的话，明着褒，暗地里却又损得很。这个狐狸，有些意思？

    他们不禁也放下了武器，而那些神兽们也停止了对妖兽和邪灵的围追。

    战斗因为贺兰的加入，终于暂时画了一个短暂的休止符。

    “狐族人？”女子双手垂下，把斧头垂直，倒立在了地上。而她带来的那只金色兽则走到了她的身边，匍匐在地，口吐着乌黑的气体，而爪子也在则在地上刨动着。

    “不错，狐族人。”贺兰提着剑上前，仰起脸面对他们。

    “手里头拿着天灵剑，和共工那厮什么关系？”女子又问。态度是明显地轻蔑，这种态度和当初烈山之上的英招有的一拼了。而那只金色兽竟然也咧开了嘴，就好像是笑着的样子。

    贺兰唇角微扯，不等她回答，林白却已经替她出头了。“这女人分明是讨打，你和她废话什么，对付这种货色，就该用武器说话。”

    “臭小子！你要死趁早说了！”面容俊秀者着急地替那名女子说话。“不要在那里尽找不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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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找了怎么样！”林白叉腰，又要开斗，“敢不敢再下来和我斗上五百回。”

    “好好好！本大人还正要和你斗上一斗了。”他果然卷起衣袖就要动手，但是旁边的青衣女子却拉住了他。

    “女魃？”他有些困惑地看着她。“你——”

    “应龙，这女娃子是共工的女儿，我们终究要给些薄面，可不能一不当心折了胳膊断了腿的，到时候就对不起咱们的老同伴了。”青衣的女魃一边笑着，一边拍了拍应龙的肩膀。“小妹妹，我猜的可对？”

    这人是要挑衅她吗？还是要试试她的忍耐力？贺兰不确定，不过对方是来者不善了。算了，现在可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她也不想在她爸爸的问题上和不相关的人多做纠缠。好，或者坏，都是他们自家的事情，和外人有什么关系。

    至于撞破天那码子事情，都过去了几千几万年了，只有那种小心眼没有度量的人才会总是抓着不放，斤斤计较。

    “我是贺兰芫，你们是神族的吗？”她提高了嗓门，一幅要谈判的姿态。

    “不错。我是旱神女魃，那是雨神应龙，你后面的是战神蚩尤。”

    “都是神？怎么还能这样？”贺兰瞪大了眼睛。

    “什么这样？我们做了什么吗？”女魃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难道你们没有看到吗？你们斩杀妖兽的同时，也伤到了这里的人类。”

    站在后头一直没有说话的蚩尤突然开口。“不对！”

    “不对？”贺兰看他矢口否认，自然不满，“敢做就要敢当，我都看到你们杀人了，你们居然想要浑水摸鱼。”

    她没有说完，蚩尤却笑了起来，还颇有几分讥笑的味道。

    “小妹妹，他说不对可不是要对你否认伤人这个事情。”女魃“好心”地解答了她的同伴为何会发笑，又为何说了那句“不对”，“因为我们的目标，本来就是这些人类，这里的魔灵只是顺道歼灭的罢了。”

    这话一出，贺兰只是瞪大了眼睛，半天都冒不出一句话来。

    “这算什么话？”

    “自然是神的话。”女魃无所谓的耸肩。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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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女魃转了转头，然后指着那些为贺兰芫所保护的人类，“他们已经受到魔气侵染，如果放他们出去，他们将要感染到更多的人。到时候，事态严重，人界就会大乱。人界乱，三界的次序就要被打破，这可是要不得的大事。”

    “所以——”

    “所以，当然要先除了他们了。小妹妹要替人类出头，似乎也要先看看情形才说话吧。”

    “他们只不过是被感染，并不是已经闭眼死掉的人，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而且，既然是被感染，我们只要仔细地医治他们，不也一样可以解除所谓的危机吗？”

    蚩尤哈哈大笑，仿佛对方说了什么好笑的话来。而女魃也是掩嘴微笑着。

    “我以为我说的不是笑话。”贺兰盯着他们的脸，心里真是恨不得撕了他们的笑容。

    “就是不是笑话，才觉得好笑。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解除他们的魔气那么简单，就像是吃饭睡觉那么简单。”女魃收住了笑，“小妹妹，这神族人也不是万能的，更何况炎帝已经死了，神龙鼎也丢了，还怎么去救他们。”

    “那找到神龙鼎不就可以了吗？”

    “何时？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应龙轻蔑地看着插嘴的林白，“你们就算真的有本事找到了神龙鼎，估计那些人也没有时间来享受了。我们动手，不过是让他们的死期提早了一些，这样子也算是替他们解除了痛苦，又保护了世界。算是两全其美的最完美计划。”

    好大义凛然的作风，好一个慈悲的神族人。想想，人界的人类，总把神族的那些家伙夸耀的花好月好的，结果引来的却是如此的“慈悲心”，真是如同一场笑话。这个如果是电影片段，她起码要大大地笑三声才行。

    “他们的生命自然由他们自己安排，好像不需要各位大人来出手相助吧。”

    “三界的次序由神族人掌管，既然他们的存在成为了干扰三界次序的隐性存在，被杀也是理所当然。我们可不会为了一个可能的理由，而放任他们，任由他们造成更大的麻烦来。”

    “这就是你们的慈悲心？”贺兰几乎要咬牙切齿了。

    “慈悲心？”女魃看着自己的同伴应龙，“这样的说辞倒也是头一回听到了。不过，从大局来讲，我们保护了更多的人类，保护了大家生存的空间，这确实也算是慈悲心，神族人才有的慈悲心。既然，理由已经解释清楚了，两位是不是也可以先行后退了，我们要在这里解决问题了。”

    贺兰芫却固执地挡住了那三人的前行道路。而林白则紧随贺兰，对于人类这码事情，他是无所谓的，只是他单纯地看不惯那些神族人，有心要再打一次。

    “我以为，我们已经沟通完毕了。”

    “确实沟通完毕了，不过我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在我面前发生的。”

    “不允许，很好笑哦。”女魃把斧头举起，架在了自己的肩头，“小妹妹，你以什么立场来做这种决定？或者说是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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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场？理由？”贺兰忽地变身，再一次成为了人类的样子，“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是以人类的立场来反对你们神族人自以为是的暴行。生命只属于我们自己，没有人可以代替我们决定一切。所以，你们没有权利决定一切。”

    “人类？”野蛮而丑陋的蚩尤突然地冲到了跟前，竟然一把扣在了贺兰的下巴上。“果然是人类的躯壳，还真是让人诧异。不过，你这个半人半妖也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竟然敢和我们神族挑衅。身为人类，就该乖乖地接受自己的命运。生也好，死也好，都由我们说了算。该死！”

    他突然地一声咒骂，然后甩开了手，再去看自己的手，却发现整个手都被冻伤了。“原来是冰封术。”

    “人类可不是只有听天由命的份，我说了，我要保护他们，就绝对不会放开手的。”

    “阿芫，你和他们罗嗦什么，要打就早点打吧。”林白已经握住了补天箭化作的短刀，跃跃欲试。

    “看起来，要是我们不杀了你，就不能完成任务了。”蚩尤摸着自己的手。

    “杀？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居然敢说要杀了本大爷。”林白一声怒吼，顿时变身，成了匍匐在地的穷奇兽。

    “蚩尤！是穷奇，它竟然来到了人界。”应龙一眼就认出了地上趴着的巨兽就是万年之前引发神魔战争的元凶。虽然说东皇钟在五年前引起洪荒界山川巨变，但是这其中发生的事情，只有神族的几位上神知道。所以，在应龙他们的心中，穷奇还应该以兽类的模样困于洪荒界。所以，他们在人界看到了穷奇兽的第一感觉自然是诧异，因为对面的穷奇不单单逃出了洪荒界，穿过阴灵道来到了人界，还拿到了补天箭和射日弓。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恢复了以前七八成的法力了。“难道这一次的阴灵道和人界出事，又是你在其中捣鬼吗？”

    林白因为对方的话，一怔之余，又恢复了人形。

    有两道银色的光芒从蚩尤手中如同游蛇一样朝着林白汹涌而来，林白见状，眼中露出光芒，口中笑道，“好得很。来得好。”

    “果然是穷凶极恶，魔性不改！”蚩尤冷冷低语。

    “林白，不许动手。”

    正在动手的林白，已经把手搭在了弓箭之上，但是说来也奇怪，当听到贺兰的叫声的时候，已经搭上了补天箭却怎么也无法射出去了，就好像是被操纵了一样。

    而这一耽搁，对方却已经动手了。银色的光芒如同锁链缠住了林白的手脚，而且缠得越来越紧。

    “不许你们伤害林白，”贺兰挥剑，斩断了白色之链，“还有，林白和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不许随便冤枉他。”

    “冤枉？好笑死了，一个妖孽，也值得我们费时间去冤枉。”蚩尤收回了断了的光链，转头看着应龙和女魃，“女魃，应龙，怎么处理？”

    “小妹妹。你要保护他？凶兽穷奇？人类的善良难道是没有底线的，甚至愿意以自己的生命来救活一个邪魔。”女魃用手指拨弄着自己的斧头手柄，那上面挂着一串和她衣服颜色相同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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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不是邪魔，他是我的爱人。”贺兰答得理直气壮。“我保护自己所爱之人，有什么问题？”

    “半妖和邪魔，这怎么看着都是一对了。”应龙的声音不阴不阳的传了过来。

    “半妖如何？邪魔如何？我们心中有爱，我们可要比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残忍神族人更加高尚。”贺兰芫挡在了林白面前。

    巨斧上的金色铃铛突然坠落，女魃扛起了斧头。“之前还确实不想和这个小妹妹打架，不过现在看起来，这场战却不得不打了。到时候，可不要再后悔了。”

    话音刚落，女魃手中的巨斧已经朝着贺兰芫这边冲了过来。而应龙和蚩尤也同时开始进攻贺兰芫。

    林白一把推开了贺兰芫，以一敌三。他怒发狂张，眼睛血红，补天箭搭在弓上发出火红的光芒。“我的女人，你们不许动！”

    被推出战局的贺兰一下子撞到了之前自己设立的封印水波之上，也因此发现了更大的危机。封印的破坏迫在眉睫，而更大的危机还不是这个。糟糕！她怎么就忽略了呢？“林白，不要动手，不要！不能动手！”

    回过头的刹那，却看见四团光球，猛烈地撞击在一起，撞击造成了恐怖的破坏力。

    如果说，之前柳树构架而成的大楼已经摇摇欲坠的话，那么此刻就已经是崩塌前的一刻了。

    树藤裂开。

    封印的水波完全崩塌。

    而之前被保护的孩子，还有被树藤绑缚的孩子，竟如同被抛出的石子一样，一颗一颗坠向楼底。这样下去，就算不被妖魔所吞噬，不被那些神族人所杀害，那些人类也会因为这巨大的下坠速度而成为碎块的。

    贺兰飞旋而下，一左一右抱起了两个最近的孩子，一边不忘扭头叮嘱林白。“林白，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救人要紧。”

    女魃则踏着已经碎裂的树藤，来到了贺兰的身边，巨斧对着贺兰手里的孩子用力砍下去。

    “住手！不可以！”贺兰大叫一声之后，左手的孩子却一下子就成了光的碎片。

    女魃一边砍下第一斧，一边不忘吩咐继续和林白纠缠的应龙和蚩尤。“先不要管他了，尽快杀了那些逃出去的妖魔和带着阴毒的人类，绝对不能让他们逃出封印区，不能让他们再去感染其他的地方。要不然，人界一乱，整个神族势必受到影响。应龙，你防着后面。我留在中间，蚩尤你去前面守着。”

    “决不能让你们过去！水来！”贺兰眼看已经到了最最危险的一刻，她一咬牙下定决心，便以手化刀，然后准确地切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鲜血如同箭一样飞溅而出，她口中喃语，祭起了咒语，引来了源于不远处的巨大海流。“结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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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贺兰的鲜血相互融合之后的巨大海流成为圈状的漩涡，一层层的如同红色的巨大绸缎一样。

    水是柔韧之物，所以他们一时间也无法用兵器斩断他们。而这水阵中还掺杂了来自于上古之神的体内最后留下的力量。贺兰以水阵成功地将三个正要分散开来追杀人类的神族人围困在其中，而她这一回甚至没有变身，一直以人类的躯壳在操纵法术。

    女魃恼羞成怒，只得吹响了口哨。

    正在以手结阵的贺兰瞬间觉得有一大股仙灵之气蓬勃而动，她仰起头，却看到之前在傍边待命的各种神兽都活动了起来。而他们的目标，正是随着楼层崩塌而坠落的人类。

    “不行！绝对不行！小白，你去保护那些孩子。”

    “我才不管人类了，我要留在这里帮你。”林白却直接了当地拒绝，但是他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着正在源源不断地流血的手腕。他不知道，以人类的体格，失去了多少的血会出事。“低贱的人类，本大爷才不要去费那个功夫了。”

    “小白。你忘记我们来的目的了吗？”

    “那是你的目的，可不是我的。”

    “林白，你这家伙！你要是再和我罗嗦，这辈子都不要奢望我给你做饭做菜了，冰箱里的东西我也全部扔掉，扔到垃圾桶也比给你好。”贺兰一方面要对付神族人，一方面还要说服林白，实在是忍无可忍，她几乎口不择言了。

    “你这个人类女人！我是为了你好不好。”林白火冒三丈，面对食物，他永远都保持着最大的追求。“都成了这个鬼样子了，你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贺兰却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关切，“白，放心好了，这里我顶得住的。现在，我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只有你了，你会帮我吧。只要你快一点的话，就可以过来帮我了。”

    林白看了看贺兰，最终却压不住贺兰的眼神攻势。“好好好，算我怕了你这个又笨又固执的女人了。我走了，你自己看着办了，要是死掉了，可不要怪我没有救你哦。”

    “记住，不是杀人，是救人。”沉浸于打斗，最后却忘记了正事，这种情况发生的次数可不算少。

    “罗嗦。你自己当心了，要是死了，我可放不过你。”

    林白“噗”地一声化身为兽，追着那些一路奔下的神兽而去。




神族的慈悲心，违背心意的交易（…

一个。

    两个。

    林白从各种神兽或者邪魔的口中救下了人类，再让他们平安降落在地上。虽然神兽凶猛，而邪魔凶险，不过林白到底是白帝之子，身为上古四大凶兽之首，法术自然非是寻常兽类和魔类可以相提并论的，再加上手中还有射日弓，正是如虎添翼。

    不多会儿，基本的局面已经被控制了。

    他抬起头，发现离他二十多米远的水阵却也坚持到了最后一刻了。而以生命作为代价的施阵人则摇摇晃晃，一幅就要昏倒在地的样子。

    “真见鬼！都说不要逞强了，居然还给我来这个。”林白要扑过去，但是却看到被他所救的几个人类小孩不知何时竟然醒了过来，他们看到了这个恐怖的情形都吓傻了。在一阵发愣之后，他们站起来，开始向着外面疯狂的跑去。他看了看那些小孩，又看了看上面的贺兰他们，他跺跺脚，已经打算回到贺兰身边去了。“这帮臭小子，我可不管你们。”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林白却突然看到战场之中似乎又多了一道灵脉。很温柔，很温柔，像夜晚的风一样，但是却充满了力量。

    他低头寻去，却看到黑暗之中站了一个窈窕的女子，她手中拿着长长地鞭子，而那些鞭子正困住了逃出去的孩子。鞭子收紧的刹那，它却变成了红色，就好像在上面涂上了流动着的鲜血一样。

    林白反身回扑过去，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那条鞭子上面，那上面的法力反弹，他只觉得嘴巴上如同裂开一样的痛苦。

    “穷奇也会保护人类？”温柔的女子声音从旁边悄无声息地传了过来。白色的罗裙，上面缠绕着蓝色开放的花朵。她蹁跹走到了林白身边，温柔的眼神熠熠地发光。

    林白歪过头，虽然是温柔的眼神，但是却有一种压迫的力量从眼睛里传了出来。“才不是我要保护他们，我才懒得搭理他们了，是那家伙好不好。喂！你最好不要出手，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的。管你是什么家伙，我都会对你不客气，你信不信。”

    “放心好了，我并没有要杀那些人类的意思。”女子点点头，“我只是暂时控制了他们的行动。她的心思应该是不单单只保护这些人，还有更多和她一样的人类吧。你，不过去吗？看起来她快要吃不消了，偏执地以人类的样子来操纵共工的法术，这本身就是非常冒险而疯狂的举动。”

    “啊！”水阵被破坏，化作无数的红色水滴从空中落下，如同一场巨大的红雨满天而来。而施阵者在法阵被破之时，却被反弹出来，整个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先是抛向天空，而跟着又直线坠落。

    林白顾不上再去和那个神秘女人计较了，展开了翅膀迎着贺兰飞了过去。

    “怦”的一声，贺兰正好压在了林白的背上。




神族的慈悲心，违背心意的交易（…

“好沉！喂！女人，你真该减肥了。”

    贺兰趴在林白的上面，却“噗”地一声，一口血吐在了林白的背上。

    “喂！女人！你怎么回事呀？你给我说话呀？”

    “笨蛋，不是说了一百遍吗，不许随便叫我女人。小白，追过去，追过去了。”贺兰勒了勒林白的头颈。

    林白只得追着那三个神族人追了过去，但是没有估算到的是，之前还一直想要对这里进行清除的女魃三人却意外地停了手。不是停手，或者说是被阻拦更加恰当。

    “怎么回事呀？”林白搀扶着贺兰有些不明白状况。

    贺兰看着最后出现的神秘女人，并不知道对方是究竟是什么人，但是对方温柔的气息却好像有种治愈伤口的力量，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觉得自己的伤口好像都好了。

    而那三个神族人只是毕恭毕敬地站着，最后由战神蚩尤出头说话。“不知女神来此，恕属下无礼了。”

    所谓的女神看了看被自己用绳索捆住的人类，还有那棵巨大的柳树，以及还隐藏在柳树中的没有被杀尽的邪灵们。“看起来情况真的很严重。”

    “是的，因为召唤术，所以引来了三界恐怖的邪魔之力。而邪毒最最集中的除了这里，还有旁边的那个城市。”

    “制约之门终究是破了。”女子感慨地一叹。“想不到天界三将也依旧不行。不过也不能怪他们，就算少昊依旧留在那里，手里拿着轩辕剑，也未必能够全数屏退，更何况是三将呢？来这里，是轩辕的命令？”

    “是，属下就是奉命来追杀逃出制约之门的邪魔的，而另一个地方，天帝也已经派了人过去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也能控制邪毒的散播。”

    “天帝的意思，是——”女神顿了顿。

    “就如同女神您所看到的，事情已经到了难以收场的地步，为了防止进一步事态恶化，最好的法子就是一劳永逸地除尽。”

    “为什么最好的法子就是杀戮？”贺兰一边喘气一边说，“以杀戮止杀戮吗？还要牵连到无辜的人类，你们神族人就是这样做事的吗？”

    “住口！你这个半妖，就是因为你的捣乱，我们才耽误了那么多的时间。你还要怎么样？”应龙也忍无可忍，之前的水阵把他们三个人都折腾的非常狼狈，也算是丢尽了脸面。想想看，三个神族人却还对付不了半妖，着实有些说不过去。“你给我滚开。”

    “难道我说错了吗？出了问题，不寻找根源，却总是牵连到无辜的人，来粉饰太平，以为这样子就可以解决一切了。就算你们这会儿杀了这些人，把那个城市摧毁了，又能如何？那个恶魔，真真地引发了这次事件的恶魔会再一次出手的。”

    “放肆！天帝的命令，你居然也敢怀疑。谁跟你说，我们只会掩饰一切问题？只不过那家伙太太狡猾了，召唤术完成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后续的动作了。而且，人间突然魔气纷杂，我们也无法察觉那家伙到底在哪里？”

    女魃安抚了一下应龙。“神族人也不是屠杀者。但是，明明知道这些人类已经成为了对方牵制我们的傀儡，而我们又因为愚蠢的心软不出手结束一切的话，只会让更多的人不幸而已。”

    “杀戮不是唯一的方法，我会——”

    “你会怎样？”女魃咄咄逼人。“你不要冥顽不灵了，现在你能做的只是消除了那些已经化身为魔的人类而已。”




神族的慈悲心，违背心意的交易（…

“不，他们不是魔。”贺兰看着被绳索捆住的人类，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还有对生命的期待。“看到没有，他们眼中还有希望，他们还有心，他们是人，不是魔。我可以想到解救他们的法子，一定可以。人的心是最最坚韧的，所以只要我想，就一定可以找到办法。在这之前，他们由我来负责。”

    “控制受到感染的人流，防止邪毒进一步扩散。”女神微笑着看着她。“于此同时，再找出解救他们的法子。”

    “上神。不可以。”听出了面前的尊者似乎有心要放过这些人类，而让这个不自量力的半妖完成所谓的拯救游戏，三个命令的执行者不禁着急地阻拦。“这种事情他们一个是半妖，一个是妖孽，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年轻的女子只是摆摆手。“这事情，我自然有分寸的。贺兰芫，你觉得刚才的那些，你可以做到吗？”

    “你知道我？”年轻女子突然报出了贺兰的名字，这让贺兰大感意外，“你是谁？是神族人？”

    “大胆，对着上神居然用了如此无礼的话来。”蚩尤怒道。

    年轻女子依旧笑着。“我是阿曦，你不知道我，但是我却知道你，甚至比你还要清楚。虽然说，我也不希望看到斩杀人类的情况发生，但是如果真的是唯一的最最安全的办法的话，我觉得舍小取大也是合情合理的。关键，在于你。”

    “我？”

    “不错！”

    “上神，您怎么可以把这么重大的事情交给一个小丫头？”应龙问那名女子。

    “上神，我们是奉命而来，您这样的做法让我们很为难。”女魃也不赞同。“要是真的出了大事，就算您是守护大地，守护三界的上神女娲，恐怕到时候也难辞其咎吧。”

    “女魃，不可无礼。”应龙拉住了女魃。

    女魃皱了皱眉，虽然不愿意，却终究低下了头。“上神，请谅解女魃的出言不逊。”

    贺兰心中一惊，她想不到这个年轻美丽而温柔的女子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大地保护神女娲。不过也对，要不是女娲娘娘的身份，那几个神族人也不会这样毕恭毕敬了。而且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法力，只是一根鞭子，就可以把所有逃走的人类和妖邪困在了其中。

    贺兰看向林白，本来想寻求一些帮助，但林白却依旧不在乎的样子，他根本就不在意对方的身份。贺兰摇头，唉，她也真是糊涂，林白那家伙那么狂傲，就算他的父亲白帝对他而言只怕也没有什么位置，更何况是女娲了。

    “无妨。女魃，轩辕氏那里我自然会去说明。至于你说的那些大事，这些恐怕就要她来给我承诺了。”女娲点着贺兰。

    “一个半妖能做什么？上神难道忘记了共工犯下的那些事情，就是他连累了整个神族。”蚩尤不满。

    看着那些轻视而不满的眼神，贺兰芫心底的那股怒气和潜藏的傲气不觉地升腾到了最最高处。“谁说我不能，就算再困难的事情我也能。”

    “上神，这根本不可能，就凭一个小丫头随口说说的一句话，我们绝对不能冒险的。”应龙三人异口同声阻拦女娲的提议。

    “时限呢？”

    “时限？”

    “你不会是真的随口一说吧？救人下来，但是却根本负担不了他们继续生存下去的结果。”女娲收敛了笑容。




神族的慈悲心，违背心意的交易（…

“不是，当然不是。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会救他们，我会救这个人界。”她看着林白，坚毅的眼神却慢慢地柔和起来。“之前或许真的无所谓了，但是现在决不能。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一起，好不容易梦想可以实现，我不会让可怕的事情再发生了。”在人间，生活在人间，然后一起到老。每天会做好吃的，每天会对着他笑，每天都要露出幸福开心的表情。

    “十五天。你该知道，十五天之后，就算我不杀他们，这些人类也会因为体内魔气发作，或者死，或者成魔。所以，我只能给你十五天。这是我的尺度。若是十五天之内，你想不出任何的法子，那么到时我会出手，绝无留情。”

    “好，十五天就十五天。这可是你说的。女娲娘娘的话可不能是乱说的。”

    “这点你只管放心好了。”女娲慢慢地松开了自己手里的鞭子，而在松开的刹那，有一股方向慢慢地飘向了那些人类，还有那栋崩塌了的虚幻大楼。

    楼消失了。

    魔气散尽了。

    而人类体内蛰伏着的恐怖妖兽却得到了控制。

    果然是女娲娘娘，一出手就是那样厉害。如果，她能够出手的话，岂不是能够制服躲在暗处的混沌吗？

    “娘娘，你知道混沌吗？”

    “银？自然知道。”

    站在后面的女魃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把视线放在了女娲身上。

    “上神，难道真的是他吗？伤了白帝大人，害死了炎帝大人，最后还偷走了神龙鼎。”

    “可是，不是说他被困在幽冥渊吗？为什么？”

    “不过看迹象，总觉得是他在背后捣鬼。”万年之前，他们可算是吃足了他的苦头。那家伙的阴招简直是层出不穷。

    女魃和蚩尤他们把他们目前最大的疑问点抛给了阿曦。

    “我也觉得是他。”

    阿曦肯定的回复，让周围所有的人心底都是一沉。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当初银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被少昊断了神骨，放逐于幽冥渊。明明之前，他还在负隅顽抗。”手里红色的鞭子突然缩小，最后成了一支红色的碧玉簪，阿曦一边说着，一边把发簪插到了发间。“以他攻于心计的为人，要将他放逐于如此恐怖的地方，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上神，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当初的放逐反倒成全了他的心意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蚩尤不相信，那么多的神族人居然会被一个少年给骗了。如果女娲说的是真的，那还真是神族历史上最大的耻辱了。

    阿曦温柔一笑。“这世间之事本来就不是绝对的。”

    “那您说他是为了什么？那里可是幽冥渊，是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幽冥渊，他除非是疯掉了，要不然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或许，幽冥渊中有他需要的什么东西？又或者他需要在那里等待什么东西？什么人？所以，如果当初他的进入真的是一种计谋的话，那么此刻所有的一切也就有迹可循了。”

    “那是什么东西？”




神族的慈悲心，违背心意的交易（…

阿曦却摇头，然后慢慢地把视线却转到了林白身上，而女娲的眼神就好像是某一种暗示，所有的人也都跟着她把视线转了过来。

    “这家伙——”蚩尤和应龙同时把手扣在了武器上。

    贺兰首先意识到了对方的敌意以及杀机，她一着急，竟然失手，滚落到了地上。林白立马变身，正要扶起贺兰，但是一左一右两把神剑却架在了他的头颈上。

    “什么意思？还要再打吗？”林白有些恶狠狠地说。

    贺兰在地上挣扎地说，“和他没有关系，银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过去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此刻没有关系，却不代表以后没有关系。更何况，你真能确保没有关系吗？”女魃冷冷地看着那一幕。

    “说什么呢！？她在说什么鬼话？”林白却好像浑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但是被人拿剑抵着这种事情却让他非常不痛快。“关系？谁和谁有关系？”

    听林白的话，一开始贺兰以为林白是为了避免争斗而故意说谎骗人，可是一看他认真的眼神，她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了。不过也是，按照林白高傲的个性，怎么可能说谎骗人？是忘记了吗？五年之后的回归，却又忘记了万年之前的那段经历了。不过，这倒是给了她一个便利了。反正，恢复记忆的事情除了白帝少昊，还有他们几个同伴之外，本来就没有外人知道的。“上神，林白已经转生，他根本就没有过去的记忆了，怎么可能和这件事情有关系。请相信我，林白是清白的。”

    “我信你。”

    女娲的简单的三个字着实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就是贺兰自己也想不到。她还以为要说服他们还要花上很多的功夫了，说不定还要再一次开战。但是这个温柔而了不起的女性却那么简单地说了相信她。

    “你——”贺兰呐呐地张开嘴，想问她为什么那么相信她，之前也是，现在也是，可是犹豫了半天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

    然后就有一个声音突然地从心底里冒了出来。“我会看着你的，直到最后一刻，我想知道幽暗之花是否也能够开花结果。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希望，我给与你的不要最终浪费。”

    谁？谁在她的心底说话，那个声音——

    贺兰惊慌地抬起了头，却再一次面对了女娲的笑容。她微微开启的嘴唇就好像是在和她说，“我相信你，因为我远比贺兰芫更加熟悉你自己。”

    “上神！你不会真的相信他，相信他们吧？”蚩尤不能理解身为上神女娲的她，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一个半妖和一个曾经的背叛者。“这家伙——”

    “砰”然一声，蚩尤被身下的林白反击成功，而他手中的剑却因为一时没有抓牢，居然掉在了地上。




神族的慈悲心，违背心意的交易（…

林白同时撞开了蚩尤和应龙，然后恶狠狠地看着他们道，“什么东西，居然也敢驾着本大爷的头颈，真是不要命了。小芫，那些哇哇叫的家伙们是谁，我认识的吗，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就好像我杀了他们全家一样。”

    “装模作样，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女魃扶起了身边的应龙，怨憎万分地看了眼林白。“上神，您也看到了。就算真的失去记忆了，这家伙他也是个危险分子，他——”

    “我相信他们。”一句话等于一万句的解释，也充分显示了她作为大地之母的威仪和力量。

    三个神族人看到女娲这样维护他们二人，也就不敢多作违抗了。“既然是上神的意思，我等也只好听从了。”

    而就在这时远处却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如同雷响。

    “是雷神？”

    蚩尤抬头看了眼，就答道，“回上神，是雷神的法术。只怕是雷神和离珠他们已经到了另一处阴毒聚集地了。”

    “那边就是潮阳市，林白——”贺兰叫了一声林白，是想要尽快过去阻止那场杀戮的开始。

    但是女娲却拦住了她。“放心，那里有我去处理就好了。十五天，你的时间不多了。”

    贺兰看了看东边雷云阵阵，又看了看安详睡去的人类，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会做到的，一定可以。小白。”

    “什么？”

    “我们走。”

    “走去哪里？”穷奇一声怒吼，匍匐在地。

    “去巫碧那里。”

    “好。”

    林白带着贺兰，飞上了天空，慢慢地消失在黎明的微光之中。

    女娲站在原处，却看了许久。

    “上神，老实说我实在不懂。”女魃忍了半天，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她不过就是一个半妖，就算是共工的女儿，但是妖狐的血统却也早把神族的血脉给玷污了。

    女娲却摇头。“她身上拥有的力量，可不单单是你现在所看到的。”从一个人类，到半妖，再到天狐，最后甚至唤醒了最最难缠的东皇钟，那可不是简单的运气可以解释的。她果然成长了，以神族人都不能企及的速度成长着。她很好奇，这个丫头最后可以走到哪一步。

    “上神？”女魃还要问些什么，但是却被应龙拉了回来。“上神，属下明白了，属下等不会再插手妖狐之事了。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就要去雷神那边了。”

    女娲点点头。“你们拿了我的散魔咒尽速过去，十五天之内，那些人类身上的魔气自然可以被压住无失。记住，切不可伤了人类的性命。”

    那三人点点头。“那上神呢？上神不一起过去了吗？”

    女娲却忧心忡忡地看着西边的天空。“我这边有更加紧急的事情要处理。”蓝紫色的祥云，而中间却有星芒闪耀，那分明就是两件宝器相互撞击才有的动静。也就是说，除了之前已经重新开启的轩辕剑之外，又有一样上古神器被解除封印了。




时间暂停的力量，崆峒印的传说（…

再次回到巫碧那里，已经是第二天的黎明了。巫碧没有回来，而阿萝也不见了踪影。

    已经大好的小重告诉她，她一走，阿萝也走了。

    而就在这时，在里屋替她照看病人的阿鸾却告诉了她另外一个好消息：高昊醒来了，这大约是一连串噩梦中唯一难得的喜讯了

    而看到贺兰，高昊高兴地都忘乎所以，居然一把拉住了贺兰的手。

    “老师，总算看到老师了。”看到平时那么骄傲神气的孩子却拉着她的手，大大的眼睛里面还饱含着眼泪，贺兰多少有些心酸。若是——

    “对不起。”

    “老师干吗说对不起呀？该说对不起的，该是我才对，给老师添了那么大的麻烦。”

    他正要说话，可是却突然感到一股逼人的杀气，然后面前只是红光一闪，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贺兰芫手里面抓着一个人的手，而另一只手则揪着一只耳朵。

    “臭女人，你干什么？”林白开始叫嚣。

    “我才要问你，干什么？”贺兰努力控制自己发作的面部表情，要不是她眼神好，动作快，这孩子这会儿就成了黑炭了。

    “谁让他抓着你的手了，我看不顺眼好不好。”林白扯着脖子，生气地说话，“还有，别拉我的耳朵，要不然我也对你不客气了哦。”

    贺兰收了手，脸上却露出古怪的笑容，看的林白直发毛。

    “你这女人，发痴了吗？”

    “就当我发病了行不？”算起来，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林白显示出醋意。“拉你耳朵，是因为你的耳朵不好使，总听不到我的话。记住，不许骂我女人，知道不知道。这孩子是我的学生，你以后不许乱来。”

    她又对着高昊说，“高昊，这人是林白，是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高昊吓了一跳。他从肖白那里听到过，贺兰其实有个男朋友，但是他一直没有相信，想不到是真的。他有些失落，当然也有些怀疑。因为这个男朋友实在一点都不像是贺兰芫的男朋友了。

    任性野蛮，完全像个孩子。

    不，不单单是个性了，其实就是看他的外表，也就是高中生的年纪，他敢打赌，这个叫做林白的少年不会超过十八岁。




时间暂停的力量，崆峒印的传说（…

“林白，把手伸出来。”

    “干嘛？”林白不明所以就真的伸出了手，然后贺兰一把抓了过去，放在了高昊的手里。

    “不好意思了，这个家伙粗鲁惯了，你原谅他了。”

    “搞什么，你这个女人。”林白在0.01秒之后，迅速地抽回，可是跟着他的耳朵又掉进了贺兰的手里。

    “女人，你放手了。”

    “道歉都不会好好道歉，这五年你算是白白活了。”

    “拜托，我是睡了一觉好不好。又没有真的过了五年，再说了，我白不白活和这家伙又没有关系。”

    你来我往的争吵让高昊彻底陷入了谜团，怀疑对面野蛮刁钻的女人是不是他认识过的那个安静地有些忧郁的女人。

    “老师。”他的出声也成功打断了两人看似无休止的争吵。

    林白一把推开了贺兰的魔手，“女人，本大爷今天心情好，忍你了。”

    他扬长而去。

    贺兰只是对着他的背影给了一个鬼脸，“是忍我？是怕饿肚子吧？”

    贺兰转过头，微笑地看着高昊，“不好意思，是不是吓了一跳？”

    “这样的老师，没有看到过。感觉——”

    “感觉什么？”

    “很幸福，也很真实。”高昊认真地说，“觉得这样的老师才是真正的老师。可是老师，那个人，真的是你的男朋友吗？他看上去就和我一样大，甚至感觉还要小？”

    看高昊略带尴尬的表情，贺兰猜到，这孩子心里肯定以为她是老牛吃嫩草，来了一场师生恋了。贺兰也觉得委屈了，这林白五年前就看着比她小，这五年过去了，她属于人类的身体在继续不断成长中，可是他倒好，睡了一觉过来，居然还是五年前的样子。照这样看起来，不是师生恋又是什么呢？只是希望这个趋势不要再这样发展下去了，要不然就不是师生恋，姐弟恋，而是母子恋了。

    想想都觉得满身鸡皮疙瘩的恐怖。

    “事实上，有些误区，那家伙只是看着比老师小，而实际上却比老师要大。”

    “是吗？”

    “是的。你不觉得我们在一起很相配，很有萌点吗？”她以威胁性的眼神看着自己还在生病中的学生。

    “好的，我知道了。”

    哎，明显是不被信任的表情。只不过碍于情面而不好拆穿了。贺兰有种黑线挂满了头的挫败感。




时间暂停的力量，崆峒印的传说（…

“不过，能够看到这样认真地笑的老师，我真的觉得很好。所以，虽然输给了这样一个家伙，但是我也服气了，我想肖白他也一定会服气的。”

    高昊的话把话题再次拉了回来。因为女娲的出面，所以她才得以保全了那些被困在大柳树里面的人类，不过她走之前曾经查过一遍，那其中并没有她的学生。应该是另外一批被魔灵困住的人类吧。虽然，女娲承诺会保护位于潮阳市的人类。不过，那个银那么擅于心计，那么狡猾，她总觉得那些孩子已经不在潮阳市了。银的目标是她，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让游戏结束呢？

    肖白他们现在在哪里？现在还活着吗？教室里面最后展现的幻觉，一点一点地撕碎着她的心。

    “高昊，考试的时候，你没有在学校吗？”

    高昊回想当日的情景，慢慢地讲述出来。“那天，因为和肖白在同一个教室考试，所以就想找他一起去。”

    “你们见到了？”

    “没有，只是通过电话，知道他回来了。然后在电话里面约定要一起去学校的。”

    “是吗？”贺兰想了想，却又发现了问题，“相约了的话，怎么最后他倒是在学校，而你却不在学校？”

    “因为发生了点意外。”高昊皱起了眉头，“那天，我是到他们家去等他的，可是喝了一杯水，不知道为什么就晕了过去，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超过时间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肖白没有等你，居然自己就去考试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那家伙是不是太——”

    “不是的，老师。”高昊摇头，否定了贺兰的假设，“我也觉得是肖白弄晕了我，可是却好像是为了我好。因为，我迷迷糊糊地听到他有在我的耳边说，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等老师来就好了。”

    这下子倒是贺兰陷入了迷点了。“你的意思？”

    “是的，他好想知道学校会出事情，所以就留下了我。而我之后折到学校去看，果然出事情了，所有的人都凭空消失了。”高昊双手紧紧地交握着，从贺兰的角度看过去，能够看到手腕在微微地抖动着。

    贺兰心里知道，学校里血腥的场面肯定是吓住这孩子了。贺兰忍住不包住了他的拳头，温言细语的安慰。“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明明约好了的，要一起考试，要一起去一样的学校，可这小子却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做了决定。”

    “他竟然知道了吗？”贺兰低头沉思。




时间暂停的力量，崆峒印的传说（…

“其实老师，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和你说。”高昊犹豫地看着贺兰。

    “事情？什么事情？”

    “就是肖白，”高昊顿了顿，“我觉得肖白有些奇怪。”

    “奇怪？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他迷晕了你吗？其实，肖白最近受了不少的惊吓，可能是神经有些过敏了，所以才那样做的。其实，现在想起来，还真的多亏了他的神经过敏了，要不然你也——”

    “不是，在这之前，我就觉得了。那天，应该就是我中毒前一天的下午，我曾经看到肖白偷偷地走上来天台，然后就看到他一个人站在天台上，看他的样子就好像是和什么人在讲话，可是当时天台上面根本就没有人了。”高昊看了看贺兰，又继续说了下去。“我觉得有些奇怪，后来我就问他在天台上是不是和什么人在说话，可是他居然说自己根本就没有上过天台。我和那家伙从小就在一起玩了，我知道那家伙的个性，他是不屑于撒谎的，更何况上天台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贺兰只好做这样的设想。“因为恶灵影响了你，导致了你的幻听和各种幻觉。”

    “一次会，但是接二连三地发生，老师不觉得太过凑巧了吗？因为那天下午，肖白也是这样，一声不响地就去了天台。”

    “也是一个人自言自语？”

    高昊摇头。“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那天和肖白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银色衣服的男人。”

    “银！”贺兰突然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难道是银迷惑了肖白？可能吗？看起来那么积极的孩子竟然已经被恶魔占据了灵魂？可能的，炎帝说过，银的法术就是迷心，而且中了这一招的人自己本身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事情都会在无意识中去做。

    只是为了什么呢？在这中间，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被迷惑的肖白能做些什么？她的思维飞快地跳跃着，记忆就从在学校的最后三天开始。

    消失的傅阳，吞了恶灵血的颜老师。血池中出现的高昊，还有最后在教室里面出现的肖白。肖白说，他是担心高昊而过来的。他说，是因为高昊来了学校，他才跟来的。

    “高昊，还记得6月21号晚上的事情吗？”她说的就是学校出事的那个晚上。“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而这一次，高昊却没有直接回答。那段时间的记忆，甚至是之前的记忆，其实在他的脑中也一直不太清晰，直到最近几天，身体慢慢地渐好起来，他才一点一点地把失去的记忆捡了回来。不过21号，也就是出事的那晚上，依旧成了一块空挡。“那天晚上？我应该和肖白一起回去。”




时间暂停的力量，崆峒印的传说（…

“不用勉强的，不想起来也没有关系。”贺兰看他费力的模样，也有些不忍心。

    “没有关系的。后来，我应该是发现肖白的一本笔记本留在了我这里。那时候大考小考一大堆的，我怕他晚上也有用的，所以就打算给他送回去。是的，我去了他家里，他的家似乎很不一样了——”高昊瞪大了眼睛，黑色的瞳孔收缩着，一次次地，仿佛看到了非常可怕的东西一样，“红色的，巨大的。”他胡乱的用着描述词，用惊恐的口吻说着，直到贺兰再一次握住了他的手。

    “不用想了，真的不用想了，都过去了。”

    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少年，而少年惊恐的灵魂也得到了抚慰，慢慢地他闭上了眼，呼吸也平稳下来。

    贺兰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肖白家里发生了什么？难道竟然不是高昊有问题，而是肖白自己有问题吗？在无意中成了傀儡？

    学校出事了，他们带着高昊去了巫碧家。然后由巫碧带着他们去了烈山。然后就是神龙鼎的丢失，炎帝的被害。

    被迷惑的肖白究竟能做什么？

    因为是人类，是没有法术的人类，所以反倒不会被人注意，不会被人防备？这是不是会成了他最好的下手机会？

    难道说，那个烈山上的背叛者竟然是肖白吗？

    “笨蛋！真是个笨蛋！”正胡思乱想的贺兰猛地拍醒了自己，“才对别人说，不好胡乱猜测，不好怀疑同伴，然后让那个坏家伙在背后得意，怎么现在自己倒是落进陷阱里去了。再说，要是肖白真的被银控制了，他在最后一刻怎么还会想到救自己的同学，害的自己也被抓进去了。所以，不要胡思乱想了，而且现在也不是胡乱怀疑的时候了。”

    “小姐，小姐，我们想到了，我们想到了。”阿鸾一边呼叫着，一边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屋子。

    “想到什么了，这么着急，你小心一点，别摔了。”贺兰一把扶住了阿鸾。

    阿鸾憨憨地对她的主人，笑着道：“这下子小姐可以安心了，不要那么担心了。”

    “到底怎么回事呀？”

    “就是人类身上的毒呀？小姐，你想不到的，咱们家的宝贝崆峒印帮到小姐，帮到他们了。”

    “崆峒印也有治愈的功效？怎么重来都没有听说过呀？”贺兰有些迷惑，“十大神器里面，不是只有神龙鼎才可以治病救人吗？”




时间暂停的力量，崆峒印的传说（…

“不是，不是的。”阿鸾着急地挥手，“小姐不是这样的。十大神器里面，确实只有神龙鼎可以救人。”

    “那既然这样，怎么又冒出了崆峒印之说。”要真的可以救人，那当初为了高昊身上的阴毒，她还费这个功夫去烈山找炎帝干什么？

    “不是这样？又是怎么样？”

    “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小白，”看到林白，阿鸾如同看到了救星一样，一把把他揪了过来，“小白，你说！你说！”

    贺兰看着被揪过来救场的林白，“怎么了？她要说什么？”

    “她只是要提供你一个解除你目前最大一个困难的法子。”林白无奈地说。

    “目前最大的困难，就是替那些人类解毒呀。”

    林白却摇头。“你再想想。”

    不对，还有什么？贺兰灵机一动，却猛地一股灵光在脑海中一划而过。“我知道，是时间。”因为这一次，波及的范围特别的大，人数受害的也特别多，所以她不可能再像对待高昊那样先将他们体内的阴毒暂时全部压制住。所以，时间就成了最最大的障碍。十五天，女娲只给了她十五天的时间呀。而现在，她甚至不知道神龙鼎到底在哪里？十五天，完成任务，确实很难。

    “只是，这和崆峒印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你还真是笨蛋了，崆峒印的力量不就是时间的暂停吗？”

    可不是吗？崆峒印被人称为“不老源泉”，它可不就是最后的时间暂停机吗？如果能够让时间暂停，甚至是缓慢进展的话，她就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了。“我也真是糊涂了，确实是这样没错。”

    阿鸾高兴地拉了拉林白的手。“果然还是小白厉害，一说话，小姐就明白了。小白，阿鸾好佩服你哦。”

    “别随便抓我手！”林白显然对阿鸾的阿谀奉承不领情，一把甩开了她。

    贺兰只是一边摇头，一边抚了抚额头。

    林白看着床上已经睡着的高昊，不禁问道，“这个笨蛋人类怎么了？”

    要么人类，要么笨蛋，不知道这家伙要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点尊重的意义了，估计很难吧，想也知道了。

    “不是笨蛋人类，是高昊。”贺兰看了看床上的孩子，“想起了一些可怕的经历，所以一时撑不住，昏过去了。”

    “没有用就说没有用了，还撑不住，搞笑死了。”林白依旧没有好话一句。

    “出去！出去！不要给我在这里吵吵嚷嚷的。”贺兰一气之下，就推搡着林白出门。

    林白不满地抱怨。“喂，干嘛为了一个笨蛋人类赶我出去？我们才是一国的好不好？”

    “谁和你一国，我是人类好不好？”贺兰要关门。

    林白一脚挡住了门。“你这女人！”




时间暂停的力量，崆峒印的传说（…

贺兰一皱眉，竟然甩出了几把冰刀来。林白急忙抽回了脚，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喂！喂！”林白在外面叫，贺兰只是笑着不予理会。

    阿鸾笑眯眯地看着门内外的恋人，然后慢慢地把手合十放在了胸前，眼睛则紧紧地闭着。

    贺兰看了半天，阿鸾都是同一幅表情，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阿鸾，你在干什么？”

    “祈祷所有的神保佑小白和小姐可以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贺兰看着门外还在嘟囔着的林白，不禁嘴角一弯，温暖地笑了。

    下一秒，贺兰已经将阿鸾拉进了自己的怀抱，然后贴着她的耳朵说。“阿鸾，谢谢，一定会那样的。”

    灰飞烟灭了都可以重来，还有什么心愿不能再来的吗？

    “小姐，既然决定了要拿崆峒印，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要不要等阿碧和阿萝？”

    “恩，还是一起走的好。那就到天黑了走吧。”贺兰走到了窗边，不自然地被东边的一片红紫的云霞所吸引。“巫碧走了，阿萝怎么也偷溜出来了，她的身体也没有康复。”

    阿鸾回答道：“小姐是问阿萝吗？我听她走的时候，嘟嘟囔囔地说了阿碧那边好象有状况，她要过去帮忙。”

    “帮忙？”还帮忙？就凭她现在的状态吗？作为昆仑镜的法术没有了，只余下了半吊子的驱魔术，根本帮不了什么忙。到时候只怕不是帮忙，而是送死了，救看她对巫碧八千年不变的痴情，她觉得这码事情这阿萝做的出来。“希望巫碧能照顾一下她。”

    “小姐怎么看起来很不安？”阿鸾看出了贺兰的焦躁。

    “恩，是有一些不安，最近好像这种不安感会特别频繁。”

    “阿碧本事那么大，哪有什么事情难得到他呀？”阿鸾对巫碧是一百个的佩服，这一点就是她的伴侣厉凤只怕都是及不上的。而这一点，也常常让小心眼的厉风非常记恨。

    “话是这么讲，不过这次的对手很恐怖，就是阿碧恐怕也有些难以招架。”

    “我看是小姐睡的少了，最近你总是在心烦这个心烦那个，都没有好好睡觉了。小姐，你这样不行的，到时候别人没有倒下，自己倒先是倒下了。”阿鸾忍不住提议道。“我觉得，小姐的老毛病一定又开始犯了。”

    “我的老毛病？”贺兰也有些好奇了，不知道阿鸾会说出什么大道理来。“我有什么老毛病吗？”




时间暂停的力量，崆峒印的传说（…

“当然有，小姐以前就是这样了，总以为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然后就开始自责，然后就拼了性命地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着。而这一次也是，炎帝的事情，阴灵道的事情，还有那些被害了的人类，小姐你这会又拉了多少的责任呢？哎。”阿鸾倒是叹口气，“小姐，你就没有想过吗？其实这些事情哪一桩真的是因为你的过错？是属于你的责任？你是好心在帮忙好不好？而不是赎罪？”

    “我像是在赎罪吗？”这样的说法倒是有些意思。

    “嗯。感觉很像。”阿鸾点点头，“只有赎罪才会把姿态放的那么低，只有赎罪才会一直一直坐立不安，只有赎罪才会总是不开心，总是担心。”

    贺兰拍拍阿鸾的头，对她笑了笑说，“阿鸾多心了，我不是在赎罪，真的不是。只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有舍不得的地方，有放不下的心事，还有执着的梦想，所以才会有你说的上述反应。绝对不是赎罪，绝对不是，所以你放心好了。”

    看阿鸾还是半信半疑的样子，贺兰只好做投降状。“好了好了，阿鸾姐姐，我接下来去睡觉了，好不好？”

    推着阿鸾先出去，贺兰正要带上门的时候，却无意中听到高昊断断续续地说话声。“红色的眼睛——吃——”

    这么痛苦，一定又是在做恶梦了。

    贺兰揉了揉额头，或许阿鸾真的猜对了一些，她心底深处真的有赎罪的感觉。银是因为她来的。学校的学生老师是因为她连累的。炎帝本来好好地活着，可是遇到了她就出事了，而神龙鼎也不见了。如果她真的可以对这些做到视若无睹的话，那她就真的是没心没肺的了。

    担心，游移，低姿态，都是该有的，不是吗？

    “干嘛呢？！”头部被意外地袭击，她捂着头，脸上却是带着笑的，迎了过去。

    “干吗？你要死吗？”拳头高高地举起。

    “谁让你发呆。”少年理所当然地回答。“不会又是在胡思乱想了吧！？”

    “切！要你多管。”贺兰也摆出高姿态。

    “走了，我饿了，给我做饭去。”林白一把抓过了她的胳膊。

    “冰箱里的都吃完了？”贺兰差异。

    “早就吃完了，都不够我塞牙缝的。”林白挑眉，不满。“你要是再不出来做饭，我可要跑到街上去吃人了。”

    “你敢！？”

    “哼哼！你看我敢不敢了！”林白忽地把视线瞄到了高昊的客房，“哦，也不用到街上去，家里面就有现成的。”

    贺兰却给了他一个白眼。“鬼话连篇。还吃人，开玩笑吧，我可记得那个叫做林白的穷奇是宁可自杀也不会吃人的。”她成心拿着过去在阴灵道的事情挤兑他。

    “我才没有。”林白瞪着眼睛。

    “怎么，过了那么久，现在倒和我不好意思起来了，也太怪了吧。算了算了，算我上辈子欠了你的了，去厨房吧，我给你找东西吃。”贺兰拔下了他的手，然后和他手指相扣。“食量那么大，估计冰箱里面也已经没有素材了。林白，一起去超市吧？”

    “好！”有的吃，他就能忘记一切痛苦。

    贺兰低下头，满脸的笑意。有了他，她也有了战胜一切的勇气。只是，那个鲁莽贪食的家伙一定猜不到的，他对她的意义早就逾过了生命的意义。




被欺骗的阿碧，无法释怀的情结（…

就在贺兰他们在等待巫碧的时候，巫碧却在另一个地方，经历着数千年来最大的一次试炼。

    那天，给阿萝做了初步诊断之后，他刚配好了药，自己放在一边的轩辕剑却突然无意识地震动起来，仿佛是敌人来临时的预兆。

    因为阿萝的伤势，所以当时巫碧并没有马上出去迎敌的打算。但是，对手显然不是省油的灯，因为接下来的时间里，那轩辕剑震动的越来越厉害了。而这种杀气的入侵以及轩辕剑散发出来的剑气明显地也影响到了处于昏迷状态的阿萝。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的阿萝脸色又开始发白，额头一阵阵地冒着虚汗，十指无意识地紧扣着床单。

    而当他靠近，想帮她擦去额头的汗水的时候，阿萝却突然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

    对方都挑衅到了家门口了，他要是再不出去应敌，对方还不把他当成好欺负的主了。巫碧冷笑地看着窗外浓浓的夜雾，以及夜雾下可能蛰伏着的野兽。

    巫碧松开了阿萝紧抓的手指，拿起了轩辕剑，出了花店。

    再打开门的刹那，他的眼睛就看到了站在拐角处，白衣短裤的男孩。锐利的眼神，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充满了敌意。

    是妖兽吗？味道并不浓。不过，应该不是人类。

    男孩在和他对视了三秒钟之后，突然地跃上了屋顶。而当他双腿沾到地面的时候，他已经变了模样。是兽的模样，看外表的话，倒和那只刁蛮任性的穷奇有些像。只是白色的毛发要长得多，嘴巴的形状很大，而锋利的獠牙则伸了出来。没有翅膀，但是却有长长的尾巴。

    巫碧慢慢地眯起了眼睛，因为他已经认出了那巨兽的外形。在学校外面，最后救走了那个古怪的女人的兽就是这家伙。他正愁没有地方去找那个女人，想不到对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巫碧是吗？”巨兽张开口，居然说话了，虽然是孩子的声音，却又是杀气腾腾地，让人小视不得。

    “你家人没有教育过你，和大人讲话的时候要用尊称吗？还有，要询问别人的名字，首先要自报家门。”

    “炫。”简单的一个字，倒也是力道十足。他突然地转过身，一个飞扑，居然跳上了一栋十层楼高的大楼。站在楼顶，他俯瞰着巫碧站的地方。




被欺骗的阿碧，无法释怀的情结（…

一个小毛孩子居然也向他来挑衅了，老天爷是不是嫌他巫碧最近日子过得太紧张了，来一点娱乐松弛一下？巫碧鲜红的嘴唇微微地弯了一下，漂亮纤长的手指拂过黑色的唐装表面。虽然身板还没有长成熟，不过这眼神倒是够了。

    “怎么样，你敢不敢过来？”说完话，他又一个飞纵，跃到了隔壁的楼群。

    “那就玩玩吧。到时候玩输了，可别哭鼻子。”

    巫碧冷冷回答之后，口中轻声地念了一句咒语。地表面突然地裂开了一条巨大的地沟来，然后有一颗硕大无比的头颅渐渐地探出头来。头以后，是身体，然后再是尾巴。

    等到所有的东西都展现出来的时候，那居然是一条巨大无比的蟒蛇。只不过这条蟒蛇比较特别，在它七寸的地方，竟然是带着翅膀的。

    “老巫，怎么想到要我过来了，不是一直都找地狱蝶那小玩意吗？”巨蟒抬了抬头，碧绿的眼睛倒像是两只巨大的灯笼。“咦，那小家伙呢？不在你身上了吗？”

    巨蟒眼神锐利，一眼就看出了巫碧的唐装上虽然还绣着蝴蝶，但是却已经是没有生命维系了。

    “没什么，只是解除了合同而已。”巫碧的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淡。

    巨蟒摇摇头。虽然不知道内情，看是多少也猜得出来，地狱蝶肯定是出事了。要不然那小家伙怎么肯放了巫碧这条“肥鱼”。哦，这当然是取自于地狱蝶的原话了。“老巫，你什么时候才能对别人，对自己都诚实一点呢。估计，你这死性，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改了。说吧，这次找我出来什么事？”

    “找你帮个小忙。”

    顺着巫碧朝上的视线，巨蟒看到了楼顶的巨兽。“梼杌？咦，那不是梼杌吗？我还以为梼杌已经死了，想不到居然还活着。哦，不对！不对！形体还是幼兽的样子，估计是转生了。”

    听巨蟒报出了那巨兽的名头，巫碧也有略微的震惊，想不到这个孩子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梼杌。也就是和穷奇白、混沌银并列四大凶兽之一的梼杌。

    “哦，想不到倒也有些来头，难怪那么嚣张了。”不过，虽然同样位于四大凶兽，但是却和其他三个并不处于同一时间。它出来的时候可要早了许多，许多了。他也和穷奇林白一样，是半神半魔，因为不容于神族同伴，所以就去了魔族，据说第一次神魔大战中，他也是元凶之一了。不过魔头死的时候，梼杌也一同死掉了。




被欺骗的阿碧，无法释怀的情结（…

是转生了吗？

    “老巫，你不是要打架吧，这事老满我是不做的。”

    “放心，只是借力而已，用不到你出手。”巫碧的眼神之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也是，哪有你巫碧打不赢的战斗呢？”巨蟒点点头，“那小家伙惹你，也算是他倒霉了。老巫，你上来吧。”

    巫碧轻轻地一跃，跃上了巨蟒的头顶。

    巨蟒则带着他飞了起来。虽然是巨大的身躯，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敏捷的动作。

    梼杌炫瞪着眼睛看着巫碧，还有他身下的巨蟒，最后高傲地仰起了头。“哼，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还需要别人帮着，真没有用。”

    他用力地跺了跺后腿，就像是加足了油的汽车，开始飞奔起来。明着说一点都不在意，但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小家伙就是在和巫碧比试。

    “老巫，这小东西生气了，在和你比试。”

    “是吗？那我岂不是要更加认真一点了。”

    巨蟒叹息。“老巫，你怎么对付一个小孩也那么苛刻呀？”

    “那你就错了，这会儿我要是把他当成小孩子，只怕他会更加生气。”巫碧认真地回答。

    “哦，好像也对。”巨蟒点点头，“那我老满也加把油了，一定不会落在一个小孩的后头。”

    巨蟒果然又加快了速度，两兽一人就在空中展开了比赛，一前一后你追我赶，谁也不肯落后了半分。

    不知不觉地，巫碧发现自己居然离开了自己居住的城市，而来到了一片临山近水之地。很高的山峰，静默地立在一片巨大的水泽中央。山上除了石头和尘土，几乎是寸草不生。

    最后梼杌炫落在了山顶之上，而巨蟒则载着巫碧盘桓于峰顶之上。

    “怎么，到点了？”

    “你下来，我们在这里打！”炫高傲地提出命令，就好像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上帝。

    “小朋友说话还真不客气，既然这是你的要求，那么恭敬不如从命了。”巫碧站了起来，就要跳下巨蟒。

    “老巫，真打算和小孩子打，不怕落人口实？”巨蟒一幅菩萨心肠，丝毫和它恐怖的外表不相符。

    “你是好人，我是恶人。恶人可不怕落人口实。”巫碧莞尔一笑，充满了妖艳的气息。

    “那好吧，你自己担心吧。不过小家伙虽然没有成年，你也不可以太放松心态了，毕竟他是四大凶兽——狡猾的梼杌。”

    “狡猾吗？我倒要领教领教，他特意带着我来到这个地方的用意了，不会只是欣赏山水风景吧。”巫碧跳了下去。

    “老满我看不得人打架流血，就不在这里替你加油助威了，等要我时你再招呼吧。”而巨蟒着一晃眼，就下沉。只听得“噗通”一声，它整个沉沉的身体就已经没入水域了。




被欺骗的阿碧，无法释怀的情结（…

“你准备好了？告诉你，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炫已经褪去了兽的样子，又化作了可爱少年样子。

    “你觉得呢？”巫碧并没有开启轩辕剑，而是赤手空拳地对着梼杌。

    梼杌皱起眉头。“你的轩辕剑呢？干嘛不拿出来？”

    巫碧反倒讶异。“轩辕剑？”

    “对的，你不是有轩辕剑吗？干嘛不拿出来，难道你看不起我？”孩子叉着腰，生气地瞪着他，就好像他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事情一样。

    “我也有许多其他的法术，未必一定要用轩辕剑。”

    “其他的法术全部都是垃圾，居然也敢和我提？我告诉你，只有轩辕剑还马马马虎虎能和我凑合一打。怎么？难道你根本拿不了那剑？”

    风从水泽上吹来，水域上端平静如常，但总觉得水域深处藏着什么。梼杌？最最喜欢撒谎骗人的兽，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呢？难道真的是对他的轩辕剑有着极大的兴趣，想要和他比试？

    这种猜测，傻子都不会相信吧！？巫碧慢慢地眯起了眼睛。不过，他想要知道对方葫芦里埋得是什么药。

    “想要我拿着轩辕剑？”巫碧笑眯眯地取出了轩辕剑，退去了剑鞘。轩辕剑在夜空下闪闪发光，而巫碧却看到对面那孩子眼中闪烁出更加让人费解好奇的光芒。这小家伙冲着轩辕剑而来的目的是什么？

    “既然拿出来了，咱们就好好地比比了。”当少年飞身扑过来的时候，整个山脉竟然因为他满身的力量爆发而震动了几下。

    炫的武器很奇怪，是一把巨大的大刀，但是那刀却不是用任何的铁或者钢而铸成，它的材料居然是石头。粗糙的表面，不光滑的刀口，可是就是这样一把不甚起眼的东西，却显示出了惊人的力量和奇怪的柔性。保留了石头的优点，又增加了石头根本不该有的特性。柔，如同软稠。好奇妙的感觉，当轩辕剑挥挡的时候，就好像劈到了软软地布帛，然后顺着布的贴合处划了过去。

    这个情况，这种战斗模式，简直是一种重复了。那个女人，那个长相丑陋的女人也使用这种亦刚亦柔的武器。

    “哈哈哈，怎么样？我厉害吧！你赢不了我，巫碧，你赢不了我！”那孩子叫嚣的话，让巫碧自然地回忆起那女人自信过头的话。




被欺骗的阿碧，无法释怀的情结（…

“巫碧，你赢不了我，你看吧，你还是赢不了我。”

    也因此，巫碧也会想起了阿萝挡在自己面前，浑身血淋淋的一幕。他总以为自己够强大，所以总是随心所欲，毫无顾忌。可是有一天，他却也不得不处在了被动的局面，也因此连累了其他人。这种状况，让他很不舒服。

    因为这种重复，因为相似的感觉，让巫碧起了认真之心，而不再把对方当成一个孩子来戏耍。

    而且，他也想要看一看，这一回轩辕剑面对着相同的打斗模式，会不会再一次反主。一把随时随地都会背叛主人的武器，就算它再优秀，它也不过是废铜烂铁而已，完全不值得一提。当然如果他是主人的话。

    轩辕剑仿佛也感应到了他的决心以及赤裸裸的威胁，所以非常配合地把威力一再地提升。宝剑的表面从紫色变成了蓝色，又从蓝色便到了淡蓝，最后竟然成了透明的颜色。只是宝剑的深处，却有光芒在闪耀，那光芒影射出龙的形状。

    汹涌澎湃，杀气腾腾，整个山巅连同着山下的水域仿佛一下子就沸腾起来，燃烧在轩辕剑的领域。

    “有什么了不起，姐姐的蓝冰可以赢你，我的石刀也可以。”炫挥舞着石刀，周围的气流霎时成为了蓝色的流波围绕在山峰之巅。而随着炫动作的加快，这流波慢慢地朝着巫碧的方向收缩着。

    巫碧冷冷一笑，暗道：这一次可不会再让你任意妄为了。

    巫碧手腕一震，从轩辕剑中飞出无数的剑芒，那些剑芒准确无误地刺破了石刀造成的蓝色气流。

    炫看一击不成，便又想故技重施，但是才举起了石刀，喉下却是一冷。轩辕剑冷冰冰的剑锋就顶着他的喉咙，而巫碧的眼睛则压迫地看着他。

    “少得意了，你有本事杀了我。”

    “我杀你做什么，我只是要你带我去找那个女人。”

    炫眯着眼睛。“只是这样？”

    “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信。”

    炫低下头，而手中的石刀也慢慢地放了下来。比赛，似乎终于是告一段落了。而巫碧以大欺小获得了全盘胜利。

    可是就在巫碧微微挪下剑尖的刹那，那孩子突然地抬起了头，居然对着巫碧的眼睛猛地一吹气。

    巫碧的眼睛只是一下子失去了光明，世界陷入到了黑色之中。

    “我可没输，我可没输！”少年逃开了轩辕剑的波及范围，远远地站着，语气之中多有得意之处。

    好一个狡猾的梼杌，果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呀。巫碧一向精于算计，这一回居然着了一个小孩子的道，未免生气，心火只是腾地涌起。

    哼哼，以为失去了视线，就能因此制约他了吗？好单纯好无知的想法！巫碧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再让眼睛上的刺痛感影响他。

    在刨除了五感官之一——视觉之后，他的其他感觉则越来越敏锐了。五指紧扣，以防止巨大震动中的轩辕剑脱手飞了出去。




被欺骗的阿碧，无法释怀的情结（…

薄薄的夜雾有些湿。

    微微的夜风有些冷。

    而少年的呼吸声若有若无随着夜雾，随着风，飘到了他的身边。

    巫碧嘴角一撇，一个翻身，只是以最快地速度寻到了少年躲藏的地方。举起剑就是一劈，因为被骗，所以巫碧这一剑并没有留情。

    “哗啦”一声。耳边传来的声音显然不是被剑刃击中发出的呻吟声。

    他略微地睁开眼睛，从渐渐有些朦胧感觉的世界里寻找炫。他的面前，并不是梼杌，却是一块凸出来的巨大石头，而当轩辕剑陷入到石头的时候，那时候自然而然就裂成了两半。

    剑继续下压，然后在到了某一个地方的时候，剑突然地停止了动作。仿佛击在某一样硬物上面。说来也怪，这轩辕剑是上古神器，是无坚不摧的最好武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什么东西挡得了它的锋利。

    躲在暗处的梼杌炫突然地变成兽，开始进攻。它仿佛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所以一上来就张开了嘴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对准他握着轩辕剑的手腕。

    巫碧反手一震，梼杌只是咬得满嘴是血，却还是没有松口。巫碧自然地提剑向旁边甩去，剑身终于离开了巨石，而梼杌它还不甚成熟的身体就直接地撞在了大石上面。

    “哐当”一声，巨大的石头完全地因为梼杌的撞击和轩辕剑本身的剑威而碎裂成了无数的石块。

    白色的影，倏地以光速在面前一闪，然后没入了无数的碎石之中。而他的耳边却传来了梼杌机狡的笑声来。“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输。”

    糟糕！虽然不知道这被骗的感觉因何而来，但是他确实有种感觉自己好像又再一次着了他的道。或许，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这样了，也说不定。

    视线终于清晰了，他清清楚楚地看着那孩子的手中除了巨大的石刀之外，又多了一样东西。金色的颜色闪闪发光，形状如同宝塔。

    少年得意洋洋，在炫耀着他的成功。

    “昊天塔？”接着轩辕剑的威力劈开了它无法打开的巨石，取出了昊天塔？然后又因为和轩辕剑启动时的威力而产生共鸣，就此唤醒了昊天塔？好一个一举两得。

    他果然因为轻视一个小孩子，自食恶果了。

    “我不告诉你，你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吧。”少年突然地发难，他翻过了昊天塔，对准了巫碧。




被欺骗的阿碧，无法释怀的情结（…

巫碧在举起轩辕剑推挡之前，却先一步被昊天塔里释放的巨大洪流卷了进去。

    那一刻，天昏地暗。他失去了知觉。

    梼杌炫兴高采烈地摇晃着昊天塔。“姐姐一定会开心的，一下子拿到了两样。”

    “炫，放他出来。”

    突然出现的冷厉女声吓了炫一跳，他回过头，却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穿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

    “阿离姐姐，你不是在养病吗？怎么过来了？”看清来人，少年不禁笑开了眉眼，之前的狡猾和凶狠在这一刻却成了少年一般的单纯。

    “把昊天塔打开，放他出来，听到没有。”阿离冷厉的声音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而这个认识让梼杌觉得愤怒和嫉妒。他觉得释放了他，照顾着他的温柔姐姐阿离变了，变得陌生，而这个变化全因为昊天塔里的不死人类。

    “为什么？我不干！”梼杌如同孩子一样，把昊天塔藏到了身后。“我要拿着它去给银。”

    “银这一次的目的只有昊天塔。”阿离把手伸了过去。

    “可是，有了轩辕剑他会更加高兴。他之前就说了要拿到昊天塔的，我要把姐姐的过错弥补上去。”梼杌小小地退后了一步，因为他看到阿离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放在了她的武器蓝冰上面了。

    “拿过来。”

    “不给。”他后退。

    “别逼我动手。”

    “动手我也不给。”梼杌很坚持，坚持的过分。

    阿离果然举起了蓝冰，然后狠狠地挥了过去，软软地蓝冰伸到梼杌的嘴边却停了下来，如同触角一样，温暖地碰触着梼杌的伤口。

    “怎么弄伤了？不是说不要勉强吗？”阿离微微颦眉。

    炫却又高兴了起来。“不要紧，只要帮到了姐姐，我就开心了。姐姐，我帮到你了吗？”

    “帮到了，自然是帮到了。”阿离慢慢地靠近了，举起手拭去了炫嘴边的血迹。“昊天塔拿给姐姐吧。”

    想不到一向最最听话的孩子这一回怎么也不肯服输，炫推开了阿离的手。“我知道姐姐又要哄骗我了，这一回我可不听姐姐的。”

    “炫，你是一定要和姐姐作对了！你难道忘记了你的命是属于谁的，忘记了你手里的石刀又是什么人给你做的。你要是真不听话，我下一刻就收了你的性命。”阿离一手扶在自己胸口的伤处，一手则按住了蓝冰。

    “姐姐，我知道了。我可以放开那么人，但是姐姐要跟我走，不能和那个人在一起。”炫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始退让了。

    阿离颦眉，点头。“可以，你现在就放开昊天塔吧。”

    炫拿出了昊天塔，终于打开了它。




沉淀的溪凤湖

巫咸国。

    溪凤湖。

    “巫碧，你到底要休息到什么时候？一直要闭着眼睛到什么时候？”蓝衣短裙的少女挑眉怒道。

    “你觉得呢？”巫碧笑着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

    “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不怀好意。我看你又是想着法子耍我了，对不对？”

    “干什么那么想？我有那么坏吗？”巫碧眼底的笑意越深，他突然地对着少女伸出手来。

    少女扭着身子要逃，但是却被巫碧一把抓住了。“离，不要逃开了，为什么总是逃开呀？难道，两个人一直一直在一起就这么难吗？”

    少女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如果是呢？你也会爱上我吗？阿离。”巫碧第一次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严肃地看着她。

    “不会。因为那是一种罪孽。”

    “罪孽？”巫碧不理解她话中的含义。

    少女忽地推开了巫碧，远远地站着，遥遥地和他相似，然后咧开了嘴就笑了。“傻瓜一个，你又上当了，我是骗你的。”

    ***

    阿离看着紧紧地扣着她手腕的男子，眼中不觉地流出了忧郁的眼神。

    “姐姐，我们走了。”炫已经变身为梼杌，他催促着阿离。

    慢慢地松开了手，手腕上佩戴的蓝色的镯子滑过了他的手背。

    无意识的人却再一次扣住了阿离的手。“巫碧，真的真的好想你，你呢？有一点点想我吗？”阿离摇摇头，“应该不会的吧，将近万年的岁月也太长久了，人类的记忆怎么可能延续地那么长久呢？一定是忘记了吧，早已经忘记了，所以才能够拿着轩辕剑抵着我的心口。巫碧，你伤了我，无论是身，还是心，你都伤了我。我万年来的期待，想要的可不是这些。”

    “姐姐，我们还不走吗？银还在等着我们呢？”梼杌越加地不耐烦，而看着巫碧的眼神也越来越厌恶起来。

    伤处突然撕裂一样地疼痛起来，她捂住了伤口处，却丝毫不能阻止黑色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流出来，然后浸透了蓝色的衣服。手指上，地上，满满地全部都是黑色地有些发臭的液体。痛苦的她，不得不松开了对地上男人的执着。

    一团黑色的影子突然地冲到了她的跟前，不顾阿离的推挡，抓住她后就直接地抛上了自己的后背。

    “姐姐，勉强自己的人是你好不好。都这样了，干什么还过来？你不知道，因为受伤，你的这具外壳已经坏了吗？抓好了，我们要走了。”不给阿离任何反驳的机会，梼杌后足一登，已经沿着山脉奔跑起来。

    阿离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艰难地侧过头去，巫碧依旧倒在原地。阿离虚弱地把手垂下，手指上黑色的液体粘在了梼杌雪白的毛发上。“巫碧，你真的忘记我了吗？我决不允许你忘记我，绝不允许。”

    轻轻地说完这句话，她已然昏厥过去。

    梼杌感受到她重心的突然偏离，只是着急地收了步子。

    “姐姐，阿离姐姐！”梼杌叫着阿离，可是阿离却没有回音。

    炫恼羞成怒地看着那个还在原地昏睡的男子，他跺跺脚，恨道：“都是因为你，阿离姐姐才会活得那么辛苦，这全部都是你的责任。就算阿离姐姐会因此恨我，我今天也要把你杀了。”炫转身，竟然载着阿离再次奔向了山巅。




沉淀的溪凤湖记忆（2）

放下了背上负着的女子，炫提着石刀走向了巫碧。

    刀高高地举起，然而在要落下的刹那。背后却传来了女孩子清脆的声音，“你最好别动手，要不然我杀了她。”

    他回过头，看到不远处放置阿离的地方已经又多了一个人。是她？那个曾经替巫碧挡刀子的少女。而她身边盘桓的居然是一只巨大的雪白的神凤。

    “你最好别动手，最好别！”少女勇敢地拿着武器比着阿离的咽喉处，燃烧的眼睛对着他这里。

    “你不怕我撕碎了你的咽喉。”炫威胁性地张开了嘴巴，忽然把獠牙伸出来。

    阿萝只是皱眉，然后回答。“在那之前，这个女人就会先死掉了。这么近的距离，只要一刀下去，就可以把一切结束。”

    炫与阿萝对视着，坚持着，但是谁都没有先放下武器的意思。

    时间，就那样仿佛禁止了一样。

    “你要怎么样？”

    “交换，我们交换。你把他带过来放在雪凤背上，我就把她还给你。”阿萝看炫并没有动作，只是又把刀压下了几分，直到刀的切口处完全陷入到阿离的肌肤。“别以为我吓吓你，我一定会那么做的。”

    炫终于有了动作，他撤了刀，化作了梼杌，然后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巫碧的后背和衣领这里。

    阿萝看到这里，只是吓得慌了手脚。“你别胡来，要不然我杀了她。”

    炫闷闷地哼了一声，然后朝着天空喷了一口气，这才慢慢地踱步走向了雪凤。它的牙齿故意地在巫碧头颈处使劲地摩擦着，仿佛是恨极了，又仿佛是在报复阿萝对他的威胁。

    终于，他走到了雪凤的跟前，他头一扬，口中的人被迅速地抛向了高空，而雪凤一个俯冲，牢牢地接住了巫碧。

    “放开她。”炫对她怒吼。

    阿萝正要松开了手中的武器，耳边却突然传来了说话声。“别松手。”

    才松开的武器又再一次地举起了。

    “继续像刚才那样抵着我的头颈，直到我说放手你才放。”阿离的声音异常地冷静。

    “你什么意思？”阿萝不明白，她是上过这女人当的，自然不肯轻易地相信她了。她一边低声问，一边观察着越来越近的炫。

    “别多问了，你如果要他好好的，你就照着我的话做就可以了。”阿离并不回答，依旧是主导一切的模样。

    “你会那么好心？”




沉淀的溪凤湖记忆（3）

“你可以选择相信或者不信。”这口吻和在阴灵道中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的。

    在考虑了半分钟之后，阿萝打算再一次替自己还有巫碧打一个赌，冒一次险，去相信面前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我做，接下来要怎么办？”

    “还算没有太笨。把我也带上去，然后我说可以放了再放手。”

    “他会答应？”阿萝看着和她只有两步距离远的炫。

    “只要我在你的手上，那孩子不敢乱来。”她几乎自信地说道。

    “把人给我。”炫凶悍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要是撒谎了的话，我就要撕碎了你。

    阿萝空着的手却一把抓住了阿离的胳膊，借着这股力道，她平静了自己的心。“不行，我不能答应。”

    “臭丫头，你居然敢骗我？”

    “不是骗你，不过是多了一个心眼。在这里，法力低微的我一旦没有了这个保护墙，不要说巫碧了，我连自己都不能保证存活下去。”阿萝抿了抿嘴唇，“你一定再等待反扑的机会，对吧？我是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

    炫眼珠子一转，却没有反驳，而这也正好等于承认了刚才阿萝的猜测。

    “那你要怎么样？”

    “我要带着这女人一起，等到了安全地方，我就会放了她。只要巫碧安全了，我就给她自由。我不会动她分毫的。”

    炫又再次沉默。

    阿萝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听了阿离的话。可是，她很快地却又意识了过来，为什么这个女人反倒要帮他们。不，不是帮她，而是帮巫碧才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她对巫碧有种反常的态度。

    而巫碧？好像也曾经失常过。

    “炫已经答应了，你还傻愣着干嘛？还不带我上去，难道等他回过神来吗？”阿离看她没有反应，只是催促她赶紧行动。

    阿萝收敛了心神，慢慢地拖着受伤的阿离朝后退去。阿离的伤口处那黑色的汁液就一直一直地流着，在黄色的土地上画出了黑色的一道线，显得煞是恐怖。

    终于来到了崖边，阿萝带着阿离朝着地下的水域一跳，等在下端的雪凤牢牢地接住了她们。

    “阿离姐姐。”梼杌冲到崖边，对着雪凤的方向大声喊叫。

    阿萝要回头去看，却被阿离喝止。“快点飞，不用管他。”

    阿萝点点头，然后拍了拍雪凤的后背，雪凤得到了命令之后，就开始急速飞行。




阿萝的痴迷（1）

也不知道飞了多少时候，阿萝回过头去看，却始终看到白色的影子在目光所及的地方拼命的奔跑。而随着雪凤速度的快慢，那团白影也会跟着调整速度。

    背后突然一沉，她回头看，只看到阿离扑倒在她的背上。

    “你还好吧？！”虽然说是生死的仇敌，不过这一次倒多少有些感谢她的出手了，而不管出手背后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你放我下去吧。”

    “在这里？！”阿萝吓了一跳，为了阿离疯狂的提议，也为了阿离看起来已经到了极限的身体。“别开玩笑了，下面可是大河，摔下去就——”

    “如果你想要他好好的话，就只管放我下去，其余的不用多管。”冷厉的目光差点把阿萝冰冻。

    又是这句话吗？阿萝忍住了朝着天空翻白眼的冲动，“你把我当作傻瓜吗？”

    “你以为自己有多少聪明，无论在人间多少年，学了多少，你骨子里就是一个死物。”那轻蔑的口气轻易地挑战着阿萝的底线。

    “你！好！”阿萝有些语无伦次了，“既然你要死，我就放你死好了。到时候下了黄泉，别说是我害你的。”

    阿萝折过身，当胸对她就是一推。

    阿离开始下坠。大风吹过，吹落了她遮面的面具，露出了她丑陋的脸颊，还有她嘴边模糊的笑容。

    她竟然笑了？

    然后再下一秒的时候，阿离连同着那抹模糊的笑容沉没于烟波浩渺的河水之中。

    “你终于来了。”身前的人似乎也终于有了意识。

    而那一声没有隔阂不再疏离的对话，却让担心了很久也紧张了很久的阿萝终于卸下了重负。

    “巫碧，别这样吓我了，无论如何都不要再吓我了，我不要你有事情。”忍不住，眼泪就这样稀里哗啦地流了出来。曾经，希望成为人，然后为着恋慕的那个人微笑，痛哭。如今，笑倒是不常有，可是哭泣和伤痛却一直一直地经历着。那颗相思之心好痛。

    巫碧心中莫名地一阵酸楚，然后左手朝后一伸，握住了背后阿萝的左手。“不用担心，我是不会死的。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呀？什么意思？”阿萝不明所以。

    “你的心愿是是什么？我并不愿意欠什么人，所以告诉我，只要我能够满足，我就会答应你。”




阿萝的痴迷（2）

阿萝的脸登时红了，手心开始发烫。“那，那就抱我一下吧。”以人类的身份被拥抱的话，一定是一种证明吧，证明自己是个人了，被自己心爱的人承认了。

    不对，不对！自己都在瞎想什么呢？就像电视里面的色鬼一样，对好看的美人起了邪心，她都在做什么呀？“哦，不要当真了，我是开玩笑的，我对你没有起邪心哦。总之，我不是色女啦。”

    她胡乱地替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辩解着，却意外地被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阿碧。”她仰起脸，那个温暖地拥抱她的人就是巫碧吗？那个冰冷地对待她的冷血男人？那个即使在她濒临死亡的时候还是不眨一下眼睛的男人？为什么，他也会有这样温柔的眼神？还有温度？

    “没有关系，你这样希望也没有关系。只是以后，不要再这样做傻事了。因为，我无论怎样也不会死掉的，你要记住这一点，不要为我做出不必要的牺牲。”

    “怎么是不必要的牺牲？”阿萝推开了巫碧的怀抱，“确实不会死，但是肉体上的伤害是一样的，心也是一样的，如果受到伤害，也一样会痛，会和其他人一样的疼痛。巫碧，我不要你受伤，不要你痛。”

    “为什么？是因为爱吗？你爱我吗？”

    阿萝的右手握成了拳状，不带一丝犹豫地就做了回答。“对，爱着你，我爱着你，巫碧。”是现在，是重遇时，是八千年等待的岁月，还是月亮湖边期待的相见的日日夜夜。没有人可以明白，这份相思有多么沉重，没有人能够理解，这份爱有多么悲伤和无可奈何。

    放弃了神的尊严，只为了成就自己卑微的一点希望，如此而已。

    “撒谎。”巫碧慢慢地转过了头，然后在看不见阿萝灼热眼神的刹那，他几乎不可闻地轻轻说了句，但是眼角却不自觉地留下了眼泪。

    ***

    水波荡漾。她被冰冷的湖水紧紧地包裹着，手脚开始发寒发冷。

    眼神开始散乱的阿离，却依旧抓住了那团白色的身影，还有他手里一直拿着的金色宝塔。

    “阿离姐姐，阿离姐姐。”少年怀抱着那个女子。

    而女子却深深地陷入了只属于她自己的世界：巫碧，你看吧，我又一次救了你，你会因此而感激我吗？你会因此而重新记起我吗？你会因此而爱上我吗？

    可以吗？不可以吧。不过不可以也没有关系，我只要带你走，就可以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算你忘记了我，就算你放弃了爱，也无所谓了。




重生的躯壳，归来的同伴（1）

阴暗的迷雾中，隐约看到了暗红色月亮的光芒。

    雪白的巨兽驮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冲入了阴暗的迷雾，来到了一座巨大的湖泊前，站定。他冲着湖泊大声地吼叫，然后那湖泊竟然被劈成了两半，然后一个年轻的银袍男子走了出来。

    “回来了。”

    “是的，银。”

    梼杌变成了白衣少年，然后放下了一直抱在怀中的女子。“银，姐姐受伤了。”

    “昊天塔呢？”银色的光泽在暗红色的月光中，显得异常的冷，异常的妖。

    少年把东西拿了出来，可是却没有直接地交过去。“银，阿离姐姐受伤了。”

    “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放肆了？你不会忘记，我才是你的主人这个事实吧？”

    少年皱着眉，终于压下了头颅和杀意。“是，银大人。”

    “这样才乖。”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银的笑容也和这月夜一样充满了谜团。“这是她自己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我才不管这些，我只要姐姐重新恢复过来。”梼杌恼怒地道。

    “还真是野性难训，才稍稍好点，又故态复萌。算了，算了，还是替你看看她吧。”

    银蹲下身，掀开了女子衣服的衣角，只看到里面的肉体早已经毁烂，黑色的血和糜烂的肉混合在了一起。手指一划，肉体被切开了一部分，有各种各样的毒虫从里面爬动着。这些肉虫贪婪地爬动着，试图穿透那具早已经毁烂了的躯体，然后掠夺那个女人珍贵而强大的灵魂。

    真是有趣，有趣的很。

    有时候，他还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让这个女人能够承受下这些痛苦，无论肉体多少次的被毁坏了，被撕碎着，被腐烂着，她还是不放弃自己的灵魂，结束自己的生命，回到另一个世界去。人类，不是都很软弱的吗？为什么能够有那么大的执着？而就是这个执着，却让她本身的灵魂越来越强大。

    手指被猛地抓住，他微笑。

    阿离虽然失去了意识，但是却依旧恶狠狠地骂道。“我的灵魂，不会交给任何人。”

    就算是在这个时候，她依然对自己的灵魂保持着最大的执念。

    “放心，这个灵魂我会替你好好看管的，在我达成心愿之前。”当银说完之后，阿离也放开了对银的束缚。

    银举起了随身携带的乐器，当远古的乐声穿透厚重的云层，如同斑斑点点的雨点一样洒到了蓝色的水域之中。平静的水域突然摇晃起来，如同镜子的表面再一次被划开了。有一群东西从水域中钻了出来，它们整齐地抬着一样东西，慢慢地靠近他们。




重生的躯壳，归来的同伴（2）

梼杌仔细一看，才知道是一些水中的魔魂抬着一具人类的具体向他们走来。

    当走到阿离的身边的时候，阿离却仿佛再一次有了生机，或者说是有了自我的意识一样，她猛地扣住了被抬着的女人的手臂。

    “阿离，请享用吧，这是我替你重新寻找的尸壳，因为放入了神农氏的血液，所以她应该可以持续的时间长一点。而且，这一回还是一个美女了，应该更加符合你阿离的气质了。不过，如果你还是要坚持违背我的意思的话，下一可没有那么幸运了。”

    银一左一右地捏住了阿离和地上尸体的手臂，尸体剧烈的颤抖着，那些水鬼惊恐地四散逃窜。

    他用力地一捏，阿离的灵魂被抽离出了自己的身体，然后进入到尸体的身体。那已经僵硬了不知多少时候的尸体就在阿离的灵魂进入的刹那起了变化，身体变得柔软，脸上有了表情，那种痛苦不堪的表情。

    银松开了自己的左手，丢开了那具已经溃烂不堪的身体，退后在一旁。

    “啊——”重新复活的阿离对着天空用力地呐喊。

    “姐姐，阿离姐姐。”梼杌想要靠近，但是却被水鬼们缠住了双腿和双手。

    “你最好不要过去，她正在适应自己新的身体。”

    “银大人。”

    “放心吧，她是我的，我可没有毁掉她的打算。”银冷冷地站远了。

    而右边的地面却不知何时开始融化了，迅速地变出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来。然后，有两个漆黑的山鬼从里面爬了出来。

    “银殿下，城市里面的人类已经都被感染了。”

    “是吗？看起来事情比我进展的还要顺利。”

    “可是，银殿下。因为神族人的干涉，召唤术已经被阻断了，而且那些人类身上的邪气也暂时不会发作。我们下一步——”

    “不用着急，一切只是暂时的，十五天，只要十五天而已。”红色的眼睛忽然地一亮，“阿离，看起来你已经恢复了，祝贺重生了。”

    倒在地上的女子展开了眼睛，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坐起身。头一歪，正好可以从旁边的水波中看到自己的投影。年轻美丽的女人，长长的头发没有束起，就一直垂到了湖水之中，额头之上有新月的印记，阿离把手放在了水中，慢慢地转了一圈。而她自己的脸就在水中碎裂。

    “这是我吗？”

    “难道不喜欢吗？我以为你会喜欢的，毕竟你这样的美人就应该有这样绝色的姿容来相衬。”银也走了过来，和她站在了同一个角度。




重生的躯壳，归来的同伴（3）

“怎么样都好，我无所谓的。”要是真的有所谓，当初也不会把自己的躯壳那么轻易地作为交换的条件了。要说美貌，还有谁能够超得过她本身的容貌呢？

    “别说得那么不在意，这样我可会没有半点成就感的，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躯壳，一个最最特殊，最最适合阿离的躯壳，阿离你也该体谅体谅我的心意吧。”他笑容诡秘。

    阿离没有注意到他的笑，只是蹙眉站了起来，然后冷冷地一笑。“我们之前不过是交易，如此而已。我提供我的力量，你替我保持这个灵魂，如此而已。你不要对我有其他的奢望。”

    当初和阿离交换身躯的时候，只想要尽快地离开阴灵道，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人界是一个有众多禁忌的地方，很多在阴灵道，在洪荒界可以做的事情，但是在人界却无法做到。比如说，以魂魄的形式一直生存下去。她是夜魔族最强的女人，但是却永远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早已经死亡，一旦脱离了阴灵道来到了人间，那应该进入黄泉的魂魄就迫不及待地要散去了。

    她勉强自己，试图走出阴灵道领域那些由于邪魔造成的瘴气之外，可是，根本做不到。灵魂一接触到外面的阳光，就好像要被蒸发了一样。

    迫于无奈的她，只好继续困在了阴灵道的外围，就和过去的几千年一样。或许，命运的安排就是如此，在某一个月夜，她遇到了在阴灵道外徘徊的银。

    然后，完成了她为了重生的第二个交易。

    “当然，我不会忘记，但是我也希望阿离你自己也能够牢牢地记住了。”

    “我不会忘记的。”

    “是吗？我还以为在你放弃轩辕剑的时候，已经忘记了。”银不阴不阳地对阿离说道。

    阿离却一把挥开了银伸过来的手臂。“轩辕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不用你在这里和我罗嗦。”

    “是吗？那我就暂时期待着了。不过，要是遇到不忍心，或者犹豫不决的时候，千万不要对我太客气了，我们可是同一战线的同伴，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会给你最大的帮助的。”当然，你若是打算背叛我除外。

    “哼。”




重生的躯壳，归来的同伴（4）

林白的门微微的开着，有一个小小的影子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门边，拉着门又打开了一些。

    一个男孩子露出诡异的笑容，而手心里面却有一团闪着蓝光的火球。

    “这种时候睡觉，活该他被攻击了。该死的半魔，别以为你有小芫替你撑腰，我就不敢对付你了，你也太小看我小重的厉害了。”他一边自言自语地，一边却已经把手放在门门上。

    就在他要打开门的时候，却突然地被人拉住了手。

    他要叫嚷，然是嘴巴却被人捂住了。

    “呜呜呜——”他心有不甘地看着背后阻挡他的小丫头阿鸾。

    阿鸾用手指点了点里面，示意他安静下来，她才会放开他。

    小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朝房间里面看去，去发现贺兰竟然也在里面。趴在林白的床边，应该是睡着了吧，只是她的手却一直牢牢地握着林白的手。

    小重困惑地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安静了下来。

    阿鸾放开了捂住小重的手。

    “她为什么那么看着他？”小重问。

    “因为她喜欢他。”

    “拜托好不好，那样一个半魔干嘛要喜欢呀？”小重不满意，口气中多少有些醋意。之前也听说过贺兰似乎和万年前可恶的穷奇兽走在了一起，但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碰到过，所以也就无所谓了。但是，想不到阿鸾的一句话，小芫就好像疯掉了一样，跑了出去，他怎么找也找不到。而等到回来的时候，就多了一个野蛮讨厌的家伙了。和过去一样的红眼睛，和过去一样的红头发，还有那个嚣张野蛮的个性也和过去一摸一样，真是搞不懂，小芫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半魔？“还有，喜欢就喜欢了，小芫干什么要拉着那笨蛋的手，还抓的那么紧。是不是讨厌他？所以打算捏死他？”因为这家伙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回来，所以小芫恨他。

    “怎么可能？小重你是在说笑话吗？”阿鸾表情尴尬。“小姐是不会讨厌小白的，永远都不会。”

    “不恨的话，怎么会一直握着，就好像讨厌什么一样。”小重坚持不肯输给了半魔身份的家伙。“我看就是讨厌，被蒙骗的小芫终于觉醒了。”

    阿鸾被小重异想天开的话差点逗笑。“小重，当然不是那样的了。小姐那么成熟识得大体，怎么可能做那么幼稚孩子气的事情？”

    “那你说是为什么？”他孩子气的追问道，金色的双瞳不服输又任性地在寻求答案。




重生的躯壳，归来的同伴（5）

“是害怕吧。”

    “才不是，水神的女儿根本不知道害怕是什么！”小重就好像是自己被侮辱了一样，直觉地反抗。“你这个丫头，居然批评自己的小姐，也太大胆了吧。”

    “就算爸爸是共工，妈妈是天狐，但是还是会害怕的，当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的时候，到最后连小白也离开了。小姐那么努力地变强，保护自己，也保护身边人，就是不想再经历生离死别，可是却总是一次次地失望。”阿鸾脸慢慢地化柔。虽然很多事情，她也不知道，也不太懂，可是贺兰的心她却是明白的。“如果那个时侯也可以选择的话，小姐一定宁可自己死掉，也不愿意小白死掉的。”

    “那么害怕穷奇会死掉吗？”明明那么多人都期望穷奇会死，但是小芫却希望他生。贺兰难道真的不介意自己的爸爸就是因为他而死掉这件事情吗？或许，真是这样的吧。爱，人类的爱，到底是什么？

    “恩。”阿鸾甚至觉得，如果这一次林白再走掉的话，她的小姐一定会彻底疯掉了。

    小重又往里面看了看，然后手中的蓝色火球则慢慢地熄灭了。“既然小芫要保护那笨蛋，我就姑且放过他了。不过，阿鸾，你别和我讲大道理，你那张脸一点都不适合做这种义正言辞的表情。”服输之余，却也不忘对阿鸾进行反击。

    阿鸾果然垮下了脸。

    “不过，他要是再让小芫难过的话，我一定不会——”

    小重扭过脸，对着阿鸾高高地举起了拳头。“一定不会放过——”

    “放过什么？”背后传来了贺兰的声音。

    “小姐，你醒来了。”阿鸾开心地奔到了贺兰的身边。

    “恩，本来只是想要靠一会儿的，想不到就这样睡着了。现在几点了，阿碧阿萝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五点了。”看到贺兰朝前走了一步，阿鸾忍不住问道，“小姐，怎么了？”

    贺兰展开了笑颜。“阿碧的气味，是他回来了。”

    贺兰抛下了阿鸾，奔向门口。

    阿碧的气味吗？为什么她还没有闻到？照理说，他们凤族的感官要超过了其他的族类很多。难道是小姐的力量又提升了吗？其实，这五年来，小姐在各方面的能力都增长的非常快。不单单是狐族的法术，还是神族的神术，又或者是手中的天灵剑的力量都在增长着。别的狐族可能倾尽一生都不可能达到，可是她在短短五年就做到了。照理说，青丘国收回之后，小姐已经并不需要再壮大自己的法术了，而且按照她的个性，也不是那种会努力修习来图谋更多的权势的人。可是，她的力量似乎在无意识地增长着。

    “阿碧。你去哪里了？你的伤口是怎么回事？”贺兰惊呼道，“难道又碰到妖怪了？没出什么事情吧？”

    门口，夕阳之下的，不是阿碧和阿萝又是什么人？果然，又增强了，这会增加的是她作为妖的本能。




重生的躯壳，归来的同伴（6）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冷冷淡淡的声音，面无表情的模样，还真是巫碧的说话方式了。每次看到的时候，都很不得撕碎了他的嘴巴了。

    “前辈。”坐在雪凤后面的阿萝不好意思地对她笑笑，“是雪凤自己要跟我走的，可不是我带走她的哦。”

    贺兰看着雪凤和阿萝亲昵的样子，不禁想起刚刚相遇的时候，阿萝向她来买雪凤，结果让雪凤生了好大的气。后来，阿萝变着法子拍马奉承讨好雪凤，如今看起来这方法真的凑效了。因为雪凤基本上已经把她当做第二个主人了，每一次阿萝有什么状况，它都会第一时间赶到的。

    “看起来，你真的收了一个最好的免费交通工具了。”

    阿萝一步跳到了贺兰身边，一把捂住了贺兰的嘴巴。“前辈，你不要当着阿凤的面前说这种话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贺兰笑着拉下了阿萝的手，“说起来阿萝，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没有问题吧？”

    阿萝如同被针刺到了一样，居然动作非常大的推开了贺兰摸过来的手。“前辈，你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脸红了？”

    “没有脸红吗？明明在脸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才没有，才没有。”阿萝心虚地看了看身后的巫碧，但是巫碧却只是心不在焉的看着另一边。那个拥抱，对他而言，难道什么都算不上，只是交换吗？她救了他，所以他拥抱她。不过，说起来，自己也太好色了，怎么就会提出那么荒谬的要求呀。是算准他不会答应，还是期待着他会答应。

    哎呀，真是心烦死了。

    “花店还好吧，我不在的时候，没有发生——”刻薄话被人打断了，而他的手则被面前的人拉了起来。

    被一路拖着，一直走过花廊，然后走到了林白的门前。

    贺兰用力地推开门。

    “阿碧，你看呀，你看谁回来了。”

    巫碧站在门前，看着里面床位上大咧咧地撑开了四肢熟睡的少年，眼睛不禁有些发热。

    “看到没有，是林白，是林白回来了。”

    巫碧走到了床边，纤长的手指伸到了林白的脸颊上，然后突然地用力一捏。

    睡着的林白猛地从床上弹跳起来。“是哪个混蛋敢偷袭本大爷，信不信我吃了你。”

    “张口闭口都是吃饭，看起来是回来了。”冷冷地放下手指，嘴角却意外地有了温暖的笑容。“林白，下一次你要是再迷路了，不知道回来的路，我会直接选择宰了你。”




重生的躯壳，归来的同伴（7）

“阿碧？”睡醒了的少年，呐呐地叫着对方的名字。

    “怎么？终于记得我的名字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主人是谁了？真是的，养了员工就一直摸鱼，养了宠物，还要迷路，你们是不是真的我这里是慈善堂了，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稀奇小动物。”巫碧转过身，走到了门边，然后停了下来。“林白，刚刚那句话，我是认真的。”

    “哪句呀？”林白不怕死地以下犯上。

    “就是宰了你的那句话。”巫碧冷笑地投来一瞥。只是，一瞬即逝。“不过，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林白，你作为宠物确实非常失败。只是，你不在的时候，老实说，也蛮无聊的。”

    巫碧离开了房间，贺兰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家伙，永远都是心口不一的让人讨厌，明明记挂着林白，可就是不肯说出想着的话来。算了，江山能移，本性难改了，也不勉强这些了。

    “阿芫。”床上的少年用软软腻腻的口吻喊她。

    “怎么？”

    “我饿了。”

    哈，又是一个本性难改的家伙了。

    “你还真能够饿了。不过也好，”贺兰开始盘算起来，“阿萝在，阿鸾在，巫碧也在，林白也回来了。还有小重，还有高昊，那么多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干脆聚餐吧？”

    “聚餐好，聚餐好！”总之有的吃，林白是一百一千个好了。“那么去做吧，去做吧！”

    林白推着贺兰到了厨房。

    贺兰打开冰箱，开始检查冰箱里的食材。“嗯，那么多人的话，这点东西可能少了。”

    “那出去买吧，我和阿芫一起去。”林白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不用推我了。”

    “煤气费，买菜的钱自己去结。”贺兰这边话音才落，那边巫碧已经下达了指示。

    几乎是同一时间，贺兰和林白转过头，对着巫碧在的方位，给了一个鬼脸。发现彼此的动作后，又不约而同地相视而笑起来。

    “我知道了，我出钱就是了。”

    抠门到死的家伙。算了算了，他是不死的人类，总是要多留着钱来预防以后的。




重生的躯壳，归来的同伴（8）

那天晚上，贺兰真的满满地做了一桌子的菜肴。

    而巫碧也难得发了善心，竟然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好酒。

    在那一刻，大家似乎真的已经忘记了曾经失去的人，忘记了经历过的悲伤岁月，忘记了现在或者将来可能面临的危险。除了还在上学的高昊被贺兰制止之外，其余的人，大家都放开了怀，大声地谈笑，大口地喝酒，直到自己完全地酩酊大醉为止。

    “林白，你给我好好地吃。不要像个动物一样吃东西。”贺兰忍不住推了旁边那个正在抓着牛排使劲地啃咬的林白。

    林白自然是听不进去的，吃完了手中的东西之后，又开始进攻其余的。

    高昊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样恐怖的吃法，不免有些发愣。

    “怎么不吃？最近不是生病，就是发生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应该很饿了吧？”贺兰看高昊只是发呆，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哦，我正要吃。”高昊举起了筷子，却又被林白的动作吸引了过去。

    “不会是不合胃口吧？做惯了妖怪的食物了，说不定自己的手艺也变得奇怪了。以为肖白爱吃，别的人也会喜欢吃的。”贺兰试了试味道，然后搔搔头，“难道真的是一直给妖怪做食物做的品味都奇怪了？阿！”

    她转过头，正好看到高昊也在看她。

    “肖白他真的还能回来的吧？”高昊低下了头。

    “对不起，老师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们。”

    “嗯。”高昊摇头。“这个和老师没有关系，而且老师一直都在努力着，也做得很好。”

    贺兰拍拍高昊的肩膀，“高昊，你还相信老师吗？”

    “当然，无论如何也相信的。”

    “那就好。老师向你承诺，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不单单是肖白，还有其他的同学，老师都会带回他们的。”贺兰认真地承诺着。

    “我知道的。来时，别太严肃了。”

    “严肃吗？难道我的表情吓到你了？”

    “不是。”高昊摇头。

    “那——”

    正对话的两人，却突然被意外插入的争吵打断了。

    “臭鸟！那是我的东西！”不知为什么理由，小重站在餐桌的中央，而林白也紧跟着跳上了餐桌。“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居然敢抢我的吃的。”




重生的躯壳，归来的同伴（9）

“你的吃的？上面写了你的名字吗？臭穷奇！”小重示威一样地摇了摇手里面抓着的肉排，“看到没有，那上面有我的名字，所以那是我的。”

    灯光之下，果然可以看到肉排的一角刻着“重明鸟”三个字。而显然，小重对自己的这个动作非常的得意。可是，这份得意却没有保持很久，因为他一时没有留神，就被林白一把又把肉排抓了回去。

    小重气的哇哇叫了起来，他要去夺回来，但是林白的个子却高出了他一个头有余，无论怎么样跳起来，都难以够到。“臭穷奇，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林白却一口把手里的肉给吞了下去，他得意地咧开嘴笑了。“谁说写了名字，就是那个人的了。傻瓜！笨鸟！”

    “臭穷奇，我要和你决斗！”

    “好呀！决斗就决斗，我之前就看你很不爽了。”

    桌子在达成协议的那一秒碎裂成粉末，而那两个远古之兽也化成了原来的样子。地上匍匐喷着气的是四大凶兽之一穷奇，而盘桓在上的则是五彩神鸟重明鸟。

    看起来，一场名誉之战在所难免了。

    贺兰揉着额头，不晓得这两个年纪加起来都超过几万的家伙，怎么会那么孩子气。她正要上去劝架，却又听到了另外一种让人费解的声音。熟悉，而且还颇有些厌恶的声音。曾几何时，这个声音就是她的梦魇。

    “桌子一万，椅子四把总共五万，碗碟总共十二万，还有店面损伤费五万。嗯嗯，不错，这样至少有二十三万可以进账了。”

    旁边，优雅的男人完全地置身事外，而他手中计算器噼里啪啦地响动着。

    “什么桌子那么贵要一万。”林白听到巫碧口中念念有词，一下子又站了起来，变成了少年状。“还有那破椅子也值五万吗？阿碧你在开玩笑吗？”

    林白指着那些碎成了粉末的座椅。

    “你觉得我的口气是在开玩笑吗？看起来，五年的时间确实可以让你遗忘很多东西，连自己主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都分不清了。”巫碧的眉挑起，嘴角没有丝毫弧度的弯曲。“阿鸾。”

    “哎！我在这里！”因为酒醉而睡的迷迷糊糊的阿鸾对于阿碧的声音却是绝对地顺从，她竟然从唯一幸存的椅子上跳了起来。“阿碧，什么事呀？”

    “把二十三万帐记在林白下面，哦，总算是我的宠物，我也不好太绝情了，就打个八折凑个整数，二十万吧。”

    “喂！阿碧！这明明不是我一个人弄得，为什么要算我一个人的。”林白不服气地看着重明鸟，而小重则心虚不已地转开了视线，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重生的躯壳，归来的同伴（10）

“你要是想加倍到四十万，我也不会介意。”巫碧冷冷地看着林白。

    林白只是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退到了墙角，就像是犯错的小孩子面壁一样。

    巫碧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我现在要去睡觉，醒来的时候，最好别让我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不然我会要你们知道大人发火的恐怖！”

    绝对是不用动刀子的威胁，而且显然收效很好，因为暴怒的林白终于给收复了，就连重明鸟也被震住了。也不知道是谁起得头，两个互相不对盘的人竟然不约而同开始收拾烂摊子。

    这种时候，果然还是巫碧的手段高超了，一两句话就抵得上人家千军万马了。可惜，她贺兰自己也曾经刻薄言语无良德行下面的牺牲品。

    “好帅！”看的目瞪口呆的阿萝忍不住鼓掌，以示钦佩。“这样的好男人，我绝对不会放手的。”

    不放手？贺兰看到了阿萝闪闪发光的眼神，还有脸上的红晕。

    “阿萝，你和阿碧——”

    “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野猫一样，阿萝非常抗拒地进行反弹。

    越是争辩，就越是代表有问题，果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这丫头根本就掩饰不住的，倒是巫碧不动声色的着实可恶。不过，要是两个人在一起，倒也是有趣的一对。

    “阿芫，这东西怎么搞？讨厌死了！”林白不知为何居然和餐布纠缠在一起了，努力了半天也解不开，他有些恼羞成怒了。

    衣角莫名地一沉，正要去帮林白的贺兰回过头，只是看到高昊的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

    “怎么了？”对方的紧张和焦躁影响了他们之间平和的气氛。发现他略带异样的眼神就留在林白身上，贺兰恍然大悟，估计是刚才林白的变身吓坏了身为人类的高昊。想想也是，那么个庞然大物，要不是知道他就是个虚有其表的纸老虎，谁都会吓坏的了。想当初，自己和他初见面的时候，还不是被他的样子差点吓得心脏衰竭。“没事的，别看他一副野蛮恐怖的样子，其实就是纸老虎一个。”

    贺兰拍拍他的肩膀，却发现他还在那里瑟瑟发抖。

    “老师，那个人，他的样子——”高昊咽了一口口水。那一段关于肖白，关于怪物，关于杀戮的恐怖记忆几乎就要破口而出了。




重生的躯壳，归来的同伴（末）

“样子？样子怎么了？”

    高昊看向了林白，而林白红色的眼眸也正好对着他。视线在那一刻纠缠在了一起，而空气变得冷凝。

    “阿芫，你和人类小孩子说什么呀？还不过来帮忙，我都快要疯掉了。”林白低下头，继续和身上的餐布奋斗。

    因为林白转开了视线，高昊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而那边林白却因为实在是不耐烦，他的手干脆变成了利爪，然后狠狠地朝着身上抓去，好好的餐布碎裂成了无数的碎布。他哈哈地笑道，“果然还是这样子最方便。”

    “林白，你怎么这样，好好的东西都给你弄坏了。”贺兰看着自己新买的桌布被撕碎了，跑了过去，抱怨道。“这可是很贵的。”

    “谁叫它们碍着我了。还有你也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摸鱼，你干什么呀？不是真打算让我一个人做完吧。”

    “小重呢？”她收拾着地上碎了一地的布。

    “那小鬼最狡猾了，早就溜走了。下次看到他，绝对要——”他挥着拳头，耳朵却突然被身后的贺兰拧起来了。

    “哇！贺兰，你疯掉了，干嘛抓我的耳朵！”

    “小重是孩子好不好，你一个大人怎么欺负小孩子？”这家伙也太任性了。

    “却！他算哪门子的小孩子，只会对着你撒娇而已。”林白不服气，“装的像个小孩子一样。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居然自己一个人就跑掉了。”

    贺兰不禁笑了起来。“喂！笨蛋穷奇，你是不是要抱怨到天亮，要是真想这样，我可不会陪着你忍受阿碧的毒牙。嗯，想想他的惩罚手段，说不定是无期限禁食哦。”

    林白在食物跟前，果然是天生的弱者，贺兰此话一出，他就再也不敢反驳了。

    高昊在一边，看着那两人亲密恩爱的情景，不由地握紧了拳头。他对自己说，或许只是我看错了，记错了。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炫的攻击，阿离的援手（1）

崆峒印依旧放在青丘的基山之巅，而贺兰是青丘国现任的女王，所以拿到崆峒印本来就不是特别难的事情。按照计划，贺兰会和林白一起前往洪荒，然后拿取崆峒印。只是，贺兰也有些莫名，这去洪荒的队伍怎么会扩充到这个地步了，两人行动变成了全员行动了。

    小重和阿鸾说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她，所以加入队伍。

    巫碧说在她身边似乎会有比较有趣的事情发生，而他对这些事情比较感兴趣，所以加入。

    阿萝早已经成了巫碧的跟屁虫，有了巫碧，阿萝自然不会独自留下的。

    最后一个是高昊，其实一开始她就想把高昊留下来的，毕竟洪荒界对于没有法术的人类而言是一个非常巨大的负担。而且留下的话，也总有人照应。只是没有想到，高昊坚持去要，而本来在计划中该留下的人全部都翘班了。

    万不得已，高昊成了最后的一个同行者。

    因为队伍中有人类高昊和半人类阿萝和巫碧，从已经发生爆乱的阴灵道走的话，肯定是不行的，为今之计，只好改从制约之门走。

    所谓制约之门，是和阴灵道并存的一个连接洪荒界和人界的通道，是为了维持三界次序，间接保护人界的特殊存在。因为它的隐秘性，以及通行选择的严苛性，所以在同行的数人之间，也只有巫碧和林白曾经从那里穿行过。

    据说，制约之门位于一个人类的肉眼难以看到的幽谧领域。巨大的气门，一边连着洪荒界，一边连着人界，而在门的两边都有神族的人把守着。

    从万年之前的神魔大战结束以来，驻守制约之门的一直都是白帝少昊。只是，五年之前，因为东皇钟而引起阴灵道暴乱，白帝便离开了制约之门，前往阴灵道解决问题。然后，这一待就是五年。

    因为白帝的离开，使得制约门的驻守方面一下子薄弱了很多，也因此才引来了后来的事情，散居于洪荒各处的邪灵受的召唤术感应，从这驻守薄弱的制约之门突破，进入人界。

    “想不到这里的魔气会那么严重。”贺兰一边走，一边看着。

    “看起来召唤术要比我们想的还要厉害很多，即使神族人做了清除，但是还是无法做到完全的清理。”巫碧捻起身边的一些碎土，当他的手指碰触那些碎土的时候，有好几个黑色的东西就如同如同一样朝着巫碧的手指爬了过去。巫碧冷冷一笑，那些残留的邪灵霎时化为了无有。

    贺兰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把视线转到了她抱在怀中的小重，他早因为抵受不住过分严重的魔气而恢复了原型。“小重，你还好吧？”




炫的攻击，阿离的援手（2）

“切！我就没有看到过这么没有用的神兽。它也算是当别人坐骑的吗？我看根本就不行。贺兰，我都说不要带个拖油瓶过来了。”林白斜着眼睛看着一脸好睡表情的小重，抱怨之声不绝于耳。

    “小白，小重还是小孩子了，你就不要批评他了。小孩子过多责备会影响发育的。”阿鸾的话差点让在场的各位喷饭不止。

    “阿鸾，他算是哪门子的小孩子？！还影响发育，我看他早八百年就停止发育了！”林白扯着喉咙道。

    “小芫，我头好热，好涨，一点都不舒服。”小重软软的童音从贺兰的怀中传了出来。

    “再坚持一下了，过了制约门就会好一点了。”贺兰像哄着小孩一样，软语相慰。

    “坚持什么！这家伙就是撒娇，我看只要吊起来打一顿就好了，什么臭毛病都没有了。”林白伸手过来就要抢夺，却被贺兰一手拍下。

    “林白，你太大声了，整个地方都只有你的声音，等会招来了邪灵怎么办——”忽地，她整个人被抱着飞了起来，等到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一块高地了。

    “却，反正有你的地方，就会有麻烦，你还指望什么？”

    “什么有我的地方就有麻烦，你别诋毁我。”贺兰自然不服气。

    “还说不是，你看底下是什么？”林白朝着下面努了努嘴，贺兰才发现自己刚才站着的地方居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坑，然后有好几条如同蛇一样的东西，正在努力地探身出来。“多亏了我，你才有机会好端端地和我说话。快，赶快和我说谢谢。”

    “谢谢哦。”贺兰笑眯眯，然后又叫了一句，“不过那是做梦。”

    两人在上面你一言我一句斗个不停，巫碧只是面色冷淡地转身，朝前走去。阿萝走到阿鸾跟前，拍拍阿鸾的肩膀，招呼道。“阿鸾，走了。”

    阿鸾看看高地上斗得火热的一男一女再加上一只神兽，不免有些担忧。她提高声音询问巫碧。“阿碧，要不要劝他们一下？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巫碧却根本不屑于回答如此低级的问题。倒是阿萝好心地回答了阿鸾的问题，“放心好了，他们打不起来的，他们只是在打情骂俏而已。”多好的一对呀！阿萝看着他们，又想起了自己至今无果的爱情，不觉又是羡慕又是气馁。

    “哦，原来这样子也算是打情骂俏呀。”阿鸾点点头，也表示了自己的认同。“想不到阿白也学会撒娇了，真有趣。”




炫的攻击，阿离的援手（3）

“走了，走了。”再看下去，都要忍不住眼红要骂人了。阿萝一手拖着阿鸾，一手拉上了还在看戏的高昊。“走了，小孩子这种戏码最好别看，看了影响身心。”

    高昊被动地被拉着走了几步，却依旧回头看了看。

    “前辈，我们先走了，你们商讨好了就过来吧。可别太晚了，忘了时间。”

    ***

    高地上的林白看了看疾速退场的几人，不解地问贺兰。“他们干吗跑得那么快？制约之门又不会消失？”

    林白递过来的眼神，再加上刚才贺兰听到的几句闲话，“撒娇”，“打情骂俏”之类的，面上过不去，不禁就红了。

    “喂！你怎么了，脸烧成这样，像是猴子屁股一样。”林白忍不住戳了戳贺兰的脸。

    贺兰想要拍下林白毛躁的手指，却被林白反手握住了。“哈哈，不自量力的贺兰，居然也敢用同样的招式袭击我两次。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会成功吧？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原谅你了。”

    林白飞身一跳，跳下了高地。

    “喂！贺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下来了。”林白站在下面招呼贺兰。

    还依旧脸红心跳的厉害的贺兰走到了高地的边缘，看下面。林白已经展开了双手，正等着她跳下来好抱住她。

    “快跳呀！你不会这个高度都害怕吧？”看着贺兰别扭犹豫不跳，林白又催促道。

    林白的言辞攻击让贺兰难得一见的害羞和别扭转眼即逝，她哼了一声。“谁怕了，笨蛋林白，你要是摔了我，我要你好看。”

    她纵身一跳，而下面的林白则牢牢地抱住了她。“本少爷出马，怎么可能有失手的时候。”林白低头看着贺兰，然后时间一下子却在瞬间禁止了。彼此贴近的两个人，他们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彼此的呼吸完全地纠缠在了一起。而身体的温度也在急速地攀升着，以难以估算的速度。

    林白莫名地低下头，一点一点地靠近了她，他的眼中有迷茫，也有其他一些不可解读的因素。贺兰的左手抱着已经睡死的小重，而右手则攀着林白的头颈，因为他无意识的靠近，她不由地慌了手脚。

    他要做什么？不会是吻她吧？若是，他真的吻了她？她要怎么回应？恋人之间接吻的话，本来就是正常的呀，没有什么好紧张的，只要接受，只要闭着眼睛等待钟声响起，就万事OK了。

    可是，就是不对，她怎么都觉得不安。虽然，是恋人的关系，但是其实除了那个死亡之吻外，他和她几乎还没有其他类似的接触了。




炫的攻击，阿离的援手（4）

这个时候，贺兰深深为自己的没有经验而苦恼不已。二十五岁的女人，却没有恋爱经验，不懂得和恋人的相处之道，想想就觉得羞耻。哎！初恋是一个没什么道义的学长，还没有太亲密，恋人就劈腿了，最后还不幸地被山魈给吃了。然后，就是林白了，只可惜她没有那么好命，可以像正常的人类女孩子一样，和自己喜欢的恋人享受正常的恋爱。什么树荫下牵个手，什么夜灯下来个拥抱，什么海边一起奔跑。他和她之间，所有的约会全部自动转成为战斗，而且还是血淋淋的战斗。第一次拥抱，是因为被妖兽袭击。第一次心动，是因为妖兽袭击。第一次接吻，还是因为被妖兽袭击，最后还落成了死亡之吻，想想就觉得郁闷。接下来生命中空白的五年，则是为了几乎无望的回归。

    不正常的爱情，绝对的不正常。就是因为过程不正常，害得她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反映看起来正常的动作了。

    迷乱的眼神，慢慢地灼热起来。

    浓烈的气息，把她整个地包裹在一起了。

    “阿芫。”他张开嘴，动了动，似乎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心跳如雷。

    这样的慢慢贴近，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而就在这时，她做了一件让她自己也觉得意外的事情，她竟然自己突然把脸上扬，她的唇正好贴在了他的上面。

    “阿芫。”

    她热烈的吻，吞没了少年低低的喃语。当彼此的距离等同于零的时候，贺兰才确切地觉得林白的回来有了真实感。

    林白由被动转成了主动，在好奇中，他成了最好的学生，这一切是身为穷奇永远不可能接触的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温暖如同花朵绽放。

    “阿白。”她的呢喃被少年的呼吸掩盖。

    “哇！你们在做什么！”好奇又吃惊的声音从贺兰的怀中响起，犹如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他和她之间正在灼灼燃烧的火焰。

    小重大大的眼睛好奇地在贺兰脸上转了转，然后又转到了林白的身上。“小芫，林白，你们在做什么？”

    “哈！笨蛋！做什么你看不到吗？”

    “讨厌！我不许你这么碰阿芫。”想不到身体不舒服的小重，一旦产生了自己的领域受到侵犯的威胁感之后，就连本身的病痛也忘记了。“你这个讨厌的臭家伙。”

    “却！”林白不屑地扭开头，“本大爷要做什么事情，还要你来允许吗？”

    忽然，他的眼珠一转，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表情上露出了坏坏的笑意。“喂，臭鸟，我那样做，你是不是很讨厌？”




炫的攻击，阿离的援手（5）

“你想做什么？”没有回答，小重只是戒备地看着林白。

    “做什么？看了不就知道了吗。”林白笑得越来越来暧昧，头也越来越低了。而就在他的额头要碰触到贺兰的时候，贺兰猛地一抬头，然后额头和额头撞在了一起。

    “哇！干什么，你？干吗撞我？”林白叫嚣的厉害。

    哇，好痛。贺兰平静地呼出一口气，早知道自己也痛得厉害，就用手抓的了，比较方便。这家伙，居然把两个人的亲密动作当成了对付小重的武器，实在是太可恶了。和穷奇谈恋爱，果然是不可能奢望正常的了。

    “不会是心虚，不敢说话吧。”

    “因为阿芫讨厌你，所以要打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看到贺兰制裁林白，小重自然是乐疯了。

    “碰！”耳边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声响，似乎是打斗才有的声音，贺兰正要听听。却又被一边林白的聒噪打断了。

    “你给我闭嘴！”林白恼羞成怒地冲着两人之间的小重怒骂。

    “你才给我闭嘴。再不闭嘴，以后都没有饭吃。”贺兰蹙眉高喝。对于林白的没有大脑，后知后觉，鲁莽粗俗，以及自以为是，伤害她的自尊心等等行为，贺兰的忍耐力到了最大处。

    “女人，你胡说什么？”

    “绝对不会给做肉。”

    “喂！你说什么！”

    “也把其他的菜统统给阿鸾。”

    “又不是我的问题，明明是——”

    “零食统统没收。夜宵统统取消。”

    “明明——”在贺兰恐怖的逼视之下，林白终于乖乖地住口了。

    “切，我可不是怕你哦。”林白只敢小声地嘟囔了一声。

    哎，果然打蛇打七寸，要对付林白就要从他的痛处下手了。“我们快些走吧，前面好像出事了。”

    刚才那声音，明显就是新一轮战役开始的号角了。想不到，在这样临近神族人的管辖地域，居然还有人敢挑衅。实在是明目张胆到了极点了。

    林白也不放下贺兰，就朝前面奔了过去。

    “喂，你放我下来，我走过去就好了。”

    “却，腿那么短，等你跑到了，人家早打完了，我还能干什么？按照巫碧的个性，肯定很快就把对手解决了掉了。”单细胞的林白知道又有架可以打了，自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之前被威胁的事情完全地忘个精光了。还以为经过了基山和合虚山的战役之后，这家伙的好斗心和胜负欲都能够好一点了，能够平和一点，至少别总是想着打呀打的。不过，她还是低估了兽本身的兽性了，而这种本性就是斗争，通过斗争来获得快乐。俗话怎么说来着：狗改不了吃屎。家伙也差不多了！




炫的攻击，阿离的援手（6）

林白疾速地奔跑着，贺兰只觉得周围的一切如同幻境一般迅速地朝后退去。而小重因为剧烈的颠簸和越来越沉的妖气，只是眼睛一闭，又再次昏睡过去。

    “喂！你是不是故意的。”贺兰大声地问他。

    “哼！谁叫那小子一直和我作对！这家伙是恃宠生娇，都怪你太宠着他了，顺着他了。”

    吃醋吗？阿鸾的话不经意又跳了出来。要是真的这样，倒也很有意思了。

    “对于小朋友要爱护，你不知道吗？”贺兰忍着笑意。

    “小朋友个头！”林白憋着嘴，一脸狐疑和不满，“我怀疑，这家伙的年纪都比我大，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妖怪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地就赶上了大部队。

    地上，散落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妖兽尸体。除此之外，却还有一股不合时宜的花香慢慢地飘散在空气中。

    林白放下了贺兰，然后一脸郁闷地蹲着身体去检查那些尸体有没有被杀干净，是不是还遗漏下一两个可以让他补上一刀两刀的。

    “你们出手也太快了，怎么才一会儿就把全部的都给解决了。”林白抱怨道。

    “不是我们动的手，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这个样子了。”阿萝回答，“我们听到响声，以为发生什么状况了，就赶了过来，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只有地上的尸体，其他什么都没有剩下。真是邪门透了。阿碧，会不会是神族人做的？这里离制约门应该不会太远的样子了。”

    “林白，闻闻看，有没有神族人的气息？”

    林白一下子扑到了地上，努力地嗅了嗅空气，还有地上那些残留物。“没有，没有神族人的气味。”

    “看到了，应该不是神族人在清理门户了。”巫碧走到了一具尸体面前，用脚背超前一掀。“突然在一块地方聚集起那么多的魔兽，而且还是在神族人刚刚做了清理之后，你说会不会是为了我们而来。”

    “呵呵，阿白这个样子还真的好像一只小狗了。”阿鸾取笑道。“原来穷奇和狗狗差不多了。”

    “阿鸾！你找打吗？”林白一下子窜到了阿鸾身边，双手制住了阿鸾的脖子。

    阿鸾开始哇哇地叫。




炫的攻击，阿离的援手（7）

“林白，别闹了！”贺兰只得一声低喝，喝止了林白孩子气的动作。然后，她转向了巫碧。

    “为了我们而来？难道是有我们的同伴在帮我们？”

    贺兰唯一想到的就只能是这个了。

    “同伴，这年头还会有偷偷做好事不留名不求回报的主吗？”巫碧冷冷地说道。“而且，你以为我们能有多少的同伴？神族人？魔族人？妖族人？亦或者是其他人类。”

    “阿碧，你也太武断了，说不定就有帮着我们的人。”贺兰不认同。

    “就是，就是，阿碧太武断了。”阿鸾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小姐。

    “我倒觉得，这种帮忙背后的理由可能更加可怕。”巫碧一句话推翻了贺兰有关于世界美好的假说。“而且，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如果真是为了我们而来，他们又怎么知道我们要去青丘，又为什么知道我们从这里经过？”

    “帮就帮了，还会有其他什么可怕的理由吗？阿碧太大惊小怪了。”阿鸾好奇地看着贺兰。“小姐，你说是不是。小姐？”

    贺兰把头又垂下了，她的视线留在了那些尸体上面。很残忍的手段，每一具几乎都被碾成了一块一块的，就是邪灵也不至于弄到这个地步的。而且，切口之处，都带着黑色的斑斑点点，上面的阴毒之气更加厉害。

    哎！阿碧虽然武断，但是有些事情却看的很准，准的过于冷血而无情。这件事情，大约也会如此吧。如此的阴邪手段，绝不是正常的人能够做出来的。而且决定去青丘拿崆峒印的事情，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应该不可能有人会来帮忙的。为什么，那些妖邪会出现在这里？又到底是什么人杀了这些妖邪？为了什么理由？

    “不过，”巫碧不咸不淡地扫了贺兰芫一眼，“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无所谓了。我们可以拭目以待了，我想用不了多久，你所谓的善心同伴很快就会再次出现了。不，说不定已经在不远的前方等着我们了。”

    “会出现？”阿鸾惊异地问着贺兰。

    贺兰略微迟疑了一下，却还是点点头。“应该会出现的。”

    正如巫碧所言，不会有无道理的援助，那么到了一定的时机，这个背后之人肯定会再次出现的。

    偏偏是这个关键时候出来，只怕又是一场无法避免的苦斗了。

    “看起来，还不算太糊涂，连形势都看不清楚。”

    “那阿碧，接下去怎么办？”

    “怎么办？这样愚蠢的问题也要问吗？自然是朝前走了，难道你想留下来和那些尸体对话吗？”刻薄的话简直是层出不穷了。“走吧。还傻愣着干什么。”




炫的攻击，阿离的援手（8）

巫碧如同领队一样，一声招呼，其余的人二话不说，只敢疾步地赶上。

    几人又这样，继续朝着制约之门走去。

    而在走了差不多三小时之后，神秘的制约之门也终于向他们拉开了神秘的面纱。巨大的透明的气门，远远地竖立在前方两百米左右的地方。太阳的折射之下，气门的周围，呈现出五色的图案。当气流穿行而过的时候，那些图案就会发出闪耀的光芒。图案和图案相互挤压，直到把穿过的气流完全地击碎为止。

    “哇！好厉害！”阿鸾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不免惊讶。

    “既然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为什么召唤术还能够成功？”贺兰觉得无法理解。“难道真的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说法。”

    “很厉害吗？”巫碧却轻蔑地不屑一顾。“和我五百年前看到的，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了。看起来神族一旦没有了那些个老家伙，就岌岌可危了。难怪，那些个宵小之物也敢在他们头顶撒野了。”

    “怎么会？”

    “你自己也有眼睛，不会自己去看吗？”

    “前辈，你快点看呀！”

    顺着阿萝手指的方向，贺兰回头去看，这才发现击碎了的气流不知何时居然又聚集起来，然后堂而皇之地穿行而过。

    “没有了白帝，制约之门不过是形同虚设，任谁都可以靠近，任谁都可以通过。幸而，天界门是可以隐匿之门，没有东皇钟来开启的话，其他的族类根本就打不开，要不然那些邪灵这会儿只怕已经攀上了昆仑山了。”巫碧冷冷说道。

    贺兰对他那种不近情理的语气，总觉得听的不顺耳，虽然这是事实，但是他说的也太置身事外了，太冷漠了吧。

    贺兰正想说点什么，面前的气象却突然发生了骤变。之前五彩的图案，居然在一瞬间全部汇聚起来，成了刺目的红色。而且，忽而变大，忽而变小，就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样。

    不单单是图像，在有奇怪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是气流撞击的声音，那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哈哈，可算让我赶上了，可以有的打了。”林白兴奋地就要冲过去，却被贺兰拉住了手脚。

    “阿芫，你拉着我干什么？”

    贺兰也不回答，反而看着巫碧，“阿碧，怎么回事？”

    “你等着的那个好心人应该是出现了吧。”巫碧努努嘴。

    “好心人？你说刚才杀了那些邪灵的人吗？”

    “就算不是，也该是他的同伙了。走吧，去会会她，我也很好奇，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好心人。”巫碧撇开了贺兰，居然一马当先地走了过去，这和巫碧平时的做法极不相符。

    突然，贺兰有种感觉，巫碧之所以违反了常态，跟她一起前往青丘，为的或许就是这个了。他在期待和某个人的相见，也或者是再见。

    这个人，是一个女人。

    这个人，带着谜样的花香。

    这个人，面具之上是美丽的表象，但是面具之下却是丑陋的容颜。

    对了，刚才在那个地方，那股香气，她也曾经闻到过。

    巫碧在等着和那个女人见面？那个同样地会让轩辕剑发出异动，那个给了阿萝躯壳的神秘女人。她的名字，叫做阿离。




炫的攻击，阿离的援手（9）

“阿离姐姐，你刚才怎么了？”梼杌炫坐在一块石头上面，手里头把玩着昊天塔，那金色的塔在手里头闪闪发光。“突然就暴走了。”

    阿离坐在高处，风呼呼地吹来，吹乱了她的长发。她摊开了手，有些不解心中的躁动为了什么？

    “我怎么了？刚才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姐姐都忘记了吗？”炫走近了她，有些不可思议。

    “不记得了，有发生事情吗？”除了手掌有些酸痛，她几乎没有其他的感觉。

    “好奇怪，为什么会不记得。”炫握住了阿离的手，“刚才，姐姐用这双手杀了很多的邪魔。”

    “我？用手？”阿离不禁睁大了眼睛。在她的记忆中，自己似乎没有用手去做过任何的杀戮，虽然已经身为了怨灵，但是事实上却厌恶那种双手粘着血腥的感觉。她只用武器，而且还是那种柔软美丽的武器，而她的双手也会保持绝对的干净。

    “对的，没有用蓝冰，而是用手，感觉——”炫低着头开始寻找好的形容词。“对了，就像那种低贱的野兽。”

    “住口！”炫的比喻却引来了阿离的怒火，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对——对不起，阿离姐姐。”

    “算了。”阿离举起手，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是干净的，可是她依然能够感觉到丝丝的血腥气传了过来。

    “姐姐，我已经把血迹都擦掉了。”炫有些讨好地看她，“我知道姐姐不喜欢血腥味。”

    “都杀了什么人？是神族人吗？”陌生的记忆突然地充斥着她的脑海，黑色的地方，魔族人的羽翼，还有血红的火海。“还是人类？”

    好奇怪的记忆？属于阿离的过去应该没有这样的记忆，但是那种血腥的气味，那种战斗的感觉却异常清晰。

    她分不清哪一端是梦，而哪一端又是现实。

    炫摇摇头。“不是，是跟着我们过来的魔和妖。”

    “是吗？”

    “不过姐姐放心，我已经清除了大部分的痕迹了，银不会发现是你动的手脚。而且，只要咱们完成了银的任务，就算他发现有问题，也不能说些什么的。”炫说。

    “谁又在乎那些。”阿离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炫手里面的昊天塔，“那些神族人怎么样了？”

    “大部分被地鬼和赤狐们引诱出去了，而剩下的那些也都到了我的塔里面了，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制约门内外就都是我和姐姐的天下了。如今，就等着那伙笨蛋入瓮了。呵呵！”炫小小的得意着，“那些神族人还真够愚蠢的，就是一些幻术而已嘛，他们就都全部中计了。银的计划，还真是万无一失的。”




炫的攻击，阿离的援手（10）

“七情六欲，每一种族都不可能完全抛弃，只要他有心存在，就会被自己的心魔所控制。这就是银的可怕。”不用自己出面，或者假人于手，或者就用迷心咒或者是幻术，虽然简单，却可以把自己的对手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姐姐，你好像并不怎么开心，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那么做？”几乎是阿离的分身的炫，比起听从自己的主人的银的命令，炫更加在意阿离的感觉。

    “这和你没有关系。”银的行为，一向是她厌恶的，那种利用别人的心理来作为控制别人的手段，那种窥伺别人心理的手段，她都厌恶到了极点。尤其，当被控制的对象换成为自己的时候，这种厌恶的情绪更是上升了几百倍之多。只可惜，她还是要和他合作。“只是我的问题。”

    “可是，我很担心姐姐的状况，你重来没有这样过。”

    确实，从来没有这样过。不知为何，这具身体带给了她不可意思的感觉，有很多被压制的情感，被埋藏的记忆似乎更加容易找到突破口，然后在某一刻爆发出来。然后，过去就和现实混在了一起。

    这具身体？阿离举起了自己的双手，面前似乎又看到了银对她说的话。

    阿离，这具身体是最最适合你的身体，请好好享用吧，你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一向对一切有着最最敏锐触觉的阿离马上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做了手脚吗？就在这具身体里面？

    她是死魂，是强大的怨灵，心脏什么的早就失去了，所以银的迷心咒对她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银无法控制她。但是，一向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银，肯定不愿意让事情失控，所以就送了这样一具身体给她吗？

    是要控制她的心？

    还是迷乱她的心？

    “姐姐，你会动手的吧？”

    “什么意思？”

    “从那个人手里面拿到轩辕剑。”

    炫的话让阿离颜色顿变，炫慌忙摇手，抢着说道，“阿离姐姐，你不要误会我，我不是要逼姐姐动手，我只是觉得阿离姐姐来动手的话或许会不太愿意，所以我可以代替姐姐来动手。”

    “不需要你来多事，什么时候我的事情还需要你来协助了，你只管做好你的事情就好，别的全部都不许插手，明白没有。”阿离冷冷地吩咐。

    正说着话的阿离却突然软软地倒了下来，从高处，头笔直地冲着地面，长长的发倒悬着，蓝色的裙裾被风鼓起。

    “姐姐。”惊恐的炫忘记了变身，只是扑了过去，以人类的肉体承担下了阿离下坠所有的重量。

    “你没事吧，阿离姐姐。”被压在底下的少年却不忘记背上之人的安危。

    “对不起，炫。”说完话之后，她就彻底陷入了昏迷。




炫的攻击，阿离的援手（11）

“知道她为什么会昏迷吗？”空中忽地传来了银的声音。

    “为什么？”炫扬起了头。

    “因为人类的躯壳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根本不可能承受的了那么沉重的记忆，和那么悲伤的心事。及时，我帮她，也没有用。”银冷冷地看着他们。

    “没有用吗？都没有用吗？”

    “炫，并不是没有用，只要根除她记忆的根源，那么所有的一切就都可以解决了。”银忽地飞到了炫的身边，他的嘴唇就贴着少年的耳朵。“要不要我告诉你，她记忆的根源到底在哪里？”

    “告诉我。”

    “那个男人，就是那个拿着轩辕剑的男人。”银笑了。“接下去做什么，你应该知道的吧？”

    “我知道，虽然姐姐可能会因此而惩罚我，但是我这一回，一定要杀了那个男人。”炫冷冷地说着，而金色的眼眸露出了满满的杀机。

    “我就知道炫那么喜欢阿离，怎么舍得让她痛苦。记住，你的目的只有轩辕剑和那个男人，其他的人，你不许动手。”

    “为什么？”炫好奇地问。

    银却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他们还有活着的意义。”

    ***

    当炫按照银的计划，打算测机而动杀了拥有轩辕剑的巫碧时，贺兰和巫碧他们也终于来到了制约之门的领域。

    带着光影的门，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从外侧，沿着长长的以风和气构筑的长廊，他们走了大约三分钟，终于大门触手可及。

    虽然不可触摸，但是走进去的时候，明显就觉得已经来到了另一个空间。因为洪荒之气迎面扑来。

    几人是充满于赶路，所以也没有去关注旁边的情况。可是，贺兰心底总觉得有些不妥当，周围的氛围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

    直到阿萝一句无心的话，才让贺兰明白了问题出现在哪里。

    “阿碧，你确定这里真的是制约门吗？制约门作为洪荒界和人界的唯一安全通道，怎么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对，这才是问题所在。贺兰自然记得，那一次在青柳市和神族人交涉的时候，她就从神族人的口中获知，召唤术突破制约门，引洪荒之邪魔侵入人界，已经引起了天界的关注，除却派往人间收拾残局的神族人，而制约门更加派了重兵把守。所以，绝对没有道理会让制约门呈现此刻这种空门的状态。




炫的攻击，阿离的援手（12）

“也许又是什么好心的同伴，刚才替我们清除了魔物，而如今更加好心替我们打了招呼，所以那些神族人就不来管我们了。”

    “阿碧，刚才是我的错，你干嘛总是锱铢必较。”贺兰扁扁嘴。

    “我是教导你，没事别总是太过天真。”巫碧突然用手一挡，把站在他面前的贺兰推到了另外一边。

    贺兰一个踉跄只是要跌倒在地，幸而林白一个箭步拉住了她。她回头去看，只是看到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

    紫色的是轩辕剑的剑气。

    而黄色的光芒，只是不知道从何而来，竟然能够和轩辕剑打了一个平手。

    两种光，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个璀璨而惊心动魄的世界来。

    “上了一次当，你以为我还会上第二次当吗？我早就闻出了你的气味，梼杌炫。”刺目的光芒之中，传来了巫碧冰冷的声音。

    “闻得出来又怎么样？那你能够看到我在哪里吗？”炫的声音混在了无数的光亮中，居然分不出身形来，“还有，你那句话该是我说才是。上一次，阿离姐姐一定要保护你，这一次阿离姐姐不在这里，可没有人能够再保护你了。”

    站在外圈被林白保护的贺兰也听到了巫碧的声音，也不禁吓了一跳。梼杌？这四大凶兽倒是都出齐全了，除了之前就被吞噬了的饕餮，其他的无论是穷奇，还是混沌，可都是响当当的角色了，只是不知道这个梼杌又是怎么样的本事。

    身边一个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等到回过神的时候，阿萝已经被光芒所包围了。

    “这样不行，阿萝会有危险的。林白，阿鸾，我们都过去帮忙吧。”贺兰招呼着身边的林白和阿鸾，正想要赶过去帮把手，可是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了很多赤红色的小狐狸来。它们虽然法术不甚了了，但是却见人就咬，见东西就扑，再加上他们本身身形很小，动作灵活，左躲右闪的，极为敏捷。幸而贺兰动作快，先脱身出去，而林白和阿鸾却很快地就陷入了一种缠斗的模式下，也就再无法脱身去帮忙巫碧了。




炫的攻击，阿离的援手（13）

炫躲在暗处，手中拿着昊天塔。上次的交手，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功力远非巫碧的对手，而且对方还有完全可以和昊天塔相提并论的轩辕剑。所以，要取胜，还必须得像上次那样，利用一些手段才行。

    所以，他始终只是隐匿在光影之中，等待着最最合适的机会。而很快地，由于阿萝和贺兰的加入战局，他就敏锐地感觉到战斗的最好时机来到了。

    红衣服的女孩子，就是上次干扰了他行动的那个。看她对那个男人的态度，摆明了就是非常在乎那个男人了。

    而白衣服的女子，她的身份似乎更加重要。因为所有的人都以她为中心，也都保护着她。

    人类应该都是一个模样的，当自己关心的人受到威胁和伤害时，便是他自乱阵脚，防守最低的时候。而这个时候的到来，就是他的最佳时机了。那么面前这两个女人，到底制服哪一个，会让那个男人俯首称臣，乱了阵脚呢？很快地，炫心中有了打算。

    他再一次启动了昊天塔，而开启的口则慢慢地转向了某一个方向。他一边转着，一边对站在稍远处的巫碧挑衅道，“喂！你的轩辕剑确实很厉害，可惜就是保护范围太小，远远及不上我手中宝塔的威力。哈哈，我倒要看看，这两个人找死的女人，你要保护哪一个？”

    他托起了昊天塔，就在他要把昊天塔对准阿萝的那一刻，却突然凌空飞来一脚。脚力巨大，他的手一歪，原本对准的方向，很自然地就对准了另外一个。

    炫回头去看，却看到本该昏迷的阿离不知何时竟然站到了他的身边。

    “阿离姐姐，我不是——”炫想要解释。

    只是阿离却面无表情，她的目光就留在光芒射向的方向，还有另一边的阿萝。

    光芒没有被中断，因为轩辕剑的主人选择了保护另外一边的阿萝。

    “碰”一声巨响。

    光芒织成的世界碎裂了。无数的星芒如同雨滴一样洒了下来。

    巫碧护着阿萝站在一边，而拿着一把已经碎裂的天灵剑的贺兰则站在另外一面。

    瞅准了这个空挡，炫自然地再次举起昊天塔，而旁边的阿离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

    炫觉得不解，为什么刚才阿离没有阻拦，而现在却又拦住了他。“阿离姐姐？”

    “你已经输了。”

    “我还没有——”

    “什么时候，我的话，你也要质疑了。还是说，你打算继续背叛我？”

    因为阿离怒意的注视，炫收了口，也慢慢地垂下了手。

    阿离松开了抓着炫的手，然后朝着巫碧的方向走进了一些。

    “你们不是同伴吗？”




炫的攻击，阿离的援手（14）

你们不是同伴吗？


    恼怒地问话突然地从面前那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口中冒出来。巫碧觉得不解，更不懂她发火的理由。这个女人，这个如同瓷娃娃一样漂亮的女人，并不是他所认识的。


    “什么意思？”


    “我说，那个女的不是你的同伴吗？”


    “是的，又如何？”


    “人类，不都是会保护自己的同伴吗？为什么在危险面前，你会选择了她，”阿离的手指指着站在巫碧背后的阿萝。“而不是她。”


    林白和阿鸾这会儿也终于扫清了那些缠人的赤狐，林白一把托住了刚刚从鬼门关上转了一圈的贺兰。


    贺兰擦去了嘴角边上的血迹，撤了手中的断剑。她抬起头，对着那个漂亮的女人，说道，“因为，巫碧知道我会赢，他相信我的能力。”


    阿离的怒火更炽。“只是这样？我看不一定吧。如果她不是拥有了这张脸的话，你还会那么做吗，巫碧？”


    如果，她不是拥有了那张脸的话，巫碧，你还会那么做吗？


    同样的话，却在三个人的心头砸出了不同的反应。


    阿离的怒火。


    阿萝的无措。


    巫碧的迷茫。


    这个女人？虽然是头一次看到的样子，但是绝对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之前肯定是见过的，而且应该不止一次。蓝色的长裙，手腕上的红色镯子，还有她手中扣着的薄薄软刀，迅速地和另一个人的形象重叠了。那个神秘的面具女人，这样相近的气质绝对不会有错。


    可是，为什么之前丑陋的脸，会在一夕之间变得美丽了？不，不单单是脸，就是这身形也和过去都不一样了。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个的？


    “这个恐怕和你无关吧。”


    因为巫碧冷若冰霜的回答，阿离心中的怒也到了最高点。软软的蓝冰在她手中变得尖锐，最终刺破了她的手掌。


    她皱着眉头，又向前走了一步，而这小小的一步，却让巫碧手里的轩辕剑突然躁动起来，龙型的紫色剑芒，居然一下子脱离了剑身，急速地飞向阿离，然后把阿离整个身体都包裹在内。


    阿离之前还混乱的思维，却在那一刻，变得清明起来，而心中的戾气也仿佛得到了净化。她松开了手中的力道，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仿佛是想起了某些美好的事情一样。


    “如果，不是那样的容貌的话，你一定不会这样选择的，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你就算否认，也没有用。我想，我已经知道，我该怎么做了。”阿离转过头，招呼梼杌。“炫。”




炫的攻击，阿离的援手（末）

“是。”

    “我们走吧。”

    “那剑？”梼杌看着巫碧手中的轩辕剑，尤不死心。

    “该是我的东西，无论如何也逃不了的。阿碧，我在前面等你。”她分明是话中有话。“走吧，炫。”

    梼杌化身成兽，慢慢地踱步到她身边。

    “阿离姐姐，那我们走了。”

    留个巫碧最后一个带笑的眼神，阿离转身，跨上了梼杌，而梼杌则迅速地载着阿离奔跑起来，很快地那一人一兽的身影就统统地消失在白色的雾气中。

    “巫碧，你没事吧。”阿萝摇了摇巫碧的手。

    巫碧看着那张精致的面容，不由自主把手伸到了她的脸上。脑中，却突然地回想起了那个少年曾经对那个女人的称呼。

    阿离姐姐？居然也是阿离。

    人死了，还会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吗？如果他是一个意外的话，那么阿离会不会成为另外一个意外？

    是阿离回来了吗？

    阿萝痴迷地看着巫碧，心中却是百转千回。这样温柔眼神的阿碧，就和八千年前在月亮湖边看到的一模一样。若是，这样温柔的眼神只属于她，只属于她就好了。可是，不属于，从一开始就不属于。

    巫碧选择保护她，巫碧一直追问她的来历，巫碧一直忽冷忽热，只是因为自己拥有着这张面孔，对吗？

    阿离，那个被困在阴灵道中数千年，甚至更久的怨灵，她才是这张容颜真正的主人。阿萝第一次觉得无助，她期待了那么久，也努力了那么久，最后却好像是飞蛾扑火，走进了一场死亡之舞。有种冲动，想要知道，万年之前，发生了什么。阿离和巫碧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又害怕，她知道，这个秘密一但被揭开的话，那么她的生命也就从此OVER了。

    “巫碧，你是因为我的样子，才保护我的吗？”不知不觉，犹犹豫豫，小心翼翼，她还是转述了阿离的问题。

    巫碧收起了自己的心事，用力地扣着阿萝的额头。“你发傻吗？你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美女吗？”

    阿萝仿佛是得到了救赎一样，终于得到了自由喘气的空间。

    呼——

    对于陌生的爱情，阿萝始终是个没有心机的人，也不会想去想太复杂的问题，只要眼前可以，就代表以后可以。所以，这一刻巫碧的回答，也算是给了阿萝某种肯定。

    ***

    而当贺兰他们为着各自的心思，或心乱，或迷茫，或担忧的时候，他们没有想到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正有一双眼睛始终观察着他们。

    “看起来阿离的心还是无法掌控了，幸好我早知道她靠不住，准备了其他的棋子。棋子呀，还真的要多多益善才可以，好的好朋友，你说对吗？”当银抬起了头，仰望着天空的时候，他一向深沉不可测的眼睛却变得异常清澈，倒映着天空的色彩，安静而充满了希冀。“好的好朋友，真的好想念你，好想念过去和你并肩作战的时候呀。我向你保证，那一刻不会再遥远了，不会了。”

    银突然地举起手来，他的手中有一颗小小的珠子，呈现透明的颜色，而珠子里面却有一只五色的虫子。当他的手指轻轻地碰触那颗珠子的时候，那五色的虫子就在里面慢慢地蠕动起来。“看起来，也差不多该是用到他的时候了。”




制约之门的围困（1）

贺兰他们离开了制约门，但是却在离制约门大约千米的距离，和本该驻守在制约门那里的神族人相遇。而那时，那些神族人还在和无数的地鬼以及赤狐纠缠。

    贺兰他们既然遇上了，自然也不好袖手旁观了，即使贺兰对神族人的一些作为不认同到了极点。

    可是，正所谓，阎王最怕小鬼缠，这些个小小魔物却足以把一个个将军神人，神兽和法术者逼的个手忙脚乱。

    又是一场拉锯战。

    被安置在外面保护高昊的阿萝，看了半天后，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地鬼怕水，赤狐怕火，不要用蛮力了。”而这个时候，阿萝学到的那些个九流的驱魔术，也总算有了用武之地。“你们让开一点，我来就好了。”

    别人是不太相信阿萝的，倒是贺兰给了她充分的信任。她拉了林白，退后，把自己的位置交给了阿萝。

    阿萝站在一边，双手十指紧扣，食指伸出相接，结出手印再以中指覆于食指之上。“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无数小小的明火从指尖射出，然后烧到了赤狐的身上。那些赤狐因为火光，而一下子失去了原来的力道，不消一会儿，居然全部倒坍在地。

    而阿萝有用同样的方式，将地鬼们再一次驱逐到了地下。

    战斗以迅速的方式得到了最圆满的胜利。

    “看起来，倒真的是驱魔一族的后人了。”巫碧悠悠地说了一句。

    阿萝一愣，可马上又扬起了笑脸来。“我早就说了嘛，我是驱魔后人，是你不肯相信而已。前辈，哦？”

    贺兰笑笑，而这一回却多少有些负担感了。她要是到了这个时候还看不出巫碧和那个神秘女人的牵扯，那就真是一个傻瓜了，可惜阿萝的阿Q精神超过了常人，宁可蒙蔽自己的眼睛。

    “好了，好了，既然魔族人都消灭了，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可想不到，刚才被他们支援的神族人居然非常默契地排成了一排，挡在他们的跟前。

    贺兰看他们的架势，分明就是不打算让路的样子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是青丘国的贺兰芫，我和女娲娘娘是有过约定的，要解决——”




制约之门的围困（2）

“姑娘和上神的约定，我们已经知晓，我们绝对没有意思为难。”口气绝对是冷硬的让人厌恶。

    “那你们干什么还挡在我们跟前。”

    “就是了，你们刚才被打成这个样子，可是我——”阿萝想了想，又转了话道，“我们帮忙，你们可就糟糕了。”

    神族人一向以自己的身份为傲，刚才却在人类和其他种族的跟前落得这么狼狈的样子，多少有些郁闷和尴尬。他们沉默了稍许，口气虽然有些转换，但是依然有高高在上凌驾于人的优越感。

    “刚才的事情，多谢了。不过——”

    “谢都谢了，干嘛还要不过？”阿萝正在嘟嘟囔囔，却突然被数道冰冷锐利的眼神扫到。

    “贺兰芫，你和你的同伴可以过去，但是这个驱魔族人和那个人类男孩要留下。”神族人居然点名要阿萝和高昊留下。

    不要说被点名的阿萝和高昊了，就是带队者贺兰，闻言也觉得有些意外，不知道对方葫芦里面到底埋了什么药。“既然是我可以带着我的同伴一起离开，又为什么不能带走他们？我不像你们神族人，在我看来，人类和其他种族是一样的。”

    说到后来，因为想起了那些在青柳市无辜被杀死的人类，她的口气也变了。

    “小姑娘，你口气不要太冲，我们会要留下他们，也是为了你们好。”

    “留下他们，倒是为了我们好了，这话我倒是不理解了，你说说看。”

    “句芒有飞信送达，说这个小丫头有杀害炎帝，盗走神龙鼎的嫌疑，试问这样的人，我们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她过去。而你们留着这样的人，恐怕也不安全吧。”

    贺兰还没有听完话，早已经眉毛纠结了。“我拜托你们开口说话之前，想一想刚才的情况好不好？刚才，就是你们口中的这个危险分子出手救了你们。”

    “这事情，一码归一码，怎么可以相提并论。”一个身材特别高大，穿着白色盔甲的男人瓮声瓮气地说道。他的背后，跟着一只四角的土缕。看他颐指气使的样子，应该是这些人的头头了。

    “对你而言是两件不相干的事情，不过对我而言，是一样的。而且，阿萝根本不可能杀害炎帝，盗走神龙鼎。”

    那神族人只是冷冷一笑，这幅表情和当初在青柳市遇到的三个神族人简直一模一样。

    “你凭什么那么说，你敢拿什么来保证她的清白。就算她一开始是清白的，但是碰到了混沌那畜生，就算是清白也会变成不清白了。更何况，这一开始也要打上个问号。”神族人继续冷笑，“既然不清不白，当然不能够轻易放过了，要是惹出了什么大事来，可都是我们神族的责任了。”




制约之门的围困（3）

“你说话最好客气一点，什么叫做一开始也要打问号？还有，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随便冤枉人的态度真让人不齿，神族人难道都是这样子办事情的吗？”

    “老大，你何必和那些人类说上这么多废话呢，他们能够懂得多少的大事，全都是无知的家伙。”另一个身穿金色战甲的中年男子，也走了过来，“喂，小狐狸，反正今天你们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你们过，他们留下，第二种是你们全给我退回去。”

    后出来的那位，比之前的那位语气更加专横，态度更加无礼。

    真是过河拆桥的神族人！贺兰通过了最近几回的交涉，总算是领教了那群家伙的蛮不讲理了。

    “你们把他们留下，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严加看守，最后等待天帝做出决断了。”金甲的人回答道。

    “严加看守？他们做了什么要被当做犯人一样严加看守？半点证据都没有，却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贺兰的脾气又上来了，她最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同伴被人欺辱，她急于争辩，却突然被巫碧拉了过来。“阿碧，你拉我干什么？不会是你又想要——”

    想到当初巫碧任由阿萝掉下万丈深渊的做法，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让人心寒。照理说，阿萝拼尽了性命也要维护巫碧，这份心意就算他不做领情，但是至少也要有所感触才对，不能再做落井下石的事情了。不过，对方是巫碧，是莫测高深的巫碧，做什么出来也不会是太过奇怪的了。那她该怎么办？还要不要守住那个对阿萝的承诺呢？她的眼神转到了阿萝身上，但是阿萝只是猛地对她摇头。

    哎，贺兰心底叹气，看起来阿萝是拼了命也要保住自己的身份，保住对炎帝的承诺了。也是，有了阿离和巫碧之间莫名的纠葛，阿萝肯定是更加不愿意说了。哪怕，自己会因此遭受不公正的待遇。

    “你的时间很多吗？还要在这里罗里啰嗦地浪费时间。”巫碧突然出口的话打断了贺兰芫的冥思。

    “这回，我可不允许你再放下阿萝。你要是这么做，你也太无情了。”贺兰芫生怕这家伙又说出那些冷情的话来，只好自己先下手为强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放下她了，我只是告诉你，与其在这里和不相关的人无止境地进行讨论，还不如走。”冷硬的话语，很有他一贯的作风。只是说出来的话，和他的态度又是迥然不同的。“难道，你不打算走？”




制约之门的围困（4）

这话一出，让贺兰和当事人阿萝同时地吓了一跳。

    “当然要走。可是就这样走？怎么走？”贺兰好奇他的想法。

    “难不成，你要有人开着车子带你走吗？这里可不是人间。”说罢，巫碧又折过身，走到了阿萝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走吧，还傻愣着干什么？贺兰想要闲聊，难道你也想要吗？”

    “我当然不是。可是——”阿萝傻乎乎地看着被突然牵住的手，不知所措到了极点。

    巫碧的冷笑话还真是不分场合的开，贺兰甚至能够感觉到那些神族人抽搐的脸部。

    “阿碧，现在这个情况，好像没有那么轻松吧？”

    “你觉得很艰难吗？”巫碧无视那些眼神，看着贺兰。“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

    “你没有看到，有人在阻拦我们吗？”这家伙一身轻松的说辞，真不晓得他在想写什么。到底是要保护阿萝，还是挑衅对方，让他们陷入到混战之中，从结果来看，后面一种可能性更大。

    “阻拦？你害怕？我想，应该没有吧。”

    “我当然不会害怕。”

    “既然不害怕，你还犹豫什么？腿在你的身上，是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你的吧。”巫碧转过头，叫住林白，“林白，你还等什么，还不把属于你的负担带走了。”

    “负担，你说什么？”贺兰不满地叫到。

    而林白一个飞扑，已经侯在贺兰脚边了。“阿芫，你还不快点上来，带着那小子一起。”

    林白看贺兰依旧犹豫不决，居然伸出左边的一爪，用力地一扣，然后再是一抛，就把贺兰抛到了自己的背上。“阿鸾，把那小子丢给我。”

    而阿鸾也极听话，果然乖乖地把高昊“丢”给了贺兰芫。

    林白在接到高昊的那一个瞬间，就猛地一个纵跳。巨大的气势，吓住了挡在面前神族人，他们一楞，居然生生地被冲开了一条路。

    林白越到了人群之外，回过头，铜铃一般的大眼睛充满了得意。

    领头的神族人恼怒地跺脚，“你们在看什么，还不快点去抓住那个人类小孩，他身上带着的邪毒迟早会让他化魔的。”

    他举起了手中的戟，用力地挥舞一下，然后一抛。那长长的戟就好像是带着眼睛一样，追着林白的方向就刺了过去。

    可是，飞到了一半，却被两道红色的气流缠住了，戟硬生生地就被往下一拽，跌在了地上。

    红色的气流，在戟落地的那一刻迅速地飞了回去。

    神族人右手做扣的手势，戟再一次到了手中。他浓眉一掀，“大胆人类，你居然敢像老子挑战，你可知道我是谁？”

    “三将军陆吾的大名，谁又能够不知道呢？”巫碧垂下了双手，面带笑容。

    “知道老子的大名，居然还敢做出这样大胆的事情。”




制约之门的围困（5）

巫碧莞尔一笑，风暴之前却只显优雅之态。“将军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人有多大胆，地才有多大产。所以就算是三将军之一，我巫碧也未必就是输的那一个。”

    “好狂妄的小子，我到要看看你这个未必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他用力地扣住了手中的戟，而这一次显然已经投了十二分的功力进去，那长长的戟发出黄色的光芒。

    他大喝一声，用力地朝着巫碧的方向挑了过去。陆巫自以为自己是三将军之首，而对方却是平凡的人类，所以他一开始就存了轻视的意思，他根本就想不到自己会败给人类。

    直到，面前漂亮的年轻人挥出一道龙型的剑气，而他仓促应对，最后却因为躲闪不及摔了个四脚朝天，狼狈不堪。

    他左手试图撑着地面，站起来，但是那道汹涌而霸道的剑气已经伤了他，他竟然一时无法站起来。

    几名神族人走过来，想要去搀扶他，但是却被他固执地拒绝。

    而另外几名神族人各自拿着武器，气愤地朝着巫碧的方向围了过来。

    阿萝左右看看，不免有些担心。不知不觉地手就流汗了，不知道巫碧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担心，本来就一直握着她的手，只是更加大了力道。

    抬起头，也无法捕捉到巫碧的眼神，但是阿萝焦躁的心，却得到了平静。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强的，她相信着他，即使面对的是众多的神族人也一样。

    “怎么样，这一个未必如何呢？”

    陆吾看着巫碧手中的宝剑，先是困惑，然后是沉默，最后只是摇摇头。“想不到，你这个人类居然就是轩辕剑选择的主人。罢了！既然，你们执意如此，将来发生什么也自然由你们自己承担。”

    他挥挥手，多少有些丧气感。

    “将军。”其余的神族人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敢散开了。

    金甲的那位，也显然被刚才那一仗给震住了。半天，才回过神，他走到了陆吾跟前，浓眉紧锁。“一直都知道轩辕剑开封了，就是想不到居然是个人类让他开封。老大，这人究竟是谁？”

    陆吾心中何尝不是在琢磨着这个问题。这数万年来，因为兮璇女神的死，所以掌管轩辕剑的人一向都是白帝少昊。女娲娘娘说了人间有轩辕剑的主人现世，他们曾私下里猜过，是不是兮璇女神的转世来到了人间。却想不到是一个人类男人，是一个不死的巫咸国人。这着实让人想不明白。

    “陆吾将军，我们可以走了吗？”巫碧优雅的微笑，带着任何人都猜不透的虚幻感。




制约之门的围困（6）

“输都输了，我还能够怎么做，你们走吧。不过——”他顿了顿，然后看了看巫碧身边的阿萝，又看了看跨坐在林白身后的高昊，半响才说，“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人是你们执意要带着走的，出了事情，也要你们兜着走的。她，还有他，你们就自己注意了。”

    “多谢提醒，我们的人，我们会负责看管的，不劳尊驾费神了。”

    巫碧牵着阿萝的手，唇角微微一弯，就此离去。

    陆吾看他们到了视线之外的距离后，就吩咐他身边的金甲神族人。“禺疆，你跟过去吧。”

    “跟过去？”

    “你该知道，那女的可能还好些，不过那人类小孩的问题却是极大的。他体内居然被藏了那样可怕的魔物，到了这个时候，只怕也救不了了，化魔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你跟过去，若是发现情形不对，就趁早杀了那小孩。”

    禺疆一愣，却直觉地反驳。“管他们做什么？我们刚刚倒是一番好意，却还不是不被领情，管他们去死。”

    “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到最后，只怕依旧会牵连我们神族，我们也不好置身事外。更何况，女娲娘娘也有嘱托在先，让我们若是看到轩辕剑的执有者，务必要维护他，保护他的周全。”陆吾推了推他，“去吧，只是小心一些，不要被他们看破了行藏。”

    “嗯，我知道了。”禺疆走了几步，却又回头折了回来，一幅迷茫。

    “怎么了？”

    “老大，混沌到底是怎么从幽冥渊里出来的，这一点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开始是句芒传来的消息，他就不相信，也不肯消化这个讯息，而女娲娘娘居然说这是真的。这简直不可思议嘛。“娘娘说的那种可能性，老大，你觉得真的有可能吗？”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但从彼此瞳孔的投影中，大家都看到了对方的担心是什么。

    “只好说，希望不要如此了，要不然的话，事情会更加麻烦。”陆吾想了想，又道，“禺疆，你记得，你去了之后，也帮我留心一下他们旁边的穷奇。”

    “老大，你担心穷奇和混沌——”




制约之门的围困（末）

“一万年前，就是这两个孽畜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来，咱们整个神族几乎因为这两个小子而颠覆了。虽然说，穷奇已经被天帝拿走了过去的记忆，但是也不能担保这两个孽障在混在了一起。不过——”陆吾又想了下，“不过记得要小心些，不要被他们察觉了，毕竟那孽畜是白帝之子，我们也不好做的太过。”

    “真是麻烦！真是窝囊！老大，那个丫头看着也不过是平平常常的人，怎么就汇聚了那么多不省心的人呢？一个不死人，一个凶兽穷奇，一把轩辕剑，对了还要加上那些因为她而启动的上古神器，全部都不让人省心。五年前的山川移位，阴灵道巨变，白帝大人的断臂，我看也和那丫头脱不了干系。”禺疆搔搔头，失利于巫碧的这件事，实在是让他满心郁闷。“老大，那你说她又是什么身份，我怎么觉得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在围着她转呢？她真的只是青丘国青琉和共工的丫头，那么简单吗？”

    陆吾一脸深思。或许真的没有那么简单吧。

    “老大？”禺疆无法得到答案，只好再接再厉。

    “五年前的事情，既然白帝已经一力承当，你也不要多废话了，只当是那样就好了。”

    “可是，老大。”

    “去吧，别那么多话了。做事去吧。”

    禺疆看陆吾无心再多说什么，便只好提了武器，跟着贺兰他们离去的方向，离开了制约之门。

    陆吾却不由地想起了万年之前围追混沌的那件事情来，最后他们在幽冥渊外将混沌团团地包围。白帝的轩辕剑，天帝的灭神咒同时启动，然后中了招断裂了神骨的混沌倒仰着跌进了幽冥渊。

    说起来，似乎这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混沌在最后竟然没有做任何的挣扎。他一直以为，是因为白的被抓被逐，因为众魔的被杀被困，让银失去了战斗的意志，可是他却忽略了银的本性。这家伙的心眼多的就像天空的繁星，怎么可能做出不抵抗就受罚的事情。不可能吧？

    最后，他跌入幽冥渊的表情是什么？陆吾努力地回想，然后银诡秘的笑容，那种计谋得逞的笑容居然跳进了脑中。

    混沌在笑吗？难道，真的是故意的吗？故意地把众人引到了幽冥渊？幽冥渊中到底有些什么？会让他宁可断了神骨，甚至永世不得超生也要进去。

    陆吾站在制约之门之下，巨大的光影射了下来，将他孤独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他现在也慢慢地体会到了，之前女娲娘娘所说的话了，神族人最大的危机来了，三界最大的危机来了。

    阴影顿时侵来，伴随而来的还有远古早该消退了的魔气和杀机。




悲伤的离别，为了无望的仰慕（1）

进入青丘国的属地，九尾狐将领们早早地就在一边等待。

    “女王殿下。”那些臣下恭恭敬敬地跪拜着他们心目中唯一的女王。

    贺兰先一步跳了下来，去搀扶面前年纪老大的长老。“咦，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阿鸾早就有飞信传到了。”长老解释道。“只是信中过于简洁，只说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又没有说明白到底所为何事，我们几个老家伙只是急的头发都白了许多。”

    阿鸾害羞地退后了几步，贺兰摇头叹气，这丫头总是不是忘了这个就是忘了那个，也幸好有个厉凤关心着，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生活下去了。

    “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了？”长老担忧地看着她。

    “恩，是有一些事情，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贺兰正打算扶着满头白色步履蹒跚的长老上山，却听到背后一声不满的抱怨。

    “喂！臭小子，你是不是打算在我背上做窝了，居然都到了还不肯下来。”

    贺兰回头一看，只看到高昊趴在林白的背上，脸深深地埋进了林白长长的毛发之间。

    怎么回事？贺兰想要折回去看看，手中却传来了挣扎的动作，低头去看，只看到昏迷的小重居然奋力地挣开了她的保护，跌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贺兰看看地上的小重，再看看林白背上的高昊，几乎要打上一百个问号了。

    阿鸾弯腰抱起了小重，心痛地询问，“小重，你是怎么了？很不舒服吗？这里已经没有魔气了呀？”

    “阿鸾，你帮我先看着小重。”贺兰一边吩咐阿鸾，一边走到了林白边上。

    林白郁闷地扭过脸对贺兰抱怨，“阿芫，你快点把这小子揪下来。我最讨厌人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了，真是个没有耐心的家伙。”贺兰走到边上，先是拍拍高昊的后背，小声地问他，“高昊，怎么了？是不是跑了太久，有些不舒服了？”

    “却！本少爷愿意带着他，就该谢天谢地了，他要是敢抱怨，本少爷这会儿就翻了他。”林白不客气地抢着说话。

    “喂！你给我安静。”贺兰大喝一声，简直比什么都要有用，这林白果然不再说话了。

    “高昊？”

    趴着的少年听到呼唤，终于抬起了头。

    “老师，我没事的。”

    没事？没事才怪。贺兰一看之下，也吓了一跳。这孩子怎么满脸通红，就像是发烧了一样。刚才，急着赶路，而高昊又没有说不舒服，她还以为一切都是好好的，想不到这孩子居然就又出状况了。




悲伤的离别，为了无望的仰慕（2）

站在稍远的巫碧猛地就想起了离开时陆吾给他的警告，他一个箭步冲到了贺兰的跟前，推开了贺兰，然后扣在了那孩子腕上的脉搏。检查了脉象还不够，他又迅速地把手指放在了高昊的胸前。

    “没有事吧？”看巫碧查的那么仔细，贺兰有些担忧。

    巫碧看着高昊许久，却没有任何的回答，然后退到了一边，低头思索。

    贺兰拍拍高昊的肩膀，微笑了一下。“没事的，没事的，估计就是发烧而已，不要太担心了，等到了老师家里，好好休息一下就万事OK了。”

    宽慰好高昊之后，贺兰不声不响来到了巫碧身边，压低了声音询问。“喂，阿碧，你别一句话都不说呀！”

    “我一直想不明白，当初在烈山山顶，为什么这小孩子会出现在老头子的尸体旁边，难道仅仅是为了证明阿萝在那里吗？”

    “我不明白。”巫碧的话反复带着贺兰又一次回到了那个血腥之夜。“你现在提这个话题和高昊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那不过就是一个依靠神农鼎救治的人类小孩子罢了，干嘛费尽心思地要把两个人都带到了峰巅？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寻找麻烦吗？而且，还容易暴露身份了。”巫碧顿了顿，才说，“我猜答案只有一个，不管最终的目标和最后的结果是谁，这个人类小孩绝对是最先设计的对象。老头子是后来跟过去的。”

    仿佛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一样，贺兰抬头。“老姜保护了高昊对吗？”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确实如此。你该知道，老头子虽然几乎失去全部的法力，但是要想制服他，甚至于杀了他，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如果敌人利用了老头子对于自己病人特殊的保护情绪的话，那么输掉的人就只能是老头子了。”

    贺兰沉默地点头，表示认同。当初没有救活她的爸爸，这件事情一直都是炎帝的心结，所以才造成了他对于病患特殊而又执着的情绪。这也是为什么在神农鼎被盗的情况下，炎帝还继续医治高昊，不放弃他的原因。




悲伤的离别，为了无望的仰慕（3）

“老头子一定是早发现了被偷偷埋入那孩子体内的魔之种子，他也一定非常地着急，想要救他。只是想不到，那孩子体内的魔性会那么快复苏。那一夜，那孩子受到迷惑，无意中走出封印的保护，来到了烈山之巅。而老头子就跟了过来，想要最后冒险一试，取出那颗魔之种子。可惜呀，虽然阻止了魔之种子的发芽，却连累了自己丢掉了性命。”

    这一切没有在眼前发生的事情由巫碧说来，竟然像是真的一样，他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贺兰想要说不是，却偏偏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巫碧的能力。

    “他的体内藏了魔之种子，应该是在烈山的时候，被某个人埋入的。而那个人——”

    “就是盗走神农鼎，杀害老姜的凶手？”

    巫碧只是说了两个字。“或许。”

    魔之种子，是吗？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想到了炎帝竟然为了一个人类的平凡孩子而舍命，贺兰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是感动，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呢？

    “银在一个人类身上埋下了这样稀罕的东西，还真是煞费苦心。”所谓，魔的种子，并非邪灵，也并非冤孽，当然也不是一般植物的种子可以比拟。而能够结出这样种子的植物，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叫做石夜。它非常的稀罕，只有到了魔域最最深处的地缝之间才能成长，千年长成的巨大植物，却在一夕之间开花结果，落地而成的就是魔种。法术高深的魔或者妖吞噬了这样的东西，可以再瞬间提升法力十倍或者百倍，但是一般性的人或者妖吞噬了魔种的话，那他会化魔，最后因为不能消化过大的妖法，而疯狂致死了。这样魔性十足的东西却给了一个小孩子，目的只能是站在背后的炎帝了。

    他一定是算到了炎帝会发现这个秘密，也算到了炎帝会不顾一切想要取出魔种。而事实上，也确实造成了这个恶果。“阿碧，你刚才有说老姜阻止了魔之种子发芽对吗？”

    “是的，从刚才粗略查的结果来看，确实是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安全了。因为，魔之种自然成长成熟少数也要数百年，而它被外力催化成熟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既然烈山之上，已经被催化过一次了，即使最后失败了，可机会也一样浪费了。所以，这一生这孩子的体内虽然会带着这个可怕的东西，但是却不会影响正常的生活。”

    “可是他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贺兰芫担忧地看着又再一次趴在林白背上的高昊。“我实在是担心他，那东西如果真的在他身体里面的话，总觉得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真的不会再发芽了吗？”




悲伤的离别，为了无望的仰慕（4）

“魔之种，本来就是植物中的极品，看到的可能性少，获得的可能性少，而对它的特质了解的可能性就更加少了。我也不过，是以前曾经看到过一个因为吞噬了魔之种而最终疯狂致死的妖族人，才对这种植物有所了解。要说完全掌握它本身的特性，那根本不可能。所以，你刚才说的这种假设也无法排除。说不定，它此刻就已经在发芽了。”巫碧冷静地分析道，“还记得刚才阻拦你的神族人吗？他想要拦下的可不只是阿萝，还有那个孩子。我想，他们或许也是查到了他体内的这种风险。”

    “化魔之前的症状会是什么样子？”

    “发烧，而且是高烧不止。等到高烧停止的那一刻，会有红色的细纹如同藤蔓一样布满了他的身体，从心脏处眼神，一直到四肢，一直到脸部。到了最后，就连眼睛里面也会长出那种奇怪的细纹。而那些来不及吸收的魔气就会从那些细纹处冒出来，如同泉水一样冒出来。”

    而随着他每说一点，贺兰就不禁把眼神留在了相同的地方。而看着看着倒好象看出来幻觉来，就好像那些细纹此刻就出现在高昊的脸上了，她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碧，我现在该怎么办？或许，我可以使用崆峒印暂时让他的时间停止。”她考虑着可能性。

    “崆峒印使用的时间间隔是人间时间的十五天，也就是说如果你给他用了，那么留在城市里面的人势必会成为神族人嗜杀的对象。”巫碧冷冷地反馈她，“你自己觉得哪边更加重要。”

    确实如此，所以不能用，不能破坏了十五天的约定，不能把其他的人类推到神族人的刀下。可是——

    “阿碧，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干等着，总有我能够做到的事情吧。”

    总有她能够做到的事情吗？听到这样大气的话来，巫碧也是一愣，五年前还是个碰到个妖魔就吓得说不出话来的小姑娘，这会儿却好像一下子成长到了另一个境界。仿佛盛开了骨子的巨伞，可以给躲在伞下的人以护佑。他看到了这里，还真有些欣赏这丫头了。

    “你先让人替我准备一个清净点的房间，这些天我会替他做个全身检查的，我会尽可能找到那颗魔之种。”

    “做得到吗？”贺兰的眼睛里面顿时冒出了光来。

    “我只能做到尽力而为，至于成功与否只能看老天的安排了。”若是其他地方还有一线取出的机会，若是正好把种子种在了心脏的里面，那他们也只有等着替他收尸了。

    “不管怎样，请替我好好医治他。他还那么小，那些神魔的事情，也和他毫无关系，他不该被卷入进来，不该受那么大的伤害。”




悲伤的离别，为了无望的仰慕（5）

他不该？难道你就应该吗？莫名其妙地卷入了战争，失去了母亲，连身体都没有了。好不容易在人间找到了一些安宁，却还要继续承担被诅咒的宿命。难道这些就该是你一个小姑娘承受的吗？巫碧看着贺兰，而贺兰的眼睛如同发光的宝石一样，纯粹透明而坚毅不折，这种不服输不低头的劲头让他心中不由地柔软起来，而这一份柔软却又让他差异起来。

    最近真的有些奇怪，以前一向没有感觉的身体，最近却会频繁地产生累得感觉。

    而一向冷硬的心，也总会因为一些事情，一些人而触动。

    难道真是因为年纪大了，终于大到可以死亡了吗？因为生命会到终点了，所以才有了一些奇怪的症状来。俗名，叫做回光返照。

    ***

    青丘的宫城。

    在一间干净宽敞的房间里面，穿着唐装的巫碧拿着银亮的刀子，站在一张床的面前。

    床上面，躺着一个年轻的孩子。十八岁，最好的年纪，所有青春和希望都写在了他光洁的额头。

    刚才，还一片潮红发烫的脸，这会儿已经没有热度了。

    可是——

    从巫碧的角度，正好可以把他整个的身体看的一清二楚。打开的胸腔，那颗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而有一颗绿色的植物却如同爪子一样紧紧地扣住了心脏。不单单发芽了，甚至都已经长到了这副摸样。当他有手去碰触那些植物的时候，它们居然张牙舞爪地朝着血液深处的方向更进一步舒展开来，当植物的触角所经过的地方，他的肌肤就有了反应，红色的条纹一一地显现。

    老头子本是一番好意，想不到却最终反而害了他。他第一次阻止它种子发芽这个动作，已经彻底清除了高昊身体外部的魔气，也因此导致了现在的结果：里面虽然已经发芽了，但是表面上却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而化魔之前的基本症状也因为高昊之前在神龙鼎中浸泡过，就得了它的好处，没有及时反映出来。一切的一切，冥冥注定吧。

    明亮的光，投影出他深思的额。

    他举起了刀，对准了高昊的心脏，试了几次，却还是放下了。

    其实，任何的救治对这个孩子而言都毫无意义了，唯有死，才是解脱，至少这样还不用那么痛苦。可是——他想到了贺兰那一句坚持的话：总有她可以做到的吧？她一定不会想要放弃的，哪怕用到了最后一分力气，她也一定不会放弃的。

    她说过的，生着总还有希望，而死了才是失去所有的机会。他做事一向都是果断地吓人，而这一次他确实犹豫了。

    终于，他在站立了很久之后，还是再一次举起了刀子，薄薄的刀在光影之下发出森冷的光芒来。




悲伤的离别，为了无望的仰慕（6）

就在他要挥下的那一刻，安静的房间里面却突然冒出了声音。

    “别杀我，我还不想死。”巫碧低下头，正好对上了高昊的眼神。

    清晰直接的注视，让巫碧明白高昊已经清醒，而这一份毫无痛楚感的清醒，也更加证实了一个事实，他的身体已经魔化，所以连基本的疼痛感也消失了。

    “每个人都会害怕死亡，但是现在不死，会更加痛苦。”他盯着高昊，眼神专注，虽然冰冷，但是却是认真的。“你已经化魔了，你可以接受自己成为恶魔，彻底放弃人类的身份这个事实吗？”

    高昊摇摇头，“你误会我了，我只是现在不想死，不能死而已。因为，我心底还有谜团，在这一切没有得打答案之前，我不想去死。”

    “虽然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能解开的谜团，但是随着魔气的加深，你会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志而陷入疯狂，最终还是死亡。反正都是要死，与其那么痛苦的坚持，还不如现在就解决了一切。死去了，其实所谓的迷也和你没有多大意义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高昊挣扎了一下，却被巫碧按住了肩头。

    高昊的肩膀是冷的，而巫碧的手也是冷的，当两种触感碰在一起的时候，仿佛世界也结成冰了。“不，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贪恋这个世界，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你根本不明白我，我知道担心贺兰老师而已，我要她好好的。”少年的眼睛里突然地燃烧起了火焰，灼热地几乎烫到了巫碧的手指。

    “为了贺兰？”巫碧沉默了一下，“为了她的话，你才更加因为在现在痛痛快快地接受死亡。你觉得她看到你一点一点地化魔，一点一点地陷入疯狂，会无动于衷吗？我告诉你，你受多少的苦，她会受到同样多的伤害。于其如此，还不如我现在结束了你的生命，她痛苦也就那么一下。”

    少年低下了头，却依旧固执，浑身地肌肉也全部紧绷着。

    “如何，我不会勉强你接受我的制裁，毕竟生命是你自己的，你要选择怎么样去死，那也是你自己的权利。”巫碧松开了他的手，放开了对他的压力。

    “我还是不能死。”高昊低声地表示了自己的意愿。

    “是吗？”巫碧淡淡地一笑，表示认同，“好吧，我接受你的选择。”

    巫碧再次举起刀子，要落下的那一刻，却被高昊给挡住了。

    巫碧嘴角微微地一弯，也不知道是在讥笑身为人类对于死亡明明恐惧到了极点，却还要装作不在意，找各种理由来掩饰自己。




悲伤的离别，为了无望的仰慕（7）

“放心，我说了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的。我现在只是替你缝合伤口而已，在彻底化魔之前，你都会活着的。”

    “不是，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老师。”

    巫碧挑眉，不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

    “我不希望老师因为我而痛苦。”

    “我说，人类小子，你以为你的老师是个普通的人类女人吗？她是天狐，是整个青丘国的女主人，是共工的女儿，知道吗？你以为她看不出你身上化魔的迹象吗？今天，也许还不明显，但是明天，但是后天呢？总有一天你胸口上的红纹会遍布你的身体，到那个时候，你以为贺兰还会单纯的以为你没有问题吗？然后开开心心地和你计划将来的事情吗？”

    “反正，我不会让贺兰老师看出来的，我也不会让她因为我而陷入不幸，感到悲伤的。而且——”高昊慢慢地放低了声音，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而且，也不用那么久，不用那么久的。”

    “随便你，我只是尽我所能，提醒你而已。既然你要这样，我也无所谓的。”

    “谢谢你。”

    巫碧没有反应，只是机械地开始动手缝合他的伤口。因为高昊胆怯的选择，让巫碧失去了耐心，他只是随意地操作着。

    “回不去了，对吗？六月的约定？还有其他的梦想——”少年仰起了脸，下巴有着美好的弧度，“为什么会这样？明明都想好了的，我，林白，老师，还有大家，为什么一切会变成了这样。”

    巫碧放慢了速度，仿佛是在认真倾听少年最后的话语一般。寂寞，悲伤，而且绝望。

    “或许，你真的不该认识贺兰。”

    “不！我不会后悔认识老师的。我那样，那样地仰慕着她，我觉的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优秀的女性。是因为她，我才迅速地长大，心中也因为她被温暖着，而充满了力量。我想要保护她，用尽全力也要保护她。你，不会明白这份心意的。”

    巫碧直到最后离开了那个房间，也始终认为这个孩子只是在矫情而已，只是在为自己的胆怯面对死亡而寻找借口罢了。

    选择什么样的方式，是个人的自由，他不会干涉。所以，他遵守了对高昊的承诺，没有把真相告诉贺兰，只是告诉她魔种没有发芽，而这个孩子刚才的症状只是有一些水土不服发烧而已。

    可是，事实呢？又是如何？




悲伤的离别，为了无望的仰慕（8）

在二个小时之后，这个少年却凭空地从他的房间里面消失了。而他也突然有些明白起那个少年最后的那份心意起来。或许真的不是害怕，或者真的有所谓的谜团需要解开，或许真的想要保护贺兰。

    如果，自己的力量不能做到保护的话，那至少也不能因为他而成为对方的负担。

    ***

    高昊凭空消失，贺兰始终担心是银的人动的手脚，可是苦无对策。唯一觉得庆幸的是，巫碧给她的消息，魔种没有发芽的迹象，也就是说这孩子还能以人类的身份平平安安的度过以后的生活。

    为了贺兰能够迅速地转开视线，巫碧也第一次有了顾虑，有了计量。

    “其实，现在你首先要考虑的是潮州市的那些被困着的人类，你和女娲娘娘的约定是十五天，到今天只剩下八天了。回去四天，但是，如果中间再发生点什么的话，难保不会有所耽搁。所以，拿着崆峒印回去是你当务之急。”巫碧看贺兰似乎还有犹豫，就又继续说，“而且，高昊并没有死，就算此刻真的被银捉走了，那也只是银手里的筹码。筹码在还有利用价值之前，是不可能有生命危险的。”

    巫碧的话终于让贺兰点下了头。“恩，我知道了。曲长老，开封印的仪式已经准备好了吗？”

    位于四大长老之首的曲长老恭敬地走到了殿前。

    “女王，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登上基山的祭神台，开启封印。”

    贺兰点点头。“一切事不宜迟，既然都已经准备妥当，就去吧。”

    有两队护卫领头，带着贺兰他们登上了基山。

    祭神台上，早已经摆上了香炉，挂上了彩旗。五年前，在战役之后，集合众位长老和贺兰芫天狐之力，将所获得十大神器封印于基山之巅的祭神台中。祭神台其实一直都是分为两部分的，前部分为神庙，为祭祖拜神之用，而后部分则是机关重重的青丘禁地。因为，此洞中有不少玄机奥妙，一不小心就可能有生命危险，所以就算是青丘国皇族本身也不可能尽知其中奥妙，而到了青琉的母亲做女王时，为了以防万一，就干脆把这个洞封禁起来，列为狐族人的禁地。在五年前，因为母亲所铸造的神庙，在那日和她见最后一面之后已经彻底崩塌了，而其他的地方也不足以陈放这样珍贵的宝物，所以几番商量之下，才又把禁地打开了，由熟知地势的首席长老带着，将宝物放入洞中。




悲伤的离别，为了无望的仰慕（9）

如此费尽心思，自然是为了保护宝，而不是再次启用他们。事实上他们也一直以为，短期之内再也不会有开启的机会，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只不过五年的功夫，居然就要用到了神器。

    贺兰走到了神台之前，转过头，蓝紫色的光圈散布于石洞之前，形成强大的封印。炼妖壶的出现，东皇钟的开启带来了那么大的劫难，这一次千万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亲自上前，把属下拿来的三炷香插到了香炉之内。

    恭敬地匍匐在地，三叩首之后，她终于缓缓地念出了解封封印的咒语。当咒语结束之后，有一道极光从她的额心射出，直刺入有蓝紫色光圈的石洞。

    极光射入石洞，石洞周围的光圈瞬间消弭于无形。

    贺兰起身，拍拍衣裙。

    “这样就好了吗？”林白看着那深深地洞口，问着似乎已经结束仪式的贺兰。

    “对，这样子封印就解开了。”贺兰道。

    “女王，就请进入石洞，取出崆峒印，再将石洞封印。”

    贺兰正要进入山洞，而这时却又发生了突变。

    山脚下，传来了急促的飞鸟的叫声。然后又是猼訑们的叫声。走到一半的贺兰回过头，却看到几位长老和她一样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就在这时，红色的凤率先地突破了云层，来到了祭神台。而他的背上，却负着一个满身血腥的人。

    当他一路飞来的时候，鲜血就一路滴了过来。大家的神经因为这一幕，而被拉紧了，而取回崆峒印的事情也因此被忽略了。

    终于，红凤一个俯冲，落到了地面，化成人形，而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就滚到了地上，那竟然是应该留在阴灵道代为守护的神英招。

    “英招？”贺兰看了看巫碧，连忙奔了过去。“阿凤，怎么回事呀？出什么事情了吗？你们不是应该留在阴灵道守卫吗？离开了阴灵道，白帝怎么办？”

    厉凤一脸肃穆的表情很明白的告诉贺兰，事情很大，很糟糕。

    “小姐。”

    “你说吧，无论什么事情，我都有思想准备了。”

    厉凤正要回答，但是昏死过去的英招却突然推开了要替他料理伤口的九尾狐，挣扎道，“还是我来说吧。”

    “你还是休息吧。”




悲伤的离别，为了无望的仰慕（10）

“不，有些话，我要说，我要对她说。”英招加大了动作，而巨大的动作，只是让胸口碗口大的伤口更加破裂，血水如同泉水一样喷涌而出。

    贺兰用双手压在了伤口之上。“什么话，都以后再说吧，你要治疗。”

    “对不住，是我冤枉你们了。”

    一句对不住，却让贺兰和她身后的阿萝都愣住了。当初，这个神气骄傲的武将，多么威风，多么自信满满，多么咄咄逼人，只差没有把贺兰气得七窍生烟，又差点把阿萝逼得死掉。而现在，这个武将却主动地道歉，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贺兰看着厉凤，而厉凤只是对她微微地颔首，看起来一切都是有缘故的。

    她低头温语道，“什么话都以后再说吧，现在先止血要紧。”

    “这点伤算不了什么，死不了人的。”英招剧烈地咳嗽着。

    贺兰芫看他坚持不肯首先接受治疗，倒是先生气起来。“就算是死不了人，也要治疗。你，还有你，给我压住他。你给我止血。”

    她一一地点名，是难得的一幅女王派头，而那些九尾狐属下也一一遵命。

    英招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羞惭不禁更多了。

    “贺兰芫，想不到你居然还愿意这么对我，当初我可是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贺兰芫嘴巴扁了扁。“是吗？你说过什么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我这人记性一向不好，所以早就忘记了。”

    “想不到一个女人，一个妖族人居然有这样的气度，我实在是汗颜至极，我——”

    “喂！我虽然记性不好，不过却有很大的原则，也特别记仇。女人怎么了？妖族人又怎么了？难道就真的差了你们很多吗？”贺兰手底上，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只是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英招吃痛，呲牙咧嘴，却并不喊痛。

    贺兰看到这个鲁莽之人的表现，心中也就软了下来。拿着递来止血的膏药替英招涂上去，而这一回也是小心翼翼地，尽可能避开了伤口。

    “哎，看起来，我又得罪姑娘了，是我不是。贺兰姑娘，我是个武人，说话讲究有一说一，既然错了，自然就要认的。烈山的事情——”他顿了一下，“我错了，冤枉了你，冤枉了阿萝。”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来给我忏悔吗？”贺兰松开手，双手一摊，把主导权给了英招。

    想不到，固执地如同石头一样的英招居然点点头。“没错，要是不讲，我宁可死掉。”

    宁可死掉？这算是什么话？

    身后却突然有人拍拍贺兰的肩膀，她侧头去看，才发现是厉风，而厉风则叹口气说，“小姐，你让他说吧，要是不说，他大概真的会宁可去死了。”

    贺兰挥挥手，然后属下们拿来了不会沾血的席子平铺在地上，然后抬着英招放在了席子上面。




悲伤的离别，为了无望的仰慕（11）

等一切弄得妥当了，贺兰才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那好，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阴灵道？而其还是这个样子？还有——句芒在哪里？”

    贺兰之前就觉得有些不对，而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了，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一对人怎么可能不在一处。

    “句芒——他死了。”

    “死了？”贺兰和在场所有的人全都震惊了。“难道是阴灵道的那些邪灵——”

    “那些个蠢物怎么可能伤得了句芒。”英招的拳头不禁握紧了，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终于说出了真相，“是我，是我杀了他。”

    若说，之前那个真相已经让大家倍感震惊，那么这会儿的这个结果已经彻底把大家给懵住了。

    “你开玩笑吧。”一直站在后头的阿萝也终于说话了。

    “其实，我倒真的希望此刻经历的一切都是玩笑，都是梦境。”英招看着阿萝，定定的模样让阿萝有些发渗。

    “我没有杀炎帝，我没有偷走神龙鼎。”这眼神让阿萝不禁回想起了那个血腥之夜，所以她很自然地为自己辩护。

    “我知道，因为叛徒就是句芒，是他盗走神龙鼎，是他杀害了炎帝。”英招苦笑着，“真真好笑，我们两个人似乎从一开始就跟着炎帝，和他一起出生入死，和他并肩作战，几次经历最大的困境，却都不曾离开左右，数万年未变。我们把自己都当成了炎帝的左膀右臂，而句芒更把自己比喻为炎帝永远的忠仆。忠仆？好笑，身为忠仆却背叛了自己的主人。”

    想不到，找了很久的叛徒居然是句芒。始料未及，真真始料未及。

    “哦，我现在明白高昊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阿萝惊呼道。

    “高昊？哦，那个生病的人类小子，他说了什么？”英招问她。

    “他说，曾经看到一个人拿走了炎帝大人的心脏。我问他是谁？他只说是和前辈对打的人，我一直再猜是不是你，现在才明白说的是句芒。”阿萝回答。

    “高昊说的吗？”

    阿萝点点头，“那次我不是带走了高昊吗？就是在路上，他告诉我的。因为后来遇到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乱，所以我也就忘记了。对不起，前辈，我没有告诉你。”

    “说了也没有用的，只会被我当做是你的借口而已。”英招猛地摇头。

    英招这话倒是一句大实话了，按照他那个脾气，要是有人怀疑他，怀疑他的同伴，他还不急得跳脚了。

    “原来拿走了大人心脏的，也是那家伙。不过，一切总算都结束了，那家伙也终于可以摆脱了混沌的控制，得到自由了。”英招叹口气，眼睛目愣愣地看着蓝色洁净的天空。

    好一个冷血阴狠的混沌，躲在暗处，却设计了所有的人。贺兰心中又对那个满身邪气的银多了几分恨意。除了恨意之外，也担忧起大家的将来，不知道那个家伙又会在暗处耍出什么样的手段来。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呀。

    “你，最后是怎么发现的？”

    “我们几个人分成三班，一班驻守在阴灵道口，防着那些邪灵，一班守着白帝，余下的轮流休息。而那一天正好轮到我和句芒照看白帝大人，然后——”英招一说起那夜的事情，心情依旧是无法平息，仿佛还在眼前一样。




悲伤的离别，为了无望的仰慕（12）

那夜，正好轮到英招和句芒守着白帝。

    不知为何，一向体力最好的英招却在那夜觉得特别地疲倦，守到半夜的时候，居然靠在了石壁一边，闭眼小憩起来。

    昏昏迷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觉得气氛突然地压抑起来，一股逼人的杀气仿佛就在眼皮底下了。天生的敏感让他倏然睁开了眼睛，可是面前的一切却让他吓了一跳。

    因为带给他杀机的人，竟然会是他共事数万年之久的同伴句芒。

    句芒手中拿着他成名的武器银钩，而杀人的钩尖正对着英招的下颚。当银光在面前闪动的时候，英招只是贴着地面滚到了一边，可即使如此，他的手臂也被银钩深深地剜下了一大块的肉来。

    整个左臂都是血肉模糊。

    英招用右手捂着自己的左手，气喘吁吁。“句芒，你做什么？”

    句芒的眼中闪露着杀机，冰冷冷的让人害怕，银钩的光和他眼中冷冷的光融合到了一起，那分明不是平常的句芒了。

    “我要取你的性命。”

    “你疯了！”英招怒吼一声，“你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吗？居然要杀我，你脑子里面是塞了石头还是泥土？”

    “我要杀了你，我要送你到神农氏那边去！”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样，在英招的脑中炸响。“句芒，你说了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他徒手挡住了银钩，这一回银钩的锋芒深深地扎入了英招的双手，从手心贯穿而出。可是，他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只是牢牢地一手挡着银钩，一手抓住了句芒的手。

    “你杀了大人吗？”

    “大人？大人是什么？”迷乱了的句芒却根本没有耐心来回答英招的问题，他只是一心想要把曾经的同伴斩杀干净。

    “你说！是不是你杀了炎帝大人，是不是你杀了神农大人！”英招已经被逼疯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需要和句芒兵刃相见，更加想不到一个最大的忠臣有一天却会变成了杀害主人最大的嫌疑犯。之前，他还那样理直气壮地在众人跟前想要杀了阿萝，只因为他认定阿萝就是杀了大人的凶手。想不到，真正的犯人不是旁人，却是自己的兄弟，自己最最信任的同伴。




悲伤的离别，为了无望的仰慕（13）

“神农？不错，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是我们的大人？你为什么能够下得了这样的狠心！你疯了，你是疯了吗？”

    “但凡妨碍主人大业的人都要死，神农要死，你要死！”句芒冰冷地一抽手，只见漫天的血雾，而抽拔出来的银色倒钩上还挂着英招掌上的肉。

    “主人？哪个主人？你句芒这辈子只该有一个主人，那就是炎帝大人。你这个该死的背叛者！”英招也终于取下了自己随身佩戴的长剑。“居然还敢说什么主人！你那是什么狗屁主人！你给我找出来，我要把他的骨头都卸下来！”

    “你胆敢冒犯主人，我要代替主人让你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句芒皱眉怒道，“我要让你和神农氏，青阳氏一起下地狱。”

    一句青阳氏只让英招把注意力又拉了回来，他转头看向了白帝少昊那边。却看到之前由那些九尾狐和凤族的人结成的冰封术已经被破，一身苍白的白帝就倒在冰水和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大人！”英招一时着急，想要过去探看究竟，但却被句芒生生地挡住。而这一回银色的倒钩已经刺破了他的胸膛。

    “好你这个背叛者，你竟然伤害了白帝大人。我英招今天要是杀不死你，我就在这里自我了断，跟了大人去了。”英招左手大力一把抓住了银钩，而右手一震，手中的宝剑顿时退去了剑鞘，青色的剑芒让阴灵道顿时照耀如同白昼一样。“句芒，来吧！”

    当银色之钩和青色之剑相互撞击，爆射出巨大的火焰时，曾经浴血共战的好友终于决裂。

    之前的犹豫，之前的疑问，在这一刻已经完全地摒除于脑海之外，此刻的英招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替主人，替自己最最爱戴的炎帝大人复仇。他要用自己手中的剑刺入那个凶手的胸膛，哪怕这个凶手就是自己最爱的兄弟。

    这两人，若论功夫确实是英招更胜一筹，可惜之前他两度受创，双手皆为句芒所伤。而句芒这边却抛出了以前惯有的进退得宜的打发，仿佛只知道猛烈的攻击而不晓得躲闪对方的攻击。所以，几个回合下来倒是英招稍稍地落于了下风。




悲伤的离别，为了无望的仰慕（14）

终于，一个狠劈之后，英招居然中招，被对方抢了先机不算，还被摞倒在地。句芒一招得手，手中银钩又下来，而这一次对准的就是英招的心脏了。英招心中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他想起了惨死的炎帝大人，想起了生死未知的白帝大人，怎么甘心就这样地白白地死掉了。他心中一狠心，便做了最后的决定。

    他咬紧牙关，心中琢磨着。终究大不了一死而已，我死也无所谓了，我定然要把你这个杀害主人，背信弃义的家伙一起拖进了地狱。我看你句芒在黄泉之中如何面见大人。

    既然存了玉石俱焚的心思，英招便撤去了右手的宝剑，而把右手做成了扣爪的姿势。而这一招，也正是他英招最最厉害的一招。教他的师父曾经说过，这招式虽然厉害，但确实玉石俱焚的一招，用了之后，自己的小命说不定也要没有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

    英招看着那逼来的银光，看着面前那种穷凶极恶的脸孔，他心知，这回应该是到了师父说过的那个时候了。

    在银色的倒钩进入身体的刹那，他没有躲开，反倒是迎面而上，一幅视死如归的表情。

    “玉石俱焚，就玉石俱焚，老子今天死也要把你这个忘了根本的家伙拖到黄泉去！”

    扣爪的右手，在彼此的距离只剩下最后一厘米的刹那，用力地击中对方的胸腔。

    耳边传来了噼啪的爆裂声，很壮观，很壮观。

    他闭上了眼睛等着和句芒同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却传来了句芒虚弱却又清晰的声音来。“英——招——，谢谢你成全了我。”

    插入了胸膛的倒钩，似乎在即将刺入心口的刹那来了一个回马枪。一个用劲，英招笨重的身体居然一下子随着倒钩后拽的力度，整个人都飞上天空。

    英招最后一击之所以称为玉石俱焚，就是因为当他的右掌击到对方身体的时候，会有很大的反弹力。而他因为根本无法那么快速地撤退，只好也承受下百分之八九十的力量。而现在，却因为句芒的动作，那些反弹的力量一般散开了，而一半由句芒承受下，他自己基本上只收了一点的波及。而句芒的银钩虽然给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可是最后却终于没有刺中他的心脏，他算是死里逃生了。

    在死里逃生的瞬间，他的脑子也开始正常运转了。

    被远远地抛在一边的英招，困难地转头，艰难地寻找句芒的身影。然后，也终于看到了句芒支离破碎的身体，只是他的神情却显得轻松而恣意。

    英招想要起身，想要过去，但是撑到了一半，却还是重重地摔倒了，后脑勺重重地和地面撞击。




悲伤的离别，为了无望的仰慕（15）

“句芒，老句，你到底活着还是死了，倒是给我一个准话呀。”沙哑的喉咙叫着句芒的名字。

    那端，句芒用力地咳嗽了两声。“还——还活着，以前，大人就说你这招就是他看到了也不敢对着硬碰——咳咳——我还——还不相信——”

    “喂！喂！你还好吧，还好吧。”

    “要是不说，只怕——只怕是——没有机会了，这回，我总算是见识到了，你确实比我厉害。”

    “说什么鬼话呢！你给我好好躺着，我过来给你处理伤口，我给你止血。”

    句芒仰面朝天，平静地道。“用不着了，我知道，我不成了。我要——要——要去见大人了。老英，你说，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大人——大人他还能要我吗？”

    “说什么疯话呀！你以为，大人和我一样是个猪头吗？大人心眼可明白呢，他知道你是被人控制了，你根本是不由自主地。”说到了此处，这七尺的汉子竟然哇哇地痛哭起来，“我真是糊涂透顶了，我怎么就不能长长脑子，你这个人怎么可能做出背叛大人的事情来。怎么可能呀！”

    “老英，要是换了我，说不定也——也会这样的——你别太在意了，对我而言，死了才是解脱。”句芒顿了顿，“老英，我这就去见大人了，我也觉得大人那么好，肯定不会责备我的。只可惜不能再和你一处了。”

    那端，慢慢地没有了声响。

    “喂！喂喂！老句，你倒是说句话呀，别一句话也不说呀。喂，老局，你别死呀！老局，咱们替大人报仇的心愿可都没有完成呢，你怎么好这样就撒手不管了。”只可惜，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叫着，不远处那一团血肉模糊的躯体只是不会再给半点的反应了。

    英招不顾自己的伤势，开始慢慢地向着句芒的方向爬了过去，一步一步，彼此的距离在缩小着，但是越是近，却越是觉得彼此的距离已成天涯。

    终于，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的手，慢慢地摸索到了句芒的身体，然后从下往上地摸索着，等他的手摸到了句芒的嘴唇时，他感觉到句芒的嘴似乎蠕动了一下。

    他屏住了呼吸，然后接触到了句芒这一生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对不住了，我的好朋友，我先走了。替大人报仇，替我报仇。”

    对不住，我的好朋友，我先走了。接收到这一句话，英招只觉得五雷轰顶一样，顿时身心都被炸飞了。

    “句——芒——”

    冲着天地呐喊着，可是传回来的，不过是山谷之间的回音罢了。




悲伤的离别，为了无望的仰慕（16）

英招讲完这些话后，有些木愣愣的。

    贺兰也有种讶异地无法呼吸的感觉，半天才笑话了所有的事情，找回了自己的呼吸。那一刻，曾经和句芒，和英招之间发生的嫌隙一下子都化为乌有，只觉得面前的英招和句芒两个人都是铁铮铮的硬汉子，是真正的英雄。

    “对不住。”英招再一次对着贺兰说道。说完之后，就沉默地侧过脸去，因为刚才情绪激动，整理好的伤口又再一次地裂开了，胸口，手臂上全部都是血迹斑斑地，贺兰都不忍心再看第二遍。

    贺兰又一次拿了纱布，亲自替他包扎。

    “我那样待你，你也别勉强自己对我好了。”英招闷闷地道。

    “贺兰芫从来不做勉强自己的事情，所以你只管放心好了。”贺兰芫面不改色地说，“英招，等下就好好休息一下，其余的就什么都不要想了。”

    “你要是我，能不想吗？是我，杀了自己的兄弟。”

    “那是因为——”

    贺兰想劝说他，但是英招却更加快地阻断了她的话头。“你想说，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替想替炎帝出头，想要保护白帝对不对？”

    贺兰沉默，此时此刻，她能说的，不正是英招刚才的那些话吗？有些苍白无力，但是如今的状况，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吧。

    “却！什么不是故意！说白了，我就是个无用的莽夫！若是细心一点，就该知道句芒的异样。若是聪明一点，就不会那么冲动，用了玉石俱焚的一招。说到底，是我杀了他，是把把事情弄到了最坏处。”

    英招在那里，一句一句地说着，像是说给别人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去了一臂的他，也丝毫地没有疼痛感，任别人怎么弄，也没有反抗。

    贺兰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改怎么说，只好沉默退到了一边，让手下人替英招处理后头的一些事情。

    厉凤悄悄地走到了她的身侧，叫了一声。“小姐。”

    “句芒呢？”




悲伤的离别，为了无望的仰慕（末）

“因为血肉模糊地，不能再带来了，只好埋了他。”厉凤简洁地作了交代。

    “是吗？”贺兰心中有些不好受，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却也落到了这种凄惨的地步，总让人心酸，句芒这样，英招也是这样。与其看他们惨兮兮的样子，还不如看他们趾高气昂地，一口骂一个低贱妖怪了。

    “对了，白帝呢？白帝在哪里？”说了半天话，却没有听到白帝少昊后来到底怎么了？来的人里面也没有白帝的身影。

    想不到厉凤却一下子蹙起眉头。“小姐，这件事正是我一直想和你说的。白帝大人不见了。”

    “什么？！”贺兰猛地提高了嗓门，看到所有的人全都往她这里看了，她才压低了声音，回道，“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了？顶多就是受伤吗？”

    “我们听到了动响过去看的时候，句芒已经死了，而英招就昏厥在他的旁边。而白帝却消失了，什么痕迹都没有剩下。我后来也问过英招，他只说在他还有意识的时候，白帝还在那里的。”

    看贺兰神色凝重，厉凤不用猜也知道贺兰一定非常着急，她越是着急的时候，就越是一言不发。也是，白帝是林白的父亲。再加上，当初她引出了东皇钟，让山川移位，是白帝少昊舍掉了一条臂膀，才让一切平安。她心里，会这样担心，肯定是正常的。

    贺兰压低了声音。“阿凤。”

    “小姐？”

    “这件事情，我不想太多人知道了，尤其是林白。我想，等确定下来了，再说给他听。”

    厉凤沉默地点头，表示答应。

    “小姐，封印打开的仪式已经，取神器的事情怎么办？还要继续吗？”贺兰的下属过来询问，贺兰正要回复，却看到英招那边又开始吐血。

    不知道是心痛，还是伤口的疼痛，只是剧烈的挣扎，一身的蛮力掀翻了好几个下属。贺兰跺跺脚，“哎，这个时候，先不要管那些了，先救人去吧。这里那么多的人看守，出不了事情的。一切等到天亮了再说吧。”

    “是，属下遵命。”




爱之殇，如烟花绽放（1）

入夜。

    基山上，雾气慢慢地升了上来，在树丛之间一点点地扩散着。

    在雾气弥漫的树影之间，却有一个人影疾速地朝着峰顶的祭神台跑上去。

    可是，等到他奔到了祭神台的时候，却又慢慢地放缓了步子，因为他看到另外还有一个人站在祭神台的右侧的悬崖，久久地眺望着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在那边仔细地看了看，才发现黑暗中坐着的居然是贺兰芫。

    他走到了贺兰芫的背后，手悄悄地伸向了贺兰。几乎要触摸到她的后颈时，他又停了下来，然后侧过了头来，看着她，就好像是知道她正在做什么？又正在想着什么？

    “阿白，你来了。”

    背后的林白一愣，放下了伸出的手。“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的眉梢微微地上挑起来，不知为什么，在这夜色之下有股子孩子气的媚态来。贺兰芫拉着他的手坐在了她的边上，而她的手就一直和他的相互叠着，就好像是一对连体的婴儿一样。

    “你觉得呢？笨蛋林白，我当然猜得出来了，就算那一天，我看不见了，听不见了，鼻子也坏掉了，我也一样会知道是你。”

    林白觉得身旁的贺兰在微微地发抖，而且抖得极为厉害，这让他心里也跟着不好受起来。“干嘛要看不见，要听不见，要没有了鼻子，你好端端地坐在这个地方，干嘛要说这种疯话来。我不许你这么说！”

    “你还真是霸道，不许这个，不许那个，从以前就是这样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有那么一天会命令我不许活着了。”

    贺兰本是无心的开着玩笑的，但是却一下子感觉到贴着自己的身体僵硬了起来。她只是曲起了手肘，撞了撞林白。“笨蛋，笨蛋，我开玩笑的了，你干嘛那种要死不活的表情了。”

    而对方却莫名其妙地注视着她，夜黑之中，他的瞳孔的红色不像白天那么明显，也几乎这个周围的黑色融合在一起了。融合的刹那，贺兰心头一跳，就觉得对方的存在没有真实感。

    “别那么看着我。”贺兰不知道为什么，就把手遮在了他的眼睛上。

    “为什么不能看？”

    “因为不真实，因为没有感觉。”说着说着，贺兰的声音也跟着她的身体一样，微微地颤抖起来了。

    “阿芫。”

    “即使你现在叫着我的名字，握着我的手，眼底里面都是我，我也觉得不真实。”不知不觉地叫了出来，白天强迫地撑着一股气，而现在终于导泻而出，一股脑儿。在这个夜里，还原成一个真实的自己，绝对不会再去勉强自己去考虑种种问题：这样做是不是太孩子气，是不是不够坚强，是不是没有妈妈做的那么好，是不是辜负了别人对她的期待，是不是让死去的人都失望了。因为，对方是林白，是一个想要一起过一辈子的家伙。在他面前，她愿意袒露一切。“你保证，像我保证，再不会走，再不会死，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都要不分开。就算哪天真的要死掉了，我们也要一起去死。”




爱之殇，如烟花绽放（2）

贺兰突然地松开了当着林白眼睛的手，她的眼睛就死命地瞪着对方的，就好像要把自己的全部都刻在了对方的心里。

    “阿芫，也会觉得害怕吗？因为英招和句芒的事情。”林白问她。“我以为，你是不会害怕的。”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贺兰低着头，唇边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怕？怎么不怕？经历过五年前的那一段，生命的意义在她心中已经有了更加重要不同的意义。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要看重生命，无论是谁，认识的，不认识的，她都不能也不想舍弃。只可惜，老天爷放不过她，不想再看到别离，尽心地以保护者的身份看护着生命中的每一个人，但是还是不行。

    死亡，接二连三的来临。

    其实，那天，那个夜晚，她站在巨大的冰柱之上，往下跳的时候，就真的是她最后的极限了。她已经撑不下去了，她希望自己能够倒下，然后自己的生命从此终结，让无法承受的悲伤从此远离了她。当一个人一旦下定决心之后，就绝对没有改变的道理，贺兰更是这样的人，如果说，还可能有一个例外的话，那么他绝对就是林白。最后的赌局，她没有死，因为唯一的例外来了。

    “林白，你觉得我该怎么样做？”

    林白皱了皱眉头。“当然像以前一样了，神气地对我说，‘我就算是人类，那又怎么样？我一样可以战胜一切。’”林白不敢和贺兰对视，他心中似乎害怕着贺兰的眼泪。因为他已经看到贺兰眼睛里面的红色，还有满眼眶含着薄薄水雾了。

    “我是这样的人吗？我以前一直都是那样做的吗？”贺兰回想一下，似乎五年前在和林白争执的时候，被他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她就常常会说这样一句话，“你希望我这样吗？你希望我坚强？你希望我收起眼泪？”

    而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眼眶里面的眼泪就好像真的少了。林白在想，要是他按照自己的心意，告诉她，他不希望她哭。对面的贺兰是不是真的就会让眼泪完全地消失了。

    他瞪着眼睛，听了一小会儿，然后鬼使神差地说道：“不需要的，在我面前只要做你贺兰芫就好了。软弱也好，坚强也好。笑着也好，哭着也没有关系，只要是你贺兰芫做出来的，我林白就都会喜欢。”

    “谢谢，谢谢，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就知道你会那么说的。谢谢！”贺兰说着谢谢，她的左手握成了拳状，挡在了自己的左眼之上，然后眼泪就沿着拳头的形状湿润了她的脸颊。可是她却又张开着嘴巴，笑着。“我知道，只有在你的面前，我才可以变成一个小女孩，笑着，哭着。阿白，你回来了，你在这里，所以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就算在痛苦也没有关系的，因为你会站在我的背后，保护我，无论何时何地，都这样。”




爱之殇，如烟花绽放（3）

这样的贺兰，究竟是坚强，还是软弱？

    这样的贺兰，究竟是哭着，还是笑着？

    林白不明白，但是那颗心却揪心地痛，呼吸也无法顺利地进行了。他的手不由地，伸到了自己的胸口。

    “林白，你把手给我。”

    林白傻乎乎地就把手给了她。

    贺兰拿着自己的食指就像是涂鸦一样，在他的掌心中画着。

    林白好奇地看了半天，却也没有懂，她到底写了什么东西。最后放弃，只好选择问她。“你在上面写了什么？”

    “咒语。”贺兰眨眨眼睛，居然带着几分诡异的味道。

    “咒语？”林白却孩子气地增大了无辜的眼睛。“什么玩意？人类总会搞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嘛！”

    “哈！”贺兰嘟嘴，“那就当做是低贱的人类喜欢做的事情吧，你这个人类的男朋友也要娶鸡随鸡了，知道没有？记住，这是人类的咒语，这一刻我在你的左手写上了我们的诺言，而左手是连着你的心脏的地方，所以有一天，你这家伙又背叛了我，你的心会——”

    贺兰没有来得及说出威胁的话来，因为林白一个侧头，已经吻住了她的嘴唇。

    林白喜欢和贺兰亲吻的感觉，就好像是被温柔的水包围着一样，陷进去一点之后，就想进去更多更多。

    他近乎贪婪地吮吸着她的嘴唇，其实这几天，他一直在想着如何能够再有机会亲吻她，而今天终于等到了。

    久久地，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了。

    贺兰难得地羞涩，她低下了头，故意说：“下次不好偷袭我。”

    “那我主动提要求，你会答应吗？”

    林白单纯的问答式要求，让贺兰有些啼笑皆非。“我会考虑看看的，要是态度好，或许会吧。”

    想不到，这小子居然拽拽地甩头，挑起眉梢。“那还是算了，我偷袭比较方便。”

    “噗嗤”一声，贺兰忍不住就笑了起来。还真有他的，连拒绝也那么嚣张了。“我们走吧，都那么晚了，我眼睛都快要张不开了。”

    “就这样走了吗？”林白问。

    “是呀，难道还要在这里过夜吗？”贺兰好笑地反问，“说起来，还没有问你，你怎么一个人跑到山上了。你平时这个时候可都开始睡觉了，而且雷打不动的，今天怎么那么反常了？”

    林白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山洞。“我在担心神器，现在没有了封印，只有那么点人看守着，很危险的。所以，我才过来看看。那个东皇钟，不是差点让这个世界毁掉吗，如果被银拿到了的话，岂不是糟糕了。”




爱之殇，如烟花绽放（4）

“想不到，你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这次总算是有些思想了。”贺兰忍不住点了点他的额头。

    “我头脑简单？”

    “是呀，难道不是吗？你以为你自己多聪明，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地，以为武力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笨蛋林白。”贺兰笑着。“放心吧，其实被封印的始终都只有两件罢了，只有崆峒印和伏羲琴。”

    “只有两件？怎么这个事情，怎么没有人说起过？”林白也吓了一跳。

    “这个事情，我和谁都没有提起过，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贺兰点点头，“当初是要一起封印的，可是总觉得那家伙很危险，极为危险，好像一不小心就可以把这个世界毁掉的样子。当时，它虽然已经再次沉寂，可是当我拿在手里，还是觉得很恐怖。我想，就算是再大的封印也肯定阻止不了真正的有心人士，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毁掉了它。”

    “毁掉了？你把东皇钟毁掉了吗？”林白再次受到惊吓，这些东西无论在谁眼底都是稀世珍宝，大概也只有贺兰才会有要把这东西毁掉的念头吧。“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那种东西的诞生，只会带给世界灾难，就算真的毁掉了也没有什么。”对于东皇钟，贺兰始终有一种说不出的敌意，是因为和东皇钟内宿神的约定，也是因为他轻而易举地激发出她体内最大的魔性，这种魔性直到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觉得那不该是自己的。“不过，我没有毁掉，因为那是计幻留给我的最后的礼物，是他舍弃了生命送给我的，想到了这个，我就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毁掉了。而且，我和东皇钟是有过约定的，我也不想被人说成背信弃义了。”即使，这个东西曾经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曾经带出了她体内可怕的东西。

    “那你没有把它放在山洞里面封印，整天带着岂不是也很冒险。”

    “我没有带在身边。”那破东西，带着只会碍事，而且还会时不时地让她想起了五年前合虚山的事情。她没有人提醒，也已经拔不出来，整天魂里梦里的，要是再加上一个提醒者的话，迟早彻底疯掉。“放心好了，我放的地方，不会有人猜得到的。”

    贺兰这样说着，倒是挑起了林白的好奇心。老实说，在他看起来，比较着还算安全的地方目前也只有两个，一个是她身上，一个就是这个被封印起来的山洞。如今，她居然还说有更加安全的地方。

    贺兰也不想和他玩猜谜游戏，就直接地给了答案。“在你的身边？”

    “我的身边？”林白跳脚，“什么在我的身边，我哪有拿了你的东西了。”

    “不是你的身上，而是你的房间，我一直就放在你的房间里。”贺兰缓缓地说道。

    林白一时还不敢相信。“巫碧的花店？我的房间？”

    “是呀，你都睡在那里好几天了，都没有看到它吗？”

    林白摇摇头，他一向不是精细的人，更何况谁能够想得到贺兰芫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地一搁呢？难道真的是信奉了那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你不怕丢了吗？”

    “有巫碧在那里，一般的小偷小摸地，怎么可能靠近了。而且，在他那里，别人也想不到的。”

    “那巫碧，你不防着他吗？”




爱之殇，如烟花绽放（5）

林白的问题倒是惹来了贺兰芫一个白眼，“那个是你自家人，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长个心眼了。而且，你真觉得，他会想要那样的东西吗？”

    “那现在我们都出来了，那东西留着，岂不是很危险。”林白有些罗嗦地提醒。

    “那东西现在已经再次沉寂了，基本上就和一个摆设没有区别的。你住在里面有些时候了，也不是一直没有发现吗，所以别人也不会轻易发现的。而且，我也在上面做了些手脚，要是真的有些事情，我这里会先有预警的。”

    林白低头，沉吟了片刻。“阿芫，那东西为什么留在我那里？”

    贺兰的手轻轻地掠过了他长长的鬓角，掠过了他挑起的眉梢，掠过了他清亮的眼眸，最后留在他的嘴上。

    “因为，那里才是贺兰芫的家，在我心中是最最安全的地方。”

    林白先是直勾勾地打量她，眼神定定的，就好像是入了定一样。这种眼神倒是把贺兰逼得急了。“喂，这个时候，难道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吗？你倒是也要说句话呀。”

    林白眨眨眼睛，抓住了贺兰放在他唇上的手指，用低哑的声音说道：“我现在又想要亲你了，那我可以亲你吗？”

    正儿八经的问话只让贺兰目瞪口呆，他居然真的请示这样的问题了，把难得的温馨浪漫的气氛全给弄砸了，是单蠢过头了吗？她光顾着生气了，倒一时忘记了，这些古怪的事情本身就是她的要求，而他则是难得顺从的配合而已。“不可以。”

    “为什么？”林白无辜地继续追问。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没有什么为什么？”贺兰显得无理取闹了。

    林白眉梢又是一挑，然后直接地压下了头。“我早说了，人类就是麻烦，这个不好，那个也不好的，贺兰芫，你还是照着我的喜好来吧。”

    在被吻的时候，贺兰抵着林白的手，慢慢地放下了，闭着眼睛，她微笑着。心中喃语：以后就照你的喜好来吧。

    心动。情动。

    奇怪的情欲如同烟雾一样弥漫着两个年轻的男女。

    林白的手，不知不觉地伸到了贺兰的背后，拉扯着她的衣服。

    贺兰芫被吻得晕晕乎乎，也只是任他随意地做着。

    直到，一股冷风突然地贯来，吹得她不禁打了一个激灵。清醒了的她，先是转头看看周围的情况，然后随意地低头一看，这一看倒把自己羞得不知道如何自处了。因为，不知何时她的衣服已经被拽下了一半，几乎成了半裸的样子。林白半跪在她的身上，低头在她的肩头亲着。




爱之殇，如烟花绽放（6）

贺兰用手挡了林白一下，但是林白似乎已经深深地陷入某种魔障之中，根本没有感觉到贺兰的阻挡。

    “喂！林白，快让我起来，别压着我了。”看挡手不行，贺兰只好低着声音喊着，这个地方虽说在基山峰顶，但是祭神台就在边上，那边还有自己的部署，要是让他们看到了她这副模样，以后她也没有脸再在他们跟前出现了。

    想不到，身上的臭小子居然还来了脾气。“不要。”

    只是生猛地说了句不要，然后又继续地和她纠缠。贺兰左右躲闪，都不得其法，到最后反而好不容易压下的欲火又升腾起来。

    “撕拉”一声，耳边又有衣服碎裂的声音，内心一团火气的贺兰双手扣在了林白的肩膀，只是双手一拉，想不到居然一击成功，把林白和她的距离拉开了。

    两人鼻子对着鼻子，眼睛对着眼睛。

    因为靠的很近，所以贺兰能够清晰地看到了林白眼睛里面闪烁的火焰。赤红的，熊熊燃烧的情欲疾速升腾。

    被拉住了的林白，非常恼怒，瞪着眼睛，低着头，俯瞰着身下的女子，他是满脸的红色氤氲。“我要。”很奇怪，林白无论提出怎么样的要求，总能够那样理直气壮的。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要你！”

    这个时候，哪有功夫去想什么理由，只要先结束这种尴尬的相处模式就好了。“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林白！你别！”

    她一声尖叫，因为林白已经推开了她的束缚。而此刻，她的双手交缠在一起，被他单手压在了地上。

    正在彼此纠缠不休的时候，身上的林白却突然僵直了脊背。

    那是动物们遇到危险时，直觉地应激反应。

    而贺兰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气氛的异样，似乎在不远之处，有一双眼睛，属于兽类的眼睛，正在观察着他们。

    贺兰慌忙地推了推林白。“林白，有敌人。”




爱之殇，如烟花绽放（末）

林白看了看贺兰，在迟疑了一下后，终于松开了手。

    在松开她的手的刹那，林白如同行动敏捷的豹子一样朝着右边的隐秘处扑腾过去，而贺兰则开始收拾自己散落的衣物。

    一边收拾着，一边也顺便平复自己的情绪。衬衣的一侧果然是碎了，贺兰有些抱怨，“讨厌的家伙，就像野兽一样。”她骂着，却浑然忘记了自己的这位亲亲爱人，本身就是兽。

    等到贺兰差不多收拾完一切的时候，林白也已经回来了。贺兰看他空手而来，就问他：“看到是谁没有？”

    “溜得太快了，没有看到。下次最好别让我看到了，要不然我一定撕碎了它。”林白的脾气本来就不好，而这一回就更加地暴怒了。

    贺兰低头，不知所以地笑了笑。忽地，听到了林白肚子又开始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刚才运动了一下，又饿了，阿芫给我做饭。我要吃饭。”依旧是理直气壮地命令式语气，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和贺兰芫之间发生的情欲波动，也忘记了最初来基山山巅的目的了。吃饭成了天底下最大的事情。

    贺兰芫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过最后也值得化作无奈地一声喟叹。

    贺兰低着头找自己的鞋子，却发现有一只怎么也找不到了。

    “快走快走，不要磨蹭了。”看贺兰低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等着的林白又开始暴躁地左右跳动了。

    想到了林白刚才粗鲁，完全不顾自己的想法，和现在的烂心烂肺，只顾满足自己的口腹。贺兰只是提高了嗓门，“你给我跪下！”

    “跪下干什么？”林白不乐意了。

    “你没有看到我的鞋子丢了吗？这是你弄丢的。”

    “那和你给我做饭有什么关系。”

    “没有鞋子我当然不能走路了。”老天爷，她居然还要苦口婆心地给这个混蛋小子解释这种白痴都能明白的问题。而且，还是这种情况之下。“所以，你背我下去。”

    林白虽然有所不满，倒是也没有拒绝了，只是乖乖地半跪在贺兰的跟前。“我早说了，你们人类就是麻烦，像我们就算没有鞋子也根本没有关系。”

    “住嘴！你这个穷奇，要是再废话，我就罢工，永远罢工！”

    一声怒吼，林白果然是不说话了。

    伏在林白肩头的贺兰，看着地上两个完全合在了一起的投影，不知不觉地就笑了出来。




夜雾迷离，血气氤氲（1）

夜半已过。

    青丘国，沉浸在夜的宁静之中。

    而淡淡的血腥气就从这平安宁静的夜色中一点点地散开了。

    一向睡眠很好的阿萝就在这血腥气开始溢出的那一刻，醒来了。当然，她会惊醒，不是因为这淡淡的几乎不可闻的血腥气，她会醒来，只是因为她做了一个梦，一个近乎于真实感觉的梦。

    梦中，她又回到了天涯岸，回到了月亮湖。

    她站在水中跳舞，而巫碧站在岸边唱歌，依旧是那首古老而好听的歌谣。

    她跳好了，就笑着来到巫碧身边，问他：我跳的好不好看？

    巫碧嘴角微微地一弯，他说：阿离，你跳的很好看。

    阿离？而不是阿萝吗？她惊慌失措地低头，在水中寻找自己的身影，可是，水中那妖娆的身段，那美丽的容颜，那清澈的眼眸到底又是谁的呢？

    是她？还是阿离？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一个激灵，她就醒来了。

    摸了摸脸上，只是一脸的汗水。人家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起来还真的是说对了。这几天，虽然尽可能不要去想阿离和巫碧之间可能的这种那种的事情，可是到了晚上，到了梦里，一切都不再是自己能够控制得了的，那些最最担心最最害怕的事情就在梦里面一一地展现。

    她下了地，还有些心神不宁。一时不小心，居然就一下子摔倒在地，弄了个狗吃屎的样子。

    记得，她第一次以人类的样子站在巫碧跟前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他一脸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而她却疯了般的迷上了他。

    如今呢？两人也经历了那么多，巫碧从一开始对她的淡漠无情，走到现在，也开始懂得保护她，维护她了。

    巫碧的保护和维护，也和他本身的特质一样，是冷冷的。可就算是冷淡的，阿萝还是一样喜欢。贺兰说她疯魔了，因为没有一个人可以单方面到这个地步。

    单方面吗？是不是所有的人都看得出，她阿萝是在单方面的做着一件事情？巫碧的好，只是因为他要不欠她的恩情，如此而已。




夜雾迷离，血气氤氲（2）

“巫碧，你心里究竟想着什么？”

    就在胡思乱想的当口，她突然地浑身一震，虽然不做昆仑镜已经很久了，但是她依旧没有忘记这个感觉，她知道那代表了什么，那是她和同伴们互相感应的一种方式。

    也就是说，有人正在试图靠近她的同伴。而且，试图靠近者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因为神器们做出的反应是绝对的排斥。

    他们作为器具，当然不可能选择自己的主人，所以当命定的主人得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只能听从他们的吩咐，做他们要求做的事情。就像那个炼妖壶一样。但是，从他们本身而言，十大神器每一件都孕育于天地之间的仙灵之气，自然喜欢洁净的东西，而憎恶任何肮脏的邪魔和妖物。

    所以，当不洁净的东西靠近的时候，他们就自然地会做出排斥的反应，而对方的魔气和邪气越是重，他们的反应就越是强烈。

    青丘国哪里会有她的同伴，自然就只有基山上了。

    想到了这一点，阿萝下意识地就做出了决定。她迅速地穿好了衣服，鞋子，推门就往基山的方向奔去。因为一开始就怕泄露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她并没有找其他人。

    她是想着先到山上，去看看情况，然后再做打算的。

    ***

    基山很安静，似乎有些安静地过了头了。

    其实，在来的路上，她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而到了基山上，到了祭神台的跟前，这个不对劲的感觉就越发明显起来。

    是——是血的味道。

    没有错，绝对是血的味道。

    阿萝顺手地摸出了一把匕首来，黑暗之中，唯有那把匕首发出血红的光芒来，森冷的可怕。这东西是巫碧给的，看着就是个厉害东西，据说是一个曾经受了巫碧恩惠的妖怪送给他的。

    阿萝难得收到来自巫碧的东西，这家伙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就算是跟着他那么久了的阿鸾也说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的礼物。贺兰还说，自己不被他克扣工资，就已经很好了，还指望什么礼物，简直是白日做梦了。这让阿萝简直高兴地都找不到北来了，她激动地一把抱住了面前一脸鄙视姿态的巫碧，像个孩子一样的欢呼雀跃。

    巫碧却冷冷地一哼，然后毫无反应地推开了挂在身上猛吃他豆腐的阿萝，面无表情地加了一句：“有那么高兴吗？那东西血腥气太重了，又专门招惹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过来，我觉得太脏了，本来打算丢掉的，但是又怕给自己惹些麻烦出来，所以才丢给你拿着的。只是借给你而已，又不是送给你。还有，我要提醒你一下到时候，有不干净的东西找你，可不要怪我。”

    当时在场的贺兰芫只是猛地朝着天空翻着白眼，一幅早就知道了的表情。




夜雾迷离，血气氤氲（3）

可是，这番话却半点没有影响到阿萝的欢喜。阿萝曲起了手肘，哥俩好地顶了顶他的腰腹侧，还顺道地买一送一地给了他一个媚眼。“巫碧，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了。放心哦，这东西我会好好收着的，绝对绝对不会卖掉的。你放心好了。”

    “关心？”巫碧继续不阴不阳地冷哼着，“你倒是挺会自得其乐的。不过，这种白痴个性倒也不错的。”

    巫碧懒得和再次犯了花痴毛病的阿萝纠缠，只是甩甩衣袖打算潇洒离场，临到退场了，却还不忘挤兑阿萝一下。“对了，以后你那些半吊子的驱魔术还是能不用就不用吧，那样子实在是又难看又没有用。”

    即使是不要的东西，即使是会招惹不干净东西的，即使被人鄙夷到这个地步，但是阿萝还是欢天喜地地收下了，并且非常珍惜地收藏着。她有些阿Q精神，总会为自己寻找最好的借口，让事情在她面前看起来都是完好无缺的。而她所有的谎言和精明，其实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服务的。

    就像现在，当她拿起了匕首，因为想起了巫碧，所以就连危险也抛到了脑后了。“你要代替巫碧好好保护我，知道没有？”

    阿萝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朝着洞口的方向走去。因为天色很暗，再加上她对这里是完全地陌生，所以她只是完全凭着感觉在走路了。唯一可以凭借的唯一光亮大概也只有她手里面闪着微红光芒的匕首了吧。

    突然地，她的脚上一重，好像撞到了某种软软的东西。她弯腰低头去摸，却吓了一跳，居然是人的身形。把匕首当作灯光一照，那一片鲜血淋漓的场面差点让阿萝吓得背过气来。洞口，居然被满满地尸体堵住了。

    每一个死的形状都非常的可怕，不是去了胳膊，就是断了腿的，而他们的内脏也全都流了出来。

    阿萝不禁后退了一步，然后在那个瞬间，她似乎看到面前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好像是一闪而过。

    “什么人！？”

    阿萝不禁大叫了一声，可是那团黑影却消失在黑洞洞的深穴之内。

    阿萝心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单枪匹马就穿进了一片黑暗之中。虽然，没有方向感，但是有一点她确定，既然神器有了反应，那么闯入者的目标就很有可能是十大神器了，所以只要顺着这个感觉走的话，就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她手中扣着匕首，小心翼翼，如果说阴灵道是她人生的一个坎的话，那么这里就一定是另外一道坎了。




夜雾迷离，血气氤氲（4）

洞中之路，错综复杂，而且时常会有奇奇怪怪的机关出现。喷火的石柱，飞入的石刀，还有突然开启的地洞。阿萝走在其中，就好几次吃了闷亏，真是险象环生。若不是，她的身手还算是敏捷，只怕已经见了阎王了。

    路，越走越是幽深。

    但是，庆幸地是，目标也越来越近了。

    然后，原本淡淡的邪气开始变得清晰起来。邪气，而且非常地古怪，之前还没有那么大的感觉，但是现在却完全感觉的出来了。

    她开始放慢了步子，几乎是走一步停三秒的，贴着墙壁过去。

    但耳朵贴近石壁的时候，她清晰地听到了沉重的呼吸声。那种呼吸，就像是久病的人，又或者是被长期关押突然看到了阳光的囚犯一样。

    还有心跳，那心跳的速度也颇为奇怪，速度简直快的吓人。一记一记犹如催命一样。

    阿萝正好奇是什么样的邪魔会有这样的呼吸和心跳，又在琢磨着该怎么样给他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

    而就在这时，耳边只是听的“碰”一声，那是宝物被获得，被打开时才会有的巨响。

    糟糕！

    她心中暗叫，再也顾不上左思右想了，只是拿着匕首就如同英雄就义一样冲上了战场。

    因为光线太暗的缘故，而她也根本没有再多考虑什么，只顾一个猛冲，看到了有光亮闪烁的地方就是一个勇猛地扎入。匕首似乎陷入了一片柔软之中，而那原本就厚重的呼吸这下子就更加急促起来。

    接着微弱的光芒，阿萝一眼就认出了被刺中的人，那竟然是凭空消失的高昊。而的一只手摸着腹部，现在满手都是鲜血，而另一只手却牢牢地抓着一样东西，阿萝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崆峒印。

    “高昊，你怎么在这里？还这幅模样？”

    难怪阿萝会有这样的疑问，任谁看到他这种状况大概都会惊异吧。为什么消失了？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手里面拿着崆峒印？最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他的身上有那么重的魔气？

    巫碧明明给他看过毛病了，巫碧也明明说过这孩子体内的魔种不会再发芽了。阿萝自然完全信巫碧的话，更加相信他的水平，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的鼻子出了问题。

    “高昊，你的身体还好吧？”既然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那么就只好像对方求证了。“你看起来很糟糕的样子。”

    察觉到他痛苦的样子，阿萝有些为自己的过于鲁莽道歉，她弯下腰，想要拍拍在地上匍匐着的高昊，想不到高昊竟然一把推开了阿萝。

    可是，仅仅是一个瞬间的接触，就已经足够了。汹涌而来的，居然是难以想象的妖邪之气。




夜雾迷离，血气氤氲（5）

人类的体内也可以孕育这样的魔气吗？还是说，这个人类，这个曾经的人类，已经化魔了。

    有这个可能吗？

    他体内本来就有定时炸弹。而他现在的模样，就像是化魔之后的形态，碧绿的眼睛，有些灰白的头发，还有——

    阿萝看着自己的掌心，因为高昊的反击，她的掌心已经留下了好几条的纪念品了。

    “高昊，你是不是——是不是——”

    “是的，我已经成魔了，就像巫碧最初说的那样，我成魔了。”高昊替她回答了，“本来还带着侥幸的心理，但是你也看到了，心存侥幸根本就没有意义。”

    “怎么可能？”阿萝摇头，“巫碧明明说了，你体内的魔种并没有发芽，你是安全的。大家都在为你的平安而高兴着呢？”

    “是吗？”焦躁不安的少年终于有了些许平息，“贺兰老师一定也放心了吧。”

    阿萝点点头，可是马上又摇头了。“怎么可能放心，你后来又消失了，他还以为你被银抓走了，要不是有太多其他的事情，现在前辈可能就来找你了。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你应该是自己走掉的吧？”

    “不走的话，贺兰老师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很难过的。”高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长长的黑色指甲有些恐怖，而手臂也呈现出透明的颜色，透明的手臂上布满了红色的细纹，就像是人类的血管一样。

    “可是你走了，就算完了吗？前辈她知道了，一样会非常难过的。还有，你只有留下来，大家才能够有解决的法子。快，快跟我回去，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阿萝把手递了过去，这一次，她没有敢轻易地动手。

    “巫碧都没有办法了，你认为还有谁都可能救我。”

    “巫碧他也没有办法吗？”阿萝呐呐地开口，在她眼中，在她心中，巫碧都是全能的，如果连他都想不出办法的话，那么可能就真的没有退路了吧。“是真的吗？是不是你误会了？”

    “巫碧的手术刀曾经就指着这里，”高昊非常冷静地指着他的心口处，“他是真的打算给我一个痛快，他觉得我继续活下去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我自己，都会沉重的负担，所以还不如悄无声地的死掉，比较幸福。如果不是在那个时侯，我突然醒来的话，我现在已经死掉了。”




夜雾迷离，血气氤氲（6）

“怎么会？”阿萝不由地把手放在自己的嘴巴边上。

    气氛突然地变得凝重而压抑，伶牙俐齿的阿萝也暂时失去了说话的欲望。好像怎么说都不好？不能够辩解，也不适合安慰。

    而高昊也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他好几次试图想要抽出胸口插着的那把刀，却都因为过于疼痛而放弃了，最后他只好先用自己的衣袖擦拭着胸口上不停流淌的粘稠液体。

    “我来吧。”阿萝终于打破了僵局，她把手握住了那把匕首的柄。“不过，会有些痛，你要忍一下，一会儿就好了。”

    想不到高昊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胸口闪着微红色光芒的匕首，然后说，“没事的，别犹豫了，你拔出来吧，带着这个实在是太麻烦了。”

    她在点头的刹那，用力一把，匕首回到了她的手中。粘稠的液体沾了她一脸一身，她眼前一瞬间都全黑了。等到稍稍回过神，她再去看高昊，却看到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伤口自然是进一步扩大了，碗口大的口子实在是触目惊心的可怕。

    阿萝往身上狠命地一抓，拽下了自己的衣袖，然后在迅速地把衣袖撕裂成条状，然后缠在了高昊的腰上。阿萝几乎没有料理病人的经验，虽然她已经很小心了，但是却还是因为粗鲁的动作，不是磕着他的伤口，就是撞到他的伤口。

    可是，从头到尾，这个少年只是咬着牙齿躺在那里，要是实在是痛的不行了，他就歪过脸，把自己的头抵着冰冷的石壁，而不把自己痛苦的表情，难堪的样子给别人瞧见。

    阿萝从他的表现，就想到了一个词，羞耻。这小孩一定为自己现在这种样子觉得很羞耻吧？羞耻的就想把自己偷偷地藏了起来。

    “好了吗？”背过身的高昊感觉到阿萝已经停止了动作，就问她。

    “哦，已经好了。”发着呆的阿萝这才反应了过来。

    看到高昊似乎有站起来的打算，阿萝赶紧出声阻止。“喂！你这样不可以的，伤口还没有愈合。”

    高昊却固执地躲开了阿萝伸过来的援助之手。“我可没有等待愈合的时间。”

    因为高昊的话，也把主题再次拉了回来。“高昊，你这是要去哪里？你为什么要拿走前辈的东西？你不知道这崆峒印是你的贺兰老师拿着去救你的那些朋友和老师的吗？”

    “当然知道。”高昊回答。

    “既然知道，你干嘛还过来拿这东西？”阿萝狐疑地看着他，“高昊，难道你是打算利用它来控制你体内魔种的成长？高昊，你听我说，这东西确实是有让时间停止下来的神气力量，但是每一次使用都会有严格的时间限定。你如果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提前使用了它的话，你的那些朋友，还有亲人可能都会因此丧命，你难道希望为了一己之私而——”

    “你胡说什么？”高昊却给了她古怪的一眼。“我的魔种早已经发芽了，我已经是魔了，这个崆峒印对我而言根本没有什么作用了。”




夜雾迷离，血气氤氲（7）

“既然不是自己用，那你干嘛——”阿萝的戒备心登时打到了110%，“你不会是，也被银控制了吧？”

    而一旦想到了这一点的可能性之后，阿萝迅速地做出了反应，她伸出手，试图抓住高昊。但是高昊却比她的动作更加快，居然快速地一闪，避开了阿萝的动作。

    “你果然被——”

    “你别胡说，我根本没有被任何人控制，我是清醒的，被控制的根本就是其他人。”高昊一急之下，喊了出来。

    “其他人？什么意思？”阿萝放下了手，而高昊也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可是他却避开了阿萝追问的眼神。

    “喂！高昊？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这种说法？被控制的人又是怎么回事？”阿萝绕到了高昊跟前，强迫对方直视她的眼睛。“你干什么不说话？刚才，不是说的很大声吗？还是你根本就是胡说八道的。”

    “我没有胡说。”高昊双手握成了拳状，本来扭曲的细纹一下子变成了直线。“我知道，是谁吃掉了炎帝的心脏。我知道，是谁欺骗了大家。而我会想要到这里拿走崆峒印，就是不想让这个东西给那个人拿走了。”

    “不对！”阿萝心中把他的话分析了一下，“你说的话没有道理，如果说我们中间有人真的是叛徒的话，你和大家说，如果信不过大家，告诉前辈总可以吧？她是你的老师，为了救你，她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她总该是你相信的吧。为什么连她都不肯说？这没有道理，说不通。”

    “贺兰老师不会相信的。”高昊苦笑道。

    “你都不说出来，你怎么知道？”阿萝皱眉看他。

    “我就是知道。”高昊扯着脖子，瞪着阿萝。“而且——”

    “而且，怎么样？”

    “而且，我也不希望她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很痛苦，一定会悲伤的。从我认识她的那天起，她总是会露出那种模糊的笑容，让人看着就想流眼泪。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她才能笑得那么开心，笑的那么真实，我不能，我做不到去破坏，那样子太残忍。”高昊越说越低，说道后来，几乎有些像是自言自语了。“那个人，绝对不能成为叛徒的，至少在老师面前，不能成为叛徒。”

    “你说的到底是谁？”虽然这样问着，可是阿萝心里却如明镜一样，她已经有了答案了。没有自己给，是因为她也觉得哪怕是说出这种可能性，也很残忍。

    “我不想说。”高昊拒绝给出明确的答案。

    世界上什么事情是最最痛苦的？最最难以接受的？那一定就是爱人的背叛了。

    从地狱而来的爱人，却带着背叛之心，那一定会彻底让贺兰跌入地狱，再也无法翻身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警告你，没有根据的猜测，最好连说都不要说。”阿萝挺直了脊背，她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保持清醒的思维模式。

    “还记得那天你问我的问题吗？在离开烈山的时候。”




夜雾迷离，血气氤氲（8）

高昊的话，让阿萝陷入了回忆之中。她慢慢地点头，“记得，我要你给我一个真相。我要你告诉我，在昏迷之前曾经看到了什么。”

    “那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你说——”阿萝停了下来，因为她已经完全地记起了高昊和她的对话，尤其是最最重要的那一句。“有人拿着炎帝的心，给了一个怪兽。那只怪兽有着红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有翅膀，还像是动物园里的老虎。然后那头怪兽就吃了炎帝的心。”

    她如同机器一样转述着高昊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之前就曾经觉得，高昊口中的描述和记忆中的某种兽类非常的相似，只是那时候怎么也没有想起来。而到了此刻，所有的形象终于重叠到了一起了。那竟然就是远古四大凶兽之首——穷奇兽的形象。

    “然后，我见到了老师的男朋友，从见到的第一刻起，我就觉得那双红色的眼睛非常的熟悉，总让我不寒而栗。我很怕他，很讨厌他，一开始我觉得自己的这份感觉很奇怪，也没有道理可言。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嫉妒他是老师的男朋友。可是，我终于明白，不是那样的。那一天，他就在我面前变了身，他的样子和我在烈山上面看到的一摸一样。”高昊提起林白的时候，情绪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血红的眼睛，红色的毛发，巨大的翅膀，看起来就像是吞噬人的老虎。”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阿萝吞了吞口水，才艰难地提出假设。“那个时候，你的脑子也不清晰，所以有了错误的记忆也有可能的。其实，你是人类可能不知道，想象的妖兽也是很多的。”

    “我一直就是这样劝说自己的，可是不行，事实就是事实。他就是背叛者，而他对老师也有杀意。”说道这里的时候，高昊睁大了眼睛。

    “杀意？你是说杀意吗？”

    高昊点点头。“我看到他对着老师伸出了爪子，我知道他是想杀了老师，就像当初对付炎帝那样，吃掉他的心。”

    高昊的话让阿萝也不由地担心起来，如果高昊说的是真的话，那么贺兰芫的处境岂不是非常的危险了。“什么时候的事情？这样的情况多久了？”

    “在路上的时候有过一次。然后，在今天晚上，也有一次。我知道，他要杀了前辈。”高昊是言之凿凿。

    而阿萝是半信半疑。




夜雾迷离，血气氤氲（9）

“晚上？不对吧，我晚上的时候，还看到林白背着前辈下来，两个人的关系非常的亲密。如果说，林白真的对前辈有过杀机的话，怎么可能表现出那么亲密的样子。前辈又不是那么迟钝的人，她不可能察觉不到对手的杀意的。再多说一句，林白他可是凶兽之首，如果他真的要动手的话，机会几乎随处可有，不是吗？可是前辈却一点伤害都没有受过，反而好几次被林白保护着，这些你一路上不是也看到吗。我还是觉得，你可能看错了。”虽然，烈山的所谓凶兽形象之说，让阿萝疑窦丛生了好一会，可是她最后还是不能相信被贺兰那么惦念着，那么爱着的林白会是背叛者。

    “是的，一定是你看错了。”其实，与其说是相信林白不会背叛，不如说是阿萝更加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这一路来，贺兰芫帮了她很多，就是在最最困难的时候，她还是会仗义地出手。还有她对自己的那帮学生，简直是好到家了。这样的女人，实在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的。

    “是吗？我看错了？那么山洞口的那些尸体又是什么？难道是集体自杀吗？”

    想到了那一副惨绝人寰的景象，阿萝只觉得腹中一阵反胃。“那些人，不是你动的手吗？”

    “我？！”高昊愤然地看着她，“你以为我真的是杀人魔吗？是他动的手，是他杀了人，然后挖走了他们的心脏。阿萝，那家伙是背叛者，是杀人凶手，我知道，他一定会阻拦老师去救人的。”

    “你确定你看到了？看清楚了？”阿萝左右地看看，“更何况，我一路走到这里，看到的只有你，并没有看到林白。”

    “我本来就没有指望你相信我，反正我只要做到我想做的事情就好了。”高昊举步就要走，阿萝却在背后拉住了他。

    “你的伤口还没有，你别乱动了。好，我们先冷静下来，好好地想一下，好不好。”阿萝用手比了比下压的动作，安抚着他。“你说林白是背叛者，要杀前辈，要偷走神器。可是，你也看到了，前辈好好的，而神器也没有问题。”

    “我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或许有别的阴谋。但是，我不会错的。”这孩子固执起来就像是一头牛一样倔强，根本不听任何人的话。

    “好！好的！就算是你对了，可是你又不忍心把事情摊开来说，这样子岂不是也很危险吗？你难道不担心被蒙在鼓里的前辈会被人伤害吗？”

    “我会保护前辈的，我会一直一直跟着的，在暗处看着老师。”高昊握紧了拳头。“我不会给他机会的。以前，或许没有可能做到，但是，我现在已经成魔了，已经有了力量了。”

    高昊突然地掀开了有些破损的衣服，然后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你看，魔的身体不再会像人类那么没有用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下去，阿萝发现之前裂开的口子已经收拢了，而血也不再开始外溢了。居然已经好了吗？

    魔种的力量吗？或许还要加上神农鼎所赋予的力量吧？因为曾经在神农鼎里面呆过，他的身体要比一般的人类更加强，至少不会马上死掉。




夜雾迷离，血气氤氲（10）

可是，终究还是难逃一死的。终究还是，随着这份魔力越来越强大，而他也越来越不能控制了，死亡的到来是迟早的事情。如同凌迟一样，身心都被苦苦地煎熬。

    这大约就是巫碧试图杀死高昊的原因吧。

    高昊抓着崆峒印，对她说，“我要走了。”

    “你这样子走了，根本不是解决的办法，你给我留下。”阿萝不肯放手。

    “留下？难道留下来眼睁睁地看着那家伙拿走了崆峒印，毁去了唯一可以救大家的希望。抱歉，我做不到，那些是我的同伴，是我的朋友，我必须要为他们做些事情。”

    “你以为自己拿走了崆峒印就可以救人了吗？你想的太简单，太天真了！”阿萝伸手就要去拿崆峒印，“我们怎么算都曾经是一条战线的同伴，我不会看着你自寻死路的。你放下那东西，然后跟我一起回去。”

    好痛！

    阿萝缩回了手，因为她的手掌上再一次受到了袭击，而且比之前又加大了力度。

    “你以为我会让巫碧再杀我一次吗？”高昊退后了一步，“对不起，阿萝，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连老师都帮不了我了。可是，我不能就这样子死掉了，我至少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来保护我的同伴，保护老师。”

    “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你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复杂吗？你一个半人半魔根本不能做什么！”阿萝吸了一口气，然后捂着自己的伤口。“好，既然我说了你不听，那么我就让前辈过来，看看她怎么处理吧。”

    阿萝取出了一个金色的哨子，高昊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它。那是来之前贺兰分给他们的，人手一个，说以防万一。路上，独自活动时，要是不小心遇到了什么，就吹响哨子，那么其余的人就会过来帮忙了。

    阿萝拿着哨子放到了唇边，“我也想明白了，反正长痛不如短痛，如果真的有什么背叛者存在的话，至少也要让前辈有个思想准备。潜藏的危机，如论如何总有爆发的一天的，而背叛者也会有露出尾巴的一天。”从句芒的身上，就能够看得出来了。

    “如果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任何的准备，临到最后却来这么一下，我觉得那才是最大的痛苦，最大的伤害了。那对前辈不公平，前辈有权利知道所有的事情。所以，在这之前，你就给我好好的坐着，不需要你这个半吊子的魔来做什么救世英雄，我来当这个恶人好了。”




夜雾迷离，血气氤氲（末）

“不能吹。”想不到，高昊却如同疯了一样，猛地扑过来要抓阿萝手里的哨子。

    哨子吹了一半的音，却被高昊一把扯下了，丢进了黑暗之中。“高昊，你怎么回事呀！？这个不愿，那个不好的。你这样子根本没有道理！我看有问题的根本不是林白，至始至终都是你。既然有这个心做，干吗鬼鬼祟祟地没有胆子承认，是不是做了亏心事，怕前辈讨厌你？”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说了一切，肖白就要没有命了。”

    肖白？

    “见鬼的！”阿萝又是伤口疼痛，又是脑子里面乱成一团，越来越没有思路了，“现在这怎么又和肖白扯上关系了。肖白和林白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肖白就在林白的身体里面。”

    “呀！？”阿萝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了什么？我可能走神，没有太明白，肖白在林白身体里面，那又算什么？你能不能用正常的我听得懂的人类语言沟通一下？”

    高昊平复了一下情绪，正要开口，不远处却突然地有脚步声传来。

    他自然以为是刚才的哨声将人引来了，心急之下就一把推开了阿萝。“林白的事情，你不许说，要不然你就是杀了肖白的凶手！”

    留下句不明不白的话，高昊拿着崆峒印就钻进了黑暗之中。

    “高昊，你这个不听话的臭小子，你倒是把话说明白呀！”阿萝寻着前面的声音，急忙追了过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幽蓝之光突然地就从她的正前方横扫过来。

    阿萝闪躲不及，只是被那道光芒紧紧地缚住了。

    先是腰身，然后是四肢，再然后是自己的脸。呼吸，开始艰难。

    又是幻境之术？居然是她的法术。不，应该是她过去的法术，是她被夺去的法术才对。

    阿萝心中一惊，真是怕什么，什么就过来了。哎！该来的，终究要来的吧，自己无论怎么躲都躲不开的。

    心静的刹那，她左手一抓，用力地撕开了裹在她身上的幻术。

    “阿萝，想不到在这里也会遇到你，你说巧不巧呢？”

    笑眯眯的美人露出了嗜血的牙齿，侯在一边，犹如猎人等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记忆（1）

本来黑漆漆连自己的手指都几乎看不见的洞中，不知为何却明亮了起来，至少阿萝站在这里就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阿离的面目。

    “你的脸怎么回事？”犹犹豫豫了半天，阿萝这边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脸？有问题吗？漂亮吗？”阿离摸着自己的脸，话音里似乎都是炫耀的意思，但是看她的表情却又丝毫没有意思，反而是冷冷的，带着凶光。“银说我这样的美人就该配上这样的身体才可以，所以他特意给我找来了这具身体。阿萝觉得呢？我现在的样子好看，还是原来的样子好看？”

    阿萝其实一直都有些怕阿离，从最初看到开始，就有些老鼠见了猫的感觉了。听她这样子说，阿萝不由地就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她当然不会忘记所谓原来的脸就是自己脸上的那张了。

    阿离的手突然地伸了过来，然后叠在了阿萝的手背上，阿萝只觉得彻骨的寒冷。

    阿离却笑了起来。“果然还是喜欢自己的身体，用的也舒坦很多。”

    阿萝吓得后退了几步，然后戒备地看着她。“阿离，你到底要干什么？这具身体已经是我的了，我们做过交易的。”

    “交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阿离故作糊涂的表情热闹了阿萝。“阿离，你不要装糊涂，是我带你走出了阴灵道，你才有了现在的自由，你不能出尔反尔的。”

    “阿萝，想不到这么久了，你还是学不乖，你忘记了我的个性了吗？你为什么就那么笃定我会遵守承诺呢？”阿离看着自己的手指，只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掠过了阿萝。“假定，你我之间真的有这样的承诺存在过。”

    然后这样已经足够，那掠过的眼光足以让阿萝觉得心惊肉跳的。确实，就根据她对阿离的了解，这个女人确实是那种出尔反尔的奸猾之人。

    阿萝咬了咬嘴唇，她心中已经一千一万次地郁闷了。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来管这个闲事，反正她已经不是十大神器了，那些家伙的事情也就和她无关了。哎，她怎么就那么呆不住呢？简直就像是自投罗网嘛！而且，哨子也给高昊丢走了，现在的情况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记忆（2）

“阿离，你想要什么？”

    “你在人间也学了不少了，不知道懂不懂察言观色这句成语呢？不妨猜猜看我的心思了。”

    阿离向前走一步，而阿萝就朝着后面走一步，直到最后完全地抵住了石壁，退无可退了。她脊背一阵阵地冷，额头也早就开始冒汗了。

    “你不会是想要回自己的身体吧？”

    “宾果！真是聪明的孩子！”阿离竖起了拇指，如同对待一个孩子一样夸奖着她。

    阿萝只是冷笑着，这么明显的说话，她要是还不明白，那才是白痴了。

    “我不会给你的，绝对不会。”阿萝誓死也要守卫属于自己的东西。“你说过，你并不在乎这张脸，这个身体。”

    阿离垂下了眼帘，嘴角依旧微微地上扬。不说话的她，无论以什么面貌出现，都会给人一种极致的安静感，和极致的美丽。有一种魔力，仿佛会把周遭的一切吸引过去。而此刻，亦然。

    “是呀，我并不在乎，其实即使是现在，我都不在乎。成为你这样的，或者成为我这样的，又有什么差别呢？”眉梢轻轻地上挑，有点孩子气，却又带着某种单纯的妩媚感。“可是，他在乎呀。因为他在乎，所以我不能不在乎。阿萝，你可以理解我吧？阿萝，你可以把身体还给我吗？”

    哈？还可以吗？这个女人还真是好笑，她的这种问法，就像是拿着刀子的土匪站在房门口问屋主，我可以进来抢劫吗？我可以用刀子杀了你吗？

    “你觉得我是白痴吗？还是我活的腻味了，想要自杀？”阿萝看着她娇俏的容貌，只是愤愤地，恨不得一口吞了她，当初自己被她夺走了法术，也没有抱怨过，她倒好，专做过河拆桥的好买卖。“我不会给你的，绝对不会。”

    阿离也不生气，只是安静地笑着。“你说你一个死物，做什么不好，要成为人类？你不觉得荒唐吗？难道你真的以为，死物也可以获得爱情吗？别作梦了！”

    被她点中了心中最最柔软的地方，阿萝极为难堪，就像是一个美女突然地被脱光了衣服一样。

    “就算是死物，我也有权利维护我的东西。”

    “那是你的吗？”阿离笑的越加的暧昧不清，这时候看着倒像是妖娆的美女蛇的样子，而没有了先前安静柔和的气质。“阿萝，你死心吧。我知道你心里面想着的人是巫碧，但是，这辈子你能做到的，就只是奢望，痴想而已。这个男人心里再不会有别人了。他看着你的时候，对着你笑的时候，救你的时候，你以为他眼中的到底是谁？真是你吗？还是这张面貌原本的拥有者？”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记忆（3）

阿萝的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只觉得一时地冷着，一时又热了起来，就好像错乱了一样。可是，她依旧不肯屈服，毕竟八千年的等待不容易，而好不容易得到的认同更加不容易，她不能就听阿离随便这么一说，就被打压下去，顺从了她的心愿。

    “他心里是有我的，就算现在还不是很多，但是没有关系，我会等待的，我会把他心里都填满。填满的。”阿萝说罢之后，来了一个急促的喘气，然后才又和阿离对视，“你和她，就算曾经有些什么，那也是过去式了。过去的东西，再怎么珍贵也不能和现在的相比拟。你都已经死掉了，为什么就不能放开手，让他和你都好过一些呢？而且，就凭着着容貌来记着一个人的话，我看那份感情也不是多么地深。呀——”

    阿萝无法再开口说话了，因为刚才还温柔浅笑的女子突然地张开了嘴巴，露出了锋利的牙齿。阿离的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喉咙，冰冷的，带着死亡的气息。而阿离的脸没有血色，只是苍白的可怕，那分明就是一张死人的脸。

    阿萝呜呜地哼叫着，她惊慌地看着阿离。看起来，刚才的那番话正好切中了对方的要害，所以她才失去了惯有的姿态，恼羞成怒了。

    “你该死——你该死——”阿离一声声地说着。

    而阿萝却好像听到了丧钟在耳边敲响，她有些后悔不该惹怒了她。这个女人一向不可捉摸，惹怒了她，对自己根本没有半点好处。

    “好，既然你说他只是记住了我这张脸，我就更要夺回去了。阿萝，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这个男人就只能是我夜离的，只能是我夜离一个人的，就算是死掉了，我也不会放手的。”

    阿离手底下的力道越来越大，阿萝知道这个半疯的女人真打算杀了她，然后夺回这具身体。阿萝的手在石壁上无意识地抓着，她希望在死亡的临界线上寻到一丝自救的机会。哪怕只有一丝，她也不能放弃。

    手中突然地一个松动，也不知道扣动了什么机关，她只觉得面前白花花地光芒一闪而过，然后就有许多亮闪闪飞针一样的东西冲着她的方向涌向而来。还以为会有逃生的机会，想不到却引来了更大的麻烦，这才叫做前有狼后有虎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掐着她喉咙的阿离却好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居然倏然松开了原来的地方，改抓住阿萝的手臂，抓老了就使劲地一拽。

    “那是我的脸，谁都不许伤了她。”耳边就听到阿离怒极的声音。“啊！”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记忆（4）

黑暗之中，阿离似乎被射出来的东西刺中了，阿萝以为有了空挡，就想甩开阿离的手。但是阿离一眼看穿了她的企图，幽兰的蓝冰如同锁链一样缠住了她的腰身。当彼此的距离只剩下十厘米的时候，忙于应付飞针的阿离一伸手，牢牢地抓住了阿萝的手，十指彼此紧紧地相扣。


    因为拉的过于用力，巨大的惯性作用之后，阿萝狠狠地砸到了阿离身上，然后带着她一同撞向地面。


    而脚下的地，居然在这个时候裂成了两半。


    “救命呀！”


    阿萝最终的呼救，却也无法阻止两个人的急速下降之势。这算怎么回事，自己居然和平生最最讨厌的人一起遇险。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巫碧？


    咦？怎么回事？身体好像被电流集中了一样，有奇奇怪怪的影像如同潮水一样冲到了她的脑海中。


    是她的脸吗？影像中的女子有一张和她一样的脸孔。


    不，那不是她的脸，那是属于阿离的脸，而这影像所包含的记忆也是属于阿离的。


    为什么会这样？关于巫碧和阿离的过去一直都是她抗拒着的，但是这毕竟是人家的身体，这万年来都是人家的。五年的别离，当统一的身体和灵魂重新相聚的时候，那些属于灵魂的记忆就自然而然地随着身体到了她这里。


    无法抗拒。


    无法逃避。


    她恐惧地去看阿离，却发现阿离也在看着她，美丽的大眼睛已经清楚地告诉了她，这就是她的执着。


    无论是去过，无论是未来。


    无论是真实，无论是虚幻。


    无论是和他有万里之遥，无论是和他只有咫尺之遥。


    那个男人，都只能是她的，一个人的。


    ***

    夜离，夜魔族族长的独女。

    夜魔族的人，以种植各种神奇的植物为生，他们个个生来美貌，也拥有高深的法术，是洪荒界比较尊贵的一种族群。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族群，却注定无法摆脱自己的宿命。夜魔族的血液是遭受诅咒的血液，每一个夜魔族人当二十岁的生日来临的时候，体内的血液就会沸腾，然后产生逆流现象。然后，生命迅速的凋零，只需要一夜的功夫，黑发变成白发，光洁的皮肤产生了褶皱，然后当属于二十岁的阳光照到自己的身体之时，也就是自己死亡的时刻了。

    注定短命的夜魔族人曾经想过各种各样的方法，试图摆脱宿命，可是都无果而终。本来兴旺的族落，日渐地衰亡，到了夜离母亲成为夜魔族的族长时，只剩下区区地几十人了。他们都知道，用不了多久，全族将要毁灭。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记忆（5）

或许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一个曾经受到过他们帮助的旅人告诉他们，在百花开放百草生长的天涯岸边，有一株神气的树木，它的名字叫做甘木。当甘木长到一千岁的时候，上面就会结出红色的果实，这种果实有特殊的气味，仿佛内含着百花的芬芳。人，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吃了这样的果实之后，都能够获得永生。

    旅人说，夜魔族人对于植物一向精通，所以定然能够在万千的树木中找到那一株是甘木的。

    但是唯一的艰难处就是，要先找到一向神秘的天涯岸。传说，要经过一个虚幻的沙漠之城，才能够走到最美的天涯岸。但是，这个沙漠之城却是最最凶险的，一般人要进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旅人看夜魔族的族长再一次失望，便又向她指明了一条道路。他说，从他的国家过去，一直往北走，会走进一个叫做巫咸的国家。据说，在巫咸国国主手中众多的收藏品中有一份地图，而那份地图正是通过虚幻沙漠，走向天涯岸的地图。

    旅人的意见本是一番好意，但是他绝对想不到，正是他的好意导致了夜魔族人全族人的死亡，以及夜离和巫碧万千年的误解和寂寞。

    夜离的母亲夜阑盗取地图失败，当场所擒。夜阑被困牢笼，却也因此遇到了巫咸国的两位皇子，两位皇子皆表示出对她的好感和善意。而那位小皇子知道了夜阑的来意之后，更加表示愿意帮助她向父亲求情，然后脱出牢笼，达成夜魔族数千年来的心愿。

    事情果然如小皇子所承诺的那样顺利，法术高深的他从防守严密的国库中，轻松地偷取了地图，然后再给了夜阑自由，两个人一起连夜离开了巫咸国。然后，在前往天涯岸的途中，年轻有为的小皇子对夜阑百般照顾，而受到诸多恩惠的夜阑也深深地迷上了那位英俊而和善的皇子，她不但相信着他，还渐渐地爱上了他。

    可是，行至半路，大皇子却突然来到，他向夜阑求爱不成，颇为恼怒，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她。他告诉夜阑，小皇子早有深爱的妻子，他会这样帮着她，会这样承诺她，只是为了获得甘木之果，然后辖制住病重的父亲，好以此得到本该属于他的太子位置。大皇子说，他的弟弟刚愎自用，又心狠手辣，事成之后定然也不能放过知道了太多事情的夜阑。所以，夜阑若是跟着他的弟弟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记忆（6）

夜阑自然不肯轻信，想要去向小皇子求证，但却被大皇子所阻挡。大皇子是色欲熏心，欲行非礼。当以夜阑刚烈的个性，岂肯屈服，只是断了大皇子一臂，而脱出了纠缠。

    她想要知道真相，而真相却真的让她伤透了心。她去往小皇子的营帐，却正好听到了小皇子和属下的对话，那番对话不但证实了大皇子的话，更把小皇子虚伪奸险的一面彻底地暴露无遗，他甚至都计划好了要在得到果实之后，就杀死夜阑，以避免自己的阴谋被人知晓。

    如同五内俱焚。

    夜魔族的女子一向刚烈，而他们的感情也容不得半点的欺骗，她获知真相，一怒之下，愤然杀了那位皇子，当她试图抢夺下通往天涯岸的地图时，被属下发现。

    寡不敌众的夜阑被砍杀，然后被抛下了大海，或许是命中注定夜阑命不该绝，带着重伤的她竟然死里逃生，回到了自己的国土。

    大半年之后，在二十岁生日来临之前，满心沧桑的夜阑生下了自己唯一的女儿。那就是夜离。

    夜离，是背负着全族人的宿命和最后的愿望出生的。

    即使是才出生的婴孩，但是夜离的双眼已经记下了母亲的不甘心，以及对于践踏了她，践踏了她的爱情的那个男人和那个国家的痛恨。

    所以，注定了夜离会去巫咸国。

    所以，注定了夜离会遇到巫咸国的皇子，也就是她生身父亲的孩子巫碧。

    是的，巫碧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

    阿离的心，始终是寂寞的。没有母亲的爱，没有父亲的疼痛，拥有的只有族人们惊恐的双眸，那是面临死亡时惊惧到了极致的表情。

    还不曾体验过生的欢乐，却事先体会到了死亡的悲哀。

    终于，十八岁的她离开了夜魔族，来到了巫咸国。

    在初见面的刹那，她就爱上了拥有深邃眼眸的美艳男子——巫碧。无论以后发生了多少纠葛，又发生了多少的伤害，但是这份爱却只是越加的鲜明，在记忆之中，在身体骨血之中。

    计划了很久的阿离如愿地在皇族的狩猎林遇到了来此狩猎的两位皇子，二皇子巫碧和小皇子巫旸。

    一支箭，就如设想地那样偏离了轨道，射中了阿离的胸膛。




万年的纠结，悲伤地回忆（7）

只差一公分的距离，如果再偏离那么一点点的话，阿离或许就可以解脱宿命，不必要再在二十岁生日那天痛苦地死去。她，在赌博，拿着最后的命来赌。但，命运还是许诺了这一公分的距离，允许了一段注定无望的爱情的开始。

    伤了夜离的罪魁祸首，也就是那位小皇子只是惊慌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他蹲着身，想要看看夜离的伤势，但是一手的鲜血却叫他畏缩地退步。最后只得百般委屈地看向了他的哥哥。“阿碧哥，这不是我的错，是她自己冒出来的，不关我的事情。”

    “你是谁？”高贵的巫碧从马背上，弯腰俯瞰着她。不询问她的伤势，甚至都不下马看看她这个重病者，只是姿态很高地站在马背上询问她的来历，就好像阿离是他的仆人一样。

    本来想要以柔弱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可是一看到这个架势，阿离就不晓得为什么火冒三丈起来。

    先是露出一个春光明媚的笑容来，虽然是惨兮兮的模样，可是这样的笑容却硬是把周遭的男人给迷得不知道路在哪里了。当然，只是除了那个马背上的男人。可恶的男人，阿离一向对自己的美貌有很大的自信心，想不到今天居然在这个男人跟前一点用处都派不上了。虽然说，这男人确实长得很好看，不过漂亮的男人多数不是小白脸无用的货色，余下的也就是阴险狡诈的货色了。

    她心中冷冷一笑，左手暗暗地朝着背后一抓，然后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当口，朝着巫碧的脸上就要挥了过去。

    手臂因为伤口，所以动作也失去了以前的矫健。才举到了一半，居然就被人生生地扣住了。

    阿离整个人全都在一个男人的阴影之下。

    阿离在他的怀抱之中，想要偷袭的手也都被她的对手被制住了，她眨眨眼睛，然后皱了皱眉头。“喂！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段的？”

    巫碧讶然，大约也想不到偷袭者会那么坦坦荡荡地承认了自己的偷袭。“哦？你的手段？我怎么不知道？”

    巫碧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眼睛活跃的女孩子，第一次有了调笑的意味。

    “哈！你要是没有发现，你干嘛在我身后，抱着我？还拉着我的手臂？”阿离不满地嘟嘟嘴。“难不成，你是因为被我的美貌吸引了，所以才下马来看我吗？”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回忆（8）

巫碧突然地笑了，而这笑声却让阿离更加地生气，本来说这样的话，就是因为气巫碧刚才高高在上的态度，想不到说了之后，却引来了她更加的轻慢对待。

    “你干嘛笑我？我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

    “我笑了吗？”巫碧转过了头。“你们看我笑了吗？”

    血腥凝重的气氛，好像一下子就被打破了，大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不敢说主子什么话，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吧，我没有笑！”

    女娃子阿离竖起了手指，点中了他的鼻子。“你笑了，还耍赖。真是过分！气死我了！等我好了，我一定要你好看！”

    这下子，已经不再是微微地浅笑了，而是抑制不住地爆笑当场了。

    阿离气得背过去，这会儿所谓宿命，所谓压抑的责任，所谓自己来到这里的使命已经全被她抛到了脑后。记得的，想着的，只是自己被这个讨厌的男人给制的死死的。

    纤细修长的手指突然地点中了她的额头。“你很美丽，我下马就是因为被你吸引，想要看的更加仔细。”

    过于严肃，过于认真，她有些晕头转向了，这个男人的眼睛怎么那么特别，又像是透明的蓝天，又像是深邃的海，几乎溺进其中，怎么也拔不出来了。

    “难道你是爱上我了。”阿离低着头。

    “是呀，我爱上了你，你难道不知道吗？”眉梢挑起，有些妩媚的味道。

    “当然知道！谁能够逃的了我的魅力。”神气地一甩头，骄傲的眼神和他对视。可是，对视却没有持续地太久，因为伤口的爆裂终于提醒了她，她是一个重病患。“哎呦！”

    叫了一声，她软软地倒下，身体也放柔了。

    “哥！哥！不好了，她要死了！”之前还谈笑风生的少女，却说变就变，变成了巫碧手中垂死的花朵。

    “不用着急，那么骄傲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轻易死掉。”巫碧使了一个眼色，有两名属下过来，正要接过了巫碧手中的阿离。

    想不到应该没有意识的阿离，却突然反应，抓住了巫碧的手臂。

    站到了面前的属下彼此看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还是巫碧点点头，算是默许了任由这个女孩子在他的怀中。

    巫碧低着头，看着阿离，唇线的温度暖如春天。

    而就在这时，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生着气的女孩子却也笑了起来。

    这便是两个人的最初，爱情鲜红的花朵在属于他们的世界开放了。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回忆（9）

那时候，阿离绝对是想不到的，因为这个男人，苍白而压抑的生命得到了自由，而她更从一段白色的岁月进入了一段彩色的生命。她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孩子，时而生气，时而快乐，时而焦躁，时而又有些忧伤和寂寞。

    于是，生命中唯一的十九岁成了最美的记忆，成了万年前来不肯放弃的理由。

    ***

    既然是被皇族所伤，自然会受到贵宾一般的照顾了，更何况，夜离又是那样的美貌。无论是当时的太子殿下，还是伤了她的有些唯唯诺诺的小皇子了，都在见到她的那一个瞬间，拜倒在了她极致的美貌之下。

    阿离以娇媚的笑容，以妖娆的身段，以甜美的声音，以狡黠的语言，游走于两位皇子之间，把两位一向都眼高于顶的人上人握于手掌之上，却又甘心情愿听她指派。

    她成了巫咸皇宫里面最大的红人，只要是笑眯眯地一举手，一投足，甚至于一个眼神，就会有人亲手奉上了她要的东西。

    当她如同花蝴蝶一样穿梭于人流之间时，却有一双眼睛异常冷静地看着她，就仿佛是在钻研着什么一样。

    一开始，她曾经有过诱惑那双眼睛主人的念头，毕竟这个人也是众位皇子中的一位。因为当时，她已经知道母亲遗失了的地图如今已经放在了国库之中。而国库的钥匙只有真正的太子，未来的国主才能够得到。当时的国主，正是昔日欺辱了她母亲的大皇子。作为他自己，是非常希望自己的两个孩子，也就是现在的大皇子和三皇子中的一个能够当上太子，最后继承他的位置。但是，这个却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做主的。因为，巫咸国最后获得太子的资质一向不是以血缘的尊卑，而是以个人能力的高低，法术的深浅来决定的。通过公平的对比，决出胜者。

    当时巫咸国的三位皇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昔日欺骗了母亲的那位小皇子的独子，也就是巫碧要胜出许多。所以说，这个太子之位最有可能的竞争者才是她最后获胜的关键，也该是她棋局中最主要的棋子。

    但是和巫碧“交战”，几个回合下来，对于男人一向都有绝对自信把握的她居然一点也摸不出对方的底是深是浅。她深知，这样的对手，如同深海，不可测探，最好远离，而绝对不能太过接近了，接近了只会暴露了自己的底，坏了自己的计划。因此，她放弃了原本和他周旋的计划，而把中心放到了其他两位皇子身上。只要让那两个皇子中的一个成为太子，她也一样可以得到成功的。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回忆（10）

但是，想不到自己想法设法避开了对方，却惹来了对方更多的关注。

    于是，巫碧的追逐，阿离的逃避，成了皇宫之中常常上演的剧目。

    巫碧的调笑，阿离的恼羞。阿离的戏弄，巫碧的无奈。巫碧的凑趣，阿离的调侃。戏目天天有，不一定。这彼此追逐的一段段，却把两个相近却又相远的男女连在了一起。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子的吧，越是想要躲开的彼此，却又会莫名其妙地撞在了一起。而等到发现的时候，阿离却发现自己已经迷上了那个男人，万劫不复。明明知道那个男人是害了她母亲的人的孩子，也明知道那个男人和自己有着血脉的联系，是自己的哥哥。然而，那个时侯，仿佛是走火入魔了一样，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单纯地迷上他的眼睛，迷上他忽冷忽热的表情，迷上他对待她的方式，情根深种要拔腿根本不及。

    美丽的爱情执意要在这对兄妹中开放出花朵，连老天爷也只能屈从他们彼此的心意，退步了。

    当然，阿离和其他天真的女孩子并不相同，从小就陷入于死亡阴影和母亲遗愿的她绝对不会因为爱情而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她始终都保持着最大的理智，也继续以扑朔迷离的姿态游走于她的目标之中。

    阿离有心要培育自己的棋子，而这一个目标也渐渐地达成。

    阴狠的老大成了她的绕指柔，无论什么都以她的话为大。

    懦弱的老小，开始孕育体内的野心，渐渐地变成了毒蛇。

    巫碧对于阿离隐瞒的过去并不知情，也不知道她做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敏锐的他却看出了阿离对于这个国家的威胁性。

    既然猜到了阿离的主意是那个太子之位，甚至让亲兄弟反目成仇，甚至让他的大表哥对自己的父亲动了杀机，甚至让一向单纯的小弟变得心机叵测，巫碧觉得再不能坐以待毙了。他好几次都抓到了她的把柄，但是最后面对着那张妖娆如同小狐狸一样的笑面，却发现怎么也无法下手了。

    巫碧自认不是那种会为美色所迷的男人，但是这个总喜欢说谎话骗人，心里面藏着巨大野心和欲望的女人却能够轻易地挑战他的极限。

    一个，不忍。

    一个，不愿。

    最后倒成了过度的容忍，迟迟地无法动手。

    阿离不是傻瓜，她自然看穿了巫碧的心思，也偷偷地窃喜这一段不被祝福的爱情，陷入进去的并不是她一人而已。

    那段时间，她不止一次地做着梦，过了二十岁的她，以最美的样子出现在巫碧跟前。然后，一辈子和他不再分离。

    然而，梦和现实的距离，差的可不是一米两米这样可以一步跨越的距离了。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回忆（11）

巫咸国的局势，皇子之间的抢夺战，因为阿离的涉入而日趋白热化。大皇子囚禁了自己的父亲，而老三却用武力辖制了朝中的许多大臣，以求他们共举保他为太子，继而登上帝位。

    那夜，阿离像以往那样还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悠闲地看着书本。而突然之间，巫碧就如同一阵乌云一样挡住了她的视线。

    “巫碧，你这样看着我，可不好？”阿离轻松地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地一样。那笑容，那妩媚的态度，那调笑的说话方式，都是她惯有的模式。“难不成，你又想要欺负我了？这回，我可不会再让着你了，绝对不会让你得逞了。”

    “阿离，任何一种喜欢都不可能是无止境无条件的。我虽然喜欢你，但是也不可能容忍你伤害的家族，伤害我的国家。”这种轻松的姿态终于惹怒了一直对她包容的巫碧。

    “我？你在说我吗？”阿离巧笑嫣然，“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那么生气？还有，对我说喜欢的时候，要微笑一点，要客气一点，要不我都没有半点感动了。”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煽动大哥囚禁了皇上伯伯，你还让三弟做出种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巫碧冷冷地看着她。

    “天哪！你也把我看的太过厉害了吧！我又不是巫咸国的人，个个都是法术高超，甚至可以控制别人的行动，然后能够让你的哥哥弟弟一个一个地替我做事。”阿离歪着头上下打量巫碧。“再换句话说了，就算我真的有那样的本事，可我又为什么？这种事情，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巫碧哥哥，你说是不是呢？”

    “阿离，不要让我恨你！不要让我试图杀你！”

    看着巫碧复杂的眼神，苛刻而略显凶狠的表情，阿离突然就恼火起来。她突然地凑近了巫碧，照着他的嘴唇就吻了下去。

    “你欺负过我一次，这一回换成我了，一比一，我们扯平了。”

    “和我亲吻，也算是你的游戏吗？和大哥，小弟在一起还不算，还要多加上我一个吗？你以为我会乖乖地就范吗？”

    “你说什么！”阿离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样子，带着一点点的妩媚，带着一点点的妖娆，又不缺乏青春和天真，却少有发作发怒的时候。但是，这会儿，她却生气了，脸上微红，双眸上挑。“你说什么！你把我阿离当作什么了！”

    “那么你呢，阿离你又把我当作了什么？或者说把我们兄弟三个当作了什么？”

    “我现在说的是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和巫利他们根本没有关系。你说，在你心中，我阿离算什么？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阿离心火大得很，口气也是咄咄逼人。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回忆（12）

巫碧不回答，却只是盯着她。

    “你以为不说话就算完了吗！你不许不说话！”

    “我爱你，阿离。这句话，其实我反反复复说了很多遍了，你那么聪明一个人，为什么还要问我如此愚蠢的问题了。”巫碧叹口气。“阿离，不要玩了。”

    “巫碧。”若是远走高飞，若是离开了巫咸国，若是保留着自己的身份一辈子不被他知晓，若是自己能够度过二十岁的这道坎的活，虽然只是如果，但是她的心却因为这份如果而活跃起来，她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我也喜欢你，每天每天都说着这样的话，巫碧你也是聪明人，干什么又要问我这样愚蠢的问题。”

    喜欢吗？

    每天你来我往的，笑眯眯地一口一个喜欢，明明都是真心的，但是却又像是斗气的谎言一般，让彼此谁都不能相信谁。

    而今天，再一次地相互坦白，也终于把自己的心思完全投给了对方。

    巫碧的眼神忽地变成了温情脉脉，他手臂一张，就把阿离拉进了自己的怀中。“阿离，就在我的身边吧，从此以后，只在我的身边吧。”

    看到阿离突然变暗了的眼神，巫碧收紧了手中的压力。“难道你还在左右摇摆吗？是不是真的只有成为了太子才能够获得你。如果是那样子，我也可以——”

    “谁稀罕那个东西了。”阿离只是反口相击。说老实话，其实她一直不希望巫碧成为这个国家的帝王，因为一旦成为了帝王，就必须要担负起这个国家的将来，就势必要留在这里。可是她是离不开生养她的夜魔族的，她是要回去的，那就注定了她不能留在这里了。而且，她的身份一旦被揭穿了的话，成为了帝王的巫碧一定会在全国人民面前声名扫地，万劫不复吧。只有，两人远避是非，从此隐身于民间，这才是最最安全的方式。“我告诉你，我可不许你当太子，明白没有？”

    “不许我当，却又让我的大哥和三弟为了太子这个位置斗了人仰马翻，我不懂你，我实在是不懂你。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我要——”

    “要什么？”

    不，不能告诉他的。告诉了他，就等于告诉了他她是夜魔女的身份了。告诉了他，说不定他也会在利益面前动摇，成为了他们共同的父亲。而最最可怕的是，告诉了他，那么聪明的巫碧一定会顺藤摸瓜，她的身份迟被拆穿就是迟早的事情了。而这一天若是到来，巫碧无论是相信她还是不信她，别离只能是两个人的结果。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回忆（13）

她那么爱他，怎么可以和他分开？所以，所有的过去，所有的负担和秘密，就由她一个人来背负吧。

    “要什么？”

    “傻瓜，我什么都不要，我最后最后要的就只有你而已。懂了没有，笨蛋巫碧！”

    阿离一下拉下了巫碧的衣领，再一次将自己的唇贴了过去，明明是温馨的亲密，但是两个人却同时地嗅出了死亡和血腥的气味。

    而他们更加不知道有一双恶毒的眼睛，正在他们背后窥探着。

    ***

    三天之后，老大巫利和老皇帝突然被杀在寝宫，而老三竟然获得了最大的支持获得了太子之位，并且不日将要登上帝王之位。巫碧一心想要调查父亲和大哥的死亡，但是却处处受阻。不单单如此，外出查案的他还好几次受到了袭击。对方的那种攻击手段，明显是要致他于死地的。幸亏巫碧法术高超，才躲了开来。

    阿离听说巫碧受伤，担心的不得了，她想要去看望巫碧，但是每一次总是被巫旸所阻。那段时间，巫旸风头正劲，完全一副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地步。以前他对阿离总是唯唯诺诺，百般的小心，可是现在却完全地变了。志在必得的同时，还常常用阴狠和带着颜色的眼神注视着她。若是阿离稍有不愿，他就一下子会变得狂暴，甚至对阿离动了手。他让阿离安分些，巫旸说她的事情，他已经全部知道了，如果只是乖乖地呆在他的身边，还能够让她如愿，如若不然，就让她和他的二哥万劫不复。他说，反正已经死了父亲和大哥，也不在乎多加几条性命的。

    看着巫旸的眼神，阿离不禁有些心慌，她一向胆子很大，什么都不怕，可是那一会儿，她是真的怕了，她不知道这个曾经腼腆的男孩子到底知道了什么？那会儿，她知道自己玩火可能过头了，她把一个人养成了一条蛇，一条会张牙舞爪的毒蛇。

    因为巫旸的威胁，因为局面的不可预测，更加因为巫碧的受伤，她计划等到拿到了地图之后再作打算。

    她是这样计划的，但是一切却不会跟着她的想法进行。

    巫碧的突破，巫碧让本来由他操纵着的老头子再一次死水微澜，甚至于阿离对巫碧无法舍弃的情感，让巫旸更加确定了除去他的打算。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回忆（14）

巫旸策划着他最后的一步棋，而阿离也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地图。在她离开巫咸国的那一夜，她给巫碧留了一封信，信中诉说了自己对他最深的爱，信中也和他相约，在四月桃花开的时候，两个人再次相逢。信中，还让他千万小心巫旸。

    四月桃花开，四月正是她二十岁的生日呀。如果能够顺利地生活下去，她是一样要和巫碧在一起的，哪怕天打雷劈遭受诅咒也无所谓。

    她终于如愿突破了虚幻沙漠，进入了天涯岸，找到了站在月亮湖边的甘木树。树上的花朵已经凋零，金灿灿的果实已经露出了最最诱人的芬芳，最最熟悉植物生长的夜离知道，甘木果即将要成熟了。用不了三五天，就可以完全地成熟了。她满心期待地站在树下，等待着这最幸福的时刻。

    果实还不曾成熟，而巫旸却来了，他竟然一开始就在夜离身上做了手脚，所以才顺利地找到了她。

    ***

    “原来，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巫旸怨毒的眼神，比起当初分别的时候更加的厉害。

    “什么真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夜离只是憎恶地撇开了视线，她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巫旸一直潜藏着的自卑，却因为夜离轻蔑的态度，再一次被挑起。“别想瞒着我，你是夜魔族的女人，你是夜阑的女儿。我父王说过的，你和曾经来到这个国家的夜魔族女人夜阑长得很像很像。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地图，为了这个长生之树。你一开始就打算着利用我们？”

    “是又如何？！”反正树已经找到了，反正马上就要成熟了，她也不在乎这些琐事了。“我就是想要利用你们，怎么样？反正你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些，不过是我替母亲讨还一些公道而已。”

    夜离一生气，巫旸反倒软了下来。

    “阿离，你不要生气，其实我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你就算骗我，也没有关系。阿离，其实就算你不来这里，我也一样会替你来这里，找到这棵树的。阿离，你知道的，我是那么喜欢你，从初见面那一刻起就喜欢这你。为了你，我可以做到一切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你不是恨我的父亲吗？我已经替你除去他了。你不是希望我成为太子吗？我也杀了大哥，终于得到了太子的位置。”

    疯狂的眼神让阿离想起了扭动着的毒蛇，真是又是憎恶，又是有些惧意。巫碧其实说的不错，她为自己挖了坟墓了。

    阿离不说话，只是侧过脸看着一边。

    巫旸不甘心被置于旁边，又绕到了她的跟前。“阿离，我会待你好的，我会把最最珍贵的东西都送给你，我会让你成为我的皇后。”

    “我才不稀罕。”阿离却冷冷地拒绝。

    “那阿离要什么，只要阿离说得出口，我就一定替你做到。”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回忆（15）

“是吗？”仿佛感觉到了兴趣，她微微地侧过脸来，仿佛露出了笑容一样。

    巫旸以为讨得了阿离的欢心，也自然高兴起来。他频频地点头。“当然，当然了，阿离你只管开口就好了。你知道，我最最喜欢你，所以无论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这样就好。”阿离突然地收敛了笑容，瞪着他。“我要你离我远远地，最好一辈子不要让我看到。听到没有，这就是我的心愿！”

    巫旸的脸色忽然地变红，又忽然地变白，而眼神也越来越锋利起来。

    “你为什么一定要说出伤害我的话来。”巫旸握紧了拳头，低着头。

    “很抱歉，对于我憎恨的人，我一向说不出好听的话来。”阿离轻轻地一哼。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知道，你对我是有感情的。”虽然获得了一切，但是常年在两个优秀的兄长阴影下长大的少年，却始终脱不开自卑来。自卑，希望被爱，尤其是像阿离这样优秀的女孩子。

    “错！我对你丝毫的感情都没有，你不要自作多情了。你让我只是感到厌恶，不要说是皇后的位置了，你就算把整个天地拿到了我的面前，我夜离也绝对不会动心。”夜离说的铿锵有力，巫旸听得却不禁后退了一步。

    “你撒谎，我知道你是在撒谎。”

    “哼，对你，我没有那个必要。”

    阿离的话让巫旸满心的热情彻底地跌入谷底。而随着讨好笑容的消失，眼中的阴毒再一次闪现。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反正我的对手都已经消失了，所以你终究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巫旸的话，终于让阿离的视线从甘木树转到了他的身上。“你什么意思？”

    “你终于看我了。”巫旸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了。

    “你是不是对巫碧做了什么？”

    巫旸只是笑着，就像是计谋得逞，正享受着最后快乐的最终胜利者。

    夜离只好先摆出轻蔑的姿态，然后冷冷地哼了一声。“你这种货色，怎么可能赢得了巫碧，想想也不可能了，我真是杞人忧天。”

    背过身去，头仰着天，表面上镇静地如同平静的水面，只是心底早就是七上八下波涛汹涌了。巫碧？巫碧？他还好吗？

    “为什么我不能赢他！”被激怒了的巫旸，果然如愿道出了实情。“巫碧他有什么了不起，为什么每个人心里头都只记得他。他不过就是个没了父亲的小孩罢了。”

    “看起来呀，所有人的心思都是一样的，他无论怎么样，就是比你强上一百倍。”阿离冷冷地，只用眼角的余光上下打量着他。

    “就算比我强又怎么样！他还不是要被自己的属下出卖，还不是要死。”

    “死！？”阿离一个踉跄，几乎支撑不住，幸而甘木树的枝干撑住了她。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回忆（16）

“是的，死！他被投进了蛇阵之中，那是最最厉害的蛇毒，就算是法术高强的他，也撑不过三天。三天之后，他一定会死，你再也看不到他了。”巫旸一把扣住了夜离，将她带入自己的怀抱中。


    夜离却一把推开了他，然后在他试图再次靠近之时，她却突然地一挥手，手中挥出了一圈蓝色的光团。光团狠狠地砸到了巫旸的身体，巫旸吃痛放开了手，然后这个人被带翻在地，一口血喷薄而出，洒到了甘木树上。


    夜离拿着自己的武器，就要离去。


    “阿离，你要去哪里？”


    “巫碧，他的命怎么可以断送在你这样的人的手里。我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你要去救他！？”巫旸撑着树干，一点点地爬了起来，“阿离，你要是走掉，我就毁了这棵树。你会死掉，你们全族的希望也会因为你而葬送，你——”


    “那你就去毁吧！”明明在说着生死的大事，但是她的语气却意外的平和，就好像是说着最最平常的事情一样。


    “为什么？！阿离！？他可是你的仇敌，他可是你的亲哥哥。”巫旸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叫着，“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你们是兄妹，是真正的兄妹。”


    “是兄妹又如何？只要我不在意，谁又能阻止我们。”


    阿离转身欲走，巫旸却猛扑过来，一把抢下了她怀中的地图。“我不会让你去的，我不会让你去救他的。没有我，没有这个地图，你根本走不出虚幻沙漠！”


    他说完这句话，只是狠狠地将手中的地图撕成了无数片。


    阿离一咬牙，只是道。“就算没有了地图，我也一样会找到他。”


    几乎是没有半点的犹豫，阿离如同一阵蓝色的风，离开了天涯岸。

    ***

    阿离终于迷失在虚幻城中，陷于流沙之中。

    闭上眼的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巫碧，看到了他浅笑盈盈地走向她，看到他懊恼地叫了她的名字。他握着她的手臂，固执而不肯松手。

    阿离，你为什么就不肯对我说句实话呢？难道，真要一直一直对我说谎言吗？

    真是一个傻瓜！对着别人，可以全部都是谎话，可是，对着他的时候，却是每一句都是真话，都是出自肺腑的话。爱他，是真的。想要和他永远一起，也是真的。

    只不过，不能过于严肃，因为过于严肃了，她生怕自己哪一天被揭穿了一切，连后退的路都没有了。她想要保护自己，可是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她竟然都不能守到二十岁的生日，竟然都不能让他知道，她是真心真意地喜欢他。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回忆（17）

不成，不成，绝对要回去，要不然，她怎么都不能甘心的。就在她努力地想要挣扎着起来的时候，她却被人整个人抓住然后高高地提了起来。

    精神疲倦，双眼朦胧，她已经不能分辨出谁是谁来。可是，心中却自然有它的希望，而嘴巴里也自然冒出了那个希望之人的名字。

    “阿碧，是你吗？”

    “为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想着他！”有人用力地摇撼着她，“我可以不在乎你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想着我，我只要你不想着他就可以了。为什么，你一定要把我伤的体无完肤才好呢。”

    终于，她听出了巫旸的声音来。

    “走开。”即使是在最最虚弱的时候，她也不忘记要推开他。

    “好！你想着他，你要见着他，为了这个目的，你连自己的性命，连自己的族人也不管了。”头顶上，巫旸恶狠狠地口吻如同一匹发了疯的野狼。“夜离，你给我抬起头，看着那里——”

    被强迫地抬起了头的夜离，却看到面前一片的红色。那个方向，正是天涯岸的方向。这个疯子，竟然把天涯岸给烧了。

    “看到没有，就是因为你，你的族人们没有了最后的希望。”巫旸指着那片红色，“我劝过你，我给过你机会的。只要你安安静静地留在那里，所有的一切都会好好的，都不会发生的。你的族人，你，还有我，我们都可以长长久久的活下去，为什么非要这样违逆我的意思？”

    巫旸倏地松了手，夜离也不知道是身体过于疲倦，还是一时之间接受不来这样的事情，只是瘫倒在地。而心头一时怒极，竟然压不住，吐出了一口血来。

    她捂着嘴巴，鲜红的颜色一下子然后了五根手指。她心中惶惑地记起来，两天之后便是自己的生日，而再过了一天，便是巫碧的死期。

    看到夜离这个样子，巫旸又觉得心痛起来了。

    他突然地奔到了夜离跟前，跪在她的面前，抱着她。“阿离，你不要着急，不要急的。你不会死掉的，你看，我还留着两个果子，一个是你的，一个就是我的。我们现在吃下了它们，就可以长长久久地活着了。”

    他献宝一样地拿了出来两个金灿灿的果实来。

    仿佛在临死之前，看到了最后的希望。她伸出了手，要拿过来。巫旸却没有松手的意思。“阿离，你会留在我的身边吗？”

    “你说呢？”忽地，嫣然地一笑。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回忆（18）

而巫旸也在她的微笑中迷失了方向。一只手不知不觉地就送了开来，把果实递了过去。

    阿离终于把生的希望拿到了，接下来就只要那一个了。阿离手中的蓝冰已经悄悄地在背后准备好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虚幻沙漠中的流沙突然地来临。

    在场的人全都被卷入了流沙之中，只有阿离因为被巫旸及时地一推，而逃开了这一劫。阿离想要回头去找巫旸，却只见满世间的沙尘，再也看不到巫旸的人影。

    “巫旸！巫旸！”她哑着喉咙叫着巫旸的名字。“你倒是回我一句呀。”

    沙尘中，却传来了巫旸最后的遗言。“我不会给你救二哥的机会的，这个甘木果我带走了。你和她，两个人，注定只可以活下来一个，你好好想想吧。让我一辈子背上杀兄弑父的罪名，我怎么可能让你和二哥双宿双飞，快乐的活着呢？不会，不会给你机会的！永远不会！”

    风沙终于平息了，而偌大的虚幻沙漠中，却再一次只剩下夜离一人。她手中牢牢地捏着这颗世界上最后的甘木果，竟然笑了出来。

    而两行泪，却慢慢地滑落下来。

    ***

    不知道，是不是奇迹。

    不知道，是不是连老天爷也为她的执着感动了。终于，阿离在失去了地图的情况下，突破了虚幻沙漠。

    终于，回到了巫咸国。

    她手舞着自己的兵器，经过了劈荆斩棘的一番恶斗，斩杀了阻拦她的敌人，然后取下了背叛巫碧的那个人的头颅。

    终于，和巫碧只有一步之遥。

    两个士兵被阿离用剑顶着，来到了巨大的蛇坑之前。

    “还不去救人。”

    “怎么救？”

    “人是你们弄进去的，怎么救还要我来教吗？”阿离怒道。

    “阿离小姐，不是我们不想救，而是根本不可能救的。这个蛇坑本来是有一个梯子可以爬上来的，但是就在二殿下被诱骗入蛇洞之前，这个梯子就让太子殿下派人拆掉了。所以说，这个洞现在根本就是个死洞，不可能救人了。”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畏惧地朝后退着。

    夜离望着高大的蛇坑，只是冷冷地一笑。

    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翩然地跳下了深坑。

    ***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回忆（19）

困于蛇洞之中的巫碧，终于到了极限了。

    万蛇吞噬着他的身体，而各种毒素在内脏中不断地积压。昏沉沉地，思维渐渐地在溃散着。

    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竟然看到了阿离。

    他甩甩头，然后用手背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真是疯的彻底了，居然出现幻觉了。”

    可是他自以为的幻觉却并没有因为这一番敲打而消失了，本来站在高处的蓝衣少女，却突然地纵身一跳，也跳到了蛇洞之中。

    仿佛感受到了新鲜血液的加入，那些蛇竟然齐齐地都放弃了巫碧，而朝着蓝色的影子蜂拥而去。

    “我不许你们碰她！”

    明明已经是快要失去了所有感官的人，却好像突然地有了力量，居然踉踉跄跄地踩踏过凶猛的蛇，然后一把抱住了蓝衣少女。

    “阿离？阿离！”叫了两声，巫碧却又没有了声音。

    夜离想要托住了他的身体，但是一路跋涉，她早已经透支了所有的力气，哪里还有可能扶住他。结果只能是两个人一同地落在了蛇洞之内。

    蛇群，又一次活跃了起来。

    阿离拉着巫碧的手，看着他，就像是要把他整张脸都牢牢地记住了一样。“我不会后悔的。失掉了生命，背叛了族人，辜负了妈妈，我都不会后悔的。哥哥，只要有你，我什么都不会害怕的。”

    “阿离，真的是你吗？”只听得模模糊糊的巫碧，多少也感觉到了阿离的到来。

    “是呀。”阿离忽地换上了笑颜。“巫碧，你不是总说自己多少多少的能耐，居然会落到那么惨。不单单被属下出卖，还被困在了这种地方，太丢人了吧。还有，这个高度也不是很高呀，你怎么就——”

    夜离只觉得手中一痛，却也不反抗，只是任由对方牢牢地握着她。

    “干嘛？不会真的那么害怕吧？”

    “笨蛋！”气喘吁吁地，他的喉咙几乎痛的不能再说话了，“你干嘛过来？这里是蛇洞，你想要找死吗？还不给我出去。”

    夜离却摊开手，露出无辜的表情。“你在这里，我又能去什么地方？你看，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安安分分吗，现在我这不是安分守己地留在你的身边了吗？”

    巫碧迷离的眼神却突然地汇聚起来，他几乎准确无误地抓到了她的脸，“阿离，你心中又在想着什么？阿离，现在不是游戏时间了，你不要再玩了！”

    “说到底，你怎么还是信不过我？”夜离叹一句。

    “连一个身份都不肯说明白，总是谎话连篇的女人，我怎可能相信。”巫碧推了推她，“阿离，你走吧。我已经不想在涉入到你的游戏中去了。从此以后，我不管你——”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回忆（20）

突然地，就被堵住了嘴巴，而顺着下来的确是一颗奇怪的果实，凉凉的，却又热热的。外冷内热，倒是和面前这个女人十分地像。

    融合着她的唾液，不由地吞了下去。

    吞下了之后，反倒被对方瞪着眼睛骂了起来。“喂！你怎么都不反抗的，要是别人这样维泽你，你难道也吃了吗？色迷心窍说的是什么，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家伙！”

    真真是有理说不清的女人了。

    巫碧摇摇头。“还有另外一个谎话连篇的阿离吗？就算是有，你以为我还有这份心去招惹吗？”

    巫碧的话一点也没有引起阿离的愧疚心，反而她还洋洋得意起来。“遇上我，那是你的运气了。不过，相对的，你自然也要比别的人多付出一些了。美人的获得，哪里会那么简单的，这个道理都不懂，亏你还是巫咸国最最聪明的二皇子了。”

    “喂！巫碧，我来的时候让巫旸逼着吃了毒药，他说只有我答应让你也吃了同样的毒药，才给我解药。所以，我刚才喂你吃的，就是和我一样的毒药，你会不会恨我呀？”阿离笑眯眯地把脸凑近了。“你说，你会不会！”

    “是吗？倒像是你的风格了！”巫碧却愈加地温柔了起来。“这样做，没什么坏的，反正我的体内已经有那么多的毒药了，也不在乎——”

    “笨蛋！你怎么总是那么笨！”阿离阻断了他的话，“我是骗你的，你居然都看不出来。你是想要气死我吗？巫旸那个胆小鬼，我怎么可能听他的话！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控制我，无论他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她说着这番话的时候，笑容也不见了，倒显出了少有的狠劲来。

    “阿离，你究竟是什么人呢？”美丽的容貌，刁钻的个性，反反复复地一变再变。这样的女子，到底是从何而来。

    “什么人？”阿离摸着他的眉眼，“你真的想要知道？那等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了。等下一次了。”

    下一次，只可惜这个下一次却永生永世也不会来到了。巫碧和夜离，遭受诅咒的爱情，注定是要分开的，无论自己多去勉强都不能够。

    “下一次？”

    “是的，我在天涯岸等你。知道吗？那里有一片美丽的湖，湖边有一株甘木树，你就在树下等我，等到树上结果的时候，你就会看到我了。为了再看到我，你会从这里出来的吧？”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回忆（21）

“树上结果？那棵树不会是永远不会结果的树吧！”巫碧这样说着，一方面是知道自己的状况凶多吉少，而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实在了解夜离这个人话里面没有几句是真的。

    夜离笑的模糊。“放心吧，那绝对是会结果的品种。结出的果实金灿灿的，特别好看。”只是，那是过去的事实罢了。

    夜离说着说着，就有些疲倦了，她不知不觉地靠近了巫碧。从她坐着的这个方向，正好可以看到天上的月亮。

    四月半的月亮，真是圆呀。明天，明天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不能！不能再待下去了，因为她已经能够感觉到身体的急速衰竭。而她在他的跟前，一向都是最美的样子，她绝对不能忍受自己给了他最丑陋的记忆。

    心，不由地抽筋了。因为一想到别离，心就不由地疼痛起来。

    巫碧看她多时无语，就忍着身体的疼痛转过头来看她。这一看，倒看出了几分古怪来，他摸了摸夜离的头发，不禁发出疑问。“阿离，你的头发怎么了？”

    “头发？”夜离一把抢过了巫碧捏着的头发，试图藏在手心里，她笑面如花，根本让人看不出半点临死之前的征兆。“头发又有什么问题？”

    有些发白。巫碧想要这样子说，但是却又觉得那是自己中毒太深，眼睛花了。一定是到了极限了，这一回连最后的视觉也要没有了。

    天涯边，月亮湖，甘木树。多美好的心愿，可惜，终究是没有如愿的时候了。这个时候，他想要放开她，想要让她去找老三。老三终究是喜欢她的，如果她能够回心转意，他一定会放过她的。如果，如果真的要他服下毒药，才能够换她活着的话，他也会那么做的。

    “阿离，走吧！去找老三吧！”

    “你真的要我这样子做吗？”找老三？估计等到天亮的时候，就算他不催促，她也能够见到他了，在黄泉的世界里面。可是，现在，她不想要听那么生疏的话，不想要听那么虚伪的话。这个人，明明心里面就不是这样子想的。他总说她带着假面具过日子，可临到了最后，他自己倒是开始带起了假面具了。“那我现在可就要走了。”




万年的纠结，悲伤的回忆（末）

她起身，作势要走。

    却被拉住了手。

    不！

    巫碧心里面虽然这样想着，要放他走，可是不知不觉，手却越来越加重了力度。

    他的行为违背了自己的心意。

    他不想要放开她了。

    哪怕是死亡，他也要让她陪着。

    “阿离，不要走。”昏昏沉沉地，在睡去的前一刻，他终于提出了这样自私的要求。

    “你终于说了。”阿离忽地松了口气，“放心吧，我不会走的，我的好哥哥。”这一声哥哥，是第一次叫，只怕也是最后一次叫了。

    她将头枕在他的肩上，长长的白色的发如同绵长的丝一般散在了他的肩上。“这会儿，我觉得幸福，我从来不知道死亡之前会是这样的感觉。”

    伸出手，寻到了他的手。

    她的左手，交握着他的右手，十指相扣。“阿碧哥哥，对不起，我舍不得让你跟着我死，我也不愿意自己活着但是却看不到你了。所以，只好这样了。本来都想好了，再也不会对你说谎话了，可是想不到最后和你说的还是谎话。不过，终究都没有关系了，对吧？因为，你只要记着这句话就可以了，记住，我夜离是那么爱着你巫碧。”

    月下沉。

    腹中越加的翻腾，她只是用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

    鲜血，如同失控了一般，不停地从唇角溢出来，顺着她的脸，滴落在他的脸上。

    夜离微微地笑着，然后俯下身，在巫碧安静的脸上印下了最后的一吻。“巫碧，我走了。别记着我了，就当是做了梦吧。梦醒了，就忘记了吧。”

    ***

    留在蛇洞口的士兵，等了大半天也不见有人上来，正打算要离开，却突然看到眼前一花。

    一片红色，一片蓝色织成了一个世界。

    本是如花般美丽的少女却仿佛在地狱里走了一遭一样，青丝变成白发，洁白的肌肤再也没有了光洁，而脸上更加是斑斑点点的红色血迹。

    士兵们一看之下，只以为见到了鬼怪，竟然一时不撑，昏了过去。

    夜离摸了摸自己的脸，自问道：“真的有那么丑吗？真的有那么恐怖吗？幸好。”这一句幸好，说的心酸，说的莫名，但却也道尽了她的心思和感慨，她一向以美貌自诩，如今顷刻之间成了这副样子，自然是不愿意再留下。

    拖着艰难的步子，她一步步地下了台阶，也终于迎来了人生中最后的朝阳。

    微阳之下，她回转头，却再也迈不开步子了。




爱人间的宿命，轩辕剑的失灵（1）

记忆如同洪流，汹涌地通过双手的交缠，从阿离的心底传到了阿萝的心底。

    从最初的逃避，到最后的妥协，阿萝只觉得自己仿佛再一次经历了万年。这一万年，多么寂寞，多么煎熬的一万年。

    虽然，想要离去。而理智也这样地决定了。

    但是她的情感却已经脱离了自己的理智，她舍不得，她不愿意，哪怕成为一个死人，她也要守在巫碧的身边。

    拘魂的小鬼将她带到了地狱的门口，她却突然地发难，然后用自己的武器斩杀了守门和前来拘魂的小鬼。

    她思念着巫咸国的巫碧，她想要去赴月亮湖的约会。即使，她的肉体已经腐烂到发臭的地步，即使，她曾经遭遇到人类和兽类的凶猛攻击。但是，这却依旧不能阻止她前行的步子。为了见到巫碧，她可以见人杀人，遇佛杀佛。执念如同猛兽，在阿离心中滋长着，最后让她成为了洪荒界可怕的怨灵。

    当她被神人驱逐到阴灵道的时候，她的双眼始终看着东方，因为她记得，那是她爱人的方向。

    巫碧，可还有相见的一日呢？

    巫碧，这样的爱，可还能延续？

    若是为了重逢的话，就算是在这邪恶而黑暗的阴灵道中，就算以这腐败的身体寂寞地度过一千年，一万年，又如何呢？

    只要是为了重逢——

    ***

    恍惚间，又看到了他和她在巫咸国的初次相遇。英俊的巫碧在高高的马背上，俯身看着地上娇艳的阿离。阿离一脸的红色，虽是气恼，但是最初的恋慕却早已经悄悄地埋下了。有时候，爱就是这般，根本毫无理由，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爱上了。

    恍惚间，看到了这两人忽而你追我逃，忽而又互相斗气，明明都爱到了极致，却又谁都不想先说。

    恍惚间，又看到了在天涯岸，明明最后的希望就在眼前，可是一听说巫碧被投入了蛇洞，她没有犹豫就折身而返。

    恍惚间，两人十指相扣，守到了最后的晨曦。

    巫碧想放开，却又最终没有放开。若是死，那就一起死吧，最后的一刻他终于只想做一个自私的男人。




爱人间的宿命，轩辕剑的失灵（2）

阿离是想要走，却又舍不得，任那白发盈满头，任那鲜血沾满身，却还是紧紧地握着手，不肯放。最后一刻，她再也不想做谎话连篇的阿离，只想做好好爱着他的阿离。

    恍惚间，看到了阿离为了留在洪荒界，而怒杀了鬼使。

    恍惚间，看到了阿离拖着疲惫而腐朽的身体，朝着天涯岸的方向迈进，想要去赴和巫碧定下的约定。

    恍惚间，看到了每一个日出日落，阿离都孤零零地守在阴灵道道口，痴痴地看着遥远的东方。

    难怪她曾经说过，没有人可以插入到她和巫碧之间，因为她的这份爱已经太过强大，强大到足以消弭其他的一切。没有人，再没有人可以侵入其中了。阿萝甚至觉得，若是有人侵入的话，那也是一份罪孽。

    黑暗之中，已经落地的两个人只是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谁都没有想要动一下的念头。而她们的手，也依旧紧紧地交握着。

    微微地侧过头，阿萝清晰地看到了属于阿离的眼睛。执着，而热烈。这可悲的怨灵，竟然都到了这个地步，还不知道放弃。

    “阿离。你到现在，还不悔吗？”阿萝轻轻地问道，而心中却早知道她会如何回答了。

    “后悔？你倒是希望我后悔吧。”那端，阿离闭上了眼睛，薄薄的嘴唇微微开启，只是发出讪讪的笑来。

    “算了，就当作我没有问好了。”阿萝也跟着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身心都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而最后只是丢盔弃甲地，狼狈地后退。这一局，在一开始，她就算到了会输的，而结果也确实如此。

    眼睛里就觉得酸酸的，不知不觉地，她竟然开始哼唱着一首曲子，那正是她在月亮湖底的时候，听到巫碧一直哼唱的曲子。

    “你在唱什么？”阿离却突然来了精神，“这曲子，你怎么也会？”

    “那是巫碧唱的，我在月亮湖底的时候，他一直唱，一直唱着那首曲子，整整地一百年。我是无心的蠢物，可是却因为他的歌声，而有了相思。”阿萝回答道，“我一直听不懂歌词，不知道它到底说了什么，我想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吧？”

    八千年，巫碧就带着这首歌谣一直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底，再也不曾离开过。




爱人间的宿命，轩辕剑的失灵（3）

“那是离开时，我给他唱的歌，那是夜魔族的歌曲。我还以为他听不到，想不到，他竟然都记下了。他，果然什么都没有忘记，他果然去赴约了。”阿离也跟着阿萝的节奏，缓缓地唱了起来。悠扬而古老的声音，在空洞无边的黑暗中迂回而走。

    阿萝听着，不禁眼眶就红了，潮湿潮湿的。

    “阿萝。”在黑暗中的阿离仿佛失去了怨灵会有的戾气，她显得安静而美丽，如同初春的第一抹露珠，带着春天的气息。“阿萝，你留着那身体是没有用的，你保留着的爱情也是无用的，因为巫碧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再也不能了。所以，给我吧！”

    阿萝的手，不由地挣脱了阿离的束缚。

    仿佛是垂死的鱼一样，她张大了嘴巴，做着最后的挣扎。“阿离，他是你的亲哥哥，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阿离却笑了起来。“一万年前我都不在意，更何况是一万年之后呢？而且该知道内情的人，除了我，全都死绝了，若是我不开口，谁又知道我和他之间还有这样的关系。”

    “我——我难道不是知情的人吗？”阿萝说道。

    “你——”又是一阵讪笑，“你是人吗？你不过是拿着我的皮囊做文章的死物罢了。”

    是的，不是人，果然如同阿离说的那样，她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条件，她就是个披了别人皮囊的死物罢了。

    “阿萝，还给我吧，只当是做了一个梦。梦醒之后，云开雾散，你依旧当你快乐的昆仑镜，人事不知，多好？”

    阿离继续地用言语蛊惑着她。

    而阿萝竟然也似乎是被迷了心智。

    “人事不知？”

    “自然了，人事不知了。”

    “可是我心中已经有了相思之心，怎么可以做到人事不知？”

    阿离捏着阿萝的手，笑着，“阿萝，那真的是你的相思之心，爱慕之情吗？只有人才有心，才能种下相思的情根，你无身无血无骨，哪里来的相思之心。阿萝，那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了。”

    阿离的手很冷，就和五年前，在阴灵道中的一模一样。“我还给了你，你会怎么做？”

    “我？”阿离的声音越来越温柔了，就像是滴着水一样。“想要和他在一起，无论做什么？无论在哪里？”

    “你不会再帮银了？不会再伤害其他人了？”僵直而戒备的身体在得到答案的那一个瞬间彻底地放松了。

    “当然了，谁会和他纠缠不清。我和他，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他提供她可以行走人间的躯壳，而她则为他出力。比如说，那场规模巨大的召唤术，就是她和银合作之下才有的杰作。“老实说，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人。”




爱人间的宿命，轩辕剑的失灵（4）

想必，那个人也一定不怎么喜欢她，而且也不信任她，所以才替她找来了这样一具做了手脚的身体来。

    “这样，我也放心了。”心却开始抽痛起来，无论阿离怎么说她都不管用，她确实不是人，确实没有血肉，但是留着心的地方，却无法抑制地抽痛。

    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周围，黑漆漆的，像是个地下通道。想不到，祭神台后的洞窟真的是别有洞天了。若是一不小心地掉落在这里，那还真是没有升天之日了。说不定，在她的身边此刻就有那些不小心掉进来的鲁莽鬼。最后，因为逃生无门而在这里渐渐地腐朽。

    若真的有，倒也算是同伴了，这样子她也不会太寂寞了。

    幸好，在这个所有人都找不到得地方，幸好，自己成为死物的样子，不用去面对他。因为，那样子，一定非常难堪。

    “阿萝，你决定了？”阿离小心翼翼地试探。

    黑暗之中，阿萝似乎点了点头。

    决定了吗？就算是不决定又能如何？若是还有一线的希望，她肯定是不会放手的，但是眼前看起来，是连一丝丝的希望都没有了。那她还不如做个君子，成全了他们。巫碧他，他也会感谢她的吧？

    莫名地，口中一片酸涩。

    阿离微微地开始用力，她痛苦地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正在抽离，痛苦的承受是其次，生命的剥离也无所谓，只是最最可怕的，竟然是自己拥有的记忆也好像被阿离全部给吸走了一样。月亮湖下，那动听的歌谣，那动心的瞬间。月亮湖上，那寂寞的男子，那流泪的瞬间。八千年的等待，阴灵道的交换，还有巫碧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情，也好像都要消失了一样。她本来觉得，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但是真的临到头了，才知道她还是放不下来。

    “等等！”她猛地用力，因为阿离早已经把对方当成了瓮中之鳖，所以也没有留心她还有这一手，所以竟然被她给推到了一边。

    “还等什么！？”意外地被打断的阿离自然没有了好脾气，说到底，她本来也不是温良的个性，这会儿凶相毕露也算是正常了。

    阿萝咽了一口口水，只是摇着头。“我只是答应了把身体还给你，你为什么要拿走我的记忆？”




爱人间的宿命，轩辕剑的失灵（5）

“交换身体的瞬间，记忆溃散本来就是这样的，有什么奇怪的。更何况，你都是死物了，还留着这样不实际的东西干什么？难不成你以为巫碧真会念着那些无聊的事情吗？不要再徒增烦恼了！”

    “不单单是巫碧，还有其他的人，我的朋友们！他们的记忆，我也不想要失去。前辈，高昊，还有许多其他的人。”

    “笨蛋！你不要做梦了，不会有人记得你的，绝对不会。人类向来都是自私而无情，用不了三五个月，估计他们都想不出你的名字来了。不会有人真把你当做朋友的。”

    阿萝想要逃开，但是最最熟悉黑暗的阿离，却再一次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她的手。“阿萝，你的身体，给我吧！不要再罗嗦地想着些没有用的事情了。”

    阿萝心慌失措，眼睁睁地看着体内拥有的记忆真的溃散着，却丝毫想不出阻拦的法子。是想不到，也无力去想，因为阿离说的每一句话，句句都切在了她的要害处。留着那些东西还干什么？难不成，她还真的指望着巫碧会怀念她？会记着那些过往吗？难不成，她真以为贺兰已经把她当做贴心的朋友了？是朋友吗？是朋友吧。那一夜，当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以后，贺兰曾经那样温柔地对她笑着。

    愚蠢！

    “阿萝！”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从他们的头顶却传来了女子的呼唤声。

    是前辈？原本已经成为灰色的人形，却在那个瞬间突然地鲜活明亮起来了。不是，不是那样的。贺兰芫曾经抓着她的手，对她说过，你不像人，因为你本身就是个人呀，阿萝，你是人，知道吗？是人，而不是死物了。贺兰芫一直一直都是那样真诚的，她是不可能骗着她的。

    阿萝，是个人，所她的存在不是无所谓的。她如果随意地就在这里消失的话，周围的朋友一定会伤心的。阿碧他——他也一定会的，虽然他从来都不说，从来都不表示出自己的情感，但是她能够感受到阿碧心中那处不为人知的柔软。

    所以，不想要死，绝对不想要死。

    她挣扎着，朝着一边爬动着。可是头发却一把被人从后头揪住，猛地一拖，又拉了回来。阿离喝道：“你想干什么？”

    “你说的不对，会有人记住我的。”阿萝转过身，坚持道。

    “那又如何？记住又怎么样！你最终还不过是拿着别人的躯壳，去乞讨不属于自己的感情罢了。你就给我安静地认命吧！”阿离狠狠地说道。她正要出手，可是头顶贺兰却又惊呼起来。而这一呼，却登时改变了所有的局面。




爱人间的宿命，轩辕剑的失灵（6）

“这里有个大洞，估计是中了机关摔下去了。阿碧，你手里面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红闪闪的，什么鬼东西？”那是林白的声音。

    “我给阿萝的妖刀。”而这一次确实巫碧的声音。

    “老天！一定是掉到洞里面去了。巫碧，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下去救人，你以为要杂耍吗？”

    “你太乱来了！喂！等等我！”

    “喂，阿芫，你不要跟过去了，地下黑漆漆的。喂！听到没有！”林白在后面不停地叫着，“你这个女人怎么说不听了呀，就喜欢多管闲事了！让巫碧一个人处理就好了嘛！”

    风，呼呼地，不知从何处传来了。阿萝猛地推开了正在闪神的阿离，然后尽可能地叫了出来。“巫碧，快来救我！我在这里！”

    几乎在同一秒之间，她被人用力地一拽，然后就被卷入了一个怀抱。而眼前，青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芒同时地交织。那是轩辕剑和蓝冰撞击在一起，造成的火花。

    哗啦啦，一声脆响。

    阿离木愣愣地看看着手中陪伴了她万年的兵器——蓝冰，美丽的并且如同冰花一样于顷刻碎裂，化成细末。

    “巫碧，你好——你好——”阿离说着话，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眶和眼白都是红色的。“你心中到底留着谁？到底记着谁？难道，到了现在，你都记不起我吗？”

    时间，在凝固。

    呼吸，在停止。

    而风，也消失了。

    “阿离。”巫碧张开嘴，红红的嘴唇，轻易地吐出了对方的名字。

    原来他都知道了？已经被巫碧推到了贺兰怀中的阿萝恍惚地低垂下头。

    而阿离的神情却比之间还要恐怖几分，原来他早就是知道的。“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阻拦我？为什么？难道，你不记得我们的过去。为什么帮她们？为什么伤我？为什么——”

    巫碧却皱着眉头。“他们统统是我生死与共的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帮？”

    “那我是什么？”

    “我正要问你，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爱人吗？”巫碧深深的眸色和洞中的黑暗完全地融合在一起。“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有对我讲过一句真话的女人怎么算是爱人？不会。朋友吗？让我的弟弟和哥哥自相残杀，让我的国家陷入杀戮，这样的女人会算是朋友？不会的吧。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恩人了吧。是你的一片好意，让我活过了一万年，无论怎样的努力都死不了。为了这一点的话，我倒是应该感谢你的。谢谢你的一份好意了，虽然我常常为了这不死的生命想到要挖出你的尸骨来鞭尸。”

    一番冷冷的话，再无昔日的恩爱，只是道尽了巫碧满腹的仇怨。而这份仇恨却深深地刺激了阿离。

    “巫碧，你一定要这样对我说话吗？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




爱人间的宿命，轩辕剑的失灵（7）

“你的心，是什么？这一万年来，我一直都在考虑着这样一个问题。本来以为，这一生永无机会了，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面对面见面的机会了。一个已经死了的阿离，一个永生的巫碧，这样子相遇，倒是真正的好笑。”巫碧面无表情。“阿离，其实我很想问你一句，你到底为什么回来？不会是真的要等我一声谢谢吗？”


    巫碧不是无情人，他的情不过是被岁月给磨平了。最爱的女人却可以屡次三番地欺骗他，伤害他，就连最后也用谎言来掩盖了。


    “巫碧，你等了我一万年，我也一样地等了你一万年呀！无论我遭受了什么样的苦楚，碰到了怎么样的羞辱，我都不曾放弃过，只是因为我想要见到你，我是为了见到你，才回来的。你不能，不能这样对我。”手中握着断了的蓝冰，而心中捂着得却是自己受伤的灵魂。被黑暗包裹的万年，被侮辱遭受诅咒的万年，却绝对比不上巫碧的一句话。


    “好一句一万年，直到今天，你还不想对我说出实话吗？还想要继续玩这个游戏吗？想必，一万年前的筹码还不够，所以这一回，还要加上我的朋友。”巫碧把轩辕剑的剑尖指向了阿离的眉心。蓝色的光芒，映照着阿离美丽的脸颊，也印出了阿离眉心扩开的红晕。她颦眉，微微地摇头，似乎想要把什么东西驱除出去一样。“阿离，你有说过吧，再见面的时候，便是你要我性命的时候了。而这句话，其实也正是我想说的。如今，好不容易聚到了一起，也该是我们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阿离又狠狠地摇了摇头。“你知道，那不过是气话，我不过是因为你想不起我，因为你一直维护着其他的女人，才说了那样的话。”


    “一点都没有变，一点都没有，无论是什么时候，你总有那么多的借口。无论什么时候——”

    阿萝从贺兰的怀中抬起了头，她几次张张嘴，想要开口，可是临到了最后却还是说不出来。这个时候，若是说了出来，面前的巫碧就再不可能看到她了。




爱人间的宿命，轩辕剑的失灵（8）

如果他知道，最后的分别只是不想看着他这样痛苦地死去，更加不愿意他遭受兄妹相爱灵魂上的诅咒。如果他知道，阿离没有赴约只是因为她被困在阴灵道中，根本不能出来。如果他知道，阿离为了见他，哪怕身体都腐朽了，灵魂都溃散了，却还是抓着自己的躯壳不肯放。如果他知道，为了能够换回逃出阴灵道的机会，她舍去了最后留下的身体。如果他知道，为了救他，她宁可跳下了无底的深海。如果他知道，寂寞痛苦一万年的不单单是他一个人，他一定再不看看到她的存在了。

    不能说，不能说出口的。人类，也总会有自私的时候吧。她是人类，是有自私的去追求爱情的权利的，哪怕伤害了其他的人，也不在乎。

    她不禁低下了头，身子如同落叶一样哆嗦了一下。

    贺兰感觉到了，以为她是在害怕，就更加抱紧了她。“没事的，阿碧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前辈，对不起。”

    贺兰诧异。“为什么说对不起？”

    阿萝却摇摇头，拒绝再一次说话。

    贺兰此刻心思也不在这边，只是关注着那边对战的两人。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明显了，是曾经的恋人，却也是此刻痛恨着彼此的仇敌。至少从巫碧这一边，她深深地感觉到蕴含在巫碧体内复杂的情绪。

    而阿离那边，平静之下仿佛蕴藏着更大的危机，有一种可怕的东西似乎要爆发了。

    阿离倏然丢去了自己手里的蓝冰，而双手合握在一起。“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知道还是不知道，这根本已经是没有意义的问题了。”

    “不错。你说的不错，一万年前，我们只有彼此，而一万年之后，你却有了其他人，而把我抛弃。”她十指突然地握在了一起，指缝之间，黑色的血液一滴滴的滴落，黑色邪魔之气浸染了整个的剑身。“一万年，好可笑的一万年，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地，是不会改变的。我竟然错了，你辜负了我，你辜负了我的心意。巫碧，既然你的命是我给的，今天就由我收回去吧。”

    她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她的视线慢慢地掠过了巫碧，掠过贺兰，最后掠到了阿萝的身上。“还有你，也一样！”

    心随意动，她几乎透明的手上，指甲突然地伸长，笔直地如同飞箭一样刺向了阿萝的方向。

    林白先一步反应过来，然后窜到了贺兰的跟前。贺兰则拉着阿萝后退，而于此同时，巫碧手执轩辕剑已经挡在了跟前。一剑而下，青色的龙纹瞬间切断了她左手的指甲。

    忽地，眉心蹙起。




爱人间的宿命，轩辕剑的失灵（9）

“阿碧！”而阿萝和贺兰同时地惊呼起来。

    林白已经变成了兽状，匍匐在贺兰跟前，眼睛里面露出噬人的血红之光。他在等待身后的贺兰发命令，或者是身前的巫碧给出指示。

    巫碧低下了头，冷冷地一笑，仿佛插在他胸口的手指根本不算什么。

    “为什么要背叛我？”阿离的神色愈见疯狂，气息完全地不受控制。

    “因为你根本不值得我去爱。”巫碧却笑了起来，“那么喜欢这条命的话，就拿去吧。”

    巫碧挥起剑的那一刻，却发现宝剑失去了灵光。

    他红色的血，她黑色的血，因为仇恨，交织在一起，最后融入在剑面之上。红黑的颜色，此刻已经把剑上的龙纹之气完全地遮蔽。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以为你拿着轩辕剑就有恃无恐吗？没有用的，你的轩辕剑在我跟前不过是废铁一把。”

    插入巫碧体内的指甲无限制地延伸，直到刺穿了他的肉体。

    另一只断了指甲的手也抽了回来，一把掐住了巫碧的咽喉。

    “不要伤害巫碧！”阿萝想要扑过来。

    但是巫碧却厉声喝止了阿萝，已经已经打算拿出武器的贺兰，还有张大了嘴巴蠢蠢欲动的林白。“阿萝站住！贺兰还有林白，你们也都不许出手！这是我和她的战场，必须要由我们两个人来结束。”

    一万年，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都想要结束了，其实不是恨着，只是太疲倦了，连爱都不想要了。

    巫碧有些悲伤地想着自己最大的心愿，想要找到十大神器，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昆仑镜。希望通过昆仑镜的法术，回到一万年之前。或者回到那个洞窟，然后，拒绝吃下那颗最后的甘木果。或者回到在爱上她之前，就选择为了他的三弟和大哥而杀了她。或者回到第一次相见时，那根箭由他来射，绝对不会偏差，他会让那把箭分毫不差地刺穿了她的心脏。而他，会在她死的那一刻，也相同地选择死亡。

    死亡，一万年前就该死亡的人，就在这一刻结束了吧。他也是，而她也是。

    “好！好得很！就让我们把一切都结束了！这样的爱，我也不要了，这样的身子，我也不要了。”

    浓烈的杀气在暗黑的空间中，迅速弥漫。




爱人间的宿命，轩辕剑的失灵（10）

看两人眼底分明都有了死的决意，阿萝再也不能沉默了。她推开了贺兰，站到了林白跟前，大声地叫道：“巫碧，不要了！不要再打了！阿离从没有欺骗你，她也一直一直遭受着和你一样的痛苦。不要打了！”

    然后，在黑暗中再次交锋的两人，已经再也听不见任何的话了。

    失灵的轩辕剑划破了阿离的如玉一般的肌肤，而阿离锁住巫碧咽喉的手，只是用力地紧扣。

    巫碧的寂寞，阿离的悲伤。

    巫碧的永生，阿离的不死。

    巫碧的讥讽，阿离的谎言。

    巫碧的淡笑，阿离的嫉妒。

    巫碧心脏的跳动，阿离腐朽的身体。

    巫碧最后的心愿，阿离最初的爱意。

    如同宿命，在最初，在最后，始终纠结。就像巫碧坚持的那样，这是属于他和她的世界，恨也好，爱也好，就在此了结了。

    “疯了，一定是疯了！”望着不远的地方，以性命相搏的两人，阿萝只是不支地瘫倒在地，神色痴然。“早知道这样子，我该说的，一早就该说了。反正是不属于自己的躯壳，反正我怎么样都是死物，为什么还要贪恋人世？为什么还要强占着不属于我的东西？”

    “阿萝。”贺兰想到了她一心的单恋，又看了看早已经把命运缠在了一起的阿离和巫碧，竟然觉得眼睛酸酸的，也不知道是一心想成为人类的阿萝可悲些，还是那两个不死的生命可悲些。

    巫碧的手臂似乎已经折弯，只是以奇怪的姿势倒挂着，而另一只手中，失灵的轩辕剑不会再对阿离有任何奇怪的反应，所以可以刺入阿离每一处的肌肤。

    而随着阿离身上的伤每多一份，她的心就会迷失一分，斗到了最后，她整个的灵魂便只剩下战斗，而再无其他。若是平常，一向狡黠的她自然不难猜出，是银的动作在暗中起作用，不过此刻，因为再无所谓，所以她也甘心自己最后成为银的棋子，把思想统统地交给了银。

    清醒地痛苦，不如糊涂的快乐吧。

    插入在巫碧胸口的手指，终于寻到了跳动的某处，那是心脏吧？精致的容貌忽地一展，如同鲜红的花朵乍然地怒放了。




爱人间的宿命，轩辕剑的失灵（末）

一道白光突然地闪现，在场的人统统地不得已闭上了眼睛，而等到适应了突然出现的光亮时，巫碧和阿离之间却又多了一人。

    阿离的手已经被强行拉了出来，而巫碧手中的轩辕剑也被来人牢牢地控制了。

    “什么人敢阻拦我？什么人？”迷了心智阿离狂躁地骂道，她的眼睛竟然是血红一般。

    “兮璇，你确定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清亮的声音有些熟悉，贺兰看清来人，竟然惊呆了，那竟然是在青柳市曾经相遇的女娲娘娘阿曦。

    这怎么回事呀？女娲娘娘突然地出现，而且好像还和阿离和巫碧都很熟悉的样子。还有，这兮璇又是什么？等等！贺兰脑中灵光乍现，她记起了在阴灵道中曾经谈论起的关于轩辕剑的事情。轩辕剑真正的主人不就是兮璇吗？那一位失踪了的昆仑女神，那一位最后用轩辕剑斩杀了魔尊的神界英雄。

    “是！你如果不想要死的话，就给我滚到一边，不要阻挡我。”阿离愤怒地咆哮。

    “你真的确定吗？舍去了数万年的修为，舍去了神骨，舍去了所有，为的就是来这里杀了你一直记着的男人吗？兮璇，你是神界最了不起的英雄，这么一点迷心的术法，就能让你忘记了最初的根本吗？连轩辕剑都不曾忘记，为什么你却忘记了？”

    “你不要拦着我，你给我滚开！”阿离却根本看不清任何的人，听不见任何的话。“我要杀了这个男人，我要把一切都了断了。”

    “好，既然你忘记了过去，就让我送你回去，让你想起你的过去，想起这个男人，他的名字可是刻在你的骨血之中的。”女神阿曦一挥衣袖，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水幕，她用力地一甩手，巫碧和阿离不由地往前一个踉跄跌入了水幕之中。

    “女神？你不是——”贺兰想说什么。

    但是阿曦却阻拦了她们。“你们也进来吧。尤其是你。”

    阿曦用手点了点阿萝的地方，然后却转身先一步进去，她的表情仿佛蕴含着更多的天机。阿萝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贺兰想要跟过去，林白一跃却挡在了跟前。“阿芫，不要过去。”

    “不行，阿萝和巫碧都在里面，我必须跟着他们。”

    “但是那个女人是神族人，我讨厌她身上的味道。”林白高高地扬起了头，就像一个坏脾气的动物。

    贺兰拍拍他的后背，故意说，“你要是害怕的话，就留在这里吧，我进去了。”

    贺兰进去，在最后的林白自然被激起了全部的好胜心。“谁说我害怕了，我穷奇会害怕吗？人类女人，你太得意了吧。”

    林白纵身一扑，钻进了巨大的水幕。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昆仑女神最后…

有硝烟。

    有战祸。

    有黑色的云层。

    还有云层的天幕中飞翔的巨大魔兽。

    谁能想到，这水幕的背后竟然是这样一个世界。这里是哪里？贺兰远远地看到了阿离，她愣愣地看着这一切，而巫碧就在她的身边。那一刻，两人的宿命之战似乎已经远去了。

    “这是什么？这是哪里？”

    “看到了这些场景，你还不能想起来吗？兮璇？”阿曦温柔地看着阿离。

    阿离呐呐地张开了嘴巴，却叫出了自己也觉得诧异的名字。“阿曦姐姐，是你吗？”

    “是的，是我，是我来了，来迎接你了。兮璇，你果然记起了吗？”

    阿离茫然地转头，看了看周围的场景，熟悉却又陌生。“可是，这里究竟是哪里？”

    “是轩辕剑的世界，是你，还有殷痕留在轩辕剑上的记忆造成的世界。难道这些也都记不起了吗？兮璇，是你和殷痕创造了轩辕剑呀。”

    轩辕剑吗？阿离看着巫碧手中失去了灵气的轩辕剑，原本的龙纹之气已经消失了。

    “它不是已经死掉了吗？”

    阿曦点点头。“确实，你的怨念之血让宝剑重新沉睡了，但是留在它体内的记忆，关于你和殷痕，关于它自己的出生，这些记忆却是抹不掉的。我略略地施了法术，让这些记忆复苏还原。怎么样，可以想起来了吗？兮璇，告诉我，你是谁？告诉我，他又是谁？”

    “我是兮璇，昆仑山的守护女神。”然后，阿离慢慢地把视线转到了巫碧身上，“而他是殷痕，是铸造了轩辕剑的人。我怎么就忘记了呢？我怎么会疯狂到竟然要杀了你。殷痕，舍弃了神骨，舍弃了尊荣，舍弃了自己的心，只为了寻找被死亡夺走了生命的你。殷痕，我是为你而来的呀？”

    当她说到心的瞬间，阿萝不禁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那儿，巫碧留给她的相思之心竟然剧烈地疼痛起来了。

    她后退了一步，却和随后赶来的林白撞到了一起。“你怎么搞的？眼睛都不长吗？”

    “阿萝，不要紧吧？”贺兰扶住了她。

    “前辈。”茫茫然地转过了头，“这个地方，我也记得。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这不该属于我的过去？”

    贺兰只是蹙起了眉头，她仰起了脸，远处的昆仑山高高地耸立着。然后在山巅之处，却有一抹蓝色的身影。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2）

天地初开。

    神魔混战。

    在昆仑山山道，在厚重的云层之间，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你考虑清楚了？”身穿白衣的年轻女子问着站在她身边的美丽少女。

    蓝衣的少女，虽然面貌柔美，但是眉宇之间却有一股不属于男子的英气勃发。“阿曦姐姐，横无之所以能够如此肆虐，残杀人类和神族，皆是因为他手中握着天地至宝盘古斧，若是我能够找到与盘古斧相制衡的武器，我相信要打败他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难事。”

    “可是，寻找能够与盘古斧相比的武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你——”阿曦看着自己最最亲近的小妹妹，实在是怎么样都舍不得。

    “怎么了呀？我的好姐姐，这可是你自己下的命令，如今怎么倒是自己先犹豫起来了。”

    “我不是犹豫，我只是不希望你去。”阿曦摸着兮璇美丽的脸庞。

    “姐姐，你这样说，岂不是有心看轻我吗？我是昆仑山的守护神，这件事情，我本来就是义不容辞的。姐姐，你就不要阻拦我了，让我去吧。”兮璇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阿曦的手背上，微笑着点头。

    “人家都说我倔强，我看呀，我的倔强根本抵不上你的十之六七。”阿曦说不过这个霸气十足的骄傲少女，最后也只得叹口气，作罢了。“那你有没有什么计划？总不能人海茫茫地去寻找吧？”

    “其实，我已经有一些头绪了，我会去首山取来渊底的深铜，姐姐知道的，那里的铜坚硬的程度是无坚不摧的。”

    “姐姐当然知道，不过姐姐更加知道，那渊底布满了魔气妖障，更有虎视眈眈的邪魔。算了，反正我知道我说了什么你也是听不见去的，你一向都是一意孤行。”女娲摇摇头，“那铸剑师呢？你该知道，这样充满力量的特殊材质，一般的铸剑师是无法打造的，如果勉强的话，连铸剑师本身也会被剑所吞噬掉的。”

    “姐姐放心，这个我也考虑到了，兮璇心中已经有所计量了。”兮璇微微一笑，“我知道在羊山的铸剑谷中住着一个铸剑师，叫做殷痕。他是洪荒界中最最了不起的铸剑师，我相信他一定可以造出一把与盘古斧相比拟的名剑的。”

    “殷痕？”阿曦无意中看了看兮璇，却发现她眼中闪闪地发光，竟然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3）

洪荒的羊山最深处，住着一个了不起的铸剑师。据说，就算是最最平常的材质，他也可以打造出稀世的名剑。

    因此，每天总是有很多人慕名而来，求造宝剑。求剑者众多，得剑者却甚少。原来，这位剑师一向认为剑是世界上最最邪恶的东西，若无纯正的心来掌控的话，就算造出了，那也只是给这个世界带来新的血腥和灾难，帮不得任何人。

    因为他的原则性，也曾经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危险，然而就算是危险面临，他也一样不改原则，只做自己认定是对的事情。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到了后来，求剑者也渐渐地少了起来。

    那一日，历经了三年奔波，终于采来了世间最好素材的兮璇也来到了羊山的铸剑谷中。

    神奇的铸剑谷，周围都是珍贵的铸剑素材。兮璇一路走来，看的都有些发愣了。正看得出神，却突然面前来了一片黑云。那团黑云，只是疾速地俯冲而下，目标竟然是她背上所负的首山之铜。

    兮璇正要使用法术，驱逐那团黑云，却有人更加快地挡在了面前。“姑娘小心些，那是专门偷吃铸剑素材的畜生。”

    兮璇觉得有些诧异，一向都是自己挡在别的人跟前，保护众人，但是这会儿，却有人挡在了跟前，替她出头。有趣的很，兮璇慢慢地放下了手，绕到了一边，上下打量着那团黑云，还有正在用奇怪的网状东西驱逐黑云的男子。

    黑云居然是一只长着八只脚的怪鸟，而那个男子——不知为何，兮璇在看清了那人面目的时候，竟然一下子红了脸。

    好年轻的男子，好俊秀的样子，眼睛清澈，就如同昆仑山山巅的雪水。她不由地把手捂在了脸上，手中的热度着实吓了她一跳。

    “姑娘，已经好了，那捣乱的畜生已经被我赶走了。”年轻的男子温文尔雅，笑着的时候竟然这样好看，就如同春风拂面，让人舒服。“姑娘，怎么了？是不是被吓住了？其实那畜生只是偷点东西，并不会伤人的。”

    兮璇回过神来，也颇觉失常，只是礼貌地道谢。“这位公子，多谢帮忙。”

    “不客气的，这山道不太好走，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年轻人略带疑惑地上下看她。

    “我是来找殷痕的。”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4）

“殷痕？”男子略略地挑眉，兮璇突然地发现他的眉形和他整张脸的气场并不是特别的合，他挑起眉来的那一刻，竟然平添了许多的妩媚来。“你找殷痕？”

    “是的，我要找他铸剑。”

    “是要替家人铸剑吗？你难道没有听过他的事情吗？要求剑的话，须得要本人亲自来才可以的。”

    兮璇也挑眉，不过她却是因为内心不悦，少年时，她也曾经因为女儿的身份而被人看轻了。“拿着剑，也该有男女的区别吗？”

    “呀？”男子被她的怒容吓了一跳。

    “放心，我知道他的规矩，我也不会破坏他的规矩的。”刚才的好感和现在的反感，同样的来得迅猛。

    她拂袖而去。

    男子却跟了上来。

    兮璇有些恼怒。“你怎么跟过来了。”

    男子却略显无辜的说，“你不是要找殷痕吗？”

    “是，我要找殷痕，我也问过路了，不过现在不需要了，我自己也可以去找他。”兮璇拒绝地非常直接。

    男子尴尬地笑笑。“可是，若是没有我的话，只怕你是找不到他的。”

    “怎么可能？你又想要小瞧我吗？”

    “岂敢，岂敢。”这女子的怒气张扬地可怕，谁敢小瞧她，又不是不要命了。“因为，我就是殷痕。”

    “呀？！”这一回却轮到兮璇惊讶了。

    殷痕干咳了两下，似乎也颇有尴尬之色。“你这样子，也算是小瞧我吗？”

    兮璇上下又打量了他，最后才呐呐地开口。“我想过一百种你该有的样子，却想不到你会这样年轻，这样好看。”

    殷痕被她率直的话，惹得笑了起来。“这算是好话吗？”

    兮璇再一次红了脸，大约也是意识到刚才话中的大胆了。

    “自然是好话了。”

    殷痕笑着摊开了手。“不知道姑娘想要求一把怎么样的剑。”

    “这样就好了吗？”兮璇眨眨眼，“我听说，殷痕这个人很奇怪，不轻易给人铸剑的。都说要层层考级，要问上很多变态的问题的。你真的是殷痕吗？而不是殷痕的徒弟，或者是徒孙之类的。”

    “这又是夸奖的话吗？”殷痕想不到自己头一次热情地表示，倒是又惹来了对方的怀疑，“放心，这山谷之中，只有我一人而已，所以我肯定是货真价实的殷痕。”

    “可是？”

    “姑娘你不会是为了考级而准备了各种答案吧？”看她有些郁闷的脸，殷痕不由地好奇地追问一句。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5）

“呀？！”忽地，兮璇就面露尴尬起来。

    而殷痕马上就心领神会了，“想不到，我的声名居然那么糟糕了。”

    “也不是的。”兮璇正色道，“其实你这样做也是对的，毕竟剑是天底下最大的凶器，好人能够用它来保护自己和朋友，但是落到了坏人的身上，却会给天底下的人带来无尽的灾难。殷痕公子，你的多虑是正确的。所以，虽然准备问题花了些时间，但是我也是愿意的。”

    一番话，却让殷痕不得不再一次审视与她。

    她的眼神炯炯发光，如同闪烁的星辰，透着股纯净的霸气。殷痕这一生见过的高手英雄不知多少，却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纯正的霸气。她的体内，似乎盘桓着源源不绝的力量和正气。之前，只觉得她是个小姑娘，猜测她或许只是来求防身用的兵器，所以并没有多少在意，而现在看起来，倒真的是小看了她了。

    再往后打量，她背上的篓筐因为刚才的对阵，此刻覆盖的布帛已经掀开了一角。里面一股紫气森然的光芒不禁射了出来。

    “天哪！是首山之铜？”殷痕绕到了兮璇的背后，一把掀开了篓筐上余下的布。

    “是首山之铜。”兮璇将背上之物放到了地上，一时间那股仙灵之气只是扑面而来。“公子也知道？”

    “铸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岂能不知道。”殷痕摇摇头。“难怪那些畜生一看到有人进谷，就忙不迭的赶过来了，原来是这样的圣物来了。姑娘，首山是洪荒中出了名的凶险之地，你真的到了里面，得来了这个吗？”

    兮璇挑起眉，道，“自然是我了。历时三年，幸不辱命了。”

    “太危险了，天底下也有其他好用的素材可以替代，为什么非得要首山之铜呢？”

    “因为只有首山之铜才能造出最好的剑。”

    “姑娘要最好的剑？”

    “是的，要造出四界最最厉害的剑，要造出可以与魔尊横无手里的盘古斧相比的名剑，为了这个目的，别说是首山了，就算是地狱我也会去的。”兮璇说话间，最初的小女儿状态已经完全消失，剩下的尽是一派英气逼人。

    兮璇突然地矮下身来，跪在了殷痕的面前，“公子，请为我铸剑吧，用这首山之铜铸造四界第一的名剑。再也不能让横无杀戮无辜了，再也不能了——”

    “姑娘到底是谁？”虽然还不知道她的名姓，但是隐隐地殷痕已经有些了眉目。世间的女子，还有哪个会有这般的英气勃发，这般的英雄盖世。只有她吧！

    “我？我是兮璇。”

    果然是昆仑女神兮璇。

    殷痕扶住了兮璇。“女神请起来吧。”

    “那公子是答应了？”

    殷痕看着兮璇，只觉得眼睛中热泪盈来。“女神为了天下大安，都亲自涉险，我若是推辞，岂不是太不像话了。放心吧，女神，我一定为你造出天底下最最好的剑来。”

    “公子，请不要叫我女神，听着有些怪异，就叫我兮璇好了。”

    “那你也不要叫我公子了，叫我殷痕就可以了。”

    “好，殷痕。”

    “兮璇。”

    而这一声叫，竟然就让这两人结下了数万年的情缘。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6）

铸一把不朽的名剑，说起来不过是一时的功夫，但是做起来，却或许要半生的心血。

    三年．

    三年．

    又是三年。

    敲敲打打之间，殷痕的眉梢已经有了皱纹，鬓角也有了霜华，昔日年轻的男子，却在呕心沥血之间，有了衰败的痕迹。

    兮璇每一次回到谷中看他，便都觉得他又苍老了几分。想起他昔日笑容英俊，兮璇总是心中不免悲伤。

    可是纵然如此舍命铸剑，可是名剑铸成之日却依然遥遥无期。

    而同一时间，天地之间，四界之内，战火却还是在不断地升级，最严重的一次，魔族人的火焰几乎都要燃烧到了昆仑山脚。

    兮璇知道，最后的战场就要来到了。

    第十年的深秋之夜，兮璇再一次来到了深谷。

    那天夜晚的铸剑谷很是安静，昔日里始终不觉的叮咚作响的铸剑声也没有听到。兮璇绕过了铸剑炉，来到了殷痕休息的地方，推开了窗户。却看到一个白发盈满头的人趴在了桌上，安静地睡着。只是，这觉睡得并不安稳，因为他的眉心始终是蹙在了一起。

    看到了这里，兮璇不禁把手放到了自己的额头，低下了头，一向坚毅的她，就算受伤就算流血都不曾皱过眉头的她竟然哭泣起来。

    殷痕本来就只是小憩，所以外头一有了声音，他立时就惊醒了。看到了兮璇，他先是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然后才有笑了起来。“难道，又是一年过去了吗？”

    兮璇一边催泪，一边点头。

    “璇，你为什么哭了？放心，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一定会替你铸成宝剑的。到那时，天下会大安，璇再也不需要受伤流血了。”

    殷痕的话却只是让兮璇更加难过，更加心痛。

    为什么，为什么她就那样简单地提出要求？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认为自己能做的事情，别人做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7）

隔着窗户，看着他满头的白，她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又仓促地收了回来。为什么，那时就没有想到铸这样的剑会这样的困难？而人类的身体，又是那样的羸弱？生命是这样的短暂？

    “璇，你怎么了？这幅表情？”

    屋檐的阴影遮住了她半张脸，所以从殷痕的角度看不到兮璇的哭泣。他正要出来，可是兮璇却突然地提高了声音。

    “不要动。不要动。”兮璇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他看到了她心中的伤，眼中的泪，还有无法掩饰的悔意和歉疚。因为这样他一定会更加难过的。他奉献了青春，求的可不是她的悔意，从来不是。若是她悔了，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吧？“你就坐在那里休息就好了，我们隔着窗户说说话。”

    殷痕笑着道。“我已经醒了，也该去看看炉里面的火了。”

    “我去看就好了，你给我坐在那里休息。”兮璇背过身去，走到了铸剑炉前面，坐了下来。炉中的火焰灼得她脸上发烫发痛。“喂，你倒是坐下呀。”

    “我已经坐下了。”殷痕无奈地笑笑，还真的又做了回去。

    “都跟你说了，不要那么拼命的，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听我一句话？”兮璇最终还是忍不住，语气中多了些许心疼的抱怨。

    “不要紧，马上，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倒是你——”殷痕顿了顿，“听说你受了伤，是真的吗？”

    “恩，还好，只是不小心划了一下，休息几天就全好了。”兮璇不由地举起了左手放到了自己的左胸前，那里，她的心脏都已经被敌人的魔爪扣在了掌心之中了。若非少昊及时赶到，她或许这一回真的就回不来了。

    透着地上的影，看到她不期然的动作，殷痕自然就心知肚明了。只是对方如此隐瞒，他自然也不好点破，只是心中疼痛到不能自控。一向以为自己铸剑之能，四界无敌，想不到竟然十年都不能铸成一把剑来。

    “果真全好了吗？”

    “当然了，我战神之名难道是白白得来的吗？你还是好好顾着你自己，别让我还要替你操心。”兮璇拿着手中的锤子，无意识地敲打着烧的通红的铁，然后一滴眼泪却不由地落了下来，落到了烧红的铁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她怎能忽略掉，最后的战斗就要打响了，没有趁手的兵器，面对汹涌而来的敌人，她第一次感到无助。曾经以为，这份无助是因为自己会面临第一次的失败，会让所有期待她的人失望，或者只是单纯地因为死亡。可是，在看到殷痕的那一刻，却突然地明白了过来，她的无助，只因为或许再也不能看到他了。

    也就是说，这一次，或许就是最后的相守了。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8）

十年，这个男人早已经不明不白却又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底。还在琢磨着，这到底是怎样的心情，怎样的感情，却已经到了曲终人散最后一刻了。她舍不得，就连死都不怕，却怕和他分开，却怕再也看不到他了。

    “痕，若是战斗结束了，你会在哪里？”

    “我？我是个铸剑师，自然会永远都在这个铸剑谷了，还能去哪里。”突然听到兮璇这样提问，殷痕有些诧异。

    “那我也来陪你好吗？”兮璇突然地回过头来，火光的照应下，她的眼睛闪闪发光，一如十年前，第一次看到她的模样。

    “好，自然是好的。可是，你不回昆仑山吗？”

    “干嘛？难道你就那样希望我走开吗？我有那么碍眼吗？你这个臭人类男人！”

    最初相见的时候，因为兮璇声名在外的关系，殷痕总以为了不起的战神兮璇定然是一个英武的不得了，个性也豪迈的大女人。而他也因此，一向仰视着她，对她佩服的不得了。但是，相处的久了，才知道自己被骗了。这个兮璇更多的时候，就像一个人间刁钻而野蛮的小女孩。

    就像这样没有缘由的叫骂，也就是家常便饭了。褪去了一身女神的光环，殷痕虽然说有些失望，但是心却是越来越靠近了起来。毕竟比起高高在上的女神，还是兮璇更加地真实。

    “喂！你干吗还不说话！”絮絮叨叨地骂了许久才发现，居然只有她一个人说话。她再一次奔到了窗前，提着手指对他叫道。

    殷痕心中莫名地一动，只是伸出手，似乎想要拉住了她的，但是却又停了下来。还是窗外的兮璇眼明手快，及时地抓住了他的手。只是抓住了之后要干什么，又要说什么，却又完全地不知道了。算起来，两个人常来常往地，那么多年，就是彼此拥抱也不是没有过的。只是，这一回，却不一样，暧昧的气氛几乎让兮璇喘不过起来。她瞪着眼睛，看着殷痕。半天之后，才呐呐地说出了一句差点让殷痕噎过气的话来。“痕，我能不能亲亲你。”

    看殷痕一会儿变白，一会儿变红的脸色，兮璇也多少知道自己大约说错话了。她低下头，有些郁闷。她是真的，想要在离别的最后当口，给自己一点回忆的。这样子，就算是死掉了，也——

    她想要推开了手，但是对方却猛地一拉。

    她无力，而靠近。

    直到彼此只剩下最后的距离。

    隔着窗，殷痕的唇轻轻地贴在了兮璇的唇上，带着温温热热的湿度。“璇，不要担心，你一定可以胜利而回的。你会拿着我给你铸成的宝剑，战胜那个魔头的。”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9）

“痕？”他是什么时候猜到了她的心事？

    “璇，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多年。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可以做到的。四界第一的名剑，我会亲自为璇送来的。”殷痕的眼睛一下子发出了光亮来，鲜活的如同炉中跳动着的火焰。

    “恩，我等着你，我等着你为我送剑来。”兮璇频频地点头，眼泪含在眼眶中，只是不肯落下。“天下第一的铸剑师，怎么会让人失望呢？不会的，天下不会看错人，而我兮璇的眼睛更加不会看错人的。”

    她手中握成了拳状，她心中暗暗地咬牙发誓。要回来，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回来的。

    ***

    两人匆匆相聚，又匆匆分别。

    一人更加用心地铸剑，没日没夜，仿佛要把一身的精血都灌输到这火炉之中。

    而另一人更加奋勇地杀敌，无论是怎样的敌人，无论是怎么样的困境，她最后都取得了胜利。

    然后，形势却并不能因为她一人的神勇而有所改变，她的耳中不是听到有同伴折损的消息，就是哪场战役失败的消息。

    就在她为同伴战死的事情而忧心不已的时候，前方却又传来了白帝少昊被掳去魔域的消息。白帝是五帝之一，而更加是她最好的战友，最亲近的伙伴。

    一时间，昆仑乱了，而她也乱了。

    少昊不是别人，是尊贵的五帝之一，少了他，昆仑会像少了关键的撑天柱，神族就像是少了最最重要的主心骨，少昊之命不能不救，哪怕是对方的老巢，也一定要去闯的。天帝当下下了命令，让她当夜点兵，去往魔域。

    ***

    殷痕铸剑的成之日，正是兮璇领兵前往魔域之时。

    殷痕兴匆匆地拿着宝剑来到了昆仑山山脚之下，得来的却是兮璇深陷魔域的消息。已经完全成了老翁模样的他，只是迅速地转身，然后朝着西边走去。

    神族人觉得他一个人类却在战场上随意走动，深怕他遭遇危险，就想阻拦。“人类，你快些回去，这里都是魔族人，你这样乱走乱撞地会有危险的。”

    殷痕却抱着宝剑，眼神执着地盯着西方。“不行，我不能回去，我们是有约定的，我一定要去那里。”

    “你要去哪里呀？不如我送你去吧。”

    “我要去魔域。”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10）

殷痕的答案却把那个因为不放心而跟来的神族人吓了一跳，一个人类却说自己要去四界之中最最凶险的地方，也太奇怪了吧。“你一个人类要去魔域？那不是找死吗？还是，我送你回去。”

    一向都是笑着的殷痕却突然地瞪大眼睛，怒道：“她现在在魔域生死未卜，她在等着我送剑，我要去救她，只有我可以救她。”

    神族人想不到这个男人样子看起来柔顺的很，年岁也有些了，但是脾气却是大得很，而力气也不小，居然一把就将他推到了一边。

    “我说，你到底要去见什么人呀？你这样子走，就算走一辈子，也到不了魔域的。”

    殷痕猛地回过了头，然后一把扣住了面前那人的双臂。“带我去找她，带我去魔域。”

    “你要见谁？”

    “兮璇，我要去见兮璇。”

    “昆仑女神兮璇？战神兮璇？”

    “天底下，还有两个兮璇吗？自然是她了。”殷痕忧心忡忡，“十五年铸剑，今日终于大业已成。我替她铸造了最最配得上她的好剑，铸造了四界第一的好剑。”

    殷痕松手，然后倏地退去了手中一直牢牢握着的宝剑的剑鞘。紫色的龙纹在剑鞘开启的瞬间，突然地冲上了云霄，发出急促而绵长的叫声，仿佛被困在龙潭深处千年不见天日的巨龙一朝脱困而出。厚厚的云层仿佛被剑气击穿了，竟然碎裂开了，露出了许久不见的晴朗。

    在场的众多神族之人，竟然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剑！果然是一把最好的神剑。

    先是沉默，然后是禁不住的欢呼。

    最后，一个看起来有些身份的神族人走到了殷痕身边，然后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无多言语，只是说了句。“你去那里，太危险，我待你送去。”

    殷痕皱眉摇摇头。“我和她有约在先，要亲自送去。而且，这剑只认得我，别人是拿不了的。”

    那神族人看了看他手中的宝剑，终于点头。“好，我送你过去。”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11）

“多谢。”殷痕一边收起了剑，一边道谢。

    那神族人看着剑尾收起的光芒，眉心却有微微地纠结。终于，他还是问了出来。“先生。”

    “殷痕。”

    殷痕自爆家门，而众人又是一惊，谁不知道天地间第一铸剑师就是殷痕，想不到这殷痕倒是一个瘦骨嶙峋又有些苍老的男人。

    “殷先生，你的宝剑很是厉害，只是总觉得欠了点什么。”

    殷痕用手触摸着剑鞘上的纹路，嘴角笑的时候，颇有种和这满头白发不相称的优雅的味道。“我知道，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去的另一个理由。放心，我的剑绝对不会输给盘古斧的。”

    听他都这样说了，那神族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他把食指比在了唇边，用力地一吹，却从山道上奔来一只八足双翅的圣兽。

    圣兽飞到他们跟前，停了下来，匍匐在地。

    “先生，请上去吧。”

    殷痕也不推脱，只是跨坐上去，而那神族人也跟着坐在了他的背后。等坐定之后，他再一吹，那圣兽扑打着翅膀，迎着天空就飞了过去。

    殷痕把剑捂到了胸口处，自言自语道：“璇，等我，我这就来了。”

    ***

    魔域。

    暗沉的天，几乎要压迫了地面。

    红色的血，如同蜿蜒的河流一点点的泛滥。

    魔尊横无手里面挥舞着盘古斧，每一斧头下去，都威力无比，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可是，每一次挥下的时候，总有一个纤细的蓝色身影，会冲到了最最前面。那便是兮璇。兮璇带来的同伴到了此刻，还在和她一起站着战斗着的已经所剩无几了。她整个人，也如同在鲜血中浴过了一样，身上，脸上都有斑斑的红色。

    可是，即使如此，她依然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和责任，手中挥舞着武器，和魔界的那些妖邪之物对抗着，和横无手中最最强的武器对抗着。

    “兮璇，你打不过我的，我给你一句劝，想要活命的话，你最好还是一个人溜走比较好。”横无哈哈大笑起来。“不过，看起来，你是不会答应的，所以，我也就不用客气了。”

    顷刻间，又是一斧头。

    金色的光华，铺天盖地。

    “将军，你的手。”

    她的手背被刚才斧头的那一劈，只是砍得血肉翻卷，指骨相见。两个神族人一左一右围到了兮璇的身边，兮璇却气喘吁吁地把两人又拖到了自己的背后，“我不要紧，不用瞎操心，专心对敌就好了。”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12）

“哈哈，不要紧？你这个女人倒也真是硬气得很。我很喜欢，我甚至还真想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了。”横无忽地收起了笑容来，“很可惜，你是那边的人，你是该死的神族人。若是神族人的话，我是绝对放不过的。你，来的这些人，还有关起来即将凌迟的那个男人，都会死掉。那个该死的男人，竟然诱惑我的妹妹，让她带着自己的部属背叛我，刺伤我，让我蒙受了最大的耻辱，我绝对，绝对放不过他。”

    “横无，你要是敢伤害少昊——”

    “伤害？岂止是伤害？我还要将他凌迟！凌迟！凌迟！凌迟！”一旦说起了少昊，横无竟然如同疯了一样，刚才调笑的姿态也消失了，余下的只有暴虐。“我要他为我的千秋大业做血祭。”

    “横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了？”一声怒喝，他突然地飞跃，跳到了半空，手中狂舞，一时间金光四射。

    金光所到之处，无论是神族人，还是魔族人，只是统统地死于了他的挥杀之下。这横无竟然连自己人都不管了，真是可怕。

    兮璇一直观察着横无的动作，一看他这样，心中不禁暗道一声糟糕。她转过身，想要把自己的同伴推出那圈金色光芒之外，但是她本来就是伤痕累累之身，再加上连日苦战，身体也到了疲惫的极限。所以，根本不能顾全到全部的同伴，她只是推开了离她最近的几人。而其余的人，和她自己却被陷入到盘古斧的阵法当中。

    兮璇也迎来了她一生中最大的危机。

    命在一线，却不知为何，突然地想起了一张脸来。他带着笑的时候，眉角总是上扬，有些妩媚有些妖娆，还有十二分的美丽，这样的他甚至比她这个真正的女子还要美上几分。他款款的走来，他握着她的手，他轻轻地在她耳边细语。“璇，我等你回来。所以，你不能放弃，更加不能死。”

    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就像那一夜，他和她最后别离时候的一样。

    神族人，常年地修炼自身，以提高自己的修为，也因为少情寡欲的，根本不可能体验到心脏如此狂跳的时候。所以其实，更早之前，她就一直想要问他的，从一次看到他开始，她就常常会陷入莫名其妙地脸红心跳，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再不能见了吧？！

    再不能吗？！

    所以，这个答案终究是得不到了。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13)

心中竟然一片茫然，虽然早有打算了，虽然也在心中设想过了无数编，也知道了两个人在那夜或许就是最后的别离了。可是，依旧做不到，舍不得他。也因此，她和他做下了最后的约定。

    她要回去的，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的。

    然而，她——痕呀，璇已经尽我所能了，真的尽我所能了。

    金色交织的光华如同巨大的气压球一样，朝着他们扑来，无数的妖物都被气压所挤压，成为碎泥。兮璇双手平举过顶，手中的武器早已经撤去了，她只得以一双肉掌抵挡着巨大的气压，而身后则是她始终保护着的同伴。

    **

    殷痕来到魔域最深处，看到的却是让人心惊胆战的一幕。

    血流成河。

    巨火焚天。

    高山崩裂。

    熔岩泛滥。

    乌黑的云，盘布于头顶。

    凶恶的魔，在空中张牙舞爪。

    巨大的金色光球，成为一道恐怖的网，而他心中惦念的人就在网中，屹立不倒。

    突然地，眼中迸出了血泪。

    突然地，手中的宝剑随着他的心意剧烈地震动起来。

    他欲跳下飞行中的圣兽，但是却被身后的同行者一把拖住。

    “先生，不可鲁莽！”

    他回头，只是道：“她在等我，她在等我送剑。”

    “那也不行，你下去的话，剑还没有送到，人就已经死掉了。”神族的战士不肯放手。

    殷痕已经是心急如焚，岂肯与他多做纠缠，竟然毫无预兆地在他身边拔出了宝剑。剑气飞震，那人不得已之下只得放手，想要再去抓回他的时候，殷痕竟然一跃跳下，而下面正是光芒最盛的地方。

    “先生，不可！”他驾着圣兽，迎头追赶。

    ***

    火海和血海交织的最深处，战斗到最最极限的女战士却突然地听到了她最最想念的声音。以为是错觉，然而抬起了头，却真的看到那个人下坠的身影。

    “璇，我来送剑了！”他手中拿着的宝剑，正是昔日相约的剑。还记得，她说要起个霸气的名字，然后两人居然异口同声地想到了轩辕二字。“璇，十五年铸剑，我终于铸成了轩辕剑。”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14）

心中喜极。看着他越来越近，看着他满头的白发，看着他和少年时完全不同的模样，手中不由地颤抖，眼眶酸涩，竟然留出了血色的泪珠来。

    金色的气流因为有外物侵入，竟然有反噬的症状。兮璇看的，心中惧意如同高涨。她怎能忽略，他是脆弱的人类，而她和他面临的却是魔界最大的至尊。

    她高声呐喊：“不要！不要再近了！不要了！”

    殷痕却仿佛笑了，在最最贴近金色光圈的刹那，他的笑容又一次闪现出让她迷醉的光彩。眉微微地挑起，带着一点点的妩媚，一点点的妖娆，还有十二分的美丽。这个男人，就算是满头的白发了，却依然美丽的让人心醉。

    他双手牢牢地握着已经开启的轩辕剑，在离她最最相近的时候，突然地用力提起。只见宝剑中飞出了金色的巨龙，高高地腾起，巨龙发出耀眼的光芒，几乎射穿了乌黑的天空，将整个魔域照亮。

    兮璇看到如此美丽的胜景，也几乎有些发愣。她心中想着，这人果然真的做到了，果然真的做成了四界第一的名剑。

    他用力地一刺，手中的宝剑狠狠地刺入了金色的光圈。

    那些光，反噬过去，狠狠地扎入到他的胸口四肢各处，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身体，迅速地浸湿了他的手臂，然后流到了剑面之上。

    兮璇努力地朝着殷痕走过去，一边走着，一边哭着摇头。“痕，放手吧！放手吧！这样子，你会死去的。痕！放手吧！”

    “璇，你的剑，我拿来了。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死，你是我心中的女神，怎么可能死在这里呢？”他再用力，而鲜血如同失控了一样，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

    金色的光圈出现了裂缝。

    站在高处的横无本以为来的不过是送死的蝼蚁，根本就没有多去关心，然而当盘古斧造成的气压阵术竟然有了破裂之势，他才屈尊降贵地低头去看殷痕。也因此发现到了殷痕手中拿着的宝剑，这一看，横无马上就反应过来，他的盘古斧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了。

    兮璇是神界数一数二的战士，若是这样的兵器到了她的手中，那么最后谁输谁赢，还真的不好估算了。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15）

横无是何种心思的人物，岂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横无冷冷地一笑，凶神恶煞地说道，“区区人类，也敢于日月争辉！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举起了左手，将手掌平举过脸，然后对着殷痕后背的方向就是那么一推。只见，他手中竟然生出一把亮闪闪的钢刀，追着殷痕的方向就猛劈过去。

    兮璇看到，只觉得五内俱焚。她用尽平生之力大叫：“痕，后退！危险！”

    殷痕眼角的余光也发现了后背射来的光芒，但是手中的光华分明只要再一会儿就可以击破了，这个时候可不能躲。

    他硬是直起了腰背，站立在那里，如同不倒的铁塔。

    兮璇劝不动他，却又无法打破那团噬人的光圈，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到那把钢刀狠狠地扎入到殷痕的后背。

    扎入的瞬间，横无所设的气压圈也终于因为轩辕剑初生的力量而破裂了。那些积压的力量，暂时无处散发，只化作散乱的飞芒，朝着施法者横无的地方射了过去，也因此给了地上众人喘息的机会。

    一身狼狈的兮璇展开了手臂，正好抱住了迎面而来满身是血的殷痕。他的身体竟然被那利器生生地结成了两半，可是奇怪的是，忍着这样疼痛的他竟然还在那里温暖地微笑。他把手中拿着的宝剑推了过去。

    “璇，我依约而来了。”

    把他平放在地上，兮璇竟然不敢去碰触，仿佛是这一碰之下，就会让他死去。

    “痕，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即使是送剑，也不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兮璇跪在地上，几乎无助地掩面，泪水和着她手中的鲜血，滴落的时候，只是触目惊心地可怕。

    “不要难过，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了。”他说的很轻，但是语速却很快。“我师父说过，真正的好剑难求，并不仅仅因为剑的本身难以铸造，更因为需要以鲜血和生命来祭它，只有这样子，剑才会达到最大的功效，成为真正的名剑。璇，我很高兴自己能够成为祭剑之人。”

    “痕！你说什么疯话！谁要你的性命，谁又要你祭剑了！早知道这样子，我根本不该来找你，来找你的。”兮璇惊恐地想要丢弃手中的剑，但是殷痕却不让她那么做。这句后悔，她心中已经不知道盘桓了多少次，也犹豫了多少次，而今天看到了这一幕，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16）

“璇，你是四界的救世主，你是昆仑山的守护者，你不可以那么任性的。你看看这里——”羸弱的他，慢慢地伸出手指，然后一一地划过了那尸首遍野的血海池。那里都是她战死的同伴。“在想想你当初对我说过的话，你说无论如何也要还四界平安，要打败横无的。璇，你怎么能够说不该呢？”


    “那么你呢？你在哪里？不是约好了，战斗胜利之后，要在铸剑谷等着我的吗？我都没有回来，你怎么可以要走。”兮璇紧紧地扣住了殷痕的双手。“我，不许你走，不许你死，不许，不许，不许。痕呢，不要闭上眼睛，要看着我，要看着我呀，永永远远都只是看着我一人。”其他人，无论怎样都不许看，就算是死神都不许看。


    “好，我看着你，只看着你一个人。”生死一线的时候，却突然地想起了许多的往事来。第一次的生气，是因为他替一个漂亮的公主铸剑。第一次的开心，是因为他送了她一样礼物。第一次的伤心，是因为他铸剑被火焰烧伤了手指。第一次沉默，是因为他发梢的白色。第一次的抗拒，是因为他说道人和神并不相同。他颤巍巍地用手指触摸她的发梢，这人是神，是他仰慕在心中多年的神。可是，除去了神的身份，她更有特殊的意义，她是璇。神，是无法触摸无法企及的存在，但是璇却是他的，是他实实在在可以拥有的。“爱着你的痕，心里只有你一个，自然只会看你一个人了，你真是傻瓜。”


    “爱？”


    他的小指钩住了她的小指，然后放在了他自己的心口处。“是呀，璇，难道不知道，这颗心满满地都是你吗？璇，我很开心这辈子能够遇上你，所以不要说出后悔的话来。因为你若是后悔了，我们之间的相逢就变得没有意义了。我们，是因为轩辕剑才走到了一起的。唯一可惜的是，痕以后不能陪着你了。”


    一口气，仿佛说完了所有的心事，仿佛讲完了最后的交代。殷痕终于闭上了眼睛，那发如同白雪一样披散开来，浸没在鲜红的血液之中。


    他面容安详，他嘴角微微地弯着，笑着的模样最最温暖。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17）

“痕。”她轻轻地推了推他，不敢太用力了。“为什么要闭上眼睛，我都没有说出爱呢？”

    时间在那一刻，在兮璇的心中凝固了，成为了永恒。

    她的手，放到了轩辕剑的剑柄之上，鲜血照耀下的轩辕剑发出了最最璀璨的光芒。她直直地站起了身子，眼神如冰，又如同死去多时的水泽。

    当她提起宝剑的瞬间，飓风顿起，舞动起她的长发。

    “横无！我要杀了你为他偿命！”她仰天呐喊。而她的发，乌黑的发，却在瞬间化作了飞雪。

    鲜衣怒发，昔日美丽的女神，此刻已经化作了地狱来的修罗神。

    一把轩辕剑，则成了斩杀天地的利器。“痕，你看着吧，我们的轩辕剑一定会成为四界第一。”

    她飞身而起，化作蓝色的巨龙，带着生命中最后的怒焰，冲向了横无。

    横无一手握着盘古斧，另一手能够幻化出各种神奇而阴狠的法术，依然是所向披靡，可是在面对着彻底陷入疯狂的兮璇时，却第一次显得苍白无力起来。

    若他是魔，那么兮璇则是地狱最最深处披血而来的修罗神。带着最深的怨恨，带着最深的复仇心。

    兮璇不在乎挥去了作为神的自尊和骄傲，也情愿把整个心都给了仇恨，只要能够将面前这个人挫骨扬灰就可以了。

    反正，等待着的人已经去了，共守得希望也没有了，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着的了。

    于是，金色的光华和金色的盘龙终于碰撞。轰然一声，倒塌下的何止是魔尊本身，还更有兮璇自己。

    ***

    愤怒之剑，划破了浓墨的云，刺穿了黑暗的邪气，终于刺入了横无的心脏。

    横无瞪大了眼睛，看着兮璇还有她手中的轩辕剑。“若不是他，你不会赢。若不是她，你也不会赢。我不甘心，我决不甘心！”

    他说完话，却反手一抛，将手中的盘古斧抛向了天空。盘古斧霎时化作了星芒，在横无闭眼的那一刻，散逸于空中各处。

    云，终于散了。

    天，终于开了。

    微微的暖阳，轻轻地簇拥着历劫归来的斗士。

    兮璇收起了宝剑，走到了殷痕的身边，她撕裂了自己战袍上的袖带，然后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一边收拾殷痕散碎的五脏，一边将断裂的身子绑扎起来。等收拾好了之后，她又亲自将他伏在了自己的背后。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18）

明明有法术可以不用动手，就将那人的身体处理干净，可是她却偏偏要自己动手。

    明明有神兽可以载着走，可是却偏偏要自己背在身上。

    明明已经是死掉的人，却始终不让他入土为安，还只是像受伤了一样处理。

    这么多的怪异，可是众人看在眼底，却无一人上前。因为看着兮璇霎时成雪的长发，看着她伤痕累累的身体，看着她眼神中的绝望，任何人都觉得，去阻止的话，那是一种残忍。

    若是她想要背着，那就背着吧，反正也是最后一程了。

    大家想着，是因为兮璇心中惦记着殷痕送剑又血祭宝剑的恩情，所以才想再陪着他一段时间。可是，走了一里又是一里，过了一日又是一日。她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最后，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大人，您这是何苦呢？还是让殷先生入土为安吧。”

    兮璇却突然地回过头，一脸的怒容。“他这样干净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埋在这种地方？”

    “可是，这样子也不是办法呀。”那人不敢大声，只是小声地嘟囔着。

    “大人，您这是打算回哪里去呢？”另一个人又紧跟其上。

    “回家，回铸剑谷。我们是约好了的。”兮璇忽地笑了起来，“约好了，胜利之后，我和他要一直一直守在铸剑谷中的。”

    “大人打算就这样走过去吗？”魔域离铸剑谷简直是万里之遥了，若真的走过去，大约走上半辈子也走不完的。

    “自然是走，我和他都是一样的人，自然要走回去的。”

    众人一惊，心中都是同样的心思，难道兮璇因为悲伤过度竟然是疯了吗？

    他们再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劝什么，只是继续沉默地跟着。

    又这样，走了不知道多久。她的双脚已经被磨出了血来，她的双肩已经深深地下陷，她的脸色毫无血色，她的思想常常有种错觉，觉得背上那人还在和她说着话。说，他爱着她。

    然后，那一个清晨，她抬起头，竟然真的在日出的东方看到了殷痕。她不由地朝着前面奔了过去，完全忽略了背后同伴们的大声呼喊。“大人，那里是悬崖，危险！不能过去！”

    “痕，等我，等我！我这就来了！”

    她背着已经死去了多时的殷痕，朝着日出之地奔去。仿佛，仿佛就要在最后一刻，再一次相聚了。伸出的手，又可以接触到他的体温了。

    她脚下一沉，身子倾斜。

    手臂却突然被人狠狠地箍住了，她回过头，却看到了自己最最熟悉的一张脸。她惶惶然地叫了声：“阿曦姐姐。”

    阿曦轻柔地问她：“阿璇，你要做什么？要去哪里？”

    “想去那里！”她点着不远之处，“我要去见他！”

    阿曦摇着头，她的眼中有着温柔的悲哀。“阿璇，不要这样，他已经走了，你不要让他走的不安。璇呢，他是为了你，为了天下而牺牲了自己，你若是这样子下去，他的心意就白白地浪费了。”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19）

“姐姐，你不懂，你不懂他，也不懂我，不懂我们之间的爱。我是爱着他的，可是到头来，我甚至都没有和他说出口。”兮璇身子不支，只是摇晃了几下，若非阿曦托住了她，只怕她真的已经倒在地上了。“他是谁，不过是一个铸剑师而已，又常年的隐居在深谷之中。阿曦姐姐，你说的不对，这神魔的战争根本不关他的事情，是我的错。是我一意孤行，是我那样任性，是我一定要他铸造出四界第一的宝剑来。所以，他才死的。”

    “傻瓜！”阿曦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软语温纯地安慰。“若是你不去找他铸剑，你们就不会相遇，若是这样子的话，他一定不会开心的。一定不会。”

    兮璇惶惶然地回过神，因为她记起了殷痕曾经说过同样的话。“他也说过这样的话，他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许后悔。因为后悔了，就代表我们之间的过去毫无意义了。”

    “他说的很对的，所以，璇，鼓起勇气吧，不要被这小小的挫折打败了，为了自己，为了他，也为了大家好好地活着。璇，你可是四界最最伟大的战神，战神是不会被打败的，对吧？”阿曦握着她的肩膀。

    “阿曦姐姐，我该怎么做呢？到底该怎么做？”

    “送他走，他是人类，人一旦死亡，就该去转生投胎了。”阿曦拉着她的手臂，转过身子，在不远之处，能够看到黄泉的使者。看这样子，已经跟随了很久了。

    兮璇终于点点头，她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放下了背负了许久的殷痕。小心翼翼地置于地上之后，她抬起了头。“阿曦姐姐，我想要和痕道别，你能让我和他单独地处一会儿吗？”

    阿曦体贴地退开了，然后又对着身后跟谁的众人点点头。众人心领神会，便都又退后了几步。

    兮璇跪坐在地上，左手轻轻地抚摸着殷痕的脸颊。“听说，人转生之后，前尘之事就再也记不得了。痕，这可怎么好呢？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你的。既然忘不掉痕，我又怎么能够允许痕忘记我呢？所以，痕，无论你是谁，无论我是谁，无论多少时间过去，我们都约好了，一定要再见面的，要再相守的。约好了哦？”

    她的手突然地朝着自己的胸口插入，等到在伸出来的时候，手上却多了一颗跳动的心脏。“这是我的心，对你相思的心，有了这个的话，你一定可以第一时间认出我来的。”

    她的手，一松。

    那心突然地缩小，然后变成了一滴红色的泪水，滴落进殷痕的左眼之中，迅速地融入。

    她温柔地笑着，就像做梦一样。“说好了，我们一定要再相见的，无论多久，多艰难，都不可以放弃。说好了。”




轩辕剑残留的记忆（末）

横无死。他唯一的妹妹也跟着消失，再没有出现过。

    而魔域的下沉，也终于宣告了这场战役的最终结束。

    四界之一魔界从此消失了。

    而在天帝分封众位在神魔战中流血流泪的战士时，兮璇却悄悄地退到了后面。她找到了白帝少昊，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把手中的轩辕剑交给了他。

    白帝虽然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况，但后来也多少从旁人那里听到了一些传闻，对于这位最好同伴的状况，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担忧。总觉得，有更加不幸的事情还要在她身上发生。

    “为什么要把你的剑给我？”

    “想要拜托你替这把轩辕剑找个更加相称的主人而已。”兮璇有些依依不舍地最后拍了拍剑鞘。

    “相称的主人？”少昊皱眉，“天下间，可不会再有比你更加适合的人选了。璇，你是这把轩辕剑唯一的主人。”

    兮璇却摇头。“我知道，我已经配不上了。当我被仇恨蒙蔽的时候，当我为了复仇而杀戮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配不上这剑了。当时，也死了不少人吧，在我和横无最后一战的时候？”因为仇恨蒙蔽了双眼，所以她在战斗的时候，眼睛里面就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同伴了。汹涌的剑气，不分敌我，只知道杀戮而已。虽然，没有人告诉她，或者为此事斥责过她，但是她不能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其实，还是痕说的对，剑，永远都是最大的凶器。

    “那时候，你——”

    “少昊，我知道你要和我说什么的。可是没有用的，我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因为在那个时侯我就算想到了可能会发生的状况，我也一样会那么做。牺牲掉所有的同伴，牺牲掉所有的人，我也要横无的性命。”兮璇伸出手指，堵住了他的劝慰。“所以少昊，你不要多说了，因为说了也是没有意义，只会让我更加难受而已，真的——”

    少昊终于还是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沉默地接过了那把因为吞噬了过多的血而发热发烫的轩辕剑。

    “我，走了。”兮璇折过了身子。

    少昊追问。“璇，你要去哪里？等会儿还要面见天帝。”

    兮璇却露出古怪的笑容来，“我已经不需要了。”

    她把手放在空荡荡的胸口，虽然没有了心，可是却一样疼痛的难以忍受，原来人类的爱，竟然是这样的苦楚。

    “痕，你也和我一样痛苦着吧？不要紧的，不要紧的，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再——”

    ***

    那一夜，兮璇自断神骨，从昆仑山上一跃而下。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1）

那一夜，她舍弃了神的身份，跳下了昆仑。

    这是属于轩辕剑最后的记忆吗？

    不知不觉地，滚烫的眼泪烧痛了手背。她侧过了头，看着身边的巫碧。同样的脸，但是恍惚之间却看不清到底是现在的巫碧还是最初的殷痕。就像她此刻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阿离，还是曾经的兮璇。

    张开了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先一步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不由地伸出手臂，箍住了那人的腰。

    “阿离，对不起。”耳边传来了他湿漉漉的话语，听在她的耳中却如同针刺入了一样。

    对不起？他说些什么呀？该说对不起的，该是她，一直都该是他的。因为铸剑，他舍掉了命。而共守之约，她也始终想不起来。不单单想不起来，还无端端的伤害了他多次。就是刚刚，她还曾经想要夺走他的性命。

    “巫碧，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一个傻瓜，成为了人，却忘记了自己最初的心意，若是早一点明白过来，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走到这一步的。”在万年之前，在巫咸国第一次相遇，还有之后的每一天，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可是却生生地错过了。“巫碧，你杀了我吧！你现在就把我这个糊涂的人杀掉吧！”

    巫碧却笑了。“你以为，我还能放开你，让我们再一次面临分离吗？若是你打得这样的如意算盘的话，你可就是白打了。阿离，兜兜转转地那么久，你为什么始终都没有明白我的心意呢？我希望的，从来不是永生，而是活着的每一天都能够看到你，如此而已。不过幸好，你终于回来了。”

    “阿碧，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不要紧，来了就好了。”

    相拥的瞬间，相吻的刹那，纠结在心中所有的仇怨，所有的痛苦，全部都烟消云散去。等待了数万年，也寂寞了数万年。直到了这一刻，捆缚在两人身上的锁链才松开，灵魂才得到了自由。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2）

阿萝站在这端，离巫碧不过只有三五米的距离，可是这三五米的距离，却已经成为了天涯。手，放在胸口，那里有东西在剧烈地跳动着。是心吧？

    本以为是巫碧留给她的相思之心，如今才知道，一切都错了，她心中藏了八千年之久的，竟然是兮璇对于殷痕的相思之心。为了能够让身为人类的殷痕即使转世也不会忘记了曾经的爱，这位神界最最了不起的战神生生地刨开了自己的胸口，取出了自己的心，然后藏在了殷痕的眼中。

    这份心，谁还能够比得上，谁还能够？

    “阿萝，你还好吧？”贺兰轻轻地抱了抱阿萝，对于她的那些过去，除了阿离之外，她算得上是最最清楚的了，她知道阿萝对于这份感情抱有了多大的希望。可是如今看起来，这份感情注定是无果的了。

    对面站着的那两人，他们之间的因果和缘分，是任何人是任何事都不能插入的。八千年的等待不易，而数万年的承诺却更加让人震惊，虽说感情这种东西不能用年岁来衡量，然而巫碧和阿离，一个为爱祭剑，一个为爱省去了神的尊荣，他们之间再无可以插入的余地了。

    阿萝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样，居然对着贺兰芫笑了起来。“前辈，怎么会觉得我有事情呢？我一点事情都没有。”

    说话间，大大的眼睛却突然滚下了眼泪，红色的眼泪。她平举起双手，放在胸前，那眼泪在她手中汇聚，凝结，最后竟然成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阿萝双眼中莫名地闪现惊恐之色，她慌忙地合起了双掌，可是即使她这样做，也不能阻止那颗心脏自己的心意。它突然地发出火焰一样的光芒，阿萝的双手被火光灼伤，只是痛的几乎痛叫。

    贺兰看她的双掌通红，而手背之处都已经起了泡，贺兰不禁心痛道：“阿萝，快些放手呀。”

    “可是，我放手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阿萝咬着牙齿，依旧坚持着。

    林白却冷冷地在背后说了一句，“就算你不放手，那东西也不是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林白的话刺痛了阿萝，她终于松开了手。红色的心，如同飞箭一样脱离了阿萝的双手。

    阿萝跟着，不禁朝前走了几步，直到那颗心脏没入到阿离的身体。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3）

兮璇的心回归本位，然而这圣洁的心脏却和阿离魔邪气充斥的身体产生了极大的排斥。

    感受到来自心脏的净化作用，身体内潜藏着的魔气开始疯狂地躁动起来。它们是想要将心脏整个地吞噬掉。而阿离的灵魂却在同时显示出了自己最大的毅力，她试图抗拒着来自肉体的束缚，逃脱银设立的陷阱。

    因为这种对抗，使得阿离突然地浑身抽搐起来，就好像是得了羊癫疯的病人一样。巫碧双手用力扣住了她的肩膀，然而阿离的力量却大得吓人，好几次都几乎挣脱了巫碧的控制。她似乎想要做什么，但是却又极力地克制着，这种矛盾让阿离的身体几乎崩坏。

    巫碧不能让痛苦的阿离平静下来，只好求助于身边的女娲。“她是怎么回事？”

    阿曦挥一挥手，却有一层薄雾轻轻地掠过了夜离的脸。“这具身体被人操控了，如果要摆脱操控，就必须找到控制的机关。”她的话像是在对巫碧解释，但其实却是说给夜离听的。

    夜离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身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就在巫碧以为夜离好了的时候，夜离却突然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然后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脸上划去。

    五根长又锐利的指甲，成为了最好的兵刃，重重地割破她的脸，从右上至左下，血肉飞溅，霎时迷红了巫碧的双眼。

    “阿离！你——”巫碧少有惊慌失措的时候，而这一刻他真的被阿离的动作给吓住了。他抓住了阿离的手，连同着那一根根锐利无比的武器。它们的力度，他是亲身见识过的，它们曾经刺穿了他的身体，几乎捏碎了他的心脏。

    夜离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透，这并不是疯狂的眼神，巫碧看得明白，他也从她的双眼中看到了属于她的坚持。

    他慢慢地放松了力度。夜离又冲他点点头，巫碧这才有些困难地一根手指接着一根手指地放开了。

    等到完全地松开的时候，阿离的指甲如同光速一样，再一次划过了早已经残破不堪的肌肤。但指甲深深地陷入到她的瞳孔的时候，她却异常冷静地看着某一处，然后喝道：“我夜离的自由，可不是任何人能够掌控的了的。想用这区区的身体来控制我，银，你打错算盘了。”

    说话间，却从左眼眼眶的一角滚落下一样东西，黑色的，小小的如同米粒大小。落地的瞬间，那黑色的物体突然地朝着幽暗处奔跑起来。阿离右手的指甲迅速地变长，然后小指指尖处狠狠地扫过了那黑色的物体。

    “嗤”地一声，那东西化作了粉末。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4）

而空中，却传来了银的声音。“阿离，我好心好意给你找来了最好的躯壳，你却这样子浪费了。你迟早会后悔的，迟早的。”

    乍听到银的声音，贺兰的整个神经都紧绷起来，她迅速地化出了天灵剑，挡在了胸前。

    “放心，他不在这里。”夜离虚弱地在巫碧怀中喘气。

    “真的不在？”贺兰还是不放心，左右地看着。

    林白也跟着嗅了好半天的味道。“阿芫，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的。”

    贺兰这才放下心来。

    “好了，如今好了，我总算是自由了。”夜离闭上了眼睛，就像是安详地睡去了一样。

    感受到身边的巫碧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她又睁开了眼睛。“别紧张，这回我不会再一声不吭地走掉了。”

    “你哪一回不都是说得好好的，可是最后却总是走开。”

    “这一回，是真的，这一回，不会了。”夜离主动地把手伸到了巫碧的掌心中，“那你一直抓着我的手好了，只要一直不放开，不就好了吗？巫碧。”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怎么？”

    “没有了美丽的容貌，你还会爱着我吗？”

    巫碧看着夜离那张几乎算不上是脸的脸，却突然地俯下了自己的脸。然后，将自己的唇贴在了她的额头。“阿离，我记住的始终都是你的灵魂，难道你忘记了吗？”

    夜离莞尔地微笑着，眼神清澈，始终带着属于神女兮璇的高贵和骄傲。“我当然不会忘记的，我只是要你和我这样再说一遍而已。就算没有了躯壳，我一样是世间无双四界第一的兮璇。”

    巫碧嘴角微微地一弯，在经历了一连串的惊心动魄之后，他这才找回了属于自己的感觉，“四界第一的兮璇，最最美丽的阿离姑娘，请允许我一个平凡的人类男人爱你。”

    人类平凡男人？还请允许？

    贺兰只是听的差点下巴掉在了地上，几曾听到过骄傲又气焰嚣张的巫碧会这样温和谦卑地说着话，果然是一物降一物，神气讨厌又精怪的巫碧到了阿离面前，只是化作了绕指柔。

    真是万幸了，贺兰心中不禁庆幸。虽然这种状况会让阿萝很难过，但是有这样的结果真的是万幸了。阿离的手段非常毒辣，法术更加高明，刚才他们几人连在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而巫碧也差点死在了她的手里，算起来她该是银之外他们最大的敌人了。幸好，阿离是兮璇，幸好他们不再是敌对的阵营了。幸好——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5）

她这端正在胡思乱想着，却突然听到巫碧大声地叫了一声阿离。

    再看过去，阿离已经躺在了巫碧的怀中，巫碧一脸焦躁地问着身边的女娲娘娘。“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已经摆脱了银的控制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女娲风曦左手放在了她的手脉上，轻轻地探了探，看她眉头蹙着，巫碧也知道情况并没有好转。

    “是有问题吗？”

    “是有问题，而且问题会很严重。因为她执意要摆脱银的控制，想要回自由身，想要和你在同一个阵营，为自己曾经做错的事情弥补，所以才会弄成这样的。”

    “为什么要脱离银就会这样？”

    “因为，她并不是兮璇，不是昆仑女神，也不是一万年前和你在巫咸国笑骂的阿离。”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不要绕弯子了。”即使面前是神界尊贵的女神，巫碧也一样态度嚣张。这天底下，或者真的只有一个兮璇才可以让他动容。

    好在这风曦也是个豁达之人，一向不把身份的尊卑问题看得很重，所以也不计较巫碧的失礼。“她已经死去了万年，却不肯投胎，只是凭着一股执念让灵魂留在已经腐朽的身体里面。所以说，她只是一抹死魂，是怨灵了。死灵是不能长久的，终将消失在三界之中。即使是能够将身体和灵魂的作用发挥到极致的夜魔族也不能够过多的勉强一具已经死去了多时的身体。”

    “但是她活着。”

    身上有腐朽的气息，但是她始终都是鲜活的生命，从再一次相遇那天就是了。

    “是的，若非她始终留在邪气最盛而阳气却最少的阴灵道中，她现在早就烟消云散了。”风曦叹口气，“可是，一直留在阴灵道中，她又怎么能够甘心呢？虽然不记得了她和你的约定，但是想要见你的心意却始终如一。这个傻妹妹，从头到尾都那样固执。为了能够出来，为了能够顺利地在人间行走，才和银有了那样的协定，违背了她所有的原则，舍掉了她最大的尊严，和一直在坚持的自由。虽然活着，但其实只不过是一具带着怨灵的行尸走肉罢了。”

    “银能够替她做什么？”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6）

“找一具阴气极盛的尸体，然后以灵力控制尸体不会腐朽，并且可以容纳下兮璇的灵魂。因为兮璇的灵魂是上神之灵，根本不是人间的死尸可以容纳，所以银会不停地替她更换肉身。一具接着一具，永不停息，只要银活着，兮璇就可以在人间‘活’下去。”

    傻？怎么就有这样傻的女子呢？他的手指摸着她脸上的伤疤。

    风曦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说，“巫碧，你曾经为了三界的平安牺牲了很多，都是因为你，才有了现在这个宁静的世界。这句话我原本不该讲，可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两相比较的话，我宁可这个世界没有你，我宁可兮璇从来没有遇到过你。兮璇这丫头，吃的苦太多了。”

    “我并不在乎你的想法，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为了她，我可以献祭，我可以成为不死人，我相信她也不会后悔的。”巫碧说的理所当然，“我是为了她才祭剑的，不是为了什么三界的平安，我没有那么高的境界。所以，你希望不希望，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风曦瞪大了眼睛，大约也想不到对方会说出这样霸道的话来。“巫碧，我突然发现我第一次有了讨厌一个人的冲动。”

    巫碧却撇了撇嘴。

    “我知道，”看他又似乎有话要发表，风曦干脆自己接下来了，“我知道我的讨厌，你也根本不在乎。你这个人类，还有我那个不开窍的傻妹子，大约真的是天上地下最最般配的一对吧。告诉你，你现在在乎什么？”

    “你是女娲，你该知道救她的方法吧？”

    想不到，风曦却摇头，将所有的希望都置于谷底。“我虽然是女娲，但是我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一万年前她就成为了死灵，因此放弃了重新转世的机会。”

    “为什么会这样？”好不容易脱开了宿命，却终究还是逃不出死亡这一条路。这不是太不幸了吗？贺兰不由地把手捂在了唇上，可是眼中却始终酸涩的。她奔到了阿离身边，祈求地看着风曦，“女娲娘娘，您既然提了出来，就肯定是有办法的。”虽然说，几次三番差点死在了夜离的手里，但是贺兰一向不是太容易记仇，这一会儿她已经真的把夜离当成了自己的伙伴，想到了她为了脱离银，竟然弄成了这副模样，她实在是心中难过。

    “很抱歉，她是我的妹子，是我最最不希望有事的人，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说我无能为力。当然——”风曦转了头，面对着巫碧，“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也可以——”

    “不用。”还不等风曦提出她的意见，巫碧却已经一口回绝，口气冷淡而坚持。

    “不用？不用的话，你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吗？”

    “我知道。”

    “那你还说不要？”风曦问。

    “是的，因为那是她的心意，我不能违背了她的心意。”

    贺兰不解。“有办法的话，为什么要说不，就算难，也总不能放弃呀。”

    巫碧没有理会贺兰责问的口气，抱着夜离走出了充满了回忆的水幕。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7）

阿萝看他们走了出去，也就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沉默地跟着走了出去。贺兰给林白使了一个颜色，林白点点头，也尾随而出。

    贺兰回过头，正要向风曦讨教救助之法。她觉得巫碧是身在其中，所以固执地近乎偏执了。她想着，既然有解救的法子，就没有道理好端端地让夜离死掉了。哪怕她本身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风曦似乎看着某处，正在发愣，贺兰叫了好几声大人之后，风曦这才回过神来。

    “你没有走出去吗？”

    贺兰点点头。“恩，我想知道大人心中是不是有救她的方法。”

    “我说了，我并没有救她之法。”风曦回答道。

    “可是刚刚，你明明——”风曦的反复让贺兰有些生气，而她也是个一向藏不住心事的人，生气了，脸上就完全地表示出来了。

    风曦却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看到贺兰满身地不自在。“大人，你到底看什么？”

    “你和她真的很像。”

    “像？像什么？像谁？”风曦的眼神再一次古怪起来，就和她刚才闪神时候的一模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贺兰心中有一种感觉，分析口中的她既不是她的爸爸共工，也不是她的妈妈天狐。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像我的一个旧识，你和她一样地固执，认真，而且不肯服输。”风曦笑了笑，“你刚才问我什么？是救助兮璇的法子对吗？”

    “哦？”突然地从一个话题又回到了一个话题，贺兰有些转不过弯来，只是惶惶然地答应了声，“是的，是在问这个事情。你刚才分明就是想要向巫碧建议什么的。”

    “是建议，不过却不是什么好法子。我不过是想让自己也成为银罢了。”眉，不禁再一次微微地隆起，在额头成为两座小山。

    “银？大人也是想要——”

    “是的，也是想要替她找来一具具坚实的容器，让她的灵魂可以依附。一具腐朽再接上另外一具，如此交替。”

    “这太残忍了！”昔日的战神，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样的依附生活呢？如同是苟且偷生的蝼蚁一样。

    “是很残忍，所以巫碧拒绝了我。”

    “原来巫碧是猜到了大人的打算才回绝的那么坚持。”贺兰低下头，“我还误会了他。”

    “他确实是个聪明人。”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吗？如果找到了——”

    风曦却截住了她的话，“没有办法的，就算是老姜活着，就算是神农鼎还在，也没有办法的。阿芫，这个世界上总有神也不能改变的事实。”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8）

这个世界上总有神也无法改变的事情吗？贺兰猛地抬起头，却正好和风曦的视线对上，风曦眼中饱含的信息却让她情不自禁想要逃跑。

    而事实上，她也那么做了。

    “我走了，我去看看巫碧。”

    风曦看着她几乎称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再一次自语道：“神，有时候比人类还要无助，还要无能。无能无助，却偏偏要负担起所有的责任来。兮璇，这一次，你打算怎么做呢？少昊，你的选择又是什么呢？难道真的都打算放弃了吗？”

    忽地，脸上的笑容倏地收敛。她一挥衣袖，那水做的帘幕顷刻间消失不见。

    水幕消失，远古的世界倏然地消失，她又再一次回到了现实的世界。她正要离开了这个密洞，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地闻到了一股强烈的邪魔之气。她眼神顿变，缠在手中的袖带突然地变直，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地朝着洞中某处缠了过去。然后，臂腕中间扣着的臂环顺着手臂，沿着袖带，用力地击中了黑暗中的物体。

    “呀！”被缠住的东西发出了人类的语言。

    风曦用力地一拉，收回了袖带，那物体只是用力地撞在了墙壁上，发出痛苦地呻吟。

    “大胆魔物，竟然敢在本娘娘面前放肆。”风曦第二击眼看就要过去。

    那团黑黑的东西竟然连滚带爬地到了风曦脚边，然后一把抱住了风曦的双腿。“娘娘，我不是魔物，我是人类。”

    “人类？”

    风曦用嘴一吹，口中转出一只飞旋的小球，小球之中却有闪亮的火光，而借着火光，风曦也终于看清了面前那团物体到底是什么。

    人类？不！身上那么多的妖邪之气，绝对已经脱离了人类的本质。但是，说是魔物，却又不像，因为他的身体里面还残留着人类的气息。

    “你不是人类吧。”

    “我是人类，我和贺兰老师的学生。”少年仰起了脸，那张已经布满了血红丝线的脸着实有些恐怖。

    “贺兰芫的学生？”风曦俯下身，查看他，“为什么你的身体变成这个样子？是银做的手脚吗？”

    高昊点点头。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9）

“你在这里干什么？”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风曦突然问他，“是在等我吗？”

    高昊突然地伸出了手来，而递过来的确是本该放在这个山洞中的崆峒印。“女神，请用这个宝物让大家的时间静止，让老师找到办法救大家。”

    “你知道我和你们老师的约定？”

    高昊点点头。

    “看起来，你很相信贺兰。既然相信他，又为什么要偷走这个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风曦苛刻地看着他，“你不觉得自己走了一条多余而费事的路吗？”

    高昊低下了头。“总之，我有我的理由。”

    风曦接过了崆峒印，睿智的眼睛似乎已经东西了高昊的心思，所以她只是了悟地笑了笑，然后说，“跟我一起走吗？虽然我没有办法解开你成魔的诅咒，但是至少可以让你也从此沉睡，以人类的姿态永远这样保持下去，这样子会减少很多的痛苦。”

    高昊沉默，不答话。

    风曦又笑了笑。“人类有时候真是喜欢走上最最艰苦的弯路呀。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也不再劝你什么了。你自己小心吧，如果可能，最好别离开贺兰芫太远，银既然把你设成了棋子，那就不可能轻易地放开你。”

    “我绝对不会成为他的棋子的，我也不会在任由他伤害贺兰老师了。”高昊挥起了拳头，发下誓言，“绝对不会。”

    “但愿如此吧，你好自为之了。”风曦轻轻地拂过高昊的头顶，高昊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原本在心口纠结的痛苦也好像减轻了不少，那种压迫性的几乎要爆炸的力量也好像理顺了一样。他抬起头，想要和风曦道谢，但是对方却已经不见了。

    ***

    夜半，有一个影子一直潜伏在巫碧的房屋前面。

    有时候，叹着气。有时候，又来来回回地走动着。

    这样反反复复地许多回，可就是没有进去。

    最后，里面的人不耐烦了，终于踱步走到了门边，推开门，对着黑暗中已经鬼鬼祟祟地躲藏起来的人，大声喊。“出来吧，如果不想死的话。”

    黑暗之中，阿萝终于出来了。一向都打扮地奇装异服，品位暴露的她第一次穿的非常正式。水蓝色的长裙，水蓝色的衣服，发挽起了，颇有几分沉静淑女的味道，就是那双过分活跃的眼睛这会儿也只剩下了安静。安静的，像极了房屋中那个女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巫碧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却突然地生气起来。虽然不说什么，但是口气中已经显露无遗了。

    “你这样穿着，不怪吗？”

    阿萝低头看看，才讪讪地道：“哦，我以为，这样子你会高兴一点的。”

    “哼哼，你还真是好笑。”巫碧依旧穿着鲜红的唐装，唐装上绣着黑色的蝴蝶，那些蝴蝶就好像会动的一样。

    阿萝没有预示地，就突然地走进了，然后伸出手。巫碧虽然有所察觉，但是却并没有阻止的意向，只是任由她将手放在了那些蝴蝶的羽翼上。“这就是破音吗？”

    “你知道破音的事情？”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10）

阿萝点点头。“我好奇巫碧的事情，所有的事情，所以前辈告诉我了。破音已经死了，巫碧为什么还留着他呢？”

    “不为什么，只是懒得动而已。而且，既然和他有过约定，就算是一方死掉了，我也会遵守到最后的。”

    阿萝却忽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为什么？”

    巫碧挑起眉。

    “是因为巫碧是个念旧的人，是个长情的人。”

    巫碧对此嗤之以鼻。“我只是生意人，诚信不过是为了更长久的盈利罢了。地狱蝶一族一向都是生命力旺盛，说不定哪天又会回来了，我相信我的眼力，自己看中的目标不会有失，所以就先给他预留一个位置。”

    看阿萝只是盯着他猛看，又一脸傻乎乎地笑着，巫碧不得不哼了一声。“这些话，贺兰肯定和你说过的吧。算了，你去睡觉吧，别在门口傻呆着。”

    阿萝马上又低下了头，她的脚不安地踢着底下的碎土。

    “怎么了？还不回去吗？”

    “我不可以代替她的吧？”

    当时里屋的阿离正好翻了一个身，而关心着阿离的巫碧就把头回过去了，也因此并没有听见阿萝这边说了什么。只是隐约听到了代替不代替这样的话？

    “代替什么？好端端地做自己不就好了吗！”巫碧拍拍阿萝的肩膀，“睡去吧。”

    阿萝咬了咬嘴唇，然后把背在身后的左手拿了出来，手上拿着的就是当初巫碧给她留着的妖刀。“巫碧，这个东西，我不给你了，可以吗？不是替你收着，而是真的送给我，可以吗？”

    巫碧一愣，心中却不知为何一沉。他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可是她却突然地一个矮身，然后很灵巧地退到了后面。“你没有说话，我就当做你是答应了。我拿走了。”

    巫碧嘴角一弯，仿佛又是笑了。“到时候被吞噬了，可不要怨我。”

    阿萝猛地摇头。“我走了？”

    “走就走吧，难道还要我亲自送你过去。”巫碧没有动。“怎么还不动？”

    “你先进去，我看着你进去，我再走。”阿萝笑着。

    巫碧没有拒绝，果然转身，跨过了门栏。阿萝的影子，长长地就一直沿着门栏照了进来。倒影的阿萝左手拿着剑，右手微微地抬起。巫碧有些好奇，就停了下来，稍稍研究一下才发现她的手竟然是在追逐他留在地上的影子。

    巫碧回头，阿萝却好像是惊弓之鸟一样，飞快地转身，逃开了。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11）

这一夜，或许注定了是不宁静的。

    包括巫碧，阿离，包括阿萝，包括刚刚送走了风曦的贺兰芫。风曦能够顺利地带走崆峒印，虽然让人庆幸，但是高昊的事情却又引起了新的风波。

    成魔的高昊会到哪里去？他又为什么始终不肯回来？还要偷走崆峒印？照风曦的说法，高昊似乎是心有苦衷的。苦衷？到底是什么样的苦衷呢？

    哎，也是她没有做到做老师的本分，明知道他体内的魔种是个危险炸弹，而她居然就这样轻信了巫碧的糊弄。到最后，居然就由着他消失了。

    辗转反侧，时间的分秒都成了一种煎熬。

    而就在这个时候，窗棱上却突然地照上了一层红铜色的光芒。那个方向？

    贺兰自然知道那个方向正是阿萝住的房间，想到了从山上回来时，这丫头就显得心事重重，好像很不安的样子。贺兰心中怕她也跟着有个意外，就马上下床推门朝阿萝的房间走去。到了门口，只看到木制的窗户被一种怪力弄得嘎嘎作响，她走上前一看，只是吓了一跳。

    阿萝背对着她站在床前，她的跟前放着一面镜子，而此刻这面镜子正发出耀眼的光芒。之前她看到的红铜色光芒，就是这镜子照射出来的。

    光影之下，阿萝似乎极为痛苦，因为她单薄的身体就在那里一点点地抖动着，然后有一团黑色的气体一样的东西，就一点点地从她的头顶攀升出来，再迅速地被那面镜子吸收掉。

    她在干吗？几乎是一秒钟的功夫，贺兰就得到了答案。这傻姑娘大约是想把自己的身体还给阿离，然后再魂归昆仑镜中。

    “碰”地一声，贺兰撞开了扣着的门，几步走到了阿萝的跟前，然后一把扣住了阿萝的手臂。

    “阿萝，你疯了吗？想这样子自杀？”

    置换的动作，因为贺兰的干涉而告一段落。

    一脸疲惫的阿萝禁不住跌坐在床上。“前辈，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就死掉了。”贺兰有些生气，为什么周围的人总是那么简单地就会选择死亡。他们也不去想想，这种选择对自己或许只是一秒钟的功夫，但是对于周围的人却可能是一生的痛。

    阿萝却笑着。“前辈，你说错了，你忘记了我是昆仑镜，昆仑镜是没有生命的。既然没有生命，又何来生死之说。前辈，我不过是把抢夺过来的东西还给主人，而回归到我本来就该在的地方，如此而已。”

    “住口！”贺兰只是越加地生气，嗓门也不知不觉地提高了。“你忘记了我说过的话吗？你是人，你早已经是人类了。”

    阿萝低着头，然后眼泪却忍不住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是呀，会笑，会哭，会伤心，会喜欢一个人，我有时候也会有这样的错觉，我成了真正的人类。因为实在看不清自己和人类到底有什么区别。可是，前辈，就算是最最真实的谎言，那终究还是谎言。我，不是人类，我成不了人类的，因为我缺少作为人最最根本的一样东西。我没有心。”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12）

看着眼泪一滴一滴的滴落的时候，看着阿萝一身安静的蓝色，贺兰的心隐隐地痛着，她想要上前拥抱，却终究只是别开了头去。

    “别多想了，很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是总问我，这个时候人类该做什么？那个时侯人类又该做什么吗？我告诉你，这个时候，你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地睡一觉，等到天亮了，自然就雨过天晴了。”

    阿萝微笑着摇头，“看吧，连一向勇敢向前的前辈都逃避了我的问题。前辈，死物就该有个死物的样子，别以为得了一个躯壳，就可以成为人类了。假冒品终究是假冒品，杂牌货也始终是杂牌货，不会有错的。前辈，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我会回到我原本该呆着的地方，我会把躯壳还给阿离。这下子，大家都归于正位，大家也都会满意了。”

    “那你呢？！”贺兰扣着阿萝的肩膀，摇晃着她，想要把她那颗蒙了猪油的脑子弄得清楚一点。“你怎么办？八千年的爱就算是完了？你对巫碧的喜欢就只是这种水准吗？”

    “爱？”阿萝却露出古怪的笑意，“一直以为自己真的爱上了他，现在想起来，其实爱着他的，并不是我，始终都是阿离，始终都是。我觉得，我成了一个傻瓜，为了一个不属于我的爱，不属于我的心，却整整地浪费了八千年。前辈，我好累，真的好累，成为人太累了，我想我还是变成镜子比较好。从此以后，就再也不会烦恼了。此刻，我交还了心，却依旧那样痛苦，这一定是因为我还强留着这具身体的缘故，若是我放弃了这具身体，离开了，我一定不会那样痛苦了。前辈，你让我走吧。”

    笑着的脸，带着泪水的脸，如此怪异，却又如此和谐地融合在了一起。阿萝，她来到了这个世界走了一遭，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成全阿离和巫碧的重逢吗？八千年的爱恋，只是为了成为数万年相约的基石？昆仑镜，本身就是虚幻的投影，好不容易有了身躯，有了心，却依旧是别人的替代。如果只是这样，这也太凄惨了。

    不，绝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13）

“阿萝，你给我好好地听着。你的爱是属于你的，而你的记忆也是属于你的，是你用八千年的过去铸就了现在的阿萝，这些统统都是最最真实的。”贺兰终于把阿萝抱在了自己的怀中，“现在，你用一句虚假，一句浪费来描绘这些过去，不觉得难过，不觉得心痛吗？”

    阿萝把头柔顺地枕在了贺兰的肩上，她的脸就靠着贺兰的耳朵，温暖的气息却充满了悲伤和告别的意味。

    “没有了心，自然就不会疼痛了，前辈怎么那么健忘，一会儿就忘记了。前辈，我怎么样都是无所谓的了，就让我走吧，成全了阿离，成全了巫碧，也成全了大家。”

    “大家？大家什么时候要你来成全了！”

    “无用的阿萝，战神的阿离，孰轻孰重都不用比就出来了，难怪老是被巫碧骗着走了，前辈就是这方面不会精打细算了。”

    贺兰正要抬头辩驳，却突然觉得肩膀上一麻，好像被什么咬了一下。“阿萝，你干什么？”

    身体虽然僵直了，但是眼角的余光却可以清晰地看到阿萝垂下的左手，手心里扣着那把发着红色光芒的短刀，而她的手指已经再一次碰到了镜面之上。宛如，平静的水面突然地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激起了无数圈的涟漪。

    之前，已经消失的红光再一次顺着那一圈圈的涟漪渐渐地扩大，渐渐地变得强烈。

    “阿萝，住手！”意识到她的心意，贺兰的心头纠结起来，她无法动，只能用声音喊着，试图让这丫头稍稍地回心转意。

    耳边，阿萝湿漉漉的话就贴着她的耳朵。

    “前辈，我真是喜欢你，太喜欢你了。你是我见过的最最好心的人了，因为你，我的这一生才不是没有意义。真的。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加油，无论将来遇到了什么，都不可以放弃，都不可以的。我会在镜子里面支持你，走到最后的。”另一只空着的手似乎拿了什么东西，塞到了贺兰的内袋中。“这东西前辈替我收着，然后在适当的时机用了它。如果是前辈的话，我知道我可以放一百个心。”

    “笨蛋阿萝，谁要你和我说这些了。你跟我走，我们去找巫碧，他肯定不会那么狠心的，你救了他那么多次，就是个野兽，也会感动了。”总觉得阿萝是话中有话，不过这节骨眼上，贺兰根本无心考虑其他了，只是想着要尽快地尽可能地阻止又一个悲剧的发生。这丫头现在已经疯魔了，怎么半点都听不进去了。

    “前辈，是巫碧跟我说的，他要我做我自己，是他的心意，所以我让他如愿。”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也是越来越弱，就像是要睡着了一样。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14）

“阿萝！那就不要巫碧了，呀？天下男人那么多，你阿萝是个美女，随便挑挑不都是手到擒来吗？干嘛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贺兰艰难地转着头，痛苦地说着，而她的双眼却觉得身上的那人越来越凉，就好像是要死去了的尸体。

    “我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让他心伤呢？”阿萝嘴角微微地弯了起来，“想不到，到了最后，我还是喜欢他，只是喜欢他一个人而已。前辈，没有心的死物也可以去爱吗？前辈，这种爱还是爱吗？现在，连我自己都糊涂了。”

    终于，那端没有了声音，而压在贺兰肩头的身子也软软地倒在了一边。贺兰终于挣脱了阿萝给她的束缚，却来不及做出任何的阻拦。

    “阿萝，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贺兰抓着昆仑镜，举起了拳头，却又最后不忍心地放下了。

    镜面之上，旋转的涟漪开始回笼，渐渐地平静。

    镜中传出了阿萝空灵的声音。“前辈，请帮我把身子带给阿离吧。让她得到救赎吧，数万年的相约，数万年的不放弃和等待，她真的很可怜。”

    她可怜？难道你就幸福？

    贺兰冷冷地道：“你做出这种自暴自弃的事情，还指望我帮你，要做你自己出来做吧。”

    “前辈，你一向那么温柔，一定不会那么做的。”阿萝的声音略显谄媚，“前辈，有人为爱而生，那我就算为爱而死吧。就算是一种虚假的爱，我也想走到最后。”

    “你——”贺兰重重地叹了口气，“你真是一个傻瓜。”

    “阿萝本来就是一个傻瓜呀。”

    眼角的泪水，忍不住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算了，算我怕了你了。我帮你做就是了。”

    “前辈，我的事情，不要告诉巫碧。”

    “干嘛？难道怕那个没有心的家伙内疚？”想起了巫碧对阿萝的态度，贺兰自然史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我不想，我不想他看到我这个样子。”

    “就算我不说，阿离也会说的。就算阿离不说，他那种精怪的家伙，肯定也猜得出来。”贺兰有心要让那家伙不舒服，所以摆明了要去找茬的样子。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15）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总之今天不要让他知道。”

    哎！这丫头，都成了这个样子，还不知道维护个什么劲，又想要躲躲藏藏什么？

    “随你了，我也懒得多话。小白。”她一边收起了昆仑镜，一边随意地对着窗外一叫，穿着红色衣服的少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推门就进来了。

    “阿芫，那么晚叫我干什么呀？我要睡觉。”绝对有起床气的少年愤愤不平。

    “帮我把她背到巫碧那里去。”贺兰指着床上已经僵直的身子，吩咐林白。

    林白走到床边，伸出脚推了推那具身子，见没有反应，就转头问贺兰。“这人怎么了？平时都那么聒噪的，今天怎么没有声音了？”

    贺兰也无心和他斗嘴了，只是走到跟前，将她有些散乱的衣服抚平了些。

    看她眼神有些怪异，脸色也有些不好，林白也终于收起了自己不满的嘴脸，稍稍显露自己对女朋友的关心之情。“喂，你没事吧？脸色那么差？不会又出了什么事情了？崆峒印不是交给那个老女人了吗？”

    一声老女人终于让贺兰嘴角一弯，她用力地勾起了手指敲在林白的额头，而林白却一把抓住了贺兰的手。

    “你干嘛打我？”

    “人家论辈分都比你爸爸高上一等，你居然这么说她，是不是太没大没小了。”

    “我爸爸？”林白双眉紧锁，也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们走吧，都这个时候了。那傻丫头的一番心意，总不能白白地浪费了。”贺兰把手放在了胸口处，隐约还能感觉到来自镜面灼热的温度。只是希望，她的舍身真的有所值的。阿离可以获救得到万年来不曾拥有的救赎，而那个没有良心的，也能够感觉到阿萝的心意。

    能吗？

    心头却莫名地一沉，然后想起了风曦的话来。阿离已经没有救了，唯一延续生命的法子，只能是不停地更换肉身来容纳她的灵魂。

    那么，阿萝献出的身体，又能够持续多久了？会不会，就算舍身了，依旧没有任何人可以得到救赎？

    如果那样的话，未来又会如何？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16）

巫碧的门虚掩着，只有阿离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了。

    贺兰有些庆幸，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没有和巫碧见面，要不然的话，她说不定真的会暴怒的。

    “阿芫，接下来呢？”

    “去那里吧，那那具身体放在床上就好了。”贺兰也跟着走到了床边，她握起了阿离的手，然后就放到了那具身体的手上。

    当双手重叠的刹那，阿离的灵魂就自然而然地受到属于自己的身体的吸引，而慢慢地进入自己的身体。

    而就在这一刻，本来闭着眼睛的阿离却突然地醒来了，她一把扣住了贺兰的手。

    “做什么？”

    “把属于你的身体还给你。”

    阿离挣扎了一下，试图松开贺兰扣在彼此手臂上的手。

    “那身体，我已经不在意了，不用你多管闲事了。”

    “迟了！”贺兰依旧不松开，“这是阿萝送给你的礼物，你只管接受她的心意就好。”

    阿离慢慢地停止了挣扎。“阿萝？昆仑镜？她不是想要成为人吗？不是说什么也不肯放弃这具身体的吗？”

    贺兰咬了一下嘴唇。“她为了成全你们，牺牲了自己，所以你在提到她的时候，最好能够客气一点。”

    阿离看着贺兰，半天才说道，“阿萝她在什么地方？”

    “在什么地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成全了你。”贺兰冲着阿离点点头，“阿离，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地活下去，以阿离的身份，以阿萝的身份，好好地活下去。别死。这是她的心意。”

    “她是个傻瓜吗？对一个几次三番骗了她，又伤害她的人作出牺牲，她是个傻瓜吗？”阿离闭上了眼睛。

    “我也这样说过她，不过她甘心情愿成为一个傻瓜，谁又能够怎么样？”贺兰松开了手，而最后一缕魂魄也顺利地到了阿离原本的身体里面。

    而阿离却因为身体和魂魄的再一次结合，而一时承受不住，昏厥过去。而那具失去了灵魂依托的躯壳却在一瞬间化作了烟尘。然后从阿离的身体里面，突然地射出几道银华，然后直接地冲向了贺兰的身体。

    贺兰只觉得一震，她知道是阿萝的法术，被抢夺的法术也随着阿离和她身体结合的瞬间回归了本体。

    贺兰背靠在一边，深深地喘息，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些飞散开的烟尘，还有那些散落一边的光华。

    而就在这个时候，巫碧进来了。他看到那具渐渐消失的人性时，他一下子冲到了床边，一把抓住了贺兰的手臂。

    而林白几乎是同一时刻的伸出利爪，狠狠地抓过巫碧的胸膛。

    巫碧没有想到，而贺兰也是一愣。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17）

“阿白？”

    “想不到自己养的宠物又一次要咬自己的主人了。”巫碧冷冷地看着他，而林白却没有退缩，只是扯高了自己的头。

    贺兰沉下脸，对林白说：“做的真好，我刚才就想那么做了。算了，跟他这样的家伙说话，我都觉得辛苦，我们走吧。”

    知道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办法的，知道做这一切都是阿萝心甘情愿，知道巫碧和阿离能够走到一起实在是非常的艰辛。可是，想到了一条生命就这样无辜地没有了，贺兰还是无法心平气和地和巫碧对话。总觉得，是这个男人做错了，不该出现在阿萝面前，不该让阿萝爱上他，更加不应该在对方爱上之后，又无情地推开。贺兰心知肚明，自己对一派天真聒噪，臭美又喜欢胡搅蛮缠的阿萝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认定。而一同经历的几十天，更加让她习惯了阿萝每天一口一个谄媚的“前辈”，习惯了偶尔她不太熟练的精打细算，喜欢她是不是就把脑筋转到了雪凤的身上。是了，阿萝这一走，雪凤那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了。这孩子，真的努力在成为一个人，为了面前这个人在成为一个人。为什么偏偏就爱上了巫碧呢？不死人的身份已经难堪，而他和阿离之间的过往更加——就像阿萝自己说过的那样，是无论怎样都加不进去的。

    真是一笔讨厌的烂帐！

    贺兰厌烦地转身，巫碧却挡在了跟前。“你把阿离怎么样了？”

    “阿碧。”

    床铺那边，阿离已经醒转，她悠悠地叫了一声。

    巫碧看着这样子的阿离，一时之间脸色居然变了，就好像没有适应过来。他没有反馈阿离的叫声，只是一把抓着贺兰的手臂，然后拉着她去往门外。

    林白想要跟过来，巫碧只是冷然地喝止：“你给我留在那里！不许动！”

    林白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只是又走了一步，最后还是贺兰叫住了他。“小白，你帮我照顾阿离，我出去一下。”

    ***

    青丘国的日初一向都是洪荒中最早的。

    站在房门外，迎面是高山峻岭，还有从山峰之间升起的血红太阳。

    这又是新的一天。

    “这是怎么回事？阿离是怎么回事？”

    贺兰对着初生的太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种憋闷的感觉这才稍稍地减轻了。“怎么回事？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呀。里面躺着的不就是你的阿离嘛。”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18）

“别和我打马虎眼，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还有之前消失的身体又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做了什么？”巫碧的眼神深邃，太阳的光芒和他眼睛的光芒非常奇异地融合在一起，都成了一种鲜亮的红色。

    “你只想知道这些吗？”贺兰不动声色，“这身体就是阿离原本的身体，你是她的恋人，这件事情你应该最最清楚不过了。既然原本的身体回来了，银的那具当然就会消失了，而我做的也就是送还身体这件事情。怎么样，都明白了吧？要是明白了，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

    巫碧看了好一会儿，手下慢慢地有了松动的意味。

    “只是这样吗？你想问的只有这些吗？”

    贺兰低着头，她能够感觉到心口昆仑镜那不安分的震动。即使失去了身体，她依旧不能够忘记这个男人呀。

    “我以为你的心中至少会惦记着她的，如果是这样，她的牺牲也就值得了。”

    “牺牲？！你说谁牺牲了！？”

    贺兰一把拉下了他的衣领，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凶狠的样子倒有些像是庇护着幼犊的母兽。“不死人的话，也是个人吧？如果是个人的话，你为什么就感受不到阿萝的心意？那个傻丫头为了成全你的爱，把所有的一切都让出来了。你一向自诩聪明，我知道你肯定知道的，知道了却装作不知道，实在是太可恶了。你，难道就不能有一点点的感动吗？”

    猛地，贺兰推开了他，然后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而一个鲜红的影子倏地从窗口跃出，跟着贺兰而去。

    巫碧站在太阳光之下，伸出手臂，阳光照在他白皙地有些透明的手臂上。他的眸中，在沉寂了千万年之后，第一次有了悲哀的色彩。曾经以为这抹悲哀会是为了阿离，但是想不到竟然是为了一个连身份都不知道的小丫头。曾经纠结过阿萝的身份，可是到了后来却觉得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因为阿萝就是阿萝，而不是像阿离的女人。

    半夜，她来这里，迟迟地不走，是来道别的吗？

    “阿碧？”背后有人试探地叫了他的名字。

    从凝重的脸色，到温暖的笑意，不过只有一秒钟的时间。

    “不舒服的话，别勉强自己了。”倒是阿离出乎意外的豁达。

    巫碧一愣，只是笑得更加温暖：“没有不舒服，哪里来的勉强？你脸色那么差，还跑出来干什么？回去躺着。”

    阿离躲开了巫碧伸来的手。“其实，在你对我说无论我成了什么样子，你都记得我的时候，我就不想要回自己的身体了。只是想不到，她那么痴傻，居然还是把身体让给我了。明明那么要成为人类，明明那么喜欢着你。那丫头和我说过你，说的时候，眼睛里面都是光。”




回归的心，数万年的约定（末）

“真奇怪，为什么和我谈论别的女人，阿离还是那么好的脾气。要是以前，你一定会非常生气的。”巫碧淡淡地说道。

    “我？”阿离眉尖微展，苍白的肤色也稍稍有了点血气。“好像真是这样的。任性、嫉妒、古怪、刁钻，我这样的女人实在是满身的缺点了。也难得你好脾气，前辈子那么容忍我，转世了对我也是一再地包容。阿碧，你想知道她的身份吗？”

    巫碧一愣，却慢慢地摇摇头，拒绝。

    “为什么？”

    巫碧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心中却在默念着一句。因为阿萝就是阿萝，身份无论是什么，却都是阿萝而已。

    阿离看着巫碧，那颗相思之心只是微微地刺痛。“巫碧。”

    “什么？”

    “我是不是来错了？”

    “别傻了。”巫碧一揽手，只是把阿离纳入怀抱之中。两人明明都是活着的生命，却都是冷的过分，彼此相拥的时候，也丝毫得不到半分的温暖。“你难道不知道，我整整等了你数万年吗？”

    ***

    贺兰终于在一处转角站定，那里再也看不到巫碧和阿离。

    贺兰微笑着把手插入了口袋，却摸出了一样小小的东西来。小小的，圆圆的，透明的，带着奇怪的漩涡，就像是人类的肚脐。

    是阿萝给她的东西吗？

    “是肚脐，炎帝的肚脐。”腹中却传来了声音。

    “难道就是高昊说的，你从老姜身上取走的东西？”

    “是的，其实早在之前炎帝就已经猜到自己的死亡了，所以是他交代让我拿走这个的。他说这是非常珍贵的药材。说以后，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贺兰收起了肚脐，却问了不相关的问题。“刚才为什么不说话？你应该有话想对那个家伙说的吧？”

    “没有了，是真的没有话了，我已经和他道别过了。他给我的东西，我也收下了。”

    “东西？他给了什么破东西，也值得你这么高兴？”

    “前辈忘记了，那把刀子。它现在也在镜子里面了。”

    贺兰取出了镜子，果然发现镜子的一角呈现出了红色的刀纹。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要告诉前辈。”

    “什么事？”

    “昨天晚上，在祭神台后山的洞里面，我看到了高昊，他拿走了崆峒印。”

    “恩，这个事情我知道了，高昊已经把崆峒印给了女娲娘娘了。现在，女娲娘娘正拿着崆峒印前往人间界救人去了。”

    “不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要说的是——”

    “阿芫，这镜子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说话？”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对话嘎然中止。

    红色的衣裳，红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乍一看，林白只像是在血水中浴过了一样。

    “是昆仑镜吗？”少年好奇地摸了摸镜子的表面。

    贺兰芫点点头。

    “阿芫怎么找到这个的？”林白又问。

    贺兰没有说话，但是林白却已经得到了答案。“是阿萝吧？”

    “你怎么知道的？”贺兰芫有些惊讶。

    “这有什么难的，因为镜子里面有那个丫头的味道嘛。”林白咧开嘴，得意地大笑。“我的鼻子，最最灵了，什么都被想要逃过我的鼻子。”

    贺兰莞尔，她低头再想要继续刚才的问题。“阿萝，你刚才要说什么？”

    “没，没什么了，以后再说好了。”

    贺兰觉得阿萝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为何地颤抖着。贺兰心想，阿萝定然又想起了巫碧的事情，所以才会有这种反应。所以，她也就不再追问什么，只是体贴地将阿萝收藏在自己的怀中。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十五。

    又见满月。

    有乌云，当月亮钻出乌云的时候，旁边会涂了一层红黄相间的月晕。

    “小姐，是不是累了？”厉风轻轻地推了推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的贺兰。

    贺兰猛地惊醒了过来，手中天灵剑顿现。

    “是我，小姐。”

    认出了是厉风，贺兰有些讪讪。“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厉风却一把抓住了剑柄。

    贺兰顺着厉风的眼神看过去，只看到天灵剑中间一段已经出现了裂缝。

    “怎么损成这样？难道小姐遇到了很可怕的战斗？”厉风担忧地问。

    贺兰收回了剑。“也不算什么可怕的战斗了，就是在经过制约之门的时候，遇到了银的人。”

    贺兰故作轻松的口气，却丝毫没有让厉风感到放松。因为他知道，天灵剑是神界之物，是共工曾经使用的宝剑，这绝对不是人间的凡器能够损伤的。只有那种仙界的神品，才可以，例如是十大神器。

    “难道是盘古斧？又或者是昊天塔？”

    当他说出“昊天塔”的时候，他看到贺兰的眼神变了一下，他马上就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了。他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来，到底是庆幸贺兰能够死里逃生？还是担忧对方手里居然有了这么可怕的武器。十大神器，除了昊天塔，除了神农鼎，他们手里还有没有其他？

    “这种时候，林白居然没有保护你，居然让你站在危险之中，他——”

    贺兰却拍拍他的手背。“不要紧的，厉风，你别太紧张了。你应该知道，只有责任只有承担才能使我成长，成长到有足够的资格担负起别人的幸福。我想做那样的人，被别人保护，不如去保护别人。只可惜——”

    贺兰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这把宝剑是爸爸的遗物，现在却被我弄成了这副样子，总觉得有些对不起爸爸。”

    “原来小姐是担心这个。小姐的宝剑和凡间的兵器有异，主要是因为取材的特殊。若不是极寒极热两股水流的撞击，绝对形不成这把宝剑。洪荒界的话——”厉风想了想，突然叫起来，“小姐，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修补小姐的这把剑。”

    “什么地方？”

    “往西三百里这样的距离，有一座翼山。山谷里面流淌的溪水，日间是热入沸水，而到了夜间却一下子变成了冰如彻骨的水。日间的沸水，是从上而下地流淌。而夜间的冰水，却是从下而上的逆流。”

    贺兰眨眨眼睛。“真是神奇。”

    “是吧。”

    “那我需要怎么做？”贺兰想到能够修补宝剑，多日的疲倦竟然一扫而空。

    “小姐在日初时分，把把剑放在溪涧之中。因为那个时侯，冷流和热流会相互转化，相互撞击，利用这里冷热之力，就一定可以修好小姐的宝剑的。”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原来是这样。你说的很有道理。”贺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小姐，这个时候，你要去哪里？”

    “去翼山修剑。”贺兰理所当然地回答。

    厉风笑着拉住她。“小姐，你真是睡的糊涂了，现在可是深更半夜，难道你要现在出门吗？”

    贺兰哑然失笑。“果然是睡的糊涂了。”

    “就是了，明天去吧？明天我和阿鸾陪着小姐一起过去。”

    “阿凤，你还是留在国中吧。青丘国这阵子也不太平，你需要替我保卫国家，保卫我的子民。至于修剑的事情，有小白和阿鸾跟着就够了。”

    厉风想想也确实如此，就没有多再坚持了。

    看贺兰不由自主地揉了揉额头，他体贴地说道，“小姐，去睡吧，这几天最累的就是你了，可能都没有好好地睡过一个晚上。”

    贺兰虽然点点头，可是视线却又回到了背后的大墙上面。那上面挂着垂落到地上的纸，而纸上写着纷繁杂多各种人名。小到一兵一卒，大到女娲风曦，白帝少昊。除了人名，还有地名，还有物名，而联系着这些名字的则是一件件的事件。这些东西是贺兰芫花了好几个晚上才做成的。她说要理理头绪，然后就几个晚上没睡，做成了这个来。

    厉风忍不住走到前面，张开手掌，用力地一拍。

    贺兰抚着胸口。“阿凤，你吓住我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情，只是叫小姐睡觉去。”

    “可是，我有些事情还没有想明白，我要再多想一下。”贺兰固执己见。

    “不行，睡觉去。”

    “不行，我要再看看。”

    “小姐。”

    “还是不行。”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了几个回合，正在分不出高下的时候，门却突然地被人撞开了。穿着睡衣，还一脸迷糊的少年走了进来。

    “喂！林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是皇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走进来居然也不敲门。”厉风恼怒异常。

    林白却根本不予理会，只是抓住贺兰的手，犹如一个孩子一样仰起了脸。“阿芫，我饿了。”

    “饿了，厨房里面有吃的，你自己去找不就好了吗？”厉风把眉头锁成了一团疙瘩。

    “不好，别人做的不好吃，我只要吃阿芫做的。”

    厉风心里想着，贺兰专注于“大事”之中，肯定会拒绝林白的，想到了这些，厉风刚才的郁闷也稍稍好了些。可是，马上地，他就垮下了脸来，因为贺兰居然由着林白拉着她走出门。

    “小姐！”厉风大叫。

    贺兰回过头，居然答得理所当然。“小白晚上要是吃不到东西，会特别闹得，我还是给他随便弄一点吧。”

    说罢，她就推门出去了。

    只是厉风瞪着眼睛，无可奈何。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天没有亮，贺兰带着林白，阿鸾以及怎么也不肯离开贺兰的重明鸟离开了青丘，前往离青丘国不算太远的翼山。翼山虽然离青丘国不远，但是确实绝对不相同的风貌。

    出去青丘国，慢慢地绿色的植被变成了鲜红颜色。而各种五颜六色的花朵就一朵朵地从红色的土壤中冒了出来。看到人群走来时，那些植物就好像是有了灵性一样，竟然会慢慢地靠近。除了奇异的植物之外，这一路走来，也多有或者奇怪或者凶猛的兽类出没。不过好在大家全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所以这小小的阻隔也不过是小菜一碟。倒是林白还埋怨是对手少了，不够意思。

    到了第三天正午的时分，众人终于靠近了翼山的领地。

    翼山其实就是几座红色的山群构筑包围而成，它的土壤是红色的，树木是红色的，就连开出的花朵，结出的果实也是红色的。

    而厉风口中所说的溪水，就沿着最大的两座山峰中间奔腾而下。巨大的水流足足地有十人并排的长度。

    林白把脚伸到水里想要泡泡脚，这才一落水，马上就哇哇地大叫起来。而提起脚，上面已经多了好几个水泡了。

    “什么鬼东西，居然也敢烫伤你大爷我。”林白骂骂咧咧，满心的不高兴。

    “活该！活该！”重明鸟依旧把林白当做最大的敌人，一看到有嘲笑对方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了。

    然后，一个兽，一个鸟的大战也就再一次开始了。

    贺兰不理会他们，只是自己俯身过去看，却发现水中冒着气泡，果真是沸水。这样的沸水，真的会在夜间一下子变成冰水吗？贺兰觉得大自然的造物实在是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小姐，小心蒸汽。”阿鸾一把拉回了贺兰，她指了指沿着溪水边的东西。贺兰看了仔细，才发现近水的植物都被蒸发的成了稀泥，而那些不小心靠近的小动物们也往往难逃这溪水的热力。

    “想不到，它的威力还不小。”贺兰忍不住赞叹，“这样吧，我们大家也连着赶路好久了，也一定饿了。不如先找些东西吃，也顺便休息一下。林白，你和小重去找点东西吧。”

    “我不去，我要休息。”林白不喜欢被人命令，直觉地反抗。

    “我也不要，我不要和那只穷奇一起去。阿芫，我们一起去吧。”小重主动提议。

    “小姐，我去也可以的。”阿鸾自告奋勇。

    贺兰冷冷地道：“哪个人不服从命令，等会就没有饭吃。”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为什么？！”林白从巨石上一跃而下，跳到了贺兰的跟前。“为什么没有饭吃？”

    “不干活还要吃饭？你想得倒美。”贺兰把手指戳着林白的额头。

    重名鸟笑眯眯地一边跳着，一边叫着：“不干活，没饭吃。不干活，没饭吃。”

    林白生气地道：“迟早，我要拔光它的鸟毛。”

    阿鸾捂着嘴巴笑。

    “我倒觉得小重要比你像个男人。”贺兰故意那么说。

    “一个长毛的畜生，会像男人？我迟早烤了它。”林白扯高了喉咙，“贺兰你什么眼神？真是好笑死了。”

    “你才是长毛的畜生，你才是！”重名鸟哇哇地叫着，然后扑打着翅膀就冲了过去。“我才要烤了你。”

    贺兰只得抓住了小重，“林白，你还胡闹！还不给我去找吃的。”

    “好了好了，我去就是了。”走过贺兰时，林白突然地出手，一把扯过了小重留在贺兰胳膊外的双腿。“你给我过来，别老是缠着我的女人。”

    重名鸟用力一登，踢开了林白的束缚，然后盘桓于林白的头顶。“阿芫才不是你的女人，才不是。”

    “去，谁理你。”林白冷冷地一斜眼，径直往前走了。

    重名鸟不甘落后，拍着翅膀追了过去。“我一定会比你先找到吃的。”

    “切！谁信你！”

    两个活宝一边吵闹，一边走进了红色的密林。

    贺兰芫看着两个冤家走远了，这才坐在石头上，松了口气。

    “小姐，别生气了，他们只是闹着玩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闹着玩？！”小重是小孩也就算了，这林白居然也像一个孩子一样，任性又胡闹。“我要是不生气才怪。阿鸾，你也在那里忙了，也过来休息一下吧。”

    阿鸾一边收拾着晚上住的帐篷，一边回头说，“不要紧，一会会就好了。阿凤有交代的，这个地方晚上毒蛇特别多，所以一定要撒上硫磺。还有要点上火堆，这样子那些怪物就不敢靠近了。”

    “有那家伙在，靠近的估计也是没有脑子的怪物了。”贺兰看着已经被点起的火，“不过厉风还真是设想周到了，连这些也都考虑到了。”

    “是呀，阿凤本来就很厉害的嘛。”

    贺兰微微一笑，便闭上了眼睛，想稍作休整一下。半睡半醒之间，却突然地听到了一个声音。与其说是声音，不如说是歌声，是学生毕业时候才会唱的歌曲。“从今往后，我们无法再相见。我只能祝福你，一路顺风。从今往后，我们各奔前程。我们活在一样的世界，却只有思念。我们再也无法承受再也无法掩饰，这种离别的伤痛。”

    她倏然地睁开了眼睛。而身边的阿鸾一定也听到了，所以她才在那里左右张望着，看到贺兰睁开了眼睛，她就不禁叫道：“小姐，你听到了没有，有人在唱歌。”

    贺兰挥挥手，示意让她安静。阿鸾果然不再说话，而等到一切安静下来之后，这歌声就越来越明显了。

    真的是毕业歌，是人类世界才有的毕业歌。贺兰不禁站起身，朝前走了一步。

    “小姐，这歌——”

    “阿鸾，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

    贺兰摇摇头。“不用，你在这里看着就好了，我去去就回来。”

    “可是——”

    不等阿鸾有机会反驳，贺兰已经匆匆地离开了。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红色的土壤，红色的岩石，还有在岩石上生长的红色如同火焰的花朵。她循着歌声，终于慢慢地找到了声音的源头，那是一个巨型的红色蚕茧，她定睛去看，却惊讶地发现对着她的地方，从蚕茧的中间露出来的居然是一个人头。而就是那个人头在那里唱歌。

    是谁？她上前一步，总觉得这个陷在蚕茧之中的人有些熟悉。比那首毕业歌还要让人熟悉。

    就在彼此的句励志只剩下三米的时候，胸口却突然地一震。一直放在胸前的昆仑镜居然发出灼热的温度来。

    “前辈，不要过去！”

    “阿萝，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我还以为你打算永远都不和我说话了。”贺兰不由地停下了步子。其实，自从那天两人的对话结束后，阿萝就一直保持沉默。似乎是要一门心思地忘记了过去，也包括在过去中存在的贺兰。贺兰尊重她的决心，理解她的心情，所以也没有勉强她。所以，现在阿萝再次开口，贺兰也有些意外。

    “怎么会？只是这些天静下心来在想一些问题而已。而且我的法术刚刚拿回来，都有些荒废了，所以这几天我也在静心研究中。”阿萝似乎是想了一下之后，才做了这番回答。

    贺兰倒不在意，反而为阿萝的重新开口觉得庆幸。“怎么样都好了，只要你重新开心就好了。对了，你刚刚为什么叫我别过去？”

    “那里面不过是幻境，你过去会有危险的。”阿萝的法术就是幻术，所以她对于这个世界的虚实往往是最最清楚的。“你前面的路看着非常平坦，其实都是一个个小的地穴，几百个地穴下面全部都是食人草。就在你的脚前面就有一个大坑，然后，你的左手边的岩石后面也不寻常，你的右手边——”

    “但是那个孩子——”贺兰却突然地打断了阿萝的话，“那个孩子是真的吗？是人类吗？”

    “那个孩子？”仿佛并没有想到，贺兰问的只是这个问题。“那个孩子是真的，是人类。”

    仿佛就在等着这个答案，所以一旦得到了回复之后，贺兰直接地朝前走了过去。

    “前辈？”阿萝试图阻拦。

    “我知道危险，不过那孩子是人类，我必须救下他。”贺兰一边把手中的镜子高高地举起了，一边说，“阿萝，我想借助你的力量，你看得清楚，你帮我认路吧。”

    “可是，我怕——你会受伤的。”阿萝突然承担下这样的重担来，多少有些心慌。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没什么可怕的，我不怕受伤，只要别让我掉到洞里面去，就好了。”贺兰莞尔一笑，而这轻松的一笑也终于缓和了阿萝的压力。

    “我怎么会，我的眼力最好了。”

    贺兰笑笑。以前总讨厌阿萝什么都计较，什么都盘算，总喜欢在金钱上面斤斤计较，而经历了那一场变故之后的阿萝，这几项特质几乎在一瞬之间就土崩瓦解了。当她沉默地如同水底的沉石的时候，贺兰深深觉得不安，也是在那时候才发现其实有些傻乎乎但又喜欢装着很聪明的阿萝其实真的很可爱。她，无比无比想念着那样的阿萝姑娘。

    变故可以让人一蹶不振，从此低迷度日。而变故也可以让人重新站起，迎接更好的日初。所以，当她再一次看见了有胜负欲的阿萝出现，贺兰知道阿萝就是后者。

    “那——我要开始了。”贺兰深吸一口气，然后举起了左脚。

    “往右边。”阿萝开始指挥，“左边一点，再右边一点。”

    “这里吗？”贺兰毫无感知地低头去问。

    “对了，就是这里，可以放下脚了。”贺兰放下脚的同时，却突然听到了阿萝怪叫起来。

    “前辈，食人草伸出舌头了，就在你的左脚边。快点，快点！”

    “是吗？！”贺兰左手一甩，无数的冰做的飞刀直接地往着左脚边刺了过去。下一秒，脚边就红了，一摊血水顺着她的左脚蜿蜒而去。

    贺兰不曾说什么，阿萝倒是大喘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

    “好了没有，可以继续走了吧。”

    只是这样一脚高一脚低，左右摇晃地继续走着，这期间，虽然好几次险象环生，不过总算是安全抵达了，终于离那个古怪的蚕茧只剩下一个手臂的距离了。

    “好奇怪。”手中的阿萝突然地惊怪道。

    “有什么奇怪的。”

    “我觉得这里的气息很奇怪，很熟悉。”是熟悉的感觉，但是却因为这种熟悉，阿萝心中反而渗出一种莫名的慌张感。这种慌张，往往来源于对敌人的防御。

    “很熟悉？”贺兰自然猜不透阿萝的心思，反而是阿萝的话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贺兰的手，慢慢地拂开了一路纠结的蚕茧丝，也因此终于看清楚困在其中的人究竟是谁，那竟然是她的学生肖白。

    这个答案，是意外的答案，但也是最好的答案，不是吗？

    “肖白，你还好吧？”本以为非常紧密的蚕茧，却在她一触之下被剥落在地。而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少年只是一头扎进了她的怀中。“喂！肖白，你还好吧？你还好吧？和老师，说说话吧？喂！肖白！”

    他的额头滚烫，他的脸上如同发烧一样的殷红。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又是怎么样到了这里？怎么又会被困在了这个地方？其他的人——

    她左右地看看，却并没有其他的人在场了。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被带来了？实在是太多的疑问，想要知道了。

    “肖白怎么在这里？”阿萝的声音再一次微微地颤抖。“不可能的。”

    “只怕又是银搞得名堂。”贺兰摇摇头，“算了，我们先回去，等和小白他们会面了，再计划下一步吧。”

    “前辈要带他回去？”阿萝的问题让贺兰觉得诧异。因为贺兰听出了阿萝的画外音，她似乎并不想让她把肖白带回去。

    “当然要带回去的，我来这里就是救人呀。难道，就看着他被绑在这里。”贺兰反问阿萝。

    阿萝沉默了一下，才说：“前辈，这明显是陷阱嘛。我觉得这个人可能不是肖白。”

    “不是肖白？怎么可能。”贺兰明显的不相信，“阿萝，你最近可能经历了太多，所以有些草木皆兵了。这人就是肖白呀，而且你刚刚也说了被绑着的是人类。”

    阿萝自然记得之前的话了，就是现在她也看得出面前的人是个人类。只是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此，关键在于这个人类带给她的强烈预示感，一种非常凶险的预示感。不能和这个人类在一起，绝对不能。可是，她也知道贺兰的脾气绝对不是她能够说服的。

    “那前辈要怎么把他带回去呀？他这样昏睡不醒的。”既然不能走正途，就只好走偏路了。而且这个点，也是问题所在。“而我又没法子帮忙。”

    也是，她真是糊涂了。贺兰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虽然常把肖白叫做小孩，可他到底不是三两岁的小孩子，可以抱在怀中，或者背在肩上，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个头都足足地超过了她一个头有余。要在这种险象环生的地方背负他前行，确实有些不方便。而且，彼此都非常有可能受到伤害。这种二次伤害，只怕真的会要了这孩子的性命。谨慎为好，还是谨慎为好！

    要是雪凤在就好了，可惜把它留在了家中休息了。

    要是阿萝还——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算了算了，这种无意义的假设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嘛。

    “前辈，我说不行的吧。”阿萝提议道，“要不然，先把他放下来，然后我们去叫人。”

    贺兰摇头。“不好，他一个人太危险了。”

    阿萝本以为这个理由很说得通，但是想不到贺兰根本就没有考虑一下直接的否决了。而且坚决的口气，完全地不容人辩驳。贺兰芫此人，绝对是同情心过剩，她的善良和巫碧的冷清大约正好成反比例的。

    阿萝心底一愣，怎么这会儿又想起了他来，明明都决定了，再也再也不会想起他了。不单单想起了他，而且连那个窟窿，那个原本放着心脏的窟窿也无可抑制地疼痛起来了。

    阿萝心里自嘲地想着：若是还是人形的话，这会儿，我一定是愁苦满面的表情了。

    贺兰前辈曾经义愤填膺地替她出头，说巫碧真没有良心，居然看着她消失了，也不闻不问的，就算是自家养着的小动物消失了也会多少有些感慨，也总会努力一把去找找看的。更何况，她阿萝还是巫碧的救命恩人兼带头号粉丝。

    阿萝心中凄凄，听时虽然有些难过，不过后头放过来想想，倒觉得这样最好了。人家自然有人家的世界，人家的未来，夹着她一个死物，干什么？所以干脆地什么指望也不给，不拖泥带水的无情到底，这样的男人也算是特别魅力的一种人群吧。

    “阿萝，阿萝？”

    贺兰叫了三声之后，阿萝才反应过来了。

    “前辈？”

    “想什么呢？叫了半天都没有个反应。”贺兰已经坐在地上，一副打算长期作战的地步。

    阿罗并不愿意对任何人再提起巫碧，只是把话题转开了，而属于巫碧的事情又再一次封存起来。“前辈，你怎么坐下了？我们不走吗？”

    “不走了，我刚刚已经发信号给阿鸾他们了，等他们来了，再想法子吧。”

    “还要继续在这个地方等？”阿罗觉得不安极了，刚才那种凶险的预示感也越来越重了。不论是这个地方，还是目前已经昏迷不醒的少年，统统给她不详的预感，说不上理由，只是觉得。还有另外一点也让她非常在意——她总觉得在不远的地方，似乎有另外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悄悄地窥探着，等待着。

    “你刚才说的对，把他带走太冒险了，对他的危险度数太高了，还不如都留下来，再作打算了。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大家聚在一起更加容易救人。”

    “前辈，留着他在这里，我们回去通知就好了呀？”

    贺兰摇头。“太危险，不行。还是就近照顾比较好。”

    看她那么坚持，阿罗就算心中有所不安，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她希望是自己的焦躁是多余的，希望一切真的顺顺利利的。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本以为，很快地就会等来阿鸾，或者是林白和小重，但是意外就发生了，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到。

    从正午，日偏西，到了黄昏。

    再过去，又日落，星月升起，便是夜了。

    几日的奔波，半天的精神警惕，让贺兰也有些眼神疲倦了。渐渐地，眼睛有些发花了，她依靠在一块暂时安全的巨石边上，闭上眼睛小憩一下。

    估计也就是一分钟的功夫，耳边就传来了阿罗的尖叫声。“前辈！小心！”

    积压了那么许多的临场经验终于在这里发生了功效，在感应到危险来临的那一刻，她只是自然地俯下身子，然后抱着脚边的肖白就是一滚。而滚得尺度也恰到了好处，正在在一个深坑的边缘。

    她在下，而昏睡的肖白则和他脸对着脸。肖白依旧是脸色潮红，双眉紧锁，额头的碎发因为汗水而黏贴着他的额头。

    那一刻，贺兰心底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在过去和肖白的相处中也曾经拥有过，而那夜在烈山峰顶，他无意中拉箭的动作，更加让她心中的惶惑升到了顶峰。

    是因为相似的感觉，是因为太久的别离了，所以才有了不该有的莫名错觉。而如今，人都已经回来了，这会儿，怎么又有了这样的感觉了。错把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等同起来，不可思议的错觉。

    “前辈，你没事吧。”手中传来了阿萝的呼叫。“前辈？”

    “还好，没事。”贺兰侧过了脸，回复阿萝。

    “没事？真的没事吗？”

    不远的地方，却传来了孩子清脆的声音。是熟悉的声音，贺兰循着声音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梼杌炫，只是如今不再是短裤少年现代人的装扮了。他一身金色的战服，底下是黑色发亮的靴子。头颈上有血红的项圈，而额头上则缀着石刻的小雕饰，双耳之上有碧绿的耳钉。若不是敌对的身份，若不是见识过对方的凶残，贺兰还真想夸一声：这孩子长的真可爱，打扮的真精神。活脱脱的一个粉嫩的小战神。

    不过，这会儿，贺兰却只能皱眉，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打发了这个小煞星了。

    “想不到，你这女人倒还真有些本事了，倒也值得本少爷这一趟走了。”炫手中上下颠着的金灿灿的东西不是昊天塔又是哪个。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贺兰心中直叫不妙。上次，紧紧昊天塔中散出的光芒，已经让她的天灵剑毁成那样，如今正面迎敌，又再无宝剑庇护，这可怎么办？

    似乎是毫无办法的，被逼入绝境了。她咬着嘴唇，那一刻思想以急速在转动着。而一种蠢蠢欲动也突然地袭击了她的脑海。

    五年之中，她第一次有了这种蠢蠢欲动。或许，正是因为遇到了前例的危机，所以才想起了这最后的一招。那被隐藏起来的力量，那属于天狐，属于本体的秘密力量。难道，真的要唤出自己的本体来。化身为天狐，使用天狐的威力？

    五年之间，害怕，害怕想起任何五年之前的事情，而害怕的何止是朋友们的离开，更有那被潜藏的秘密力量。

    虽然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但是那一刻心底澎湃着的戾气以及欲望，直到此刻想起了，还会不由自主地觉得心底害怕。

    她害怕体内的力量，也害怕几乎暴走，再也不能自控的自己。她曾经问过族中的长老们，询问母亲化作天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长老们都说，她的力量要远远大于她的母亲，而且母亲青琉的法术偏于温和，而她则更加激烈一点。他们还说，力量之所以大，或许是因为她的父亲是天神的缘故。长老们的话，自然是深思熟虑，并且考虑到她的心情之后才说的。她明白，所谓的激烈，那根本是太客气了。不是激烈，而是暴力，而是杀气，而是邪气。

    那是父亲共工的力量？不，父亲是忠义的大神，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力量呢？问题的核心，只能是她自己了。当然，对于这个问题背后的答案，她不想去追究。因为，五年前一窥之下，她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意识。而五年间，时时会潜入心头的莫名意识，只怕也是这力量带来的后遗症。

    这还不是最最主要的，最主要的问题在于，她没有修习足够，却意外地拥有了最高深的法术，就像是武打小说里突然吸收了神功的傻小子。傻小子之所以能够消化神功，最后纳为己用，是因为有好心人替他打通任督二脉。而她却只是得到了力量，却根本没有多余的幸运来消化力量。

    那时候，因为朋友们遭受意外，很多的同伴因为她而死，所以心情压抑，常常会限于崩溃之中。然后，似乎只要情绪一激动，这定时的炸弹就可以爆发了。力量的存在，已经成为了自己最大的危险。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在仔细考虑之后，她终于再要回到人类世界之前，央求族中的长老，让他们想个法子消去了再次化身为天狐的可能。长老们听了这话，自然是大吃一惊，也自然不会答应。

    而贺兰却很坚持，有时候，她的个性简直就如同蛮牛一样固执，简直是什么人都说不动了。她认为，反正国也复了，敌人也打败了，再也不会有什么危机了，她变作天狐的能力根本就是没有用处的。

    不过，长老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当然不会允许自家的主子这种近乎荒唐的自杀行为了。哪有可能作为青丘国的国主，却要先放弃自己天狐的身份的。实在是史无前例！两边人马，为此相争不下，吵了好多回，才终于定下了计策。

    一个镶嵌了血色之玉的臂环，扣入了贺兰的左臂，暂时收纳下天狐的力量。这个臂环全世界，也只有一个，也就是说，一旦击碎了，就积存的力量会再一次爆发，而且——

    其实，最初决定那么做的时候，她早已经计划好了，不再使用天狐的力量。在她想来，敌人已经消灭，而世界也和平了，不会再有任何的危机。可是，长老们却要求她，万一遇到了无法控制的局面，一定要击碎玉环，释放力量。他们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估算到了今日之局面了呢？

    五年——

    五年间，贺兰知道自己的力量已经成长了很多，但是她依旧没有五分的把握来控制那股可怕的近乎邪恶的力量。

    “女人，那一次被你躲开了，这一次你可不会有那么好运了。”少年歪着头，对她笑了笑。“阿离姐姐不在这里，也不可能阻拦我了。”

    阿离的名字让贺兰看到了希望，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弯腰，一边说道，“炫，你的阿离姐姐如今已经成了我们的朋友。”

    本想打一张温情牌，但是结果却是出人意料了。这孩子突然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是要吃了她一样。

    “你给我住口！不许你说阿离姐姐的事情！”仿佛是被踩到了痛脚一样，他气得跳脚。“全部是你们，都是你们的过错，阿离姐姐离开了我，抛弃了我。心底里，完全忘记了我。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绝对要把阿离姐姐夺回来。”

    一股怨毒的眼神迎面而来。

    感受到他突如其来的杀意，贺兰也觉得有些惊讶，惊讶之余也知道刚才那些话或许起到了反作用了。

    贺兰低头，闭口，以不变来迎敌。而左手始终牢牢地箍着肖白的身体，防止他一不小心落入了深坑。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炫看她半天不语，自己的怒气就像是白白地发泄了，他自然不甘心的。“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怕的连力气都没有了。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没有，他绝对会要了你的小命。”

    贺兰的视线不由地看到了自己的手臂上，透过了薄薄的纱衣，她依旧能够感受到血玉的冰冷。击碎了，会有麻烦吗？纵然是这个身不由己的时候了，纵然那种蠢蠢欲动已经压在了喉咙口，她依旧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击碎这天底下唯一的血玉。

    重重的顾虑，让贺兰眉头深锁。

    而炫却自动地把贺兰为难的表情当作了害怕，“哈哈！我就说，我拿了这样的武器，还有什么人会是我的对手。你这个九尾狐也不过如此，害怕成这副摸样。听说，我会要了你的性命，就紧张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真是没有用！其实嘛——”

    炫突然地一跃，跳下了高处。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接近了几分，进到彼此的互相几乎可以相闻。

    梼杌？四大凶兽之一，和银，和林白同样的身份。老实说，就算这会儿她有天灵剑在手，又或者对方没有昊天塔，她也没有把握打赢的。如今，又加上昊天塔——

    这个林白！怎么危险的时候，人就不见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找个顶用的人来了。贺兰心中不服气的抱怨道，只是眼神之间小心翼翼不敢泄露出来。

    不能击碎，还不是最后关头，还是不能击碎。还是采用拖延战术吧。

    “炫，我听阿离说过，她把你当做自己的弟弟一样照顾着。看起来，她是真的很宠着你的。”炫和阿离的关系，其实她也不知道，不过从这么多次的接触，还有两人的相处模式，多少可以猜出几分来。炫很听阿离的话，炫把阿离看的很重，所以从阿离这边下手绝对没有问题。只是说话的方式，说话的语气可能要改变。想到了这点，她不禁放柔了声音，表情也温柔起来。“是这样吧，所以你看到她走了，就难过起来。其实，姐弟终究是姐弟，这种关系，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不可能改变的。”

    炫一愣，眼神间有瞬间的迷茫。

    “阿离姐姐真的那样说过？我们在一起四年了，她从来都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自然，她自然这样说过的。”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我们还会在一起吗？就像以前那样，总是在一起。”炫低低地说话，与其说是在问贺兰，倒不如是说在自言自语了。“是阿离姐姐让我在这个世界上重生的，我除了她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放缓了音调，表情困惑，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子一样。贺兰心中想着，这孩子虽然凶狠，虽然几次让他们陷入到危险之中，可是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孩子，一个惦念着亲人的孩子，坏不到哪里去的。

    就在她心中那么想的时候，那端却突然地笑了起来。炫歪着头，看着她。眼底的迷茫，就像是早晨的露水一样，消失于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小小的慧黠。“居然露出了这样的表情，还真是搞笑了。你不是妖兽吗？身为妖兽怎么搞的像个人类一样，愚蠢而容易上当。这样的你，居然也想用柔情战略，居然也想要骗我。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梼杌，是最最聪明的梼杌，耍手段谁能够赢得过我去。所以没有用的，没有用的，你的战术对我根本起不到作用的。”

    这凶兽，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贺兰心中恼怒，尤其是自己作为一个大人，却被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制住，真是难堪。

    “小小年纪，却是谎话连篇！”

    “谎话？我可没有说过谎话，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炫骄傲地仰起了小脸。“你比不过我，哪里值得我费心思撒谎。”

    狂妄的口气简直是缩小版本的林白了，估摸着所谓凶兽大概真的就是一个德行了。也罢，斗计谋她反正是不在行的，实打实就是了。

    “前辈，你不要怕他的。他有昊天塔，你有我呀，你怎么忘记了，我也是十大神器之一。”手中的昆仑镜突然地出声道。

    “你真的可以做到吗？哇！我真的好怕怕哦。”炫以手拍胸，“我居然没有算到还有你。真是功亏一篑。”

    阿萝有些小小的得意。“我就说嘛，一个小小的昊天塔有什么了不起吗？”

    “笨蛋！你这个笨蛋！”只是还不等阿罗再多说一句，还不等贺兰有所放松，炫却又张狂的笑了起来。“真是一个蠢物，难怪姐姐只说你是一个死物，一点脑筋都没有。要是你的本事在这里有用，为什么刚才不用，要拖到现在？”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阿萝想要争辩些什么，只是伶牙俐齿的她却好像一时短路了，想不到好的话来说。

    贺兰和阿萝也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看她支支吾吾地，心里也晓得，事出有因了，看起来要依靠阿萝的想法又算是泡汤了。

    “因为什么？我看你也不用绞尽脑汁来现编词了，我早就知道了。因为在这个地方，你根本无法使用法术嘛。”炫冷笑着看着贺兰手中的镜子。“银说了，昆仑镜虽然有转换时空的超级本事，可是却有一个地方，你的力量是被锁死的。昆仑镜，你明明知道，却还在那里虚张声势，真把我当成傻瓜吗？”

***

下面是广告和口水时间，不喜欢者绕到了。其实我以前蛮喜欢在文章里面写自己的心情的，但是自从看到某些留言之后，我就怕了，也就不写了。

哎，想不到还有人惦念着我呢。

最近文章已经收尾，但是发出来也会需要一些时间的，所以大家只是耐心等待就好了，知道没有。不是悲剧，但也不是喜剧，所以保持了我一贯的作风了。

有关于阿离和阿萝，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啦，有人喜欢阿萝，有人感动于阿离，所以大家就不要计较太多了。至于结果吗，其实知道我的人，我很早就说过我的最后设定了。

略带悲伤，但是却非常美丽的结尾啦。对于巫碧而言，这样的结尾也是最好的了

这是本文章的计划。现在十二殿帝梦暂时搁置，毕竟古代文和玄幻文一样，市场不好，我接下来写的是都市文章了，已经写了7万了。我同事一边看着一边感慨，因为文中基本都是我和一些同学同事的经理，所以多少有些感同身受的。写出了一个年华老去的女子的悲哀了。

呵呵比赛得奖了，三等奖，谢谢大家的帮忙了。

10年，12夜梦最大的心愿就是出嫁。要不然，我的妈妈会彻底让我疯掉。

哎，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听我啰嗦了，要是不喜欢，我就以后还是不啰嗦了。是在怕了你们说我打广告，又说我废话。

哎！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阿萝郁闷。原来对方已经知道了。估计，贺兰的信号无法招来同伴，也是同样的理由吧。唯一纳闷的是，就算接不到求救信号，那么久不回去，也该过来看看吧。到底是出什么状况了呀！

    “怎么回事？”贺兰已经半支起身子，坐在地上了。她低头看着镜子，小声问。“阿萝，他说的是真的吗？”

    阿萝在里头直骂那个银狡猾，居然把她的事情调查的一清二楚。她是想要虚张声势的，想不到反而被敌人一眼看穿，然后出言反击。而反击的话，又是她最最大的心结。她又是尴尬，又是气愤。阿萝放低了声音，简单地解释道。“前辈，在虚幻之地，我的力量是无法使用的。”

    她的力量，本身就是幻。在实境之中，幻的力量可以发挥到极致。而虚的地方，却会把她的力量进行抵消。也就是说，一个地方的幻境越是布置地大，她受到的影响也就越大。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她为什么没有使用自己的法术的原因。这个地方，布置的幻境太大了，已经完全地把她的力量抵消了。

    她越加的懊恼了，要是以前，要是五年前，她一定还可以有所作为，但是五年放弃自己的本领，她的力量已经显然不如从前了。可恶，真可恶！

    “对不起，前辈。”

    “没事，你不用在意的，这也不是你想的。”贺兰微微地用力，以示宽慰。“不过是打架了，谁输谁赢，没有到最后，又有谁能够估算的准呢。”

    贺兰挑起了眉尖，和炫对视。

    “其实呢？说起来，除了那个讨厌的男人之外，我也并不是特别地恨你们了。”不知为什么那个狡猾的小孩又突然地改变了之前的口气。“真的，想想看，我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对吧？大姐姐，你一定也不希望被昊天塔收了吧。”

    老实说，一看到那个昊天塔，她就自然地想起了炼妖壶，而想到了炼妖壶，五年前的种种记忆也就蜂拥而至。确实很讨厌那玩意，至于那个拿着昊天塔的炫也满身的邪气，简直是外表是天使，内在是恶魔的典范了。

    她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就说吧，也不用绕着弯子了。你的好听话，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真是做事痛快的姐姐了，我很喜欢你，姐姐。”炫点点头，“是真的哦，除了阿离姐姐之外的第二个喜欢的。我送给第二喜欢的贺兰姐姐的礼物就是——我会放过你。”

    “那么好心？”贺兰狐疑他的反复，猜测他的打算。她知道，一切不会那么简单。这小孩子的狡诈超出常人想象的空间。阿萝还曾经提到过，精明如巫碧也曾经着了他的道，可想而知对方的难缠了。

    而这个时候，她耳边却传来了阿萝小小的声音。“姐姐，没有别的办法了，先想办法离开幻境吧，只要出了这里，我就可以有法子了。就算受伤，也总比落到他的手里，被昊天塔收了好。”

    阿萝的想法，正和贺兰的心思一致。可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够在这个狡诈的小孩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升天。

    “姐姐，他那样说话，一定是留着后手的，到时候，无论他提了什么要求，你只管答应他就是。”

    贺兰的小指悄悄地抚摸镜面，表示自己知道了。

    “当然，我当然是好心的了。既然会有变好了的穷奇，自然也会有好心的梼杌了，姐姐，你不该是最最明白这点的呀。”

    贺兰心想，他倒是乖巧，懂的就事说事。“说吧，条件。”

    “果然是第二喜欢的贺兰姐姐。”炫又走近了点。

    而贺兰这个时候也已经站了起来，而肖白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转移到了她的背上。因为肖白个子高，而贺兰却身材娇小，所以背起来，有些吃力，也极不协调。肖白的双腿几乎是拖在了地上，贺兰皱眉看着周围的环境，考虑着如何才能在最大限度中保持彼此的安全。

    “我要你留下他。”

    “他？”贺兰护住了肖白，“你别做梦了，我不会把这孩子给你的。”

    “姐姐错了，我要的可不是他，而是你手里的她——昆仑镜。”

    “你说什么？”贺兰直接反应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有听错，我就是那个意思。”炫说着，“一个是无用的死物，一个是自己的学生，哪一个重要，哪一个才是自己要保护的对象，姐姐应该很清楚吧。”

    昆仑镜？早知道就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的。

    清楚？清楚个鬼！非常迅速地，贺兰就做出了反馈。“不好意思，阿萝的性命只属于她自己，要不要交换，我可没有权利做主。”

    “姐姐真不是个聪明人。”炫遗憾地摇摇头，“明明有更加安全的路，明明有更加合理的选择的。为什么要拒绝呢？真傻，要是我打开了这东西，你，那个人类，甚至于昆仑镜都会被昊天塔捕捉的。怎么就是不明白？”

    “输赢可不是由你说的。”贺兰吸了一口气。

    “前辈，我可以——”阿萝焦急地想要答应。

    “切，你给我住口！我可不会再让你做一次自杀行为了。你给我好好地呆着。”

    炫把手放在了昊天塔的塔顶。“好吧，既然是姐姐的心意，我也只好这样子了。”

    贺兰把昆仑镜纳入怀中，然后垂下了空着的手。

    空气中的水份，纷纷地汇聚。虽然是虚幻的空间，但是空气中的水份却是实实在在的。就用这水，做一搏吧。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你赢不了的。”脑海中，却突然地有了一个声音传来。那个声音五年来，一直在梦中出现，而大白天地出现这还是第一次了。“你赢不了昊天塔的。”

    谁？是谁？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出来。”

    出来？心中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汇成了滔天的河流一样。

    “难道真的是害怕成这样吗？害怕到无论如何也要逃避，也要躲藏？可是，这样子真的会有用吗？明明是事实的东西，却偏偏被遮盖起来。”

    仿佛有东西贴近了她的脸颊，碰触她的额头。冰凉的触感，直接地刺入心底。“阿芫，放我出来吧，去了解真实吧。只有做到了这个，你才是真正的你呀。如果不是的话，你就只是一个叫做贺兰芫的傀儡。阿芫，你是旁人的傀儡吗？而且，那个孩子，你真的希望那孩子死去吗？就在你的眼前死去吗？”

    明明该是听不懂得话，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头却好像被梳理的越来越明白了一样。

    那几次三番进入了梦中的黑暗之地，还有隐在了黑暗云层下的神秘山谷，又再一次呈现了。

    似乎有力量在推着她，一步步地朝前走。

    “我需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接受自己就可以了。”

    “如何接受？”

    “首先，就是击破腕上碍事的东西。”

    “不可以。我的力量太可怕，会带来灾难。”

    黑暗之中却传来了轻蔑的笑声。“到底是害怕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还是害怕灾难来临之后，反而伤害了自己呢？五年之前，那样懦弱，五年之后，居然还一点长进都没有。贺兰芫，你让我很失望。记住！现在我给你的不是多选题，而是只有一个答案的必选题。不释放我，便是死。而释放我，或许还有生的可能。你选择吧！”

    到底是害怕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还是害怕灾难来临之时伤害了自己？心头发冷，越来越冷。

    “不！我没有秘密，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需要藏着掖着的东西，也不会有任何的害怕。你不用给我用激将法。”贺兰芫瞪大了眼睛，举起了臂膀。“我会击碎血玉的，不是因为你的话，而是因为我想要救那个孩子。说什么傀儡！真的好搞笑！这是我本年度听到的最最好笑的话了，贺兰芫就是贺兰芫了，还能成为什么人的傀儡！”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冰刃刺破了腕上的血玉，红色的碎末顿时化作了烟尘随风散去了。

    身体里面，有汹涌的力量在涌动，几乎要爆炸出来的感觉。和五年前一样，不！甚至比五年之前还要大。那个关在她体内的怪物，居然长大了。

    更多的水汽，在没有召唤的情况下，就自然而然地汇聚到了她的身边，供她差遣。

    炫本来看她目光有些发愣，还以为她是怕了昊天塔的威力，所以也不急着动手，只是以猎人捕捉猎物的姿态，上下打量，享受着胜利的快乐。可是，怎么也想不到，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对面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头发突然地变长变成雪一样的色彩，眼睛成了湖水般的碧绿，耳边似乎长了些。其实呢，和贺兰芫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变成为狐状。九尾狐族的人，不会变身才是有问题了。可是，今天这一次，却好像和往常的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气势凌人的感觉，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还有冷厉的眼神，惊人的力量，全都不再一样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是什么人？”

    贺兰芫费力地压制着不断涌动的力量，所以并没有听到对方说了什么。

    炫那样骄傲的小孩心性，看她不理睬他的话，就认为是贺兰轻视他的手段。他狠狠地喝道，“就算你多了些本事，也不过还是狐狸，我不相信你还能翻到了天上去了。”

    炫终于侧过了昊天塔，一道金色的光芒扫向贺兰。

    水汽涌动，凝结，然后瞬间地结合在一起，成了最大的冰层。

    金色之光击在冰层上，却竟然没有击碎，反而被反弹回去。

    一来一往一个回合。贺兰有些意外，这天狐之力果然超出了她的想象。

    而炫则是气红了脸，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却临到头了发生了状况。“想不到，姐姐你也藏了一手。对手吗，还是姐姐这样的比较好，要不然只是我一个人玩，多没有意思。”本是三分力道催发昊天塔，而如今他咧嘴一笑，却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道。

    原本是一束金光，刹那间居然成了无数的光柱。

    而同时，冰层却以最大的速度开始扩大。从她的脚边，急速蔓延，那些躲藏在深坑之内的妖物瞬间结成冰体，然后下一刻碎裂，红色的碎末在冰层上漂浮。

    然后，贺兰只听得哗啦一声，就好像是什么东西破裂了一样。

    再去看，那原本虚幻的世界已经破裂，那层外壳就像是鸡蛋壳一样破裂，然后被剥离，最后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而属于天狐的力量和属于昊天塔的力量交缠在了一起，一时间，倒也分不出到底是谁更加厉害。但是，很显然，身为主人的他们虽然让力量爆发，但是过于庞大的力量却对他们也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贺兰连连地退后了十几步才勉强地稳住了身子，背上的孩子因为刚才的冲击终于不支被弹落在地。她双手朝前，划出一层冰蓝色的气体，将金色的光芒推挡在外。她的双手早已经被冻伤，整个手臂都被冰层包裹，手腕处更有可怕的割伤，好几处都深深地陷入，看到了手骨。

    “前辈，放我出来，现在我可以带你们走了。”胸口前，阿萝焦急地道。

    “我——我不能撤手了。”贺兰断断续续艰难地说出了那几个字。她知道，一旦撤手，无论是自己的力量，还是对方的力量都会让所有在场的人毁灭于顷刻之间。

    “没有关系的。前辈，我数到三，你就放手，我可以把力量反弹回去的。你只管放心交给我了，不会有人再受伤的。”

    听了阿萝的话，贺兰点点头，表示答应。

    阿萝开始数数。

    “一。”

    “二。”

    “三！”

    三秒的等待，却犹如一个世纪。

    当阿萝报完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贺兰猛地收回了手，然后俯身抱住了缩成一团的肖白。而这个时候，在昊天塔的光芒即将要扫射到他们的背上的时候，昆仑镜终于开始发威了。镜面画出一道道迷离的涟漪，它们无限大地扩展着，再一次将虚拟的世界和真实的世界相互连接。

    刹那间，空中散布下无数的彩色光圈。

    只是一瞬间而已，刚才还实实在在存在的人却在彩色的光圈之中不见了。

    炫恼怒异常地跺着脚，而他的唇际还有来不及擦去的殷红颜色。

    “天狐的力量吗？”高处有熟悉的声音，引得炫急忙回头去看，果然他看到了银妖媚的笑容。“果然很有潜力。”

    银的笑容一向非常的鬼魅，而这一回则更加的阴气沉沉。就是炫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我赶过去。这回，我一定可以——”他仰起了脸，慌忙地回应。

    银已经到了他的身边，只是亲昵地摸着他的脸。“慢慢来吧，用不着那么心急，她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那种表情，就像是他是狩猎之人，而贺兰已经是他陷阱中的猎物。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因为昊天塔余光的伤害，贺兰只是有些晕沉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再一次回到了刚才出发的溪水边。

    夜半，寂寂。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却并没有其他人。阿鸾不在，林白和小重也好像没有回来过的样子。

    然后，她的视线停住。

    在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修长个子的背影。月光之下，身影拖得很长很长。

    贺兰撑起身子，闭了闭眼，睁开时，那人已经转过了脸来。居然是肖白，他的模样好端端的，刚才的苍白和病态居然一扫而光，而眉尖的冰冷却是极度陌生的。

    “肖白，你好了吗？怎么站的那么远，快过来呀。”贺兰招呼他。

    但是少年却好像是充耳不闻，他只是背过了身子，朝黑暗中走去。

    “肖白，你要去哪里？不要走进去，里面危险。”贺兰提足了一口气，霍地站了起来，然后跟着走了过去。

    彼此只剩下一步的距离的时候，贺兰伸出手，想要抓住肖白的肩膀，但是肖白却猛地侧身，然后在他手中握着的十几枚红色物体就全部砸到了贺兰的胸口。

    “砰！砰！砰！”可怕的声音炸响了声音，贺兰的胸口宛如炸开了花朵。

    她倒退，一步步地倒退，最后翻倒在地。因为贺兰是完全地没有防备，所以她几乎承受下了所有的攻击。

    直到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她依然有些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学生。不！严格说起来，这个孩子要比其他的孩子和她更加的贴近。一路走起来，他一直一直在强调自己不再是个孩子，一直一直都说要变成能够保护她的那种存在。

    而她也给与了他最大的信任，和最完全的喜爱。是师生的感情，但是某种意义上，却又凌驾于师生的感情。

    “肖白——”贺兰艰难地吞下了一口口水，“你是怎么了？回来，到老师这里来，回来吧？”

    肖白看着她嘴角的鲜血，面无表情的冰冷却突然地变了一下，双眉纠结在了一起，黑漆漆的眸也多了一点点其他的色彩。如同小小的漩涡一样，在眼底画着圈圈。

    可是很快地，他转过了身，就如同兽一样，扑进了黑暗中，再也没有回头。

    贺兰想要叫，可是那一句呼唤却在最后一刻改变。

    “阿萝！”

    肖白的手中闪闪发光的，不正是应该在她手里的昆仑镜吗？肖白居然盗走了昆仑镜。

    一口鲜血“噗”地一声喷出了口腔，撒的面前一片血红。侧过了脸，她再一次昏厥过去。她的手无意识地甩到了一边，半个手臂都浸在了溪水之中。

    溪水冰冷，瞬间将她的整个手臂冻结。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月，偏西。

    日，渐出。

    当日之影悄悄地现于东方的时候，溪水开始逆流，水温开始上升。而贺兰手臂上的冰层也开始融化。

    本该是无意识的人，却不知不觉地动了下手臂。然后，之间上游之水和下游之水统统地朝着她的手下汹涌而来。

    蓝色的水脉如冰。红色的水脉似火。红蓝相间，一一地从她的指尖进入她的身体。很快地，有宝剑形状的东西就从她的掌下伸出，一面是红色如火，一面却又是蓝色如冰。两相冲击，贺兰的身体微微地颤抖，显得极为痛苦。

    而这时，被释放了的天狐之力，却犹如一张巨大的口，一下子将两股力量吞噬。力量源源不断地流泻而来，又一一地被吸纳，被融化，最后归于贺兰的身体之中。

    贺兰一直都在担心体内天狐之力暴烈，而无法控制，想不到一番灾难却反而给她带来了意料之外的福音。这至烈和至柔的水突然地在她身体里面撞击，产生的巨大能量和天狐的力量意外地结合之后，居然产生了某种中和之力。

    长长的发布满了红色的山野，在日初之下闪闪地发光。

    而她美丽的面孔就如同初晨最最娇柔的花蕾，正要舒展开来。

    她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似乎就要醒来的样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银却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

    他看到了这个景象，几乎是在一瞬间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了。因为明白，所以那始终挂在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不知道是你的运气太好了，还是太差了。”银叹着气，“这场游戏，我一直以为不会那么快结束的，你实在不应该打开这力量，不应该让我觉得害怕。你或许不知道，对于那些可能有潜在危险的阻力，我一向只会铲除而绝不留情的。真可惜，在这个时候，我需要提前说一声‘GameOver’。”

    银的笑容再一次浮现，当他的笑容如同花朵一样完全地展开之时，他的手掌中已经多了一个武器。

    说是武器，其实并不恰当，说是乐器还比较恰当一点。神话时代的埙，是他的武器。

    “贺兰芫，我为你送葬。”

    远古之歌，悠扬地响彻了山谷。只是一瞬之间，满山的红色成了黑色，流动的溪水突然地凝固，就像是结冰的状态。风声止，云迹消。而落到了一半的红色树叶，只是止于半空。




被抢夺的昆仑镜，被刺伤的穷奇兽…

已经差不多要醒来的贺兰芫仿佛被什么东西拉住了，然后不得不再一次合上了双目，陷入了无尽的长眠之中。

    当歌曲到了收尾处的时候，却看到从埙的孔中射出了五根黑色的针形物。它们笔直地冲着贺兰双臂双足，还有位于中间的心脏。

    银自恃聪明，满心以为能把一切掌握与自己的手中，所以他的计划之中根本没有意外之说。所以，当他看到有人突然地突破了他的死亡之音，突然地俯身在贺兰的身上，以自己的背挡住了他全部的攻击时，他明显地惊讶了。惊讶之外，还有愤怒，还有嫉妒，还有更多更多复杂不清的情绪。

    为什么会是林白？为什么？

    林白没有转过头，沾着血的手亲昵地拂过了贺兰额前的头发。

    银放下了埙，他的唇边也有红色的印迹。死亡之音自来就是他的成名技，也是最最厉害最最恐怖的一招，然而在很早以前他就一直避免着用。毕竟，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这种战斗模式本身就是一种恐怖的自杀技艺。

    为了能够彻底地杀死贺兰，他甘愿采用了自杀的模式，可是想不到的是，林白居然挡了下来。

    银冷冷地注视着林白的后背，终于他沉着脸转过了背。炫正在后面看着他，看到他回头，就问了句：“不动手了吗？”

    炫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只是看着银面色恐怖，就只是把话吞了回去。

    银再次回头，然后径直地走向了贺兰他们。

    炫以为，银会再一次动手，所以就等候在一边。

    银走到路的尽头时，慢慢地举起了手。因为之前刚刚吹奏了死亡之音，此刻他的手上也都是红色，那是因为血气逆流冲击肌肤表面导致的后遗症。

    银表情困惑地看了看林白，又看了看贺兰芫，最后终于把手放到了林白的背后。当他念动咒语的时候，就看到原本没入到林白身体里面的五根黑色的针慢慢地从他的身体里退了出来。

    只听得“咻，咻”几声，五根针全部地回到了银的五根手指里。

    当针插入到手指的时候，银因为疼痛不由地后退了几大步。好不容易稳住了步子，他低头站在那里大声地喘息。

    想不到，万年之后，他居然成了死亡之音第一个被嗜杀的对象。着实好笑！




高昊的杀意，红色天际的悲鸣（1）

是杀意唤醒了沉睡中的贺兰。

    而她一醒来，就看到曾经的学生高昊站在她的背后，扬起了利爪，正打算对她挥下去。

    高昊看到突然睁开了眼睛的贺兰，也有些诧异，而贺兰眼底的悲哀和不解只是让他尴尬，他如同一个被毁容的人一样，垂下手，转过了头，举步就要离去。

    贺兰扬起声叫道：“高昊，你还要到哪里去？你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吗？”

    高昊停了下来，却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僵直了背。

    “为什么不回头，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贺兰沉重的语气越加悲哀。“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是想要杀我吗？”

    高昊的行为让贺兰马上想到了肖白的行为，而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贺兰只觉得茫然而满心的疲惫。

    “我怎么可能？我怎么会！”高昊突然地回头，眼神中的激动显示出他对于自己无辜的表态。“我不是要杀老师，不是要杀老师。”

    “不是杀我？那是——”贺兰这才意识到身体上还有了其他的重量，刚才睁开眼受到太大的刺激了，所以一时之间根本没有意识到。

    是林白？这个答案，简直比要杀她还让她惊诧了。而林白毫无意识地昏倒在她的身上，也让她觉得惊慌。

    之前的记忆是完全的空白，最后的那一段留在了肖白盗走了昆仑镜，而她终于不支地倒在了溪水边。

    “你是要杀林白吗？”她很自然地把手曲起了，然后环住了林白的背部。

    高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些刺目，因为贺兰身上他最最熟悉的特质消失了。温婉的贺兰，不会动怒，很少激动，时常微笑，而这一刻贺兰身上留下的只有一些隐隐的暴怒。高昊心底甚至有些怀疑，如果自己的身份不是这个人的学生，而只是一个普通的魔兽，面前的女人或许已经冲了过来，用自己尖锐的牙齿咬断了他的咽喉。

    一定会？一定会的吧。看着贺兰防备的眼神，她就看出来了。伤害她，让她迷茫而痛苦。而伤害林白，却让她震怒而杀意腾腾。




高昊的杀意，红色天际的悲鸣（2）

“老师，如果我杀了他，你会怎么做？”这件事情就好像是在老虎嘴边拔胡须，但是当高昊看到贺兰的表情之后，他最终做出了决定。一个之前一直都在犹豫不决的决定。

    “高昊，请不要开老师的玩笑。”贺兰一开始急躁，可是很快地却又变得柔和了起来。

    高昊知道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就像一个慈善者看到受苦的人的时候，他们通常会露出这种表情。

    贺兰芫一定是把他也当做了银手下另一个受害者了。

    “这不是玩笑。”高昊嘴角浮出了一抹淡淡的略有感伤的微笑来。“而且，我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控制，我是完全清醒的。”

    “为什么？”贺兰略带疑惑，她无法理解完全没有交集的人，为什么会充满了仇恨的杀意。“有理由吗？”

    “为了你。”

    “为了我？”贺兰越加的不理解。“你说，你杀死林白，是为了我？这样的话，太荒唐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知道，他是老师的男朋友。是老师一直在等着的人。”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那么做？那么说？”

    “因为，我知道他一直一直都在想要伤害老师，他和银才是一伙的。”高昊喊了出来。

    “别胡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没有发怒，只是以非常肯定和坚持的口吻表达了她对于林白的一种信任。

    “为什么不可能？”高昊咬了咬嘴唇，“贺兰老师，有时候眼睛是会撒谎的，因为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实的。我知道，他曾经不止一次对你产生了杀机。我知道，他有心盗走藏在祭神台里面的神器，而守卫祭神台的那些人也是他杀死的。不单单是这个，就是——”

    “不要再说了，我不希望任何人对他进行无端的指责。”贺兰却浮出了一抹笑容来。“高昊，我正是用心在看他，所以我才会那么肯定。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他，没有人比我更加懂得他，他不会背叛我，更加不可能伤害我。其实，真正被蒙蔽了的，只是你而已。”

    信誓旦旦，完全地半点余地和退让都没有给高昊留下。高昊早知道，要说服贺兰相信，会很艰难，也因此他刚刚才想着偷偷地给因为受伤而昏迷的林白以致命一击，在贺兰发现一切之前结束所有。如果这样的话，虽然贺兰会再一次经历失去爱人的痛苦，但是和遭受背叛的痛苦相比，前者是显然要好很多的。

    而显然，贺兰的清醒让高昊唯一的机会丧失了，而一切陷入了僵局。




高昊的杀意，红色天际的悲鸣（3）

“我没有被蒙蔽，不单单是这些，就是肖白也因为他而消失了。”这又是另外的一条爆炸性消息了。

    “你说什么呀？！肖白的消失是在前面，你也看到了，他和你的同学们一起消失，而林白是在之后才回来的。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有碰过面，怎么可能有一个人因为另外一个人消失这样可笑的解释呢？”贺兰摇头，非常抗拒高昊的说法。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理由，但是，我确实曾经看到过在肖白的身体里面藏着一头怪兽。我看到了，就在那个晚上。”高昊争辩道。

    “怪兽？”想起了刚才肖白的动作，贺兰恍然大悟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银控制了他。刚才，就是他偷走了阿萝。他——”

    “不对，老师。”高昊直接地给了答案。“是林白，那头怪兽就是林白，就是穷奇。”

    贺兰几乎没有任何的考虑，就进行了再一次的反驳。“听我说，高昊。洪荒界本来就有很多的怪兽，你因为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所以把穷奇和其他的兽族混在了一起，也不是没有可能的。高昊，你是看错了。”

    “看错一次，也许是错觉。但是两次，三次了？不可能每一次都是错觉吧？”

    因为高昊的固执己见，贺兰的口气越加的急躁起来，她已经失去了平常的耐心了。“那高昊，我问你，肖白身上有什么，值得林白大费周章地伤害他？肖白只是一个平常的人类而已？”

    平凡的人类？只是？

    虽然只是无意识的一句话，但是却深深地刺痛了高昊的心。想起自己对贺兰难以掩饰的喜欢，想起了肖白对贺兰近乎崇拜的迷恋。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遭受不幸，或许就是因为遇到了贺兰。相反地，他们还一直都在庆幸着，能够和她相遇。因为，贺兰是那样温柔而坚强的一个人，明明只是如此羸弱的身体，却仿佛可以支起整个的天空。




高昊的杀意，红色天际的悲鸣（4）

而如今，贺兰的一句话，却让他觉得贺兰之前的形象崩塌了一角。

    “老师，看起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的，对吗？”

    贺兰皱起眉。“如果是合理的，我当然会相信，可是现在明显是不合理的事情。”

    “就算是真实，老师也不会相信的吧。因为，反正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是一无所有的平凡人类，所以就算最后成为了牺牲品也无所谓的，对吗？”高昊略带艰涩地笑了一下，他脸上斑斑的红色在太阳的照耀下，依旧显得恐怖异常。

    贺兰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无意中的话，已经伤害了那个孩子，她有些后悔。“高昊，老师和你说对不起。刚才的话，并不是有意的。你们都是我的学生，就像是我的小孩一样，怎么可能是无关紧要的人，更加不会被牺牲掉。”

    贺兰终于站了起来，走到了高昊身边，轻轻地拥住了他。“高昊，请记住，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放弃你们的。必要的时候，哪怕牺牲掉自己，也一定会选择保护你们。”

    高昊知道贺兰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也是真诚的，她真的在为刚才的那句话而道歉。靠近她的刹那，那种温暖就源源不断地包围了他。“老师，不要死。”

    是因为怕她伤心，是因为怕她受伤，高昊左思右想之后，才把心中最大的秘密告诉了她。如果，这最后的最后，贺兰得到的依旧是悲伤和死亡的话，一切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呢？他那么痛苦地苟延残喘地活着，又算是什么事？

    贺兰一愣，她也估算不到真吵的最后，会以这样悲伤的话作为结尾。“老师怎么会死呢？不是都说好了吗？一年之后，你们要回学校，来看老师，不是忘记了吧？”

    “没有忘记。”他沉默地点头。

    时间在静默中，一点点地消失，可是谁都没有再次开口的欲望，温暖的悲伤在两人之间流动着。

    “高昊，如果真的发现是林白的话，我会出手的。”虽然是违心到了极点的话，但是为了高昊心安，贺兰还是做出了承诺。“不会让你们成为牺牲品的。你不行，肖白也不可以。这下子，放心了吧？”

    想不到，高昊却摇摇头了。“如果，真的会那么伤心，那么难以接受的话，那就相信自己的心好了，一直这样也可以的。只要老师觉得开心就好了。”

    “你把老师当做自私鬼了。”

    贺兰位置失笑。

    “偶尔做一下自私的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老师，只有这样子，才更加像一个人类。老师，你的心愿不就是成为真正的人类吗？”高昊倒说得莫测高深，犹如一个得道高僧说出的话。“真正的人类，会伤心，会愤怒，会开心，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作出自私的决定，而不是总是为了别人着想，不是一直一直想着为了别人牺牲自己。老师，再也不想看到你那样悲伤的微笑了。”




高昊的杀意，红色天际的悲鸣（5）

贺兰不解地看向了高昊，高昊却突然地推开了贺兰，退出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高昊，你要去哪里？”

    贺兰跟了过去，正要抓住他的时候，后面却传来了呻吟声，是林白醒来了。贺兰很自然地回头，自然地奔过去看林白。

    背后，传来了高昊的声音。

    “老师，虽然我依然觉得没有错。但是那个家伙，或许心中还是——”他顿了顿，“老师，刚才是他保护了你，用身体保护了你不被银伤害。”银，还有林白，这两个人明显是联通着的。但是屡次想要对贺兰出手的林白，却每一次都会罢手，而这一次更加是保护了贺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看银的表情，林白的出手是个意外。

    而银最后对林白的救助，也正好证明了他和林白是一伙的。

    为什么？这其中到底还有什么是他忽略的呢？

    “你什么意思？”贺兰惊讶地回头。

    高昊却已经在几步之外了。地上的红色和他肌肤上的红色几乎融在了一起，而他漆黑的短发如今也成了斑斑驳驳的白。

    “高昊，你要去哪里？你就站在那里，不许走，知道没有。”贺兰觉得这孩子似乎在心理面做了一项了不得的决定，而这个决定让她没有来由地担心起来。

    “放心老师，我会始终站在老师这边的，始终。这一次，不会再成为负担了，我会成为老师背后的宝剑的。”高昊的笑面，迅速地隐没在一片鲜红之中。

    “笨蛋，谁要你成为什么剑了！”贺兰想要去追，但是脚却被人抓住了，低头去看。林白的左手牢牢地扣住了她的脚腕。

    “阿芫。”低压着喉咙，意识也有些模糊，但是人确实已经醒来了。

    贺兰只好放弃了追过去的念头，蹲下身子摸了摸林白的额头。“有没有怎么样？会不会痛？”

    林白困惑地摇摇头，然后便又嚣张跋扈地笑了起来。“你干吗那么紧张？不会又遇到什么人了吧？我就知道，你根本离不开本大爷。”

    贺兰一惊。高昊说的，是林白救了她，保护了她，所以现在她是好端端的活着，而林白却成了昏迷的一方。可是，为什么林白却好像根本不记得了之前的事情一样。

    贺兰焦急地要去掀开林白的衣服，林白只是怪叫一声，“干什么？你这个好色女。”

    “你给我好好地呆着。”贺兰一声高喝，让林白乖乖地住口了。




高昊的杀意，红色天际的悲鸣（6）

贺兰的眼神盯住了，因为他的臂弯上面，还有背后心这里，都留下了很大的创口。新结的疤，似乎一碰之下，那薄薄的一层就会破开了，然后新鲜的血液就会流淌出来。

    林白被强迫地以背对着贺兰，他不用回头也能够感觉到背后如同烧着了一样的感觉，那种灼热的目光几乎烧穿了他。

    “你——不要看了，本大爷要穿衣服了。”他是少有的忸怩起来。

    “不觉得痛吗？”贺兰轻轻地捻起手指，触摸着那几个伤口。那么大的伤口，居然也会忘记，贺兰几乎心痛死，简直比自己受伤了还要痛上百倍千倍。这个人，五年前就是这个样子，自说自话地以自己作为挡箭牌保护她，五年后居然还来这一招。这样的家伙，高昊说他会欺骗她，会伤害她，会背叛她。这怎么可能呢？一个为了她能够好好地活着，甚至可以烟消云散的家伙怎么可能这样做？

    “嗯？碰着的时候，会有些痛吧。”林白扭头也隐约看到了那几处伤，他皱起了眉头，“真奇怪，什么时候受伤的。”

    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不过是故态复萌，又一次骗着她。不过，总算是谢天谢地了，这人还活着，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走开了。

    扑簌簌地，眼泪珠子就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你干吗又哭了？傻兮兮的，难看死了。”林白皱着眉头，回过头，大手一张，就把那人抱在了自己怀里。“阿芫，别哭了。不管我做什么，我都给你陪不是，好不好？”

    “谁让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让我生气。”贺兰本是哭着的，可是哭着哭着，却又笑了起来，“还有，你干嘛跟我道歉。”

    “因为，你哭了，你生气了。”

    “我哭了，我生气了，你就道歉，你以为我相信？刁蛮任性，无理霸道才是你林白的特色。”贺兰瞪着眼睛瞅着他，“你，不过害怕我生气了，没有人替你做饭。哼！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道歉也是假惺惺的。我贺兰芫真是倒霉，居然会遇到你这样惹人心烦的妖怪。”




高昊的杀意，红色天际的悲鸣（7）

说的越来越大声，心里也越来越生气，一时忍受不住，她一低头，抓着他的手腕，一口就咬了下去。知道林白皮糙肉厚的，就算是咬下来，也不会有问题，所以，她下嘴的时候，一点情面也没有留下。好半天，心理面舒坦了点，她才松开了口。

    手腕上倒是落下了好几个牙齿印来。

    抬起头，林白对她眯起眼睛就是一笑。“笨蛋女人，力气倒是大的很。”

    “专留着治理你的。”贺兰芫斜睨了他一眼，不过终究也觉得有些心疼，于是又拿起了他的手腕，替他仔细地揉了揉。揉好了之后，又开始检查他背上的伤口。

    林白推挡不过，只好随着她了。无聊的他只是随意地看着周围的风景，忽然地他留意到了旁边的溪水。“阿芫，这水怎么回事？怎么全部都干涸了？”

    贺兰也抽出空来，往外面看。却是发现，那道水流一下子就没有了，如今只剩下了干干的红色河沟。

    “水没有了，你的天灵剑怎么办？”林白马上就想到了这个。

    贺兰伸出手，只是一个甩手，都没有怎么用力，天灵剑就已经化出握在了她的手中。而且，比之最初，这剑中好像拥有了更大更多的力量。

    难道是——

    她的视线转到了自己的手臂上，红色臂环的消失再一次提示她天狐的力量已经被释放了。那么安详，心也是宁静的，没有半点的躁动，之前和炫对敌时产生的暴怒以及心绪的波动，这会儿也好像被消去了。

    天灵剑被修复了，天狐之力被融合了，而这神秘的溪水却干涸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应该是她因祸得福了。

    “没有关系了，我的剑已经修好了。”她收起宝剑时，手臂隐隐地震动着，那种厚实的力量强大，却不再那么张扬和恐怖。“应该是的。”

    “哦，那还好。”林白点点头。“喂，你看好了没有，我都没有感觉的伤口，一定没什么的。”

    “真的没有感觉？”虽然，从表面来看，林白的身体似乎只有一些外伤，而没有更深层次的内伤，但贺兰依旧不放心，因为银的为人，通过几次的交手她已经非常清楚，那个家伙不可能轻易地放开任何一个敌人的。




高昊的杀意，红色天际的悲鸣（8）

“没有感觉，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来的。”林白困扰异常。

    “不知道那家伙又想要干什么！”贺兰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不过也总算撤开了手，放林白一马了。

    林白穿上了衣服，看看傍边，却发现只有贺兰一个人，就趾高气昂地问：“对了，之前就觉得有些怪怪的，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那个笨蛋丫头去哪里了？”

    贺兰心想，要这家伙学会礼貌，大约真的比登天还要难了。不过，她也发现了问题了。“那你呢？又是怎么一回事情？小重去哪里了？不是一起在找吃的吗？你不会故意把它丢掉了吧？”

    林白耸耸肩。“我倒是想把它丢掉的，可惜这家伙的牛皮糖特质简直让人惊恐，怎么可能让我丢掉。之前，明明是一起的呀？你没有在我身边看到它吗？”

    “就是因为看不到才问的。”从他们在这个溪边分手到现在，算起来已经有大半天了，就算真的分散了，依照他们的能力，也应该找到这个地方的。

    之前，被困住的时候，她用笛子召唤过阿鸾他们的。那个时候，在溪边的阿鸾是离得最近的，如果听到的话，一定会过来的。可是没有。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因为虚幻的法术掩盖了她的笛声，那么发现她那么久也不回来，依照阿鸾的脾气，也一定会找过来。“会不会出事了？”

    本来只是一种假设而已，但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觉得后怕，而眼皮也开始跳动了。

    “哎！”

    额头被突然地重重一拍，“你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哪有那多的事情好出？就算你真的是事故多发地带，那也不会一直一直地倒霉吧？”

    他笑眯眯的，而被安慰的贺兰只是脸上一阵抽搐。“是，我是事故多发地带。”

    “开玩笑而已嘛，干嘛又板着脸孔了。”

    贺兰摇摇头。“我只是担心他们，非常担心。我遇到了危险，他们说不定也一样地遇到了危险了。”

    “走吧。”林白牵过了贺兰的手。

    “去哪里？”贺兰由着对方拉着自己的手。

    “与其一个人瞎想，还不如去找找看了。”林白宽慰道，“事实会证明你又白白地多担心了，说不定他们现在就聚在一起吃好吃的呢。”

    要是多想的话，倒也好了。

    身边的林白又不自觉地唠叨了一句。“要是让我发现，这两个家伙在偷食，绝对，绝对要让他们好看。”

    贺兰可没有林白放松的好心情，反而，心中之事越来越沉，无论是那干涸的水流，还是那红色的土壤，甚至于那不太高远不太纯净透彻的天空，都压得她有些喘气不得。

    有血红的飞鸟，突然地低空飞过，尖锐的叫声几乎刺破了她的耳膜。而这如同悲鸣一样的鸟叫，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声音，带来了让人憋闷的恐惧和不详。




高昊的杀意，红色天际的悲鸣（9）

在半山腰，少女仰起了脸，美丽的脸上阴霾挥之不去。

    翼山的风很大，呼啸而来，只是吹得少女的短发随风鼓起。不少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眉眼。

    她脚下一个踉跄，几乎一脚踏空，踏到了万丈深渊之下。

    后腰却被人打横地抱住。

    “小心点好不好。”身后的少年，瞪着她。

    少女抬起了手指，点着越来越多的红色飞鸟。“鸟叫声。”

    少年蹙起眉头。“怎么那么多嗜血鸟。要不要我把它们赶走？”

    贺兰惊愕地抬起头。“你说什么？那是什么？”

    “嗜血鸟呀。”林白抬起头，又看了看，最后再次确认，“就是嗜血鸟，真是让人恶心的低等兽类。你又怎么了，脸色白成这副样子，是不是走的太高了，不舒服了？”

    纤长而略有些透明的手指，扣在林白手臂上的时候，非常的用力，使得衣服也褶皱了起来。

    “看起来一定是因为那些长毛畜生叫的让人心烦了。”林白对着天空上来来往往的飞鸟一撇嘴，然后弯下腰，拾起了一大块石头朝着鸟群的中央砸了过去。虽然，没有用多少的力量，但是属于穷奇的凶猛刚劲也够那些低级别的鸟兽惊慌失措地，四散逃窜了。林白看的哈哈大笑起来，“所以，我才讨厌那些鸟类了，都是些胆小无用见风使舵的家伙。”

    林白是在说给那个整天宠着那只破鸟的贺兰听的，可显然贺兰根本没有听进去，她的视线就一直留在那些鸟群。

    林白这才发现，被打散了的鸟群又再一次聚集了起来。“这群破鸟，怎么打都打不走呢？真是见了鬼了。”

    “是因为血。”贺兰终于开口了。

    林白没有听明白，又问了句。“什么血呀，我说的是那群鸟。”

    “嗜血鸟是因为鲜血才被吸引而来的。”贺兰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白，“越是珍奇的血液，就会吸引来越多的嗜血鸟。怎么赶都赶不走的，直到流淌着的鲜血被吸完为止。”

    林白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句。

    “好像真的是这样子了，怪不得，这群东西怎么赶也赶不走了。原来是留恋着好吃的东西呀？”林白歪着嘴巴，笑了下。“不知道是谁死掉了？要是那头破鸟的话，就太乘人心愿了。”




高昊的杀意，红色天际的悲鸣（10）

“林白！”恶狠狠地声音显示了贺兰的怒气。

    这种愤怒的贺兰可不好惹，林白当下就服了软。“哎，开玩笑的啦，这话你也当真。再说了，那破鸟门槛比谁都精，怎么可能轻易地死掉了。祸害遗千年，绝对说的就是他了。绝对——”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接下来看到的一幕让他再也无法说出话来。

    山路，有一个少女蹒跚而下，她的长发散乱披覆。偶有大风吹来，那些散了的头发，就在风中飞呀飞呀，如同黑色的彩带。而她雪白的裙子上面，如同油画一样，被染上了鲜红的色彩。双足没有穿鞋，只是光着脚走在路上，雪白的足上缠着碧绿的荆棘，而一直挂在足上的铃铛在荆棘之中发出闷闷的声音。

    少女面无表情，只是把双手牢牢地相拥于胸前。当鲜红的嗜血鸟飞下来扑食的时候，她锐利的目光会不留情的射向他们。

    鸟群忌惮少女身上的灵力，只是觊觎地在一边，而不敢上前。

    面目凝重的少女，走过了贺兰和林白，长长的黑发拂过了贺兰的脸颊，有些刀刮过时候的疼痛。

    “怎么搞的，阿鸾，我叫你怎么都没有反应。”林白在招呼了几声却被绝对忽视之后，他有些生气了。

    而贺兰却先一步制止了他，因为她看到了少女掌心中的秘密。

    那色彩鲜艳的长长羽毛，从她严密的指缝中露出端倪。那哀伤的带着鲜艳红色的秘密，正一点一点地被揭开了。

    当贺兰试图挡在少女的面前，试图抓住少女的手，试图叫出她的名字。“阿鸾。”

    而阿鸾显然把这种呼唤和接近当作了攻击，不知何处而来的匕首狠狠地划过了贺兰的手臂。要不是林白及时地拉回了贺兰，也许她受的伤会更加大。

    “你小心一点好不好。”

    贺兰伏在林白的胸前，大口地喘息了几次，然后马上又推开了林白，折过身子想要追上去。

    “贺兰，你怎么回事呀！都说不听了，你没有看到她的刀子吗？过去找死吗？”林白动作迅猛地一跃，挡在了跟前。

    “小重。”面色凝重的贺兰只吐出了两个字，没有更多的言语。

    林白愣了一下。“小重？那只破鸟？”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贺兰已经甩开了他，再一次来到了阿鸾面前。“阿鸾，你醒过来，你醒过来吧。”




高昊的杀意，红色天际的悲鸣（末）

阿鸾充耳不闻，一手捂着那团彩色的东西，而一手却拿着匕首挥舞着。林白看贺兰左右抵挡，一味地躲藏，根本就管不了事。再加上，山路狭窄，旁边就是万丈深渊，只看她好几次险象环生。

    林白看不下去了，只好冲到了阿鸾的侧面。

    一记手劈刀，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头颈一侧。神智不清的人，本来就是缺根筋，在对付贺兰的时候，也不会关注其他的地方。所以这一击，虽然林白只用了一半的力道，可是却是实实在在地打在了阿鸾的后部。

    阿鸾只是一阵晕眩，然后由于惯性作用，朝着力量来袭的另一面退去。一步，两步，三步。她的下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贺兰冲过去，懒腰抱住了她。

    阿鸾的双手，无意识地朝后一甩，左手扣着的短刀，右手握着的那团彩色一齐抛向了天空。

    天空上，窥伺在一边多时的嗜血鸟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野狼，一下子猛扑过来。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天空之上居然被红色吞没了，这本是红色的世界，而如今，居然连天空也被染红了。

    “林白，那是小重，不要——”

    不等贺兰吩咐，林白早已经化作了穷奇的模样，飞扑过去。尖利的爪子左右开弓，然后一只只的嗜血鸟发出凄厉的尖叫声，纷纷地跌入深渊。

    可是前仆后继的嗜血鸟却更加的疯狂，贪欲让他们忘记了对于穷奇的恐惧，他们只想要抢夺这珍贵的血液。

    终于，那团彩色在鲜红的色彩中淹没了。

    “小重。”

    天空之中，终于什么颜色都不剩下了，唯有红色而已。

    ***

    怀中的少女，不知何时又一次睁开了眼睛，大大的眸子转动着，惊恐地看着血色的天空，还有天空中露出獠牙的林白。她在那个熟悉却又温暖的怀中瑟瑟地发抖，可是拥抱着她的人却没有低头看她。

    脸上湿了，张开嘴的时候，她伸出了舌尖，尝到了又咸又哭的滋味。这哀伤的酸痛，让她觉得心脏也在抽搐中。

    那个温暖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她完全地记不起来。

    而她自己，又是谁？她也根本没有记忆了。

    最后，最后的记忆，只剩下了那片红色海洋中的一点彩色。那是个小小的坚决的孩子，他拼命地拖着她，在山林中奔逃。明明已经是满身的血迹了，却还是不肯松手。

    她的身后，模糊一片，血红红的如同猛兽巨大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下一刻就会啃咬下他们的头颅。

    突然地，她被人推到了，一个骨碌翻身，她滚下了一个山坡。山坡之上，她最后听到了那个孩子凄厉的叫声。“阿——芫——，小心！”

    等到她努力地再一次爬上山坡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那孩子肢体破碎，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纯净如同人类世界的天空，没有瑕疵。她扑到了他的身上，摇撼着他。

    孩子的眼珠子动了动，张开嘴，似乎说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以哀伤和坚毅的模样看着她。

    最后，她摸着他的脸孔，直到手底下再也没有了温暖的感觉。

    当最后的温度消失时，孩子消失了，变成了拥有彩色羽毛的鸟兽。

    真美！这是她唯一可以想到的词语。

    美丽，就如同拥有温暖怀抱，对着她哀伤落泪的女子。

    只是，所有的记忆都远去了，她无法想起一切。




阿鸾的记忆，阿离的自尊（1）

青丘国。

    皇宫。

    巫碧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一脸疲惫的贺兰靠在门边，眼睛闭着，因此无法看到眸中璀璨的绿色。而林白却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蹲在一边，低着头。

    听到开门声，贺兰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眼了。

    那片湖绿色，依然美丽，只是有些沉静的可怕。

    “我的病人，已经够多了，不需要你再给我增加一个。”巫碧抬起手，纤长的手指优雅地点中贺兰的眉心。

    贺兰仰起了脸。“还是没有好吗？”

    “恩，没有好。记忆都没有了。”巫碧淡淡地拍拍手。

    贺兰脚下有些软，不得不用双手牢牢地扣住了身后的门板。“不会再有了吗？”

    “有时候，丢失了东西，未必真的是一件坏事情。”巫碧意有所指。

    “这个时候，可不是丢了东西那么简单了。”除了忧心忡忡之外，她心中更是被无名的怨怒所充斥着。

    五年了，那旧日的曾经充斥着她整个身体的怒火再一次回归了。而且，比五年之前燃烧的更加旺盛，更加无法抑制。

    巫碧看到她的头发在不知不觉中变长，变成银色，看到那璀璨的碧绿闪闪地发亮。巫碧不由地抓住了贺兰的肩膀。

    “失去冷静，冲动可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该有的态度。”

    贺兰却莫名地露出了悲戚的微笑。“做大事！？我吗？巫碧，真好笑，为什么要我去做大事呢？我算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半人半妖罢了。是了，是我不自量力，妄图去和银战斗，妄图救助那些无辜的人类。可是，结果呢？到如今为止，只看到朋友们为了我而受伤而痛苦，甚至于死亡。我却无能地只好束手就擒，毫无作为。巫碧，小重是因为我死的。阿鸾是因为我而失去记忆的。以后，或许还有更多的不幸发生。”

    双手交握，掌心之中仿佛也能感觉到小重临死之时最后的温度。那抹苍翠，在艳红的天空中抹去，直到完全地没有。

    巫碧只是冷冷地一笑，“是的，是你害死了重明鸟，也是你害了阿鸾，甚至于你的那些学生也是因为你而一个接着一个遭受不幸。”

    一句句话，步步紧逼，如同冰冷的刀刃划刮着贺兰的心脏，一点点的收缩。可是，却也是那种刺骨的痛苦，却让她的心一点点的坚毅起来，仿佛眼前的迷雾也被破散了。

    “这样子，如何呢？你打算怎么做？撒手不管吗？也对，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你就算撒手不管了，也根本是合情合理的，不会有人怪你，那么以后你的朋友们也不会因为你的关系而陷入到——”

    突然地，蹲在一边的林白如同暴怒的猛兽一样猛撞过来，居然把巫碧一下子撞到了一侧。

    “不许你伤害她！”

    巫碧拂拂自己的衣袖，根本不在乎林白的斥责，只是淡淡地看着贺兰。“阿芫，我伤害你了吗？”




阿鸾的记忆，阿离的自尊（2）

“阿白，不要动手！”贺兰向前站了一步，拉住了林白的手臂，她如同一头野兽一样，眼睛灼灼逼人。“怎么会！一个明摆着的事实如果也能够让我伤心的话，我还怎么站起来，我还怎么去和银决斗。巫碧，虽然他们都因为我而死而伤，但是我没有错。错的人是那些把生命不当回事的家伙，我绝对不会就此罢手，也绝对不会倒下去的。”

    “还算好，没有再说些胡话了。”

    “阿碧，其实我就问一句话。”

    巫碧似乎已经知道了贺兰即将要说些什么，但是他还是以非常平静的口吻反问她。“你要问什么？”

    “如果明知是一条死路的话，阿碧会不会来帮我，阿碧能不能也——”看到巫碧淡淡的表情，甚至连眉眼都不曾有过一丝丝的变化，贺兰的心也多少有些不安定。“我知道阿碧的规矩，如果阿碧能够帮着我的话，我一定——”

    巫碧却一甩衣袖，制止了她。“既然是我的规矩，那坚持和不坚持都是由我来决定的。这一次，我会无条件帮你的。阿鸾的记忆，我一定会让她恢复的。而银，我也会用手中的轩辕剑送他进入黄泉的。”

    贺兰虽然觉得宽心下来，但是却也觉得有些古怪。“你什么时候到变成热心肠的人了？”

    “虽然，无能又无用，而且老是给其他人带来麻烦，但是我确实有一刻被你感染了。”

    巫碧到底是巫碧，就算是帮忙了，也绝对不会说出中听的话。贺兰只好当做耳边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不过，除了你的理由外，我也确实有杀他的理由。”

    巫碧是个淡情之人，既然淡情，就少有情绪，不会大喜，不会大悲，自然也不会动怒的。只是现在，贺兰暗中观察巫碧，却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在愤怒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廊下却多了一抹水蓝之色。飘渺而立，宁静怡然，如同风伫。

    夜离不曾走近，只是远远地相望，然后唇际也微微地扯开了，仿佛是笑了的模样。

    巫碧嘴角微微地一弯，只是在眼角处带着稍许的忧伤。

    看他们两人无多言语，一切默默，仿佛所有的感情，千万年的积淀，都在两人之间萦绕。虽然是两人，却又仿佛是完全一体的。

    贺兰芫看着他们，便想起了丢失的阿萝。

    这几日，虽然慌乱和悲伤，但是消失的阿萝也依旧牵动着她。不知道被肖白夺走了的阿萝会怎么样？会不会有危险？

    她曾经想要和巫碧提起阿萝，但是当日阿萝消失的时候，巫碧也不曾询问过，看起来，那个痴情如斯却又天真如斯的阿萝终究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阿萝曾经那样悲伤地看着她，她说，无论如何也是挤不进去，不是不努力，而是真的不能，做不到，也不忍心。




阿鸾的记忆，阿离的自尊（3）

“阿碧，这样帮我是为了阿离吧？”为了阿离和巫碧能够长长久久地在一起，阿萝放弃了自己成为人的心愿，但显然一切并没有朝着原先设定的那样走下去。阿离的面色依旧衰败的很，就好像长久没有照见天日的枯骨一样。这并不是康复的征兆，只是巫碧不肯多说，而她也就不能多问了。毕竟比起阿离，她更加关心舍弃了一切的傻丫头阿萝。

    “何以见得。”

    “难道不是，难道你还能是为了那个傻丫头吗？”贺兰低头说。虽然说，感情的事情属于他们，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看是她还是希望巫碧心里多少能够有阿萝。

    “阿萝是出事了吧？”

    巫碧的问话让贺兰惊讶，这还是阿萝放弃自己的身份之后巫碧第一次问起阿萝的事情。她以为这个冷情的男人根本不记得阿萝是什么人了。

    “为什么只看着我，反而不回答？”

    “阿碧，其实我一直想要问你，你把阿萝当做什么？你心里除了自己，除了阿离，还有其他的人吗？会不会也为那个人担心？”

    巫碧看着廊下不曾走近的阿离，问道：“那阿芫把阿萝看做什么？会担心她吗？”

    贺兰理所当然地说，“阿萝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我当然是担心她，想要保护她了。”

    “是吗？”巫碧慢慢地走向阿离。

    就这样结束了对话吗？贺兰觉得莫名其妙，至始至终巫碧这个人的心都隐藏在暗处，不被外人看透。

    可是巫碧却突然地止步了，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她若是不喜欢我，该多好呀。偏偏喜欢我这样的人，让我松手也不是，抓住也不是。真是个惹人心烦的笨蛋，永远都不知道怎么才能保护自己。”

    口气中，却仿佛多了些感慨。

    巫碧已经扶住了廊下站着的阿离，似乎对她附耳说了什么，然后阿离便莞尔一笑。

    而贺兰反复琢磨着巫碧最后的话，却突然地心头顿明。这人虽然什么都不说破，可是他其实心中也不是那样无情。他出手也是为了阿萝。




阿鸾的记忆，阿离的自尊（4）

“阿芫，你不用去拜托他的。其实，只要有我林白在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一切了。”林白站到了贺兰身边，有些赌气地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也要和巫碧赌气了？”贺兰笑笑，“倒是有些让我希奇了。”

    “阿芫。”忽然地，林白小心翼翼地牵起了贺兰的手。

    贺兰微微地仰起了脸。

    “阿芫，对不起。”林白的表情和动作一反常态，有些小心翼翼。其实在之前，贺兰也觉得林白有些沉默，就站在廊下，蹲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又不是你的错，干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我和那只破鸟——哦，不对，是重明鸟，我们是一起离开找食物去的，但是结果他却遭受了危险。我是有义务保护他的，但是我却没有保护好他，甚至连他的尸体最后也没有守护住。阿芫，对不起，你打我几下，会不会好受些呢？要不然就再饿我几顿了。”

    林白拉着贺兰的手，就往自己的胸口砸了过去。

    贺兰终于笑了起来，“你白痴吗？这件事情怎么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呢？就算有责任，也是你和我两个人的。”

    “不，就是我的责任。”林白心里面就像是堵着一口气，虽说一向和那只破鸟不合，但是这次看到他就这样子没有了性命，而且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他记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连那只破鸟的尸体也没有留住。想想就觉得窝囊到了极点，他穷奇什么时候被挫败成这样过。“阿芫，你等着，我一定会把那个背后的家伙揪出来，把他剁碎了统统吃掉。阿芫，你不会不相信我了吧？”

    “怎么会呢？”

    “那就放心了。”林白如同直肠子的小孩子，生气了就会闹腾，开心了也就一副笑哈哈的样子了。

    而贺兰则透过开着的门，往里面看，阿凤正一脸沉默地守在床边。已经不知道是几个不眠之夜了。

    那天，林白背着阿鸾回来的时候，阿凤登时就发疯了。一直随心所欲仿佛把什么都看的不重要的阿凤居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候，要是阿鸾醒来了知道了，该是多好的事情呀。




阿鸾的记忆，阿离的自尊（5）

巫碧扶着夜离，夜离对着巫碧微微的浅笑。

    可是突然地，夜离却突然地推开了巫碧，然后飞也似地逃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门关上。

    “阿离，开门。”巫碧站在门外，冷冷地命令道。

    夜离却说：“我想睡觉，不开门。”

    巫碧把手放在门把手上。“你是打算要我破门而入，而是破窗而入呢？”

    “干什么？我连睡个觉也不行吗？”夜离就在门的那边，背靠着墙壁，满脸的虚汗。她举起手臂，只见上面斑斑点点的黑色，比起几天前更加厉害了。

    “是不是睡觉，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巫碧冷着声音，“开门，躲避可不是你的作风。”

    夜离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她几乎没有力气再支撑下去了。其实这几天，她都是用同样的理由，在她出现这种症状的时候，就躲起来。而巫碧也仿佛是认同了她的理由，从来没有追问过。

    但是，今天——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是和她扛上了，一定要追究到最后一刻为止。

    “我每天这个时候都是要睡觉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巫碧却用力地用手砸向门，那厚重的门竟然因此而嗡嗡作响。“我没有说明，不代表我一无所知，夜离，我已经忍到了极限了。夜离，我不可能永无期限地容忍你对我的欺骗，哪怕是善意的欺骗，也不能。”

    因为疼痛，夜离说不出话来，只是把手放在了唇边，然后用力地一咬。慢慢地，一点一点她蹲下身，蜷缩在一边，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又或者突然被毁容的美女。无法面对旁人的时候，只有自己添平伤口，一点一点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地被用力地撞开了。

    巫碧就站在跟前，脸上掩饰不住的冷意。“究竟要到什么时候？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够明白，我们两个是一体的。而不是你决定好了一切，然后我必须承担你为我决定的一切那种存在。夜离！你明白吗？”

    被强迫的抬起头，一脸狼狈地面对着自己无论多少生都会最最惦念的人。

    “不说话吗？无话可说吗？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无论是兮璇，还是夜离，都觉得无话可说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选择用手中的剑解决你我的一切。”巫碧说话间已经拔出了轩辕剑，虽然因为被仇恨之心玷污了，可是即使是被封印的轩辕剑依然显示出迫人的威胁性。“我——巫碧，对着这漫长的人生，实在是太疲倦了。已经无法再继续了。”

    剑直接地刺向了夜离的咽喉，剑尖被红色的鲜血所染。




阿鸾的记忆，阿离的自尊（6）

他是用尽了全力，所以当夜离奋然阻挡，握住宝剑的时候，剑刃直接地刺破了她的双掌。更多更多的鲜血，洒的她水蓝色的织锦裙面斑斑点点。

    “对不起。”夜离痛苦地轻声说道，“不知道会那样，不知道你因此而如此痛苦，我以为这样子你会好受。”

    “然后呢？”巫碧在逼迫她，逼迫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昆仑女神在精神上做出最大的让步。

    “我想要活下去，如论如何都想要活下去，想要和阿碧一起活下去，哪怕因此而遭受上天的诅咒也想要活下去。”夜离松开了宝剑，然后一手抓着身后的墙壁，慢慢地挣扎起来。在完全站起来的时候，她突然地一手撤去了身上的衣带，水蓝色瞬间从她的身上退了下去，身无寸缕的她暴露在阳光之下，暴露在巫碧的视线之下，却无丝毫的羞涩之感。“就算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走到了这一步，我依然想要活下去，带和永无止尽的对阿碧的爱活下去。”

    满身本应该光洁的肌肤，如今却是一片灰白，灰白之中更有多处的腐烂，腐烂处渗透着一丝一丝的黄色的脓液。

    可是，她却笑着，那样骄傲而充满自信的笑着。

    “即使是这样身体的我，依然有想要守护的人和事情。”终于无力地支撑不住，一点一点地身子往下瘫软下去，幸好巫碧一把托住了她。她温暖地笑着，“阿碧，我实在是太狼狈了，这副样子真不想让你看到。已经让你那样伤心了，真的不想让你更加伤心。”

    “阿离，你撑着点。我会救你的，绝对不会让你死掉的。”他心中也有和夜离一样的坚持，即使已经是遭受诅咒的命运，但是在上苍收回生命的那一刻之前，他都想要和面前这个女子守着最后的爱情一起携手活下去。巫碧打横把夜离抱在了怀中，只觉得她轻盈如纸，仿佛是风一吹就能吹跑了。

    将她平放在床上，巫碧第一次开始审视那具破朽不堪的身体。万年的积压，他怀疑这具身体到底是如何撑过来的，难道只是靠着一腔对他的爱吗？

    夜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像银说的那样，怨灵的身体是无法在人间生存下去的。会一点点的腐朽下去，直到这具身体完全地变成碎末或者脓液。”




阿鸾的记忆，阿离的自尊（7）

“自己的身体，也没有用吗？”巫碧问。

    “看起来，确实如此。本来抱着侥幸一试的态度，但是失败了。虽然自己的身体会持续的长一些，但是终究还是逃不过去的。会——终究会毁灭。除非，我再一次走上那家伙给我选择的路，更换不同的肉身，来维持我的灵魂不灭。”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巫碧，而巫碧至始至终都不曾变过脸色。

    “如果，这是唯一的方式，我可以替你——”

    “傻瓜吗？”夜离突然地喝止，“我才不要这样子，不要自己这样子，也不要你这样子。我希望，我在你眼中，是永远的兮璇和夜离。如果卑躬屈膝，如果需要这样苟延残喘，那就不再是我了。”

    “放心，只要巫碧在，那就不会成为唯一的法子。”巫碧一伸手，却把那固执的女人纳入自己的怀抱中。

    “阿碧，在你心底还会有其他的位置吗？”她轻声询问。

    “你一个人就让我辛苦了几万年，这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你总不见得，还想要我再折腾几万年。”

    “我有那么糟糕吗？”她微微地嗔怪。

    他一声冷笑。“你今天才知道呀。”

    夜离虽然已经痛得几乎窒息，可是嘴角却偏偏因为他的话，而一点点地散开了弯曲的弧度。这个男人是最最骄傲的，却几次三番地被她牵制，他心里面肯定也是郁闷到了极点了。只可惜，就算再郁闷，她也不打算松手的，谁都不能让她松手。

    ***

    夜。

    雾气沉沉。

    树影婆娑。

    偶有奇怪的飞鸟低空掠过，“咕咕”的叫声有些凄楚的味道。

    在枝叶和枝叶之间，却站着一个人。长长的袍子，拖得很长，几乎从树的半腰，一路地飘在了地上。银色的月光将他的倒影远远地印在了低矮的灌木之间，他笔挺挺地站着，只是偶尔把眼神飘向了不远处的房间。在听到里面传出的呼声时，他阴沉的脸上会浮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来。这笑容，美丽而妖艳，就如同这漆黑的夜色一样，让人无法琢磨。

    红色的嘴唇微微地开启了一下，冷情的声音不经意地钻了出来。“怎么样？还有兴趣继续听下去吗？”

    月，悄悄地隐匿起来，也将他更加地融入这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却在他的手中。那抹微光带着神器特有的力量和不该属于神器的温暖。

    “怎么，还是决绝合作？甚至要以拒绝说话抗议吗？”男人忽地笑了起来，这笑声本身也没有什么，可是由他发出来，却觉得满满的阴森恐怖，让人戒心倍增。“阿萝姑娘，你该知道负隅顽抗根本不是解决的方法。你千方百计地，忍受了所有的痛苦，不就是为了她吗？现在她成了这个样子，你岂不是半点用处都没有办到吗？”




阿鸾的记忆，阿离的自尊（8）

阿萝却依旧不答。

    “真是可惜，本以为会是很好的合作关系，看起来是我误会了阿萝的心意和坚决了。”男人摇头的时候，依旧保持着淡笑的姿态，就好像周遭的一切如同游戏。“如果，夜离突然死掉的话，一定会更加好，更加好的。这样子，你就可以重新——”

    “不要胡说！”被逼急了的阿萝终于打破了沉默。其实，当她知道自己被面前这个男人俘获的时候，她就告诫过自己，绝对不能落在他的圈套里面，而不落入圈套最好的方法就是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而这些天，她也按照自己的计划做到了。始终保持一种姿态：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可是，当她由银带着来到青丘国，来到宫殿之中，来到巫碧和夜离的门前，她就知道，会完蛋的，一定会完蛋的。所有的坚持，可能将会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了。因为，无论多久巫碧的存在始终都会是她阿萝的一根软肋。

    夜离吗？那人是夜离吗？拿回了本来的身体的夜离为什么成了这副模样？

    她舍弃了一切的希望，希望换回对方的幸福，可是如今看起来这幸福却只是恐怖的诅咒。一切都不曾改变，面前的夜离只是痛苦地挣扎着，肉体在渐渐地腐烂，而坚持了太久的灵魂也会在肉体腐烂后因为无所依托而最终消散。这就是，她走出阴灵道来到人间的代价？这就是，她寻找巫碧的代价？灼人的阳光给旁人带来温暖，却给她带来了死亡的危机。

    “为什么会这样？”阿萝呐呐地开口。

    “我告诫过她，没有我，她根本存活不下去。而我做的一切，也全部都是为了她好。可是，她还是选择背叛我。看吧，这是她愚蠢的代价。”银冷冷地呵斥，犹如在呵斥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

    “还能坚持多久？还能——”阿萝小心翼翼地问，深怕对方给出最最残酷的结论来。

    “用不了多久了。那具身体已经勉强了一万年，已经是最后的极限了。老实说，要不是因为她是夜魔族的后人，能够将灵魂和身体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她马上就会烟消云散。”

    阿萝没有接口，只是一边看着房内的情况，一边思索银这句话的可信度有多少。她在心里面仿佛地告诉自己：银是一个狡猾的人，从远古的时候开始，就是一个散于骗人的家伙，所以绝对不能轻易地相信他的话。可是，无论她怎样的劝解自己，怎样的争辩，却还是无法劝服自己。




阿鸾的记忆，阿离的自尊（末）

因为，她知道，这一回，银没有欺骗她，银只是在称述一个事实。她觉得悲哀，为了自己，为了巫碧，也为了阿离。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情，人类的电视剧根本不是这样演绎的呀。三个人的爱情是一出悲剧，可是只要外加进去的人退出了，剩下的两个人，而且还是相爱着的人就自然而然可以获得幸福了呀？

    为什么，依然不能幸福？

    突然地，有灼热的气息，迎面扑来。正在百转千回地想着的阿萝被银突然地俯身靠近吓了一跳，那人灼灼的眼睛，那人诡异的笑容，那人冰冷的唇就印在了昆仑镜中。

    “知道吗？虽然她走进了死胡同，但是却还是有办法的。”

    仿佛被蛊惑了，她的步子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迈动起来，一开始只是试探性的一小步，而紧跟着就是第二步第三步了。

    “你真的有办法？”

    “哎。”银笑容满面地点头，少有的真诚继续蛊惑阿萝。“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从一开始，我就在努力地和你沟通了，只是你拒绝我而已。”

    阿萝又沉默了一下，而银也不逼迫，摆出了一副姜太公钓鱼的姿态。

    果然，如他所料，阿萝还是开口了。

    “要我做什么？”

    银伸出了手指，纤长而有力的直接不轻不重地摸索着昆仑镜上的纹路。镜中的笑容也越来越鬼魅起来。

    而阿萝却因为她的笑，越来越头皮发麻。“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的。”

    阿萝却冷冷地哼了一声。“越说简单的事情，到时候就越是难，这个道理你以为我不懂吗？而且，你这样邪恶卑鄙的家伙，千方百计地抓我过来，怎么可能让我做简单的事情。”

    “我卑鄙吗？”银故作惊讶。

    “切！你还不够卑鄙吗？做了那么多的坏事，迟早会有报应的。”

    “阿萝，你知道吗？一旦用上了迟早这样的字眼，那就代表你对未来的不确定，不坚信。”银顿了顿，“而一旦连自己都不能作出肯定的坚持的话，那么所谓的迟早就是空谈。你觉得呢？”

    谈笑间的攻击，只是让阿萝一时无语。这人诡辩的能力简直让人深恶痛绝，仿佛一不留神就会落套。

    阿萝深恨自己没有形体，要是能够化成形体的话，第一件事情绝对是让这个人成为哑巴。如此，世界才算是清静了。

    “你不要和我罗嗦了，再多听一句，都会让我恶心想吐。你只管开口吧，到底要我做什么，我会以我做大的诚心来完成这笔交易的。”阿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哪怕让我上刀山下火海。”

    反正死过了一次了，大不了再死上一次了。因为，最大的痛苦，她也已经经历过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让她恐惧了。

    “很简单，真的很简单，不过是需要你领着我去一个地方罢了。”

    “一个地方？什么地方？”

    “我心中的地方。”他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昆仑镜的镜面，一层层的涟漪荡漾开来，画出层层叠叠分明的圆圈。而圆圈的间层，却有无数的色彩，每一层便是一种颜色。




燃烧的羽翼，最后的眼神（1）

梦吗？

    有种错乱感，却又带着真实感。

    那梦中的高山越来越清晰了，仿佛一伸手就能碰触到。

    可真的是山吗？细细地看着，那一层层山脉的纹路却会如同水波一样左右地摇摆。是巨大的水源做成的山峰吗？

    贺兰的头有些晕，那水流波动的感觉让她熟悉地想要呕吐。可是，就算是这种感觉，她依然有种迫不及待想要接近的冲动。

    暗沉的天幕。

    血红的弯月。

    浅蓝的水域。

    还有被水域层层包裹着的深蓝宫殿。

    她终于，终于走近了那边水域。

    尝试着踢出自己的左脚，那水波轻轻地抚摸着她赤裸的脚背，湿漉漉地，又有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寂寞。

    再走近了一步，直到整个身子都完全地浸湿在水幕之中，视线和水纠缠，再也看不清面前的路。但是双腿却好像有了知觉，一步接着一步朝前走，就好像被什么牵引着一样。

    身体中庞大而凶邪的力量，继续折磨着她。那股明明已经被中和了的天狐力量在这个虚幻的空间，却发出了更加迫切的示警。叫嚣着，呐喊着，张牙舞爪，如同怪兽。那股力量源自她的心脏，一路奔泻而出，窜流到四肢百骸。

    忽地，身体终于停了下来。

    “一直等着你，你总算是来了。”宫殿之中，有低沉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女子的声音。

    倏然睁开眼睛，发现那座庞大的宫殿就在面前。而一砖一瓦，一琉一玉，都非常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巨大门前有石柱，石柱上雕有一人形，左耳有蛇，一路蜿蜒盘转在他的头颈处。仿佛腾云驾雾，却有两条青龙将他的双足牢牢地缠住。而他的手中却拿着大斧头，斧面就对着石柱背后的大门。

    大门没有上锁，却紧紧关闭。在双门的中央却压着一道痕迹，痕迹上印出锁链的纹路。想必就是这无形的锁链将这大门关闭。

    “重新得到这样的力量如何？是不是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了？”宫殿之中，笑声渐起。

    “为什么要见我？还有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天狐的力量苏醒？”谜底就在跟前，她退缩的念头越加严重。在翼山，在她犹豫是否击碎臂环的时候，那声音就曾经嘲笑她。说她不敢释放力量，根本不是害怕力量被释放伤害这个世界，而是害怕这股力量背后隐藏的秘密，伤害了自己。




燃烧的羽翼，最后的眼神（2）

“天狐的力量？！”女子却突然大笑起来，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可笑的事情一样。“真是个可爱的小傻瓜，你到现在还认为自己所拥有的只是天狐的力量吗？”

    贺兰一愣。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认为？我是妈妈的女儿，拥有的自然是妈妈的力量。”

    “错，错的离谱。”女子却直截了当地给与否认。“阿芫，这个世界上可不会有任何一只九尾狐能够得到这样恐怖地让人窒息的力量。”

    恐怖？她用了那样残酷的字眼。而这个字眼让她从心底里的排斥。“我不过是唤醒了东皇钟而已，干嘛要说它恐怖？”

    “你还真是小瞧自己的力量了。”女子虽然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但是贺兰却好像看到了她闪烁的眼，挑起的眉，还有略带讥诮的笑容。“阿芫，就算是没有东皇钟，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你也一样可以毁灭山川。你的力量，足以让世界为之崩塌。五年前，你不就是因为感应到了那种力量的可怕潜力才把它掩埋。而五年里面，你也始终不想让它见到天日。阿芫，这样做，可不对哦？那样美好的东西，怎么能够始终掩藏它的光芒呢？”

    “你胡说！”贺兰觉得自己做错了，无论是五年前的复苏，还是五年之后的击破臂环，都是错误的。有种恐怖的力量，已经把她拉进了那个她退不出来的沼泽。

    不由地贺兰倒退了一步，双足却突然地传来了疼痛感。低头去看，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双足已经被一种不知名的藤蔓给牢牢地捆绑住了。

    红艳艳的藤蔓，如同吸取血液的魔界植物。而偏偏，却在藤蔓之上，开除了异常娇柔异常美丽的花朵来。

    小小的，层层叠叠的紫色花瓣慢慢地舒展开来，而金黄色的长长花蕊摇曳而来。没有风，却依然动人的左右摇摆。

    “为什么绑着我？为什么不让我走？”她几乎惊恐地尖叫起来。

    “绑着你的从来都是你自己，而不是我。你怎么到现在都不明白呢？”女子仿佛收敛了笑容，声音中不由地露出了哀怨的感觉。

    绑着自己的原来是自己吗？

    低头去看，那娇柔的花朵仿佛笑了一样，对着她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个世界疯狂了吗？

    “哗啦啦”迷茫之间，却听到背后又有异响。她无意识地转头，却看到一团透明的东西贴地滚了过来。




燃烧的羽翼，最后的眼神（3）

滚过那团藤蔓的时候，那鲜红的颜色突然地淡了下去，迅速地，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成了灰色的如同被火烧焦过一样。

    “踢开它们。”清脆的声音恼怒地命令她。

    她不由地听从了命令，用力地一踢，纠缠在她双足上的藤蔓连通着花朵一起被踢开。

    它们在半空中碎裂，然后成为细末，消散于那片蓝色的水域中。

    “抓住我的手。”

    面前递来了一只透明的手，看她还在那里犹豫着，手的主人干脆自己采取了主动。他居然打横地将她抱在了怀中，然后飞也似朝前奔去。

    她看着身后，深蓝色浅蓝色交织在一起，那化为烟尘的藤蔓再一次生长起来，红色的枝蔓穿破水泽，追随而来。“不要！”

    她惊恐的闭上了眼睛，让身后的宫殿完全地被赶出了自己的思想。只是，无论如何都赶不走那女子的声音。她的话，却已经牢牢地印刻在了心底。

    “记住没有，不要再来了，不要再被心魔控制了。你不是任何人，你就是自己——贺兰芫。真是的，怎么总是不长记性。还有那个该死的林白，他到底在干什么，怎么一再地让你遭遇危险。”

    在将要穿破水幕的那一刻，她被人重重地朝外一抛，下一刻她就从睡梦中惊醒了。

    左右地看看，终于确定自己又再一次回来了。这里是阿鸾的房间，床上躺着的是依旧没有醒过来的阿鸾。终于，回来了吗？

    梦境中，是恐怖的谜底。

    而梦境之外，依然是悲伤的现实。

    破音努力的结果，不过是把她从一个不幸推入到另外一个不幸而已。

    这丫头，到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清醒过来呀。她几乎悲哀地在心底呐喊。

    “小姐，出什么事情了？”历凤大约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便破门而入。

    贺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用去照镜子，单看历凤的表情，她也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不好看，而且是非常不好。

    “没事，我没事。”

    “确定？”历凤明明听到了房间里面传来了非常恐怖的尖叫声，会发出这样的尖叫绝对不会寻常。

    “我确定。”贺兰尝试着笑了笑，但是笑容却非常的僵硬。

    虽然历凤整颗心都在担忧着阿鸾，但是她依然没有忽略那僵硬的笑容。“小姐，你还是回房间去休息一下吧，你这样下去不行的，会垮掉的。”

    贺兰伸手摸了摸阿鸾无意识的脸，半晌才固执地摇摇头。“还是呆在这里比较好，我总怕我走开了，就会又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燃烧的羽翼，最后的眼神（4）

“小姐，我在这里，不会让她出事的。”历凤开始劝她。老实说，几天几夜都没有好好地睡一下，就算是个铁打的人了，也有支撑不住的时候了，更何况她还是人类的躯壳。

    “那也不要。”继续摇头拒绝。忽然地，她转头，双手捧住了历凤的手，她的手很小，几乎包不住历凤的手。

    “小姐。”看着贺兰的动作，历凤知道她是有话要说了。而且，这句话他多少能够猜到是什么。有时候，在一起时间一久，对方的思想，对方的行动，就会很自然地捕捉到，更何况是贺兰芫那种什么心情都摆在脸上的人了。“不用说了。”

    “我都没有说话，你干嘛要我别说。”

    “因为，我知道小姐会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历凤在适当的时机给了适当的回答，“当然，如果小姐真的需要的话，我也会违心地给一句或许你要的某种暗示。听好了小姐，我只会说一次。贺兰芫，你知不知道，你这人真的很讨人厌，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运气，却偏偏喜欢多管闲事。看吧，现在可好了，事情真的越来越糟糕。”

    “你说真的吗？”贺兰咽了一口口水。

    “小姐。”历凤用力地一掌将她排倒，“小姐你还真不是普通的迟钝，连真话和假话都分不出了。当然不可能是真话了！小姐，走下去的路，是不能后悔的。你一样，我也一样，而阿鸾也是。因为后悔了，只会让跟随的人思想混乱的。所以，小姐不要让我和阿鸾感觉到混乱了。”

    贺兰自然听懂了历凤的意思，她重重地点点头。“我不是后悔，只是觉得真的对不起你，所以，才希望你骂我一顿，或者说打我一顿，这样子我也好受一点。”

    “打骂女人可不是好男人的作风。”历凤却笑了，“不过，为了小姐，我这次也算是破了先例了。”

    “破了先例？”看他慧黠的笑意，贺兰芫这才想起了历凤刚才那句违心的叫骂。虽然话是违心的，不过却还真的有些道理。“其实，想起了，我确实不够运气，好像什么倒霉事都会找上我。”




燃烧的颜色，最后的眼神（5）

“不如往好处想了，人类不是有句话嘛，经历风雨才能见彩虹。”

    “你也听流行歌曲？”贺兰颇觉得诧异。

    “没有办法，谁让这丫头喜欢呢。”历凤无限宠溺地捏了捏犹在睡梦中的那人的鼻尖。

    可就在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鼻子的时候，阿鸾长长的睫毛好像受到了感应，居然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但是历凤却看到了。

    身边的贺兰也一下子扑了过来，她一把抓过了阿鸾的手，盯着她的脸，眼睛一眨不眨的。“阿凤，看到没有，刚刚看到没有，她动了，她要醒了吧？”

    历凤不敢出声，仿佛怕一个呼吸也会惊扰了阿鸾的苏醒。

    “我去叫巫碧。”

    如同疾风一样，贺兰几乎脚不着地飞奔而去。而马上，巫碧就来到了这个房间。而林白听到了消息也赶了过来。

    又是一系列繁复的检查，又是一连串漫长的守候，终于巫碧抬起了头。

    守候了半天的人，全都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怎么样？能不能清醒？”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出了他们目前最最关心的问题。

    巫碧放下了各种器具，然后一边退下了手上的手套，一边冷静地回复。“目前来看，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可是她明明就——”贺兰着急地想要发表意见。

    “你已经说过无数遍了，不需要再重复一次。”巫碧挥挥手。

    “那你是认为我和历凤都产生幻觉了？！”贺兰气急败坏。

    “我可没有那么说过。”巫碧缓和了一层不变的表情，“再耐心等待吧。”

    “什么意思？”这回换成了历凤发问。

    “虽然说没有醒来的意思，但是她身体各项机能都在康复中。我想，这也算是一个奇迹吧。”作为鸾鸟，如此迅速的康复自然不会有什么意外，但是阿鸾的身体是人类的身体，她早已经不是神鸟。所以她再受到那么大的创伤之后还能如此迅速地康复，确实是一个奇迹。

    “那记忆呢？！会不会恢复？”当贺兰提出这个字眼的时候，她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冷了好几度，仿佛被桎梏于一个封闭的空间中。历凤的拳头牢牢地握紧着，他在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他一定非常希望找到那个伤害了阿鸾的人，然后替她复仇。

    “或许。”

    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拨云见日一样。从“不行”到“或许”，看起来不过是词语和词语的不同，但是实际上却是一段艰辛的旅程。

    会好的。记忆也会恢复的。

    还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加地振奋人心呢。

    “真是谢天谢地，巫碧你真是大家的福星了。”贺兰忍不住抱着巫碧又蹦又跳，这种时候，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个心理年龄千岁，而生理年龄也有二十五的成熟女性。

    巫碧本想甩开她，但是显然抵不住对方过大的热情，最后也只好自己退让一步了。




燃烧的羽翼，最后的眼神（6）

长长的睫毛再一次动了下，如同羽翼一样。

    阿鸾终于在经历了长长的睡眠之后醒了过来，睁开眼的时候，她有些困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然后，她看到了趴在床边睡觉的人，那是林白。

    阿鸾如同孩子一样，单纯又有点娇憨地笑了起来。她摸了摸林白的头颈，带着顽皮的意味。

    林白猛地一跃而起，然后一把扣住了偷袭者的手腕。

    阿鸾一愣，没有想到林白反应那么大。

    而林白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阿鸾会真的醒了过来。他放开了阿鸾，然后不确定地捏了捏阿鸾的脸。

    阿鸾虽然觉得有些痛，但是却还是可爱地笑着。“小白，别捏我哦，脸都要红了。”

    “真的醒了？”林白瞪着她。

    阿鸾因为林白的话，一些散乱的记忆也开始渐渐地回笼了起来。记起了小重的死，记起了自己的病，她收敛了笑容，哭泣的表情瞬间地代替了笑脸。

    “小白。小白。”却只是轻轻地低泣着，像个无辜受到伤害的孩子。

    林白将双眉纠结。没什么耐心的他，最最受不了女人的哭泣了。“哭什么呀，都好了，不是吗？”

    几乎有些恶狠狠地喝骂，而眼神也颇为凌厉。

    阿鸾被惊地，连同哭泣也一起收了回去。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林白一下，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的秘密一样，大声地叫起来。“小白，你怎么瘦了呀？小姐没有给你好好吃饭吗？”

    “切！”林白狠狠地给了她一个斜睨。“全都巴巴地在照顾你，那个女人估计早就忘记了我的存在了。阿鸾，知道吗？我昨天晚上发了一个誓言。”

    林白突然地俯身而下，彼此的距离近到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阿鸾眨眨眼。“什么？”

    “你要是再不好，我就要见一次打你一次，直到把你打醒为止。”林白凶狠地威胁着，“你该庆幸，你在这个紧要关头醒来了。”

    阿鸾又眨眨眼睛，然后松了口气。“我果然很幸运呢，这个时候醒过来了。”

    林白嘟嘟嘴，不满地说道：“欺负白痴果然没有什么成就感，没劲透了，连对方的话也听不懂。”

    林白起身要走。

    阿鸾却在背后叫住了他。“小白，你要去哪里？！”

    “废话，当然是叫那女人过来了，这几天她都要急疯掉了。”林白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门边，正要推门，却听到了背后呐呐地自言自语。

    “恩，我也有事情要告诉小姐了，关于小重死亡的秘密。”




燃烧的羽翼，最后的眼神（7）

林白的背脊突然地僵硬了，只是他没有转回头。“你的记忆恢复了？”

    “好像还不完全，但是，我却想起了最最关键的一件事情，我知道是什么人杀害了小重，我要告诉小姐。那个虚伪的家伙，完全地欺骗了小姐。”阿鸾低着头，双手搅动着，气息也开始不稳定。

    “虚伪的家伙？是认识的吗？”

    “当然了，那个人就是——”话并没有说完，因为疼痛和意外让她忘记了言语的能力，半天之后，她才最后说出了那两个字来，“肖白。”

    眼神先是震惊，震惊之后是平静，平静之后，却是无尽的悲哀。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阿鸾悲哀地看着林白，不懂微笑着的他为什么会将他的手插进了她的胸膛。

    心脏，是她的心脏，在他的手掌之中，跳动着。

    生命的火焰，仿佛真的燃烧到了最后。

    虚伪的家伙？到底是谁？

    欺骗了小姐的家伙，又是谁？

    伤害了他们，又把一切粉饰太平的人，到底是谁？

    她说不出话，只是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阿鸾知道自己不是害怕死亡，只是害怕，如果她难得聪明地作出的结论是真的话，那会给小姐造成怎样的伤害。一定是，生不如死吧？

    那样温暖的手掌，那样温暖的眼神，那样温暖的笑容，这就是她的小姐，是她心中最最重要，甚至连阿凤都比不上的存在。她真的，真的，不希望那样的小姐受到伤害。

    所以，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她竟然一翻身，滚下了床，然后一点一点地爬向了门外。

    “阿鸾。”

    背后，那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叫出了她的名字，就像以前一样。

    她自然地回过了头去。

    然后，那冰冷的手掌用力地一捏。那脆弱的心脏刹那间被压碎成无数的碎片。心脏破裂的那一刻，她的身体慢慢地起了变化。肋下伸出了长长的羽翅，属于华贵的青色。青色的羽，慢慢地脱落，当它们飘落在地上的时候，一下子就燃烧起来，然后在火焰之中消失。双眉之间，那远古的图腾在闪烁出最美的光华之后，一点点地变淡，一点点地消失。

    无法阻拦，那是死亡的接近。

    “小姐呀！”

    最后的呼唤，终于成了临终的遗言。




燃烧的羽翼，最后的眼神（8）

那一个黎明始终没有到来。月，仿佛不肯落下，始终挂在树梢。

    历凤背着爱人的尸体，站在贺兰的面前。

    第一次， 行了叩拜之礼，连同着爱人的份额。“小姐，我要带她回去。”

    所谓回去，是回到神凤族。当神凤一族死亡的时候，它们的尸体就会由他们最最亲近的人带回到自己的故乡，然后掩埋。

    贺兰沉默地点头，眼睛里面是红色的，那是痛苦的血液的颜色。想到了再也看不到阿鸾，她不禁走过去，伸出手，轻声地说了句。“阿凤，让我再看看她。”

    历凤却摇摇头，拒绝了。“小姐，还是不要再看了。”

    “不，我还有话要和她说，我还要最后再告别。”贺兰拉住了历凤的手臂，想要掀开该在阿鸾身上的斗篷，在最后和她说一句话，在最后看她一眼。

    “小姐。”历凤却转过了身。“这样下去，是不会结束的，最后一句话之后还会有最后一句话的。小姐，不如就这样吧，这样痛快地分别。”

    “我——”贺兰咬住了嘴唇，嘴巴上几乎咬出血迹来，最后抬起头，为了防止眼泪落下来，她不得不尽可能地仰起脸，让天空的投影印在自己的眼底。“我做不到。这见鬼的天，为什么总是不出太阳。”

    “小姐，今天是不会出太阳的。所以——”历凤异常严肃地说道，“不要再抱有奢望了。”

    “是呀，不抱有奢望了，这回真的不抱有奢望了。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会死，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那天，在翼山的时候，我就应该把她推到山崖之下的。我做了件多么多余的事情呀。竟然让一个那么单纯的孩子遭受了两次死亡的痛苦。”贺兰身体一阵摇晃，一时间没有支撑住，只是倒在了地上。看到远处的林白似乎动了动，想要朝她奔来的样子，她突然地扬起声，带着哭腔地大声喊：“不要过来，谁都不许过来！”

    那声喝，让所有的人都只是站在了远处，再不敢靠近。




燃烧的羽翼，最后的眼神（9）

“不想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贺兰轻声地说着。“很无能，很让人失望。”

    历凤微微地俯身，想要拉起了贺兰。但是却依旧被她拒绝。

    “阿凤，也不想被你看到。”贺兰沉默了片刻，终于低声地央求历凤，“阿凤，就最后，让我和她道别，说出最后的话之后，我就不会再回头了，这一次，一定不会了。”

    历凤动容，眼睛有些红色。他点点头，慢慢地把背上背着斗篷的阿鸾放在了面前。阿鸾的左手，自然地垂下，在贺兰的面前。

    历凤起身，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将自己的背面对着贺兰。

    贺兰握起了阿鸾的手，把唇轻轻地贴近她的手背，印下一吻。“阿鸾，再见。我的阿鸾，再见了。”

    贺兰另一只手，将斗篷微微地掀开了，露出了阿鸾美好的面容。即使是已经死亡了，阿鸾依旧显得那样温柔和单纯的可爱。

    “对这样的你下手，他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的。”

    阿鸾的眼睛张得大大的，眼神之间有着惊恐以及最后的不甘心。

    把手放在她的眉上，自上而下，可是无论她多用力，依然不能够使闭上眼睛。

    贺兰记得阿鸾最后倒在地上的姿势，那是拼命想要爬向门口的动作。她在最后一刻，一定很想跑到她和阿凤的身边去的，只可惜到了最后也没有达成。是死不瞑目。

    “阿鸾，记着，这不是道别，而是为了再一次的相见。我会在人间，在洪荒界，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等你回来的。在再一次和你相见之前，我向你保证，我会管着阿凤，让他不花心，永远只有你一个人，也会保护着你喜欢的家，还有你喜欢的我。所以——”贺兰再一次试图阖上她的眼睛，“所以，一定要回来。知道没有，小傻瓜，要不然，你的小姐，你的阿凤全都会寂寞的。”

    当贺兰轻轻地抬起头的时候，阿鸾终于闭上了眼睛。

    “会回来的吧？”

    贺兰笑着抬起头，望着历凤。

    历凤重重地点头。“无论以什么样的形态，这丫头也一定会回来的，因为她实在是太喜欢小姐了。”

    那一个永远没有日初的黎明，贺兰站在皇城之外，送走了阿鸾。没有光的世界，陷入了无尽的寂寞和悲哀之中。




燃烧的羽翼，最后的眼神（10）

林白走到了贺兰身边，贺兰仿佛知道谁靠近了，她伸出手到了旁边，林白非常自然地牵起了。

    “有些冷，这个冬天好像提早了呢。”

    “是吗？我好像不觉得。不知道是什么人杀了阿鸾？”林白低声地问道。“银？炫？他的其他手下？”

    贺兰却突然地返身，一下子攀着林白的后颈，将他的头压低了，而她的双手则牢牢地圈住了，她将自己的头放在了林白的肩上。

    “阿芫？”

    “无论是谁都无所谓的，因为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的。”当她说出那个字眼的时候，身边的林白居然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

    “小白，你会帮我的吧？”

    林白一愣，却马上回答道。“那是自然的，保护你是我的责任，忘记了吗，我的女人。”

    “这样子，我就放心了。”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什么都可以自己处理的，但是看起来还是不够，远远地不够。但是，就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这样被动，就这样被动地被挨打了。哪怕，我会因此下地狱，我也在所不惜。”

    然后，贺兰把头埋入了对方的胸前，没有再说一句话。

    而就在这时，背后却突然地传来了惊呼声。

    “看呢！那是什么？！”

    随着惊呼声，贺兰抬起头，看下了属下们指着的地方。西南方位和东北方位的天空上居然全都是一片红色，红色过后是黄色，黄色过后又是绿色，如同雨后的彩虹一般，各种颜色化成了无数的圈圈，几乎把那一方天空给布满了。

    “那到底是什么呀？”

    所有的人全都没有看过这样的奇景，只是目不转睛地，所有的注意力也都从阿鸾的死亡转移了过来。

    到底是什么？贺兰觉得这种景色，好像并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之前应该在什么地方曾经看到过的，只是有些记不清了。

    “是昆仑镜。”

    对，是昆仑镜，是阿萝。背后的声音给了她提示，也让她终于找了压在她心底的另外一处记忆。在和炫对峙的时候，阿萝曾经也是用了这样的光芒，把她从那个地方解救了出去。

    谁？




燃烧的羽翼，最后的眼神（末）

贺兰猛地转过头，却发现一美丽雅致的白衣女子娉婷而立，那竟然是多日不曾相见的女娲风曦。

    “女娲娘娘？”

    风曦并不是单独成行，跟在她后面的都是曾经交手过的人，青柳市出现的女魃和应龙，制约门出现的禺疆，还有他们率领的神族人和各种神兽。

    听贺兰这样叫道，所有的青丘国臣民全都一一地跪了下来，匍匐于地。

    风曦挥挥手，众人这才起身，然后恭谨地退到了几步之外，只留下贺兰，林白和青丘国的几位将军在前。

    “您怎么来了？人间界那些中了邪毒的人怎么办？”贺兰看到她，首先问的自然是那些中毒的人类，虽然风曦承诺过，也拿走了崆峒印，但是毕竟没有自己亲眼看到对方安全，所以有必要确认一下的。

    “小妹妹，放心吧，因为及时地停止了时间，所以暂时不会有危险的。而且，目前由蚩尤负责保护他们，所以生命也是有所保障的。”

    贺兰松了口气。“对了，您过来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昆仑镜才过来的，那镜子是在你这里吧？！”女魃倒提着巨大斧头，站在贺兰面前。

    “阿萝？”贺兰沉下了脸，因为过去的经历，她很自然地怀疑神族人的用心。“你们要找阿萝干什么？”

    “做什么不需要你知道，你只管交出那面镜子就可以了。”女魃依然还是在青柳市见到过的样子，骄横跋扈，满身充斥着身为神族人的狂妄。

    “阿萝应该不在你这里了吧？”风曦却仿佛能把一切都洞悉一样。

    “不错。”沉默了片刻，贺兰说出了实情。“在翼山之上，我的学生抢走了阿萝。现在，应该是在银的手里了。”

    “什么！你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让那么危险的东西到银的手里！”女魃怒吼一声，想要一把拉住对方的衣领，但是却被林白一掌挥开了。

    “阿萝是人，不是东西，更加不是危险的东西。”贺兰双眉倒竖起，冷冷地说道。

    女魃冷哼一声。“你这无知的半妖，居然这个时候还和我计较这个。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

    “女魃，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做无意义的意气之争，冲动行事只会给敌人制造机会而已。”一向温柔的风曦口气中也有了怒意。“知道没有？”

    “可是，娘娘——”女魃不服气，“昆仑镜要是到了银的手里，那一切不是都完了吗。这点，您不是最最清楚的吗？”

    应龙拉过了女魃，深怕她的坏脾气惹恼了身份尊贵的女娲风曦。

    而女魃的话也让贺兰心中一沉，虽然还有些糊涂，但是心底依然觉得，已经很糟糕的形态似乎在进一步扩张了。“是什么意思？你们知道银带走阿萝的意图吗？”

    “我想，唯一的理由一定是幽溟渊了。”风曦缓缓地道出了最后的谜底。




幽溟渊的秘密，银的数万年筹谋（…

“幽溟渊？那个银曾经坠落的幽溟渊？”贺兰记得这个话题。“这其中，有什么关系？”

    女魃不顾贺兰的疑虑，只是撇开了贺兰，请示风曦：“娘娘，既然已经确定昆仑镜已经丢失，并且到了那个人的手里了，那就事不宜迟，绝对要在他做出下一步动作之前找到他。属下请命现行过去。”

    风曦点点头，“你和应龙先过去，无论是谁，一旦找到就发信号给我，绝对不可以莽撞。我们随后马上就会过来。”

    女魃和应龙领命而去。一东北，一西南。两人各自带着下属飞逸而去，迅速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后面的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该如何去做。

    而风曦这才对身后的众人说道，“我想，一定是银想要借助阿萝的力量打开通往幽溟渊的门。”

    “可是，幽溟渊不是禁地吗？为什么要进去那样的地方？”贺兰继续问。

    “那是因为有一样非常珍贵的东西就留在那里了。”风曦眼中充满洞悉一切的智慧之光，而这双眼此刻也看穿了银背后的秘密。“十大神器中和轩辕剑齐名的东西盘古斧。”

    “魔尊横无的盘古斧？”背后传来了吸气声，一身素蓝的阿离不知何时竟然离开了自己的房间，也出现在城门口。其实，这几日她一直住在自己的房间里，半步不出。而巫碧也一直留在那里，为她治疗。贺兰不确认，所谓的治疗到底有多少的成功可能，因为她的脸色比起前一天似乎又差了许多，如今看起来倒成了一张白纸一样。身形消瘦，倒像是一具骷髅。只是，即使这副样子，她依然眼神闪耀，显示出作为神族的高贵和勇猛无敌的霸气。

    “兮璇，你来了。”风曦微微地浅笑，“看起来，虽然过去了数万年，我的璇也依然记得那个魔头的武器了。”

    “阿曦姐姐，你说的不可能是事实，横无死的时候，他的武器不是被神族的同伴获取了吗？”记忆中，横无确实将盘古斧抛于天空，然后盘古斧就化作了星芒。但是天帝说过的，那盘古斧被收了回来，然后放在了昆仑巅之上。“天帝他——”

    “轩辕撒谎了。”风曦默默地说出了最后的事实，“我也是最近才得到证实的。战胜横无之后，轩辕为了不损伤神族的声誉，他说谎了。命人做了假的盘古斧，让天下人都以为神族取得了全面的胜利。他说自己身为三界之首，就有责任，不能让自己的子民整天惴惴不安，害怕又出现一个新的魔头拿着恐怖的盘古斧为祸天下。所以，我不能斥责他。”

    PS：请各位喜欢我的亲，能够自觉一点吧，就算十二夜梦拜托你们了，请不要把我的文章随意地发表在外。要不然的话，我——

        我没有别的办法，我能做的，也不过是控制自己的文章了，所以，能想到的，也只有收藏起自己的文章，然后随意的结尾，或者，不发文章。

        我想，你们应该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吧。




幽溟渊的秘密，银的数万年筹谋（…

“那盘古斧在哪里？真的在幽溟渊了吗？”贺兰想起了炎帝曾有的怀疑和推测，他似乎提到过的，在生命最后的时光，告诉他们，或许当初神魔之战后银被砍断神骨，被推入了幽溟渊，不是被迫，而是出于主动。

    因为，当初他并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以银的为人，不做抵抗这样的行为根本不符合他的行为模式。

    “就是如你猜测。”风曦点破了贺兰的心思，“银是知道盘古斧在幽溟渊中，所以才主动进去的。”

    “不可能！”夜离直接地否认。“阿曦姐姐怎么说出这样荒诞不羁的话来，银不过是混沌而已，他怎么可能知道盘古斧在什么地方？”

    “妹妹说的不错，银就算再出色，再聪明，也不可能找到在第一次神魔战斗中就已经消失了的盘古斧，除非——”风曦盯着夜离，也望着贺兰。

    看的两人只是心中一沉，尤其是夜离，她呼出了一口气，才仿佛是鼓足了千万的勇气之后说出来。“除非是那人，如果是那人的话，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了。风曦姐姐是要告诉我，那句话吗？”

    “是的，兮璇妹妹猜得不错，我要说的就是那句话。”

    “什么猜的不错？”夜离不由地后退了一步，而巫碧及时地抓住了她的手，夜离看着巫碧，然后慢慢地扯开了一点笑意来，“阿碧，你听到没有，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女娲娘娘居然告诉我，被我打死了的横无再一次回来了，这可能吗？难道我们做出了那么多的牺牲，都统统地白费了吗？”

    在场的人，除了风曦，除了夜离和巫碧，其余的人对于横无都未见过，但是横无的恶名和雄霸之心却早就是“如雷贯耳”的，这万年的魔头之名曾经是多少人心中的梦魔，知道数千年过去了，仍然有百姓听到他的名字而心惊肉跳。

    如今，天下好不容易才太平了，这令神族人都深深恐怖过的恶魔居然再一次浮出了水面，岂不是最大的一个噩耗吗。

    他们在那里，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小声地议论，而面部表情大多都是恐惧和惊愕。

    “阿离，振作一点。”

    “恩，我很好，也没有那么脆弱的。”虽然经过了一时的慌乱，但是她到底是昔日的战神，不是一点点的挫折就能够让她跌倒。“阿曦姐姐，你是说横无让银知道了有关于盘古斧的方位，所以银才会在一万年之前主动地毫无反抗地进了幽溟渊，目的就是找到盘古斧。”

    “从目前来看，唯有这样的解释才算是合情合理。”风曦点点头。

    “我有不明白的地方。”贺兰走了过去，问风曦，“您既然说银进入幽溟渊是为了盘古斧，那为什么他当时没有把盘古斧拿出来，还要现在花那么大的功夫再一次进去？这不等于多此一举吗？”

       PS：请各位喜欢我的亲，能够自觉一点吧，就算十二夜梦拜托你们了，请不要把我的文章随意地发表在外。要不然的话，我——

        我没有别的办法，我能做的，也不过是控制自己的文章了，所以，能想到的，也只有收藏起自己的文章，然后随意的结尾，或者，不发文章。

        我想，你们应该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吧。（我之前也说过的吧，我并不在乎文章的收益性，就随便说一下吧，文章发到现在，我的收益仅仅是815元，一年的努力，只有这点钱，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这代表了，我很爱这个文章，也爱着看着这篇文章的大家，是因为大家的努力，我才那样努力，那样努力的发文，并且发文到现在。所以，我真的不希望我当初担心的事情发生，盗文，我会入vip，就是害怕盗文，结果这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真的非常难过，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本来希望在春节前全部发完的心思，也都没有了。）




幽溟渊的秘密，银的数万年筹谋（…

风曦很快地解答了贺兰的困惑。“盘古斧是魔界圣物，当年也只有魔界至尊横无和他唯一的妹妹才能掌控它。那样断去了神骨的混沌想要拿起盘古斧，并带着它穿越幽溟渊，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想，他最初的任务只是确认盘古斧的具体位置，而这一次才真正的要拿到它。”

    贺兰把自己听到的和所经历的事情，前前后后地串联一番，也觉得风曦的这种说法是最最合理的。可是，就在这时候，她却突然地想到了阿萝在翼山和她说过的一句话，关于她的法术问题。在翼山的时候，就是因为对方设置了虚幻的布景，所以擅长虚幻术的阿萝半点方法都没有。阿萝说，她不能在虚幻的地方施法，也只能带着人去往真实的地方。所谓真实，也就是她知道的，去过的地方。可是，幽溟渊的话，传说中的地方，作为昆仑镜的阿萝怎么可能去过呢？

    “娘娘。”

    “你也叫我阿曦姐姐吧，我记得上一次我也这样说过吧？”风曦温和地提议，“你既然叫炎帝为老姜，怎么可以反而对我生疏呢？”

    炎帝是炎帝，女娲是女娲，总觉得女娲的身上没有炎帝那种热诚和善意，总觉得风曦对她有着很大的保留，而这个保留似乎又隐藏了某些玄机。这也是为什么，贺兰始终没有遵照风曦的意思，叫她姐姐的缘故。不过，对方既然再一次这样开口了，又是那样的尊贵身份，贺兰要是再推辞反倒不太好了，所以贺兰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句。“恩，阿曦姐姐。”

    风曦对她的冷淡，倒也没有异议，只是以眼神示意她接下去说话。

    “阿曦姐姐，阿萝告诉过我，她的法术是幻，所以她只能前往她去过的地方。幽溟渊，她根本没有进入过，她是不能去的。”贺兰点点头，“我想，这一次那个银或许只是白费心机了。”

    “并不是这样。”夜离摇摇头，打破了贺兰的设想，也打破了贺兰最后的希望。

    “并不是那样？”贺兰愕然地看着夜离。夜离曾经拥有过阿萝的法术，所以对于阿萝的法术，也是在场中所有的人中最最熟悉的。“阿离的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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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是可以去幽溟渊的，即使那个空间她从来没有去过。”夜离的视线慢慢地转动着，最后和巫碧的衔接在了一起，“银的法术是控心，银也是从幽溟渊逃出来的，只要他催动法术，将自己脑海中的幽溟渊呈现在阿萝面前，然后让阿萝根据他的心意造出一个虚幻的大门。只要这虚幻门造成功的话，他们就可以顺利地通往那里了。”

    “虚幻门？！”贺兰惊呼，然后抬起头，看着那片琉璃般璀璨的天空。

    “阿萝的法术已经开始了，这是造门的反应。当这片霓虹消失的时候，门就造成了。”夜离再看了一眼，举起右手小心的掐算一下，“看起来已经过了一半的时候了，还有两个小时，门就可以造好了。”

    “天哪！那么我们还等什么呀！我们还不快点过去阻拦他们。决不能让他们进幽溟渊，也不可以让他们找到盘古斧。”贺兰手中一握，天灵剑迅速成型。她回头，想要召集自己的部属，前去救援。

    风曦却一把拉住了她。“先等一等，混沌那边的情况，我们是一点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他做下了什么样的陷阱。这一东北，一西南，摆明了不对劲，一真一假或者两个都是假的。我们实在不宜分开行事，冒险让我们的人白白牺牲。女魃和应龙已经分两路去了，相信用不了很多时候就能有消息了。等确定了真假，再去比较好。”

    贺兰想一下，也觉得确实如此，就点点头表示答应。她暗自吩咐青丘国的几位大将，让他们开始先点兵，一旦得到确定的消息之后，就马上出发。

    可就在贺兰站在台上，一一地点兵的时候，皇宫深处却发出了急促而尖锐的声响。那是装在皇城之中的警示器具。如果，有外敌突破皇城，从外面入侵的时候，这个警示器具就会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女皇殿下，有外敌入侵。”一位身穿玄色战袍的年轻将军戒备地站到了一边，等候贺兰进行下一步指示。“怎么办？要不要过去——”

    “或许是杀了阿鸾小姐的凶手出现了。”有人在背后小心翼翼地议论。

    “凶手还会来？”

    “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之前他们也不是在大家的眼皮底下杀了阿鸾小姐吗？真是死无全尸。”

    贺兰本来还在犹疑，是不是要过去看看，但是那人这样一说，她顿时做下决定。她伸手，手指一一划过几名士兵。“你！你！还有你们，跟我进去。其余的人原地不动，全部都听从女娲娘娘的指示。”

    “阿芫。”林白叫了一声。

    “你也留在这里帮忙吧，宫里面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贺兰这样告诉林白。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

    风曦站在一边，并没有说些什么。




幽溟渊的秘密，银的数万年筹谋（…

倒是跟在后头的禹疆终于耐不住性子叫了出来。“这个时候，你要离开。”

    “是的，必须离开。”

    “有什么事情，比对付银还要重要？”禹疆浓眉紧锁，一张脸倒是涨得有些发红。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生气。“有什么事情，你就派你的属下去就可以了。”

    “不行，这件事情只有我才可以做。”贺兰的口气不容拒绝。

    禹疆想要扣住她的手腕，但是还没有接近了她，却因为她身上传来的刺骨的凉气而吓了一跳。她的身体，怎么回事？

    他低头，捂着手，当他再一次打开捂着的地方时，只是看到他左手手臂居然都青了，而且清淤还在进一步扩散着。

    这个伤口又是怎么回事？

    离得很近的风曦一看之下，便皱着眉头走到了她的跟前，食指轻轻地点在了他的身上某处穴位，然后吩咐道：“你且坐下，好好地调息，要不然手臂可能就不能像以前那样灵活使用了。”

    “什么？！”禹疆听出了风曦的画外音，自然不能相信。

    “你最好能相信我的话，坐下来。”风曦厉声低喝。

    禹疆这才坐了下来，尝试运息，果然觉得自己的左手手臂血脉已经阻塞了大半了。“这女人怎么回事？她想要杀了我吗？”

    “估计只是无意识的自保动作。”因为禹疆碰了她，所以这种自保动作就自然地运行了。

    禹疆仍然不相信，只是摇头抗拒。“怎么可能，半月之前，还不是这个样子。”他虽然不是神界的名将，可至少也只守护制约之门的将军，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一个修行不足一千年的狐狸给打败了，而且还是轻易地不经意地。

    禹疆抬起头，看看周围的人，风曦依然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样子，昆仑女神兮璇也表示了毫不关心的样子。

    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半点的惊讶？在他看起来，这个突然变得力量巨大的女孩子和银拥有相同的恐怖程度。没错，就是相同的恐怖程度。

    他正在思绪乱转的时候，却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一跃而过，定睛看，却是穷奇飞奔地追了过去。

    那家伙，穷奇林白，也是一样的，一样地危险人物。林白，再加上力量不可度量的九尾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聚到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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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跑入了宫门，让跟谁的属下先去大殿，而她则带着另外一个人去了后殿西侧，那里是阿鸾住的地方。虽然觉得凶手再次回来的可能性比较小，但是还是要去看一看的。

    很快地，她就来到了西殿，因为宫殿几乎所有的人都去城门外送历凤和阿鸾了，说宫中显得很冷清。因为人都被清理在外，所以如果一旦有其他的气味的话，也非常容易被暴露出来的。

    所以，几乎是在第一时刻，站在阿鸾门口的贺兰就闻到了一股不属于阿鸾，以及其他任何狐族人的味道。是凶手吗？虽然没有杀机，但是重重的魔气，让她知道里面的人肯定是魔族人。

    真是好大的胆子。

    “女皇殿下，我们要进去吗？”那位跟随着她的将军不敢贸然行动，只是拱手轻声地请命。

    贺兰按住了那人想要推门进去的动作。“你留在外面，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可是——”

    “放心，我一个人进去比较不会打草惊蛇。”

    那位属下看贺兰这样说，只好退到了一边。

    贺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打开了门，走进去，然后再把门合上了。关上门的刹那，那股浓重的魔气突然地到了她的背后。

    她迅速的转身，然后站在她背后的人，只是抬起手，迅速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的天灵剑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不等贺兰发出命令，就已经反手刺入了对方的身体。耳边只是传来闷闷地一哼，但是却没有其他的呼叫声，自然捂着她的手也没有放开。

    剑的动作是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而不是出于贺兰的本心，贺兰在剑刺入对方的同时，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身份。因为嘴巴被捂住了，所以不能说话，而对方是高昊，所以也不能给与任何的反击。

    她只能静静地等待，等待对方下一步的做法。

    “老师，我有事情要找你。”头顶上传来了高昊浓重的呼吸，想来受伤不轻。“只要和老师一个人说话。”

    贺兰点点头，表示不会叫人过来。

    高昊仿佛就在等着贺兰这一句承诺，所以当她点头的刹那，对方已经松开了手。

    贺兰回过头，只看到高昊双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处，而张开的手掌缝隙中，黑色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浸湿了他原本就血气沉重的衣服。

    贺兰叹口气，然后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过来，包扎一下。”

    高昊顺从地垂下了手，任由她拉着，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房间深处。从一个楠木架子上，她取下了一个盒子，然后打开了，取出里面的纱布和棉团。

    她想要掀起高昊的衣服，高昊有些尴尬地要去阻拦。“老师，很脏的。”




幽溟渊的秘密，银的数万年筹谋（…

贺兰叹口气，拉下了他阻拦的手。“这种时候，还和我计较这个事情，有意义吗？”

    高昊一愣，却终于放下了手，摆出了全无抵抗的姿势来。

    贺兰见他“屈服”，便迅速地掀开他的衣服，先擦去了上面的污血还有肮脏的黄色脓液，简单地敷上止血的药，然后再用纱布紧密地一圈圈地缠绕。一边缠绕着，一边问，“痛吗？”

    “不痛。”高昊只是咬紧牙关，一边吸气，一边说不痛。

    看她这样，贺兰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却又是没有办法。高昊会走到这一步，说到底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终于，仓促而紧张的包扎工作进入尾声。贺兰收起了摆放开来的医药物品，而高昊则迅速地在贺兰转身的时候，拉下了自己的衣服。又仿佛是深怕被人看到了，拉下衣服之后还不放心地左右拉扯了一下。

    “老师——”收拾完一切之后，高昊终于开口。

    “阿鸾死了，在这个房间里面被人杀了。”背着身体的贺兰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觉得要在高昊说话之前，先把自己的想法和来这里的目的告诉高昊。“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到杀害阿鸾的凶手。”

    高昊一愣。“老师觉得是我杀了阿鸾吗？”

    “不想那样觉得，但是很多的巧合，我也会怀疑。你也是，肖白也是，你们让我觉得很辛苦，很累。”贺兰依旧没有转身。

    “老师觉得辛苦，那是因为老师不能相信已经存在的现实。”高昊走到了贺兰的背后，双手放在了贺兰的肩上，他的手指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贺兰身体肌肉因为他的碰触而有些僵硬。这无法忽略的僵硬让他受伤。“而且，我无论如何，也不会作出伤害到老师的事情的，这一点，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

    贺兰不言语，半天才终于转身，因为靠的太近，转身的时候，彼此的气息就碰撞到了一起。高昊能够看出贺兰眼底的担心和犹疑，而贺兰也能够清晰地看到高昊眼底那种执着的火焰，她终于放弃一般地说。“你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了，一切等到我回来再说吧。”

    贺兰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脾气，她就是那种不到南墙心不死的人，认定的人，就算有再多怀疑摆在面前，她还是会一门心思的相信，而且还是贴心贴肺的相信。直到那一刻，自己被真实炸得头破血流。所以，她还是相信高昊，相信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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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高昊却显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他挡在了贺兰的面前。“老师，其实我来这里一样是为了阿鸾的死亡。阿鸾死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在她的房间里面。”

    “我知道是小白，但是那是在阿鸾苏醒之前的事情。阿鸾复苏了，小白急于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所以离开了房间，这才给了敌人机会。”仿佛知道高昊要说些什么，贺兰反而主动地把当时的情况说了出来，“这些事情，不用你告诉我，我也知道的。而且为了这件事情，小白一直都非常自责，他承诺过我，一定会抓到真正的凶手，杀了他的。”

    “贺兰老师，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我们的，可是，现在这种状况看起来，我们注定都是要被放弃的人了。”贺兰不由自主地替林白辩解，那个男人明明才是最最值得怀疑的，但是她却那样深信不疑。而他，不过是在过后出现在这里而已，却被当做了杀人凶手。这种挫败，这种被冤枉的感觉，让他心中汹涌澎湃，勉强控制着的魔之心在最深处叫嚣着。

    高昊退到了一边，却无形中挡住了唯一的出口。高昊的身材本来就很高，又有些壮实，如今挺立在那里，倒像是一座人形的塔了。而那股逼人的魔气也就汹涌澎湃而来，贺兰手中透明的天灵剑不由自主地在手中震动，连同着她的手一起轻轻地摇动，摇动的让贺兰整个心都不安焦躁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杀意？锐利的杀意顿时从高昊的眼中射出。他的面目变得通红而模糊，他的手掌变得锐利而粗糙。在怒气到达顶峰的时候

    而天灵剑也在同时有了动作，它自动地挥出，再超前劈下。

    贺兰心中大惊，她估算不到天灵剑再一次违背她的心意，在千钧一发之际，她及时地撤手然后猛地朝后回抛，那闪闪发光带着层层水汽的剑在他们背后划出漂亮的一个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面，厚厚的砖石只是顷刻之间碎裂成细末。

    高昊微微地眼角，贺兰正紧紧地抱着他。刚才，在剑飞出去的时候，贺兰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温柔的臂膀牢牢地将他圈住。他看到她的手臂上有细小的因为剑气而划开了的裂痕。

    门外，有人听到巨大的声响，想要冲进来。

    贺兰却突然严厉地命令道。“站在外面，不许进来，谁都不许！”

    门外的侍卫，讪讪地站着，进退不得只得问了句：“女王殿下，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在外面就好了。”

    外面，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贺兰也这才松开了高昊。




幽溟渊的秘密，银的数万年筹谋（…

“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贺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轻轻地像是一个长辈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拥抱了他一下。“不过，没有关系，放心好了，等我回来了，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巫碧虽然说成魔之后就肯定没有救了，但是世界上总也会有意外之说。我相信只要找到了炎帝的——”

    忽然地，她心中一动，却好像想到了一件事情。她往胸口处一掏，却拿出一样小小的东西，圆圆的，如同人类的肚脐。

    高昊看到这个，却也是一惊。“这东西就是阿萝当初从炎帝那里拿走的。”

    那一夜，曾经为了炎帝的死，为了炎帝身上被盗取的东西，整个烈山都成了斗罗场。而最后，阿萝依靠雪凤，劫走了他。

    “看来，你也记起来了，这就是阿萝留给我的最后东西。她让我交给最最有需要的人，现在——”贺兰把手中的东西推了过去，“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东西能够有多少的效用，但是，既然炎帝说它非常珍贵，那肯定是有用的了。你就吃了它，然后解开自己的毒吧。”

    东西被推到了他的手掌中，在他粗糙的掌心中滚了一下。他盯着，时间一长，眼睛就酸了，也有些红了，视线也渐渐地模糊起来了。

    手掌打开了，又闭合了，然后又再次打开了。

    “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仿佛是一时不敢相信。当初，阿萝拼了命拿到了这个，到了最后一刻生命都受到威胁的时候，也没有拿出来，可想而知这东西的重要性了。“它不是要给更加需要的人吗？”

    “更加需要？除了你还会有谁？别的人的话，至少现在还没有性命危险，但是你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了。”贺兰看他呆呆地发愣，就又催促了一下，“怎么还不动，还不快点吃了它？虽然不知道，吃了它会不会真的有效果，但是既然是炎帝的东西，一定还是有点效用的。”

    很单纯的话，却又那么理所当然。高昊再一次觉得贺兰的不可思议，这个人似乎非常容易地把自己的真心给与旁人。完完全全的真心，没有人会把神的遗留物就这样随意地送给一个人吧，就像是赠送一包餐巾纸那样地简单。高昊之前的怒气和怀疑这会儿又被抵消了。

    心绪不能平静，高昊只得拿起了肚脐放到嘴巴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掩饰自己的心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地听到了有人叫着贺兰的名字。




幽溟渊的秘密，银的数万年筹谋（…

“阿芫。你在什么地方了？”

    远远的传来的，那是林白的呼唤，高昊几乎同一时间就认出了他的声音。

    贺兰张开嘴，似乎正要答应，高昊却抢先一步，迅速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贺兰纳闷地看着他，高昊却说：“老师，我知道银在哪里，你跟我走，我只带你一个人去那里。”

    听到这个答案，贺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然后用力地拉开了高昊放在她嘴上的手，“这事情怎么不早说，还等什么，还不快走呀。到底在什么地方？这次绝对要给银好看！”高昊也是头一次看到这样恶狠狠生气的贺兰，之前的温暖气质居然尽数消失了，眉宇间倒是多了一些暴怒。而这丝总觉得和她本人有些格格不入。

    贺兰拉起了高昊的手，却发现他的手握紧拳头，那颗肚脐还在他的掌心中。“怎么不吃？”

    高昊却依然没有吃下的打算，只是收到了口袋里面。“等回来了再吃，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我先带老师过去了。”

    因为着急于找到银的事情，所以贺兰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勉强，就由着他了，只是多加了一句嘱咐。“你记着了，等会一定要吃下去。”

    拉开了门，那名侍卫依旧一脸焦急地守候在一边，因为被勒令不能进去，所以他几乎是望穿了眼。看到贺兰出来，他是明显地松了口气。“女王殿下，你没事吧？”

    他一边看着贺兰，一边神色戒备地看了看站在贺兰身边一身魔气的男孩子。这个男孩子不就是当初逃离了宫殿的男孩子吗？难道是这个男孩子恩将仇报杀害了阿鸾吗？因为有了这个念头，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冷厉起来。

    这个宫殿里面，所有的人都非常喜欢阿鸾，而阿鸾的死亡也让所有的人痛心而愤怒，都有拼命了也要替她报仇的念头。

    贺兰大约也察觉到了属下的念头，所以她站前一步，挡在了高昊跟前。“没事的，高昊是过来领路的，他知道银在哪里。”

    那名属下的眼神明显是怀疑多过了相信，但是因为说话的是贺兰，他只好缄口不言，沉默地守在一边。

    贺兰转身拉上了阿鸾的门，正要往西侧走，但是高昊却拉着她的手，然后便直接地转过身，往东面走去。

    “怎么不往正门走？”贺兰不曾问话，那名属下却先一步厉声喝道。

    “往那边走比较近。”高昊摆明了是不想和林白见面的态度了。

    贺兰想到了高昊对林白的想法，也觉得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让两人见面了。所以，便顺从地应了高昊的要求。“我们就跟着高昊走吧。”




幽溟渊的秘密，银数万年的筹谋（…

贺兰心中是满腹心事，而高昊也一样，这一路走来，彼此竟然都只是低着头，没有任何的交流。

    直到那一片色彩斑斓的天空几乎扑面而来了。鲜艳的色彩，如同画笔在蓝白相间的纸上一笔笔地涂抹着，东一块，西一块，重重叠叠的构建在一起。

    压的很低，多少给人窒息的感觉，站在彩色的云彩之下，仿佛呼吸间就可以把那些彩色的东西吞入腹中。贺兰芫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奇景，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心里想着，原来这就是阿萝的法术。充满了神秘的力量，置身于其中的时候，整个身体仿佛被吸纳住了，不再属于自己。

    “天哪！这种法术，真的好神奇！”一直跟随着她的那位侍从也忍不住说道。

    “银在这里吗？”贺兰从初见幻术的震惊中慢慢恢复，她此刻关心的只有银到底在哪里？

    “老师，你跟我来。”

    高昊又笔直地朝前走，绕着一条蜿蜒的河脉。河水流淌的非常急，常常会撞击河岸，激起白色的浪花。

    而随着浪花卷到河岸上的还有无数因为魔气侵染而死亡的动物尸体。

    “殿下，你往外面走了。”怕那些魔气玷污了贺兰，那位侍卫只是提着刀站到了贺兰外侧。

    “就是那里了！”就在这时，引路的高昊突然地停下了步子，他抬起手，指着左侧前方。

    其实，这会儿他就算不说，贺兰也已经猜出来了，因为擂鼓一样的打斗声就从那个方向传了过来。

    贺兰闻声，疾奔而去。

    不消一会儿，她已经来到了那里。

    那片浓重的色彩之下，银率领的魔族人和风曦率领的神族人已经在那里开始了血战。当然，她的族人们也在那里。

    神，与魔，无论是数万年之前的远古，还是数万年之后的现在，他们始终都是互相不能容纳的最大仇敌。而此刻的魔，更加因为被神长久地被压制于最最底层，失去了所有的尊严、领地以及未来，所以此刻他们一旦得到了机会和神族人相斗，便一个个仿佛疯了一样，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只顾着疯狂超前斩杀。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够杀得了那些神族人，就算自己不要性命了也无所谓。

    世界成了血红的修罗场。

    破碎的肢体，在空中飞旋，再坠落。鲜红的色彩，成了浓重的颜色下最最鲜艳的一种。眼睛有些模糊，仿佛是起雾了一样，只是这雾气和平常的白茫茫不太一样，而是白色之中带着一点血红色，贺兰觉得自己的脸上莫名地有些潮湿，她忍不住往脸上抹去，居然沾了一手的血红。




幽溟渊的秘密，银数万年的筹谋（…

不等贺兰命令，站在一边的属下已经飞快地投入了战争。

    “老师，门就在那里了。”

    随着高昊一声呼叫，贺兰抬起了头，这才发现离自己并不远的一处天空上很是古怪。那里的彩色色块因为过度地凝聚，居然成为了一条色带状的东西。色带的一头连着一个巨大的老榕树，五彩的颜色密密麻麻地如同无数的丝绳一样缠绕着倒垂下来的榕树枝条。而另一头，却在天空上延伸着，从她的视线角度来看，只是看不到尽处。像是无边际的大海一样。

    “老师，那就是门了，你上去就可以了。”高昊从背后推了贺兰一把，贺兰忍不住朝前走了一步。

    虽然来的目的就是要通过这条路，前往幽溟渊，但是眼下这种状况，贺兰知道还不是走的时候。尤其是她看到女娲风曦居然被几十个形状各异的魔族人团团包围着，险状频频。

    贺兰有些纳闷，法术了得的风曦为什么倒被那几个魔族人围困住。而且，她美丽的脸上现出奇怪的红色，眼神也没有之前的那种坦然和睿智了，倒像是因为被什么东西压制着，而脱身不得地正在苦斗一样。一向整洁的白色裙装，也有些碎裂了，虽然不能说狼狈不堪，但是确实和往常的风曦不太一样。

    “老师，怎么不过去？”高昊心中是怕林白赶来，所以一心要让贺兰早一些进去。

    贺兰却撇过头来，对他说：“风曦姐姐那边可能有问题了，我先去帮忙。”不等高昊回话，她已经脚不着地地飞奔而去。

    高昊眼睁睁看她过去，无法阻拦，只好皱眉跺脚，也快步跟了上去。

    贺兰挥着手中的天灵剑，她是左右猛劈。天灵剑自从吸收了天狐之力后，力量上比之过去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当剑身下滑的时候，一道青白的冰冻之气只是瞬间就会把周围五米之内的地方都给冰冻住。那些在力量薄弱的妖族和魔族会瞬间成为僵硬的尸体，而法术高强的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

    她一路劈杀，几乎就要到风曦的身边了。可是，却在半道突然地被人抓住了手臂。她转头一看，却是女魃。看起来，她也是经历了一场血战，这会儿她全身上下都是鲜血，裸露的肌肤上多是伤口，昔日骄傲的姿态这会儿到变成了狼狈不堪，让人不忍心再看。

    或许是因为感到相同的责任，贺兰之前对她的排斥感也好了许多。反而有些敬佩她不服输的韧性。

    “你去那边，我送你过去。绝对不能让银占了先机。”女魃也好像忘记了之前对贺兰的轻蔑，反而有种把她当做同伴的意思。

    “银呢？”看了看在风曦周围的群魔，却并没有看到银的踪迹。




幽溟渊的秘密，银数万年的筹谋（…

“那卑鄙的家伙给娘娘下了迷心咒，然后马上逃逸到一边去了。我想，他一定就隐匿在附近，他一定在找机会去那里。”女魃忽然地嘿嘿一笑，冷冷的一片肃杀之气。“那家伙以为困住了娘娘，就可以如愿了，真是昏了头了。我女魃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就算这条命不要了，也绝对不会让他如愿的。”

    贺兰这才明白，为什么风曦会战斗的这样困难了，原来她居然中了迷心咒。曾经听炎帝讲起过，这银的迷心咒非常厉害，当初无数的神族人就是中了这一招而死的。包括炎帝自己，也因为这一招，而差点死掉。

    不过女娲就是女娲，果然不是一般的神族人可以相提并论了，在中了迷心咒之后，居然还能如此刚猛，无论行动上，还是思想上的反应，都是最最敏捷的。那么多的魔头围困着她，又中了控制内心的迷心咒，她一时虽然不能脱身，但是却丝毫没有半点落于下风的感觉。

    “还愣着干什么，我要马上送你进去，然后把这法术打破。”女魃看贺兰有些发愣，只是瞪了她一眼。

    “法术打破，我们怎么回来？”贺兰问道。

    “你着急什么，盘古斧是最最厉害的兵器，通天彻地无所不能，区区虚幻的空间，它自然是可以劈开的。所以，根本不用着急。”坏脾气的女人再一次发飙。

    女魃也是个行为主义者，她干脆拉着贺兰，一路飞跑，朝着大榕树方向奔去。而高昊则始终跟在他们的背后。

    终于，他们来到了大榕树前。女魃松开了手。“你进去吧。”

    “你不去？”

    “我留在这里，我还要断后，还要帮着娘娘，”斜睨了贺兰一眼，“都说了昆仑女神已经在前头了，那个不死人也去了，不过是拿一把斧头，难道还要千军万马跟着吗？”

    不过是随口一问，想不到女魃还是半点不饶人。不对盘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要不对盘了。

    贺兰只是皱皱眉，然后再看了看下面浴血奋斗的同族人。“我的同伴，就——”

    不等她说完话，女魃只是挥挥手。“你这半妖还真是罗嗦的很，你那些徒子徒孙的大小狐狸，我都会照应的。这下成了吧。”

    贺兰正想说话，却突然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形以最最让人咂舌的速度潜伏到了她这边。神经敏锐的她，几乎马上想到了一个人。因为那人虽然完全是不同的样子，但是眼神却像极了，诡秘到极致。

    “银！”




幽溟渊的秘密，银数万年的筹谋（…

这句话让女魃顿时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她侧头寻去。“哪里？什么地方？”

    “那个人，就是银！”贺兰手指着那个方向，而手中的天灵剑同一时间地发出剧烈的震动。

    女魃看了眼，不太确定。“你确定？”

    “绝对是他，化了灰我也认识。”

    “好，好得很，这个孽障，现在我就要了他的命。”女魃冷冷地看着他，如果眼睛可以放箭，面前那个看不清楚面目的男人只怕已经死了无数回了。

    “我也去。”贺兰想到了阿鸾的惨死，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债主，觉得有必要和他彻底清算一下。她的心，这会儿全因为面前这个男人而沸腾起来。

    “你去干什么？你的任务是拿盘古斧，你给我上去。”女魃根本不给她机会，只是双手一推，巨大的力道之下，贺兰一个踉跄跌入了那团彩色的光带之内。

    摇摇晃晃的世界，五彩迷离的世界，她看不清后退的路，仿佛只有前进之路。身子不由自主地要往前飘去，可是身后那声凄厉的尖叫，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回过了头去。

    那端，女魃和高昊一身是血的扑倒在彩色的光带之上。

    不知为何，高昊对她竟然笑了下，就像在人间的学校第一次见面时候一样，那样善意的笑容。又像是第一次对她说喜欢，那样的无畏而充满热情。

    他的嘴巴张了张，明明是听不见声音了，贺兰却读出了那句话。“无论什么时候，都相信老师，你会救我们的，你是爱着我们的。”

    “高昊？”她伸出手，想要回走。

    但是高昊却扬起手，就像是挥手再见那样。然后，她就看到他张开了嘴巴，那是彻底化魔的嘴巴，因为只有这样，那张嘴才会变得如此巨大，而且还有让人恐怖的獠牙。

    他居然就那样，一口将所有的榕树枝吞没。

    门，要消失了吗？

    在门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似乎恼羞成怒的银掐住了高昊的头颈。那样充满力量的臂膀，可能只要一用力，就可以把手中的人截成两段。

    “高昊！不要！”大叫着的她，却根本不能阻止一切的发生。

    门的那端消失了。

    她有些无力地垂下手，手掌心碰着自己的衣服，觉得微有异样，好象有一团东西搁着的样子。从衣袋里取出，那竟然是炎帝的肚脐。

    一时惶然，只觉得心中越来越沉，仿佛要落到地狱去了一样。




幽溟渊的秘密，银数万年的筹谋（…

破碎的榕树下，银双手扼住了面前那只怪兽的咽喉，而女魃则侧卧在一边，半身被生生地切断了，她张大了眼睛，满满地不甘心还有疑惑，为什么这个男人，这个被断去了神骨的男人还会再一次拥有这样恐怖的力量。


    自己遭受到从没有过的屈辱，这会儿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女魃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口水，看着面前那个美丽却鬼魅异常的男人。


    协助他的人，真的会是横无死灰复燃吗？如果是，岂不是三界都要遭殃了。


    他似乎笑了，那条路断去之后，他居然笑了，仿佛一切就在他的盘算之内一样。


    “笨蛋，你真的以为，我要进到幽溟渊去吗？笨蛋，我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想法过。我要送进去的，从来就不是自己，没有没有。”绚烂的彩色已经满满地退去，红色的血色之雾也消退了，天空中出现了难得纯净而透明的蓝色。银站在温暖的光线之下，优雅地微笑着，长长的眉舒展着，狭长的丹凤眼中蕴藏着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红色的唇，仿佛到和地上几乎汇成的红色溪流一般颜色。微微地抿着，嘴角却一点点的上扬着。“不，其实你也不算笨，知道要那样做，可惜呀，真是可惜。”


    平平的叹息声中，那人狠狠地一捏，她惊恐地看到那个孩子，那个为了斩断前往幽溟渊之路几乎送命的孩子，他的头颅一下子从巨大的身体上滚落下来，滚到了她的身边。


    女魃伸出自己的左手，将那个头颅一点一点地拨过来，直到自己可以完全地拥抱住他。


    “一定，一定替你报仇。还有，她一定会平安，平安回来的。”


    本是不甘心，怎么也不肯闭上眼睛的头颅，却好像有所感应一样，终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血雾，再一次弥漫于天空之中，直到那片好不容易展开的纯蓝彻底地被浸没。




带血的盘古斧（1）

虽然再一次经历了血腥和悲伤，但是贺兰没有时间，也没有空余去忧伤和颓废。唯一能够做到的，唯一可以去做的，也只有一直朝前走而已。

    通过虚幻之门，沿着虚幻之路，贺兰走进了那个光怪陆离却又充满危险的世界。炎帝说过，风曦说过，还有其他许多的神族人都这样说过，幽溟渊是一个连神族人都害怕的地方，因为那个地方没有任何的东西，进去之后，绝对会因为窒息和压抑，崩溃死亡。

    因为，有言在先，所以贺兰已经在心底有所准备了，但是即使是有所准备了，当她真的走进去，看到那边白茫茫的世界时，依然吓了一跳。

    当白茫茫的一片，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的时候，迷茫感，惊悚感，无力感，各种消极的感觉就在心底滋生起。

    人，最大的敌人是什么？贺兰从来不认为是死亡，或者受伤什么的。而是寂寞，而是一个人。五年前，当她的朋友和爱人一个一个离开他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句话的意义了。没有人，会比她更加了解这句话代表了怎么样的恐惧。

    幸好，她不是一个人，不再是一个人，以前不是，以后也永远不会是的。

    因为，在灰白色的天际，她看到了巫碧和夜离，而最最前面的自然是她最最想见的那个人了。

    林白如同脱缰的野马狂奔而来。

    “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还在皇宫里面？”贺兰迎了过去。

    林白伸出手掌，用力地拍了拍贺兰的额头。“干嘛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了，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要说出来就说出来，这才是贺兰芫吧？扭扭捏捏地，一点都没有意思了。”

    贺兰芫微微地垂下了头。“是女孩子，总可以有扭捏一会的时候吧？”

    “别人可以，但是你贺兰芫就不可以。”林白瞪大了眼睛，凶神恶煞地模样，但是眼底里却又显出了热忱来。

    “那借我一下。”贺兰这样要求了一下。

    “借什么？”林白问道。

    “你的肩膀，你的拥抱，一下下就好。”

    林白展开了手臂，做出迎接的姿态。“原来是想要抱，早说嘛。”

    贺兰果然轻轻地依偎过去。可是，她好像真的只是想要拥抱一下，想要靠一下而已，只是在贴近之后的下一秒，她就松开了手，然后回过头，招呼已经赶过来的夜离和巫碧。“阿碧，阿离，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倒是林白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想要抱的久一些，却连两秒都没有，他只是郁闷地哼了一声。

      PS：请各位喜欢我的亲，能够自觉一点吧，就算十二夜梦拜托你们了，请不要把我的文章随意地发表在外。要不然的话，我——

        我没有别的办法，我能做的，也不过是控制自己的文章了，所以，能想到的，也只有收藏起自己的文章，然后随意的结尾，或者，不发文章。

        我想，你们应该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吧。（我之前也说过的吧，我并不在乎文章的收益性，就随便说一下吧，文章发到现在，我的收益仅仅是815元，一年的努力，只有这点钱，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这代表了，我很爱这个文章，也爱着看着这篇文章的大家，是因为大家的努力，我才那样努力，那样努力的发文，并且发文到现在。所以，我真的不希望我当初担心的事情发生，盗文，我会入vip，就是害怕盗文，结果这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真的非常难过，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本来希望在春节前全部发完的心思，也都没有了。）




带血的盘古斧（2）

“有一会了。”夜离回答了。“本来我们打算先过去的，不过这家伙说你肯定会来的，所以就只好在这里等了。”

    “门已经关上了，我们出发吧。”贺兰略显沉重地说。

    夜离和巫碧都是见惯了生死的人，看她这个样子，也猜度得到，外面又肯定一场血淋淋的恶斗。

    他们心中都有一样的心思，不管是怎么样的结局，是好或者不好，都希望这场旷日持久，也许是从远古延续至今的战争尽早地结束。

    感念到彼此的心思，他们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来，握住了对方的。

    “走吧。如果是按照银的记忆来建造这条路的话，我们应该用不了很久就能够找到了。”巫碧牵着夜离的手，走在前面。

    林白也跟着学着巫碧的动作，自发自觉地牵起了贺兰的手。“我们也快点走了，我们要比那两个家伙先一步找到盘古斧了。”

    “拜托，我们是一队的好不好，谁先找到不都是一样的吗？”这个林白，好像在什么地方都有可怕的胜负欲。

    “反正不管了，我就要先找到。”林白只是拖着贺兰芫的手，赶上了巫碧他们，然后在一马当先地跑到了前面。

    ***

    因为并没有目标，所以，他们只是在那边白茫茫的世界急速地跑动。一开始，大家兴头也足，体力也够，所以走起来也觉得轻松，心理面也自信满满，觉得肯定马上就可以找到自己的目标了。

    可是，半天过去，却发现自己好像是在原地走路一样，因为所见的都是相同的景色，大家完全地陷入了僵局。而大家也对幽溟渊的恐怖稍稍有了最初的了解。

    “为什么会这样？！”贺兰深深觉得，他们可能掉入了一个陷阱，也许在这里走上一辈子，都未必能够到达所谓的目的地。

    “路倒是挺好走的，一点都不会磕着碰着。”巫碧闲闲地说了句，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路好走有什么意思！我倒宁可来几头妖兽给我解解闷，顺道还可以解决午餐问题。”林白正抱怨着，天空却突然地暗了下来。之前还是灰茫茫的一片，现在却成了黑压压的了。

    咦！不对！贺兰抬起头，定睛再看了看，这才发现黑压压的哪里是什么天空，而是一群飞在天上的妖兽。有的喷着火，有的呲牙咧嘴，全部都长得奇形怪状，是贺兰在洪荒界不曾看到过的样子。

    这算什么？难道是幻觉？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她有些发愣，直到阿离突然地把她拉了过来。“小心一点，这些家伙非常厉害。”




带血的盘古斧（3）

其实，不用说，贺兰也看出来了。其实，严格说来，倒也不是厉害，而是多，多到数不胜数。想想看，都能让人误以为是天空，这数量的惊人就自然地凸现出来了。

    林白在上，巫碧在下，已经和那些妖兽缠斗起来。一具具尸体从空中，如同大小的陨石一样，坠落。可说来也是奇怪，那些妖兽坠落之后，却会马上地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来没有过一样。没有过，如同幻觉。

    不！这绝对不是幻觉！即使是一秒钟的功夫，她就否认了自己的假设，因为贺兰已经听到了林白的叫骂声了，他一边骂着一边劈碎了正在他手臂上啄食的巨型大雕。伤口有些深，流出血了，林白只是呲牙咧嘴地，愈加暴怒。“该死的东西，把你们全部吃光，全部烧光。”

    “这个时候居然还有这种体力，真是穷奇。”夜离淡淡地一笑，视线追着精力充沛的林白时，那一刻她的眼睛里有种光。“去帮忙吧！他们可能忙不过来。”

    “你不要紧的吧？”贺兰倒是一片好心地提议道，“你还是在这里休息好了。”

    “干嘛担心我，我要是死掉了，你的好朋友阿萝不是可以重新回来了吗？”夜离却突然地投来一个古怪的眼神，仿佛带着淡淡的调侃，还有淡淡的看穿世情。

    “你胡说什么？！”这种时候，还要和这个常常蛮不讲理的女人斗气，贺兰觉得不可思议，可偏偏就是忍不住。阿萝的牺牲，而她自己的忍让，什么都不说，要换来的可不是她的讥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我。其实，不喜欢我，根本就不需要勉强的。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我谁都不在乎。”夜离又笑了笑，发光的眼睛只是紧紧地追着巫碧跑。

    “既然在乎他，你就好好地保护自己，别整天把自己弄得像个鬼一样。”贺兰怒吼道。“死掉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能你再去凑数。”

    “放心，我死不了，至少此刻不会死。”夜离转过脸来，然后拍拍贺兰的肩膀，“如果我不想死，就没有人能够让我死，知道吗？”

    她几乎称得上嚣张的气焰让贺兰顿时静默下来。这个女人，从一次见面起，就表现出最大的气场，最可怕的精神力。难怪，神族人会那么推崇她，把她当做偶像，奉为最高的战神，她确实有这样的能力，而且有最大的自信，保证自己在最最狼狈的时候，依然让自己的精神只属于自己。

    可是，这份自信和骄傲又能够保留多久呢？无论多么潇洒的战斗姿态，无论多么无畏骄傲的言语，却依然掩饰不住她脸色的不祥。夜离的脸色此刻已经完全成了透明的了，这模样让她无缘无故地想起了破音来，破音死亡之前。当生命消失的瞬间，他完全成了透明的个体。夜离虽然不是地狱蝶，但是她的状况不由地让贺兰想起了破音临死之前的状况。




带血的盘古斧（4）

五年前？通往合虚山之路，火系的兽类喷出一团团的火焰，几乎要把她整个身体都融化了。

    好热？好烫？可为什么？

    当贺兰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真的置身于一片火海中，而面前哪里是白茫茫的荒漠了，分明就是已经消失了的合虚山。

    她退后一步，脚下却传来“咕噜噜”山石滚动的声音。往后看，居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了。

    而崖下，破音化作了蝴蝶在面前朝下坠落。她弯腰要去拉，但是身后的火兽却瞅准了机会，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这个时候，干什么呢？”有红色的身影冲了过来，然后一拉把她圈在了一边。“没看到危险吗？”

    “救破音，救救破音。”贺兰拉着林白的衣领，眼神迫切，语气完全地失去了平和。

    “破音？地狱蝶？”林白也看到了崖下依旧在坠落的蝴蝶，“怎么他也在这里？不是死掉了吗？好，我去救他。”

    说话间，林白放开了贺兰，变成成兽，就要飞下山崖去追着那只在空中翩舞的死亡之蝶。

    “林白！站在那里！不要动，一步都不要动！”远远地，却传来了巫碧冷厉的声音。

    林白犹豫了一下，才说，“那家伙要死了，我去救他。”

    “你救不了他的，就像你打不赢那些源源不绝的妖兽一样。”

    “什么？！”胜负欲作祟的林白只是回头怒吼道。“我会打不赢？！”

    “对于不存在的东西，你怎么打赢？那些东西不过是你们幻想的而已。”巫碧紧紧地扣住夜离的手，而此刻，他们两人居然身处于一个蛇穴，周围是布满了恐怖的蛇群。“你们难道忘记了在阴灵道，忘记了销泽吗？”

    贺兰仿佛还没有从最初的震惊和痛楚中惊醒，她只是把手握成拳头，然后低着自己的心口。“这不一样，销泽的是幻术，是假的。可是，这不是。”

    “死去的便是死去的，过去的就是过去的，怎么可能再回来，所以幻术永远就是幻术，不可能是真实。”




带血的盘古斧（5）

夜离抬起了眼睛，她也和贺兰一样，大口地喘气着。过去的吗？可不是吗，这些场景，不就是在那个深不见底的地牢吧？她陪着巫碧，度过了最后一个夜。只是，她心中还是忍不住责怪巫碧的过于冷静，他对于过去竟然可以完全地不受所惑。

    “幻术？见鬼的幻术！要是幻术，我怎么会痛？”刚才那些鸟带给他的伤口可不小，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销泽那蠢蛋的法术可不会让我受伤。”

    “幻术实体化，这才是最最高端的，连这个都不明白吗？”巫碧皱着眉头，一边清除身边攻击他的巨蛇和飞鸟，一边还要拉着夜离，防止她深陷于蛇群之中。

    “那——”贺兰看着一直在反复下坠的破音，终于一咬牙闭上了眼睛，“那我们要怎么办？总不见得，一直这样下去吧？”如果这样下去，迟早会把人逼疯掉的。实体化的幻境，这真是闻所未闻的恐怖了。

    “虽然幻术的方式多样，但是万变不离其宗的，只要克服了根源，就好办了。根源就在我们自己身上。或许——”巫碧想着最初到底是什么引起了这场无法结束的混乱和恶战，终于，他的眼睛一亮，“林白，你说一句话试试。”

    “我说什么！？”

    “那些个臭鸟，都给我死去，鬼要吃你们，鬼要和你们打。”巫碧正儿八经地教着林白。

    “呀？！”林白张大了嘴巴。“这算什么？说着玩吗？”

    “还不快点跟我念。”巫碧只是沉下脸，又命令了一次。

    林白满心疑惑，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依样画葫芦地念了一句，可是，情况却半点没有好转。“阿碧，根本没有用。”

    “没有变，那是因为你心里不是那么想的，你要心口合一，知道没有？”

    “还心口合一？！这也太麻烦了。”林白一向好战成性，好吃成性，要他放弃战斗，真的不太容易。他这样，又来来回回地试验了好多次。

    可是每一次结果都是雷同，林白想要埋怨巫碧乱出主意，可是对着巫碧一副恶神的样子，林白只好不敢再次，只得再次尝试。

    终于，在他最后一次念出：“你们这些个臭鸟，都给我消失，鬼要吃你们，你们那些个臭肉送给老子，老子也不要。还想要和老子打，你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什么身份，配吗？还不给我统统消失，统统消失！”

    天空突然地就放亮了，之前还黑压压的一片鸟群一下子就不见了，完全地消失了。

    “这下子，明白该做什么了吧？！”巫碧冷淡地看着依旧站在悬崖边的贺兰，还有手心冰冷的夜离。




带血的盘古斧（6）

两人都不是糊涂人，看到这里，自然就明白一切了。两人几乎同时地点点头，然后也学着林白的样子，尝试让大家摆脱因为自己而造出的虚幻天地。

    因为心中有执着的念头，所以只是一遍，就顺利地解除了魔障。可是，魔障虽然除去，但是两人却也虚脱地脚下一软，半跪在地上。

    “以后大家要小心说话，心里面绝对不能再有其他的念想了。”巫碧一边扶起了夜离，一边嘱咐大家，“这个地方绝不能久待，我们要尽早找出盘古斧回去才是。”

    “切！要是那么容易，我们还会在这里转圈圈吗？”林白一边拉起了贺兰，一边对巫碧的话嗤之以鼻。“阿碧，你讲的太轻巧了。那么大的地方，也没有任何的标志物，根本就找不到。”

    “转圈圈吗？或许，我们真的就在转圈圈。”巫碧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费解的话。“所有人都说幽溟渊无边，可是真的就是无边吗？或许只是因为眼睛里面看到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错觉。我一直在想，或许只要我们找到了这个圈圈的出口，就可以找到答案了。”

    林白不以为然，但是想不到贺兰却认同了巫碧的话。“其实，我也觉得有转圈圈的感觉，所以半个小时前，我在一个地方留了标志，可是——”贺兰突然地抬起了手，指着不远处的地方，“你们看，我留下的标志就在这里。我想，如果是圈圈的话，这个圈圈一定不会很大的。”半个小时前，她留下标记后，几乎是马上就开始了那场恶斗，也就是说，他们没有走多少路，就又绕了回来。

    巫碧马上就领会了她的意思，“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倒好办了。”

    “这话怎么说？”大家一听巫碧这话，全都来了精神，之前的身体疲倦和精神疲乏也好像消去了一半。这种鬼地方，一定要早点脱身，大家全都是一个念头。




带血的盘古斧（7）

“我刚刚就说过了，昆仑镜是根据银心中的记忆，设定了这条路线。而银当初如果没有找到盘古斧的话，他一定不会出来的。他这次借助昆仑镜之力，重新打开通往幽溟渊的路，肯定会落在附近，怎么可能还自寻麻烦落到八竿子打不到的地方了。”巫碧绕着那个标志转了一圈，“很近很小的圈圈对吗？”

    而大家的眼睛则一眨不眨地盯着巫碧，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突然，他扬声叫道，“阿离，你的蓝冰还好使吗？”

    夜离点点头。“自然好使。你想要做什么？”

    巫碧对她笑笑，“要出去，可能还需要你的蓝冰借一把力了。”

    “蓝冰？”这蓝冰虽然是好武器，但是夜离不觉得在这种地方，好武器能够达到自己原本的功效。“要借自然可以，不过，你确定有用。”

    “哦，我明白了。”一脸深思的贺兰突然地大声呼道，“确实，咱们的武器中，只有柔软如绳索又可以变化多端的蓝冰才可以找到出口。

    夜离拿出了蓝冰，如同水晶一样的蓝冰非常安静地平躺在她的手中，她抬起眼梢，上下打量着周围的幻境。然后，眼前一亮，“我明白了，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夜离走到了前面，突然地朝着半空抛出了手中水晶一样的武器。蓝冰在灰白的天空中，急速地旋转着，尺寸也在旋转中变大，变薄，变得柔软如同丝薄。巨大的丝薄开始扩展，一圈一圈地，如同涟漪一样地散开，四面八方全部都包围了。突然地，那一直延伸的丝薄停了下来，就像是突然撞到了墙壁一样，再也不能扩神了。

    “这里就是头了。”夜离肯定地说。

    参照着冰蓝圈起来的程度来看，这个空间并不是太大，顶多也就是左右上下，六百米到七百米的距离了。

    “现在，就开始找出口了。”夜离转头对着贺兰说，“这里能用冰术？”

    贺兰稍稍地提起了天灵剑，一运气，之间剑身上下都是薄薄的水蒸气，而下一刻水蒸气就变成了冰层。

    “完全可以。”

    “那好，你给我做成万株冰箭，刺向各个地方。”

    贺兰虽然不明白夜离的用意，但是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做着。凝聚在天灵剑上的冰层迅速地裂开，化成了小小却锋利无比的箭矢。她左手用力地击在剑背之上，那些箭矢就四射开来。

    一支支小箭大部分被蓝冰反弹回来，可是却有十几根箭矢没入了再也没有出来。

    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这个现象，贺兰摊开了手掌，大呼一声。“撤！”

    那几十根没入的箭矢再一次飞了回来，可是冰层的上面却覆盖着薄薄的浅绿色的东西，犹如水藻一样。

    绿色的，而非灰白色？

    也就是说，这些箭矢已经找到了出口，到了另外的空间了。




带血的盘古斧（8）

巫碧冷冷地一哼。“这下可算是找到了。”

    身边的林白更加快，如同野兽一样，猛地一跃而去。锋利的爪子用力地在蓝冰上一抓，脆弱的蓝冰应声碎裂。

    看着蓝冰背后灰白的世界，林白一撇嘴，只是把双手拉成弓弦的模样，补天箭搭在了射日弓之上，金灿灿的光芒照的天地刹那间亮了起来。

    拉满了弦，在用力地一放，闪烁着金光的补天箭一瞬之间刺穿了那个灰白的布景。就好像是鸡蛋壳一样，那团灰白色终于碎裂了，那层薄膜也被剥离开来，露出了另一个空间。

    面前是巨大的沼泽地。沼泽中有奇怪的黑色三足兽在泥浆之中，上下扑腾。在沼泽之岸，却是连绵起伏的高山，每一座都仿佛直送入云霄。极目远眺，从山顶到山上，并没有路可走，悬崖峭壁形成了天然的险境。不仅如此，山腰某处还有红艳艳的东西，再细细地看去，那居然是燃烧着的熔岩。

    在山顶上，却盘桓着数十只巨型的食人蛊雕。叫声尖锐，如同哭泣的婴孩，头上有竖起的长角，头顶之上有蓝色的鬃毛，他们时而低飞，时而站定，却一直没有走远，只是虎视眈眈，仿佛是在那里守卫着什么。

    “是蛊雕！”夜离大呼一声，已经恢复了神族记忆的她自然知道，有蛊雕存在的地方，就必然会有珍贵的宝物。

    那么，也就是说，盘古斧就在山顶了？

    “阿碧，盘古斧就在山顶，就在那群蛊雕看守的地方。”

    “看起来，就要走到目的地了。”贺兰也是松了口气，这个鬼地方，真的是一刻也不能再呆下去了。

    她左手伸出两指比在额前，久待的雪凤一声长鸣，从幻影的图腾中飞来。

    “阿碧，你和她坐着雪凤上去，我和林白一起上去。”

    雪凤听到命令，便轻声地一叫，飞到了巫碧跟前。巫碧扶着夜离坐了上去，雪凤双翅一展，已经腾空飞起，越过了沼泽地，飞向了峰顶蛊雕所在之地。

    “阿芫，看什么呀？我们也快点过去呀。”后面传来了林白的叫嚷声。

    贺兰回头去看，只看到林白已经变成了兽样，扯着她的衣角，像是要把她抛在背上一样。

    因为用力过猛，贺兰的身形晃了晃，左脚不由地往常一冲，差点踩进了看不出深浅的沼泽之中。

    “怎么回事？干什么那么着急？阿碧他们不是已经过去了吗？”贺兰抱怨地道。

    “我不要，我要自己拿到。”林白的口气蛮横地彻底，完全就像是个小孩子。贺兰对他的胜负欲已经彻底无语，只好忍受了。

    “受不了你。”她一边抱怨了一下，一边坐在他的背上。

    人还没有稳住，林白却已经展开了巨大的翅膀，腾空飞了起来，吓得贺兰一把抱住了林白的头颈，把脸尽可能地趴在背上。

    “你疯了，差点掉下去。”

    林白却只顾着飞，也丝毫不理会贺兰说的话。




带血的盘古斧（9）

因为有雪凤的助力，所以巫碧和夜离很快地登上了山峰之顶。蛊雕看到有人上来，通有灵性的他们自然是知道巫碧二人是为了自己看顾的盘古斧而来。知道原本属于自己的宝物如今被人觊觎，这些个孽障只是一拥而上，试图以长长的角将巫碧和夜离刺伤。

    夜离早在发现它们的时候，就有所准备了。一到了山顶，只是将手中的蓝冰抛了上去。蓝冰化作铺天盖地的巨型网，将那些蛊雕团团地包围。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收缩起，那些蛊雕在蓝色的网中拼命挣扎尖叫，却始终不能逃脱。到了网中再也没有空隙的时候，夜离只是双手轻轻地一击掌，那蓝色的柔韧的网以最大的速度，最惊人的力量急速地收缩。顿时间，血肉横飞，数十只蛊雕都化作了无有。

    淡淡的血腥气，慢慢地随风飘散。最后，洒在了山顶中央那一池碧水中。

    “那东西会在哪里？”夜离已经跳下了雪凤，四处观察着。

    “就在那里。”巫碧指着水中的那块巨石。

    碧水之中，一块巨石如同巨大的龟一样蛰伏在那里。

    夜离看了看，果然一股逼人的灵气冲里面扑面而来。想不到，数万年之前丢失的盘古斧居然留在了这里。谁能够想得到？就算想到了，又有谁能够进来呢？已经有阿萝引路，却还是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走了那么多的周折，要是自己找寻的话，或许真的要用上百年、千年，甚至于上万年了。

    这个银——夜离想到了银居然能够找到这个东西，心里面倒真的有些佩服起他的耐性了。

    夜离正要下水去取盘古斧，但是本来平静无比的水面居然突然地起了波澜，如同海水中卷起了巨浪一样。一层高过了一层，近处看，真的是恐惧之极。而最最可怕的是，她心中的魔气居然有了感应，好像迫不及待地要出来，要吞噬了她本身的灵体。

    惊慌之余，她只是步步地后退。

    巫碧一把拉住了她，避免了她一脚踏下了悬崖。

    “这水好奇怪。”夜离咽了一口口水。

    “恩，似乎存在了很大的能量，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近的。”巫碧在小心研究后得出了结论。

    夜离却一把甩来了巫碧扶着她的手，然后生气地说，“巫碧，我是一般人吗？”

    巫碧却只是笑了下，然后左手微张，从掌心中飞出了白色雾气，当雾气飞在湖面上的时候，湖底却突然地飞起了无数条带着翅膀，长着獠牙的鱼。

    “原来是这些东西在捣鬼。”夜离狠狠地骂道，手中蓝冰一挥，只是想要如法炮制像先前对付蛊雕那样对付这些飞鱼。但是，巫碧却双手一手，那些薄雾只把才启动的蓝冰收了回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我杀了那些碍事的鱼。”




带血的盘古斧（10）

巫碧摇摇头。“这些才是真正的守护者，是赢鱼。”

    “那又怎么样？我才不管赢鱼不赢鱼了。”夜离听不进去，一门心思想要下水，再试一试。

    “赢鱼是魔界之鱼，专喜欢吞噬妖邪之气，以此来滋补自己。”巫碧冷冷地看着那些在水中跳跃着的鱼群，它们虎视眈眈，不知道是在等着满身怨气的夜离，还是等着蕴藏着力量的巫碧。

    “所以，我杀掉他们不是更加地好吗？”

    “不行，绝对不行。因为他们本身体内就有很大的邪气，如果杀掉了它们，他们积存的魔气就会反过来影响你的。就像刚刚那样，你也看到了吧？”巫碧说。

    “真是狡猾的东西。”夜离狠狠地瞪着它们。“那怎么办？阿碧下去吗？”

    巫碧摇摇头。“我是不死人，也与魔族无异，所以也不能下去。”

    “我来。”背后，贺兰突然地加入了他们的对话，“我来就好了。”

    “你是九尾狐的后代，怎么可能？不要以为，我们不可以，你就可以了。”夜离自然不服气的。

    “不，她或许是我们中唯一可以的。”巫碧却拉过了贺兰的胳膊，“阿芫，虽然说你体内确实有神族人的血液，但是你的母亲却是九尾狐，是妖族人，所以，说不定也会有影响的。”

    “可是，如果我不去的话，就没有人可以做了，不是吗？”贺兰笑笑，她已经把自己的衣袖全部地卷起，因为林白也是妖兽，所以不能够涉水过去，所以她只好自己亲自涉水了。

    试探着把双足浸入到池水之中，那些古怪的赢鱼仿佛感觉到了一丝丝的魔气，之前已经分散了，但是又再一次朝着贺兰的方向汇聚。

    “糟糕！果然还是有危险！”巫碧低喝一声，“阿离，你守在那边，林白，你在那边，尽可能用你们身上的魔气把赢鱼全都吸引过来。”

    巫碧先一步跳进了池水中，然后将双掌全部浸没于池水中，一圈圈的黑色从他的双手边泛滥过去。那些赢鱼如同察觉到食物的猎狗一样，一下子就蜂拥而至，有几条跑的快的，已经一口咬住了他的臂膀。

    不能让赢鱼体内的邪气混乱他体内的魔气，所以巫碧只能蹙眉，挺直了腰背让那些孽障吞噬他的力量，或者还有生命。

    夜离和林白也一前一后，正想要跳入水中。




带血的盘古斧（11）

“大家上去，我一个人绝对可以的。”贺兰不忍心看大家遭这份罪，只是闭起眼睛，将体内和天灵剑中的天狐之力发挥到了极致。那些赢鱼受到更大的诱惑，自然放弃了巫碧，朝着池中央游去。

    真是个固执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巫碧看事以至此，也没有办法了，只好先等在岸边，看形势的发展再做其他的打算了。

    就在赢鱼游到差不多的地方，突然地水面却冻结了起来。那些赢鱼只是困在了冰层之间，再也前进不得，也不能后退。

    而贺兰却一跃，跳到了冰层上面。

    “倒是有些聪明。”夜离抱拳，嘴角一撇，露出一点点的笑意来。

    看着林白正抱拳，一脸神情紧张，夜离就拍拍他的肩膀，淡淡地说了句。“放心吧，那丫头不要紧的。不过，穷奇也会紧张别人吗？倒是少见了。”

    可是林白却依旧一脸紧张，而眼睛里面只是盯着稍远处，已经站在了巨石之上的贺兰芫。

    贺兰举起了手中的天灵剑，然后用尽全力，朝着巨石插了下去。只听到“轰隆隆”一声巨响过后，面前龟状的大石头居然生生地被切成了四块，东西南北各倒下一块。而中间，在石块碎石头的中间，那把曾经令整个神族人都为之惊恐的武器——盘古斧就插在了中央。黑漆漆的斧头，倒插在那儿，即使是被尘封已久，但是这样子近距离地靠近了，依旧能够感觉到迫人的压力，还有那种叫嚣着的血腥气和杀气。

    贺兰把手伸到了斧柄之上，不知为何，当她的双手接触到盘古斧的时候，那安静的斧头竟然莫名地震动起来。不单单身边的贺兰感觉到了，就是稍远的巫碧他们也感觉到了。

    “怎么回事？”贺兰不敢放手，却也不敢有所动作，她只是回过头，寻求巫碧和夜离的意见。

    巫碧前世就是铸剑师，对于武器的特性是最最了解的，所以一看到这个，心中就有所领悟了。

    他正要说话，夜离却先一步开口了。“那是开启的前兆，盘古斧就要苏醒了。贺兰，你用力把它拔起来就好了。”

    夜离说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之前，她就听说了，这个女孩子曾经唤醒了东皇钟，那样凶悍的东西却被她唤醒，已经让人费解了。如今，三界最大的凶器——盘古斧居然也被这个女孩子唤醒。她不得不去深思，这个女孩子身体里面是不是还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存在着？




带血的盘古斧（12）

“这个贺兰，很神奇。”夜离忍不住说了那样的话。

    巫碧点点头，说，“是的，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家伙，如果你看到过五年前的她，你一定会觉得眼前这一切就是一个奇迹。”

    曾经以为，那个柔弱的人类，根本就活不长久，也许一根手指，一支武器，就可以让她在瞬间永远地停止呼吸。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类活下去了，无论受到怎么样的打击，她也没有倒下去。而且还活的越来越精神，越来越充满力量。

    贺兰曾经说过，自己绝对不要成为风一吹就会烂掉兰花，再美再艳丽也不要，她只想成为能够随风生长的杂草，无论风吹雨打，都可以逆生长的那种。

    现在看起来，她真的做到了。

    “阿碧，你看。”

    其实，不用夜离来叫，他也一样看到了那令人惊讶的一幕，柔弱的女子，举起了充满力量的盘古斧。

    是的，充满了力量。已经被尘封了数万年的力量，在这一刻尽数地倾斜。

    脚下的石头碎裂成粉末，那池水忽而冻结成冰，忽而又沸腾如水。幽溟渊不再平静，整个山脉也似乎在摇晃。

    贺兰拿着盘古斧，整个身体都在摇晃，似乎要坠落的样子。

    “阿碧，你去帮她，她一个人不能蛰伏盘古斧。”夜离推了下旁边的巫碧。

    然而，旁边却突然有一道鲜红的影子，以野兽一样最最迅捷的动作，扑身过去。再细看，林白已经跃到了贺兰的身边，他的双手一手搭在了斧柄之上，而另外一只手却在贺兰的手上。

    “这小子倒很快。”巫碧淡淡地一笑。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夜离却突然地变了脸色，她非常平静地对巫碧说，“阿碧，你最好也过去。”

    巫碧感觉到夜离心里的波动，但是也因此觉得奇怪。

    “贺兰，有危险了，因为敌人就在她的身边。”

    巫碧转过头的瞬间，他看到了林白的眼神，那种眼神就像是野兽，冰冷嗜血而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在其中。在巫碧的记忆中，这种可怕而凶悍的眼神，即使是在洪荒界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都不曾拥有过。

    眼睛里，贪婪的红色光芒，就如同他身上红色的衣服一样，会让人产生迷惑以及惊惧。只可惜，靠的太近的贺兰芫根本就不能够感觉到那个人的变化。

    贺兰芫只是如同以前一样，把身体的力量托付给了林白。她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你来了。我都快要撑不下去了，这东西好大的力量。”

    “因为是盘古斧。”




带血的盘古斧（13）

“也对，盘古斧怎么可能和寻常的兵器一样。”贺兰芫突然感觉到手背上的力量又加大了一些。“小白，可以了，我可以自己拿住了。”

    可是林白却没有松手的意思，不单单没有，反而力量比起刚刚又加大了几分。

    “怎么了，小白？你的身体有些发热。”贺兰芫问了一声。

    可是，对方却并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扣住了盘古斧，尖锐的指甲划破了贺兰的手背，红色的鲜血开始从手背上渗透出来。

    “小白，你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些赢鱼让你受到——”

    贺兰芫没有机会继续说下去，因为林白突然地一只手松开了贺兰，因为太过用力，贺兰被狠狠地甩到了一边，她的脚踏在那些碎石之上，脚上瞬间就破了，鲜血流入了那些池水中，清澈的颜色中慢慢地荡漾开一丝红晕来。

    林白眼睛里却看不到贺兰芫，他只是接替了刚刚贺兰芫的位置，然后高高地举起了盘古斧。用力地挥舞了一下，整个天空一下子变成了血红的颜色，而空气也仿佛裂开了一样，一块块地，从一整块，碎裂成无数的血红色的小块。

    贺兰芫隐隐地也感觉到了林白似乎有些不同，但是她还是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她稳住了身子，一边再一次靠近林白，一边呼唤：“林白。”

    “站在那里不要动！”巫碧的声音从池水的那边传了过来，冷冷的，带着全然的戒备和森冷。“就站在那里，一步都不要动了。”

    贺兰茫然地转过了头，“怎么回事？”

    “你难道没有发现，你背后的人已经成为你最大的敌人了吗？”巫碧已经拿出了轩辕剑，而身边的夜离也一样，把蓝冰缠绕在手臂之上。

    “最大的敌人，阿碧在开玩笑吗？”贺兰古怪地看着巫碧，就像是看到了陌生人一样。

    “笨蛋一样的家伙。”夜离看不惯贺兰一副痴痴呆呆的傻样子，只是赫拉骂道，“你看我们有心情和你开玩笑吗？”

    说完了，夜离又对巫碧说，“阿碧，看起来会很麻烦。不过，必须要把盘古斧拿回来。”

    “说的也是。”巫碧眼神一寒，因为贺兰根本没有听从他的意思，反而固执地转过了头，一步一步地走向林白，那个看起来比银还要可怕的魔头。

    “那个丫头，疯掉了吗？！”夜离狠狠地骂了一句。




带血的盘古斧（14）

林白就在跟前了，贺兰微笑了一下，换来的只是林白略带凶狠的眼神。

    而贺兰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林白的脸颊，但是林白却以为贺兰想要重新拿回了盘古斧。

    手中用力地挥舞着，斧头挥出的幻影将贺兰团团地包围住，举步维艰。

    而就在这时，金色的箭矢突破了重重的幻影，射向了她。

    心中没有设防，所以注定沉沦。

    身子被用力地撞到了一边，金色的箭矢刺中了她的左胸靠近手臂的地方。如果不是巫碧及时地推开了她的话，那箭一定会刺中她的心脏，结束她的呼吸的。是要杀了她吗？

    老师，林白是不安好心的，他几次都想杀了你，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而已。

    贺兰的头很痛，不知为何，这种时候，高昊的话会突然地钻入到自己的心中。而这句话如今却成了腐蚀她灵魂最佳的毒药。

    不相信别人的话，那么自己亲眼看到的，又如何呢？杀了她？伤害她？其他的人，那些失去了生命的同伴，又如何？

    “贺兰，你振作一点。”

    贺兰芫吸了一口气，眼前那些纷乱不已的记忆已经将她彻底地淹没，淹没在一片血海之中。胸口的金色之箭矢已经消失了，但是造成的碗大的伤口却没有消失，红色的血液将她的衣服完全地浸湿了。

    “巫碧，这是林白吗？一定是我看错了吧？”

    “不管是不是，既然是他一心要再次成魔，那么也怨不得别人了。”巫碧松开了抓着贺兰芫手臂的手，“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可以吗？”

    “不，不可以。”贺兰芫摇着头，“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盘古斧不能——”不能怎样？不能被他拿走吗？如果说出了这样的话，那么岂不是就认定了林白的背叛吗？林白，和贺兰芫，再不是一个国家的人了。“不对，是我要去找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也等到我收拾了那个家伙再说吧。”巫碧冷冷地说道，在林白对贺兰出手的那个瞬间，巫碧心中对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已经心中有谱了。他没有贺兰的纠结，也不能产生贺兰那样的迷茫，所以如同明镜一样，他知道贺兰要求的谜底是什么。




带血的盘古斧（15）

“收拾？”贺兰被他冰冷的杀意吓了一跳，“那是林白。”

    “我知道。”巫碧用力地一推，将正在无意识阻拦他的贺兰推到了一边。夜离正好把贺兰牢牢地制服。“帮她止血。”

    “你小心一点，那家伙并不容易对付了。”

    “对他，我应该还算是比较了解的。”巫碧点点头，轩辕剑已经握在了手心之中。

    不知为何，看着巫碧转身的动作，他的背影，夜离的心突然地狂跳起来，这可不是心动，或者是其它甜蜜的感觉，而是一种噩梦降临前的恐惧。总觉得，会出事。

    视线从他的后背，慢慢地下移，转到了巫碧的手上，那把轩辕剑上。剑上毫无光彩，黑压压的被怨毒之气所侵染着，曾经那样地让日月都会为之暗淡的光彩，全无剩下。这都是她的罪孽，她的过错。难道，这一回，巫碧会因为她，而陷入到不可抽身的地狱吗？

    “巫碧，不要伤他。”手中的贺兰挣扎着，正在思索中的夜离一不小心，居然让贺兰挣脱开来。“我来问他。”

    只看到那杏黄色的长裙慢慢地飘过了水面，飘过了碎石，直接地朝着处于风暴中央的林白。

    “这个傻妮子！”一个女人，一旦陷入感情之中，就算是最最理智的人也会变得糊涂起来，她和巫碧这样活了上万年的人，尚且看不清楚，更何况是一个怎么看都不成熟的小姑娘呢。明知道，面前的一切已经呈现出最真实的一面了，只是她不相信，依然想要保护自己残存的东西。

    夜离心中忽地升起了一种怜惜，一种感同身受的怜惜来。爱不得有时候比什么都要痛苦。她轻轻地一个飞跃，已经追着那抹亮丽的黄色赶了过去。

    ***

    “你要抢我的东西？！”林白一身血红的衣裳，张扬着笑脸，眼睛里面充满了邪气。巫碧光是看着他的邪气，居然心中就开始翻腾起来。

    这小子的力量，居然一下子变得那么恐怖。是之前一直深藏着，还是？

    巫碧不敢怠慢，只是小心地拿起了轩辕剑。

    “轩辕剑确实不错，可惜，现在可不是我的对手了。”林白笑眯眯地，这种笑的方式，让巫碧就想起了那个始终躲藏在暗处的银。满身的鬼魅之气，满肚子的可怕心思。

    银——




带血的盘古斧（16）

“收拾？”贺兰被他冰冷的杀意吓了一跳，“那是林白。”

    “我知道。”巫碧用力地一推，将正在无意识阻拦他的贺兰推到了一边。夜离正好把贺兰牢牢地制服。“帮她止血。”

    “你小心一点，那家伙并不容易对付了。”

    “对他，我应该还算是比较了解的。”巫碧点点头，轩辕剑已经握在了手心之中。

    不知为何，看着巫碧转身的动作，他的背影，夜离的心突然地狂跳起来，这可不是心动，或者是其它甜蜜的感觉，而是一种噩梦降临前的恐惧。总觉得，会出事。

    视线从他的后背，慢慢地下移，转到了巫碧的手上，那把轩辕剑上。剑上毫无光彩，黑压压的被怨毒之气所侵染着，曾经那样地让日月都会为之暗淡的光彩，全无剩下。这都是她的罪孽，她的过错。难道，这一回，巫碧会因为她，而陷入到不可抽身的地狱吗？

    “巫碧，不要伤他。”手中的贺兰挣扎着，正在思索中的夜离一不小心，居然让贺兰挣脱开来。“我来问他。”

    只看到那杏黄色的长裙慢慢地飘过了水面，飘过了碎石，直接地朝着处于风暴中央的林白。

    “这个傻妮子！”一个女人，一旦陷入感情之中，就算是最最理智的人也会变得糊涂起来，她和巫碧这样活了上万年的人，尚且看不清楚，更何况是一个怎么看都不成熟的小姑娘呢。明知道，面前的一切已经呈现出最真实的一面了，只是她不相信，依然想要保护自己残存的东西。

    夜离心中忽地升起了一种怜惜，一种感同身受的怜惜来。爱不得有时候比什么都要痛苦。她轻轻地一个飞跃，已经追着那抹亮丽的黄色赶了过去。

    ***

    “你要抢我的东西？！”林白一身血红的衣裳，张扬着笑脸，眼睛里面充满了邪气。巫碧光是看着他的邪气，居然心中就开始翻腾起来。

    这小子的力量，居然一下子变得那么恐怖。是之前一直深藏着，还是？

    巫碧不敢怠慢，只是小心地拿起了轩辕剑。

    “轩辕剑确实不错，可惜，现在可不是我的对手了。”林白笑眯眯地，这种笑的方式，让巫碧就想起了那个始终躲藏在暗处的银。满身的鬼魅之气，满肚子的可怕心思。

    银——




带血的盘古斧（17）

但是，巫碧终究无情人，当对面的是从小收养的小白时，他这一剑终究还是是避开了他的要害之处，也因此造成了以后再也不能弥补的遗憾。

    剑身没入林白的肩胛，而不是斩断林白握着盘古斧的手臂，这是第一错。

    当贺兰一边呼叫着林白的名字，一边让他不要动手，说林白肯定是有隐情的，就像是五年前为了她自我牺牲时一样，他犹豫了，没有及时地扑上第二剑，这便成了第二错。

    而最大的错误是，当林白对着他露出讨好如同以前讨东西吃的时候才有的笑容时，他竟然疏忽了，没有及时防备他的反扑。

    一错再错，他的机会一瞬即逝。而林白却不会给他反扑的机会。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是冲着盘古斧而来的。”

    盘古斧用力地砸中了他的心口，手中的剑被抛到了很远处，而他整个的身体居然因为巨大的气流而被高高地卷起了，然后朝着燃烧着火焰的深谷飞了过去。

    ***

    就在巫碧陷入到生死危机的时候，贺兰也终于走到了林白的身边。

    “你也要来抢我的东西吗？你这个人类女人。”

    林白举起了斧头，对着贺兰挥动了一下。

    贺兰左手捂着胸口前的伤处，眼睛只是盯着林白的眼睛。无论如何，只要盯着眼睛的话，就可以知道他的真正心思了。

    但是，这双眼，完全地陌生，彼此之间就好像从来不曾见过一样。

    “林白。你在说什么呢？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贺兰停顿了一下，“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如果是玩笑的话，就请不要再开了。如果又是像之前那样的把戏，也不要再做了。”

    林白蹙起眉头，只是不耐烦地转开了视线。“你在说些什么鬼话，真是啰嗦的要命。既然害怕我的盘古斧，那就找个角落好好地藏起来吧，本少爷没空和女人纠缠不休。”

    林白倏然地没有预兆地对着自己头顶上的天空就是一劈，原本平整的天幕如同被刀片划开了一道口子一样。林白看到这个效果只是还不满意，然后，又举起手，使劲地划了数十下，直到天空被破出一个大洞来，他才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才是适合本少爷通过的门嘛。”说罢，他已经化身为穷奇，展开了翅膀打算从那个破口处逃逸而去。




带血的盘古斧（末）

贺兰急忙吹了一声口哨，将不远处的雪凤招了过来。跨上雪凤，追赶过去，就再要抓到了林白的刹那，林白却突然地转身，反手又是一劈。雪凤被刺中，发出长长的一声悲鸣，但是为了不让背上的贺兰跌下空去，它只是继续扑腾着翅膀。一边扑腾着，彩色的羽毛便纷纷地落下，然后在空中燃烧起来，形成一团团的火焰。

    贺兰把手圈在嘴上。“林白，你回来。”

    林白终于再即将进入出口之前，回过了头，却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

    然后，他飞身而入。

    而破裂的天空也在下一刻重新闭合，就像是重来不曾开启过。

    雪凤还在空无的天空中一边悲鸣，一边飞着，只是不死心地寻找着什么。

    贺兰面色沉重地拍拍雪凤的背，手指轻柔地梳理着她细长而绵密的羽毛。“雪，下去吧，他不会回来了，而你需要治疗了。”

    雪凤小声地叫着，扭过了头来。

    “我也一样。”不由自主地滴下了眼泪来，落入了雪凤的头颈，弄湿了她漂亮的彩色羽毛。

    “对不起，把你弄脏了，还弄伤了。都是我的错误。”贺兰一点一点的俯下头，温柔地抱住了雪凤。“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我还是不能够相信呢？高昊说过的，我的心被迷住了，所以看不清楚真实，所以让身边的人也跟着辛苦起来。我一直那样的不以为然，现在才知道那个孩子拼命说出来的才是真的，可惜什么都太晚了，太晚了。不单单雪凤跟我一起辛苦，就是帮着我的阿碧也连累成那样了。阿碧？阿碧在哪里？”

    贺兰惶然地发现，因为盘古斧的力量而彻底地燃烧成一片火海的山脉根本找不到巫碧的影子，不单单巫碧，就连一直在身身边的夜离也看不到了。

    天空压低了，红色的云层越来越低，就好像是要把整个燃烧的山川都吞没了一样。

    贺兰忍着胸口的疼痛，还有几乎将要自己压垮的心伤，她拍拍雪凤的背。“这个时候，还不是时候吧？所以，你和我都不能休息，一定要再坚持一会儿。在飞低一点，刚刚阿碧好像就是从哪里坠落下去的。”

    雪凤又一声鸣叫，然后用力地震动着双翅，朝着那处已经完全陷入到火海之中的深谷飞去。




现出真身的阿萝（1）

越来越低的血色天空。

    越来越灼热的无底深渊。

    山壁之上，有尖锐的石刀划破自己的腹部，而后背上却有无数的前来复仇的蛊雕，一口一口啄食着。

    他在峭壁上，左右摇晃，虽然不会死亡，但是疼痛的感觉却比寻常人类要清晰一百倍，一千倍。

    除了疼痛感，他还能感到，一双手牢牢地抓着他的。如果不是这样抓着，受了重伤而无法使用法术的他只怕已经掉下去，接受烈焰焚身了。

    是谁？谁抓住了他？阿离吗？

    悄悄升起的薄雾遮挡，让他的眼睛根本看不到那端的到底是谁，但是有一个感觉告诉他，这个人绝对不是阿离，绝对不是。

    “阿碧，不要松手，绝对不要松手，我一定，一定可以把你拉上去的。”

    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地升起了一种渴望，这种迫切的渴望在万年之前，在被困蛇窟的时候，也曾经有过。那时候，意识渐渐地失去，但是心中的渴望却不灭，而且随着死亡的来临，也越来越迫切起来。

    终于，雾气一点点地散开了，眼睛也渐渐地清晰起来，之前蒙在眼睛上的那层淡淡的血红颜色，这会儿也消失了。

    有一双手，纤细苍白，但是却依然有力地而固执地握着，仿佛要把整个世界握住一样。掌心虽然不是灼热，但是却有种源源不断的温暖传递过来。久死之人，手足冰冷，他和夜离都是这般，拥抱在一起，只是体会到更加的彻骨寒意。

    这人，不一样，绝不一样。

    “不要松开手，绝对不要松开手呀。”巫碧只是想要上去看看究竟是谁，但是那人显然以为他是要松手，然后坠落下去，所以只是用尽了全力来呼救。“拜托了，不要松手呀，就这一次，让我救你上来了。”

    手背之上，莫名地就湿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水渍沾湿了他的手背，这水让他的眼睛突然地酸楚起来，连带着心也有些隐隐作痛起来。

    这个傻丫头，都已经放她一个人走了，让她开开心心地做一个再也不会烦恼的神器，为什么她还要来？




现出真身的阿萝（2）

“阿——萝——”沙哑的喉咙终于在许久许久之后，再一次叫出了那个哽咽在喉咙中，痛在心中的名字。贺兰曾经那样地埋怨过他，就算是不喜欢，也不需要这样无情吧。至少可以的话，看看她，只是看看她，她就会开心的要死了。巫碧岂能够不明白贺兰的意思，不明白阿萝的心思，但是明知道是无意义的事情，何苦让她这样累呢。还不如从此做个了断，让她再也不会因他而苦。

    他，终究是要死的人。对着一个总想要死的人，那是一件多么辛苦而没有未来的事情呢？

    所以，在她离去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有问过。就是阿离试探性地提起了，他也当做无所谓，毫不知情。八千年的一笔孽缘，也亏得这傻丫头坚持的那么久。

    这一次打开了通往幽溟渊的道路，只怕又是因他而起的。屡次三番地，全都是因为他，他看的都辛苦，她为什么还不知道疲倦呢？他，一个什么都不剩下的不死人，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只是听到了巫碧再一次叫出了她的名字，阿萝禁不住手指微微地颤抖了起来。“阿碧，你知道我？你认得出我吗？你怎么做到的？”

    探出的一张脸，是完全陌生的。穿着绿色青萝纱的少女，没有束发，只是将长长的发披在后面，那张脸有些透明的白，并没有多么美丽，但是那双大眼睛只消看过一眼，就应该不会忘记了。再没有人会拥有这样灵动的双眼了。

    巫碧仿佛笑了下，只是彼此之间都隔着一些距离，所以也不是看的很清楚。“阿碧，我的话，你听得到吗？”

    “听到了。”巫碧用非常清晰的声音作了回答。

    “那——”阿萝似乎顿了顿，有些胆怯地，声音也低了很多，“那我的样子呢？也能看得清楚吗？”

    巫碧微微地垂下了视线，只是嘴角有些若有若无的笑意来。“是的，能够看到，很清楚。阿萝，我终于见到你了。”

    阿萝脸上升起了薄薄的红来，“我以为，你会认不出我来。阿碧，你等着，我把你拉上去。”




现出真身的阿萝（3）

阿萝努力地想要把巫碧拉上去，但是，无论怎样做，却丝毫没有半点的进展，反而手中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仿佛要坠落的样子。

    阿萝急得都要哭了出来，当初感应到巫碧有了危险，就勉强地走出了昆仑镜，将虚幻的形体实体化。虚体实体化，而不再是俯身或者借体，这种行为本身已经是作为神器的禁忌，因为它等同于自毁真身。可是，困在镜中的她，看到巫碧就要被烈火焚身，她根本就考虑不到其他，只有一个念头，要出去，要救他。

    强大的念头，使她突然地得到了最大的勇气。耳边传来了刺耳的镜子划裂开来的声音，等到声音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奋不顾身地扑在了悬崖边，倒卧在那边，双手也在最后一刻牢牢地握住了巫碧的手。

    可是，人虽然勉强地实体化，也抓到了巫碧，但是力量却没有因此而产生，她的力量恐怕不比刚刚出生的婴孩多多少。如今，能够抓着巫碧的手，而没有让他直接地掉下去，已经是用上了她全部的精神力了。再加上，崖下还有数十只蛊雕还巫碧前后左右对他进行攻击，不断地增加了负重，这更加加大了救助的困难性。

    “不要掉下去，不要掉下去，拜托呀！”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少了，阿萝几乎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而滚烫的眼泪，就不停地滚落下来。“老天爷，你就让我救他吧，我要救他呀。”

    而巫碧这边，却反而平静的如同月亮湖平静的水面，就连身上的蛊雕啄食的痛苦也减掉了一样。“阿萝，不要勉强自己了，你放手好了。你不要忘记了，我是不死人，如果是不死人的话，就是无论如何都死不了的。”

    “不要。”阿萝却断然地拒绝了，“不会死，我当然知道不会死，但是痛苦却一样的，甚至于更加痛苦。因为，太痛苦了，所以阿碧才一直希望找到我吧？希望找到我，借助我的力量，回到一万年之前，然后拒绝吃下最后的不死果实。”

    巫碧明显地一僵，这件事情他没有和任何说起过，想不到这个平时总喜欢耍弄些小聪明，但每次又都做不好的傻瓜居然猜到了他的心思了。

    “我——不想那样，怎样都不想——”

    “不想？”巫碧有些惊愕。

    “是的，不想。”阿萝似乎又想起了那一夜，想要把身体还给阿离的那个夜晚，她忧心忡忡地来到了巫碧的门前。手里面拿着巫碧送给她的匕首，垂着头，低声询问，是不是不可能替代阿离？




现出真身的阿萝（4）

从最初开始，她就想成为一个人，成为一个叫做阿萝那样独一无二的人，为了这个目的，她付出了很多。可是，因为占据了夜离的身体，接收了兮璇的心脏，所以她总是会无法逃避地开始模仿着别人。或许，这也是命中注定，逃不了的结局。所以，她只能接受。最后一刻，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衣服，娴静的模样，完完全全地成为了夜离。

    爱着巫碧，所以可以甘心情愿地替他做任何的事情，就是牺牲掉自己，从此烟消云散也无所谓的。只有一件，她做不到，怎样也做不到，杀了她也做不到的。

    她是昆仑镜，法术是幻术，最最能够察觉别人的心思。在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取回法术之后，她第一件事情就是了解巫碧的心，她要知道巫碧到底在找哪一个神器。之前就知道巫碧在找一个神器，找了许多年许多年，也曾经听炎帝隐约提起过巫碧在找的神器似乎是她？所以她要知道，巫碧找她的目的是什么，她想即使自己不能变成人了，也依旧成为能够对他有用的神器。

    可是，有些事情，果然还是不知道的好，果然还是那样比较好。她想了一百种可能，就是没有猜到这个。原来，巫碧是要死，是要结束这绵长的生命。从此，无论是爱情，还是仇恨，都和他再无关系。

    回到一万年前，在蛇窟之中拒绝吃下那最后的甘木之果。或者是干脆，回到甘木树结果之前，然后将它毁去，这样，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虽然，知道了巫碧的心意，但是这样的心思，阿萝她怎么能够去成全呢？不是自己牺牲性命就可以解决，而是要让巫碧死去。如果，在最初，巫碧的生命就结束了的话，那么属于自己的八千年也会跟着消失不见了。她的记忆中，不会有巫碧这个人的存在。而巫碧心中，那么仅存的一点关于阿萝的记忆也会跟着消失了。

    从此，两无牵挂。

    怎么能？他怎么能那样的自私？不单单要决定自己的命运，也要擅自决定着她的命运。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怎样都做不到的。

    “我知道你在找我，知道你想要我帮着你死。但是，只有这件事情，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做的。不想要你死，不想要我忘记你，不想，绝对不想。”阿萝说到了最后，居然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现出真身的阿萝（5）

“我就那样好吗？明明已经这样辛苦了，却还要记着我吗？”巫碧有些心痛这个哭的可怜兮兮的小孩子，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在最初，就不该让她和他相遇的。是，彼此的相遇，才开启了她走向地狱的一道门。“忘记了，不是才是最好的结果吗？”

    “不要！不要！不要！”一叠连声的不要，就好像跟前的人真的下一刻就会死掉了一样，“阿碧，不要死掉呀。不是要在一起，只是不希望忘记你。就这样，就只有这一个心愿而已。阿碧，不要死掉。”

    眼睛莫名其妙的有些潮湿，视线莫名其妙地还是模糊，很多时候以为自己心冷了，感情也再不会有，但是，这一刻却觉得失去了心跳的地方开始突然地躁动起来。无论是爱，还是不爱，这一份感情，让他觉得扎心一样的痛楚，无论如何都逃避不开了。

    “好，好，我活下去，无论如何都活下去，就算受到再大的痛苦，也会活下去的。”巫碧悠长地叹口气，终于做出了一个可能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承诺。只是因为，不想看到她的眼泪。“傻丫头，你怎么有那么多的眼泪呢？明知道，哭成这样非常的难看。”

    “你说真的？”阿萝依旧抽抽噎噎，但是却把眼泪给逼了回去。她小心翼翼地询问，“你保证吗？”

    “欺骗你这样的笨蛋，有什么意义吗？”

    “我才不是笨蛋。”虽然被讥讽了，但是却一点也不觉得难过。

    看着阿萝突然地笑了起来，巫碧只是摇摇头，有种认命的挫败感，有时候单细胞加上情绪化的个性还真是方便了。就连夜离的出现都没有让他放弃初衷，想不到却为了一个笨兮兮的丫头而放弃了。

    “既然，已经达成了统一战线，那下来，就是拉阿碧上来了。”阿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其他剩余在昆仑镜中的灵力慢慢地汇聚于自己的身体里面。

    她和镜子本是相通的，当灵力一点点输入过来的时候，耳边的碎裂声就越来越大。她知道，镜面上的碎痕说不定已经扩大到无法修复的地步了。但是，事到如今，真的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现出真身的阿萝（6）

就在这最后的灵力要灌入体内的时候，却突然有人强行地将勉强汇聚的灵力一齐打散了，使得她一时失力，不单单是她的手，连同着她的身体，也不由地随着巫碧的体重往下坠落。身体因为凸起的山壁而被划开，有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袭来。下坠的趋势，似乎再也不能阻拦，她甚至可以感觉得到脚下被烧灼的感觉。烈火焚身吗？

    “阿碧。”她尖叫一声，“不要！不要死！”

    仿佛是为了害怕自己因为痛楚突然地松手，阿萝只是咬紧了牙关，以一身硬起试图忽略满身的痛楚。

    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人意外地伸出了手，阻挡了她和巫碧下坠的速度。她能够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腰身，让她四肢超下，如同秋千一样在山崖一半的地方微微摇摆。风吹来的时候，摇摆的程度就更加地大。

    “死物，稳住点，不要乱了阵脚。”顺着风声，崖山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冷冷的说话方式，不用去看，阿萝也知道是夜离来了，只有她才会那样说话，叫她死物。阿萝费力地侧过了脸，果然发现缠在她腰上的蓝色绸带就是夜离的武器蓝冰。

    “阿碧，我们有救了，是夜离呀，是夜离呀。”惊喜莫名的她，倒是一下子忘记了去考虑自己之所以会灵力被冲散，极有可能就是因为那个叫做夜离的女人。

    巫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抬起眼睛，朝着云雾深处的崖顶看了看。他们这样的距离，肯定是看不见彼此的，但是阿萝知道巫碧一定是看见了夜离，因为他的嘴角已经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

    阿萝狠狠地摇了摇头，拒绝让那种压抑的嫉妒之心侵占大脑。

    因为摇头的动作大了点，是的绑着的蓝冰又左右摇晃了一下，上面的夜离感觉到，只是生气地命令道，“再乱动，我杀了你，你帮我抓着阿碧，抓紧了，知道没有？”

    阿萝果然不敢乱动，只是紧紧地扣着巫碧的手腕。而原本缠在阿萝腰上的蓝冰，仿佛是得到了命令，又突然地分裂出一条丝带来。那条丝带如同游蛇一样，慢慢地顺着阿萝的手臂，伸到了巫碧的手上，然后再紧紧地缠绕住。

    做完了这步工序之后，上下两个女人同时地吸了一口气，就像是从地狱走了一遭一样。

    “死物，你还可以飞吗？”夜离不确定，作为幻灵的阿萝此刻还具备飞的功能吗。毕竟伤的那么重。

    “可以。”阿萝马上回答。




现出真身的阿萝（7）

“不用勉强。”多加一人的负累，虽然辛苦，但是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以。”阿萝似乎猜到了夜离心中所想，所以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就想要解开缠在自己身上的蓝冰。而那只被她紧握的冰冷的手却突然地加重了力道，巫碧困难地抬起头，看着正上方阿萝的眼睛，巫碧摇摇头，应该是不想她冒险的意思吧。经过这新一轮的劫难，巫碧这会儿连说上一句话都觉得疼痛不已。

    “放心，我没事的。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阿碧。”阿萝却咧开了嘴，只是笑了笑，这笑容却如同山中的晨露一样美好，她终于松开了巫碧的手，然后迅速地解开了冰蓝，在瞬间解除了自己带给夜离的负重。

    在阿萝的身体脱离蓝冰的瞬间，那带有灵性的武器就自动地寻找目标，然后卷住了巫碧的身体。而阿萝这个时候，也飞上来悬崖，然后趴在崖边，和夜离一起用力，试图将蓝冰卷上来。

    “你干嘛刚才打扰我？我本来都可以救他上来了。”因为已经脱离了险境，所以阿萝也开始有时间去考虑其他的事情了，包括自己突然地失去灵力，想来想去这件事情也只有夜离做得出来。那么危险，差点两个人都死掉了。虽然最后千钧一发之际，没有酿成了大祸，但是阿萝对夜离刚刚的行为，仍然心有不满，她只是小声地质问。

    “傻瓜要自杀，这倒是个好法子，”夜离却连一个视线也不给她，只是冷冷地一笑。“我倒是不想救一个傻瓜，只不过是不想看着巫碧因为你愚蠢的自杀而牵肠挂肚罢了。镜子一旦碎了，就你这个鬼样子除了烟消云散，还能干什么？”

    夜离的话，她岂能够不知道，只不过当时的状况已经容不得再做其他的考虑了。心里面，只想着巫碧而已。

    阿萝垂下了脸，以沉默不语继续抗议。

    “喂！还有力吗？”夜离问她。“要是还有的话，就一鼓作气，拉他上来吧。”

    “有，当然有了。”阿萝侧过了脸，第一次以原本的样子，面对面的正视夜离。夜离还是那样美丽，骄傲灿烂得如同烟花一样，迷人心魂。这人被誉为昆仑最美的女人，一点也不假了，阿萝心想，要是自己是巫碧，也肯定会一直爱着她，永远不会忘记她的。

    可是，有点不对劲，好奇怪。阿萝眯了眯眼睛，但是再次睁开的时候，还是发现身边的这个女人居然和她是一样的，都是完全的透明。她是灵体实体化，所以身体透明还有理由解释，这个女人怎么也成了身体透明呢？

    暗黑色的东西在她的血管中流动着，也不知道是被玷污的鲜血，还是一直潜藏在她身体里面的怨毒之气。

    因为肤色的完全透明化，这会儿她体内的黑色明显而恐怖。

    “看什么看？还不用力拉上来，等着在这里过年吗？”又是冷冷地一句，只不过比起刚刚来，越加的有气无力了。

    “你要死了吗？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她阿萝是鬼样子，那她夜离又是什么样子呢？




现出真身的阿萝（8）

对方冷冷地哼笑了一声。“有功夫关心我，还不如用些力气。之前的劲道，怎么现在都不剩下了？”

    听她口气不善，阿萝只好收敛起心神，专心救人了。

    有了蓝冰，果然事情好处理了很多。一寸，挨着一寸。一步，接着一步。那些本来觊觎巫碧身体里面灵力的蛊雕却忌讳蓝冰的力量，所以也不再敢靠近了。

    只是在差不多还剩下一米半的距离是，蓝冰却突然地停止了动作。其实，与其说是蓝冰的止步不前，不如说是夜离的心意如此。

    “怎么回事呀？”阿萝不解地一边看了看夜离，一边再看了看崖下被蓝冰保护着的巫碧，“为什么不动了？马上就好了。”

    “你——喜欢他吧？”

    夜离莫名其妙的问题，却让阿萝摸不着头脑。“这种时候干嘛和我说这些话，而且我已经放弃了，你就不要担心了。”

    “八千年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吧？”夜离的话题却更加地古怪了。

    “这种时候，我不想和你谈论这些。”阿萝也生气了，她完全地不明白这个女人又在想着什么，又有什么诡计了。这个话题，怎么看都不是这个时候该提起的。

    嫉妒吗？干嘛嫉妒一个根本不会对她有威胁的人呀？

    是想对她示好？夜离的个性，要她示好别人，估计就和太阳西升一样困难。

    难道是感激她保护了巫碧？这就更加不可能了，嫌弃她碍事还差不多了。

    几种假设，却没有一个说得过去，果然，还是完全不明白。

    她是可以窥探任何人心思的十大神器之一昆仑镜，可是这个叫做夜离的女人却太强大了，她的心理，一直是一个盲区。

    “如果现在不说的话，可能以后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夜离莫名地笑了起来。

    夜离的微笑，阿萝也不是没有见过，嚣张无礼让人讨厌，阿萝每次看到她笑，总会有毛骨悚然害怕不已的感觉。但是，这一刻安静微笑着的夜离却有种模糊感，就和她的肌肤一样，充满了透明的不真实感。

    “阿萝，我知道你忘不掉的，就如同我忘不掉一样。本来很讨厌有人像我一样地记着那个男人，但是现在却又觉得，或许这一切都是老天爷的安排了。我和他的相遇，你和他的相遇，你和我的相遇，都是一般。我是神，人类的命运由神安排，那么神的命运呢？我和他的命运呢？”阿离继续微笑着，温柔地一点都没有她原本的气场了。




现出真身的阿萝（9）

这还是阿离吗？阿离会那样和颜悦色地对她说话吗？一句那么长的话里面，却没有一句苛责的意思，也没有再叫她“死物”之类的讨厌修饰了。

    阿萝眨眨眼，却不敢开口说话。

    “那样凄惨的命运又是谁来安排的呢？”夜离忽地低下了头，阿萝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有水滴一样的东西滚落了下来。“我想一定是一个爱开玩笑的家伙吧，自以为把一切都掌控于手中了，所以就可以任意地践踏我们的尊严。两世的轮回，几万年的苦楚和寂寞，或许此刻真的也到了头了。”

    悲惨的命运吗？阿萝想起了夜离给她展现过的世界，想起了轩辕剑中存着的世界，想起了五年前阴灵道中她自己的记忆世界。想起了数万年前，殷痕一死酬知己，兮璇赠心承相约。想起了万年前夜离明知道巫碧与自己有血海之仇，又是自己的哥哥，却还是不顾一切地爱上了。想起了巫碧为了对兮璇的承诺，在人世间来来回回的几万年。还能有比这更加不幸的命运吗？没有了，一定是没有了。

    “不过——这一回，绝对不会让他如愿以偿的。因为，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阿萝觉得脸上一暖，就好像给人轻轻地抚摸过脸颊一样。“阿离，你——”

    这一回，夜离的心思居然如同大海一样扑面而来。阿萝惊恐地抬起了头，睁大了眼睛。这人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因为不想让崖下的巫碧知道，然后阻拦，所以她用这样的方式转达了心意和决心。

    “嘘！”

    仿佛是怕她叫起来，所以夜离只是以轻轻的出声制止了阿萝。然后抬起了头。阿萝顺着夜离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到那把被开启了一点点灵气的轩辕剑就浮在了空中。暗黑的颜色，透过斑斑的锈迹，可以依稀看到上面的龙形纹路。若是那把剑再次燃烧起来的话，一定会发出耀眼的光芒的。

    “放心，我会让它再次燃烧的。一开始就是我的错误，就由我来结束吧。”

    阿萝知道夜离说的事情，那次夜离和巫碧的死斗虽然以夜离的幡然醒悟而告终，但是轩辕剑却因为夜离的仇恨之血而被玷染，所有的神力再一次被封印起来。

    “阿离，不可以。”她的话却被压在了喉咙口，因为夜离再一次做法阻扰了她。对于阿萝这样法术卑微想法简单的昆仑镜而言，夜离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就把阿萝掌控于手。




现出真身的阿萝（10）

“真是个笨的可以的家伙，这种时候作为情敌的你应该拍手称快才对的。”夜离仿佛是恨铁不成钢一样，口气不善，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却眼神带刺。

    阿萝说不出话来，她只能摇着头，拒绝。曾经，讨厌死这个女人了；也曾经，深深地嫉妒这个女人；更曾经，为了那颗按在她心中的却属于夜离的相思之心，而痛苦万分。如今，这所有的感情全部地汇聚起来，成了一种惧怕。

    “阿萝，交给你，我可以放心，只有你才可以。与他在万年之后相遇，总以为他是为我而等，我是为他而来，现在想起来，说不定我们的相遇不过是为了成全你和他的相伴。”要不然，那颗相思之心就不可能辗转反侧到了她的身上，而她又因此对巫碧情根深种。明明是一个不懂感情的死物，却莫名的拥有了感情，这就是既定。

    夜离亲切的劝说，对阿萝而言，却成了梦魔。而她后面的话，阿萝更加听不懂。仿佛是死亡的魔音一样，让阿萝的头脑成了空白一片。

    而崖下的巫碧似乎也感觉到了崖上的不太一样的气氛，终于耐不住忍着极大的痛楚，开始询问。“阿离，怎么回事？”

    听到了巫碧的声音，阿萝只是加剧了摇头的速度。或许是夜离分了神，所以禁锢她的法术也就退了，阿萝居然再一次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来。“不能的，我们还有——”

    “没有了，只有这一条路，你知道的。”夜离却堵住了她的嘴。她简直是步步紧逼了。

    是的，其实夜离说的不错，让轩辕剑再次苏醒，这是唯一一条逃生之路。

    “而且，这会儿只有我的献祭，才能够把它唤醒。”唤醒轩辕剑，虚的要最最纯净最最灼热的血，而她知道自己身体里面就有这样的血液，也是最后的干净之血。

    “巫碧，你等等啦，我只是有些手痛，马上就好了。你不会这点辛苦都熬不下吧。”调笑的语气，哪有半点的生死关头之感。但是也只有这样轻松的语气，才能够瞒住聪明异于常人的巫碧。

    果然，巫碧不再说话了。

    看着夜离对崖下不过一两米距离的巫碧，软语温存，阿萝心中冷到了极点。




现出真身的阿萝（11）

这人怎么也是这样，两个人都是这样，逼着她来杀人，杀了他们。他们对于生死都无所谓，他们也把这种随意的态度强迫地转嫁给身边的人。

    杀了他，不可以，但是杀了我，却完全可以。夜离微微张开嘴巴，没有任何的声音，但是意思却准确无误地传到了她的心底。

    阿萝的脸上始终有被抚摸的感觉，那种冷冷的带着渗人的感觉，如同匕首一样凌迟着她。阿萝想告诉夜离，自从知道了她和巫碧的过去之后，自己的心中就从来没有过恶念。虽然不至于替他们开心，但是至少是祝福他们的。毕竟，只有夜离幸福了，巫碧才能够幸福。而为了巫碧幸福，她就可以做到一切超出极限的事情。

    阿萝不是那种自私的人。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了。”只需看着阿萝的眼睛，心思缜密的夜离就看穿了阿萝想要说的话了。“所以阿萝才是个傻瓜，不是吗？不过也只有这样的傻瓜才最最适合保护那个人了。阿萝，这件事，全天下，就只有你配做了，我只相信你。替我守着他，替我保护他，替我永远地喜欢他。刚刚，你不是让他承诺了你吗？要永远活着，难道你就打算让他一个人活下去，活到永远吗？”

    “你也可以的。”原来，刚才的那些对话，夜离她也知道了。

    “我不可以的，看着我这个样子，你就该知道我已经到头了。本来想要再坚持的，但是，看起来真的已经到头了。下一刻，就是生命的终结了。他是个生意人，而我也是，就算是死，也要做一笔最合算的买卖，不是吗？”曾经，他以鲜血为这宝剑开锋，如今就换成她吧，用生命重新替这宝剑开启。

    夜离一边说着，她一边把握着蓝冰的手挪了挪了过来。蓝冰很冷，冰如彻骨，就和她的主人一样的冷，即使只是这样碰触着，也会觉得一股寒气从体外钻到了体内。而阿萝的手碰到了蓝冰的刹那，那蓝冰只是突然地发起了攻击，当然并没有伤害她，只是像一团钢圈一样箍住她的手腕。紧紧地，挣脱不得。




现出真身的阿萝（末）

阿萝试图甩动，夜离却瞪大了眼睛，呵斥她。“动什么？难道你想要巫碧掉下去吗？”

    这样呵斥之下，阿萝只好停止了动作，只是把眼睛瞪大了看着那个笑容诡异的女子。她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手，慢慢地站起来。

    阿萝紧张地害怕出危险，害了巫碧，但是奇怪的是，她似乎一下子多了很多的力量来，一些不属于她的力量。

    “放心，这蓝冰之上封存了我的一些力量，足以让你可以把他拉上来的。阿萝，不要觉得难过，其实我活着本就是一种负累，这份积压了太多因果和血腥的感情，对他对我而言，都已经太沉重了。我的哥哥——他该自由了。只有释放了对我的爱，他才能够自由。而我，也是——如今，”夜离走到了阿萝身边，俯下身轻轻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我终于可以走了。阿萝，我的好妹妹，以后就交给你了。”这一世，便是诀别，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往生了，再也不会了。

    微笑着，转身，没有半点的犹豫。

    然后，整个身体轻轻飞起，透明的身体，血色的夕阳之光完全地可以穿透过来。风中，她蓝色的裙子翻飞，如同飞舞的轻纱。她的黑色长发，在半空划出一条美丽的曲线。神族的仙山，昆仑山之影慢慢地在她身后显现，巨大，巍峨，而夜离就是昆仑山中最美的一颗明珠，闪烁着逼人的光彩。

    夕阳之下，夜离飞向了那把锋利的浮在了半空的轩辕剑，她的心口就对着轩辕剑的剑刃。鲜血霎时涂满了昆仑山。

    “不可以，不可以。”阿萝发了疯一样，一边叫着，一边拼命地用力，将巫碧拉了上来。而拉上来的那个瞬间，巫碧和阿萝只是同时地看到了鲜血四溢的场景。

    轩辕剑已经完全地没入了夜离的身体，透明的躯壳有被撕碎的感觉。

    相思之心被打开了，那里面残留着最后的神族血液，洁净的血液将剑上污秽和仇恨彻底地清除。

    血液一点点地沿着剑的纹路流走，每经过一处，那些黑压压的锈斑就会顷刻脱落，只是一瞬之间，暗沉的轩辕剑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样子。剑身雪白，剑锋森冷，就如同刚刚出炉一样。

    紫色的祥云冉冉地升腾，一条巨龙，金色的巨龙从轩辕剑中腾飞而出，金闪闪的龙鳞仿佛让这个世界都变亮了。

    夜离看着这一幕，只是缓缓地露出笑颜来。

    她的身体，慢慢地开始下坠。

    飞龙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死亡，只是一下子飞到了她的身下，实体化的龙神接住了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

    “好美。这才是最美的光辉吧。”白帝能召唤出紫色的巨龙，而之前巫碧也召唤出紫色的巨龙来。但是，只有金色的巨龙，才是剑中之神。曾经，在数万年前，在和横无决斗的时候，殷痕的鲜血曾经召唤出最美的颜色来。而今，那金色的巨龙再一次回归了。“替我保护他吧，他是你唯一的主人了。”

    仿佛听懂了夜离的赞美和期待，身下的龙神只是一声巨吼，天地山川为之震动。

    ***




烟消云散的阿离（1）

一万年，光阴从等到开始，在绝望中结束。

    两人的重逢却成了绝望之外的设计，那是阿离的束缚，也是他的执着。遭受诅咒的命运，却因为谁都不肯放手，不甘心放弃而再一次走到了一起。两个人，都是同样冰冷的个体，和死人无异，却依然自欺欺人，以为抱住了一团，也会滋生起一点点的温暖来。

    数万年的承诺和相约，等来的却只是更加不幸的结局。相逢的最初，已经设定了最后的结局。

    神人决定着人类的命运，那么神人自己的命运又是谁来决定。为什么不论是兮璇，还是夜离始终逃脱不出这恐怖的诅咒？

    夜离如同破碎的花朵，在一片荒芜之中慢慢地舒展开，柔媚的眼神有种勾魂摄魄的致命吸引力。

    匍匐在她脚下的金色神龙盘成一团，只是龙尾处轻轻地甩动，偶尔掠过夜离的双足。就如同一个受宠的孩子向他的长辈邀宠。

    “阿碧，抱抱我吧。”而她的表情，也是这般，如同一个受宠的女子，向她的爱人要求拥抱。

    “阿离？为什么？”满身创伤的巫碧只是抱着已经残破不堪的夜离，艰难地问她。

    “想放你自由。”夜离虚弱地抬起了手指，摸了摸巫碧的鬓角，“可是，我知道，如果我继续活着的一天，我就永远不会甘心放你自由的。这窒息的爱情会一直缠绕着我的阿碧的。所以，我死。”

    曾经，一直以为选择死亡会是多痛苦的事情，所以一万年来，总是逃避，即使成了那副鬼样子，忘记了神族的尊严，苟延残喘地以鬼魅的姿态度日，她也一直不希望死去。而如今，却那样坦然地接收了死亡，那是因为巫碧就在身边，一定是那样的。

    想要等的人，想要守护的人，想要一直一直爱到天荒爱到地老的人就在身边，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幸福的事情吗？

    听夜离这样说，巫碧只是一愣。然后他蹙起了眉头，那副表情就像是面对着某个嫌恶不已的家伙一样。“既然不想给我自由，那就不要给了。反正夜离你一向固执己见，永远只按照自己的意思做事，我早就习惯了一万年，甚至更久。为什么这一次要改变方式，你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我很困惑。”




烟消云散的阿离（2）

“那只好对不起你了，真的对不起了。”爱情的最初，她来决定。爱情的分离，由她决定。爱情的终结，最后也由她决定。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一定很不甘心了。夜离只是“嘿嘿”地笑了几声。嘴边隐约有黑色的液体吐了出来，只是一向喜好干净的她再也无力去擦拭。

    巫碧用手替她擦去，细心地，一点一点地。“为什么一定要对不起我？夜离，我已经认命了，知道吗？反正无论是殷痕，还是巫碧，碰上了你，就只能认栽了，这一开始注定就是个赔本买卖。我已经认了这个买卖，如今连本都已经没有了，为什么你还要抽身？自以为是地一个人决定一切，从以前就是这样，从来没有问一下，我到底是怎么想的。还说什么自由，你以为，你走了，我能够自由吗？”

    他停下了动作，眼神苛刻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夜离的眼睛一点一点地湿润了，只是依旧带着笑容。在分别的时候，是不能够哭泣的，因为哭泣了，就会舍不得走了。“你告诉我，你会自由的。”

    “不，绝对不会，我会因为你而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巫碧冷冷地告诉她。

    “告诉我，你会自由的。”夜离的语气软软地，带着迫切的哀求。

    “不，绝对不会，我会让自己永远地遭受诅咒。”巫碧却依旧拒绝她。

    “巫碧！如果，你一定要这样让我难受，让我痛苦，我也没有办法了。”心中凄惶，泪水终于止不住哗哗而落。“对不起，我知道我很自私，我很蛮横，我总是自以为是决定了一切却又不知道认错，我让你无辜受了很多的苦。数万年还不够，还妄想要延续更久。但是，我不会后悔的，绝对不会后悔的，因为，我只是爱你，只是那样爱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心里面就全部只是你了。只会为了你呼吸，只会为你心跳，为了你而忘乎所以。如果，这一份爱，真的让我们要陷入地狱，一个人都不能逃脱的话，那就一起吧，我再也不会求你了。”

    泪水已经不知何时停止了，她眼底有种陷入疯狂的冲动。

    巫碧的眼睛红了，巫碧转开了视线，他无法面对那样灼热燃烧的爱情。地狱，如果是地狱的话，那也是他心甘情愿地走进来的，如何能够把一切都推到了她的身上呢？

    最初最初，第一眼相见，陷入爱情的又岂止是她一人？

    “真的那样想放我自由吗？”巫碧轻声地询问，如同耳语一样。




烟消云散的阿离（3）

那已经被刺破，那已经停止了心跳的心脏却如同再一次苏醒了一样，竟然再一次跳动起来，如同擂鼓一样的声音。

    咚！咚！咚！

    这该是最后的心跳了。

    “不，我怎能放开，我怎会愿意。巫碧问出这样的话，真像个傻瓜一样。”夜离缓缓地摇头，她亲昵地把手钩住了巫碧的头颈，巫碧顺着夜离的力道，慢慢地俯身下去，直到彼此的鼻尖相互地撞在了一起，直到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真想，就这样让时间禁止，然后，巫碧的眼睛里面永远地有我的投影。巫碧，猜猜我最后一句话想和你说什么？”

    “你爱我？”

    “猜对了。我爱你，巫碧。”

    终于，唇齿相依，彼此之间再也没有了距离，千年也好，万年也罢，这一刻已经融成了一个瞬间。虽然不会有第二个往生，但是已经足够了，真的足够了。来此一世，寂寞万年，却也甘心了。

    呼吸渐渐即将停止，眼睛里的投影也即将消失，巫碧慢慢地把唇移到了夜离的耳边。“我会自由的。”

    花朵在她唇边绽放，只是再也无法说出话来。我的哥哥，我最爱的人呢，再见了，再见了。

    破碎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散去，随着幽溟渊的风，飘散而去。蓝色之影，慢慢地远去，直到视线中再也看不到了。

    “我也爱你，阿离。这是我要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你听到了吗？”

    风声呜呜，似乎真的有阿离的笑声传来。

    仿佛用尽了全部之力，巫碧摇晃了两下，在他即将倒下的时候，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阿萝和贺兰及时地奔了过来，扶住了他。

    巫碧转过了头，眼神却是让人意外的凶悍，“贺兰，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贺兰不由地主地把手缩了回去，心中狂跳不止。

    “我一定会杀了银，还有林白。”杀气腾腾的语气，还有他根本不想去压抑的杀机瞬间就传到到了轩辕剑的身上。

    金色之龙突然地瞪大了眼睛，高高地仰起了身子，俯瞰着地上的三人。

    经过了刚才那一幕，贺兰也猜到了巫碧会说些什么，果不其然。

    “阿碧，事情也许——”贺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其实她的心也和巫碧是一样的，如同在地狱中煎熬，只是她依然不肯放弃这残存的希望。

    “贺兰，别和我说那些废话，因为过多的话会让我产生更多的杀机，甚至对你——”巨龙盘上了他的手臂，“到时候，我希望你远远地避开，我目前还不想伤你。”

    为了逝去的灵魂，巫碧已经沉沦，彻底成了一个地狱的修罗。




烟消云散的阿离（4）

幽溟渊在那天黄昏被劈开了，本来应该迟一些的，因为巫碧的状况非常不好，但是他却拒绝了贺兰的提议，强行冲破了天关。以残命再一次打开了幽溟渊禁地。

    外面是一片尸骸的地狱，神族、魔族、还有她带来的九尾狐族，那些尸体几乎把道路填平。虽然贺兰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但是出现这种状况，她依然觉得震惊，简直是触目惊心。

    战斗已经结束了，因为银和风曦都不在了。但是战斗的余波依然在蔓延着，红色的血液汇成了小溪，没过了她的脚背。

    仿佛被火烧灼一样，她只是不由地主地缩脚，想要后退，想要转身，避开那血海，避开那尸群，但是极目远望，却发现方圆千里根本没有踏足的余地，也没有回避的余地。

    她除了正视，别无他法。

    “女王殿下。”

    远远地，那些依旧守在原地不敢离开的同族慢慢地拖着伤残的躯体围了过来，看到她终于平安，久候到几乎绝望的他们都是禁不住热泪盈眶。“您终于平安了。”

    脚下一软，身子一沉，居然仰头就要倒下来，贺兰只是一把托住了他。

    “将军。”

    最近的距离，却让他们都瞧见了对方的胸前的伤口。那种箭伤，记忆中只有一人才会造成。

    “殿下的伤——”

    “将军的伤——”

    几乎异口同声，又几乎同时地沉默下来。

    “是那孽障干的好事吧？”最后，打破沉默的只是一脸沉默，满身戾气的巫碧。

    那将军牙关一咬，也道出了事情来。“天关大破，我们看到了有人出来。大家都以为是殿下回来了，便齐齐过去迎接，想不到却有铺天盖地的箭芒朝着大家射了过来。我们是根本不及防备，只是死的死伤的伤。若这一切是妖魔作祟，我们也认了，却偏偏是他。”

    “是我害了大家。”

    “殿下这话差了，殿下自己也只怕也是痛到了极处。”将军却摇摇头，“这怎能怪到殿下身上呢？”

    “他去了哪里？”贺兰心力交瘁，眼神之中却依然有灼灼的光芒。“和银一道吗？”




烟消云散的阿离（末）

那将军只是沉重地点点头。“其实，这战局从一开始就非常古怪，混沌那家伙似乎一直在拖延时间。女娲娘娘他们虽然有心要尽早结束战局，但是却总被干扰，最后也无计可施。直到天关破，盘古斧再次出世。现在想起来，混沌那家伙这样纠缠，迟迟不去，似乎就为了等他出现。他这边一出现，那混沌就赶紧迎了过去。而后，为了护送他离去，银居然将迷心咒用到了自己带来的群魔身上。群魔乱舞，向东南西北各处逃逸，女娲娘娘自然不会放任魔族祸害，只是带着部下赶去驱魔。而银却也得以将他带走了。”

    “是吗？”银居然能够牺牲那么多的部众，只为了让他脱身？

    淡淡的话，已经不是问话，不过是轻喟一声。机关算尽，银布的玲珑棋局，这最后一步居然就是他吗？谁又能想得到，又能估算得到。能怀疑到任何人，谁又能怀疑到一个曾经舍命救天下，救自己心爱人的英雄。死而复生，到底是上天之恩，还是魔族于背后的谋算？

    巫碧只是冷冷地一笑，对于既成事实，他只关心结果，而不关心过程。

    他蹙眉，四处看着，却并没有看到想要找的东西。他就侧头，问道：“有没有看到？”

    余人看到巫碧好像对着空气说话，只是一愣。只有贺兰芫知道，他是在和阿萝说话。实体化的阿萝因为灵力用尽，此刻再一次化作了虚灵，只有法术高深者才能够察觉到她的所在。

    作为镜灵，是决不能长久地停留在外的，而刚刚巫碧左右寻找的也是昆仑镜的本体，也就是那面镜子。

    阿萝绕着周围，看了一圈，最后又落在了巫碧身边，她摇摇头。

    巫碧只是寒着一张脸，问道：“昆仑镜呢？”

    “昆仑镜？”那将军想了想，才道，“昆仑镜只怕还在银的手中。”

    巫碧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朝前走去，而阿萝则是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贺兰自言自语地道，“希望能够拿回镜子，好让阿萝回去。”

    那将军听到了贺兰的前半句话，只是皱着眉头低声道：“殿下，其实就算拿回了镜子，也没有用了。天关破之后，我们曾经听到有东西碎裂的声音，然后整个天际顿时就暗了下来，女娲娘娘说，那是昆仑镜破碎之示。”

    贺兰一听，只是当下愕然。那傻丫头，又做了傻事情吗？

    可是，陷入情关，谁又能保证不做傻事情呢？

    “殿下，要回都城吗？”

    “不，我想先回人间界去。”心中，有一个感觉，在那个地方，应该还能够和他见面的，见上最后一面。

    忽地，手背上一冷，起先只是一点，而马上却又波及到身上各处。

    背后，却听到有人大呼。“天哪！这是什么？是雪吗？”

    下雪了？贺兰也惊讶地抬起了头，仰望着苍天。这洪荒之内，是从不下雪的。千万年来，这早已经成了规律。

    可是，这是雪吗？

    漫天飞起的红色，纷纷扬扬，迷了众人的视线，似乎要瞬间将众人掩埋。这到底是人间的白雪？还是地狱的红血呢？

    贺兰停驻，第一次觉得灭失之咒或许真的开始转动了。




被窃取的记忆（1）

人间界。记忆花房。

    夜，无声无息的降临了。

    夜的恐惧和寂静慢慢地啃食着周围的一切，甚至连梦境都没有放过。

    梦境之中，成了漫天的火海，火光冲天隔着两人。贺兰芫站在那一端，而握着盘古斧的少年站在那一端。

    “林白，你要去哪里？”贺兰芫一手捂着自己的伤口，一手试图掠过漫天的火，去拉住少年的手臂。

    身体被焚烧着，灼热之焰吞噬着她。可是，她依然固执地一步步走过了火域。在即将抓住少年的时候，少年却一把甩开了她，只是古怪地看着她，就像是生命中从来没有过她一样。“你是谁？”

    无法呼吸，终于从梦中惊醒，而灼热的温度却没有消失，似乎被带到了梦境之外。理所当然地寻找林白的身影，但是半天之后，才恍惚地记起来，林白走了，那一天伤了她之后逃逸而走，然后就没有再出现过。任性的逃走，留下了无数解不开的谜底还有伤痛。无论她怎样等待着他，等着他给她一个解释，却始终没有等来。

    “林白，林白。”心跳一下一下，每一记都传达着林白的名字。真的是林白吗？杀了那么多人，就像高昊最初揭示的那样，他不过是伪装了自己欺骗了所有的人。一步一步地以爱情为名义，最终会将冰冷的匕首刺入她的心口，就像在幽冥渊时的一样。

    曾经保护她的武器，如今已经成了谋杀她的武器，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是她错过了的呢？一定是错了，一定不是那样的，一定是银的另外一个诡计，或许那个林白，跟随着一同进入幽冥渊的林白根本就是银虚拟的。一定是这样的吗？各种各样的假设，开始充斥着她的思想，而到了最后，她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崩溃了。思想也是，身体也是。

    这样的心思，自然不能和巫碧和阿萝讲，此刻的巫碧恨透了林白，她甚至觉得自己只要和他提起林白，自己的生命就会有危险了。巫碧喜欢形于内的感觉，是的的确确的腹黑型，无时无刻都会以笑容来武装自己。而现在，他已经连武装都不屑一顾了，而是赤裸裸地表达出自己的杀意。他是真的想要杀了银，还有林白，他们都是直接或者间接害死了夜离的人。而幽冥渊就是这股杀意的孕育地。那天，在幽冥渊的时候，她亲眼看到巫碧举起了手中的轩辕剑，劈开了头顶的天空。看到完整的天幕，一下子被破开了巨大的口子，贺兰心底的森冷就随着口子的扩大而加深着。




被窃取的记忆（2）

而其他人？阿鸾死了，小重死了，阿离死了，甚至连高昊也没有了。这时候，才突然地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再一次成了孤家寡人了。

    雪凤盘踞在一边，看着自己的主人坐起来，又躺下去，焦躁不安却又神情恍惚。它只是伸出自己一边的羽翅，轻轻地掠过了贺兰的脸颊，然后在黑夜之中带出了一边彩色的光华。

    “好暖。”闭着眼睛的贺兰轻轻地一声喟叹。

    雪凤只是又轻吟了几声。

    就这样，时间在静默中流过。

    终于，贺兰再一次坐了起来，黑暗之中，她没有点亮灯，只是沉默地穿好衣服，走下床。“不管是真是假，我都需要一个解释的，雪，你也这样认为吧？”

    雪凤却一个低飞，扑到了她的跟前，张开了嘴巴，一把咬住了她的裙裾。

    黑暗之中，只剩下两对眼睛互相望着。

    “就算他真的要杀了我，我也必须要找一个答案出来。”她拍拍雪凤的背，“雪，现在已经再没有朋友帮我了，我只有你一个了，你会帮我的吧，不会阻拦我的吧？”

    既然，在这个地方都等不来他，那么就由她去找吧。活要见人，死了也要见着尸体才行。

    雪凤低下了头，轻轻地鸣叫了一声，就像是秋虫在喃语一般，但是贺兰已经听懂了它的意思。

    “雪，谢谢你了。跟我一起走吧。”

    雪凤松开了自己的嘴巴，仿佛认同了一样，点点头。它挥动了翅膀，房间里忽然地亮了一下，然后巨大的身躯已经消失了。而贺兰的额前再一次出现了凤的图腾。

    贺兰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蹑手蹑脚地穿过了鲜花密布的花廊。不知道是不是受心绪的影响，她竟然在淡淡的花香之中也闻到了不安的气味。不安，夹杂着愤怒，还有淡淡的血腥。而这股气味，居然引得她愈加的心浮气躁起来，她一边强压下心中的躁动，一边想要打开门，而就在这个时候，背后却传来了阴森森的声音。

    “要去哪里，贺兰？”

    贺兰芫猛地回头，这才看到在黑暗之中还有一个声音，就坐在那里。是巫碧，也不知道坐在那里多久了。




被窃取的记忆（3）

月光悄悄地从雕花的玻璃照射进来，他冷若冰霜的脸和那月色完全地融合。他手中把玩的就是轩辕剑，即使没有退开了剑鞘，那股森冷的寒气也依旧扑面而来。

    贺兰避开了宝剑的锋芒，站在了另外一侧。“阿碧，那么晚，你不睡觉，怎么在这里？”

    “哼哼。”

    巫碧最最可怕的时候，就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冷笑一声。

    贺兰被他笑得，头皮发麻起来。

    “阿碧，你笑什么？”

    “我笑自然有我的理由。”说完了，就一直看着贺兰。

    贺兰的脚朝后挪动了一点，可是发现巫碧的目光之后，就又缩了回来。

    “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好了，我可不会阻拦你的。”

    不会阻拦？贺兰吞了一口口水，确实不会阻拦，但是一定会杀了她想去见的那个人吧。看起来，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去了，还是以后找机会了。

    “我没有事情了，我只是要喝口水而已。”

    又是一声冷笑，“想不到阿芫倒是个怪人，喝水不去厨房，倒是要到门口去喝水，难道是要和臭河之水吗？”

    心中本是心烦意乱到了极点，巫碧却偏偏语带讥讽。确实，他是受了伤，受了很大的苦楚，但是受了伤的人也不只是他一个人而已呀。她需要面对的，甚至比他还要难上一百倍。阿离走的时候至少是轻松的，而她却说不定会死在了最重视的人手里。为什么非要这样对付她呢？

    贺兰突然地回过了头，几乎有些凶悍的看着他，之前压抑的愤怒也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要说出来。”

    “你倒是说说看，让你那么情绪失控的理由是什么？至于杀不杀你，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贺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终于吼了出来。“为什么就是不能相信他？”

    “一个背叛主人逃逸的宠物，我有什么理由相信他。”巫碧在笑，白白的牙齿闪着森冷的光芒。

    “你是最最知道他的，他是你看着长大的。”

    “喂大白眼狼的教训，我总算是看到了。”巫碧看着贺兰，一字一顿地，“阿芫，你如果问我，这辈子做的最最后悔的一件事情是什么，那绝对是当初在那个家伙第一次动了要吃我念头的时候，我就该杀了他。”

    “不，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仿佛又一次经历了阴灵道中的历险，那硬骨头的家伙就算自杀，也不肯动她分毫，而那个时候，她对他而言还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碍事的人类。只是记着和巫碧的约定，就那样做了，所以说巫碧对他而言绝对是不一样的存在。而他对巫碧，也一定是那样的。贺兰知道，感情的话，从来都是双方面的。

    “何以见得。”

    “就凭着你对他的喜欢。”

    “喜——欢——”巫碧几乎咬牙切齿，“好一个喜欢，他就这样回报了我的喜欢。”




被窃取的记忆（4）

“那一定不是他的本意。”贺兰双手握成了拳头，她额前的图腾因为她过激的情绪而闪闪发光，“为什么，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为什么，你一定要杀了他才甘心。”

    “真是冥顽不灵！”巫碧狠狠地道。

    “根本是你冥顽不灵，我知道他的心。”

    “我倒想挖出他的心来看看，当他把补天剑对准你的时候，他的心在想什么？”

    巫碧是有意的让贺兰芫想起幽冥渊的一切，提醒她就算是逃避，真实就是真实，不会随着可以隐瞒就过去的。

    “怎样？你是不是也很好奇，他在想什么呢？”看着贺兰不由地退了一步，然后又是一步，直到自己的后背完全地抵着墙壁。巫碧嘴角微微地上扬了点，“贺兰对于杀意一向非常敏感，那么这一次呢？不会因为对方是喜欢的人，就连这样的敏感也消失了吧。那时候，感觉到了杀意吧？”

    杀意？敏感的她，那时候到底感觉到了杀意吗？

    “阿碧，你不要逼前辈了。”阿萝的出现，让处于精神崩溃的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呼吸。

    透明的阿萝浮在半空，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逼？若是逼也能够让这个女人的脑子清醒一点，我倒宁可一直逼着她。”巫碧伸出手，阿萝悠悠地飘浮下来，然后握住了巫碧的手。那一刻，冷冰冰的脸色也稍微地有了一点转换。

    贺兰芫趁着这个空挡，就想转身回房去。

    “怎么？不去找了吗？”

    “找什么？”贺兰芫反问他。

    “找水喝？贺兰芫的眼中，我巫碧什么时候就成了连这样的话都会相信的笨蛋？”巫碧走到了她的身边，“银？林白？或者一个答案？贺兰，有没有想过，就这样让它过去了？”

    贺兰芫仿佛没有听懂这样的话。“阿碧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此闭住心门，忘记过去，把这里的人，发生的事情全都忘记，乖乖地回洪荒，回青丘做你的女王殿下，这样子不是更加好吗？”巫碧淡淡地说道，“如果你觉得过于辛苦，我甚至可以将你的过去封印，记忆消除。”

    “消除记忆？”叫出声的不是瞪着他的贺兰，而是和他握着手的阿萝。“这怎么可以？”




被窃取的记忆（5）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而且我觉得，对她而言，这或许才是最最好的一条路了。与其去面对可怕而丑陋的阴谋，不如云淡风轻从此相忘于江湖。就当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的子民，你的大臣，也一定会希望你这样选择的。”

    贺兰芫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月光之下，她的笑面有些温暖，却又透着最大的诱惑力，就是阿萝身为女性，也不禁被吸引了。

    “我拒绝。巫碧，我拒绝你。”

    “你拒绝了一条最最好的路。”巫碧微微地颦眉，“为什么？”

    “因为，也有你巫碧看不到的，也有你巫碧猜不到的。所以，我愿意跟巫碧赌一把。”

    “赌？”巫碧突然地却大笑起来，“你用什么在赌？你知道吗？”

    “知道！我用我的命在赌，我用大家的命在赌，用阿鸾，用小重，用高昊，用女魃，也用夜离，那么多条命都系在了我一人身上。如果输了，”贺兰芫低下了头去，笑意却越来越深。

    阿萝只是憋着一口气，侯在那里，她仿佛已经猜到了贺兰之后会说哪一句话，而这句话也正是她最最害怕听到的。

    “他的命，我的命，就全在这里了。”

    “你——”巫碧沉默了片刻，“我并没有真的要你的性命。”

    “我知道。”贺兰把手放在了唇边，仿佛真的在笑，但是眼睛里面却闪动着某种固执的决绝。“但是，巫碧为了死掉的夜离肯定放不过那个凶手，而我为了死掉的阿鸾他们，也一样放不过那些始作俑者，放不过的。到那时候，查明了真相如果真的像阿碧想的那样，我会亲手解决了他，然后也——解决了自己。这样的话，巫碧是否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了。”

    巫碧目光灼灼，阴冷的月色之下，有种逼人的魄力。他的手轻轻地触摸着自己血红唐装上的蝴蝶，一下一下的，纤长的手指最终停留在了羽翼之上。慢慢地开口，低低地回答了贺兰芫的请求。“既然，你拿命来赌，我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但是如果你违约的话，我会代替你执行权力的。”

    “好。”

    击掌为盟，立下誓约。

    而这时，黎明的曙光已经悄悄地涂上了窗棂，紫色的牵牛开始迎着朝阳慢慢地舒展了。天方大明，也因此将贺兰的憔悴一一地凸显。




被窃取的记忆（6）

巫碧转过了身子，开始料理他的花草，之前的对话，还有那种逼人的杀戮之气就好像随着日光消退了。

    “既然打定好了主意，你就好好想个对策找他出来吧，在那之前，我不会做任何干涉，当然也不会保护你的。所以，你也不用拖着那种身体急于一时地跑到外头瞎转悠了。”巫碧优雅地举起了水壶，开始浇水，“反正，他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贺兰芫惊讶不已地猛地抬头。

    “你不正是笃定了这个结果，才会一定要回到这里来吗？”巫碧对她的反应却是不以为然。

    贺兰被他的敏锐再次吓到了，看起来他也是知情人了，他什么都知道，知道了却不说这才是他的高明之处。

    “只是我有一点一直非常好奇，如果他真的是为了那件事情出现的话，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巫碧不曾回头，只是继续地浇水，他衣服上的黑色蝴蝶似乎微微地颤动了一下羽翼。羽翼上反射出的光亮不知道是本身的光，还是太阳之光。“你会一败涂地，连最后翻本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你最好还是祈祷他不会出现在这里吧。”

    想回头争辩什么，却发现那人已经回房去了。

    其实，巫碧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他一向睿智通达，把什么都能看在眼里，分析的时候也是八九不离十的。而这一回自然也不会有例外了。只是——

    她不由地把视线移开了，慢慢地转到了后面，那是林白的房间，心里面反复地想着，他会回来吗？而她又希望他因为那个而回来吗？

    这心情不单单没有因为巫碧的暂时松手而轻松，反而更加的混乱起来。错上加错，或许就是她此刻走上的路吧？只是，她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转角之处，巫碧隐在一片幽暗处，似乎只是随意地站着，又似乎是在上下打量这贺兰，一言不发只是站着而已。

    阿萝沉不住气了，终于先问问题了。“前辈怎么那么悲观？她这样不可以的。”阿萝指的是她那个生死之约。

    “她不是悲观。”

    “怎么不是？怎么可以轻易地提到死呢？”

    “她只是破釜沉舟。”前后都是敌人，而船已经到了江心，唯有如此吧？“如此而已。”




被窃取的记忆（7）

黄昏的时候，忽然就起风了。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有种秋意缠绵的味道。

    勉强地透支着体力等待的人也终于撑不过去，就只是坐在椅子上，闭上眼就沉沉睡去了。

    是一阵清脆的铃声将她唤醒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然后把视线转到了窗外的屋檐下。那里只是挂着一串非常普通的风铃，走路路过的时候绝对不会发现的那种。木制的钟形，外面没有雕刻，也没有涂漆，就是一大一小的上下套挂着。但是如果真的有人细细地观察一下的话，就会发现，这个风铃和市面上的风铃并不相同，因为它缺失了风铃最最起码的功效。风铃的基本功效就是随风而动的轻响，然而这串风铃却从来不曾响起过。而今天，应该是它第一次响起来。

    风铃的末梢有一根肉眼是绝对看不见的线，那根红色的线，叫做魂线，它的一端连着风铃，而另外一端却连着一样东西。当有人靠近那样东西，并且试图打开它的时候，魂线震动，自然地就会让风铃轻动起来。

    以魂铸线这并非多么艰难的法术，但是却有极为敏锐的功效，此线一动，她无论相距多远也可以感受得到。最初想了这个法子，也只是无意之举，只是为了让那危险的东西永远地尘封，再也不被坏人利用。贺兰那时候根本不会想到，如今这东西居然会成了寻人的工具。而且，极为有效。

    “他来了。”贺兰芫倏然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额头闪出耀眼的光芒，如同明珠一般。镜子中的她，短发变长了些，颜色变淡了些，而眼睛的颜色也开始转换了。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有些莫名的感慨，连身体都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林白的背叛，并且把他当作了自己的敌人，而她的心却怎么也不肯面对，不肯承认。

    推开自己的门，对面就是林白的房间，彼此只有一步的距离。

    走廊空空的，巫碧并不在，甚至连他的气息也不在。贺兰知道巫碧是在完成他们的相约，她去寻找一个答案，在这之前，他会保持中立，绝不插手。巫碧一向喜欢以成功的商人标榜自己，而信守承诺就是作为商人地首要第一点，所以他今天是肯定不会来插手了。不会杀他，但是也不会帮她。

    生死由天。




被窃取的记忆（8）

没有走近，没有推门，只是左手一张，便甩出一股冰冷的霸气。没有上锁的门自然就被霸气冲开了。

    就在窗下写字台便，站着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背影，短短的红色头发，红衣黑裤，底下穿着长长的靴子。

    门被冲开的瞬间，那人转过了头，还是俊朗却傲气十足的少年面孔，双眉不知为何上挑着，大大的眼睛传递着意味不明的意思。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盒子，而这个盒子上牵引的魂线此刻已经被人破坏掉了。所以，外面的风铃这会儿也已经不再摇晃了。

    “那上面的东西是你绑的？”居然，第一个发火质问的人是他，未免本末倒置了吧。“很讨厌的声音，所以我剪掉了。”

    “我所谓了。因为，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使命？”林白皱着眉头，仿佛听不懂她说了什么。“那是什么鬼东西。”

    “你不知道也可以。”贺兰慢慢地走进了房间。

    可这句话显然是挑战了对方身为穷奇的尊严了，所以他越加的火冒三丈。“人类女人，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之前就是一直阻拦我办正事，现在还说什么我不知道也可以。我是穷奇，是三界最尊贵最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兽，知不知道？居然说我不知道也可以。”

    贺兰走了进来，自然地也把一股寒气带了进来。而显然，这股身体里带出的充满了敌意的寒气，也引起了林白的斗志。他的站姿变了，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了，他手上的指甲也开始变长了。

    这全是战斗之前的征兆。

    暗红色的眸光，和耳边缀着的红色钻石的光辉融在了一起，有些乍得人晃眼睛。冰冷，而充满了野兽的凶猛。

    野兽在敌人进入自己的领地时，一定会猛扑过来，咬住对方的咽喉，那么他呢？是不是也打算那么做了？

    “人类女人，你最好不要靠近我，要不然我会撕碎你的身体。”赤裸裸的威胁，非常具有真实性。

    “拿了我的东西，还要我不靠近，这还真像是笨蛋穷奇会说的话了。”

    一句笨蛋，已经彻底了点燃了彼此之间的导火索了。

    “你这个人类女人，我现在就撕碎了你。”林白一抖身子，却变成了兽样。瞪大了眼睛，嘴巴里喷着白乎乎的热气。

    好呀！既然要斗就斗个彻底吧，反正都已经签下了生死约了，她也没有什么好去顾及。先把这个黑心的坏家伙制服了再说了。

    “出去。”贺兰芫从开着的窗户一跃而出。“看看到底是谁能够笑到最后了。”

    “出去就出去。我会怕你一个区区的人类吗？就是再多加一百个，一千个也不顶用的。”被激怒的林白果然跟着贺兰跳了出去。




被窃取的记忆（9）

贺兰奔到了一块空地上，站定。她一扬手，洒出一片蓝色的光芒，然后一个结界迅速地将他们包括在内。结界升的越来越高，变得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居然延伸到方圆百里的位置。贺兰芫就希望在这个不被外人打扰的空间里面和他做一个了断。

    林白侧着头，看着那个结界，一张嘴露出了雪白的獠牙。“想不到，你这个人类女人倒也有些本事吗。”

    “是吗？那以后我会给你更多的惊喜的。”贺兰冷冷地双手合十，天灵剑在掌中形成，只是并没有成为宝剑的形状，而是成了薄薄的冰刃。当她运气的时候，她的周围便有无数的水汽浮动，一层层如同波浪汹涌澎湃，朝外翻滚。

    而结界也成了一个巨大的冰洞，四面八方那些尖利无比的冰棱朝着战场的中心点延伸而来。

    林白蹙起眉头，他最最讨厌就是寒冷，那会让他非常不舒服。

    他猛地一跃，便如同野兽一样绕着四方奔跑起来，强大的霸气和火焰，将所到之处的冰体完全地击碎。他本想冲着贺兰大笑，可是贺兰只是优雅地站在阵中，毫无怯意地看着他。他转头去看，却发现那些被击碎的冰棱居然会慢慢地聚合，再一次回到了原处。

    这一下，只是把林白气得不轻。他本是骄傲的个性，岂容别人这样挑衅。于是，他又折回去，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猛打猛撞。

    但是结果只是如此。

    “你这样不嫌累吗？只会这一招吗？”林白回头，只看到了贺兰轻蔑的笑意。

    林白腾地一下跃起，飞到了半空。贺兰仰起脸，却看到林白再一次变成了人类的样子，而他手中拿着的就是他的武器射日弓。弓弦之上火光熠熠，燃烧的极为灿烂，发出嗤嗤的声响来。补天剑搭在了射日弓上，只见弓弦上流光一划而过。

    “好得很，终于还是用上了。”贺兰蹙眉，几乎怒瞪着林白还有他手中的射日弓。“我就在等你这个了。”

    天灵剑迅速地成型，比起几天之前在幽冥渊中，剑身似乎有长了几分，而剑上的寒度也增加了很多。最初，这力量充盈满天灵剑的时候，贺兰还有些把握不住手中的剑，时不时会因它而冻伤，或者一不小心因为剑的重度而手中下垂，失去了准度。而如今，这重度依旧，但是却再也不会觉得沉重，就好像这剑已经属于了自己一般。

    贺兰轻轻地把手扶在剑身之上，那纹路的光辉印在了手背之上，现出水滴的斑点。“助我将他擒住，我知道，你一定可以。”




被窃取的记忆（10）

仿佛是知道主人的心意，天灵剑居然自动地朝前一挥，在天空中落下了几道青色的剑芒。

    而此时，早已搭好箭的林白，终于引弓而发。刹那间，居然有无数金色的剑光铺天盖地而来，一时倒也分布清楚，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贺兰却也不紧不慢，只是将手中剑平举于头顶。从剑尖开始一层白色之气澎湃而出，然后是剑面，到了最后连手握之处，也尽是白色之气。

    这些气体把贺兰团团包围，一会儿的功夫，贺兰的身影居然分辨不出了。金色之光没入了白色之气，却好像找不到了箭靶一样，只是胡乱的飞走。虚化的箭矢消失，而真实的箭矢却互相撞击，纷纷地落地。

    贺兰隐匿于暗处，仿佛嘲笑一般，嘿嘿地笑了几声，末了仿佛是要加强语气一样，又说了一句，“不是说要将我撕碎了吗？这样的功夫，似乎不行吗？我这白雾，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破解的。”

    林白一见如此，自然气的跳脚，他本是容易被激的急躁个性，输于了女人本来就已经想要发作了，现在居然对方还敢嘲笑他，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呢。

    他果然拿着弓箭冲了过来。“什么白雾那么了不起，我就进来给你看看。”

    当他莽撞地冲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其实贺兰早已经从那团迷雾之中脱身了，只是她站在另外一处。她是算到了被刺激的林白会在短时间内失去该有的敏锐，她也是故意地料到这家伙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迎战她的迷雾的。看到他如此模样，贺兰也不知道该为自己高兴还是难过了。

    “搞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敢缠住本大爷？”林白在白雾之中一声怒吼，

    而这一声怒吼，贺兰也知道该是收官的时候了。对付林白的话，其实不需要和他拼的死去活来的，有时候只要小小地利用他的个性就好了。

    他最厉害的是那一股蛮力，最让人忌讳的是那把射日弓。所以只要控制了其中之一，或者两样都控制了，林白的伤害性也就会减去了一半了。

    雾气的颜色慢慢地淡去，最后成了透明的颜色。林白正以奇怪的姿势站在其中，那雾气就好像是某种软软的带子将林白捆缚，他左右甩动，都不得脱身。而射日弓就贴着他的胸口，却不再是鲜红颜色，而成了暗红色，它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外界温度急剧下降，让弓上的火焰尽数地熄灭，所以此刻这把杀人的凶器只是成了供人看耍的工艺品了。




被窃取的记忆（11）

“这是什么？”林白恼羞成怒。

    “蓝冰。”蓝冰本是夜离的武器，这把看似柔软却恐惧异常的武器曾经让很多人为之惊怕。她有一阵子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材质才可以铸造这样的剑身。而夜离却告诉了她一个惊人的秘密，原来蓝冰是用眼泪铸造，所以才会柔软任人驱使。她是水的女儿，驱使水的功夫，谁还能超过她呢？所以，自从贺兰知道这个秘密之后，就一直在研究着，希望造成如同蓝冰那样的武器来，也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以雾中之水造出了一把属于自己的蓝冰。“当然，对你而言，它似乎更加像一个牢笼了，你可以叫它雾之牢。”

    “你以为就凭这样一个东西可以困住我吗？”林白呲牙咧嘴，手脚虽然被缚住，但是依然在那里挣扎。

    “就目前情况来看的话，应该确实如此了。”敌人被制服，但是对于贺兰芫而言，这也确实没有半点值得高兴的。“现在，我想我们可以好好地谈一下了。不过，在这之前，我想有样东西，我该先拿回来才是。”

    她的眉心忽地一亮，林白正觉得奇怪，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了，原本好好地被他收藏起来的那个盒子居然自己飞了出来，就好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自己就朝着贺兰的方向飞了过去。

    “把盒子还给我！”已经熄灭的火焰在瞬间又燃烧了起来，而原本散落在各处的补天箭，也在此腾飞起来，就像他们的主人一样，虎视眈眈地环视四周。

    贺兰心想，穷奇就是穷奇，就算被手足缚住，也依然有那么大的张力，看起来还需要再加一把火才可以。她心念一动，双掌轻柔地拂向地面，微开的手掌中有黑色的东西洒向了周围各处，之后就听见耳边有哗啦啦的声音，周围原本平整的马路居然裂开无数条巨大的沟壑，然后有数不清的东西就从那些沟壑中迅速地生长。

    因为雾牢困住了自己，所以林白就想以散落的补天箭射向贺兰。毕竟只要施法者死亡的话，那么困住他的法术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可是，他想不到他这边还没有准备好，那边却已经有了对策。裂开的沟壑之间居然长出了无数根参天大树，树上结有碧绿的藤萝，那些藤萝织成了密密的网，将补天箭一一地兜住，使它们再也没有力道，如同脱水的游鱼一样困在了网中。

    “你怎么做到的？”那些树木居然那么短时间内就长成了这个样子，非常恐怖，林白生气之余，却也满是惊讶。




被窃取的记忆（12）

“不过是以水催发，这有什么难的。”有阳光，有水分，又有无穷的力量，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对了，就是花种也是现成的，之前务必给她那些花种，她还在怀疑，如今才晓得原来巫碧也算到了这一出了。这人，有时候太聪明了，就会让人害怕起来。贺兰几个飞纵，足尖轻巧地掠过了树梢，终于来到了雾牢跟前。

    林白觊觎的眼神还盯着她手中的盒子，贺兰看了看林白，又看了看盒子，终于开始了今天的对话。

    “为什么要拿这个，林白？”

    盒子里面装着东皇钟，而盒子就放在巫碧的花店，放在林白他的房间，这件事情，她一个人都没有说过，只对林白一个人说过。

    而银向来对十大神器虎视眈眈，他怎么可能放过最最厉害的东皇钟呢？

    所以，如果林白真的听命于银的话，又或者和银合作的话，他就一定会来的，会到这里取走盒子。

    她想要再见林白，可是，她又多么害怕真的在这里看到林白。就像巫碧说的，林白如果为了这个出现的话，那就代表万劫不复。他和她的万劫不复。

    “林白？你干吗叫我林白？”林白皱起眉头，以挑剔的眼神打量着她，“不要随便给我起名字，你这个无知的人类女人。”

    这便是万劫不复的开始吧？好吧，既然已经决定这样做了，一切的风雨自然也不会有所惧怕了。贺兰双手握成了拳头。“那么，你不是林白，你是谁？”

    “我自然是穷奇白。看到了我的真身，还问出那样的问题，果然是愚蠢的人类。”林白一副趾高气昂的表情。

    穷奇白？为什么他能够当着她的面就否认一切呢？在幽溟渊的时候，可以当做是他一时的精神错乱，那么接二连三这样的话，根本没有理由了。

    “人类女人，你居然敢那么对我，你迟早会后悔的。”

    “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居然还说我会后悔？真是好笑。”贺兰芫打开了盒子，那金色的钟形物体突然地发出异彩来。“你很想要它？”





被窃取的记忆（13）

林白没有答，但是他迫切的眼神已经表达出他最真实的想法了。

    “看起来是真的很想要了。”贺兰芫又朝前跃了两步，直到她一伸手臂，就可以触摸到他的脸颊。“如果，我把它一下子砸碎了会怎么样？”

    “那是上古神器？你疯了，居然说要砸碎它？”林白的表情就好像面对的是一个病到彻底的疯子。

    “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这个东西对我半点意义都没有。对别人而言，他或许真的是一个宝贝，但是对我而言，它却什么都算不算。”贺兰芫抛开了盒子，只是高高地把手中的东西举起了。“所以，就算我把它现在就砸碎了，也不会有多少可惜。”

    贺兰芫的表情有些悲伤，眼睛中包含了太多关于感情的东西。盒中的东西，代表了太多的意义，而这一切面前这个人本应该最最懂的，可如今却只是一脸暴躁地看着她，什么都不明白。

    “这里又没有下雨，你的脸上怎么都是水？”林白的视线莫名地被她脸上的水珠吸引去了。

    水？贺兰把手摸上了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哭了。也是，最最想着的人，却把自己完全地忘记了，要是不哭不觉得心酸才是有鬼了。

    “你就当做是下雨好了！”她没好气的吼道。

    林白双眉上挑了一下。“人类女人居然也那么大的脾气，切！”

    “别总是叫我人类女人，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怪物。”她狠狠地抹去了脸上的水珠，“还有我脸上也没有什么水珠，你搞不懂状况就不要乱说。”

    “反反复复的女人，之前还说要当做下雨了，现在又说没有水珠，切！”林白本想当做不在意地甩头，但是却发现自己的视线不由自主就会转到了那个人的身上，“喂，你把那东西给我吧，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穷奇懂的什么是伤害吗？”贺兰芫叹口气问他。

    “当然知道。”林白斜睨了她一眼，“就是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虽然这会儿我被你绑住了，但是用不了多少时间，我就能出来了，到时候，你可就惨了。所以，你趁早收了法术，双手把东西捧给我。”

    看贺兰芫似乎身体抖了一下，林白自然地昂起了头。“怎么样，是害怕了吧？怕了就把该死的东西从我身上拿走。”




被窃取的记忆（14）

“要我放了你，这样的方式可不行，想想别的方法，想想我能够接受的办法吧。”贺兰芫摇摇头，“人类女人是不会接受威胁的，尤其是臭妖怪的威胁，你不知道吗？而且，我对你的熟悉可能要远比你想的更加多更加多。你——你的射日弓很厉害，可是你绝对不能逃出去的。也就是说除非我愿意解开，要不然你是逃不出去的。”近距离的作战，本来就是射日弓的弱点，本来还担心他会不会拿出盘古斧，因为是那个武器的话，现在的作战方式可能就不行了。所以当她看到他拿出射日弓的时候，真的松了口气。

    相熟，有时候真的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呢。在力量之上，在法术之上，自己未必就真的比他高，只是因为相熟可以赢得超出想象的优势。

    “你熟悉我？人类都是撒谎成性吗？”林白对她嗤之以鼻。

    “哼哼，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贺兰芫冷笑一声，“妖怪喜欢逃避现实，反正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什么意思？林白仿佛是在研究她的话一样，又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下，最后才说：“你知道我？认识我吗？我们见过？我怎么办点都没有记忆了。”

    贺兰冲口就想说：你忘记的何止是这些，那是却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口。如果对方真的自己都不记得了，她说出来的又有什么意思。

    看到贺兰没有讲话，只是一直看着他，林白反而有些着急了。“喂！人类女人，反正那也是你不要的东西，你干吗要拿着不放手。”

    “也不一定拿着不放手，如果你能够达成我的希望的话，我自然可以把东西双手奉上。”

    “你要达成什么希望？”林白好像是怕对方狮子大开口，只是马上又加了一句，“最好别太过分了，要不然——哼！哼！”

    “放心。其实不算难。”贺兰芫语言温柔，连眼神也不再那么凌厉。战斗的空间还在，但是身体却已经因为心情的转换而有了变化，头发一点点的变短了，成了黑色的短发，而眼睛的颜色也成了漆黑颜色。

    那是正常人类才会有的样子，林白看着她一点点的转变，他的心中莫名地就开始加速了跳动。之前的绝色都不曾让他心跳加速，想不到如此平凡的一张脸，却会影响了他。林白因为这种转变而有些不悦了。




被窃取的记忆（15）

“林白，其实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的装扮，可你为什么要叫我‘人类女人’？”

    而接下来，贺兰芫的问题则让他更加不悦了，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认真地想了几遍，却怎么也猜不透。

    终于，他放弃了。“鬼知道了，反正我就是看明白了，怎么样？”

    “你不知道答案，可是我知道答案。”

    “人类女人，就那么喜欢撒谎。”林白忽地就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和低贱的人类认识？”

    “贺——兰——芫——”贺兰芫一字一顿地把自己的名字报了出去。“那就是我的名字，我的期望就是：你必须在这里想起所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事情，所有的一切。”

    背叛不能容忍，伤害不能容忍，但是心中最最不能容忍的是，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忘记了她，压根都想不起她的名字来。仿佛，所有的同生共死，所有的等待，都成了一个笑话。这绝对不能容忍。

    “要是我想不起来？”这个名字绝对不是第一次听到的，当面前那个女人报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林白下意识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因为，那种熟悉感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但是，奇怪的是，除了那份熟悉感之外，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只是“0”而已。

    “那你就等着在这里饿死吧！”贺兰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

    “干嘛非要我想起来？”林白被她的气焰吓了一跳。

    “因为只有我记着的话，太悲伤了，太悲伤了。所以你必须想起来。”贺兰芫伸出了手，伸到了林白的脸上。

    只是一个碰触，林白只觉得一股寒气就从皮肤上直接地侵入身体。

    林白一甩头，撇开了贺兰的手，“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费力想起你的事情来？”

    “那真是抱歉了，看起来你需要暂时留在这里了。”贺兰芫也不再去理睬他，只是走到了一边，靠着一棵巨大的树，闭起眼睛休息。

    结界之中的物体，并没有时间流动的意义。但是，结界中生命体，也就是施法者和受法者，却依然存在于时间空间之内。

    所以，也没有过去多少时间，那个被绑着的人就有了反应了。

    “喂！人类女人，我肚子饿了，你给我煮饭。”林白丝毫没有作为被关押者的意识，还是像个老爷一样指派贺兰芫做事情。

    沉浸于自己世界的她猛地抬起了头。“你说了什么？”




被窃取的记忆（16）

“我说了什么？我让你煮饭呀。”

    真是奇怪，个性没有变，长相没有变，就是让人讨厌的习惯也没有变，为什么只有记忆变了呢？难道想起一个名字，想起一段记忆就真的那么难？

    “就没有其他要说的？”

    林白皱着眉头摇摇头，饿肚子的时候，有求于人的时候，这家伙的表情就会不自觉地柔和了很多。这个时候去看的话，就完全和凶兽穷奇挂不上钩，而只是像一个讨主人欢心的小动物。

    “还能有什么？”他反问。

    “没有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了。”要是饿个几天几夜，这家伙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地想起什么，贺兰芫有些荒诞地想着。

    “我要吃东西了，阿芫。”

    突然地叫出了她的名字，让已经背过身子打算休息的人倏然地回头，瞪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一样地看着他。“你刚刚叫我什么了？”

    “阿芫，我不是一直这样叫你的吗？”

    贺兰走进了几步。

    “难道不是吗？”

    怎么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叫做林白的穷奇就叫她阿芫。旁人偶尔也会这样叫着，可是只有他一个人叫的方式与众不同，总会把名字的尾音拖得很长很长，就像现在这样子。

    “你为什么这样叫我？如果不认识我，没有认出我，没有想起任何有关于‘贺兰芫’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叫出那么名字，因为我最后一丝耐心也会没有剩下了。”贺兰将一直低着的头猛地抬起了，让他和她的视线完全地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那一个瞬间，林白心跳如雷。

    “我——”林白的眼珠转了转，非常的迅速。“当然了，当然想起了，不过只是一点点，你以前不是一直给我做东西吃的吗？如果你给我做的话，我应该会想起更多的。”

    贺兰芫咬着嘴唇，就好像在思索着对面那人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度。“你真的想到了这个？”

    “当然了，当然想到了。”




被窃取的记忆（17）

虽然也不知道这个承诺的可信度有多少，但是贺兰仍然抱了最大的奢望，祈祷真的像对方说的那样子。

    “你就做吧，我都要饿死了。阿芫，你不会那么绝情吧？”又是一个可怜兮兮加上耍赖的表情。

    贺兰没有说话，只是僵硬的转过了身子，然后在他的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她认真地开始准备起食物。结界之中，自然也有很多属于自然的素材，就像是那些天然的树木一样，所以，一会儿，她就取到了需要的食材，全都是那个家伙最最喜欢吃的东西。他不喜欢精心烹调的东西，反而喜欢更加纯粹的煮法。他喜欢吃肉类，讨要蔬菜，尤其讨厌胡萝卜。他偶尔看到蛋糕和冰欺凌，也会两眼放光，露出贪婪的表情来。这些事情，五年来一直一直都在心底装着，一点都没有忘记过。

    为他做东西吃，就是她最大的心愿了，五年来一直都是，以后也会是这样，这个事情她一直想要告诉他，只是每次都觉得不好意思。她希望，等到他这一回恢复了记忆，不管最后会是怎样的结局，哪怕真的要和他两个人去为了他做的那些事情而抵命，那在这之前，她也要告诉林白这个秘密。

    烹煮食物的热气熏得眼睛酸涩，不知不觉地眼眶有些疼痛起来，不知不觉地眸中又多了些水蒸气。

    贺兰芫用双掌用力地击打着脸颊，这才把眼眶里的水份逼了回去。

    她把装着食物的盘子给林白拿了过去，林白一看之下就两眼放光了。他挣扎了一下，整个身体就要扑了过来，只可惜雾牢将他紧紧地捆缚，他依旧寸步不能移动。

    “该死，我要吃东西，你把这个东西给我收走吧。”

    贺兰没有动。

    “难道，你打算光是让我看着，不让我吃？”林白恶狠狠地看着贺兰，他正要继续说话，却发现原本绑在他身上的白色雾气一点点的松软了下来。

    他一用力，那些东西便再次散去了。林白哈哈一下，然后一下子冲到了贺兰的跟前，抢过了她手中的东西，开始猛吃起来。

    贺兰本来还想要威胁他，让他不要妄动，雾牢去了依旧可以再造的，但是看到他这样猛吃的动作，贺兰反而忘记了言语，只是这样看着，就像以前一样。

    “阿芫。”又是尾音拖长的叫声。

    “不吃了吗？”贺兰反而好奇，因为很少可以让吃饭的林白停下来的事情或者人。“你很少会这样嘛？”

    “我记起来了。”林白突然地说道。“全部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你说什么？”贺兰芫轻声地问了一句。

    “想起来了，吃着东西的时候就想起来了。阿芫是我的女人，不是吗？”林白放下了手中的食物，走向了她。

    贺兰芫的身体莫名的僵住了，只是看着走近她的人，完全地失去了行动的能力。“真的想起来了？”




被窃取的记忆（18）

“对不起，在幽溟渊那样的对你，但是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是自己了。”林白低下了头，“希望，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对不起，阿芫。”

    “没有，没有伤害，只要，只要记起来就好了。”贺兰芫自认为已经足够地坚强了，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失态了，只是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情绪波动，低估了林白在心中的不灭地位。“我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样子的，会是——”

    没有说下去，只是因为林白已经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

    “对不起。”耳边，那个叫做林白的少年反复地诉说着那个简单的词语。

    只是如此而已，她放开了所有的防卫和警惕，周围原本设置的灵力也消散了。在他的怀抱之中，她将头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闭起了眼睛，这样的她根本看不见林白得意洋洋的笑容，还有他高举起的锐利的爪子。

    如同野兽一样，狠狠地划破了贺兰芫的脊背。鲜血四溢，死亡如同蛰伏在一边的猛兽，慢慢地靠近。

    贺兰芫被一股巨大的妖力，狠狠地抓到在地，原本在她手里的东皇钟已经到了林白的手中。

    因为施法者的受伤，结界开始慢慢地破裂，那些巨木因为水源的消失，也开始退回了地底，金色之箭矢就在她的周围，每一支箭头都对准了她。

    她低低的喘息着，慢慢地抬起了头，这会儿她已经在没有力量去做第二个雾牢了。只是，不甘心就这样罢手了。

    “都是假话吗？认出我，都是假话吗？”

    “笨蛋！”林白飞窜到了她的身边，一脚踢在了她的胸口。“我是穷奇，怎么可能认识你这样蠢笨的人类。居然用那样的东西绑着我，我早就说了，我会撕碎了你。怎么样，现在见识到我的力量了吧？”

    贺兰芫一时没有忍住，只是一口污血喷天而出。“你竟然利用了我对他的感情。”因为思想的混乱，贺兰芫似乎有些糊涂了，不知道面前的林白和记忆中的林白是相同的，还是不同的。

    “他？哪个他？”林白本来正在欣赏着一脸狼狈被打败了的人类女人，考虑着下一步改怎么做，是不是马上就杀了她。但是贺兰芫的话，却又引起了他的兴趣来。“真是太有趣了，银的话果然对了，只是这样随便说了一句，就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了。人类的感情，太有趣了。”

    如同，平地一阵轰雷。这个人居然用那样的话，来玷污他们之间的爱情。“银他对你说了什么？”

    “银吗？他让你做了什么？”




被窃取的记忆（19）

“会遇到一个让我回忆的人类疯女人，遇到她的话，就叫她阿芫，就说自己想起来了，就说对不起。”林白微笑着用手比划着，那些浮在了半空中的金色箭矢闪闪发光，围在她的身边旋转着。“本来觉得银那小子尽是胡说，想不到一切真的和银说的一模一样。只是那么一试，就有了那么让人吃惊的效果。银这小子果然还是有些用处的。”

    虽然思想已经混乱，但是却依然可以从林白的话中找出细小的线索来。林白似乎不是被银控制了，他似乎才是——这个恐怖的发现，让贺兰芫浑身发起抖来，就像是在冬夜淋了一场夜雨，寒气逼人受不住。

    “银教你的，你和银到底什么关系？你被他控制了吗？”

    “我？被他控制？你这个人类女人，说什么胡话呢？”林白只是不屑一顾地看了她一眼，“银，不过是我的属下，他是由我控制，明白了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一个声音从结界之外传了进来，因为贺兰芫受伤，灵力难以继续维持坚固的结界，所以外面的声音也可以传递进来了。

    “白，你的身体不能够在人间界太久，走吧？”那是银的召唤，仿佛是为了印证林白之前的话，从他们的对话方式就可以看出来，那个银似乎很在意林白，连之前颐指气使的态度也荡然无存了。

    林白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贺兰芫，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他的意识中，并不太想要马上离开这个地方。至于是不想结束这场胜负已分的战斗，还是不想离开这个女人，他却不想细究，也不需要细究。

    而地上的贺兰芫看见银的召唤，觉察到林白可能离去，她只是挣扎着起身，要靠近林白，想要抓住他。

    “林白，什么话都没有交代，你别想走！”仿佛是要拼尽最后的一口气，她又开始汇聚起自己的灵力。雾气浮动，寒气上升，那破裂的结界正在被一点一点的修补起来。“别想走。”

    林白皱着眉头，只是看着她。别的人遇到这种情况，逃都来不及，她怎么反其道而行之，真的不要命了吗？

    因为好奇，所以他没有对银的话作出反应。

    “白，不要任性。你的身体已经不能继续了。”这一回传进来的不单单是银的声音，更有银的法术。“必须回魔域去。”

    身体虚弱的贺兰芫被银的迷心咒所困，再也不能持续灵力，那好不容易结起的结界，终于从天空的地方，开始破裂。

    “切。”林白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意，他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上面果然出现了异样，一层红黄相间的纹路几乎遍布整个手臂，煞是恐怖。“没有用的东西，真是不好使。人类女人，你叫贺兰芫对吧？你真是好运了，本少爷要先行离开了。”

    林白一扬手，补天箭回归，而射日弓也再次被他收藏了。“好好珍惜你的好运气吧，下一次一定不会继续了。”




被窃取的记忆（20）

结界终于完全地被完全地打破了，他和她相隔着一条马路。车流不止，而一身便装的林白却在车流中迅速地消失了。

    “林白，不许走！”贺兰芫踉跄着想要跟了过去，但是，她的手臂却被人突然地拉住了。

    “贺兰芫，我们又见面了，我们真是无处不相逢了。”银在她身后，对她露出诡秘异常却又自信的笑容，“你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贺兰芫只是愤怒地推开了他。“你——”

    “嘘！”银却竖起了食指比在了唇边，而视线有意无意地看向了周围。

    在结界之中，已经一夜过去，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匆匆于上班途中的人，都对贺兰芫投以好奇的目光。

    贺兰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伤的不轻。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只要——贺兰，摒除了一切的杂念，只是想要追上林白而已。

    “你放弃吧，这个人永远不可能属于你了。属于贺兰芫的林白已经死了，而他是活下去的穷奇白。”

    如同绕口令一样的话，冷冷地从背后传来。仿佛再一次传递了那个信息，林白不再会回来。

    “什么意思！”

    发梢突然地扬起，发色突然地转变，川流不止的行人居然停止了步子，而时间竟然再一次停止了。

    银诧异，这个九尾狐居然还有这样大的能量吗？只是瞬间便提起了全部的灵力，再造结界。

    “什么意思？”女人回过了头，碧绿的眼眸森冷无比，就好像浸没在冰水之中的绿色森林。

    “还不明白吗？那一切不是你自己亲眼见证的吗？”银戒备地看着贺兰芫，这一刻他仿佛失去了玩笑的耐心，而是急于一时要把这个女人，纠缠不清的半妖女人给彻底打倒。从此以后，她就不会再来打扰他和白了。“是烟消云散的白，怎么可能再回来？”

    是的，五年前，她确实见证了所有悲剧的发生。合虚山倒，林白死在了其中，魂飞魄散，就连他的父亲那位伟大的白帝大人也根本没有办法。

    “但是，他回来了。”

    “死去的人，就不可能回来了，身为人类的你到底在奢望什么？从一开始回来的就不是林白了，而是重生的穷奇白，我混沌的伙伴白。”银突然地收敛了微笑，严肃的表情反而比微笑时候的他更加可怕。

    “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谜底，就在眼前了，是她一直求着的谜底。心脏开始收缩着，瞳孔莫名地放大。




被窃取的记忆（21）

“是我让他重生的，以炼妖壶中所有的妖气重塑了他的灵魂。他本是魔之中魔，唯有倾尽全部的妖气才可以孕育出新的灵魂。这个灵魂是全新的，是充满了霸气的，不再是缩手缩脚的半妖林白，而是三界最最了不起的凶兽穷奇。”银再一次先贺兰芫展现了五年之前的事情，贺兰突然地意识到，原来浮络的存在只是一个铺垫，炼妖壶中的妖气或许才是最最根本的关键。

    银再一次露出了微笑，洁白的牙齿在晨曦之中闪闪地发光，红色的唇如同沾满了血液，吸取了魔界之血的存在。“你果然非常的聪明，只要那么一点透，就可以猜到了谜底。不错，浮络也是我的棋子。我诱惑了浮络，让他以为只要拿到了上古神器，便可以统治洪荒。这便是世界，无论多么蠢笨的家伙，他的心中也会有不切实际的梦想和奢望。浮络虽然不是一个出色的棋子，但是也算是完成了既定的任务。从你的母亲那里拿来了炼妖壶，从此他的身体还有他拿到手的炼妖壶，就成了我积存妖气的容器了。”

    “林白吗？”贺兰芫心头，几乎马上地就跳出了这个名字。

    “错，不是林白，而是白，是穷奇白。”银非常挑剔着她的用词。“你们见到的林白根本就不及白百分之一的力量，都是轩辕那个老东西害了白。断了他的神根，又将他驱逐于洪荒界，过着最最低贱的生活。我，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再继续了。我要他再一次站在昆仑之巅，手中拿着射日弓，将日月都射下来。而为了这个目的，我就算粉身碎骨也无所谓。”

    银夸赞的笑着，他的眼睛闪闪发光，那是绝对疯狂的表情。

    “他的死也是你安排的吗？”

    “不，白的死是个意外，但是却也是我故意设定的意外。因为，在他被困炼妖壶之前，甚至是在举起弓箭的那一个瞬间，我也曾经有机会救他的，但是我没有那么做，宁可他在炼狱之中行走一次。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银暗示性地看着她，就像是一个等待着猎物上钩的猎人。

    “为什么？”

    “完全是你的过错，因为你的存在，我不得不让他先死后生，我不能让他带着这样负累而愚蠢的感情走下去。我知道，你的感情最终会杀了他。”银伸出手指，轻轻地掠过了她的下颚。“可是，我努力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让我的好朋友就这样地走向地狱呢？所以，他必须以林白的身份死去，再获得永生。”

    贺兰只觉得有一只毛茸茸的小虫子从下面慢慢地爬动。“你胡说什么？你说谁愚蠢？”




被窃取的记忆（22）

“一个为了平凡的半妖，为了那么可笑的感情想要牺牲自己珍贵的生命，那样的白难道不愚蠢吗？”凶狠的眼神带着血淋淋的触感，他的面貌一点点的模糊起来，仿佛到了最后，只剩下上方的一双眼睛。“爱上了人类？多么可笑的白呀。所以，我安排了他的死亡，让他重生。因为是重塑的灵魂，自然就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忘记了经历过的屈辱，也忘记了身边的一切，包括可爱的让人作呕的你。事情真的太顺利了，一步一步就和我之前设定的一模一样，没有偏差。没有了记忆，没有了感情的负累的白一定可以成为真正的霸主，登上最高位的。”

    “不可能——”贺兰的尖叫声打断了银沾沾自喜的独白，“不可能，林白是记得我的，我们之间的一切，他都记得。你别以为这样说了，我就会相信你了。”

    “真的吗？你确定他真的记得你吗？在他脑子里面的真的是属于他的记忆吗？”银一句接着一句地逼问，他是在步步紧逼。

    忽地，他伸出了手指，在无名指之上，却有一团紫色的光圈，在他的指上闪烁着淡淡的光亮。

    “多美的记忆呀，这就是我暂时放在白的头脑中的记忆。不过，从一开始，这就不是白的，而是你的。”

    贺兰的脑中，思绪飞快地转着，从和银第一次见面开始，一直到现在。记忆之中，这个男人曾经好几次无意中碰触她的身体，而每一次碰触都让她非常的紧张和恐惧，身体有一瞬间是无法自控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溜走了一样。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面临敌人是有的戒备，是惊惧，现在才明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自己的记忆，沉甸甸的记忆就是在这个时候一次次地给窃取了。

    “没错，我拿走了你的记忆，然后放在了白的身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重生的他才能够顺利地在你身边生活做事，而不引起任何人的任何怀疑。我是混沌，操纵人的心思，本来就是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做事？




被窃取的记忆（23）

“他做了什么？”贺兰芫困难地呼吸着，其实她已经猜到了。只是，不到桥头始终不能死心，她一定要亲耳听到了，才会死心。

    “超过你的想象。”银给她幻想的空间。

    “最初是——”

    “最初就是炎帝，神农鼎，还有炎帝的心。”

    “然后是——”

    “然后是谁呢？你的那些小孩子吗？还是你的那只小鸟？或者是会飞的凤凰？还是——”

    “住口！不要再说了！”

    一想到自己的一腔热情竟然只是被人设计，被人利用，贺兰芫顿时觉得自己坠入了无底深渊，无法爬起来，只是不断地跌倒陷于沼泽之内。如果不是她的愚蠢，不是她的被骗，不是她一次次地任意行事，那些对她好，那样信任她爱着她的孩子、朋友和长辈就不会惨死了。是她的过错吗？期待着爱人回来的她难道真的做错了吗？

    林白？怎能是他？怎么可以是他呢？自己的爱人怎么可以作出那样残忍而血腥的事情？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呢？

    “阿芫，我喜欢你。”

    “阿芫，谢谢你等着我。”

    “阿芫，你为了我吃了不少苦吧？”

    “阿芫，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呢。”

    “阿芫，我饿了，你给我煮饭吧。”

    “阿芫，不要和那只蠢鸟那么接近，我会生气的。”

    “阿芫，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就一直在人间生活吧？”

    记忆被林白曾经和她说过的话充斥着，但是那些真的都是林白和她说的话？不，那不是他说的，那只不过是一只叫做白的穷奇根据她的记忆而做出的反应罢了。多么可怕，多么残忍呀。

    不是再一次舍生救大家，也不是被银控制了无奈之举，而是从一开始就错了。林白是假的，从没有回来过。

    或许，银真的说对了一点，那样的家伙根本不是林白，而是彻头彻尾的魔了。没有了记忆，忘记了大家的林白怎么可能称为林白呢？那样对着同伴残忍地拿起了屠刀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林白呢？

    林白消失了，完全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从一开始，祈祷他回来，那是多么可笑的奢望呀。而做出这样奢望的自己岂不是更加地可笑。

    望着那美丽的紫色，仿佛看到梦想的气泡一个一个地消失不见。




被窃取的记忆（末）

银对着自己的手指轻轻地吹气，于是，他手中的紫色气泡，一个分裂成两个，两个分裂成四个。无数的紫色气泡，慢慢地飘满了天空，几乎要把这个结界世界完全地充斥。

    “现在我的白也回归了，这些气泡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可以消失了。”

    他轻弹自己的手指，第一个气泡破裂了，紧跟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每被击碎一个气泡，贺兰芫的心就好像被大锤狠狠地砸过一样。她本是呆立着，可是看到第五个气泡被击破的时候，再也不能立着了，她如同疯了一样，扑向了那些气泡，大声地喊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不要，不要让他们碎掉，不要让林白死掉。不要！”

    手中似乎抓到了一个，但是摊开了掌心，气泡依旧在她手中破裂。贺兰芫如同木偶一样，只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再也无力，也无能。

    银手指一转，结界被再次打开了，他冷冷地一笑，离开了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的贺兰芫，只是几个纵跳便消失不见了。

    ***

    湿漉漉的，那是什么？

    下雨了吗？

    茫然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了巫碧冷凝如霜的脸孔，那一身鲜红的唐装耀眼刺目，如同一摊血色的花朵缓缓地绽放着。黑色的蝴蝶停在了红色的花朵之上，蝴蝶黑色的羽翼轻轻颤抖。那是破音吗？破音也哭了吗？也是呀，该哭的。破音拼了命要救回的人却在她的心头扎上了最狠的一刀。

    “阿碧，结束了，我们的赌约结束了，我输了。你现在可以杀我了。”贺兰芫摊开了手掌，天灵剑被幻化出来，平躺在她的掌心。

    可是，巫碧却蹲下了身子，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

    “现在，有信心杀了他吗？还会因为心中的记忆而犹豫不决左右摇摆吗？如果回答是，我现在就会杀了你。如果回答否，那么就站起来吧，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贺兰芫低下了头。“记忆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值得去犹豫不决吗？谢谢阿碧还能给我机会，我会杀了他的，我会让那么多逝去的生命得到安息的。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五年前替大家死去的林白。那个家伙，绝对不是林白，我绝对不会承认的，他只是凶手而已。”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找到他？东皇钟被拿走了，他应该不会再到这个地方了。”再一次站立起来，贺兰芫眼睛中悲哀的色彩依旧，但是夹杂其中的，更是令人激昂的战斗之光。“下一步，该怎么走？”

    巫碧曾经和夜离说过，贺兰芫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在她的身上，任何的奇迹都有可能发生，因为她总可以找到从血腥从尸体中走过来的勇气。

    而此刻，便是她再一次的重生了。“我想，我知道那个人会在哪里。”

    “在哪里？”

    “消失的魔域之中。”只有那里才是魔气最最聚集之地，也最最适合一个魔的诞生。




通往深渊的古树（1）

巫碧的前世是铸剑师殷痕，所以他知道魔域在什么地方。为了送剑，他由几个神族的将领护送着去了那里。


    暗黑的天空，逼人的死气沉沉。天空之中被沉重的乌云说笼罩着，只有偶尔，一丝丝血色的光线才从乌云之中透露出来。那里的月亮居然会是红色的，赤胆之色一向都是不详之色，但是在那个领域，所有的物体全都是这般的颜色。


    红色的森林，红色的树叶。


    红色的土壤，红色的石块。


    红色的妖兽，红色的眼睛。那是一种书写着贪婪的眼睛。


    没有水的沟壑，沟壑之中有奇怪的生物生长着。他们在那里蠕动着，直到他们碰到了活物或者尸体。只是一瞬的功夫，它们就会蜂拥而上，吞噬了那些东西，然后它们的身形就会比之前庞大了一半。


    记忆之中，这就是魔域给他的最初印象，一个完全弱肉强食的地方，只有强者才可以在那里生存下去。而要做成强者就必须要进行吞噬，把其他的弱者吞噬，通过吸收别的生命的力量，来壮大自己。


    虽然，被吞噬的也同样都是魔族，但是那个时候的他依然感到胸口翻涌，那是恶心想吐的感觉。同类之间的互相吞噬，让他觉得恶心到了极点。


    曾经以为再也不用到那样的地方去了，想不到在数万年之后，居然还要利用最初残留的记忆去那里。


    “要去魔域？”


    “如果是一般的妖兽和魔自然不需要去那里，但是穷奇是魔中之魔，是三界最大的凶兽，如果混沌希望他顺利地重生的话，就一定会选择那个地方。尽可能地吸收那里的魔气，让魔之魂达到高处，在最后一刻，吃掉他借用的人类胚胎，完成整个地化魔过程。”


    “人类胚胎？怎么还有人类胚胎之说？”贺兰芫听到这样的字眼，觉得很惊悚。

    “或许说胚胎好有些词不达意，说人类的躯壳才对。”巫碧的额头微微地发红着，汗水一点点地渗出。“银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那家伙在五年前就死掉了，是他用自己的力量将他的魂魄聚合重塑。”

    原来，在外面的巫碧也听到了她和银之间的对话了，难怪一见面他就会说了那些话。




通往深渊的古树（2）

“灵魂聚合，是需要宿主的，而没有找到宿主的灵魂最后只能再一次散掉，永世不得超生。还记得你自己的事情吗？你的灵魂不是也被计幻安置在人类的身体里面了吗？”

    被巫碧这样一提醒，她才想到了这些事情来。

    “你的灵力当时比较微弱，而且情况也比较特殊，无法在洪荒界找到宿主，所以计幻才不得不将你放置在一个体制特殊的婴孩身上来度过危险期。但是那家伙不一样，他的灵魂从一开始就非常强大，尤其是在吸收了炼妖壶中万妖之力以后，更加到了让人恐怖的地步。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有这样的容纳力，容纳的下如此强大的灵魂。”

    巫碧的额头之上，慢慢地已经浮出了一朵红色的莲花来，这样的法术，贺兰也是头一次见到，不过她现在已经没有闲暇去关心这个了。

    “怎么那么肯定是人类？也许是其它强大的妖魔，以它们的躯壳做了自己的宿主。”

    “不，一定是人类。”巫碧却用了非常肯定的语气，“其实之前再次看到林白的时候，我就有过一点点的怀疑，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了人类的气息。考虑了很久，以为是自己的力量衰弱了，才有了这样的错觉，现在想起来并不是那样，而是因为他选择了人类作为自己的宿主。而且，神农鼎被盗走，其实最主要的目的我看也是为了林白能够顺利成魔。毕竟人类和魔的体质并不相同，就算这个人类的体质再特殊，只怕两个人还没有达到合两为一的地步，人类就先一步死掉了。所以必须要有神农鼎作为辅助，有神农鼎来强化人类的体制，直到完全地可以不再排斥作为魔的灵魂为止。”

    听巫碧说到了这里，贺兰才明白神农鼎对于银他们的真正作用了。真是好笑，炎帝用神农鼎来救人，但是他们却用它来消灭人。要是老姜地下有知，还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子了。

    巫碧深深地一叹气：“总而言之，或许是我太放心他了，才让他有机会走到这个地步的。”

    放心他的，又何止是巫碧一个人呢？大家每一个人，不都是没有任何的疑心吗？人类的躯壳？脑海之中，有一句话，有一个人似乎一闪而过，就像是流星一样，可是想要抓住的时候，却又忘记了。

    她闪神了，直到巫碧突然地一声低喝。“启。”

    红色的莲花却成了金色的模样，它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看到有窗户开着，就从那里飞了出去。

    “我们只要跟着它，就一定会找到魔域的。”

    “但是魔域不是已经下沉了吗？”这件事情，对于洪荒界所有的子民都不是秘密。第一次神魔战，横无死，魔族灭，魔域沉，这就是最终的结果。

    “只是下沉？不是吗？并不是真的没有了。”巫碧也没有了仔细解释的耐心，只是催促了贺兰。“我们快些走吧。”




通往深渊的古树（3）

下沉也好，怎样都好，只要能够找到那个家伙就可以了，贺兰也觉得再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情上多做纠葛了。她把手放在了额头，这是召唤术的开始，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却发现身边的巫碧有些不太一样。

    雪白的一张脸，上面的汗水越来越厉害，细细看好像还有些虚弱站不稳的样子。

    贺兰芫心里想着，可能是刚才的法术太过凶猛了。“阿碧，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下。”

    巫碧却只是瞪了她一样，“我们有那样的时间吗？就算我们有，她有吗？”巫碧顺手地一指，门外，一个漂浮的身影正看着他们。

    阿萝居然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的？阿萝——是了，阿萝也需要找到银，要尽快地找到被银夺走的那面镜子才可以的，要不然这虚幻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只是，什么时候这两个人走在了一起了？巫碧眼神中闪烁的分明就是关怀的目光。这个男人的眼睛，一向都是淡情决绝，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愫在其中。只有在和夜离相遇的那一刻，才稍稍加了一点色彩，只是这样的色彩并没有让这个男人鲜活起来，只是越加的阴沉而绝望。

    曾经，她不能理解。而后来，才终于清楚，有时候无望的爱情，无法持续到最后的结局才是最最悲惨的事情。两个人都不想分离，但是却早一步已经看透了分离的最后本质。所以，只能抱着每一天都是最后一天的决心，厮守到了最后一刻。

    分离之时，最后一句话都不是“再见”，而是“我爱你”，也许对他们而言，这才是最最重要的承诺吧。不是为了相守，而是为了告诉对方自己的心里是多么的爱着彼此。

    夜离死了，但是巫碧的眼睛里却多了生的气息，只是夜离赋予的？还是阿萝给的呢？

    阿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巫碧为了阿萝所以必须要把阿萝送回镜中，但是阿萝自己呢？或许她想的根本不是这个吧，她是希望能够以这个样子更长久的呆在巫碧身边，直到巫碧的心不再因为夜离的走而疼痛不已。

    一定是这样的，懂的爱的人都能够看清阿萝眼中的寂寞忧愁，但最后却都化作了无可奈何。

    “走吧。”巫碧又在催促了。

    “前辈走吧，没事的。”阿萝这样地承诺着。

    最后，贺兰只得摇摇头，只是把那些杂乱的思想抛到了脑后。招来了雪凤，她和巫碧坐了上去，而阿萝则跟随在后。

    金色的莲花带着他们一路飞行，贺兰心中有种模糊地感觉，介于期待和惶惑。而坐在她身后的巫碧把这一切都看的一清二楚，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更加地冷冽。




通往深渊的古树（4）

魔域。

    曾经的魔域，到今天已经消失了整整五万年了。天帝驱走了残留在那里的魔族人，并将这块土地画入了洪荒界。

    但是，这块土地本身却似乎并不愿意遗忘那场战争，所以即使它们的领袖死亡了，生活在上面的魔族人死的死，散的散，但是那里的魔气终年都不曾消散过。

    洪荒界的异族人和各种的妖兽都不敢靠近这片黑暗领地，只是远远地避开着。

    天帝轩辕曾经想要以神族的神气来净化这片魔气，但是却始终未能成功。当时，天帝想着，反正魔族人已经不在那里了，所以就算是魔气在那里留着也没有多大的可为。等到了有确实可为的做法再去处理，也未尝不可。那时的天帝恐怕是永远不会想到的，已经几乎绝迹的魔族人会再一次死灰复燃，然后重新地回到这边土地上来。一步一步接近那已经不知道下沉到何处的魔域。

    那股魔气从远古开天辟时就开始孕育生长，经历了亿万年的光阴，到了今天已经到了令人诧异的地步。

    在这一块土地中，生命和时间是静止的，但是被黑暗和魔气滋养着的河流、森林、土壤之中又似乎孕育着新的生命。

    仿佛心跳一般，一下一下，让人不安。

    在靠近魔域的中心地带，巫碧和贺兰同时地跳下了雪凤。

    “这里就是魔域了吗？”不知为何，明明是第一次来到的地方，而且还是那么死气沉沉的地方，贺兰却没有一点的害怕感，反而还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确切来说应该是曾经的魔域。”巫碧纠正道。

    贺兰朝着四周看了看，到处都是黑压压的树木，其他地方的树都是绿色的，而这里的树却是红色和黑色夹杂的。

    她有些好奇，忍不住低头看了看，不小心却碰到了一根枝条，那枝条居然就直接地缠了过来，然后身体里面就有什么东西开始往外面流出去。

    巫碧一下窜到了她的面前，以手化刀，狠狠地一劈，那缠绕着她的枝条顿时跌落在地，然后蜷缩成一团开始自燃。“小心一点，这里可是魔域。虽然已经不再是生命体，但是它们每一个都是被魔气孕育长大的，它们对于特殊强大的灵气都保留了最原始的习惯，本能的吸食。”




通往深渊的古树（5）

发文之前，首先说一句话，ok？

    如果大家爱我的话，请不要把我的文章发布到其他的地方，这对我是一种伤害。毕竟我选择vip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作品，不被人盗版。如果盗版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另外，如果发现了的话，我想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和对方沟通，让他进行删除了。很抱歉，亲爱的童鞋，这也是十二夜梦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你私下里给别人看，我不会有意义，但是放在公开场合的话，确实有些不开心的。

****


    死物也学会了吞噬吗？贺兰又有些恶心的感觉，她压着吐的冲动，点点头。可是，马上她想到了下面的问题。“林白就在这里吗？我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并不是怀疑巫碧的判断，而是真的感觉不到，就像巫碧刚刚说的那样，这里的东西都没有生命迹象。如果没有一点生命迹象的话，林白真的会在这里吗？

    “他并不在这里。”

    “什么？！”贺兰惊叫起来，“你不是说他在这里吗？我们辛苦地来到这里，不就是找他吗？你怎么说话反复无常呢？”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那样的话了，我说过他在这里吗？”巫碧却冷冷地一笑。

    “你说他在魔域。”

    “对，我说他在消失的魔域。”巫碧补充道。“不是现在的这片土地，而是消失的魔域，在这里被下沉的魔域。”当时的天帝并没有办法将整个的魔域全部地摧毁，所以就想了下沉这样的方法，下沉到无人知道，无人可以找到的地方，一劳永逸。

    听到了这里，贺兰大概也明白巫碧话中的意思了。“消失的魔域在哪里呢？我要怎么样才可以找到入口？”

    那多金色的莲花似乎没有了方向感，只是停留在一处，不停地盘旋着。那是一棵巨大的，看不到树顶的大树。枝干繁密，红色的树叶挂满了树枝，感觉上就像是吸食了很多血液之后造成的影响。贺兰猜测，估计十个人手拉着手，绕城一圈，可能也未必能够把它圈住。

    “你的引路莲好像也迷路了。”

    “引路的金莲是绝对不可能迷路的。”巫碧左手一摊开，那朵金色的莲花只是平放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它会迷路，只可能是有人在干扰着它。”

    他轻蔑地一笑，然后以手指揉开了那朵莲花，却从里面拉出了一根银白的丝线来。

    而这个时候，一直在上面观望着的阿萝却突然地飞了下来。“阿碧，我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了，很微弱，但是就在这里不远。”

    “是吗？”




通往深渊的古树（6）

“真的？”

    相比巫碧的平静，贺兰却显得相反的焦急。

    “不是就在这里不远，而是就在这里才对。”巫碧终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风曦娘娘，神族的女娲，用这样的方式是阻拦不了我的。”

    幽暗的森林中，果然出现了一缕白色的身影，那边娉婷而立的优雅女子不是风曦，又是哪个。而跟随在后面的，还有她带来的神族将领。那么多的神族人，其中还包括了女娲风曦，但是他们的神族气息却完全被这里的魔气吞没了，让周围的人无法察觉，由此更加可见这个森林的恐怖程度。

    “你果然很聪明。”风曦点头，语气中有些赞美之意。

    “过奖了，我不是聪明，而是对自己的法术非常自信而已。”巫碧却对于风曦的赞美毫不领情。

    “为什么阻拦我们？”贺兰上前一步，她的语气中带着苛责，即使面对着的是上古之神，她依旧有不弱人之后的勇气。

    “因为，你们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风曦肃穆地看着他们，“回去吧，回到你们应该呆着的地方去，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神族就够了。”

    “办不到，绝对办不到。”贺兰激动地瞪大了眼睛。可是除了说办不到之外，其他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觉得这有可能吗？”巫碧看了看神情激动的贺兰，看了看一脸忧愁的阿萝，最后说道，“从一开始，我们就一步步地涉入其中，我想这个局早在五万年前就已经开始布了，事到如今，我们都在其中，根本不可能退出去了。而且，阿离的仇怨，我绝对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管。我不能让她白白地牺牲了自己。”

    巫碧双手横于前胸，一把上古的名剑就那样浮在了他的双手上方，剑上纹路清晰地记录着殷痕和兮璇的爱情，记录着他们的牺牲，一次又一次已经刻入到剑魂之中。“就算我答应了，这把已经被彻底唤醒的剑也不可能答应了。”

    风曦沉默地看着巫碧和贺兰，很久很久。

    “血色之月慢慢升起，十大神器燃亮了天空，不死人和夜魔女再次重逢，昆仑镜心碎而亡。魔灵会复苏，神族会灭亡，阴灵道会毁，三界会——”

    这几句话，有一些是他们听到过的，还有一些却是陌生的。当整句话连贯地说出的时候，他们三个人都有一种战栗的感觉。尤其是贺兰，她觉得自己已经不由自主地站立到了风暴的中央。前后都没有了路。

    灭世之咒，关键竟然是他们吗？这几句话中间折射出来的分明就是他们了？不死人是巫碧，夜离是夜魔女，阿萝的镜子已经碎了，而十大神器除了女娲石其余都已经复苏了，而他们的复苏有好几样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通往深渊的古树（7）

那么接下来，就是神族灭，三界崩塌？

    “您说什么？”阿萝一脸苍白地飞了下来，飞到了风曦的面前。

    风曦的双手温柔地抚摸着阿萝的脸颊，明明是虚幻的灵体，但是那一刻阿萝却觉得温暖充盈着自己的身体，有种复苏的感觉。

    “灭世之咒，我念的是灭世之咒。还有几样没有实现呢？”

    几样？炎帝死的那夜，正是血色之月。那便是诅咒的开始吗？

    然后一样一样的事情便朝着灭世的方向发展着，预言在一条一条的实现着。

    “巫碧，你说的不错，你们早已经是局中人了，是你们的存在促成了预言一一的实现。你们还要让事态更加糟糕吗？”

    “那是我们的过错吗？”阿萝看了看背后的巫碧，然后再看看风曦，眼睛中满是迷茫。她想不到灭世的预言中也会有她的存在，是自己自私的爱情让世界毁灭了吗？

    显然，风曦之前的话已经影响了她，让她的思想出现了短路现象。

    巫碧却突然地一扬手，虚体化的阿萝只是随着身后的力量，倒退了几步，一直到了巫碧的身边。

    “什么灭世的预言？都是鬼话，这样的话，你根本不用去相信。”巫碧挡在了阿萝的跟前。“知道没有？”

    “可是，女娲娘娘的话从来没有错过的。”阿萝惴惴不安。

    “你是愿意相信我的，还是她的。”巫碧采用了非常蛮横的方式。

    而贺兰也以最短的时间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走到了阿萝的身边，伸出手，做了一个握手的动作。“就算是真话，也未必一定会实现的，因为我，我们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丫头，你凭什么那么自信？”风曦温和地问她。

    “因为你刚刚说了一句话。”

    “我说了什么？”风曦不解。

    贺兰没有回答，反而问了风曦一个问题。“阿曦，你觉得我们的存在和这个预言的关系是什么？相辅相成的推导关系？还是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不过不巧地在其中了？”

    风曦也没有回答，反而继续发问。“那么我的回答，对你的选择有什么影响？”




通往深渊的古树（8）

贺兰只是淡淡地浮出了一抹笑容来。“其实没有影响的。阿曦如果选择前面，我会说，既然是相辅相成，那么我们就算今天侥幸逃避了，也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那还不如直接地面对比较好。如果阿曦选择后面了，那么我会说，既然是不相关的人，那么我们进去又有什么关系。而且他的轩辕剑，我的天灵剑不是对付魔头最好的武器吗？”

    这样机智的反应，风曦终于发出了爽朗的笑声。“看起来真是不好对付的丫头了。阿芫，千万不要小瞧了预言本身的可怕性。你们一意孤行，迟早也会被预言吞噬了的。我今天阻拦，也是为了保护你们，你们这样还要辜负我的心意？”

    “不是小瞧，而是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不知道，对你们这样高高在上的神族而言，什么才是最最重要的。但是对于我们这样渺小的人类而言，感情才是最最重要的。为了那些信任和爱，我们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贺兰低下了头。她觉得已经愈合地留在胸口的箭伤又一次隐隐作痛起来。“为了那些，就算真的最后注定要被预言吞没了也无所谓的。我们走到了这里，其实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所以，请不要阻拦我们。”

    “若是阻拦的话，怎样？”

    “那么，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用手中的武器决定一切了。”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不是随口一说，她手中的天灵剑突然因为她体内灵力的提升而发光起来。

    “大胆！”身后一直跟着风曦的应龙怒吼道。

    贺兰其实说完话了，连自己也被自己的大胆而吓了一跳，但是奇怪的是，说出之后，反倒轻松了很多，而且也不觉得后悔。

    风曦拂拂手，制止了应龙。“要完成什么样的事情？”

    想要完成什么？那一刻很多的人，很多的事情都呈现在面前了，而最后，这些事情反倒是如同影像一样渐渐地淡了下去，只有一个越来越清晰了。“想要救出我的学生。”

    风曦讶异，她以为会是另外一件事，有关于那个家伙的。“不是穷奇吗？”

    贺兰摇摇头。“曾经，我的学生问过我一个问题：一个是无关紧要但是却信任着我的学生，还有一个是我深深爱着但是却背叛了大家的林白，我会选择救谁。我当时只是认为他无理取闹，所以就非常不耐烦地回答他，我当然不会包庇林白。其实，我那时根本不是真心的，而是随便说说的。我现在很想对那个孩子说出我的真心话，可是他却为了我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替他们做到的老师而牺牲了自己宝贵的生命，我再也不能对着他说出自己的真心话了。”

    说到这里，耳边却突然地传来了男人抽泣的声音。贺兰抬头去看，居然是应龙忍不住哭了起来。




通往深渊的古树（9）

最后一刻，高昊是和女魃死在一起的，想必这个男人也想起了自己的爱人吧？神，也并非没有爱呀。

    “阿曦，我想要对那个孩子说，他们对我而言从来不是无关要紧的。我想对他说，就算林白没有背叛我，我一样会选择救他们的。这是约定，陪着他们去高考，明年他们回来学校看望我。现在，高考已经结束了，至少还有后面的约定可以实现吧？”

    “娘娘，让他们过去吧。”应龙突然地跑到了前面。“让他们进去吧。”

    “应龙，不是我不让他们进去，而是这个地方对他们而言，根本——”风曦顿了顿，“就是你们，我也不敢让你们进去，更何况是他们。”

    “这是什么意思？”巫碧追问道。

    风曦没有回答，倒是应龙招呼了一声。“你们几个跟我过来吧。”

    应龙几个飞跳，却登上了那棵巨大的树的树顶。巫碧和贺兰互相看了一眼，马上也跟着应龙一路攀登而上。

    他们这才发现，所谓的树顶只是呈现出一个巨大的洞。黑漆漆的，不知道伸向了哪里。

    “这里——”之前，金色的莲花就是在这附近盘桓不定的，那也就是说魔域就在附近了。

    “你猜的不错，这里就是魔域的入口了。”

    贺兰一听是入口，就想要跳下去，但是却有一只手及时拉住了她，本来以为是应龙出手阻拦，但是回头看却发现阻拦她的居然是自己的同伴巫碧。“阿碧，怎么了？”

    “明白了吗？为什么娘娘死活都不让你们下去。而我们在这里侯了那么久，也始终只是守候在一边，不敢下去。不是不让，而是不能，在这个地方，除了魔族人，其他人任意地通过的话，只会是死路一条。到底是谁？竟然布置了这样一个恐怖的机关？”

    巫碧沉默，一双手本来就没有温度，而现在就更加冷的不像话了。

    “到底怎么了？”

    “石夜，让高昊成魔的石夜。”

    贺兰吓了一跳，她俯身往下去看，这才发现在一路延伸的树壁之上，都是闪闪发光的物体。远远地看着，就觉得有些森冷的感觉，仿佛是无数的眼睛盯着他们一样。这种窒息而压抑的感觉只怕比阴灵道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些就是石夜吗？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石夜，不是千年石夜，而是万年的石夜。千年的石夜，会让人类成为可怕的魔，而万年的石夜，它的影响却可以波及到我们神族。”应龙进行了补充，但是他的语气中明显有着惊惧。万年的石夜，而且一下子就出现了那么多，也难怪他会那么恐惧了。“成魔的可怕，我不用多做介绍吧。”




通往深渊的古树（10）

“怪不得，你们只是坐以待毙地站在那里了。”贺兰有意无意，话中已经显出了一种轻蔑的姿态。“不过，我只是没有想到，连高昊那样低贱的人类都不害怕成魔，而你们那样的神族倒是非常珍惜自己的性命了，连伟大的女娲娘娘也是一般。”

    应龙自然听得出她话中的意思了，只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内火高高地烧起，却偏偏也找不到何时的话。

    “切，你这女娃对事情的真相又知道多少，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以为女娲娘娘是不敢下去吗？她是不能下去。”

    “有什么不能下去的？”贺兰只是不满道。

    “盘古斧之伤。”身后的巫碧却悠悠地说了五个字。

    “哎。”应龙沉重的一声叹气，正说明了巫碧说出了关键来。

    “什么意思？盘古斧之伤是什么意思？”贺兰不解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人。

    巫碧不由地抽出了轩辕剑，“自古，只有最最圣洁之血才能让神兵利器发出最大的功效，而盘古斧这回选择了女娲。”

    “天哪！”贺兰确实被吓了一跳，“可是女娲娘娘怎么可能被盘古斧所伤呢？她的法力可要高出了林白许多。”而且，也不像她被感情迷惑，始终无法狠心出手。

    “银自然会有他的伎俩，他以众人为人质，甚至连死去之人的冤魂也不放过。娘娘身为大地之母，保护她的子民拯救苍生是她的责任，她责无旁贷的，哪怕为了那些渺小的人类或是妖族受了如此大的伤也在所不惜。”应龙一边说着，眼睛却已经通通红了，就好像是滴着血一样的。

    “我还一直在奇怪为什么没有感觉到她的气息了。虽说这里魔气深重，但是就算再怎么大，却也不能改过女娲的神气，原来是那么回事。”巫碧这才恍然大悟。“献祭开锋，就算不死，也要去了大半条命。”

    贺兰咬了咬嘴巴，突然地抬起头对应龙说，“刚才的话，对不起，是我不知道内情，就只会胡说八道，我不知道她已经——”

    应龙只是摇摇头。“哎，若是娘娘没有受那样的伤，又或者白帝大人在，我们也许还可以与魔族一拼到底。可是如今——银一石二鸟，让我们一损再损，我们已经无力再战了。丫头，坐以待毙本非我愿呀，若是可以我们也想和那些孽障一战到死呀。因为知道，机会渺茫，娘娘才不希望你们白白送死的。”

    “不，我不相信，我们就这样没有招数了。我也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的。”贺兰却只是摇头，不甘心接受应龙给的答案。




通往深渊的古树（11）

应龙只是长叹一声，并无多话。

    巫碧只是研究着树洞之下的石夜，而贺兰却只是低头沉思着。

    就这样沉默了片刻，贺兰突然地再次抬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巫碧。她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我们被影响的可能性有多大？我是说被石夜。”贺兰对于石夜的了解仅限于之前巫碧提起的，既然心中已经铁了心要下去的，那她一定要在下去之前知道的更多更加彻底。

    “疯了吗？你？我都说了那么多，你还冥顽不灵吗？”应龙突然地抓住了贺兰的肩膀，“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东西的可怕性。别以为通过那个人类小孩，你就完全地把握了石夜的一切特性。我告诉你，它的可怕，你连十分之一都没有见识到呢？还有，就算真的下去了又如何？你敌得过银的诡计多端吗？战胜得了穷奇和他的盘古斧吗？还有数之不尽的魔兽，你又如何对付？”

    “那些事情没有遇到之前，谁都不能预测我就一定会输，而他们就一定会赢得。我只要有一点的希望，也会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既然阿曦为了我的子民，为了我的同族们牺牲了自己，现在自然该是我出战的时候了。”贺兰只是冷静地推开了应龙，看着身边一脸深思的巫碧。“总不能叫她白白牺牲了。”

    终于，巫碧开口了。“影响度应该是百分之九十五，你的体质是妖和人类的结合体，而我则是人类和魔的结合体，这样的体质对于石夜的感应是非常强烈的。我们到底能够以清醒的意志撑多久，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是两个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短。”

    “听到没有，你听到没有，影响度基本上是全部了。”应龙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百分之五的机会了？”贺兰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应龙的嘟囔，只是提出自己的问题。

    “是的，严格说来应该是百分之五点四五。”

    “不错的比例，我会好好利用的。”贺兰笑着举起了手，“很少有机会和阿碧做搭档，这回要拜托了。”

    “以前都是拖后腿的丫头，这回应该不会了吧。”

    “阿碧，怎么还记着那么老远的事情了，我早就变了，这一点阿碧应该最最清楚才是。”

    看着那双坚毅的眼睛，巫碧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如果对象是阿芫的话，比例还有可能上升的。”

    “那就好了。”




通往深渊的古树（12）

看着那两人，分明都已经是决心已定的样子了，应龙觉得自己无论再说些什么，大约也是没有意义了。他忽然地就想起了自己爱着的那个人，那时候赶去的时候，身体早已经断了一半了，只是双手还有意识一样地，把那个人类小孩的头颅抱在自己的怀中。看到他过去，也只是说了一句话。“要是可以的话，就帮帮他们吧。”

    女魃一向看不起懦弱无能的人类，把自己的种族看做是最最神圣的一族，但是临到了最后，却说出了那样的心愿来。

    应龙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才让爱人有了这样的转变，但是看着面前两个人的坚持，他却又好像突然地明白了女魃的决心是为了什么了。

    应龙突然地大手一张，该抓住贺兰的手腕，

    贺兰诧异：“你别拦着我们了。”

    “你给我先下去。”想不到这应龙的力气大的很，居然一下子就把贺兰从上面抓了下来。“我有话要说。”

    “有话就好好地，再上面也可以说，干什么非要再到下面去。”贺兰一时也挣脱不掉，“我事先提醒你，就算我下去了，我也会再上来的，反正我们已经知道了通往魔域的路了。”

    巫碧也不知道应龙到底有什么打算，所以也跟着再次下来。

    走到下面时，就看到应龙拿着贺兰的手，一路走到了女娲的跟前，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眼睛定定地看着风曦。

    风曦却好像早已经了悟了他的心思，只是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应龙嘴角一阵僵硬的牵动。

    “为何？为了女魃吗？”风曦问道。

    应龙点头之后却又是摇头。“这确实是女魃的心意，我是不能让她带着遗憾离去的。但是这也是我的心意。他们是局中人，他们不能逃开自己的命运，而我也一样，我也不能逃开自己的命运。娘娘，既然轩辕剑选择了巫碧作为自己的主人，既然东皇钟和盘古斧都因为贺兰芫而开启，或许他们是我们等待的救世之人，而不是灭世之人。”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阻拦你了。”风曦终于点头答应，“但愿，这一切真的会如你所讲。”

    应龙俊秀的容颜上漾出微微的浅笑来。“娘娘不是一直说过吗？这个世界只要存着希望，就一定不会被颠覆的。还有，三界是缺一不可的，因为只有神界无法构筑一个世界。这些话，我本来不以为然，但是这些时间久居人间，看着那些人那么努力地生活，突然地就领会了娘娘说这番话的意思。虽然是不同的种族，但是对于生命的意义和重要性，却是相同的。”




通往深渊的古树（13）

风曦温婉地一笑，本是魔气迷茫的原始森林却好像突然地明亮起来，周围那些红色和黑色居然一点点的泛出了生命的基本色——绿色，那正是生命的迹象。虽然风曦法术大减，但是她毕竟是大地之母，她正在为这片土地带来了生计。

    贺兰正在讶异这自然的神奇变化，突然面前人影一晃，就像是微风轻轻地拂过一样。然后一直深锁的眉心顿时展开了，贺兰自进入这片土地之后，一直觉得心浮气躁，觉得通体不适，但是现在这种感觉却一点都不剩下了，非常神奇的感觉。

    “阿曦你——你给了我什么吗？”

    “我将大地之气度给了你。”风曦依旧微笑着。“它会将你体内杂乱的气源陆续理顺，归于一脉的。”

    这话一出，背后跟谁的人都发出了低呼声。或是惊讶，或是不解，或是焦虑。

    “娘娘你——”应龙和蚩尤同时地上前一步，似乎想要阻拦，但是最后只是满腹心事地喊了一句。

    “我自知已经无力，还不如把这多余的东西给了他们。”风曦慢慢地说话，语调轻缓，“而且连你们都有那样的决心了，我又如何能落后呢？”

    贺兰虽然不知道大地之气代表了什么，但是想来对于风曦可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了。风曦为什么要给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她？之前明明还在极力阻拦的。

    看她睿智的表情，贺兰突然有种感觉，自己不知道的那部分秘密，或许这个人是知道的，包括自己最最害怕的那一点。“阿曦，我到底是谁？”

    她想要问出那句话来，但是风曦却把手指比在了她的唇上。“既然你选择了自己的命运，那么就自己去揭开这一切吧。到底是谁？到底是为什么而出现？到底是灭世之人还是救世之人？都由你自己去揭开吧。”

    贺兰有一瞬间失去了行动和说话的能力，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身体已经再一次在攀登之中了。

    “应龙，你又做什么？”应龙正拉着她的手，以最快的速度攀升着，眼看树顶就在跟前了。

    应龙咧开嘴一笑。“送你们入魔域。”




通往深渊的古树（14）

再次升到了树顶，贺兰还有些气喘，脚步也没有适应过来，风吹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跟着风摇晃了起来。

    “你送我们下去？”贺兰狐疑地看着应龙。

    “你们身体里面的魔性成分吸引力太大了，非常容易成为石夜攻击的对象，所谓的影响度太不可靠。不如——”应龙放开了贺兰，朝前走了一步，然后回过头来，对着她又是一笑，“不如，由我作为诱饵吧。”

    说完话，他竟然就这样背着身体，摆出头朝洞口的姿势。

    等贺兰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想要拉住了他，那人却已经化作了一条角龙，扑入了那边黑暗之中。石夜感应到应龙体内的神力，蜂拥而至。应龙展开了双翅，或扑打着它们，或以身上的脊棘攻击着石夜。“噼里啪啦”传来的声响，不知道是应龙的攻击声，还是石夜的破裂生长的声音。

    只是瞬间而已，他庞大的身躯就被无数的光亮吞没于其中了。

    贺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难以控制地叫出来。

    “这样的好差事，应龙老兄岂可一人独占了。”

    “咱们现在也不算晚了。”

    “这灭魔的大业，岂可少了咱们兄弟。”

    背后，人声忽地鼎沸起来。贺兰来不及细看到底是谁，只是看到背后的人前赴后继一个接着一个地朝着黑暗中扑身而入，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

    贺兰退后一步，却有人一下子挡住了她的去处。

    背后站着的是一个长有八只脚，三头六臂，铜头铁额的怪人，他狠狠地扣住了贺兰的手臂。“这个时候你要是退后了，对得起谁？说出去的话，可别当是放屁了。”

    眼睛大如铜铃，说话声瓮声瓮气。贺兰恍惚记得，那是蚩尤的声音。

    “记得，要赢，要替大家赢，我们可不想白白地做了那些蠢货的餐点。”说完话，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贺兰有些手脚发软，到了最后，她连拉住他们的力气也好像都失去了。

    “也差不多了。”巫碧慢悠悠地走到了贺兰的身边，“这时候，我们下去，被影响的可能只在一半之下了。”

    巫碧看来已经在那里多时了，也就是说之前他一直在那里冷眼旁观着。

    “他们死了。”贺兰不理解地看着巫碧。

    “应该吧。”巫碧只是淡漠地朝着树洞之间扫视了一眼，经过刚才那一连番的战役，此刻壁上闪亮之处已经少了很多了。“就算不死，也没有用了。”




通往深渊的古树（末）

“为什么你能那么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为什么不去拦着？”贺兰把拳头抵着自己的嘴巴，那一刻她觉得有种大哭的冲动。

    “因为我不是你。”巫碧却苛刻地看着她。

    “我怎么了？”

    “难道在这个时候，你还要感情用事吗？”语气严厉而冷漠，仿佛对面的贺兰也成了他的敌人一样。“如果你还打算继续这样的话，我会选择把你也丢下去喂了石夜。无用的人，不能战斗的人，只配当做诱饵。”

    “巫碧！”手中的天灵剑直指巫碧的咽喉。“他们不是无用的人，他们不是，他们是为了大义，为了苍生的大义。你太残酷。”

    巫碧轻轻地拨开了咽喉处的宝剑，然后直接地用手擦去了咽喉处因为割伤而渗出的血迹。“看起来，总算是清醒了。既然知道人家是为我们铺路，你还在那里傻愣着做什么？与其在那里做着无用的凭吊和悲呼，还不如随我下去将那些魔族人统统地消灭干净。这才是最最直接也最最有效的回答方式。贺兰，其实五年前你就该懂得了呀，最大勇气始终不是那些在危险来临时牺牲自己而保全别人的人，最大的勇气一直都来自于那些被保护的人。因为他们要做的更多，要忍受着悲伤，忍受着寂寞，承担全部的责任，走到最后，连放弃的资格都不允许有。因为一旦有了那样的念头，就意味着辜负了牺牲者的意义。那样的事情能做吗？会甘心吗？”

    保护者？被保护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勇者？“我是真正的勇者吗？”

    “五年来，你做的很好，始终都是。你一直都是真正的勇者。”巫碧拍拍贺兰的肩膀。“现在，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吗？”

    贺兰没有直接地回复，只是低着头对巫碧说：“对不起，给我一分钟？”

    “多的没有，一分钟还是可以的。”巫碧笑了笑，推到了一边，然后做出了请的动作。

    “谢谢阿碧。”贺兰转过了身子，只是把头高高地仰起了，在这里始终看不到纯净的天空蓝，也看不到清新的青草绿。但是，闭起眼睛深深呼吸的那一刻，她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需要看到的风景还有人。

    一分钟，回过头的时候，她已经再一次拥有了坚毅的眼神。

    “阿萝在哪里？”

    巫碧指了指自己的怀中。“她想要跟着，而我也没有权利干涉她的选择。”

    怀中的阿萝没有出声，只是以自己的沉默表达了她的坚决和义无反顾，这也是她需要面对的选择。

    “你呢？怎么样了？”

    “我已经整理好了，我们就一起下去吧。”三个人，作为被保护者，以最大的勇气走到最后吧。贺兰将天灵剑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没有任何的相约，也不说任何准备之类的话，他和她几乎是同时地走到了洞口之前，然后同时地起跳，同时地坠落。

    黑暗之中明灭着贪婪之光的是石夜。

    黑暗之中相互对立的是人类不死的决心

    魔种噼噼啪啪地在幽暗之处伸出了触角，向他们缠来。天灵剑和轩辕剑同时地高高挥起，再落下。

    无数的石夜化作了碎屑，但是马上地又有新的重叠而来。

    “你先，我来殿后。”巫碧用力地推了身边的贺兰一把。

    贺兰明显地加快了下落的速度，她没有异议，只是转过头对着上面说了句。“可别死了。”

    金色的巨龙盘桓而动，长长的尾端一扫，只是又将壁上的石夜扫除了许多。金光照耀出巫碧冷峻的笑容来，依旧是昔日的自信和张扬。“你还是管着自己吧，可不要再拖我后腿了。”

    贺兰不反驳，只是凝聚起更多的灵力与那些噬人的石夜周旋。

    下坠之路，成为了最最血腥最最可怕的修罗场，只是谁都没有怯步。因为，退一步就是对牺牲者的辜负，他们都深知这一点。




消失的魔域，重生的穷奇兽（1）

贺兰先一步到达了树底，出现在面前的居然是一片荒芜而巨大的空地。空地并不完整，是裂开的，有无数道深深的沟壑，有一些肉虫一样的东西拥挤着探出头来。它们互相推挤着，互相吞噬着，仿佛这才是它们唯一的生存之道。

    贺兰厌恶地举起了天灵剑，对着他们用力地一扫，顿时那些肉虫结成了冰块，然后纷纷地坠落入深深地沟壑之中。

    “你终于还是来了。”银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在乍听到银的声音的时候，贺兰的汗毛全都竖立起来。天灵剑在手中不由自主地震动起来，那是感应到她的心情，自发的战斗欲。

    这是第二次，作为人类喜欢宁静的她起了杀戮之心。这个男人，她已经恨入了骨髓，就算有再大的阻拦，她一定要杀了他的。

    “何必那么气势汹汹呢？”银比起贺兰芫的杀气腾腾，他却显得有些云淡风轻的放松感觉。“再怎么说，我在这里等着你，就是为了把你送到白的身份，这份心情你也总要体谅一下的吧。”

    林白？林白无论如何都会是贺兰的一个死穴，无论她怎么坚定决心，这个死穴却会始终刻在最最关键处。

    果然，当银提起林白的时候，贺兰的眼神马上就有了些转变。“你会那么好心？”

    “倒不是好心，只是你总是这样纠缠着不放，赶也赶不走，还不如一次性地解决了比较好。”一身黑色长袍的银款款地走来，双眉轻佻的上扬着，嘴角微微地弯成好看的弧度。这人原本长着一张妖艳地令人窒息的脸孔，只是这张脸在贺兰看起来却好像是面目恐怖的骷髅一般。将最最险恶的心思全部都隐藏在光鲜亮丽的美丽背后。

    他的背后跟着他的那些魔族手下，个个都是面目狰狞，张大了的嘴巴，张张合合的，一不小心却会有东西滚落出来。那分明就是一些被吞噬了的生命体残骸。

    要是有可能的话，贺兰真希望现在就把那些魔全部地用极地的冰寒将他们冻成冰，然后在一一地击成碎末。




消失的魔域，重生的穷奇兽（2）

“人类的女子都会这样血腥残忍吗？”银眯起了眼睛，将红色的瞳孔隐藏起来。“是不怕自己入魔？还是说已经入魔了？更或者说，你本身就是魔呢？轻易地引动鲜血，仿佛和我们也成了同道吗？总是那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其实，你的内心也不过和我们一样充满了对血腥的渴望。既然渴望，何必遮遮掩掩呢？”

    银再一次故技重施，窥伺她的内心，贺兰早已经是习以为常，半点惊讶都没有了。

    “对付你的话，怎么样都不会过分的。信不信，我还可以做到更多。”贺兰的愤怒已经攀升到了最顶点，只差没有爆发了。“银，林白到底在什么地方？你把他交出来？”

    “咦，这样地拿着武器过来，是打算怎么做呢？到底是敌人，还是完全迷恋的对象？老实说，我对于人类的思想和感情一直非常非常的好奇。”银得意洋洋，就好像已经走到了胜利的最后一样。

    贺兰猛地挥剑横扫过去，天灵剑只是带出了一长串的冰棱。耳边一连串锐利的声音过后，银的面前挡了一拍死去的魔尸，一个个都冰冻成了蓝色柱体，而银却躲在了最后面微笑着。

    “卑鄙。”从始至终，这家伙都一直这样，躲在了暗处尽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来。

    “你还是感谢我比较好，毕竟我将要带你去见白了。”银招招手，然后指了指远处，“去吧，那个地方就有你一直想要见着的人。希望你见着之后，还能够保持平常的心态了。”

    银退开了一点，而那些魔物也让开了路。沟壑遍布的路一直地通向远方，然后在差不多三百米的距离，她能够看到一座巨大的城池。如果不是在这个特殊的地方，贺兰会以为那是一个巨大的古代皇城。同样的气派，同样的规模庞大，数十座巨大巍峨的古代宫殿错落有致地坐落着。颜色倒和这魔域的颜色并不相同，并不是红色的，而是金色的，如同阳光一样的刺激人的眼球，乍一看只觉得晃眼。

    贺兰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该现在就去，还是等着巫碧来了一起去。




消失的魔域，重生的穷奇兽（3）

“怎么？看起来也不是非常想去的样子。”

    银刺激的话当然不会被贺兰当回事情，但是她也决定了先去那里。仿佛是一种潜意识的，就想要先一步见到林白。

    因为不知道会面对怎样的事情，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意外的攻击，所以贺兰走的极为小心。

    银仿佛真的要给他们两个人见面的机会一样，只是远远地站立着，微笑的模样依旧只给人惊悚的感觉。

    因为只有几百米的距离，所以只是走了一会儿，第一座宫殿就已经在跟前了。她把手放在了赤铜色的门环时，那紧闭的大门就像是装了感应器一样，自动地就被打开了。

    这样方便就能进去吗？贺兰心中直嘀咕，毕竟她的对手可不是一般人，狡猾程度她的十倍只怕也是不如的。

    门开启了，两边自然都是魔兽。它们瞧见她的时候，眼神中都有贪婪的光芒，但是显然都是受过命令的，所以贪婪归贪婪，却并不出动，只是匍匐在宫殿的里面的各处。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毛茸茸的，非常具有视线的挑战性，尤其是当那些魔兽当着你的面开始撕碎它们的猎物吞噬的时候，那种鲜血淋漓的场面真的非常渗人。

    她有些举棋不定，虽然是下定了决心要和银作斗争的，但是勇气和鲁莽并不是一回事情。她并不想因为被银那么一激，就自投罗网。

    十只、二十只魔兽容易对付，但是如果对手是成千上万进行围攻的话，却不能就这样简单的闯入禁区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却突然地传来了一声尖叫声。刺耳的叫声几乎穿破了耳膜，“救命。”

    那是人类的叫声。

    在魔域之中，怎么可能有人类的叫声？她心中猛地一沉，再一次觉得银诡秘的笑容背后肯定又藏着一个陷阱了。

    对了，那些孩子，那些被银带走的孩子。风曦虽然说过拿着崆峒印救了那两个都市中了毒的人类。但是那些孩子却不是中毒，而是被妖兽抓走了，她也曾经努力的寻访过，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甚至连一点气息都不剩下了。就像是凭空的消失了一样，这样的事情明显不符合逻辑。




消失的魔域，重生的穷奇兽（4）

但是，如果那些孩子在另外一个空间之中，比如说被魔气笼罩的魔域之中，那么那些孩子身上的气息被隐藏了起来，却是完完全全可能的。

    难道真的会是那些孩子吗？那么银费尽心思地抓来了那些孩子又是为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候，同样一个方向，又传来了一声嘶吼声。那是野兽捕食猎物的时候才会有的嘶吼声。

    “糟糕了！”这种时候，就算对面真的埋伏了千军万马，贺兰也没有办法不去的。她只是把手中的天灵剑牢牢地握住了，穿过了魔兽遍布的大殿，朝着宫群的深处进发。

    ***

    终于，最后的宫殿就在眼前。

    只是这座宫殿和以前的宫殿并不相同，它的颜色是全部的黑色，它的形状是长方形的，如同一个封闭的牢笼，不，与其说是牢笼，更加像是那种为吸血鬼准备的棺材。封闭，压抑，又充满了血腥气，还没有接近，就有种被锐利的獠牙逼近了咽喉的感觉。

    慢慢地靠近最后的宫殿，走到一半的距离，她突然地被一个低洼吸引了视线。照理说，她一心救人，根本不会有别的什么能够引起她的关注，但是那个巨大的低洼还是让她好奇，不由地停下步子，靠近了一点，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巨大的低洼，上面有水一点一点地渗出，就像是地下水自然地冒出来一样。照理说，一大片金碧辉煌的宫群之内有这样的东西会非常的不合理，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造着。

    就在她想要靠近的时候，面前却有一股气墙挡住了她。绝对不是魔气，因为这股气并没有邪恶的反应。他应该只是单纯地阻拦她的靠近而已。

    她又朝着周围看了看，却发现这个低洼的周围，重叠地堆放着很多魔兽的尸体，好像都是因为想要闯入这片低洼，而被杀死的。

    贺兰心有疑惑，却也知道现在没有时间想些其他的事情，再加上这片低洼似乎也排斥着她的进入，她如果勉强的话，可能也会被攻击的。于是，她便转过了头，继续朝着宫殿的大门走去。




消失的魔域，重生的穷奇兽（5）

门口处，围聚着数十头模样丑陋的魔兽，他们簇拥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做些什么，只是把门都堵住了。

    她挥剑狠狠地一扫，剑气将那些魔兽打散滚下了台阶。但说来也怪，那些受伤的魔兽居然还跃跃欲试想要靠近那扇大门，只不顾忌讳贺兰手中的宝剑，才不敢造次。

    因为大门之外的障碍清除了，所以贺兰才得以清楚地看到了大门的状况，也看清楚那些魔兽在做些什么。

    有红色的液体从门内渗出来，不断地。那些魔兽刚刚应该就是在吸食那些渗出来的液体吧？

    压着心头的不舒服感觉，她终于走上了台阶，把手放在了巨大的门环之上。依然是那样的，门在她的手才碰触到门环的瞬间，门就开了。

    殿内，有些反常的没有光线，暗暗的。

    黑暗之中，当她的左脚踏进了宫殿，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扑打着过来，好像一下子就淹没了自己的左脚。借着外面的光线，她低头去看，只看到自己的整个脚背被一片红色的水淹没着，她的眼前满是红色荡漾着。像是湖水？但是哪里的湖水会是这样的颜色，并且充满了血腥之气。对了，那次在学校里面和银相斗的时候，也出现过这样的场景。但是那个时候，却绝对没有这样恐怖的规模。眼前的这片血池，只怕有当初的百倍千倍大吧。

    因为根本没有干净的地方可以踏足，所以她只能将两只脚统统地浸没在那片血池之中。当脚背完全地被淹没的时候，血池中的一些东西瞬间地影响了她，心被揪住了一样。一开始，她以为又是恶灵之类的东西，可是很快地，她知道了，并不是那样，那些揪住她的东西完全地没有抵抗力，也没有恶念。它们只是被困在了这片血池之中难以脱身的冤魂，因为太多的缘故，所以只是通过身体的微微接触，就能够感应得到了。

    而就在她双足踏进入宫殿的瞬间，后面只听得“轰隆”一声，然后最后的光线也没有了，大门被关上了。

    她在血水之中，忍着心中的压抑，慢慢地转动着身子。

    突然地，原本幽暗的大殿一下子亮如白昼，就像是点亮无数的日光灯一样，将角角落落的地方都照的通明。

    也因为，那片波涛荡漾的血海也更加的恐怖，刺激人的眼球。水面之上，那些浮动着的残破的肢体不停地随着破浪撞击着她的小腿。

    贺兰深吸一口气，把视线转到了上面。




消失的魔域，重生的穷奇兽（6）

最后的宫殿被设计的极为古怪，就像是古罗马的竞技场。而它现在的作用也如竞技场一样血腥残忍，数百个人类作为猎物在大殿的中央，而捕猎者则会张大了嘴巴，露出獠牙，时时地准备着捕杀猎物。那些猎物被撕碎了，它们的肢体浸没在血池中，它们的鲜血却汇成了宫殿中巨大的湖泊。

    脸颊之上莫名地被弄湿了，她用手摸了摸，只是沾了一手的红色。她慌忙地抬起头，当下就被吓住了，原来之前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在头顶上面，居然悬挂了数百个大小不一的牢笼。每一个笼中都关着活生生的生命体，因为距离有些远，再加上笼子和笼子之间几乎没有间距，她一时也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只觉得魔气和人气都交杂在一起了，那里面应该有人类的。

    头顶上面，痛苦的呻吟声陆陆续续的传来，还有喊着救命的声音。之前在第一座宫殿听到的呼救声看起来源头就是这里了。

    贺兰一击额前，雪凤如同天降，扑打着双翅，盘桓于血池上方。“带我上去。”

    雪凤鸣叫一声就要俯身下来，就要接着贺兰飞上去。但就在这个时候，却从一个角落里面扑出了一道身影。

    贺兰一开始，以为有什么东西要攻击她，但是很快地就发现，那团黑色的影子并不是朝着她的方向，而是扑到了大殿的上方，如同一只飞行兽一下子就抓住了一只铁牢。

    “卡啦啦”铁牢的门似乎被打开了。

    然后，耳边只是传来了凄厉的叫声，那是因为痛到了极点的叫声。一道鲜血如同水柱一样从某一个铁牢的地方，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再跟着，就有几样东西坠落下来，先是手臂，然后是双腿，最后是一个人类的头颅。

    那个头颅就被抛到了她的面前，血水四溅，暂时迷糊了她的视线。

    猎杀者，原来这就是猎杀者了吗？

    她一个斜跨，人已经坐在了雪凤的后背。不需要任何的言语，雪凤就带着她疾驰，目标就是那团黑色的食人怪物。




消失的魔域，重生的穷奇兽（7）

天灵剑耀眼的光芒之下，妖物无法遁形。他就蹲在那个已经空了的牢笼这里，手里面碰着那个已经死去了的人类的心脏。

    雪凤没有动，而她手中的剑也没有下去。

    而就趁着这个空挡，猎杀者已经钻出了笼子，如同一只灵活的猴子一样，跃上了另外一只笼子。

    “肖白，不要杀我，不要吃我。”熟悉的声音，却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频率，发出不寻常的呼救声。

    肖白？不要杀我？

    那个人居然是肖白？她的记忆自然不会欺骗她，和肖白走了那么多的艰苦旅程，那张纯洁而真诚热烈的少年容颜一直都牵动着她的关怀。是他的脸，是肖白的样子。

    不，不是肖白。因为，她再次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人类的模样已经转变，这一回却变成了穷奇的模样。巨大的老虎一样的形体，带刺的皮毛，如同火焰一样的双翅，那么是穷奇白吗？也不是了，因为马上地，他就变成了贺兰心中最最熟悉的样子，那是林白的样子。英俊的样子，少年气息十足，嚣张地挑起双眉，看着她。

    喘息着，她觉得气息完全地不够，自己仿佛就要窒息了。但是，面前的一切还不放过她，因为三个熟悉的身形在不断地变化着，更替着，让她分不清面前的到底是谁？

    “老师吗？是老师吗？救救我呀？”那个被关着的惊慌失措的孩子却认出了雪凤背上的女子就是他们的贺兰老师，他只是惊恐莫名地大声叫着，希望在死亡之前得到救赎。

    但是，再一次变成了肖白的少年显然并不想给他的食物喘息的机会，只是利爪一扬起，顿时手中曾经的同学四分五裂，一切都化为乌有。

    最后的一声救命只是成了永恒的叹息。

    不知道是肖白，还是林白的怪物，一边吞噬着另一颗心脏，一边对她张牙舞爪地微笑着。他知道贺兰的不忍心，他也在嘲笑着她的心慈手软，感情用事。




消失的魔域，重生的穷奇兽（8）

“善良不是过错，善良更加不能成为你这样的恶魔利用的工具。”贺兰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她果断地撕开了自己衣服的下摆，然后绑在了自己的眼睛上面。她知道，如果是张开了眼睛的话，自己的剑可能是怎么都刺不下去的，那么就是好这样了。就把对方当做是恐怖的妖兽，是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巫碧说的对，心慈手软和感情用事确实是要不得的毛病，而且对方不再是她熟悉的人了，只不过挂着一张相似的面皮罢了，对方只是杀人的魔头而已。能够这样下手狠心，怎么可能是林白或者肖白呢。

    视线被挡住了，那股逼人的魔气扑鼻而来，都用不找费心去找，她就能够找到那家伙在什么地方。

    她拍拍雪凤的后背，雪凤又开始急速的飞行。

    巫碧曾经说过，再次成魔的林白要彻底的成魔就必须不断地吸食人气，吸食魔气，然后在力量达到最高处的时候，吃掉自己的宿主胚胎，那样就可以获得永生之力，真正地重生。在那之前，身为半魔的力量非常不稳定，有时候会很厉害，有时候却又会极端的脆弱，尤其是在他的身体不稳定，不断地在本体和宿主之间变身的时候，他的力量会下降到最低点。那个时候出手，就一定会成功，将他彻底地扼杀掉。

    所以，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嗜杀他的时机。

    在最最接近那股杀戮气的时候，天灵剑举起到最高处。一剑刺下，对手闷哼了一声，仿佛是受伤了。

    她一击而中，并不放松，只是又举起了手中剑。

    “杀了他吧，杀了他的话，你的学生也正好可以早死早投胎了。”银的声音非常“及时”地冒了出来。

    贺兰没有停止动作，只是追了过去，又一剑刺了过去。

    “下手可真是狠了，对待一个被你害成这样的孩子，居然可以这样残忍。阿芫，我一直想要告诉你，你知道林白为什么会选择肖白作为宿主吗？”

    贺兰慢慢地停止了动作，开始留意起背后那人的话。确实，肖白是人类，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力量，为什么会选择他？说不通的。就是巫碧也一直没有搞明白这个理由。

    “知道吗？其实最最好的宿主应该是你才对。”银笑了起来，刺耳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大殿。“力量那么充沛，多好的身体呀。”




消失的魔域，重生的穷奇兽（9）

那些呻吟的声音好像也被他的笑声所感染，全部都消失了。整个大殿里面，只剩下银的笑声还有那头怪物的喘气声。

    “可惜呀，对你我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只好退而求其次了，寻找一个和你有关系的人。”银继续笑着，他的话分明是意有所指的。“多么善良的一个女人呀，只可惜有时候过分的善良说不定只会给旁人带来厄运，永远的厄运。今天，如果这个孩子死掉的话，那么杀了他的人，绝对不是白，而是你，只能是你。”

    脑海中仿佛拖出了旧日的记忆，是两年前的记忆。深夜，盘山公路，旅行中的孩子，滑坡事件，还有——

    她猛地撕下了自己挡住眼睛的碎步，因为全部的因果在那一刻连在了一起了。因为一时的善心，她用自己的血救了一个生命垂危的孩子。善良有时候会带来永恒的厄运？

    一切的一切，都起因于此？那些孩子，高昊，林白，还有颜老师和傅洋的死亡都因为这个理由？自己的出手，什么人都没有救到，只是把更多人都拖到了地狱去了。

    “明白了吧？你一直追寻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银冷冷地瞅着她。

    而已经吃饱了的怪兽也张大了眼睛瞅着她，现在他的模样就是肖白的样子。除去嘴边的血迹，除去眼底深处的茫然不懂，他分明就是那个在学校里面喜欢捉弄她的少年肖白。

    “你确定要杀了他吗？已经害了他一次，现在还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吗？被这样的宝剑所伤，他恐怕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老师？”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个明明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却喊出了那样的名字来。

    手中忽地一松，握着的碎布跌入到血池之中，迅速地就被淹没了，如同她的心一样。

    少年就在手边，天灵剑就在他的胸前停住，他的肩上还有因为天灵剑造成的冻伤。他的眼神无辜，就像最初那样的单纯。他伸出了手，碰了碰天灵剑，然后蹙着眉头对贺兰说，“老师，我让你为难了吗？如果是的话，请杀了我吧，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消失的魔域，重生的穷奇兽（10）

她空着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少年的手臂，他的那个地方在连着胸口的地方，应该还有伤口在，当初自己的血液就是通过那个伤口进去的。

    “你到底打算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那个家伙的身份只是魔，而不再是其他任何的身份。”巫碧的一声怒喝让贺兰顿时止住了动作，而接下去的一幕也让她彻底的寒了心。

    因为那个叫着她老师的孩子，露出了当初在结界之中林白相似的表情。那种洋洋得意的微笑，然后被巫碧的声音传到的瞬间，他一下子变了脸色，就像是恶作剧被拆穿时，那样的懊恼，那样的郁闷，还有对她的嘲笑。

    然后趁她不备，突然地攻击了她。他的神智似乎在转换之中，所以行为也是完全地兽化的。他只是一下子将贺兰扑倒在血池之中，然后对着她的肩膀一口咬了下去。

    贺兰体内的灵力显然一下子就诱惑到了他，他的眼睛顿时露出了贪婪之光。

    体内的魔气喷薄而出，贺兰几乎难以将他推倒。

    血池的水将她的脸完全的淹没了，她想要呼吸，但是却被迫吞下了一大口鲜血。那口鲜血和她的鲜血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的发抖。

    巫碧看到这个境况，只是提着轩辕剑要飞身过来帮忙，但是数之不尽的魔将他团团围住。只见轩辕剑起起落落，前面的魔兽们一只接着一只地倒在了地上，但是后面的魔群又会不断地替补上来。

    银自然知道自己不是巫碧手中轩辕剑的对手，而还没有成魔的白也没有力气长久地使用盘古斧与那个人对抗，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人海战术拖住巫碧，然后让白——

    站在远处的银眼睛闪闪发光，尤其是看到白一口咬住了贺兰的肩膀后露出的眼神。对了，对了，就要那种眼神。

    在面前，最最好的药材就是贺兰芫体内的鲜血了，只要喝了她的鲜血，就可以马上成魔了。

    “白，还等什么？不是饿了吗？吃了面前的食物就可以了。”

    白的智力这会儿已经错乱了，等同于幼兽的样子，所以他自然会听从最最熟悉的银的话。他果然再一次张开了嘴巴，露出了獠牙。




消失的魔域，重生的穷奇兽（11）

贺兰好不容易从血池之中挣扎冒出头来，可是迎面而来的居然又是白的獠牙。她怒火中烧，只是双手一扣，居然抓住了穷奇兽长长的獠牙。

    她的眼光和他的眼光交织在了一起，她的是愤怒，而他的贪婪以及一点点的迷茫。

    僵持着，似乎谁都不能更加地走进一步。

    慢慢地，时间推移着，他的眼神似乎清晰了一些，他额头上的绒毛微微地皱在了一起。忽然地，那双铜铃一般的眼睛如同聚光灯一样闪烁出光芒来。

    “哈哈，人类女人，你还是来了。要决斗吗？我一直在等着你呢？”成为兽状的白也终于看清楚了彼此的状况，“咦，你什么时候弄成了这副鬼样子？难道喜欢呆在这下面吗？”

    脸上的血水慢慢地有些干涸了，连带着头发一起黏贴着额头，她都不用去想象就知道这副样子一定和鬼差不多了。可是，这句话由这个始作俑者说出来的话，简直是说多可笑就多可笑了。

    她放松自己僵硬的脸颊，努力地尝试着笑出来。

    “我当然不喜欢在下面，既然要决斗，是不是也要先放开我了。”

    她觉得被箍住的肩膀似乎有了些松动，这是好现象。血水慢慢地从远处汇聚起来，一直到了她的手掌之中天灵剑里。这些满含着怨气，满含着愤怒的水源，一定会让她的宝剑充满了力量的。

    一起去死吧，谁都不要活下去了。

    她的心中已经决绝。她在心中对自己说着：林白，肖白，无论是谁，都在这里结束了吧，我会一起跟着来的。

    手腕不由自主地震动起来，巨大的震动牵起了巨浪。

    “白，小心，不要松手！马上吃了她。”

    可惜，银的叫声还是迟了一步，剑身这一回狠狠地刺中了那人的腹部。她使劲地一转，那胸腹间的伤口一下子扩大了许多，无数的血水如同爆突泉喷薄而出。

    “你这女人，又骗我！”林白大怒之下，满身魔气迅速攀升到了最高处。受伤的他一把掐住了贺兰的咽喉，将她从血池之中拎了出来，然后猛地一甩，想要把她一把甩向宫殿之外。




消失的魔域，重生的穷奇兽（12）

开片之前，啰嗦一下。

    那个手机书城的某位亲，我不是大哥，下次请叫我大姐，OK？

    另外，哎，我等了半天的评论，怎么总是相同的话呢？催我，尽是催我。之前我每天更新1-2，也催，也觉得我慢，现在我都7以上了，还是催，这到底有没有天理呀。

    下次请留下有营养的留言，也不枉我特意地开通了手机网，特意的每天看呀看呀，都快要看出血了。

    ****

 

    但是贺兰已经下定了必死的决心，岂肯就这样松开手中剑，反而一手扣在了宝剑之上，一手改抓住了林白的肩膀。

    林白一击之下没有了后劲，甩不开贺兰，更加不能取出胸口的剑身，只得不由自主地随着贺兰朝着殿外飞去。

    说来也是巧合，他们同时下坠之地居然就是殿外那个巨大的洼地。

    银一看之下顿时心乱如麻，一向的笑意顿时消失，悠游于众人之间的游戏姿态也不见了。他来这个魔域多时了，岂能不知道这个不知道底细的深洼的恐怖。但凡是靠近的人或者物，都没有逃脱过死亡之吻。就是他自己，曾经想要一探究竟，也差一点被外面笼罩的气墙所伤而送了性命。

    “白！快甩开她！”银一边大步赶过去，一边疾呼，但是却无法阻拦事态的发展。

    林白和贺兰两人还是坠落了下去。

    洼地之上向来都有阻拦外人的气墙，可是说来也是奇怪，这两人一路地下坠，直到身体接触到地面，居然一路顺畅，根本毫无阻拦。

    而更加奇怪的事情还在后头，那低洼居然化作了蓝色的水域，柔软的水将这两人同时地淹没其中。

    银想要追赶过去，想要同时地进入低洼，却依旧被反弹回来。

    面前，蓝色的水波消失了，再一次恢复成了低洼的模样，就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白。”银慢慢地跪了下去，那一刻他的脸上居然是茫然不知所措的孩子样。

    ***

    下坠的贺兰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温柔，那是水才能带来的温柔触感。

    水？是水吗？

    不！水的柔软只是最初，很快地身体就开始疼痛起来。如同被刀割一样的，裸露的肌肤有种被凌迟的感觉，她甚至感觉到鲜血正在皮肤表面流淌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人将她拥紧了一些，仿佛是要保护她的姿态。这种时候，谁还能保护她？不是又在做梦了吧？

    她这样想着，可是身体却自己有主张地，一点一点靠近了身边那人，直到彼此完全地没有了空隙。

    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适应之后，贺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自己自然还是在下坠之中，而身体的伤口也是真实的，那些长在周围不知名的植物的枝叶就好像是放置在石壁上的一把把锋利的刀。只要接触到身体，就自然而然地会划破肌肤。




消失的魔域，重生的穷奇兽（13）

谁？她在谁的怀中？

    她一直以为是梦境之中，她被人庇护着。想不到，却真的有那样一个人。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风，挡去了那些植物的攻击。

    那人有着熟悉的眉眼，她几乎闭着眼睛也可以用手划出他的样子。

    “林白。”她苦笑着，“这个时候，你还要耍弄我吗？够了吧，都已经是通向地狱之路了。”

    林白却瞪着眼睛看了看她。“耍弄你？一开始就是你骗我好不好？上一次这样，这一次又是这样。喂！你怎么了，我又没有打你，也没有吃你，你干什么要哭？”

    眼泪根本就是管不住，只是想要尽情地哭一场。“我到宁可你把我吃了，把我杀了，这样还比较痛快一点。”

    这个人类女人！？

    林白看着她的眼泪，心中有些发酸，这种感情作为魔，是完全陌生的，但是却并不讨厌。“你不要哭了。”

    “好，我不哭，那你把我杀了吧。”贺兰这样要求着。

    “为什么一定要死呢？”林白困惑地看着她，贺兰的心情已经完全地影响了他的心情，甚至还有食欲。“好好地活着不好吗？那么多人都想要活下去的。”

    “不好！”她恶狠狠地看着他。

    “不好？为什么？”他有些傻眼，有些意外，对方会如此直接地否认了他。

    “是的，不好，因为我不死的话，我就一定会杀了你。”贺兰非常认真地说着，就像是警告着他一样。

    这样一说，林白就更加不能明白了。“你不是有问题吧？我不杀你，你却反而要杀我？”

    “是的，你不杀我，我就要杀你。迟早的事情。”

    “为什么？”

    这两人仿佛陷入了孩子一样的斗气，说出的话也是非正常模式了。

    “因为，你把我最爱的人带走了，再也不能回来了。”她的目光太过悲哀，林白直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不好受起来。

    “什么最爱？不过就是个人类，有什么大不了的，吃了就吃了。”林白自动的把贺兰的话进行翻译，他以为是自己吃了她喜欢的人。“应该是和我长得一样吧？既然一样，你把我当做他不就得了。”

    仿佛是给了贺兰一个天大的恩赐一样，林白显得趾高气昂。

    贺兰心中气极，最后只是摇摇头，仿佛嘲笑一样的看着林白，“你这样的家伙，懂吗？根本不会懂得吧？”

    “谁说我不懂？”林白只是扯高了喉咙。红彤彤的眼睛在去除了杀戮之后，也变得稍稍有些正常起来。




消失的魔域，重生的穷奇兽（末）

“你怎么可能懂？一个只知道杀戮，只知道吞噬的家伙。”

    “切，我当是什么？你们人类自己还不是吃着那些动物，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我去吞噬人类。而且，我需要力量，只有这样我才能重新找回我失去的。那些神族人，我要收拾了他们，迟早的事情。等到我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拿了盘古斧——我会劈开天牢，将全部魔族都放出来。到那个时候，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会后悔曾经那样对付我。”

    才说正常一些了，一会儿却又马上故态复萌了。真是，和一个魔根本不需要用正常的语言交流的，因为他不配。

    “不许你用这样的眼睛看着我？”林白突然地恼怒起来，因为那个人类女人的眼睛充满了鄙夷，就像当初那些神族人看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贺兰芫嘴角一弯，冷笑的意味更重了。自从经历了刚刚那些血淋淋的现实，她的心已经彻底地冷了，基本上已经抱着玉石俱焚的念头了。如此决绝之际，这家伙居然还敢挑剔她的眼神。

    “也不许那样对我笑。”

    还有她的笑容。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你？怎么看你，又或者怎么对你笑，才算是满足了你的心理要求？”她继续冷笑，“你是不是头脑发热——”

    话被他的吻吞没了。

    这一吻来的莫名其妙，无论是对贺兰芫，还是对林白。

    惊愕之余，贺兰芫慌忙地收拾起再一次绝提的心情，想要推开。

    而林白惊讶之余，却发现自己恋上了嘴唇上的温度和柔软度。这个女人，这种感觉，都不陌生，都不讨厌。可是，为什么呢？明明是不相识的低贱人类？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了？

    感觉到贺兰强烈的抗拒，甚至不惜脱离他的庇护，宁可让自己的后背抵住那些尖利的植物。

    他双眉一掀，只是更加重了手中的力度，直到他的热情将她彻底的融化在自己的怀抱中。说什么不是他死就是她死，他可不干。林白心中突然地就做了一个决定，要把这个让他费解困惑的女人留在身边，直到心中再也没有困惑之后，再决定是将她解决还是放开。

    昏沉沉的贺兰，不得不攀附着林白，脑中只剩下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对于野兽的情欲，她也会有感觉呢？难道还要执迷不悟直到再也没有退路为止？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1）

奇怪的植物慢慢的消失了，坚硬的石壁也到了终点。


    他们再一次被那片柔软的水域包围起来，贺兰对于各种水源总是特别的敏感，她敢肯定在宫殿之前最初包裹了他们的就是这片水域。


    水也会有意识吗？有意识地把他们引到了这个地方。明明是在水中，却完全没有无法呼吸的感觉，反而身体和肌肤都因为水的柔和和莫名的熟悉度，放松下来。湿漉漉地，有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寂寞。


    熟悉度吗？是的，是熟悉度。熟悉的寒冷，熟悉的寂寞。


    贺兰这才意识到，对于这片水域，她的思想之中，还有其他的记忆存在着。


    终于，双脚落到了地面。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银那家伙怎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即使已经落地了，林白依然不肯放过贺兰，依旧抓着贺兰的手。“真是没用透顶了。”


    当初的猜测没有错，在银和林白之间，林白才是主谋。贺兰芫心底寒意直冒，她居然一直都在和与狼为伍，真是白瞎了一双眼睛了。


    “你和银到底算什么关系？”虽然这种问题已经无关紧要了，不过反正也没有其他话题，暂时可能也不能找到出路的，就当做解开最后的疑问吧。


    “银？混沌？”林白随意地挑起了眉，态度轻慢，“能有什么关系，那家伙就是我的属下呗，以前就一直跟着我了。”


    果然如此，再继续多问也不过是徒增心底的痛苦而已。她沉默了下来，慢慢地朝前走，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身边的林白突然大声嚷嚷道：“那是什么鬼东西？这里面居然也有一座宫殿。”


    “什么？！”


    贺兰芫抬起了头，透过那边蓝色的波光粼粼的水晶世界，果然看到了在她不远的地方，明显地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宫殿。


    天哪！那是什么？是梦境和现实终于汇到了一起吗？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2）

她用力地抛开了林白的手，直接地奔向了那座宫殿。果然在宫殿的前面看到了巨大的石柱，石柱上雕有一人形，左耳有蛇，一路蜿蜒盘转在他的头颈处。仿佛腾云驾雾，却有两条青龙将他的双足牢牢地缠住。而他的手中却拿着大斧头，斧面就对着石柱背后的大门。

    而大门呢？她又飞快地转动着视线，大门上果然没有上锁，却紧紧关闭。在双门的中央却压着一道痕迹，痕迹上印出锁链的纹路。她知道，那是无形的锁链将这扇大门关闭着。

    她靠近着大门。梦境之中，门内是一个女人，她不断地诱惑着她，一步一步地接近。此刻，贺兰终于如她所期望地来到了这里，那个女人一定会发出声音。

    心中有惶惑不安感，但是也有一些些的期待。对于那些未知，人类的态度大约总是这样吧，既害怕着，又期盼着。

    慢慢地她伸出了手，她把手放在了门环之上。本以为一定会遭受到阻拦的，但是没有想到，竟然十分顺利地把门推开了。

    她想要走进去，手却一紧。原来林白已经赶了过来，依旧是自说自话地紧扣住她的手。

    “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你也敢乱窜，你这个人类女人胆子也太大了吧。”林白斜睨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贺兰想说自己对这里并不是一无所知，她在梦里面来过这里的，但是看到林白的脸，她就什么说的欲望也没有了。

    她只是沉默着，也不进去，也不退出来，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倒是林白先一步沉不住气了。“你倒是说句话呀，干嘛还是这副样子。我也没有吃你，前几次可都是你对着我喊打喊杀的，而且还一直干涉我的事情，让我诸多不顺利，怎么现在反过来了，你倒是一副对我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要进去。”贺兰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说了那么一句。“就这样子而已。”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3）

林白看了看她冷淡的不想多说话的表情，突然地就泄气了，他觉得这个人类女人比他所有认识的魔族人还有神族人都难以搞定。“进去吧，不过我先。”

    林白松开了手，果真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

    贺兰无奈，只好跟了上去。

    这座宫殿布置地非常简单，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只是一个囚禁人的地方了。关着的门，空荡荡的大殿，寂寞的空气。

    很奇怪，一路走来，一个人都没有，连声音也没有。一开始进来的时候，贺兰还在想着，等待自己的那个人会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千方百计把自己引过来的理由又是什么？可是，走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半个人。

    “还有楼梯？真古怪。”走在前面的林白走到了路的尽头，而路尽头的地面开了一个口子，口子处有一个梯子盘旋而下。林白回过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贺兰，“要不要下去了？”

    贺兰只是懒懒地点点头。

    林白撇撇嘴，低声道。“就知道会那么说。”

    贺兰心中赌气地想着，知道那么说还问什么？不是多余。

    林白没有耐性一步一步地踏着楼梯下去，只是折过身子，突然地把贺兰打横地抱起了，然后纵身一跳，就跳下了那个地洞。

    贺兰一时没有防备，倒是吓得变了脸色，她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了林白。

    地下二层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深，几乎是几十秒的功夫，他们已经双脚落地了。只不过，并不是垂直的下坠，而是一个类似于斜坡滑行的下坠。

    好奇怪的建筑。这是贺兰第一个感觉。以为会是一片漆黑的地方，想不到却是让人意外的亮堂，而且比上面的大殿还要亮堂。

    慢慢地往里面走，越走这种奇怪的感觉就越厉害了。墙壁和寻常宫殿的不一样，人家是实心的，它确实半透明的。穿过那半透明的墙壁，贺兰甚至可以看到宫殿之外的水波荡漾。把手伸到了墙壁上，甚至能够感觉到水的柔软。

    贺兰还在张望着墙壁，研究着到底是用什么素材做的。林白却突然地停了下来，来不及止步的她只是一头撞了过去，鼻子有些隐隐地发痛。

    “怎么回事呀？”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4）

贺兰绕过了林白的身子，走到了面前，而面前的一切却让她也愣住了。

    眨眨眼睛之后，那景象却并没有消失，那个人也没有消失。

    她走过去，走到了那个人的跟前，轻轻地碰触了面前那人的肌肤。虽然不是温热的感觉，但是却并不是幻象。

    “你怎么在这里？”

    三个人中间，还是林白首先发问，因为已经失去了万年来的所有记忆，林白对面前那人是完全地非好感，口气也是非常的恶劣。

    那个身穿白色衣服的中年男子有着好看的眼眉，他的面孔有些苍白，但是这丝毫无损他的英气勃发。如果他拿起了巫碧手中的轩辕剑，那赫然就是神界的一大战神了。他的存在，会让所有的魔物为之震撼。因为，他就是白帝少昊。

    可是，白帝少昊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他脚下的人又是谁？

    贺兰的视线终于从白帝的身上转到了地上，白帝的脚边侧卧着一个女子，她姿态优雅地躺在那里，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但是贺兰却怀疑那个人已经死去了多时，因为她感觉不到任何那个女子的气息。

    “你们终于还是来了。”白帝坐了下来，左手垂下，长长的袖袍遮住了那名女子的容颜。

    “干什么拉我们过来！”林白恼怒地看着白帝，虽然他是白帝的儿子，但是只剩下过去记忆的穷奇白对于白帝是完全没有感情的。“别以为用这样的手段就可以阻拦我，别作梦了，我不会退让的。”

    白帝的手似乎动了动，而站在跟前的林白突然地后退了一步，然后满脸戒备的看着他。“干什么？别想和我套近乎，我不会和你达成妥协的。”

    看着白帝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林白忽地又笑了起来。“就你那个样子，也没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判了。白帝？战神？真是太搞笑了。”

    贺兰只是震怒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把将他推到了一边，白帝会成了这个样子，还不是为了苍生吗？为了不让阴灵道中的邪灵跑出来，他几次三番地以折损自己的方式来做法，这才会造成这种可怕的后果。到了最后，还被银那卑鄙的家伙给偷袭了，生不生，死不死的没有了知觉。

    “大人，您到底去了哪里？是什么人让你受了这样的伤？还有阿凤说轩辕剑噬主到底怎么回事呀？”

    贺兰是有一百一千个问题要问，贺兰也有一百一千个委屈要说的，这个人虽然是神，但是却又不一样，他是那个人的父亲，只有他懂得她的真心，能够明白她心中是多么的伤心，并且能够指明一条出路，而不是举步维艰。

    白帝依旧没有动，只是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许笑意。贺兰注意到他的左手手臂一直垂着，仿佛无力，而右手——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5）

贺兰心中一动，然后冲了过去，用手一爪那袖袍，宽大的袖袍之下果然什么都没有了。她抬起眼睛，眼睛却迷糊了，仿佛蒙上了水汽，什么都看不见了。“真的没有了吗？”

    白帝却笑的愈加温柔，左手艰难地抬起来，然后放在了贺兰的头顶，他终于开口了。“不要紧，真的不要紧。”

    林白觉得白帝和贺兰的动作有些古怪，急忙赶了过去，然后一把撩起了他的衣服，林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残缺的肢体。“你这家伙，手呢？”

    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兴奋，贺兰的眼角只觉得那家伙的肩膀微微地抖动着。

    “喂了那些魔物了。”

    林白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瞪着白帝好半天，直到贺兰推了他一把。林白才有问道，“你的剑呢？为什么要给了别人？”他不知道当中的细节过程，但是依稀记得那个漂亮的过分的不死人手里拿着的就是白帝少昊的轩辕剑。长久以来，总是见着这个男人拿着轩辕剑的，如今却在别人手里发现了，说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不是给了别人，而是物归原主而已。”白帝却显得异常的平静，一点也没有不舍的样子。

    “可是，阿凤说那把剑曾经想要对你不利。”贺兰记起了当初在阴灵道外的对话。

    “也不算对我不利，只是有人忘记了自己的根源，为别人利用，反而封起了自己的宝剑。如此而已。”

    白帝这样一说，贺兰才恍然大悟，当初厉风说起的袭击者应该就是夜离了。只不过那时候夜离还没有兮璇的记忆，为银利用，还一心想要找巫碧的麻烦。哎，物是人非，当初的袭击者，他们的敌人，如今却成了献祭者，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救出了自己的爱人。

    “我想，她此刻也已经完成了自己最初的夙愿了吧。”白帝微笑着，看他睿智的眼神，分明早已经将一切洞悉。

    贺兰咬了咬嘴唇。“那您当初在阴灵道消失了，是被人抓走了吗？”

    白帝摇摇头。“并非被人抓走，而是想要见一个人，想要在自己死去之前，再和她见上一面。”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6）

听白帝说起生死，就好像简单地在述说外面的天气一样，贺兰有种说不出的悲伤，即使她也看出来了，白帝的样子真的是灯尽油枯，应该是支持不了多久了。

    “老头子，你混说什么？你给我好好地活着，也给我好好地看着，这一回我要让这个世界全部地为我所有。”林白怒吼道，他实在是不习惯一向趾高气昂的家伙却如此萎靡地蜷缩在一起，就像是等待着死亡的蚂蚁一样。这也太不适合他了？

    这个男人，他的父亲，虽然不喜欢，可是他一直觉得白帝是三界最最了不起的男人，是一个永远顶天立地的神。就算是死，也得要站着死才行。

    贺兰气林白胡乱说话，只是要堵着他的嘴巴。但是白帝却看穿了林白的心思，温和地说，“谢谢你把我看得那么高。”

    正和贺兰纠缠的林白停了下来，他有些尴尬地扁扁嘴巴，然后低头嘟囔了一声。

    “切，我又没有说什么好话。”

    贺兰看林白不会再乱说了，这才放心地询问白帝。“大人见到要见的人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却把眼光溜到了地上，打量着那个睡姿优美的女人。她侧着脸，所以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是贺兰觉得这个人一定长得很美，而且这个人一定就是白帝要见到的人。

    白帝也看了过去，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人，看到了。但是，她却不愿意见我。”

    贺兰忧愁地看着白帝，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半天才说了句。“不是不愿意见，我想她也一定很想见你，只不过生命已经结束了。”

    白帝却笑了。“她并没有死去，她只是不愿意见我而已，你和白就都是她招来的。她希望见到你们。”

    贺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就是一边的林白也莫名其妙地看着白帝。

    “老头子，你糊涂了吧？说什么昏话呢。我和这人一点都不认识，她招我过来干什么？”林白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明明是自己想要找我过来，还推说别人，老头子你什么时候也开始那么别扭起来了，一点都不痛快。”

    看着林白的模样，白帝有一瞬的闪神，半天才道。“果真很像，越来越像了。”

    贺兰一开始也觉得是白帝撒谎了，但是一来白帝的身份不可能撒谎，再来他的表情也很认真，还有就是自己对于这片水域，水域中的宫殿，宫殿中的女人的记忆。她渐渐地意识到，白帝没有撒谎，应该是真的。

    “她是谁？”贺兰突然地提问，让林白吓了一跳。

    林白斜睨着她。“你不会是真的相信了吧，相信一个死鬼会召唤你，把你带到了这里。”

    贺兰这一回没有了犹疑，只是直接地说。“我相信，因为我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曾经，我在自己的梦中无数次无数次看到过她，她一直想把我带到这个地方。白帝大人，她是谁？”

    白帝默默地道出了一个名字，一个仿佛是禁忌的名字。

    “横琰。”

    “横琰是——”她心跳如雷，口干舌燥起来。

    “横琰是横无的妹妹，他们是一卵同胞的兄妹。”白帝缓缓地道出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那段曾经他想要永远埋藏的故事。

    一个热烈如火的女人，一段无法释怀的感情。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7）

横琰和横无同是魔界的霸者，他们是一卵同胞的兄妹，都有着最好的容貌，也都有着最最高深的妖术。在很多方面，他们很相似，都是骄傲的个性，都有狂妄不服输的胜负欲，都为为了一个目标而奋斗不止。激烈，灿烂，如同魔界最耀眼的花火一样盛开在魔域之中。但是，却有一点，他们并不一样，哥哥横无是一个野心家，一心想要将魔域的范围拉升到整个世界，想让其他的三界也都归属于他的手中。而为了这个目标，他开始用他手中的盘古斧进行了一场血腥而漫长的屠杀。妹妹却并不喜欢杀戮，她讨厌血腥，也讨厌把自己的意愿强加于别人之上的这种事请。

    为了这件事情，一向和睦的兄妹之间有了第一次纷争。两人都是固执的人，在无法屈从于对方意见的情况下，唯有互相承诺不干涉对方。

    在达成了协议之后，哥哥横无的征战更加肆无忌惮，他成了其他种族所有人的梦魔。

    而妹妹横琰却远远地避开了魔域，隐居于洪荒界的一处，不问世事。横琰住的地方叫做浮山，浮山之上长有奇怪的树，而那种树木的果实中富含灵气，所以总能诱惑魔界之兽前来吞食，那些虽然是小型的魔兽，但是受到果实的影响，会在一夕之间变得非常强大起来，然后攻击山中的居民。而那一次，那些不知死活的魔兽在饱食了之后，居然开始打起了横琰的主意。横琰心中恼怒，正想着给那些家伙一定的教训，而这时却有一个英俊的男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个人就是白帝少昊，少昊可能是了解到此处的异样，所以特意过来帮助那些原住民解决问题的。只是没有穷凶极恶的杀戮，只是简单地制服而已。

    对于他的方式横琰觉得奇怪，因为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她很容易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神族气息。神族人对于魔族人一向都是斩尽杀绝的，根本不存在心慈手软的例外，尤其是在眼下这种敏感的时候，越加不可能了。横琰在暗中观察了许久之中，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它们？这样子岂不是更加地一劳永逸。”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8）

英俊的白帝仿佛是吃了一惊，他挑起眉看着横琰，大概是想不到一个来自于魔族的女性会对自己的同族那样的狠心吧。而且，劝说一个神族去成为这个杀戮者，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其实横琰倒不是狠心，只是习惯于这样有什么说什么的方式，哪怕对方是一个神，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

    “这样看我干什么？我脸上长花了吗？”横琰也学着白帝的样子，挑起了眉头。“知不知道，这样子很没有礼貌。”

    挑起了眉头的白帝依旧英气勃发而充满贵气，而挑起了眉头的横琰却好像一下子小了很多，就像是一个闹着脾气的小孩子。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白帝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就像对待一个孩子一样摸了摸横琰的头。

    “他们也不是成心攻击人类，只是因为被果实中的魔气诱惑了，所以才会造反起来。我想，我没有必要夺取他们的生命的。”

    “为什么？你可是神！”白帝的碰触，横琰觉得有些古怪，但是她并没有推开。

    “神怎么了？”

    “我见过的神可没有那么好心的。”横琰嘿嘿地笑了起来，有些小小的坏心眼。“给你一个忠告，太好心可没有什么好处，只会让自己缩短寿命的。”

    “我见过的魔也没有这样的好心的。”想不到白帝也学着横琰的话，“给你一个建议，你笑的时候很好看，所以要多笑笑。而且，我想我不会太短命的。”

    横琰一向对自己的容貌不在意，或许是被别人赞美的多了，所以就自然地就对这类词语无感起来。不过，白帝的赞美却让她自然地骄傲起来。

    “要我多笑笑，你以为你是谁呀？凭什么你要我怎样，我就怎样。没有听说过吗，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是神，我是魔，我可不会听你的。”虽然骄傲的如同孔雀一样，高高地仰起了脸，但是眼角的余光却又偷偷地溜向了白帝的脸。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9）

即使是在背光的地方，这个神族人居然也会讪讪地发亮，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太阳一样。他的模样非常的俊秀，他的眉眼显出了他刚毅的个性，只是他的笑容却很温柔，温柔地就像是难得射入到魔域的阳光。横琰纳闷，这个神族人怎么会有和阳光一样温暖的笑容，横琰更加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会愈加地加速跳动。

    有一个声音仿佛在呐喊着：想要得到他，无论如何也想要得到。

    就像是长在幽暗处的植物，天生对于光明就有超出寻常的渴望和追求。

    当白帝的手再一次温柔地抚摸过她的头的时候，她不知不觉地露出了痴迷的眼神。

    突然地，横琰一把拉下了白帝的手，牢牢地握住了，孩子气的表情一下子便没有了。这会儿的她显得气势汹汹，有种凶悍的模样，浑身上下散发出逼人的气场。手中虽然没有任何的武器，但是她的表情和气势，却让白帝无缘无故地想起了硝烟弥漫的战场，还有战场上拿着长剑气势如虹的大将。

    “我是琰，你是谁？”

    “我是少昊。”

    “少昊？少昊。”第一遍是怀疑，第二遍则是肯定，但是横琰始终没有把白帝少昊和面前优雅的神族人少昊联系在一起，“少昊，我要和你在一起。”

    没有人会把这样的话说得理所当然，毫无怯意和羞意，亮晶晶的眼神摆明了是不容抗拒的作风。白帝并不觉得自己被人侮辱了，毕竟被魔族人宣告要在一起算不上什么光荣的事情，他只是觉得有趣好玩。这个年轻美丽的如同烟花一样灿烂多变的魔族女人，仿佛天生就有种诱惑所有人的魅力，其中也包括了他。

    “为什么？”不知质问，而是真的好奇她的理由。

    “为什么？”横琰皱皱眉，“喜欢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哪有那么多的理由要分析了，烦都烦死了。另外，别找理由拒绝我了，我是不会接受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找理由拒绝你？”白帝又有好奇心了。长久以来，他总觉得自己知道的很多，基本上不存在让他会产生好奇的事情或者人。但是这个琰真的让他有极大的兴趣，产生了最大的好奇心。

    “切。”横琰不屑一顾，“你们神族人都是那个样子了，一副正儿八经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人看了就讨厌。”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10）

“咦，这样说起来，不是讨厌神族人吗？怎么又要和我在一起呢？”白帝追问。

    横琰接下去的一句差点让白帝失态的喷笑出来。“是呀，是讨厌神族人，所以我要把你改造成我不怎么讨厌的神族人，毕竟以后都要在一起了。如果总是讨厌的话，也是很麻烦的。所以，你最好别找理由让我不舒服哦。”

    不知道该说是太过自信了，还是太过孩子气了，只是这样的横琰，这样张狂说话，肆无忌惮微笑皱眉的横琰一点都不让白帝讨厌。

    而最初的动心也就那样不知不觉地产生了。

    没有人规定过，神和魔不能在一起。不是不去设置那样的规定，而是觉得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然而感情就是那样奇怪，这样的两个身份特殊的人却偏偏地相遇了，相爱了。爱情如同火焰一样，让两个人的生命彻底地燃烧。

    浮山的落叶峰，落叶峰边的小泉湖，小泉湖里的金色鲤鱼，都成了他们爱情的见证。

    然而爱情终究不能成为他们世界的全部，尤其是一个是神族的白帝少昊，一个则是魔界的战神横琰。

    因为战局的扩大，天帝轩辕急招白帝。就在白帝少昊离开浮山的时候，横无的贴身侍卫也来到了浮山，他带来了哥哥横无的信件。

    信中，哥哥横无自信满满，他说战争马上就要胜利，他极力地邀请自己的妹妹能够在最后也是最最关键的时候助自己一臂之力。

    横无的信并没有让横琰产生半点的喜悦，她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怒意。因为她看到了门前的浮山已经燃烧成了一片火海，火光红艳艳地映红了半边的天空。一种尸体的焦臭味顺着风吹到了她的鼻中。

    她猜得到，那些曾经站在小泉湖边看着她在泉水中快乐跳舞的山民肯定已经死去，只怕连尸骨都没有剩下了。她讨厌杀戮，尤其是那种毫无根由的杀戮。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11）



    ****   

     “为什么要烧山？为什么要杀戮？”横琰把手中的信丢在了来人的脸上。

    生气的横琰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神圣样，那名传信者只是低下了头，“那是王的命令，小人只是奉命而已。”

    “命令？什么样的命令？”

    “要把所有的非魔族人都杀尽。”传信者答得理所当然，这种血淋淋的屠杀对他而言不是第一次，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哥哥那样说了？”横琰瞪着他，“如果有一天，他得到了天地，他会怎么做？那些顺从了他的非魔族，也要杀吗？”

    “自然是的。”传信者再一次递上了信笺，“小姐，您的答复。”

    “哼。”横琰只是冷笑着，转开了头。哥哥的野心和残酷，她也不是头一天知道了，只不过她没有猜到，哥哥居然根本容不下其他的族人和魔人同生。“我和哥哥早已经有过约定，难道他忘记了吗？战争是他的战争，和我没有关系，让他不要来烦我。”

    那传信者似乎早就猜到这位主子会拒绝他一样，他只是后退了一步，然后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空着的双手向前平放。

    “大胆，你想要做什么？”横琰怒道。

    “小姐，王后面仍有交代。”那人有些诚惶诚恐，这位主子的脾气可半点不输于自己的主子横无，所以还需要谨慎行事了。

    “还有什么交代，真是啰嗦的半死，有什么话不会一口气说干净吗？我可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和他耗着了。”横琰的不耐烦几乎攀升到了顶点了，她只希望面前的这个人能够快些消失，然后给她一个清静的空间。

    “王并不想勉强小姐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他也不会违背自己和您的约定的，只是为了全魔族的利益，为了魔族的将来，还希望小姐能够借出结水令。小姐，您虽然不愿意管事，但是您终究也是魔族的首领，也是王的妹妹，保卫魔族的同伴是您的责任，这件事您不能置身事外的。”传信者在巨大的压迫之下，终于一口气说完了横无的交代，只是低着头等待横琰的决定。

    结水令？原来是为了它。“你倒是很大的胆子，居然敢向我说教。”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12）

魔界之中有两块令牌，一块是烈火令，一块是结水令。烈火令可以号令魔域全部属火性的魔兽，而结水令却可以号令魔域全部属水性的魔兽。自从这兄妹二人掌管了整个魔域以来，这两块令牌就一直由他们分开保管着。

    “属下不敢。这都是王的交代，属下也是听命行事。”那人几乎把脸贴在了地上了。

    横琰转过了身子。老实说，她并不愿意把令牌借出，因为这样做只会让战斗更加的惨烈而无法收拾，但是就像哥哥横无说的那样，她毕竟是魔族的领袖，保护同族人那是她身为领袖的责任，她义不容辞。而哥哥和她，也终究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脉的兄妹，自己置身事外他也容忍了，如果自己还不肯借出结水令，似乎就怎么都说不过去了。再退一万步讲，神和魔之间，终究还是自家人赢了会比较好的。

    地上趴着的那人感觉到横琰似乎又回过了头，他只是屏住了呼吸。而就在这时，眼前却是蓝光一闪，然后一片蓝汪汪的如同水一样的物体便落到了跟前。这不是结水令，又是哪个呢？他心中狂喜。

    “拿着它，快些滚吧。”苛刻挑剔的口气，就好像对面的是最最恶心的物体一样。

    传信者如同听到了最大的福音，只是拾起了结水令纳于怀中，连头也不抬一下就奔出了浮山的领域。

    横无拿到了结水令，更是如虎添翼，每一场战斗的胜利都是易如反掌。神族人是节节败退，甚至连一向被人称作神界战神的白帝少昊也被困苍山。

    横琰对外界的事情一向不予理会，只是专心地等待着少昊的回归，可是等了几个月，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想要去找他，却发现自己除了他的名字之外，根本是一无所知。横琰有些懊恼，自己不该什么都不问的，本以为他是不可能离开自己了。但是，却还是走了，也没有在约定的时间里面回来。在超过约定时间的第四十五天，横琰离开了早已经变成荒山的浮山，打算用自己的力量去找少昊。

    知道少昊的事情，并不太难，毕竟这个男人太有名了，世界上只有一个少昊，那就是白帝，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却一直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糊涂了。知道他身份的第一反应，她只是高兴和兴奋，原来自己的男人就是白帝，她的眼光果然是不错的。她的潜意识里面根本想不到神和魔的对立面，而且还是神族大将和魔族大将之间的对立面，随性而为，自来就是她的个性，从一开始既然就接受他是神族人的身份，现在又怎么会介意他是白帝或者其他呢？她只是简单地为着这个男人觉得骄傲。

    当然，这种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地她就知道了少昊被哥哥横无困在苍山之事。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她单枪匹马地就闯入了苍山，去营救自己的男人。

    当白帝看着那一身鲜衣怒马，疾奔而来的女子，看着她手中握着的青冥剑，他也才意识到原来一直和他留在浮山隐居的魔族女子竟然是魔界战神横琰。

    横琰只想要救出少昊一人，但是少昊却关心着被压在苍山之下的神族同伴以及苍山的异族人，他自然是不肯独自离去的。

    为了少昊的安危，横琰不得已第一次拿着青冥剑对准了自己的同族。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13）

正在讲述过去的白帝突然觉得脚踝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双足都是鲜血，而足边睡卧的女子不知何时双手已经化作了利刃，狠狠地扎入了他的脚踝之中。

    “天呢！”贺兰看到此处，只是一声惊呼，然后慌忙蹲下身，要帮着把女子的双手拉出来，为白帝解围。

    白帝却一把扣住了贺兰的手腕，对着她摇摇头。“让她弄吧。”

    “可是，您会痛的。”

    白帝继续摇头。“痛得始终是她，伤的也始终是她，我辜负她太深太深了，只怕永远也不能弥补过来了。”

    “大人怎么可能辜负别人呢？”贺兰只是不相信，一个为了苍生可以自己断臂的男人，要说辜负旁人，只怕是没有人能够相信的。

    “琰曾经说过，神族人最会装模作样，又喜欢沽名钓誉，我也是如此的。”白帝纤长的手指轻轻地将女子额头边上的碎发掳到了耳后，露出了女子的面貌。

    一见之下，贺兰只觉得一股逼人的英气扑面而来，少有女子有这般的气场，大约也只有夜离才能和她相比吧。

    “只可惜，我再也没有机会去后悔了。”

    “白帝，您和她——”贺兰看着那名叫做横琰的魔族女子，还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总不见得他们之中也有人失忆了，然后想不起对方了，就像她和林白的模式一样。一念至此，她不禁怨愤地瞪了林白一眼，想不到林白也正在看她，这视线一接触，竟然再也分不开了。

    “苍山之围不过是开始，琰为了我一次次拔剑，一次次把剑口对准了自己的同族，甚至是哥哥。到了最后，她甚至从她哥哥手中夺回了结水令，让数以万计的水魔兽背叛了横无，也因此让屡战屡捷的横无头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白帝摸着横琰的额角，摸着她的双眉，声音温柔而低沉，就像是在横琰耳边耳语一样，“可是我却辜负了她，给她带来了最大的耻辱。”

    “您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还有比那更大的伤害吗？不可能有了吧。硬生生地拔掉了雄鹰的翅膀，将它囚禁在永不见天日的牢笼之中，还美其名曰是为了爱她，保护她。

    一直一直忘不掉，在这水域之中他和她最后一次交谈。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14）

一身红色战袍的横琰双手双足都被玄铁绑住，她的青冥剑已经被折成了无数段，散在了一边。

    她一脸的憔悴，头发也已经散乱了，可是她依然睁大着眼睛，她不相信自己的男人会那样对她，她在等待那个人出现给她一个交代。

    为什么承诺过的事情一样也没有兑现。明明答应过的，那些退出了战争的水魔兽可以保全性命，可以不用收到刑罚。然而事实却根本不是这个样子，那些同族的同伴只怕到死也不会甘心的吧，竟然会被自己爱戴的领袖出卖，出卖给了自己的敌人。

    为什么要将她全部的法术毁去？为什么要将她囚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为什么避而不见，连一个解释也没有。难道真的是心中有鬼？难道真的是哥哥说中了一切，这个叫做白帝的神族人不过是欺骗了她，利用了她。而她还傻乎乎地一厢情愿痴等着他。

    哥哥已经死去，他最后的呼喊成了她每夜的梦魔。同胞之间的心魂相依，让她明白哥哥是多么的不甘心，不是因为战败，而是因为居然被自己最最信任唯一爱着的亲人出卖了。

    魔域已经下沉，连通着最后的魔族人一起，下沉到再也无法看到一丝光明的地方。魔族同伴们凄厉的惨叫声，每时每刻都在耳边回旋。她只怕这一声都不会再忘记了。

    等不来的解释，让这个英勇的女人心力交瘁，也让她一人独自吞噬着叫做寂寞的苦果。而她和白帝少昊的孩子白却在这个时候诞生了。

    但是，这个唯一的孩子，这个给她带来了一丁点希望的孩子却只是在她身边停留了三天。第三天，她见到了那个久违的恋人，然后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她低着头，而少昊就站在门外，和她相距不到两臂。可是仅仅这两臂的距离，便是生生世世永远不肯跨越的距离。

    “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履行约定吧？”

    “对不起。”沉默之后，只是也只能说这样一句话。

    横琰淡淡地一笑。“对不起？不用说那样的话。一厢情愿做了愚蠢的事情的人是我，是我把大家推向了地狱，是我一个人的过错，和你没有半点的关系。哥哥横无对我说过，若是他赢了，就绝对不会放过所有的非魔族人，那么神族人又怎么会放过有这样心思的哥哥和他的手下呢。承诺也好，约定也好，因为对方是魔族人，所以全部都可以背叛的。为什么囚禁我？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15）

横琰伸出了双手，镣铐在她纤细的手臂上来回晃动着。“还锁着我？就那样害怕我出去寻仇吗？我有那样让你害怕吗？”

    “琰。”少昊只觉得心中如同无数的尖刀刺着自己的心脏，这样英雄的女子，却深深地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他心中知道自己终究是走错了这一步，最初就不该相遇，相遇后不该相爱，相爱后也有不该将她牵连到神魔的战场。逍遥的她，从最初期待的就是自由的生活而已。如今，所有的一切全都成了泡影，她所坚持的所信任的一切都土崩瓦解了。

    “少昊，我们要在一起一生一世。”这一生一世的相约也终究不能达成了，终究不能。在苍山的时候，横琰就埋怨他，为什么心中总是要挂记着不相干的人。心中只有彼此不好吗？琰呀，她怎能明白，白帝的身份重如泰山，是永不能卸下的，除非死去的那一天。

    少昊耳边再一次想起了在昆仑山上和天帝轩辕之间的争执，他一意要保下那些水魔兽，但是天帝却说魔身不死，魔心不灭，迟早有一天那些留下的魔族人会再一次挑起纷争。天帝轩辕质问他，到那个时候是不是还有第二个兮璇可以救下苍生。兮璇为了三界作出如此的牺牲，难道他却要把好不容易留下的三界再一次推向了刀剑之上。身为白帝，天界的保护者，有太多的责任和义务，岂能被儿女情长给束缚了。

    白帝还要争辩，但是想不到天帝轩辕却将所有被魔族人伤残了身体的神族全部请到了大殿之内。并无多的言语，那些昔日一起战斗的同伴只是齐刷刷地跪在了白帝面前，请求白帝给他们做主。

    白帝回过头，眼中尽是苍凉和最后的绝望，他知道自己没有了挽回的余地了。“轩辕，你这是在逼我。”

    轩辕点点头。“我是在逼你，而且我也知道少昊你会为我所逼。因为你就是天下的白帝。”

    “好一个天下的白帝。”只是仰天长啸，良久良久这凄凉的笑声只是回荡在昆仑山山巅之上。

    白帝被逼无奈，最终答应了轩辕。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16）

嗜杀的名单上，横琰位列第一，但是对于这位昔日的爱人，心中最最重要的人，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点的。是为了保全她的性命，他才将横琰锁在了这魔域之下的深海水中。秘密入闯入神界禁地，以遭受四十四道天雷劫为代价取出了玄铁链。又以自己万年的修行作为辅佐，这才在这水中铸造了水中牢。锁住她的身，也锁住了她的气脉，让轩辕只以为魔界横琰真的已经死在了魔域。甚至是，白那孩子才出生就抱走了，也是为了不让旁人发现了她的行藏。

    但是，对着这样伤情的横琰，任何的解释说出来也只是徒增自己的罪孽。背叛了就是背叛了，他和她之间已经再无复原的可能。

    “少昊，留着我，这是何苦呢？”横琰突然地抬起了头，眼睛里面却没有任何人的投影，嘴角却是带着微微的笑意。这一刻，很多事情离她很远，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才出世的孩子。“你应该把我杀了才对，因为你不把我杀了，迟早有一天，我的剑会刺入你的心房。与其那样，其实我更加愿意此刻死在这里，死在你的手里。”

    白帝看了看她，听着她的话，他几乎抑制不住想要带她出来。把那镣铐去处，让她在自由的天空下唱歌跳舞。但是，如果那样做的话，骄傲的她一定会登上昆仑山，一定会去找轩辕报仇的，她单枪独马如何能够和势力上如日中天的神族人相比呢。只能是死路一条而已，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以背弃信义作为代价保全她的努力就全部废了。决不能让她死，宁可此生在不相见了，也不能让她死去的。有些自欺欺人，总觉得只要是活着，便总有希望，说不定还有那么一天再次相见。

    他终于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背过了身子。很奇怪，即使是在那一刻，横琰依旧觉得面前的男人闪闪发光，身上有种太阳的光芒。

    忽然地，想起了昔日的温柔相待，想起了浮山的甜蜜种种。她心中迷茫，神和魔的距离到底有多大，也没有多少吧？她不过是期望着，过那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而已，为什么这样也不可以。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记忆（17）

“少昊，你不要走，不要走。”横琰看着他的背影，她心中仿佛知道这一生可能再也不能见到少昊了，她慢慢地瘫坐下来，软软地仿佛没有了最后的支撑力。横琰的眼睛瞧着外面的蓝色水波，想想着浮山之上的日出日落，还有山上的那口泉水，泉水的中央有一块凸起的土地，红褐色的土地上长着一个巨大的银杏树，秋天的时候，满树都是金色的黄色叶子，漂亮的像是仙境。她总喜欢在那棵树上跳舞，唱歌，跳舞，她喜欢穿红色的裙装。红色和金色还有水波的蓝绿相间，真是说不出的漂亮。她多想要再看看那处的风景，和少昊一起呀。什么仇恨，什么怨气，什么哥哥，什么魔族都忘记了，只要少昊一人就可以了，就像最初说的那样，要在一起一生一世。

    “少昊，放了我吧，只要放了我，我和你守在一起，不会寻仇，也不会恨你。我不能在这个地方的，我不能呀。”

    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她不能连最后的只有也输在了这里。

    “你怎么如此狠心，如此的侮辱我的自尊，践踏我的心意。”她以为自己大声地喊了出来，但是那声音不过如同耳语一样，甚至穿不过这间小小的囚笼。终于，外面有巨大的声音传来，是铁门封沉之声，只怕这一面就是永诀了吧。

    她跌跌撞撞地来到了门处，把手攀附在上面，苍白纤细的手指牢牢地抓着墙壁，直到指甲陷入进去，直到指甲的缝隙中流出血来。

    “少昊，你终究会为了留下我而后悔的，终究有那么一天的。”

    ***

    这番往事倒是让人意外唏嘘，而最最意外的还是林白了。谁能够想到，这番误闯误撞地，却会撞出了一个母亲来。

    贺兰也听着有些噎气，她看看林白，又看看地上的横琰，一时之间倒也看不出两人有几分相似来。

    “横琰是林白的妈妈吗？”憋了半天，却只问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18）

林白却一把推开了贺兰，“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老娘了。我说老头子，你是不是私底下还有一个偷养着的小孩。”

    贺兰嫌他说话难听，而白帝却显得并不在意，反而非常平静地回答了他。“我只有你一个孩子，你的母亲自然也只有横琰一人。这水域之中设有屏障，若不是她的心意和决心，你怎么可能找得到这里来？”

    林白慢慢地走到了旁边，好像已经是相通了一样。他半跪在地上，握起了横琰的手，牢牢地。那模样，倒还真的像是一个孩子对着他的母亲该有的态度。

    贺兰看他对着自己的父亲那副样子，但是对着横琰却又换了一副样子，看起来真的是母子连心了。即使是从出生到现在，再也没有见过，但是却仍然不能割断这血浓于水的亲情。“母亲大人，我终于见到您了。对不起，那么晚才找到了您，我该早一点，早一点知道一切的。”

    横琰的身体似乎微微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她紧闭的眼睛也似乎动了一下，然后有一滴透明的水珠从眼角的一边慢慢地滑落了下来。林白伸出了手指，轻轻地触了触那滴水，然后放在了自己的口中。一开始，只是把这一切当作了一个故事，而如今他已经能够通过这一滴眼泪深深地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痛，数万年的痛。

    贺兰看着这副样子，心中有些触动，她自然地就想起了自己的养父，还有自己的母亲。贺兰拍拍林白的肩膀，希望这样能够给他些鼓舞。她的手才放到林白的肩上，却突然被林白给扣住了。

    贺兰一用力，把手缩了回去。同情归同情，但是她和林白的关系，还是敌人。“你干什么？”

    林白却说了句古怪的话。“我母亲有话和你说，你把手伸过来。”

    看贺兰没有行动，林白只得自己出马，一把再次扣住了贺兰的手腕，拽着她就往下来。当贺兰的手碰触到横琰的手时，她只是觉得一股电流从手这里，一直流到了心里。冷，冷的发憷。

    眼前似乎有些模糊起来，贺兰心想糟糕了，不是又要做梦了吧？现在可是大白天，也没有睡着，怎么这会儿就做起了梦来。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19）

正想着，却在耳边响起了对话的声音，一男一女的对话。

    女的声音很熟悉，就是常常梦到的那个，应该是横琰了，男的声音却有些陌生了，只是细细分辨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那是她的哥哥横无。

    “你看到没有这就是神族人的嘴脸，背信弃义。”横无的声音充满了仇恨，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声音。

    “哥哥，不要说了。”横琰的声音极为疲惫。

    第一次听到横无的声音，贺兰也觉得奇怪，更加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对话。看他们说话的内容，那应该是魔族被灭之后的事情了。魔族被灭，横无死，魔域沉，而横琰则被关在了水域之中。

    奇怪了，被关着的横琰怎么能够和横无对话？或许，他们是一卵同胞的兄妹，只要横无的灵魂还有一些存在，他们就能够交流？

    难道说，横无并没有死尽吗？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一切状况的贺兰只是听的心惊肉跳起来。

    “你舍弃一切，背叛了哥哥，背叛了抚育你的这片土地，却换来了什么，不过是自由的被剥夺而已。傻妹妹，真是可怜呢！”横无的口气又是怜惜，又是憎恨。

    “哥哥，不要再说了！就算我此刻后悔了，也再也不能做什么了。玄铁神链困住了我，而这个水牢则可以防止任何生命的进入。他是有心要让我永世和外界隔绝的。就算我再恨他，再想要复仇，也只是徒劳。哥哥，也放弃了吧。所谓称霸四界已经再不可能达到了。”横琰叹口气，“哥哥，是妹妹对不住你。”

    “对不住我？你还知道对不住我呀。”横无在暗处一声怒吼，对于妹妹的背弃，一向骄傲狂妄的他怎么可能轻易的释怀呢。如果是别的什么人，他还能够手刃仇敌，可是偏偏是打断了骨头连着血的妹妹，他不能释怀。“既然知道对不住我，你就给我好好地振作起来。咱们兄妹两人若是并在一起，还有什么人能够阻拦。当初，就是因为你不肯帮我，我才落到了这个地步的。”

    “哥哥，大势已去，没有用了，妹妹如今也只一个废人了。”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20）

“谁说你不能做什么？只不过是你还连着旧情罢了。你敢说你心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心意，若是真的没有了，就把那个孩子给我，让我和那个孩子代替你，代替整个魔族讨还这笔血债。”横无突然地提到了白，“那个孩子给我，我才是他的亲人。”

    “那个孩子，也没有了。”横琰冷冷地说道。

    “我知道他在哪里，也有把握重新得到他，只要妹妹点个头就成了。”黑暗之中，男人似乎抓住了女人的肩头，不知道为何本来该由横琰承担的压力，却由贺兰完全地承担下来，从肩部开始，一直压力延伸到自己的手掌。

    “哥哥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做的，你会不知道吗？”横无冷冰冰又鲜血淋淋的眼神让贺兰不由地瑟瑟发抖起来。

    “妹妹为什么发抖呢？该要发抖害怕的是那些伤害你，让你生不如死的家伙们。妹妹呀，那样自由的骄傲的妹妹，为什么要把自己委屈到这样的地步呢？”有人在黑暗中强迫地把贺兰的头抬起来，他终于看清楚了横无的样子。

    那是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他的眼睛是黄色的，充满了野兽才有的贪婪和欲望。即使已经只剩下了一点点的灵魂，他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野心。

    “哥哥，你——”贺兰这才是终于意识到了，原来在黑暗中和横无对话的竟然是自己。虽然不是同样的声音，但是确实是从她的口中说出的话，太古怪了。“你这是在逼我吗？”

    “不错，我是在逼你，而且你只能答应我，这是你欠了我的。琰，你就真的甘心吗？被困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而你的同族也同样的被困在那个幽暗的天牢中。那些水魔兽可是你的属下，你是怎么保护他们的？”

    “哥哥，不要说了！”

    她不由自主地呐喊起来，胸口一阵绞痛，好象有什么东西要吐出来一样。她张开了嘴巴，往地上一吐，却发现那是一个紫色的种子。当种子落在地上后，竟然马上就消失了。

    可是心却越来越痛，越来越难过，横琰遭受的痛苦，忍受的不甘和寂寞这会儿已经全部地转嫁到了她的身上。连摆脱挣扎的余地也没有了。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21）

浑身上下一会儿像是被烈火烧着，一会儿却又像是被冰冻着，冷冷热热，只是生不如死。而就在这时候，平静的地面却微微地晃动起来，一层幽蓝的光芒浮了上来，晃悠悠的倒像是水波一样的。

    然后却有一个猩红色的藤蔓破出了光芒，一路伸展过来。藤蔓之上的掌形的叶子是褐红颜色，上面长着倒挂的小刺，刺上晶亮晶亮的，蓝晃晃的，也不知道覆了什么东西。那些叶子就好像是带了灵气的一样，慢慢地朝着贺兰的手边靠近了。贺兰自动地伸出了手掌，手掌被倒挂的小刺扎破了，鲜红的血滴在了藤蔓之上。

    仿佛是得了营养之后，那些聚合的叶子突然地再次散开，而中间却多了一颗独一无二的花苞来。慢慢地，花骨朵被打开了。层层叠叠的紫色花瓣舒展来开，金黄色的长长花蕊摇曳而来。

    这花，这藤蔓竟然和过去在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好得很，好得很，这魔界的芫花竟然是这般的好看。”横无站在一边，鼓掌大笑着。

    “哥哥，如此你该满意了吧。”仿佛是完成了最后一样事情，她只是软软地跌倒在了地上。

    “妹妹这话却不应该了，这事情原本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你这样说着倒像是成了我一人的了。”横无摇头责备，“而且，要是没有这仇恨之心，你也不能够让这魔界的芫花盛开到这样的地步。”

    说话间，那虚无的男子一抖身子，竟然变作了一只飞鸟。“妹妹，你的心愿，你的仇恨，哥哥一定替你完成。总有一天，哥哥会将你接出这个水牢的。在这之前，妹妹务必好好地活着。”

    一个俯身，那只飞鸟竟然衔着那朵紫色的妖花飞了出去。

    ***

    梦境不曾结束，梦境一直继续着。下面是白浪滔天，而天上却是黑云压顶。也不知道就这样飘飞了多久的时间，自己才算停了下来。身边的一切已经亮堂了，不但亮堂，而且还非常的富丽堂皇。金灿灿，明晃晃的色彩一时的迷了贺兰的眼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了。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22）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竟然看到了林白。不，也不是林白，而是穷奇白，只不过彼时的穷奇白眼中清明，如同清泉一样的清澈，一点也没有野兽的暴虐之气，反而有一派神仙的清奇骨骼。和他的父亲白帝少昊，真正地十二分的相像。

    那分明是少年的白，贺兰好奇小时候这样的白，怎么大了之后完全地成了另外一个样子了。

    林白慢慢地靠近了她，她和他那个时候自然是不相熟的，只是他不认得她，而贺兰却认得他。看他越来越靠近了，贺兰只觉得心跳加快了。

    白蹲了下来，眼神纯净透彻，不带一点的杂质。

    “白，做什么呢？师傅要教功课了。”不远处，有和他年纪相近的神族少年招呼着他。白却没有回头，反而伸出了手，触摸了贺兰。

    贺兰心中又是羞涩，又是莫名，这人怎么这样大胆，都不认识，怎么就可以碰她？神仙不是也讲究男女有别，仙凡有差吗？怎么在白这里就半点没有落实了。

    “真美。”白不知不觉地赞美道。

    美？美吗？即使自己变成九尾狐的样子时，那个林白也不曾表扬过她了，居然想着要表扬她？难道是，在梦中，她的模样又更加好看了几分，又或者是少年的白为人要容易相处些。其实，身为人类的她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一旦成为了九尾狐之后，不是她自夸或者是臭屁，那真的是一个了不得的美人。就算和夜离和风曦那样的绝色美人相比，也不会差半分的。所以，已经是美到了极致的她，无需要再多加这半分的。

    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时候，却惊慌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消失了。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植物。

    居然，她的灵魂被安置到了那朵芫花之上。这一吓，她只是差点掉了一魂一魄来。

    “我将你带回去吧？”白伸出了手指。

    可说来也是奇怪，就在他的手指碰触到花朵的时候，那朵花竟然在他的手指尖消失了。而一道光束飞一般地射入了白的双眸之中。

    白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到了，只是身子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然后，他抬起了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叫了一声痛。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23）

本文即将要结束了，到了这里也是最后的高潮阶段了，很高兴大家一路陪着我走到了现在，真的好高兴，好高兴的，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写玄幻题材，但是无论写不写，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支持我哦。    

    “放心，以后就不会痛了。我的孩子，白。”

    贺兰惊恐地发现那居然是横无的声音。

    白放下了自己的手，巡视着四周。“谁？谁在那里？”

    “我吗？”有一道幽暗的影子从地底深处钻了出来，因为只是虚魂，所以只是影子而已。“我是你的舅舅横无。”

    “横无？”白念着横无的名字，而原本透明的眼睛却在那一刻染上了血腥。

    “好得很，好得很，这仇恨之花果然妖力非凡。”横无笑的愈加大声，可是他的影子却是越来越淡了起来。

    “你的身体怎么回事？”

    “身体吗？应该是马上就要消散了吧。”横无低头看了看，却只是笑了笑，好像并不在意。“不过，不要紧，我会等你来找我的。我在魔域之中等你。”

    慢慢地，横无消失了。

    而白站在原处，一直站着。昆仑颠的风很大，将他束发的玄色发带吹落了，黑色的长发在风中突然地变成了血红的颜色。而他的眼睛，也是一样。他伸出手摸着自己的眼睛，寄宿在他眼中的贺兰只觉得他的手指灼热的如同烈火一般，烧灼了她的身体还有灵魂。

    贺兰虽然还看得不太明白，但也知道是芫花让一切改变了。她一心要靠自己的力量脱离出白的眼睛。但是，显然身处梦境的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去违逆芫花本身的精神力。那朵魔族之花居然对白产生了妄念，迷恋着白的样子，白的声音，还有他的赞美，这也就是人间说的情动，或者情劫。

    “你果然很美。”夕阳之下，白的额头涂上了一层浓烈的化不开的魔气。“多谢你让我苏醒过来，我会好好地乘你的情的。”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24）

仿佛是梦中梦，一个幻境套着一个幻境，全是贺兰不知道的事情，也全是贺兰不理解的记忆。心，在那一刻迷失了，彻底的迷失了。

    接下来的事情，是熟悉的那一段。只不过，由着她亲眼开看，亲身经历，却又完全地不一样了。

    情动的芫花一心寄宿在白的眼中，而她散发的魔气却一点一点地迷惑着白。而被芫花所迷惑的白最终完全地变了个性，他通过芫花继承了横无的野心，承担了横琰的怨恨，他不再是昆仑颠的上神，而自愿地堕入了魔道。数百年孽障姻缘，终于引起了万年之前的神魔乱。

    闯进了昆仑颠，手里拿着射日弓的少年有一头张扬的红发，有一双血红的眼睛。贺兰看不清，那到底是白，还是一头杀红了眼睛的疯魔。

    最终，集神族之力，打败了闯入昆仑颠的魔族。而白虽然被其父亲保住了性命，但却依然以幼兽的姿态遣往洪荒历劫。

    而那朵深爱着白的芫花则一路跟随，始终都留在了白的右眼之中，直到有一个年轻的女子深深地把她从白的眼中剜了出来。

    那女子低头看着那朵芫花，冷冰冰的让人不寒而栗。那女子有种最高贵的姿态，一身白色衣衫衬着她的绝世姿容，这一切只是让那朵芫花羞愧地不敢抬起头。

    “想不到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你这个孽障。”

    “我只是恋慕他，只是想要跟着他，我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念想。”

    “放肆！魔界之物，也敢于日月争辉吗？做下了这等错事居然还不知道悔改？”女子厉声地呵斥。“还敢狡辩。”

    “上神呢，我不是狡辩，我只是身不由己而已。爱上了白，只是身不由己，并没有规则说过魔不能爱上神呀！”芫花只是一声恸哭，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姿态。

    “哼哼。”风曦冷笑一声，完美的侧颜丝毫没有了往常的笑容和温暖。贺兰曾见过风曦无数种面貌，独独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她。即使知道自己是在梦境之中，却还是和那朵芫花一样，感受到了风曦咄咄逼人的气场。“也就是说，如果有这样的规则，你就会乖乖地自己滚回原处吗？”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25）

“不。”想不到那芫花居然也有个烈性子，居然并没有随了风曦的意思说下去。“其实，就算有那样的规则，只怕我也不会改了初衷的。感情的事情，岂能够随人心意。”

    眼看着风曦抬起了手，她的手中有着索命的利器，那银色的丝线绕着手指闪闪发光，相信只要那么一下子，那朵芫花的小名就会玩完了。但是，那芫花只是更加骄傲地将自己的花瓣完全地舒展开来，而没有半点的怯意。

    风曦却颦眉看它，而手中的银丝也终于绕到了芫花的根茎处。那里迅速地开始发黑，就像是脱水后被烈火焚烧的感觉。

    而那芫花也是一动不动，就这样挺立在她的手中。

    终于，风曦松了手，因为她在那朵花的身上竟然看到了另外一人的气节。那人，是神族对不起她，可是有些事情作为神族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没有办法。“为何？魔为何喜欢神，明明就是云泥的差距。”

    这是实话，但是却很伤人，尤其是作为魔化的芫。她一改了之前的硬气，而慢慢地将花瓣收拢了，就像是害羞了一样。“上神，黑暗之中的植物会不由自主地爱上光明的太阳，哪怕他是离得那样的遥远。”

    风曦的眉眼一动，仿佛是有些动容了。可是，很快地，她有正色道。“诸多狡辩，不过就是托词而已。”

    “是真的。我从一开始就生在幽暗的魔沼，那里没有人烟，甚至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仿佛只剩下了我一人一样。我太寂寞了，太希望有那样的阳光可以温暖我。而白，他是——”芫花顿了顿，就像是陷入了爱情的人间女子一样羞涩不已。“他是第一个对我笑的，他称赞我长的美。上神，您觉得我美丽吗？”

    “妖孽！居然此刻还想要迷惑别人。”风曦怒道，“你可知道就为了你一人的自私，却把穷奇兽连累到了这样的地步。成为幼兽，没有记忆，没有法术，全部的尊荣一点都没有剩下，这就是你爱他的方式吗？”

    风曦只觉得手中一湿，低头去看，居然看到自己的手指有些潮湿，上面分明还残留着水滴。“你——”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26）

“我错了，我原不该爱他的。纵然，身为魔不是我的过错，而遇上他爱上他更加不是我的过错，只是我真的害了他，让那样骄傲的一个人被人伤到了这个田地。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的。上神，请您杀了我吧，让我一死谢罪吧。”之前还扯着喉咙不知道悔改的妖物这会儿却变了心意，完全是一副悔过不已的样子。

    “你知错了。后悔了？”

    “不，虽然知错，但是我却不会后悔。上神，若是还有那样的机缘，我一定依然不会放过白的，即使让他陷入地狱也无所谓。因为，我也一样会在地狱之中陪着他的。虽然，我的一条贱命对上神而言真的不值什么，但是对白，一定会有其他不同的意义的。”芫花说了一会儿，却不知不觉地痴心妄想起来，“若是他能成为平凡的人或者兽，而我也是平凡的人或者兽，那样子相遇该多好呀。”

    “冥顽不灵！”

    随着风曦的一声冷喝，那朵芫花却被抛到了空中。

    “多谢上神成全。”

    风曦摇摇头，却终究没有下了最后的狠手。“哎，希望万年清修能够让你幡然醒悟，从而到导向正途。”

    风曦手指一点，只见一道五彩霞光射向了那朵芫花，花朵只是在空中微微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便朝着某一处飞了过去。

    风曦最终没有杀死芫花，只是将它困于了阴灵道中。

    ***

    贺兰的神智依然没有醒来，她仿佛在继续做着那个漫长而古怪的梦。

    阴灵道是贺兰熟悉的不得了的地方，可是即使来过了那么多次，她依然会觉得寒气深深。照理说这样毫无法力的魔界植物进入了阴灵道只有等死的份了，她身上的那些灵气很快地就会被瓜分干净。不要说那多花如此想了，就是贺兰也想着风曦将它安置在这里，不过是寻找了其他的途径来杀死那朵芫花了。

    可是，事实却很奇怪，那些阴灵道的邪灵似乎并不太愿意靠近那朵花，甚至是忌讳靠近，就像是怕着什么一样。这应该是风曦最后做了手脚吧。

    可是好不容易活了下去的芫花却并没有任何的解脱，她只是更加地痛苦，在极端的相思和寂寞折磨之下，她最后只得采取了极端的方式，闭起了自己的意志，让自己陷于无尽的长眠中去。




远古的记忆，最后的真相（末）

在睡梦之中，她的身体和灵魂得到了再次修复，而灌输于体内的一直被隐藏起来的魔气也因此得到了进一步的激发。也因此，那些阴灵道中的邪灵就更加不敢得罪她了，反而避得更远了。

    然后，在很多很多年之后，却有一个意外让她再一次从睡梦之中惊醒了过来。

    之所以会醒来，那是因为她再一次闻到了白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是她敢肯定那就是白了。她初时以为白也来到阴灵道，她四下里寻找着，可是却只是找到了一头受了很重的伤的小九尾狐而已。

    周围的邪灵蜂拥而至，因为未成年的九尾狐身上的灵气对他们而言是最好的滋补品。

    芫花一开始只是因为闻到了白的气息而过去的，但是走近了的时候，她突然地就对这个九尾狐有了莫名的感觉。

    因为这九尾狐的身上有太阳光的味道，暖暖的，很舒服。当她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冰冷了许久的身体都得到了舒展。

    黑暗之中，似乎又有一人赶了过来，应该是为了这头九尾狐而来。黑暗处，鲜血的味道又浓重了几分，看起来那个人受的伤也不轻呀。好不容易，都要找到了这头九尾狐了。可惜，他自己也伤的不轻，而这头九尾狐——

    芫花打量着小九尾狐，她知道这头九尾狐肯定是要不行了的。

    “小姐！等着我。”黑暗之中，嘶吼声继续传了归来。

    被人那样关心着的，拼了命的保护着，这样的感觉一定很幸福，就算是死亡了也可以将这种幸福持续下去的。她突然地就嫉妒起地上的那具已经损毁的身体，非常非常的嫉妒。她想起了许多年许多年前曾经和一位上神说过的话，若是自己也能够以一个平凡的身份出现的话，那一定不会落到这个地步的。身为魔从一开始就不是她的错，不是吗？

    可是，嫉妒之后，她却又忧心起来。如果这头狐狸死了的话，那个赶过来的人一定会很伤心的，就像她现在一样的伤心和寂寞。若是能够保住它的性命，若是能够不死的话就好了，就好了呢。

    心中的念想不知不觉地产生了效力，她竟然化作了一道灵光，飞入了那句身体之中。然后，花的魂和狐的魂只是不知不觉地结合在了一起。

    在灵魂结合的刹那，她的记忆和九尾狐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身体上痛苦到了极点，但是精神上却是那样的幸福。

    “你果然是个幸福的家伙。”九尾狐开口了，自然说话的不死九尾狐的魂，而是花之魂。“放心吧，我会保护你，让你还有我都活下去的。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你也就是我了，我们一起做个平凡的人类吧。”平凡之后，却爱和被爱，去感受幸福。

    “小姐，计幻终于找到你了。”

    一头黄白头发的兽，赫然就是贺兰的坐骑神兽计幻。




神魔之乱，回归之路（1）

“呵！”一声惊呼，一身冷汗，贺兰芫终于从连环的梦境中解脱出来。

    她急速地喘气着，无所依靠的她只得坐在了地上。

    林白看着她，却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想不到，你居然那么喜欢我，从那么远之前就开始喜欢我了。怎么现在倒反而装腔作势起来，喜欢就说喜欢了，要干脆一点懂不懂。”

    林白伸出手，想要将她拉近一点，贺兰却突然地回神，只是用力地打开了林白的手，然后一脸戒备地看着林白。

    贺兰不确定林白到底看到了多少的梦境。一个？两个？亦或者是全部？为什么他还能够对她笑得出来？

    “你干吗那副表情？知道自己原来就喜欢我有那么讨厌吗？”林白不满极了，“魔界之花？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一路的呀？”

    不！如果梦境是真实的话，她和他并不是一路的，而是她毁了他才对。身为神之子的白，却因为她变成了魔之兽，然后将整个世界带入了崩塌之路。

    “我到底是谁？”她突然地转过头，看着一脸疲惫的白帝。如果林白看到了梦境的话，那么白帝也应该看到了的。不，白帝是横琰的爱人，是林白的父亲，这件事情的始末缘由他应该知道的更加清楚。“我到底是共工和青琉的女儿，还是横琰孕育而成的魔界之花？”

    “你是芫。”白帝的话却是语带双关。

    “芫？大人，是贺兰芫，还是魔界之花芫？”贺兰怎么会接受少昊在这种时候还以这样敷衍的话来做掩饰，从梦境苏醒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再也躲不开这最后的谜底了。要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做过了什么？

    横琰在梦中嘲笑她躲避谜底的行为，她说过贺兰芫身上的力量根本就不属于天狐之力，现在才明白了，确实如此。天狐之力哪有如此的暴虐，一旦开启了，就似乎要把整个世界给彻底地毁灭了。这根本不是天狐之力，这是横琰的仇恨之力。魔界的战斗之神，她的威力又岂是一只九尾天狐可以相比的，尤其那股力量还浸淫了几乎一生的仇恨和痛苦。经过万年的沉淀和激发，这股力量已经到了再也压制不住的地步了。

    “是我杀了真正的贺兰芫吧？”杀了人却又忘记了，这还真是魔族人才会做出来了。“我没有印象，应该是故意地忘记了吧。”




神魔之乱，回归之路（2）

白看到贺兰芫一副要摔倒的样子，他不能理解。在他想来，魔夺走人或者兽的身体，那本来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她不过是按照了这个规则做事而已。为什么要流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来？“贺兰芫，你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那么想不开的，也不过是一头九尾狐而已。”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这个杀人魔头怎么能够明白这一切！”

    突如其来的咒骂却让白傻了眼，可是马上地却又反应了过来。“贺兰芫，好像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怪你，你倒是怪我吗？”

    白倒不是要责备她，只是随口的一说，但是他这一随口，却让贺兰心猛地下沉。他和她之间，一直都以为是林白欠了她的，现在才明白事实应该是反过来才对。

    “你并没有杀死她，你们的灵魂在不知不觉中缠绕到了一起。”白帝解释道。“所以，你们是一体的。”

    “贺兰芫没有死亡？怎么可能。魔的力量，魔的贪欲，一旦得到手了，怎么可能放得开手。”贺兰看着这双手。从出生到现在，就一直是在抢夺中度过的。真好笑，把记忆隐藏了，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真是好笑！

    “贺兰，你不但没有杀了她，你的存在反而庇护了她，让她的生命得以延续。”少昊这样解释，“她是一头年幼的九尾狐，又在阴灵道中受了那么大的伤，肉体也被夺走，如果没有你将自己的灵脉复在他的灵魂之上，就算那头乘黄再有必死之决心护主，她也早就死在了阴灵道中了。是你让她活了下来。”

    “我，不过是为了自己找一个灵魂寄托之地罢了。”贺兰芫双手握成了拳状。“不需要把我说的那么伟大，从一开始我就是存心要抢夺的，这是魔的本性。五年了，整整地五年，我一步一步地掠夺了属于她的一切。”

    不由自主地又退后了一大步，直到自己的身体被厚重的玄铁链给绊住了。顺着玄铁链条，她看到了横琰的侧面，即使是睡着，她依然有着逼人的美貌和巨大的气场。




神魔之乱，回归之路（3）

“为什么绑着她？为什么不见她？为什么伤害她？为什么？”如果没有了横琰的恨，也不会有贺兰的生和爱。

    “因为她是横琰，失去了她的荣耀和自尊，她会死去，而我不能让她死去。只好将她困在了这里，不让任何人来看她，而她也看不到任何人。”少昊也跟她一样看着横琰。“甚至包括我自己。她的心，如同天上的苍鹰自由而无拘无束，是我将仇恨之心带给了她。如果，这一切真的有罪魁祸首的话，那也只能是我。”

    “真是假仁假义的虚伪做作。”林白背靠着墙壁，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的好感，而知道了他和母亲横琰的过去之后，他更加痛恨少昊。“伟大的父亲大人，想必您一直想把我也培育成一个像您这样被世人推崇的上神吧。不过，还真是可惜的很，一切看来要背道而驰了。就算离开了母亲，我身上流着的依旧是魔人的血液。我是母亲的儿子，而今天我来到了这里，就是母亲的心意，是母亲让我像您来讨账了。这欠着的，终究是要偿还的。”

    突然地，白出手了，事先没有任何的提示，锋利的爪子扬起，划过了白帝的胸膛。白帝的身体早已经是烛火微光，怎么经受得住这样的力道，只是后退十几步，单薄的身体用力地撞到了铁打的护栏之上。“砰”地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白帝剧烈地咳嗽起来，张开嘴，一大口鲜血只是“噗”地一声喷天而出。血水溅的满地都是，贺兰上前想要用自己的手去擦拭，但是林白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你疯了吗？那是你的父亲。”

    林白却冷冷地笑道。“贺兰芫，你以为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之后，我穷奇白还会有父亲吗？还应该认他白帝作为自己的父亲吗？”

    看到贺兰芫不自然地避开了自己的视线，他一把扯过了她的头，“贺兰芫，你为什么逃避？做魔有什么不好？不许再避开我，也不许不正眼看着我，难道我的身份就那么让你难堪，让你不舒服吗？还是说你害怕我伤害你？贺兰芫，我不会杀了你，也不会伤害你的。你不是也喜欢我吗？我，允许你喜欢我，允许你跟着我。”




神魔之乱，回归之路（4）

贺兰芫的视线迷糊了，她被林白的双手拉扯的头晕眼花了，可是意识却是清醒的。“你错了，说错了，是我伤害了你，才对。原来，这才是真相，这才是根源，可笑我总是自以为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其实最最不堪的只是我。对不起，白。”


    她微笑着，用手摸着白的脸颊，他的眉眼，从出生就带着的迷恋也同样地延续了超过万年。喜欢一个人，尤其是一个高高在上不可触及的人，那是一件多么残酷而带着血腥的事情呀。


    突然地，脑海中就想起了那句话来。“因为爱他，因为不想分开，所以就只能把对方拉入地狱。不后悔，我绝对是不会后悔的。”


    而如今，也终于把他拖入了地狱。万年之前就种下的因由，如今已经长大，长出了最最妖娆的花朵，即将结出丰硕的果实。


    “道歉干什么？”


    “如果不是我，你还是昆仑山之上的快乐少年。”


    “切，谁稀罕。我倒是非常庆幸，你把我唤醒了。”林白捧起了贺兰的脸，“贺兰，要不要和我一起，永远在一起？”


    林白的眼睛如同火在燃烧，熊熊地如同天火。是她带来的火种，而这一刻，这场死亡之火也终于烧到了她的身上。


    “我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能有怎么回事？我们之间的一切，早就注定了，是母亲把你带了过来，让我们在一起的。”林白抓着她的手，“和我一起吧，只有你配得上我，也只有我能够和你在一起。爱？关心？那些东西我不懂，但是只要你开口了，我就会给你。那个你之前记着的人类男人，就忘掉了吧。”


    之前的人类男人？好可笑，可惜这个笑话一点也不能让贺兰发笑，只觉得可悲的很。反反复复的纠结，已经分不开了。最初的因由，也早就被洪荒的大潮给淹没了，仿佛只是剩下了这一刻了。




神魔之乱，回归之路（5）

“既然一开始就决定让我成为了棋子，又为什么让我迟迟地没有想起来？白的母亲可以轻易的走进我的梦幻，为什么没有早那么做？在五年之前，在遇到林白你之前，或者在更早更早之前，在成为人类的最初。”如果那样的话，也许心就不会那么痛了，不会那么迷茫。因为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个坏人，那就不会有任何的奢望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子，以为是普通的人类，却变成了九尾狐，把身边的人带来不幸。以为是善良的九尾狐，却突然地又变成了魔族之花，带着邪恶出生，从一开始就计划着把所有的人都推进地狱。因为自己不幸着，所以也不允许别人幸福。“为什么直到了这个时候才把一切告诉给我，不觉得对我很不公平吗？”

    “早，或者，晚，又有什么关系？你干吗要斤斤计较？”

    贺兰没有说话。

    但是白帝却说话了。“之前阿琰的力量不能传到到你，是因为你的思想抗拒了她，再加上风曦在你的灵脉之上做了手脚，所以阿琰才没有找到你。至于后来，你难道真的没有感觉吗？是东皇钟破除了风曦的动作，这才让阿琰终于找到了你。”

    耳边传来了东皇钟带有深意的笑声：丫头，但愿将来你还可以那么自信地说自己不会后悔了。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动作了。

    “前因后果居然就是这样串连在了一起。”贺兰摇着头，“我怎么会那么傻呢？五年前，说不定玉石俱焚才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那样子死掉了，心中还会留着最美好的梦想。”

    “贺兰，你清醒一些，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责任。”看贺兰眼神都已经散乱了，就好像是没有了神智的木偶一样，白帝说不出的心痛。“贺兰，你给我好好地醒过来。你不是什么冷血之魔，阿曦正是觉察到了你的真心和善良，才给了你第二次重生的机会，没有斩尽杀绝。”

    林白却一把将神智已经不清晰的贺兰拉到了自己的怀中。“你给我让开，这个人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

    贺兰抬起了头，忽地就笑了起来。“小白，我想要回家了。”




神魔之乱，回归之路（6）

白听着，只是心中莫名的一酸，他觉得这个女人虽然是看着他，对他说了这句话，但是他其实要说的对象不是自己。人类男人吗？那个和他相像的人类男人嘛？明明她爱着的应该是她，为什么反而会爱上了别的人了？

    “绝对，绝对不会放你回家的。既然，你已经在我身边了，我们就注定要永远一起。”林白想要把贺兰芫纳入到自己的怀抱中，永远地圈禁她。

    而贺兰的心头却因为林白的动作，只是陷入到更加深的混乱中。这一次，已经不需要横琰的助力，她自动地想起了自己的最初，那是一朵长在了红色藤蔓上的紫色花朵。紫色花朵缠绕在九尾狐的身体里面，变成了贺兰芫。贺兰芫手里面拿着天灵剑，狠狠地插进了林白的胸口。“林白，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大家？你做了无法饶恕的事情，我只有杀了你，只有这样。”

    天灵剑已经出现在手中，眉宇间仿佛陇上了一层蓝色的浮冰，连同着眼睛，也凝结成了冰状。

    白也发现了气温的突然下降，他低头去看的时候，只看到贺兰的头重重地朝着后面一甩，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思想一样。紧跟着，贺兰芫用力地推开了抱着她的林白，高举起手中的天灵剑，然后反过身对着脚边的玄铁链狠狠地砸了过去。

    巨大的响声让这个水域也好像晃动了起来，白帝一看之下只是大惊，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贺兰面前，试图挡住她。“贺兰，你做什么？”

    “还给她自由。”冷冷的声音，却仿佛是重叠着两种声音。

    “你不能那么做！你那么做是在毁掉天下，她的束缚是不能被打开的。”白帝抓在天灵剑上，血如同泉水一样浸透了剑的表面。天灵剑发射出红色的光线，让人耀目。

    “就算是真的毁灭了，你也不能干涉，因为这是大人欠着她的。欠了的东西，难道就不该还吗？不要说自由了，就是她现在要你给她大人您的性命，你也不能拒绝。”

    白帝仿佛受了巨大的刺激一样，而就趁着这个机会，林白窜了过来，一个手刀正好砸中少昊的心口。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见。

    “银，打开锁链。”林白已经认出了附身于贺兰身上的正是自己的同伴银。银趁着贺兰精神最最虚弱的瞬间，已经侵入她的心智，完全控制了她。但是，贺兰的体内藏着母亲横琰的力量，所以这种迷心咒并不会持续太久的，一切的事情都要在瞬间完成。




神魔之乱，回归之路（7）

“遵命。”回头鬼魅的一笑，贺兰再次举起了天灵剑。

    “哗啦啦”巨波涌动，玄铁之链终于被砍断了。

    银一招得手，不敢在贺兰身上太久，马上退了出来，而贺兰摇晃了一下，就要倒下，而白及时地扶住了她。

    贺兰还没有清醒，只觉得腹中难受，然后对着地上用力地一咳嗽。只觉得眼前紫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然后房间里面突然地传出了浓烈的花香。花香之中似乎还伴着酒气，闻着居然让人有昏昏欲睡的感觉。

    然后地上裂开了缝隙，红色的藤蔓慢慢地攀附上来，绕着横琰的四肢。渐渐地，红色的藤蔓消失了，就好像是被横琰的身体吸收了进去。

    林白扶着贺兰退后了几步，而地上死去了的横琰却在链条断了之后发生了异样。

    那吸收了红色藤蔓的横琰居然慢慢地开始分化了，原来一具身子却一点一点裂开了，最后变成了两具。一个红色裙装，英气勃发，散发着逼人的气势。而另一个却是男子的模样，一身的黑色战袍，满身上下都被邪毒之气包裹着。本是虚无的样子，而慢慢地却有了实体化。

    “横无？！”

    白帝一声大喝，却叫出了那人的姓名。在场的人，对横无之名都是知之甚祥，但是却都没有看到过此人。毕竟一个数万年前就已经被打散了魂魄的人再次出现，那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实体化的横无突然地坐起了身子，如同做了一场大梦一样，懒懒地伸了一个腰。他环视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林白的身上。“乖孩子，你果然来救我和你的母亲了。总算不辜负我们魔族赋予你的血脉。”

    林白看了看银，却并没有靠近的打算。穷奇兽对于外界一向存在着最大的戒备心，所以对于这个突然出来的亲人，他并没有多大的好感。而且，贺兰的梦中，就是这个人一手炮制了贺兰，虽然把她带给了他，但是他明显是别有用心的。

    “你就是那个人，那个在幽溟渊外指引我的人。”银却突然地认出了横无的声音，就是这个人告诉了他，盘古斧就在幽溟渊中，也告诉他，要让林白重新振作，打败神族，唯一的机会就是拿到盘古斧。




神魔之乱，回归之路（8）

“你倒是机灵，不错，我就是那个指点你的人。不过，我指点你的地方何止是这个了。”他看着林白，就好像是看着一样珍贵的药材一样，眼睛里面闪闪地发光，就是银看着也有些毛骨悚然。就好像是一不小心惹了麻烦回来一样。

    “多谢你指点迷津。”

    “谢？！”横无却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仰起头大笑起来，“你糊涂了吧，我横无做事从来不为别人，我是为了我自己。我的大业中需要他。”

    带着血腥的眼睛慢慢转动着，终于转到了墙边白帝的身上，得意笑着的他突然地变得暴怒起来，满身的戾气几乎无处发泄，周身上下有黑色的气云浮动着。

    “少昊你这个混蛋，居然在这里，我要！”

    他一生之中，最大的仇敌就是白帝少昊，这个人带走了他最大的珍宝，他的妹妹，诱使她背叛了他。若是能够好好的对待他的妹妹倒也算了，可是一切只是起源于利用和欺骗。他和横琰是一卵同胞的亲兄妹，妹妹横琰有多伤痛和寂寞，他也承受了同样的伤痛和寂寞。而如今仇敌就在跟前，他岂能够就这样轻松地罢手了。

    他想要起身，想要杀了面前的少昊，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才站到了一半，却马上失利坠落在地上。他皱着眉头，低头去看自己，只是发现自己虽然得回了身体，但是却还是透明的样子。而且好像还越来越淡了，就像是要消失了一样。

    他暗道一声糟糕，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环视一下四周，却突然发现了跟谁在银身边一个孩子。横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小子根骨不错，正适合老夫重生。”

    话音才落，横无竟然变作了一团燃烧着的火球。火球猛地朝着银的旁边扑了过去，银身边站着的正是跟着银进到水域的梼杌炫。炫一看之下，只是后退了几步，但是他的速度却根本比不上火球的速度，只是瞬间的功夫，那团火球就没入了他的额头。

    他有些发晕，额心正在火烧一样地发烫。他扬起手，想要往脸上抓去，但是却从自己的口中发出了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老夫的身子，你也敢碰，不要命了。”




神魔之乱，回归之路（9）

横无的灵魂已经彻底将他的身体控制了，炫初初还想反抗，但发现对方的精神力不知道超过了自己多少，除了听命于他，根本没有别的法子。他无力反抗，最后只得顺从最后垂下了手来。

    重新拥有了自由身体的横无化作了兽的模样，他张大了嘴巴，大吼一声。“银，还不让白丢了那个碍事的丫头，随我们离开。”

    银看了看横无，再看了看一直牢牢抱着贺兰的白，他最终决定选择听从横无的命令。他眉心黄光一闪，还没有恢复成魔身的白的心智顿时被他所迷，一直牢牢握着的手松开了，贺兰从他手边软软地倒了下去。

    无意识的人却还依旧想要抓住那人，但是却没有抓住，只是扑了一个空。

    横无冷冷一笑，一个飞纵，却扑到了白的身边，然后一口将白咬在了自己的口中。不再停留只是，叼着白朝着大门扑去。而彼时，银已经站在了门口，将大门大大地打开了，躬身而立，迎着横无奔向外面。

    横无到了劳外，却突然掉转头来，冰冷的眼光看了下白帝。“少昊，老夫迟早会回来，要了你小子的狗命。”

    言罢，只是拔足飞奔，一转眼的功夫人已经到了很远的地方了。

    银跟在了后头，却突然听到了背后白帝缓缓地说了一句。他好奇稍稍地放慢了步子，这才听清了那句话。“只怕你是等不到了。”

    已经在很远处的银好奇地回过了头，却正好看到了地上躺着的横琰慢慢地坐直了身子。她一手抓过了贺兰芫丢在地上的天灵剑，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地就送入到了白帝的胸膛。

    *** 

    横琰微微浅笑着，少昊有些糊涂，总觉得又回到了彼时的浮山。山头之上，少女对他笑着的模样。“你干吗不杀他们？他们可是你的死敌，是魔？”

    “阿琰。”

    “这是你欠着我的，我来要回了。”横琰始终笑着，手中的力道却越来越重，到了最后落在心口旁边的时候，她只是用力地挽了一朵剑花出来。“彼时你离开这水域的时候，我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神魔之乱，回归之心（10）

其实横琰也不是相问，反倒像是自问自答。“我说过的，你迟早会为了你所做的一切而后悔的。只不过，后悔之时已经太晚了。五万年前没有杀我，会成为你白帝最大的失误。”

    “我终于见到你了。”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白帝却只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你在等我？等我做什么？等我杀了你吗？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已经让你如愿了。你可以带着心满意足到地狱去忏悔了。”横琰笑的越加灿烂，她的笑和魔界一点都不相称，反倒和昆仑山之巅的太阳很像。灿烂的耀人眼睛，如果一不小心多看了，一定会被吸入其中而无法抽身的。

    “或许就是在等你将这把剑送入我的胸口，然后将时间退回去。”

    “哈。有人期待着重逢，有人期待着重生，可是像少昊这样期待着死亡的倒也少见。少昊果然是白帝，连想法也是与众不同的。”横琰再一次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她并不打算直接地让少昊死去，只是想要加倍地把自己承受地还给少昊。“看起来，这等待的时间花了不少呀。”

    “一千九百六十二万。”白帝报出了一个数字。然后他挽起了自己的右手衣袖，露出了上面深深浅浅密密麻麻的割痕。

    “这是什么？”

    “双臂之上各有一半，加在一起便是等待你的时间，阿琰，我在等你回来。等着在死亡之前最后的相见。”少昊走近了一步，让自己的身体完全地被长剑贯穿了。

    横琰的手不知不觉地有些松动，少昊眼底的温柔还是像五万年前一样的影响着她。

    “而现在终于等到了。都说，白帝之言一诺万钧，就是昆仑山崩塌了，白帝也会完成自己的承诺。但是，对于你，我好像所有的相约都违背了，一件都没有做到。那么最后一件，无论如何都让我做到。”

    “最后的约定是什么？”横琰不知不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神魔之乱，回归之心（11）

少昊没有说话，只是拉起了横琰的手放到了他的胸前，让从心脏处流出的血液经过她的手指。那些血中，带着白帝和横琰共同的记忆。彼时，却是在苍山，横琰单枪匹马带着青冥剑闯了进来。为了营救她，她最心爱的宝剑被哥哥横无的盘古斧断成了两截。她的坐骑那只必方鸟也被割断了双翅，刺瞎了双眼，最后死在了苍山战局。

    出来时，横琰只说了一句话。“就算要死，也要在我跟前死掉，绝对不可以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要亲眼看着你闭上眼睛才可以的，知不知道少昊。”

    少昊只是抱住了横琰，说了一句。“好。”

    承诺时，只是报着十二分的真心，承诺时，谁也不会料到，最后实现的竟然只剩下了这最后一条。

    “这句话，从分别那一刻我就牢牢地记着了，告诉自己无论多久多么艰难也要实现的。死在你的面前。”

    僵硬的身体突然的变软了，寒气深深的死人面也一点点的红润了起来。横琰察觉到白帝的手是冷的，和五万年前完全的不一样。

    “一千九百六十二万天吗？我们分别了竟然那么久吗？”

    “是的。这断臂便是见证。”每过一天，便刻上一条，横琰受多少苦，他也要和她一样。

    “你可曾后悔过。”横琰慢慢地把一双染红的手拂上了少昊的额头，“可曾后悔过。”

    “作为你的丈夫，我后悔了一千九百六十二万天。但是作为白帝，我不能后悔。阿琰，你爱上了一个最最爱不得的男人呀。”少昊的眼睛不知不觉地潮湿了起来。

    “作为白帝，也可以哭吗？”横琰这样问着，双手伸开了，一滴眼泪滴落在掌心中，将上面的红色一点一点的晕开了。

    “作为白帝，自然不可以。但是现在，回到了你的身边履行诺言的只是少昊，是你的丈夫。是一个做了错事回来等待妻子原谅的丈夫，阿琰，你——”

    横琰眉眼弯了，嘴角上扬，却犹如一个少女一样，有种羞涩的味道。“少昊呀，你怎么让我等了这许久，这许久呢。少昊，你老了，一点也不像是神族战神白帝少昊了。”

    这个人，老了。突然悲惨的发现，自己恋慕的那个人已经老了，病了。再伟大的人，哪怕是神，也抵不过时间的摧残。

    “可是我的阿琰依然年轻漂亮，就和在浮山上第一次看到是一模一样。”




神魔之乱，回归之心（12）

“你一眼瞧见我的时候，正想着什么？”

    少昊微微地一笑，却仿佛也有了少年之时的气韵。“我当时只在想着，这少女怎么这样的好看，笑起来就像是开了花一样，若是能够常常看到就好了。”初见面的刹那，心头就是一跳。明明是千万岁的年纪，却如同陌上的少年郎一般，只差没有偷眼打量了。

    横琰慢慢地将身体靠了过去，当她的手放在了天灵剑上的时候，那剑身自然地化作了水滴，融化了。

    “那我让你跟我一辈子的时候，你怎么还满心不乐意的表情。就好像我配不上你的样子，我可是差点打了退堂鼓。”

    “你要是打了退堂鼓，那就不是阿琰了。”横琰爽朗的个性，根本不会有害怕的时候。跟着她在一起，他每天都会有十二分的新鲜和快乐。

    “原来白帝也有不正经的时候。”她庆幸着，在她最美好的年华遇到了他，即使之后要用五万年来补偿这份过于厚重的幸运。

    “白帝也有心，有心自然就会有心中一动的时候。”他庆幸着，遇到这样一个人，一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子。要不是这样，就算再活上五万年，也不过如此了。千万年白帝的荣耀也抵不上和她在浮山相处的一日，以她丈夫的身份。

    “这一动，便是一生一世五万年，对吗？”

    “岂止是一生一世五万年，更是生生世世的，只要三界在，阿琰就会一直一直在我心中。”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发生，有些人是无论如何也会相逢，偶然的相遇，双眸之中便留下了对方的投影，这一生也就足矣了。“我只最怕阿琰说上后悔二字，说当初后悔遇上了我。”

    “若没有阿琰，少昊的身份就不会有污点。”

    少昊牢牢握着横琰的手。“阿琰从不是少昊身上的污点，阿琰只是少昊心头最后一滴血。心死了，这最后一滴血才会消失的。”

    曾经咒怨过命数的不公，也曾经埋怨过为何会遇到这样的人，而如今却只剩下了庆幸。“幸而遇上了你，幸而爱上了你，我横琰一生已经无悔无怨了。”

    耳边，轰隆隆水声如雷。




神魔之乱，回归之心（13）

两人相视一眼，便知道因为玄铁链断裂即将迎来水崩地陷，这水中牢狱只怕就要毁去了。心意相通的两人几乎是同时地迈步走向了房间的一边。

    贺兰就坐在那里，应该醒来有些时候了，只是因为心灰意冷，所以只是坐着。即使听到了危险即将来临，也并没有逃生的意识。只是在和横琰视线相对的时候，贺兰的眼中才突然射出了一种又是怜惜又是痛恨的眼神来。她是横琰孕育而生，横琰的痛苦和寂寞也全由她接收了，贺兰心中自然怜惜着她的不幸。可是，一想到自己全部的悲剧皆由她而生，只是又恨到了极处，连带着那位原本一直尊敬着的白帝上神也一起恨上了。

    “你恨我，对吗？”横琰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脸颊，但是贺兰却一下子转开了头。“怎么说，我也是孕育你的人，按照人类的说法，你该叫我一声母亲才对。而且，也是我让你和他相遇了。”

    相遇？这样一个简单的词，却差点让贺兰跳了起来。“相遇？这场相遇只是让我和他，坠入到地狱永远不能抽身了。你说你是我们的母亲，是带给我们生命的人，可是你给我们的只是一个地狱而已。算了，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反正这里就要完蛋了，我也会跟着死在这里的。”吐出了那朵生命花之后，就好像把所有的从横琰这里得来的力量全部地还了出来，而她的身体也仿佛回到了婴孩时期的最初，完全地没有逃生的力道。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也不想要再出去了。“从此，所有的一切和我在没有关系了。爱也好，恨也罢，再也不会影响到我了。”

    看着半透明的墙壁之外，巨浪滔天，贺兰芫却觉得整个心都放松了下来。

    身体仿佛石化了，变成了木偶一样，她只是看着外面的世界，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两道暖流从她的左右两只手，同时地窜了进来。一道微冷，一道微暖，但是合在了一起的时候，却又是如此的恰到好处。




神魔之乱，回归之心（末）

那些散失的力量，正在汇聚着。

    贺兰左右一看，正发现少昊和横琰一左一右地握着她的手。贺兰抗拒着，大声地喝道，“你们要干什么？我不要这些力量，力量只会让大家毁灭而已。让我死去吧！”

    “你死去了，还有谁能够救那个孩子。”横琰的眼中头一次流露出母亲的光辉。“你那么爱着他，难道就忍心看着他在地狱中吗？”

    “就算是在地狱中，那也是你给的。是你给了我们一个地狱。”贺兰怒吼道。“因为痛恨和仇怨，才有了我的诞生，才有了他的复仇，不是吗？”

    “阿芫，你错了。我留给你的，可不单单只有恨意，也有爱呀。你既然想起了仇恨和暴虐，自然地也该想起我的爱呀。你是为了爱而来的，而不是恨。”两股气流在她体内紧紧地交缠在一起，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的。“所以，去救他吧，他需要你。”

    一阵洪流猛地扑来，将身边的两个人迅速地圈在了其中。

    而贺兰却被一个光圈包围着，神族的气息将她团团地围绕着，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伸向那两个在水中沉浮的身影。

    但是他们却给了她最后的微笑。“阿芫呢，你是为了爱和被爱才来的，你是带着我失去了的心愿才来的呀。”

    爱和被爱，而非仇恨？

    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

    阿琰，来生如何？

    当然还要在一起的，怎么样都要在一起，不是说了要生生世世吗？怎么？要变卦了？

    当然不会，求之不得。

    来生不如投胎做两棵树吧，就长在浮山之上。那里也该需要新的生机了，到了秋天的时候，树上就可以长满了黄色的树叶，风来的时候，树叶就会沙沙作响，最后落在了泉水之上。

    你说怎样就怎样了，我都听你的。阿琰，其实变成什么都无所谓的，只要我们要在一起，就好了。

    因为，这辈子实在是相聚太短，分别太久。




银最后的法术（1）

魔域。

    经过了一场风云战的宫城，溢出了更多的死亡气息。魔兽的尸体堆的到处都是，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一身黑衣的横无坐在上位，银站在殿下，拱手而立。老实说，银一向没有怕过什么人，但是眼下这个满身戾气似乎已经发狂的魔尊却让他第一次头皮发麻起来。他的眼神凶狠而血腥，那是一种吞噬猎物之前的征兆。

    只是一口就吞掉了四大凶兽之一的梼杌，由此可见他的恐怖和血腥。这样的家伙，绝对会为了自己的目标而舍掉所有的一切的。对于亲族，也不会留情的，看他对待横琰的方式就可见一斑了。

    虽然表面上好像非常的喜欢自己的妹妹，也珍惜她，要为她出头。但是事实却根本不是那样，为了自己的重生，他几乎吞掉了自己妹妹一半的力量。而玄铁链断，水域崩塌，他为了让自己的仇家白帝死在其中，也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要去折回去营救自己的妹妹。

    银的脑海中几乎马上就有了一个念头：这家伙或许会为了自己力量的增长而动白的脑筋，而一想到了这点，银的身体不禁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他暗中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走好每一步，绝对不能让白受到任何的危险。

    竟然会引出了这样的怪物，这完全是银始料未及的。

    “那个低贱的人类倒是好本事。”横无终于开口了，他口中的人类指的是闯入了魔域和银纠缠到了最后的巫碧。“你的功夫比他如何？”

    “就是三个银加在了一起，也抵不过他一人。”

    银自知不是巫碧的对手，更加抵不过他手中的轩辕剑，所以之前他就只是千方百计的周旋。也幸好，在贺兰和白掉入了低洼之后，这家伙也强行突破了那道浮在了低洼之上的神气墙。这人果然是轩辕剑的传人，居然只是三剑就击破了那道凶猛异常的神气墙。也是沾了他的便宜，他和炫才能够紧随其后，进入了那片水域。




银最后的法术（2）

只是有些奇怪，后来这一路下坠，竟然再也没有看到了巫碧的身影，也不知道他又转到了什么地方，亦或者是已经死在了水域崩塌的时候，就和那个讨厌的半妖女人一样。

    “你倒是对他推崇的厉害。”横无冷冷地一哼，这殿中还活着的魔兽只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大步，想要藏身于横无看不到的地方。“听说他手里面有轩辕剑？”

    “是的，兮璇已经将轩辕剑交到了他的手里。”

    “真是个糊涂的女人！他一个人类能做什么？不过这样也好，更加方便我成就大业。”横无转了转视线，最后又落在了银的身上。

    虽然是炫的那张脸，是炫的那个身体，但是却让人越看越害怕。

    银不敢和他视线相撞，也只是微微地将脸侧了一点。

    “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做？你应该有了全盘的计划了吧。”

    横无这样问着，倒让银一时犹豫了一下。他自然是有计划的，按照他的计划，是要等到白的功力完全的恢复之后，再开启东皇钟，然后打开通往昆仑颠的门，攻入神之领域。以手中的盘古斧砸开天牢，救出牢中的魔众，再一举攻陷整个三界。在银的剧本中，白才是主角，他才是最后赢得世界的主人。银是个聪明人，他自然知道横无的野心，也知道他已经等待得早就失去了耐心，而且横无的剧本和他的剧本根本是两码事。横无想要夺回失去的一切，包括他的法力，包括他的天下。

    银在瞬间做出了调整计划的安排，一来是为了迎合横无，二来则是为了保全白，不让横无把矛头转向还没有完全成魔固化的白。横无一口吞下炫的那个动作至今让银胆战心惊。

    “东皇钟已经得手，只需要白开启东皇钟，打开通往昆仑巅的门就可以了。”

    横无点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应该是表示默认了。

    “盘古斧也已经拿到手了，有了它，打开天牢营救群魔指日可待。”

    “盘古斧吗？”横无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银拍拍手，却有十几个魔兽抬着盘古斧走进了大殿，只是还没有走到一半，那斧头却突然地发出闪耀的噬人光芒，那些魔兽沾了光芒之后，只是一个个倒在了地上，身体上面刹那间血肉翻飞。




银最后的法术（3）

横无却大笑着走了下来，他走到了斧头身边，伸出手摸了摸手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老伙计，可寂寞了吧？放心吧，老夫马上让你重见天日。”

    横无左手一探，想要抓起了斧头，可是却发现那东西如同长了脚一样，居然粘在地上一动不动。横无又使劲试了一次，也只是让斧头挪动了一寸而已。

    横无瞪着它，那眼珠子几乎从眼眶中凸出来。

    “大人是身体尚未还原，只要身体好了，自然可以重新拿起盘古斧的。”银小心翼翼地说话。“只要稍等时日即可。”

    “等！你还要老夫等！”横无用力地一甩衣袖，一股霸气迎面扑来，那银只是被震得甩到了几丈开外。“老夫已经等了五万年了，难道五万年还不足够吗！你居然还要我再等！”

    “银不敢。”银胸口憋着一口郁气，却也不敢多说，只是低着头。

    “老夫无法拿起这盘古斧，如何才能够提着它为我雪耻？”忽地，横无却想起了一桩事情来，“银，你的本事肯定是拿不出这盘古斧的，是谁？是谁拿了这把斧子？”已经被血祭了的斧子等于再次开启，能够拿起它的人，不同寻常呀。

    “是白。”银非常镇定地说了出来，这个时机是最最合适的。

    “白？！”横无低着头，背过了身子，慢悠悠地半天才说道，“这孩子倒也算有出息了。也算有老夫当年的作为了。”

    “白的本事怎么能和大人相提并论，也就是替大人打打先锋而已。”

    “是吗？”横无看着银。

    而银只是压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让脸上露出真诚的表情来。“自然是真的。依我看，大人的潜力无穷，用不了多少时候就能再次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不如——”

    银顿了顿，却仿佛犹豫一样不再继续说话了。

    横无不耐。“要说就说，不要鬼鬼祟祟的，让老夫看的不痛快。”




银最后的法术（4）

“大人，不如让白和银代替大人打先锋，先以盘古斧打开了天牢，救出族中的众人。而这个时候，大人也差不多可以恢复了往日雄风，正可以指挥着大军，夺回三界的统治权。”银一边说着，一边察言观色，看横无是否有不悦的表情出现。横无眉头一跳，银马上又加了一句。“大人，后殿之中有丰富的食材，可供大人尽情享用，属下甚至觉得，我们还没有救回大家，大人可能就已经恢复了。”

    横无慢慢地点点头。“你这倒也是法子一个，好吧你就带着白去做吧。绝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属下遵命！”

    银不敢再做耽搁，只是当夜便做了部署。

    天牢在昆仑巅的西侧的无妄海海底，以上了符咒的昆仑山石打造了万年才铸成。此牢坚固异常，非以神兵利器不能打开，而且唯一的钥匙还在天帝轩辕之中。这也是为什么银一心要拿到轩辕剑和盘古斧的理由。

    为了使得白心无旁鹜，银还再一次窃走了白脑中关于贺兰和他在水中的那些记忆。

    夜半之时，力量达到了巅峰的白唤醒了才沉睡不久的东皇钟。钟里面的宿神仿佛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他只是露出了诡秘的笑容。

    “想不到前一次叫我的是小狐狸，这回叫我的换成了小穷奇。”这一次，他没有了上一次被叫醒的暴虐，反而有种请君入瓮的表情。“说吧，要我做什么？”

    “打开通神门。”白面对巨大的宿神，半点怯意都没有，反倒是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

    “通神门？”宿神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小魔族难道也敢上昆仑山，也敢与整个的神族叫板？”

    “不单单叫板，我还敢把轩辕老儿的脑袋当球踢。倒是你，敢不敢给我开门？”林白露出了满不在乎的表情。

    “不用激将法，我要是愿意，自然会愿意的。你们这一对倒是有趣，真真有趣。”

    林白听到他第二次提及了过去的事情，而那些事情好像是他并不记得的，他倒是好奇起来。“什么一对？又是什么小狐狸？”




银最后的法术（5）

“忘记了？”宿神却显显然并不想和他透底，只是说，“想要知道什么，就自己去找答案吧，老夫可没有讲的义务。穷奇兽，你说，我要是不给你开门，你带算如何？”

    “哼哼。你要是那样，我就把你整个儿剁碎了，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林白极为认真的回答。

    宿神只是哈哈狂笑。“果然有趣，果然有趣。好吧，老夫给你开门，也祝你马到功成。”宿神说的别有用心，只可惜白却听不出来。他的眼神闪烁，分明就是一副看着好戏的表情了。东皇钟一向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恐怖个性，如今有人成全了他，他自然是乐的放行了。

    “你还啰嗦这么多干什么，还不快快地开门。”

    “这么着急，简直比老夫还要心急。”他一挥衣袖，却从衣袖之中竖起了一块大门来，金灿灿的，到和制约之门有着七八分的相像。他再一挥手，“轰隆隆”地一声巨响之后，门被打开了。

    天帝轩辕在神魔乱之后，为了保护神族，不再发生那样的战乱，就将洪荒和神界相互链接的神界门隐藏了起来。而现在，东皇钟却开出了天地之间，另外一条通向神界的门。

    宿神笑的得意，他暗中思忖：这轩辕老儿该急得跳脚了。真正有趣的紧，有趣的紧呀。

    “老夫看着你万分的喜欢，就特意地送一个便宜给你。”

    白不解何意，他只是皱着眉头，然后化作了兽性。双翅一展，就飞入了那扇金灿灿的大门内，而盘古斧就负在了他的背上。一直远远站着的银也不做落后，只是跟着，飞了进去。

    浮云缭绕的路很快地到了尽头，看到了波涛汹涌的无妄海，白这才明白东皇钟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所谓的便宜就是这个了。

    路的尽头，就是天牢外。

    那些驻守在外的神族人看到林白出现，只是当场愣住，而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盘古斧已经瞬间割下了他们的脑袋。




银最后的法术（6）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顺利了，他们找到了无妄海深海之底的天牢所在，然后以盘古斧之力，一斧而下。

    顷刻间，神之咒化为乌有，而昆仑石则粉碎成了碎末，天牢至此瓦解。被困数万年的群魔，一朝脱困，只是蜂拥而出。

    白在无妄海之上，跨坐在混沌之上。混沌张开了巨大的翅膀，如同一只巨大的犬，腾空位于无妄海之上。始终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地睁开了，射出红色之光。

    群魔或在天空飞翔，或在水中游弋，黑压压地几乎将无妄海填平，将天空完全地遮盖。虽然大多都是穷凶极恶的魔兽，但是当他们看到白的时候，几乎不可抑制地前膝朝下，表示出完全的尊敬。

    白仰起了头，发出一声长啸，巨大的声响顿时地引起了巨浪滔天，远处的山脉也好像在那里左右地摇摆。

    “好得很，好得很，你们就随我登上昆仑山，将那轩辕老贼拉下宝座吧！”白大声地笑着。

    群魔只是在下面大声地呼唤，表示拥护。

    然后混沌载着白走在了最前，而群魔则浩浩荡荡地跟在了后面。黑压压的大军只是朝着闪闪发光的昆仑山进发了。

    延迟了万年的神魔战的钟声终于再一次被敲响了。

    昆仑山警钟打鸣，甚至传到了四海八荒，传到了人界各处。

    风曦带着神族各将从人间出来，厉风联系了洪荒四海八荒的异族人和兽族从洪荒界出发，他们齐集昆仑颠，打算和魔族做最后一战。

    ***

    虽然还不曾彻底成魔，但是白却已经可以自由地发挥体内的力量，任意地支配盘古斧之力。

    他和银二人，一人摄心，一人噬人，只把昆仑山搅得天翻地覆。云彩吐血，山川崩裂，昆仑山再不是三界祥和之地。

    两个人一马当先，不断攀升着，几乎已经到达了昆仑山最高的群峰，那是天帝轩辕居住的地方。

    可就在这个时候，银却发现战斗着的白突然地停了下来。他猛地回过了头，朝着某一个方向，从那个方向去看的话，只可能是一个地方，那便是魔之林，是魔域。

    “白，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打了？”

    银劈开了一个神族人，来到了白的身边。

    白却皱着眉头，突然地问他。“我的记忆，你是不是拿走了一些。”




银最后的法术（7）

银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自己的法术从没有失误过，而且除非自己有意被人发现，要不然绝对不会被被施法者发现的。可是现在，白怎么感觉得到这一点。


    “怎么突然之间想到了这个？我怎么可能？”


    白只是看着他，略带着凶狠的样子。“你最好对我实话实说，要不然就算是你银，我也一样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会以我的方式来处置你的。”


    银咬了咬嘴唇。“这种时候，你非要提这个吗？就算是我做了什么，那也全部都是因为你，你是知道的，银没有任何的目标，所以你的目标便是我的目标。而你一直想要做的就是登上昆仑颠，所以我必须让你完成这个心愿。”


    “那么就是说，你真的动了手脚了。”白却根本不在意银的后半句话，他只关心着他需要的结论。他“嘿嘿”地冷笑一声，突然地却回过了头，然后化作了穷奇样，居然临到关键来了一个回马枪，不要说群魔不解，就是银也是愣在了当场。直到白展翅飞向了高空，他折回头，对着银说，“你替我撑着点，要是在这里败下阵来，绝对放不过你。”


    看他的动作，分明就是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这银如何肯依，只是跟了过去。“白，你要去哪里？”


    “回魔域。”非常干脆的一句话。


    “白，你的身体现在不会出问题的，我帮你带足了魔化的药丸，只要在三天之内回到魔域，回到神农鼎中就可以了。”三天之内，回到神农鼎中，做最后的结合，只要如此之后，白就可以再不惧怕任何人或者物了。这个时候，风曦还有一些神族将领没有赶到，正是夺取神族统治权的好时机，等到风曦他们赶来，只怕又会有新的麻烦。不单单是风曦，就是一心要恢复原来状态的横无，说到底也是白的潜在敌人。所以说这个时候，一鼓作气夺得一切是最好的。




银最后的法术（8）

而白居然想一走了之，浪费了这样的好机会，银怎么能放行。

    “我不是为了这个。”

    “不是为了这个，还能有什么理由？”

    “是她。”

    只是简单的一个字，银却已经猜到了后面的话了。果然是为了那个女人，那个半妖的女人。她没有死，她还要继续地成为白的阻碍。银已经不知道在暗中后悔了多少次，他应该在最初就将这个女人决绝了，以绝后患的。是他疏忽了，是他漏算了一步。

    “她？贺兰芫。”银几乎咬牙切齿，“她又怎么了？”

    “她有危险，气息也越来越弱了，一定是出事情了。”白大声地呼出一口气，只是焦躁又不安。这种状态，就是当年面对千军万马的敌人也不曾有过，只不过为了一个女人，却失了常态，这至于吗？“那个男人想要杀了她，即使在这里，我也能闻到他的杀气腾腾。”

    银瞪大了眼睛，一开始只以为白在开玩笑，毕竟昆仑山离魔域不知道几千几万里，隔着四海八荒的。但是很快地，他就发现白是认真的。隔着那么远，居然还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奇迹了。但是这个奇迹却让银越来越憎恨那个半妖女人。

    “有危险就有危险，她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为了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白就要离开吗？”银追问他。“这里才是你该呆着的地方，在这个战场上赢回你失去的一切才是当务之急。”

    白只是皱着眉头，然后低头看着自己左边的胸口处，那里面的心好像有些丝丝的疼痛。一些水域的发生的景象就模模糊糊地钻入到自己的脑海中，包括了那个吻，还有她的眼泪。这个女人，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身体和思想了。这种感觉初初很讨厌，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但是慢慢地却又习惯了起来，好像天生就因该是这样的。他和她之间，就像是被天然的东西锁着一样。“虽然不知道她算什么，但是我知道，如果她死了，我一定会非常的不舒服的，我的心会不舒服。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行。”

    心？心不舒服？白说了一句完全不属于魔族人会考量的事情。魔族是没有心的，也不存在心痛这样的状态。




银最后的法术（9）

“白，是你想错了，是你感觉错了，你是魔，魔的心只会为了对手的死亡而雀跃，魔的心是不会为了其他事而心痛，而不舒服的。”银知道白的脾气，他一旦打定了主意，旁人是劝不住的。但是即使如此，他也想要一试。

    “这就是我要弄明白的地方，我要知道原因。我的心为什么独独会为了她而不舒服，关于她的一切，我要现在就全都弄明白。”白的眼神看着远方，这一刻，他身上的戾气消失了。“我觉得，我们是认识的，虽然完全不记得在什么地方认识过，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和她之间的交集说不定要比我知道的多得多。”

    “白，想起了什么？”

    “合虚山的烈火，还有她的眼泪。她好象有伸出手，让我不要死。”白露出笑容来，“真是搞笑，我是穷奇，四大凶兽之首，我怎么可能轻易死掉了呢？她居然哭成了这个样子，最后还变成了天狐，要让整个天下为我送葬。他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可不要女人来救我。银，我突然觉得她心底喜欢的那个人不是那个人类男人，而是我，从一开始就是我了。”

    白对待银一向没有多好的脸色，但是这一刻，白却意外的平和，就像是在和自己的朋友诉说心事。

    若是往常的话，银一定会快乐的疯掉，但是此刻，他除了瞪大了眼睛，别无他法。

    银确信，一百个确信，白的记忆消失了，在魂飞魄散的那一刻就消失了，统统的，包括五年前，包括万年前。为了确保将贺兰芫这个人完全地剔除掉，那一次银还花了大量的法术来核准过。

    在确保万无一失之后，他才将自己的记忆，关于万年前，关于白和他的记忆输给了白。为什么，他的脑海中还残存着那一幕呢？那一幕，经历过的人可能都不会忘记的，几乎称得上惊心动魄。白在炼妖壶中射出了补天箭，以玉石俱焚的方式，将炼妖壶打碎，拯救了贺兰芫。




银最后的法术（10）

贺兰芫想要救他，却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悲痛的她，最后化身为天狐。也是在那一刻，体内横琰的力量开始不知不觉地觉醒了吧。

    银无法理解，没有的记忆还能够再造吗？就算再造了，却又为什么偏偏是那一个记忆？没有来由地恐慌起来，他觉得自己的面前好像突然地竖起了一大块巨石，是难以跨越的巨石。

    银想要拉住他，白却已经飞到了很远的地方了。

    穷奇兽转过了头，张开了嘴，仿佛笑了的模样。“银，帮我撑着，谢谢你了。”

    这种模样虽然有些陌生，但是却依稀还存在于自己的记忆中。

    应该是在多久之前呢？两万年？三万年？或者更久之前。彼时，他和白还是少年的模样，他们都是昆仑山上的神之子。彼时，白总喜欢对他露出和善的快乐的微笑。彼时的白，单纯而热烈，不会有野心勃勃的梦想，只是快乐地过着每一天。每天总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拉着他跑向昆仑山巅的西侧，看着无妄海的波浪滔天。

    白说：真美，这里真美。

    银只是以仰慕的眼神看着白，对于银来说，白不单单是朋友，白就是天，是他的天。白的心愿，无论是什么，他就一定要实现的。

    所以，那时候，每天每天就算自己饿着肚子，就算被自己的兄长们斥责他又和白这样来历不明的家伙一起玩，他也会照样的每天陪着他去看无妄海，只为了他那一句单纯的：谢谢你，银。谢谢你每天过来陪着我。

    彼时，白这样说着。眼角堆着笑意。

    彼时，银心跳加速起来，只是低下了头，只是不好意思到了极点。“这有什么。”那句话也只是仿佛在唇边转了一个圈子而已。

    然后，白就会揉乱了银的头发，笑哈哈的说，银，你也太害羞了。这样子，以后怎么和女孩子相处呢。

    银只是想着，他才不会和女孩子相处的，只要白就好了，只要白一个人就好了。看着他，每天都会觉得丰富无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不会再说谢谢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的眼神不再单纯。虽然同样地，有烈火在他的红色眼眸中燃烧，但是却已经变了质。




银最后的法术（11）

但是，一旦成为了信仰之后，很多事情就再也不会改变了，就算喜欢的人变了，相处的模式变了也无所谓。银知道自己很固执，但是这种固执如果是为了白的话，他就愿意。

    白说神界无聊，他就载着白去洪荒，去魔之林。

    白说神的法术一点意思都没有，他就千方百为他寻来了魔尊的武功供他消遣。

    白说他需要一种武器，一种所有人都能够打败的武器。他就去了地摩崖，盗出了被嵌在了石壁中的射日弓和补天箭。那一次，他几乎被崖山的神鹰琢瞎了眼睛。可是看到白欣喜若狂的眼睛时，他却觉得自己怎么样都值得。

    白说要去戏弄共工，那他就当他的帮凶。

    白说要去称霸三界，将轩辕拉下神殿，而他就帮白联系了散在洪荒各处的魔兽，调兵遣将，一起攻上昆仑山。

    这一生，仿佛只是为了白而生的。

    这一生，只在相识的最初就决定了，要做这个少年不离不弃的朋友，为了他，就算是死也可以。做魔还是成为神，更加是无关痛痒的问题。

    万年之前，白被剔除神骨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完蛋了。若不是白最后的一句话，也许他就会真的甘愿被杀死了。

    白说，总有一天要卷土重来，总有一天，我会再上昆仑山，将这个昆仑山搅得天翻地覆，让他们后悔今日饶了我的性命。银，在那之前，你给我好好地活着。

    白是银的天，白的心愿还没有达成，银怎么可以去死呢？就是那样一句话，一个心愿，他撑过了整整一万年。

    白的心愿是再上昆仑山，把整个昆仑山搅得天翻地覆，让轩辕老儿悔不当初，他要笑着看到轩辕老儿哭。

    可是现在，昆仑山已经在脚下了，最后的神殿也即将来到，白却突然地抽身离开，只为了脑海中一点点不可意思地被残存下来的记忆。

    白呀！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要营救那个女人如今已经成了你最大的心愿了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该做些什么呢？

    银看着白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少年时期的白，热烈又单纯地朝着某一个目标奔去。手心中带着温暖，白一路拉着他奔跑着。白会不时地回过头来，笑着招呼他：银，你也太慢了，你这样的速度怎么追上昆仑山的女仙呀。她们可是用飞的呀。




银最后的法术（12）

他心中有种模糊的酸楚，就像是自己千辛万苦经营着的一个梦却在最后一刻破裂了。回过头，神魔的战争还在继续，但是如果没有白的参与，一切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忽然，他的脸色一变，他的手中一亮，那上面有几粒猩红的药丸，那正是固化魔体的药丸。因为现在身体还没有稳定，所以在某一天的一个时刻，他的身体一定会处于虚弱状态。如果他以那种姿态面对横无的话，银的脸色一下子变成了灰白。

    ***

    被光圈包围着的贺兰终于逃离了水之牢，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庆幸自己的逃生，却马上遇到了新的危机。

    面前的人就是横无，他有一双多么残忍而贪婪的眼睛。他的眼睛闪烁着逼人的红色光芒，他的嘴角流着鲜血，贺兰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胃中一定还装着同族人的肉体，应该还有她那些可怜的孩子。

    如今，横无一步一步地逼近她，贺兰能够清晰地听到了他指节卡啦啦地作响。走得越近，那股浓厚的血腥味也就越加清晰可闻。

    老实说，她真的很想杀了这个男人，就在此刻就在此地。因为都是因为他的贪欲和自私，才让所有人的命运转变了。

    这个世界会变得这样凄惨，全都是因为他一人的过错。而此刻，明明已经死去了，却还是不甘心，又千方百计地以众多人的生命为代价再一次从地底里面钻了出来。那些孩子本应该在学校里面读书的，可是如今却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还有周围的那些同伴，不论是神族人，妖族人，还是那些异能人，全因为他，而陷入到最大的不幸中。

    他血淋淋地站到了跟前，毫无忌讳自己的贪婪和奢望更多的赤裸裸眼神。贺兰只觉得心中刺痛，眼睛中也几乎滴出血来。

    “给我。给我。”在差不多还有三四米距离的时候，横无张开了手掌，伸向她。“给我，给我？”

    贺兰一开始还没有想起来，直到体内的两股气流再一次奔腾起来，她才顿悟这个横无想要夺取她体内的力量。




银最后的法术（13）

看他诡异的笑容，看他咀嚼的样子，摆明了就想要一口吞下了她。贺兰只觉得胸口一阵恶心想要吐出来。

    那个家伙，他真是吃疯了心了。之前已经吸食了妹妹横琰一半的力量，还吞下了炫，之后又是那么多的魔兽和人类，这些居然还不能让他满足，居然还想要吞了她。

    一定要杀了他？贺兰心中这样想着，如果杀了他的话，那么所有人的仇怨就可以得报了，那些死掉的人也可以瞑目了。此刻，体内两股暖流如今已经很好的融汇在了一起了，贺兰觉得以白帝和横琰的最后之力，或许可以和这样的怪物拼斗一下。

    她手心微微垂下，开始用力。但是，她的武器一向跟随着她的天灵剑却没有及时出现。而那两股力量虽然在体内流转着，但是却好像不能为她所用。是因为力量还没有熟悉？还是因为对方在这个地方做了手脚？但是无论是哪一种理由，对她而言都是极为恐怖的事情。

    体内的力量如果不能自由地为她所用的话，这种时候对她而言只可能是危险，而不是财富。

    虽然恨不得吞噬了他的肉，剥去了他的骨，但是贺兰却知道这个时候，任何一个鲁莽的动作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贺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那一刻，她心中什么思想都没有了，生死一线的时候，想到的还是那个人，想要见他，如论如何也要见他。所以，不能死。

    至少也要用以后的生命来证明横琰告诉她的到底是真还是假。见到他，然后证明一切，证明她的心中不单单有着仇恨，也有着爱和被爱的一面。

    她退后了一步，在那个人扑过来的时候，转身朝着另一个黑暗的角落狂奔过去。也不知道转了多久，她终于放慢了脚步，停了下来。

    心跳的厉害，但是她不敢大声地呼吸。她的身上有白帝遗留下来的气息，这很容易将那个人引过来。所以，她只是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面坐了下来，然后用双手贴着嘴巴，一点一点的呼吸着。

    慢慢地，有声音传了过来，那是走路时重重地踏过地面才会造成的声音。这个宫殿中，所有的生命体基本已经被横无吃光了，所以那个声音一定是横无发出来的。

    他是故意的，不紧不慢地，也不着急一时，就好像已经把所有的主动权都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了一样。




银最后的法术（14）

“丫头，出来吧，你就算再躲着也没有用的。还不如乖乖地让我吃了。”横无的声音传了过来，越来越近了。

    贺兰没有理睬，只是加重了手的力量，直到手底和肌肤完全地贴合在一起了。

    忽然地，声音却消失了。脚步声也好，说话声也好，都消失了。

    这样反倒让贺兰芫神情紧张起来，这算是怎么回事？有声音在的话，自己还好作出防备，没有声音的话，就不知道自己的敌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又会从什么地方扑身出来追捕她。

    整个房间里，陷入可怕的死寂中。

    贺兰从角落中慢慢地探身出去，黑暗的长长甬道中仿佛蛰伏着一只低头喘气，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怪物。

    而就在这个时候，面前青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然后她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她低下头，能够清晰地看到横无得意洋洋的笑容。

    “哈哈，我总算找到你了。我说什么来着，根本就逃不出去的。”

    “你这个恶魔，我要杀了你！”她的头发突然地变长了，然后用力地卷住了横无的脖子。“杀了你，为所有死去的人报仇！”

    可是，横无只是一弹指，她的长发居然就像飘雪一样碎裂了。“雕虫小技，也敢在老夫面前献丑。丫头，你被我吃了，那是荣幸，因为你可以在我的腹中和我一起见证我辉煌的未来。”

    “你做梦！”喉咙火烧火燎的疼痛着。

    横无迫不及待地长大了嘴巴，雪白的獠牙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贺兰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同时地喊出了一个名字来，就和五年前做的一模一样。“小白，救我！”

    ***

    然后，黑暗中，有一个影子突然地跃了过来。只见金色的光芒闪了几下之后，贺兰突然觉得自己的头颈一松，然后整个身体就往地上摔下去。

    只是没有着地，那团黑影已经冲了过来，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叼住了她的领子。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朝着叼着她的衣领从一处的黑暗奔到了另一处的黑暗。这个黑影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的熟悉，走的路线也是非常地具有目标性的。




银最后的法术（15）

虽然以这种奇怪的姿势被带走，贺兰却反而安心了下来。她伸出手，抬高了，摸到了自己的头颈处，那里因为也被他的牙齿一起扣着了，所以有些疼痛。

    她顺着自己的头颈，一路上摸，摸到了对方的獠牙。

    “白呀，你来了。”

    轻轻地喟叹一声，这是这一叹声，就好像已经说尽了所有的心思。无论多少的隔阂和仇恨，在这一刻化作了烟云，散去了。

    白没有说话，只是奔跑着，那心跳声巨大的就像是一颗一颗子弹在她脑袋里面炸开着。

    横无在不远的地方咆哮着，看起来，突如其来的意外以及猎物的损失都让他非常的生气。即使是隔着一段距离，贺兰也几乎感觉到了那股冲天的暴虐。这家伙的力量，好像又增强了。不过好在白的脚力真的不错，再加上对这个地方太熟悉了，所以很快地就把横无甩出了一段距离。这样的话，或许会有一些喘息的机会，而她也可以熟悉一下自己体内的力量。

    正想着的时候，白却突然地停住了步子。贺兰抬起头却发现面前有一个巨大的鼎，贺兰对它不陌生的，那个就是炎帝老姜的神农鼎。

    贺兰有些奇怪，林白把她到到这里来干什么？她还没有琢磨出对方的用意，却觉得身体一轻，然后整个人就好像被甩了出来。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神农鼎里面了。

    “林白，你干什么？”

    “轰隆隆”的声音代替了林白的回答，最后的一丝光线也被挡在了外头，林白这家伙居然把神农鼎给关住了。

    贺兰生气地就要站起来打开神农鼎，但是却发现那顶盖纹丝不动。“林白，你做了什么？”

    “本大爷还真是天才了，都几万年没有用的神咒居然还能用上。”林白的口气居然依旧是洋洋得意的，“女人就该安分守己地等在一边，不要给我添乱，知道了没有。接下来，就是我的战场了。”

    “你还什么玩笑，你把我给放出来，要不然我绝对和你没完。”贺兰芫用力地敲打着鼎盖。

    “烦死了，要是再弄出声响，我就揍你了。”林白威胁。




银最后的法术（16）

“你要是再不放我出来，我才要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贺兰不接受任何威胁。

    “你这个女人倒还真是野蛮。”林白用手拍了拍铜鼎，“我不会轻易死的，再也不会轻易地让你难过了，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合虚山上，你的眼泪让我很不舒服。”

    这话一出，贺兰芫登时软到在地。他记得，他为何记得？银说过的，这人已经没有了记忆，五年之前所有的事情，她和他所有的过去都已经归结为零了。银恨着她，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不会骗她的。而且，这之后的事情也显示了，这人真的没有了记忆，再也不记得她了。

    “你想起了吗？”贺兰几乎要把整个的身体贴在了神农鼎的内侧，“想起了我吗？”

    林白一顿，放下了正在耍弄的盘古斧，盯着神农鼎，想象着坐在里面的那个女人的表情会是怎样的。

    “你果然喜欢我？合虚山的记忆果然是真的？”林白的眼睛闪闪发光，他突然地就兴奋起来，可是兴奋之后，却马上又生气了。“既然喜欢我，干什么还惦记着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类男人。我告诉你，我的女人，只可以记着我一个人。就算是相似的长相，你也别指望着劈腿。”

    前半句话还让贺兰差点流泪，而后半句话却让贺兰差点气结。野兽果然就是野兽了，你还能指望着什么吗？

    “你这个笨蛋，我什么时候有过其他男人了，记不得过去的人，找不对路的人，始终就是你一个人而已。答应了我要回来，答应了我要一起回人间，答应了我让我每天做菜给你吃，可是你做到了哪一件。笨蛋林白，你一件都没有做到，你永远只是让我伤心，让我失望，让我觉得每一个日子都是苦的。”

    贺兰在黑暗之中泣不成声，因为无人看见，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好意思或者不好意思的犹豫了。

    “你又哭了吗？”林白用手指敲敲神农鼎。

    “你离我远些。”贺兰用嫌弃的口吻说。“碰到你之后，我就从来没有好事过，什么怪事都遇上，什么怪人都撞见了。这也算了，到了最后居然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好呀，你有本事就走好了，走得远远的，一辈子也别回来。”




银最后的法术（17）

“哎哟！”林白在外面大声交换了一句。

    “怎么回事。”里头那个抱怨的人一下子就心惊肉跳起来，“是不是横无那个家伙出现了，你放我出来，我们一起对付他了。”

    “切。”林白笑了起来。“口是心非的人类女人。”

    知道他居然是假装有事骗她，贺兰只是更加怒不可抑。“你去死好了。”

    “砰”地一声，林白的身体好像撞在了鼎上。

    贺兰想到之前他的假装，便没有发出声音。

    倒是林白先一步说出话了。“我真的忘记了吗？”

    等了些时候，贺兰芫才反问道。“你现在才知道吗？”

    “你觉得很辛苦，所以才哭吗？”林白继续问。

    贺兰咬着嘴唇摇头，黑暗中她的头发慢慢地变长了，或许是因为心绪的转换再一次影响了她。“辛苦从来不是我害怕的，害怕的是看不到未来，害怕的是，你始终离我很远很远，在我根本看不到的地方。小白，我已经撑不下去了，真的撑不下去了。”

    “所以才会流泪，所以才会想要死吗？”林白的心脏那一刻停止了跳动。仿佛只有贺兰芫说出了那个答案之后，这颗心脏才会重新跳动起来。

    “是的，在看不到未来的时候，我会选择先一刀杀了你，然后再自杀。”贺兰芫始终是贺兰芫，就算是再窘迫的时候，她也会一脸凶悍的表情，不让任何人欺负自己。

    林白听着这话就笑了起来。“贺兰芫，你果然是最最和我相配的女人。”

    “切！你倒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很。”贺兰芫低头不满，但是嘴角却莫名笑了起来。虽然还不知道横琰要她见证的感情在哪里，也不知道未来的路到底会走到哪一步，或许努力了半天最终还是会死掉也说不定。但是，这一刻她想要活下去，因为还不想要放弃他，不想要放弃彼此的爱。

    “所以，好好活着吧，也不要哭了。已经那么丑了，再哭的话就没得看了。”林白慢慢地压低了声音，“我的对手来了，我们的事情就等我赢了之后再说吧。”




银最后的法术（18）

其实，林白不说这句话，贺兰也感觉到了，因为自己的汗毛根根地竖立了起来。

    “放我出来，我可以帮你。”贺兰芫依旧坚持着。

    “算了吧，我可不要一个女人帮我。”林白张狂的厉害。

    “你有把握？横无虽然还没有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但是他一口气吞了这里所有剩下的生命体了。”贺兰芫却显然没有感染到林白的自信心，她可不会忘记刚才在横无手里时，那种几乎窒息的感觉。这家伙恢复的速度简直让人咂舌，或许真的是被囚禁了太久了，一朝脱困，就势不可挡了。

    “这家伙倒是胃口很大，也不怕撑死了自己。”林白甩了甩手中的盘古斧，“不过也就是虚张声势而已，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喘着粗气的横无终于来到了这里，他的面貌此刻很恐怖，整块的皮肤就像是要爆裂了一样。这主要是因为他的力量无限制地增长着，但是他的肉体也就是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梼杌炫却无法承受住这样恐怖的力量，所以才会显出这样的效果来。

    看到了带走他口中猎物的人居然是林白，横无的怒火几乎攀升到了最高处。“你的母亲临到死了还是背叛我，而你居然也要背叛我？你忘记了，是谁给了你力量，是谁让你觉醒？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忘恩负义？”林白却颇为玩味，“我是你什么人，你又是我的谁，你又给了我什么？不要开玩笑了，我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横无，我和你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的。有的话，也只有一点，那就是你利用了我的母亲，还夺去了她的力量。”

    “你这个臭小子！”横无气的不轻，“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就不用和你客气了。”

    “客气？哪个要你给我客气了。现在可是我林白的时代了，而不是你横无的。你只怕连盘古斧都提不起来了吧？横无，你最好悠着点，千万不要把这一身好不容易搞来的老骨头在这里散架了。那我倒是会有些不好意思了。”林白嘲笑他的年纪，也嘲笑他的力量。

    贺兰芫在里面听他说话，一时忍不住倒是笑了起来。

    而这笑声却让横无如同挣扎了一样，林白的每一句话都却正好点重了横无的痛处，这让他忍无可忍。他突然地一声怒吼，从口中居然卷出了数道飓风。




银最后的法术（19）

林白却只是挑起了眉，身体都不动，举起盘古斧朝着飓风中间用力地一砸，登时这风就四分五裂了。

    横无双手一张，本来小小的手掌一下子变成了巨大的掌，到了最后，那手掌的大小大约有数十个梼杌这般。而那双掌掌心中一派赤红，上面还有黑色的斑斑点点，分明是沾着剧毒的。

    横无左右手开弓，朝着林白这里猛力拍打过来。林白正有打算拿着新到手的盘古斧练手，看到横无这样自然也是兴奋异常。

    两个人使用的法术都是魔族高深之术，虽然林白的魔化还没有完全，而横无的身体也没有复原到最初，但是这丝毫也不影响两人的过招。一时间，风起云涌，整个大殿都在左右摇晃起来。

    盘古斧在林白手中，发出嗤嗤的声音，甩起来的时候，周身上下都被金色的光环笼罩着，连带着方圆百里的地方都变得亮堂堂。

    横无一直以为只有他才能够拿起了盘古斧，想不到这林白居然也可以做到，这让他又是嫉妒又是痛恨。

    林白似乎也看出了横无的心思，林白对横无显然没有贺兰芫对横无那样深恶痛绝的感情了，但是没有好感倒是真的，而且他一向讨厌受制于人，却偏偏横无总喜欢摆着一副高姿态，又想对贺兰芫不利，所以他心中到有了戏弄的意思。所以，有时候会故意地露出破绽好让横无近身，然后在他近身的瞬间，盘古斧来了一个回马枪，只是只横无一顿猛砍。

    几次三番都是如此。

    最后，倒是横无被累的半死，而且还受了伤。横无抱着受伤的手掌，只是盘踞在另外一边，怒目而视，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个林白居然这样难以搞定。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是不是摆错了棋子了。“你这小子好得很，老夫迟早活吞了你。”

    “横无，你错了吧。这个天下，只有我穷奇吞噬别人，还没有别人吞噬我的道理。你还真是睡成老糊涂了。”




银最后的法术（20）

贺兰在里面虽然看不见状况，但是听着声音倒像是林白占了上风。她知道林白玩性很大，遇到本事稍高的人，总喜欢挑衅对方，把对方惹得火冒三丈了，再行解决。

    这家伙现在大约又是老毛病犯了，可是他也不想想，对方可是横无，是曾经世界上最大的魔头，就是神族最高的领袖也忌讳与他。这林白，真是要惹火上身呢！

    “林白，你到底在玩什么？要是打不赢，就换我来了。”贺兰芫也不提其他，只是用了激将法。

    胜负欲强烈的林白自然受不了挑衅，果然马上反应道。“谁打不赢，我不过是试试玩玩而已。反正也玩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开始正式比赛吧。”

    话音刚落，林白就提起了盘古斧翻身而上。

    躲在神农鼎里的贺兰把耳朵贴在了大鼎的边上，仔细地听着。外面一阵“乒乒乓乓”的动作，只是震得耳朵微微地发麻。她双手合十，嘴里面默念着。“千万不要再出状况了，千万不要。”

    可就在她念叨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突然地安静了下来，就像是所有的战争都结束了一样。

    贺兰屏住了呼吸，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结果。

    然后外面一阵狂笑，让她知道出事情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是这么回事呀？怪不得银那家伙会千方百计地让你出现，不在我跟前了，原来是为了藏着这个事情。”横无慢慢地走近不远处的林白，他的模样和刚刚已经有了变化，眉梢眼角在扭曲着。

    那个特殊的时间出现了吗？林白看着自己的手掌，最近几天这种混乱而虚弱的状况越来越少，再加上就算出现了也有银帮他抵挡着，所以他也几乎忘记了。

    哎，真是失策了。

    “我藏了什么事情？老鬼不知道，你不要在那里胡说八道。”

    “你只要提起盘古斧，就算是我胡说了。”横无已经不再发出沉重的喘息声，他做出了胜利的姿态。

    林白没有动，只是把手打在了斧柄之上。他自己心里明白，自己已经拿不起来了，而且随着这张脸变回去的瞬间，他的身体会虚弱，他的思想也会暂时混乱的。虽然时间会很短，但是足以让他消失掉。

    “林白，怎么回事？”贺兰敲打着神农鼎。




银最后的法术（21）

而贺兰的出声，也终于让横无的注意力再一次从林白身上转到了贺兰芫身上。“小丫头，你不知道吗？你的小朋友已经完蛋了。”

    “别胡说！”两个人一内一外，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道。

    “是不是胡说，你可以自己去想。”横无嘿嘿地笑了一声，“没有和自己宿体结合好居然就想和老夫斗，你也太不小心了吧。这下可怎么办？这样子，我只要一根手指大约就可以杀了你吧。”

    贺兰的脑子里面嗡地一声，炸响了巨雷。她的脑海中出现了几个画面，第一个是在巫碧的花店门前自己设立的那个结界中，他被带走的时候，银提到过的他的身体不行。第二个是在这里，他忽而变成了肖白，忽而变成了穷奇，他的思想是混乱的，而他的法术也同样。

    是没有最终魔化的缘故，一定是。

    “横无，你不能杀他，他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贺兰想要在虎口救人，也只好胡乱地出招。哪怕跟魔打亲情牌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而搞笑的事情。

    “笨蛋女人，你和他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会死了。”林白一眼就看穿了横无注意力的转移。

    “谁说我要杀他了。”横无笑着，越走越近，这个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神农鼎的外面，他有节奏地敲打着神农鼎。“我从来没有那么说过吧，白可是我最后的亲人了。这个世界，总也要有人和我一起分享吧。而从一开始，我就计划好了，是要他和我一起分享的，所以才会那样极力地培养了他。白，就算你刚刚对我大逆不道，可是我却不打算惩罚你。”

    贺兰听到这句话，手中的拳头不知不觉地握紧了，只是听到他前半句话，她仿佛已经猜到了他后面的话了。

    果不其然——

    “只是，这还需要你的配合了。”

    “要我怎么做？你说吧。”贺兰芫心中苦笑着，说到底也是一死了，自己这条性命一开始或许就是为了林白而诞生的，如今反反复复辗转了数万年，也是到头了。




银最后的法术（22）

起源于一丝迷恋之心，为的是朝夕相伴之愿，因为自己是魔，所以便想着也要拖他下水，甚至还对风曦说出了不后悔那样做的话。这样的执着，至今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是错了，还是对了。只是知道一点，对于白的心意，就算是再过千万年，也不会减少一丝一毫的。

    “真是个好丫头。”横无得意的笑道。“那就让这小子打开神农鼎吧。”

    林白靠在了神农鼎上，摆出了最后作战的架势。“别做梦了，我告诉你，想要打她的主意除非是踏过了我的尸体。”

    “林白，听我说。”贺兰焦躁地说。

    “听什么听，听你的傻话傻主意吗？”林白掀眉怒道，“不是说了吗，这是我的战场，你一个女人一边呆着去，别来干扰我。”

    “还什么战场！你这种破身子连我都打不了，还能对付谁去？让我出来！”贺兰又开始敲打起来。

    林白那边只是没有了声响。

    “看起来，交易不能达成了。反正对我来说，你和那丫头都是最好的食物，吃了谁都是一样的。既然你一心要送死，我要是不成全的话，倒也不像是你的长辈了。”横无叹口气，就像是真的有所遗憾一样。

    这一边，不知道情况发展的贺兰只是着急的失了方寸。这生死关头之际，她体内的两股气流突然地升腾起来，就像是两条龙在体内交缠着，然后突然地爆发。

    已经长到肩膀的头发继续变长，而封闭的空气中仅存的水份开始朝着手掌这里汇聚。太慢了，太慢了。

    看着手心里一点一点成型的天灵剑，贺兰芫的心理防线几乎崩塌。她一咬牙关，然后把还没有长成的天灵剑方向对着自己的胸口就是一剑。鲜血如同游龙一样飞出了胸口和神农鼎中的水份交缠在一起，天灵剑终于在手中成型。

    她站起身，吸一口气，对着神农鼎的一侧，用尽全身之力砍了过去。

    “咚”地一声巨响过后，神之器物居然就这样碎裂了，裂出了一条缝隙。她探出手去，用力地挥出一道水流，红色的水流紧紧地缠住了横无。“不许你伤害他！”




银最后的法术（23）

彼时，横无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张开了血盆大口正要一口将面前的少年一口吞下。再次被阻拦，自然不开心，但是回头一看却发现贺兰芫已经打开了神农鼎，从里面冲了出来。横无却又笑了起来。“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吗？既然是我带来的生命，由我带回去也是应该的，反正你也活的不痛快。”

    横无浑身一抖，那薄弱的水流自然瓦解。

    横无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蹒跚而来，贺兰倒在一推破碎的瓦砾之中，此刻死亡在眼前，她反倒安静了。神农鼎是圣物，要击碎它，自然要用相应的力量，所以刚刚贺兰已经用完了好不容易汇聚起来的力量。

    “你傻子呀。”林白匍匐在地上，努力地朝她爬过来。

    “就算是傻子，也是跟你学的。”贺兰芫有气无力地回答他。“五年前，你对我做的事情，我一直记着的，一直都想要报复你，现在终于让我做成功了。”

    “不许，不许，我不许。”眼睛莫名地红了起来，就像是有一层红色的雾挡住了一样。勉强地摸一摸，却是红色的水珠。“贺兰芫！我不许你这样做。”

    “切！我的事情，还需要你来允许或者不允许吗？你是我的谁呀，连个正经的男朋友都被我排除在外了。”贺兰芫顿了一下，因为横无已经在她的面前了，那长大的嘴巴，那恐怖的白色带着血迹的獠牙，都看的一清二楚。她缓了缓才继续说，“小白，叫我一声名字吧？我想听一下。”

    婉转的口气和刚才的强硬做派完全不一样了。

    “贺兰芫，你等着我。”

    “笨蛋，是阿芫，是阿芫。”贺兰抬起头，骄傲地看着横无，然后嘴角微微地上扬起来，竟然露出了美好而安逸的笑容来，“不过没有关系了，叫什么都好了。小白，有没有和你说过一句话，我已经原谅你了，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原谅你了。所以——”

    所以，好好活下去吧。贺兰想着，五年之前的合虚山，林白看着她的眼睛，拉着她的手，温度却渐渐地消失时，最后的那一刻，他想要说的最后一句话，也许也是这个吧。

    贺兰芫最后地再看了看林白，最后地再微笑一下，她终于闭上了眼睛。




银最后的法术（24）

可是，就在这瞬间的等待中，身体却被一股强大的外力撞飞了。有两个身影飞快地闪入了自己的视线，一个人奔到了她的身边，而另外一个人却挡在了横无的面前。

    在她身边的是巫碧，因为她已经看到了那把闪耀着金龙的轩辕剑。

    而横无面前的人，她只是惊讶地无法言语。那个制造了所有事端的人，那个所有阴谋的策划者，那个横无的帮凶银居然挡在了横无的面前。那么之前撞飞了她，救出了她的人也是银了？

    银的左手有一半已经被咬断，那断臂还在横无的嘴边，鲜血顺着横无的獠牙一颗一颗地滴在了地板上。

    而现在银就用他的右手和他断了一半的左手，抵着横无的胸口，防止他的进犯。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有一团物体被抛了过来，正好落在了她的裙面上。透明的瓶子，瓶子里面放着很多猩红的药丸，都不用打开瓶盖，就有一股巨大的魔气扑鼻而来。

    “那是白的药，你给他去吃。”

    贺兰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瓶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她站起身，要把手中的药丸送到林白这里，可是却硬是没有爬起来。

    最后，巫碧拿走了瓶子。

    “巫碧。”贺兰和银几乎异口同声地叫出来，而口气中也全部都是戒备的口气。

    巫碧对白的杀意并不单纯。这个时候动起手，林白必死无疑。

    “巫碧，不要杀他，他是失忆，他并不是存心的。”

    “巫碧，我手里面有昆仑镜。你敢动白的话，我会让那个女人一起陪葬。”

    “哼哼。我巫碧什么时候接受过威胁？而且一个是没有信用的女人，一个却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巫碧走到了林白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林白也只是毫不示弱地对视。终于，巫碧冷冷地一笑，然后打开了瓶盖，拿出了一颗药丸，递到了林白的嘴边。“我给的，你敢不敢吃。”




银最后的法术（25）

“有什么不敢？”林白只是挑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口吞下了他手里面的药丸。吃完之后，却看到巫碧正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你看什么？”

    巫碧却只说了一句话。“好好活着，好好待她。”

    “你是她的谁？她的事情要你来管？”林白戒备地盯着他。“我又为什么听你的？”没有记忆的他，自然不知道他和巫碧之间数千年的关于“宠物”和“主人”之间的羁绊了。

    巫碧只是笑了下，倒是没有在意了。

    “因为你，她违背了和我之间的生死之约。虽然我并没有要和她清算这笔账，但是，在以后的岁月中，她的生命就永远都属于我巫碧一人。如果你想要她好好地活下去，就给我安分一些，好好地活着。记住，只有你好好地活着，她才能够好好地活下去。这次是你们共同的债务，我是商人，欠我的东西，我一定会牢牢地看着的。”

    林白有些奇怪，虽然也没有任何巫碧的记忆，但是却觉得这个人说的话很熟悉，尤其是最后一句。

    “我们以前也认识吗？”

    巫碧拍拍他的头，只是叹了一句。“养着你本来指望着你给我牟利，想不到你真的只是一只白眼狼呀。”

    巫碧起身，把俊秀的脸对着贺兰芫。

    贺兰芫猜测着，巫碧或许已经在暗处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动手而已。他在等到林白将横无杀死之后再杀了林白？或者是等待着横无杀了林白之后再杀了横无？他的仇恨，贺兰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既然说出了要杀死林白的话，就绝对没有临时改变的道理，这也是为什么她刚才会失口叫出来的理由。

    想不到巫碧居然放过了林白，最后他们似乎说了什么话，表情也是怪怪的。不过总算好，要是这个时候巫碧再出来的话，那林白的这条小命就算是没了。

    贺兰这边正在胡思乱想着，耳边却传来了一声大喊，贺兰回过头，却看到银半边的身体居然被横无咬在了口中，地上汇成了红色的小溪。

    而这时候，本应该一口吞下银的横无却猛地推开了银，然后瞪着眼睛看他。“你居然在自己的身体上动了手脚。”




银最后的法术（26）

“因为知道你喜欢吃，所以特意地给你送了点礼物。”只剩下一半的嘴，却还在那里优雅而鬼魅地笑着，老实说这个场面又是血腥又是恐怖。“怎么样，好不好呢？这种毒药是专门对付您，伟大的魔尊殿下。”

    “你这个混蛋！你暗算我！”横无左手用力地一扫，只剩下半边身子的银就被狠狠地扫到了一边。“我可是魔尊，你的主人。”

    “你是天下魔的主人，可是却不是我银的。我的主人只有白一人而已，只有他。”银伸出手指，点着林白。

    林白服下了药丸，虽然还没有好，但是却已经稳定了气息。他慢慢地撑起了身子，走向银，一边走，一边冷冷地看着他。“不是让你在昆仑山吗？你来这里做什么？谁让你来的。”

    “我不来，谁给你送药呢？”一向狡猾的银到了白的跟前，却好像成了一头小绵羊一样，温顺而柔和。

    “谁要你多事。”已经到了跟前的林白突然地扬起手。

    而不远处的贺兰只是大叫一声。“林白，不要！”

    银看了看停下了手的林白，再看了看远处尖叫的贺兰，最后只是叹口气道。“一直后悔当初没有杀了你，但是现在却在庆幸当初留下了你的性命。贺兰芫，你终究还是赢了。”

    银的话，贺兰却听得糊里糊涂的。

    “什么意思？”其实从银出现救了她开始，到现在的表现，贺兰就一直觉得有些糊涂，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做了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又为了谁？“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心了？干嘛救我？”

    “感谢我吧？”银笑着，无论是红色的嘴唇还是嘴唇上的鲜血都是鲜艳欲滴。他的眼睛依旧是幽暗的，看不清内容。传说，混沌兽有着最好的面孔，但是他却只把自己的脸献给他喜欢的那个人看，而命中注定就只有一人而已。“以后，你会更加感谢我的。贺兰芫，我们做个最后的交易如何？”

    “什么？”贺兰芫几乎没有想，就顺着他的意思问了下去。




银最后的法术（27）

“让白活下去，让他完成最后的魔化。”银断了的手臂放在白的怀中，而他的右手则伸向了贺兰。

    他的嘴巴动了动，其实并没有发出声音来，但是贺兰却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人类，作为宿主，必须死，因为只有这样白才可以活下去。”

    “哗啦”一声，贺兰听到了幻境破裂的声音。人类是肖白，而白就是林白，这两个人终究只能够活一个。

    “其实，就算白死掉，那个人类也活不成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彻底的死掉。反正是个不相关的人类而已，死掉也是无所谓的。不相关的人类，和爱着的白，你会选择白吧？”银的声音继续传来，无论贺兰怎样抗拒，还是闯进了贺兰的心里，诱惑着她。“贺兰芫，作为报酬，我会让白恢复记忆的，让他彻底想起过去。不用怀疑我，我说了做得到，就一定可以。”

    老师，一个是自己的人类学生，虽然这个学生可能无限仰慕着你，可到底是不相关的对象。另外一个则是等了五年的爱人，一起经历过生死，走过轮回的伴侣，即使背叛了，但也是最最重要的人。这两个人，只可以救活一个，老师你会怎么选择？是要救活不相关的人类？还是爱人？

    高昊的话再一次被想了起来，这孩子或许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选择吧？高昊不信任她，觉得肖白定然是被放弃的那一个，所以才问了她。可她呢？即使是信誓旦旦的承诺，可是在现实真的来临的时候，却根本不能选择。

    肖白不是不相关的人，而林白更加是不能舍弃的。

    贺兰在银逼人的注视之下，只是倒退，只是倒退着。

    林白发现了贺兰的异常，也看出了银的小动作。他动了动身子，算是挡住了银的视线。“你干什么？别找她麻烦。”

    “怎么会？”银收敛了眼神，温柔地说了句。“白。”

    “别说话了，安静些。等我这边好了，就给你疗伤，有我白在这里，不会让你死掉的。”白拍拍他的后背。

    银慢慢地笑了起来，然后把头靠着白的耳朵。“林白。”

    白皱起了眉头。“你叫我什么？”




银最后的法术（28）

“林白呀，那个也是你的名字，你的另外一个名字，另外一段人生。我知道你一直一直都想着这段记忆呢。”银的右手伸到了白的头顶处，摸着白的红色短发。

    “你说什么呢？”

    “哎，多想去看看无妄海呀。多想去看看那里的落日，一定很美的。真可惜，都已经到了昆仑山了，却又退了回去。”银的话中带着诸多的遗憾。

    白耸耸肩膀。“这个有什么难的，等我好了，一定会再带着你回去的。别忘记了，我们要把昆仑山搅得天翻地覆，要把轩辕老儿拉下马。到时候，你想要去哪里，我都带着你去。就和以前一样。”

    “以前的事情，你记得？”银好像一下子就兴奋起来，闪闪发亮的眼睛就像是一个期待礼物的孩子。

    “我又不是老年痴呆，怎么不记得？你以为，我是你那个老糊涂老爹吗？”白不满道。

    “那银对白而言，是什么？”怯生生的，好像问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问题一样。

    “什么？”白狐疑地看看他，最后才挑起眉说了句，“朋友呀，还能是什么？你别老是问些搞笑的问题了。”

    心中仿佛是大石头落地一样，银觉得整个人都飘了起来。眼睛有些微微的潮湿，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了起来。原来是朋友呀？一直以为是仰慕者和被仰慕者的关系，原来是朋友呀。

    这样子，大约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吧。

    银侧侧头，又看到了贺兰，银对着贺兰微笑了一下。这还是银第一次对贺兰露出善意的微笑，是唯一的一次，也会成为最后的一次。就算再来一次，银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不会喜欢上她的，谁让白心里始终都只有她呢？

    “白。”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银的右手食指和拇指圈出了一个圆形，然后突然地扣在了林白的额前。那是银最后最高之术，是以生命为代价的法术。“你的记忆，我来帮你复原吧。”

    依旧是无声的口型交流。

    贺兰轻松地接收到了银最后的讯息。“交易成立，你没有退路。”

    交易成立。




银最后的法术（29）

白觉得好象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头脑中搭建起来，曾经断裂的线一根接着一根被弥补着。他抬起眼角，正好看到了银指尖的紫色光团。

    “银，你疯了，你做什么？”这样的法术，就算是正常的银也一定会要了他的半条命，更何况是这种情况的银。“不许你那么做。”

    银有些坏心眼地说。“以前总是我听你的，这一次我拒绝。白，我以前就想过的，总有那么一天，我也会对你发号施令了。”

    紫色的光圈变成了蓝色，最后变成了黄色，而就在变成黄色之后，林白觉得一股奇怪的洪流如同海水一样蓬勃而来。无数的人，无数的事情，无数的故去，就这样叠加起来，是幻觉，也是真实。

    白看着银，而银也一样看着他，只是他半张脸越来越暗淡，越来越虚弱，最后的一刻，那剩下的一只眼睛终于疲惫的闭上了，而手也放下了。

    白在他的手松开的时候，突然地圈住了他，防止他软软地倒在了地上。“那些记忆，你为什么留着。”

    魂飞魄散记忆必然会消散，那些记忆对白来说非常的珍贵，但是对于银来讲，却只是阻碍和负累。所以，白举得不解，为什么费尽心思，耗了那么多的魔力来讲这些记忆存储起来。

    “我也不知道。”银已经虚脱地睁不开双眼了，只是抓着白的手。“一开始确实想要丢掉的，但是，你的潜意识里面不容我那么做。”

    还记得那个夜，塌陷的合虚山中，他救下了魂飞魄散的林白，将他的魂魄先固定起来。说起来也是奇怪，有些光圈始终的不肯离开，一开始银觉得奇怪，后来看了半天才知道那居然是白的记忆。一般性，一旦魂飞魄散，就代表一切都消散了，那些记忆也全部都消散了。但是想不到白的记忆却好像和白的灵魂连在了一起一样，怎么也不肯散去。银试着将它们驱散了，试了几次，却还是没有成功。

    银也因此知道了白的心思，白想要保存着它们，哪怕自己的灵魂没有办法容纳下了，也不肯放弃了。




银最后的法术（30）

银无可奈何，但是又不想让白伤心，最后只好用自己的法术将它们暂时凝固，然后藏在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想不到，一直想要藏起来的东西，最后还是还了回去。“白，我想让你心想事成，如此而已。只要你，记着这一点就好了。”

    “你这个傻瓜。”

    叫一声傻瓜，银终于带着只剩下半边的笑容离去了。

    林白抬起来头，只是双手还扶着银的身子，他开口招呼贺兰道：“阿芫，我回来了。”

    只是这一声，却让贺兰禁不住眼泪落下。回来了，身也回来，心也回来，这人才是真真正正的林白了。

    贺兰走到了林白的面前，林白伸出了手递给了她，贺兰放了上去，两人的手便重叠在了一起。

    “小白。”

    林白起身，摸了摸贺兰的头发，将她的身子靠近了些。“我知道，你有很多的话要跟我说，不过在这之前，请给我些时间，我想先解决一下我和那人的旧账之后，再来偿还欠着你的和巫碧的帐。你先帮我看着银，他的尸体不要弄丢了。”

    一朝生死，一夕重生，贺兰讶异的觉得面前的林白突然长大，成熟了许多，以前的他肯定不会讲出这样的话来。林白总是那样任性，我行我素，而不顾别人的感觉。但是，现在他真的不一样了。

    林白松开了抱着贺兰的手，径直地走向了盘古斧被抛下的地方。然后转身，看向了大殿那一侧。那边，巫碧正和横无缠斗在一起。虽然银算计了横无，让他中毒，但是横无却很快地利用了被吸收的银的力量化解了体内的毒份。所以，现在的他比之前又厉害了许多倍。他现在的最新目标就是贺兰芫和林白。

    “阿碧，这个人是我的仇人，我来对付就好了。”

    巫碧倒也不推辞，只是退到了一边。林白正要拿着盘古斧上前，想不到突然地脚下一阵摇晃，原来是经过刚才一阵打斗，这个下陷的魔域再也支撑不住，眼看着就要崩塌了。

    地面已经裂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地心之处的熔岩爆发，直冲而上，那金碧辉煌的屋顶瞬间融化了，落了下来。

    有好大一块燃烧的屋顶落在了横无的肩膀上，那魔头只是哇地大叫一声。他两边看看形式，也知道要打败林白一个人也可能要花费很多时间，更何况还有另外两个虎视眈眈的人。再说了，这个地方要是塌了，他死在其中，那才是什么都不深下了。




银最后的法术（31）

他往后一个飞跃，只是跳到了离林白有些距离的地方。隔着一条裂开的沟壑，他冷笑道：“今日老夫就饶了你的小命。”

    说罢，只是转身而飞去。

    林白岂肯罢休，只是要追过去。后面却有人呼叫。“林白。”

    他猛地转头，就看到贺兰匍匐在一条沟壑之前，火光照亮了她的脸，而她的银色头发也有一半已经被烧掉了。

    “还不起身，你呆着干嘛呢？”林白一阵吼叫。

    贺兰的双手垂下，几乎都伸进了燃烧的沟壑之中，走进了一些，他才看到贺兰居然抓着银的身体，防止他坠落下去。

    林白几乎一口咬碎了自己的嘴唇。他只得放弃了追逐横无的念头，再翻身扑了过去，然后，撩起了盘古斧，一挥而下。贺兰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倒是被吓得闭上了眼睛，然后手中却松了，而手中的人却已经掉在了谷底，瞬间被火焰吞没了。

    “林白，那是你的朋友。”贺兰看着空空的手，一时间有些发愣。

    林白看着水中燃烧的混沌兽，只是露出笑容来。“我早答应过你的，伤害你的人，我一定会杀了他。他伤了你，所以这是他的报应。走吧。”

    贺兰起身，眼看着自己最大的仇人死去了，心中却并不觉得开心，反而一阵凄然，她又回头看了看。这种时候，真的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了。这个人曾经给她最大的伤害，但是却又实实在在救过林白，救过她，甚至还保留了林白的记忆。

    “走吧。”

    “他在这里不要紧吗？”

    林白却坚决地摇摇头。“自然是不要紧的。走吧，这里就要崩塌了，那家伙也跑掉了，看起来一切的旧账要出去再算了。”

    想要替银报仇，但是又要把银的尸体丢在这里，任烈火燃烧。林白到底在想些什么？变得成熟之后的林白，贺兰芫觉得反而不能猜出他的心思了。

    “出去吧。”林白已经化作了兽行，转头吩咐贺兰，“快点上来，我们没有时间了。”

    贺兰点点头，正要上去，可是突然地却发现巫碧不见了。“阿碧呢？”

    “不要紧的，他只是去找一件紧要的东西了，很快就会追上来的。那家伙，大仇没有报之前，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

    大仇？听到林白的话，贺兰心里面又是一阵疙瘩，事情似乎有些解决了，但是又好像缠上了新的结了。

    在林白的再一次催促之下，贺兰终于跨坐上去，不等她坐稳身子，林白已经一跃而起，飞上了高空，如同离弦之箭一样。

    慢慢地，燃烧着红色火焰的魔域，还有永远地留在了魔域的混沌，同时地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耳边似乎有人在轻声地说话。

    风中悠悠地，只是有些听不清晰。她侧起耳朵想要听的仔细一点，但是林白却突然地加快了速度，她只得俯下身子，猛地一把抱住了穷奇兽的头颈。

    “银，你绝对不会寂寞的，因为用不了多久，咱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吧。一起去昆仑，一起去无妄海，我像你保证。”




银最后的法术（32）

数十座大殿，一座借着一座倾塌着。巫碧踩着碎裂的瓦砾，往西面的一座小型宫殿走去。好几次，脚下的土地裂开了，都差点让他陷落进去。

    已经被释放出来的阿萝看着他，只是心惊肉跳。她飞到了巫碧的面前，“阿碧，不要走了，出去吧，没有那个，我也可以的。”东西是银收藏的，他没有最后说出来就死掉了，而林白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的位置。在那么大的一个范围里面去寻找一面神气破坏的镜子，这好比是大海捞针，说不定是徒劳无功的。

    巫碧冷冷地看了阿萝一样，然后不动声色地一挥手，倒是把魂体的阿萝挥到了一边，然后咸淡不明地说了句。“要让我一直活下去，活到千年万年的，自己却打算及早抽身吗？你倒是打得好主意。”

    “我只是担心而已。”阿萝尴尬地低下了头，突然觉得身子一飘，又到了另外一边，而之前的地方已经成为火海了。

    “不用担心，我想我知道在哪里。快些走吧。而且除了找到你的本体之外，我也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确认一下。”巫碧走在了前面，阿萝只是快步地跟上，她注意到巫碧一个细小的动作，他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衣服上面，手指留在了那只展翅欲飞的蝴蝶之上。

    终于，来到了林白所说的那个地方。一株巨大的神木，绿色的枝干，金黄色的枝叶，枝叶之上居然有闪烁的东西，仿佛是地里的灵气一样，又像是水份的凝结，很奇怪别的地方都燃烧成了这个样子，但是这里却没有被火烧着。

    “我闻到了。”阿萝惊喜地叫道。

    巫碧点点头，然后抽拔出轩辕剑，一剑挑开了神木的树皮，里面居然是一个小小的洞穴，昆仑镜就在那里。

    “快些进去吧。”

    不用巫碧吩咐，已经快要身体透支的阿萝只是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镜面，虽然镜子破裂了，但是保住性命还是可以的。

    “阿碧，我好了，我们走吧。”阿萝招呼着他，但是却发现，巫碧站在那里并没有动。他收起了轩辕剑，一只手拿回了昆仑镜，一只手却伸进了洞穴的更深处，直到他的手指摸到了一些小小的东西。

    阿萝从镜子里面看到了，那居然是一个小小的蚕茧。

    巫碧眼中浮出了淡淡的笑意，好像是某件心事终于被打破了一样。




银最后的法术（末）

“阿碧，这是——”

    “嘘——”巫碧却发出了禁止出声的暗示。他的手已经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半透明的蚕茧。借着火光，他看着那个小小的物体。“地狱蝶什么时候会变得那么好心了？居然好学会了引路救人？”之前进入低洼的时候，他差点着了在后面的银的暗算，是有人提醒了他。而现在，也是这个声音提醒他找到了这棵古怪的神木，找到了昆仑镜的本体。

    “呵呵。”蚕茧之中居然发出了声音，细细小小的，是男孩子的笑声。“不死人什么时候也懂得爱人了。巫碧，你的命可是我的，我可不许你那么不小心，把自己的命随便丢给了旁人。”

    “放心，我是有信用的商人，答应了的事情，怎么会改变。”巫碧眼神之间的笑意越深，带着暖暖的感觉，“那丫头要是看到你回来，定然会高兴坏了。她一直懊恼着你为她而死的事情。”

    蚕茧之内的声音低了下来。“想要阻拦她的，一直都在阻拦着，可是冥冥中似乎早有定数，她还是来到了这里。”

    “她有她的命运，这些你是改不到的。”

    “这命运未免也太不公平了。”蚕茧之中的声音愤愤不平。“对她，对你都是。”

    同时地，几人都沉默下来，直到屋后的倒塌之声轰然而起。

    “你们快些走吧。”破音催促道。

    “你不走？”巫碧讶异道，“我可以带着你一起离去。”

    “不行，我的身体还没有长好，我离不开这个蚕茧，更加离不开这棵神木。你放心好了，虽然魔域塌了，但是这棵神木不会倒的。”破音这样说道。“你们快些吧，要是再不走，就迟了。”

    “你——”

    “我的手段，你还担心吗？”破音得意地笑了笑，“放心好了，我是死不掉的。”

    巫碧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再次把手中的蚕茧放回了树洞之中。树洞之中传出了破音最后的声音。“你们不要原路返回了，就从这棵树爬上去吧，从这里也是可以出去的。我的事情，你先不要对贺兰讲了。我想要出去的时候，自己给她一个惊喜。”

    巫碧深思地看了他一眼，才点头答应了。“记住你的承诺了，你好自为之吧。”

    ***

    “巫碧。”

    巫碧再次出现在魔之林的时候，贺兰和林白已经在那里等了很多时间了。看到巫碧平安，贺兰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了。

    “现在要去哪里？”

    巫碧和林白几乎同一时间把视线转到了某个方向，而贺兰也很快地意识到了。“是阴灵道吗？”

    林白点点头。“横无急于恢复原来的力量，所以一定会去的。而且现在，神族人可能正忙着对付脱逃出来的魔族人，现在的阴灵道正好是一个空挡。”

    “不好！”贺兰一声低呼。“阴灵道的封印本来就是岌岌可危了，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强加破坏，阴灵道一定会崩塌的。”

    “这才是所谓的灭世预言吧。”巫碧望着西边那一侧血红颜色。

    “走吧，既然这是我们四个人的宿命，我们就一起承担吧。”贺兰神色镇静，再也没有了慌张失措，也没有了怨天尤人，她如同凤凰涅槃，从火中重生了。“这魔灵的复苏有了，这夜魔女和不死人的相遇有了，这昆仑镜的碎裂有了，还有我这魔界的妖花也有了。如今，也只差最后一步了吧。”

    贺兰伸出自己的右手，巫碧和林白几乎同时地把手重叠上去。




阴灵道之围（1）

从魔之林出发，他们一路飞奔，通过洪荒的领域。此刻的洪荒已经失去了昔日的祥和，各种各样的妖兽们被魔气所侵染，再加上无人管理，只是到处在作乱，互相吞噬，把魔族的本性发挥到了极致。

    贺兰他们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是避开了他们，直接奔赴招摇山。

    在冲破了云层之后，最高的山峰招摇山终于呈现在面前。之前洁白的云层现在已经都被涂抹成黑红两色。

    连通往阴灵道的路也被染成了黑色，充满了邪恶之气。封印处已经裂开了好大的一个口子，估计横无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轰隆隆”地，脚下一阵摇晃之后。贺兰他们稍稍站定了，却听到洞中一阵如同雷声一般的奔跑声从远及近地奔腾而来。

    他们相识一样，心内默契的他们都想到了，估计是群魔受到横无的威胁而迫不及待地要从里面逃出来。

    “绝对不能让那些魔物出来。”贺兰拿了天灵剑冲了过去。“他们出来的话，这里还有人类世界就完蛋了。”

    巫碧却在后面，把贺兰和林白同时地推入了洞中。“我们同时留在这里抵挡也没有意思，你们进去吧，只要解决了横无，一切还有缓转的余地。这个地方我来守着就好了。”

    贺兰有些不放心地看看他，因为之前飞行的时候，就发现巫碧好像走路有些歪斜，他怀疑是不是之前和横无对峙的时候受了伤了。或者更早之前就受了伤，只是不说而已。其实，林白很早以前就说过了，巫碧的身子早就是破罐子了，只不过因为不会死亡，所以就从来没有注意过。

    “阿碧，你不要紧吧？”

    “我是不死人，你还需要担心什么吗？”巫碧笑笑，“倒是你，那边可是你的第二故乡，难道真的要和我在这里啰嗦着，直到另一处的封印瓦解，群魔冲出去吗？”

    贺兰还想说什么，巫碧却突然地用力一拉，把贺兰拉进了自己的怀中。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句。“我不相信宿命，从来都不信。虽然努力挣扎，却终究不能脱身，但是我相信，你是可以的。所以，好好活着吧，和他一起去人间，相信有更多人都这样期望着。”

     PS：请各位喜欢我的亲，能够自觉一点吧，就算十二夜梦拜托你们了，请不要把我的文章随意地发表在外。要不然的话，我——

        我没有别的办法，我能做的，也不过是控制自己的文章了，所以，能想到的，也只有收藏起自己的文章，然后随意的结尾，或者，不发文章。

        我想，你们应该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吧。




阴灵道之围（2）

再一次推开了她，将她直接地送入了林白的怀抱。“你的女人，你可要照顾齐全了。”

    林白歪着头，只说了一句。“那是自然的。”

    林白拉着贺兰的手，走了几步，却突然地止步，并没有说话。

    但是当巫碧看着他挺直的脊背时，他就明白了。他想说：欠着你的，可能不能还了，但是我还想要她好好活着，怎么办？

    “小白，怎么不走？”

    巫碧听着贺兰在招呼林白，只是这名称却始终有些模糊起来，不知道是在叫着林白，还是她曾经的学生，那个不幸地地被当作了林白宿主的肖白。

    欠着的，不能还了吗？巫碧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黑暗完全地吞没了他们的身体为止。不能还了？却还想要贺兰芫好好地活着，心愿倒是好的，但是那个人会答应吗？

    五年前已经痛不欲生，她这一生最大的后悔大约就是当初没有拦着他，然后共同进退吧。第二次选择，怎么可能再做自己会后悔的事情呢？

    ***

    分岔口。 

    奔跑的两人同时地停下了步子，人虽然停下来，但是手中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来。武器不停地招呼到身边到处逃窜的魔物身上，黑暗之中，蓝紫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时时串流在一起，而那些不小心撞到了光芒的魔物都会毫无例外地被撞成了粉末。

    “走哪里？”贺兰先问他。

    “你走这边。”林白指了指右边，然后再指了指左边，“我走这边。”

    “分开走？”虽然也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听他讲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皮就自然而然地跳动起来，这可是种不吉祥的预示了。

    “当然分开了，这两条路，又不知道横无到底在哪里？总不见得把他漏了过去，让他一路逃窜到人类世界吧？”林白吩咐道，“阿芫，到时候，我们谁先发现横无了就招呼一声。”

    “我担心你。”

    “担心个头。”林白用力地用手指敲打了她的额头一下。“是我担心你还差不多，你这本事到底行不行呀？要是一不小心正好撞在了横无身上，会不会出大问题呀，真是不让人放心。”




阴灵道之围（3）

“嘿，你还真是小看我了。我的体内可是留着你爸爸和妈妈的力量了，之前会那个样子，都是因为力量不熟悉的缘故了。现在全都好了，根本没有问题的。”贺兰愤愤不平，“好呀，要是碰到了横无，我不会招呼你的，我一个人就可以对付他了。”

    贺兰瞪了他一眼，倒是对方满不在乎地笑笑。

    “快点走吧，这边有巫碧守着才没有问题，那边封印可是没有人守着的，而且也没有人再多加一层。”林白推了推贺兰。

    “是呀。我应该先去到那头，先把封印弄牢固了才可以。”贺兰点点头，果然按照林白刚刚说的那条路，走了过去。

    林白走向了左边，却听到右边传来了贺兰的声音。“我还是不放心你，要是碰到横无了，要记得招呼我，不要一个人逞能了。这个事情，可是我们两个人的责任。”

    林白微笑着扬起了手，就好像是在和贺兰芫挥手致意一样，即使贺兰并没有看见。

    林白将手中的盘古斧更高地举起了，金色的光芒之下可以清晰地照见那些妖邪丑陋而惊恐的嘴脸。

    林白扯开了嘴，露出雪白的牙齿，“你们这样的丑东西，为什么就那么不甘心呢？为什么就一定要出去呢？还是回去吧！滚回到地狱去。”

    说话间，林白却突然地奔跑起来，虽然前面的路一片幽暗，但是他却好像知道要去哪里一样，只是飞快地移动着。

    很快地，他跑到了一个地方，他停下了步子，沉重的盘古斧重重地敲击着地面。他对着面前的黑暗冷笑着：“堂堂的魔尊，什么时候也做起了鬼鬼祟祟的勾当了？”

    话音刚落，林白却看到面前的一处，有了些光亮。一只是红色，一只是碧绿，倒像是人间节庆时候的灯火。

    借着那两点微光，林白也看清了面前的形势。跟前有一滩浑浊的红色水泽，上面堆积着不同魔兽的尸体，那些魔兽被撕裂的粉粉碎，他们的魔元却已经被吞噬干净了。

    尸体的臭味和血腥味让这个空间非常的不舒服。

    “你来了？”黑暗之中，在光亮之下的地方，传出了闷闷的声音，那是横无。




阴灵道之围（4）

林白低头去看，这才发现那两簇光亮居然就是横无的眼睛，也不知道他又是吞了什么人的眼睛，什么人的四肢，什么人的脑袋，居然变成了这样。头颅硕大，上面布满了肉瘤，肉瘤之中像是长了很多黑色的小虫子。仔细的看，那些小虫子居然还在那里蠕动着。嘴巴歪斜，一路到了而后，一副獠牙长长地伸了出来，上下大磨着。

    不知道是不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所以之前他一直四脚着地，等到了林白在跟前了，这才抬起了头来。

    想想他数万年之前，也算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想不到为了贪欲，居然甘心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不知道该说是可悲，还是可恶。

    大约是觉察到了林白的眼神里的鄙夷，那横无只是“嘿嘿”地笑了几声。“现在这个样子怎样都无所谓，只要是最后赢了就好了。到时候，我想要变成什么样子，就可以变成什么样子。可惜呀，你是看不到了。”

    “丑人多作怪，本少爷我还不想看你呢。”

    “呼呼——呼呼”耳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那蛰伏在暗处的人影，又再一次四肢朝下趴在哪里了。他的口中呼出黑色的气体，这些浓烟一样的东西迅速地扩散着，笼罩了好大一片。

    林白只觉得一股血腥的戾气迎面扑来，这也同时影响了他。他只是挥起了盘古斧，迎面挡去。他用力一劈，但是想不到那团黑色雾体居然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了起来。而且，只是想要把他一下子吸附进来一样。

    那边，红色的一团，张开了的应该是横无的嘴巴了。他是在守株待兔，等着将林白一起吞进肚子。

    林白心中恨道：这老怪物又不知道吸取了多少的魔气，居然已经涨到了这幅地步。想要吞了我，你真是白日做梦！

    他稳定了身形，打算不再后退，反而顺着力道迎面过去。金色的光化作了小小的金蛇，竟然像是活了一样，钻进了黑色的浓雾之中，它们张大了嘴巴，一张一合地，居然开始把那团黑色的戾气进行吞噬。




阴灵道之围（5）

这戾气其实也是横无的灵力之一，他一看盘古斧居然开始吞噬魔力，自然收回法术。横无这边猛地双手一击地面，这雾气也就散了。

    而林白这边一看机会来了，就正好寻机而上，到了横无的跟前。他吃准了横无因为吞噬了太多魔力，身体早不灵便，所以以近身战的话应该能够一击而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横无身边的林白却看到了横无嘴角诡异的笑容，林白脑中一炸，只是暗道一声：糟糕。

    林白马上一个翻身，想要抽身往后退去，想不到腰身这里却是一紧。他低头去看，却看到十几双青白枯瘦的手同时牢牢地扣住了他的腰身。而这十几双手的源头居然都在横无的身体上，林白瞪大了眼睛，之前居然一直没有看到。

    横无得意的微笑着。“怎么样，我的身体还不错吧？我看你还狂不狂，”

    林白皱眉，想要举起手中的盘古斧，但是那些可恶的如同章鱼一样的手臂只是紧紧地将他缠绕，搞得他束手束脚，半点力气都用不上来了。他不甘心这样被控制着，只是将全身的灵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右手之中，从指尖一直蔓延，就像是电流一样过到了盘古斧之上。那盘古斧斧口之处闪闪发光，射出来的光束，居然一下子就切掉了缠住他右臂之上的枯骨。

    林白心中一喜。

    但是横无却满不在乎地哈哈大笑。“这样的东西，你要多少我就有多少。早就劝你从了我，却偏偏不听，现在我就要你自食恶果。”

    这话才完，林白就觉得刚刚才轻松了一点的手臂又沉重起来。那些被砍断的手臂居然自己从下面飞了起来，然后主动地接在了横无的身体之上。伤口愈合，几乎就是几秒钟的功夫。林白看的目瞪口呆。

    林白心底大惊，想不到这魔头的身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小娃子，你这点功夫也敢和老夫相斗，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阴灵道之围（6）

他匍匐着移动了过来，因为多了那么多的手脚，他的身体笨重而不灵便。他一步一步靠近了林白，目标似乎就是林白和他手中的盘古斧。

    林白知道，这家伙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具行动自如的躯壳，一具可以容纳下最大魔气的躯壳。而他林白显然就是最好的目标了。

    若是有了他作为躯壳，又拿到了盘古斧作为武器，那么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拦得住他了。要一击打败他，只能一击打败他。

    但是这样的身体会有弱点吗？除了灵便性之外的弱点。手脚被俘的林白开始静下心来，仔细的观察他。然后，在横无一点一点的移动中，他发现了一个秘密，或许应该说是他的一个致命的弱点才是。

    这家伙不管怎样移动，他总有一只手会挡着自己的胸口。这是为什么？林白脑中稍稍地过滤了一下，猛地想起了一件事情。银通过在自己身上下毒的方法让横无中毒，或许这些毒并没有完全地被融化掉，还有一部分不小心地留了下来，而此刻这位于左侧胸口的毒气已经侵蚀了他的一部分肉体。因为暂时不能弥补，或者解毒，又加上这个地方正好是直通他的心脏的渠道，所以他要小心维护着，直到自己找到了下一具身体为止。虽然说，横无这全身上下包括这心脏，并没有属于他本身的东西。但是对于凶兽炫而言，心一旦死亡，他的肉体也就废了。那么横无的灵魂就会被逼出肉体，而没有了任何防护的灵魂，是任何人都可以击碎的。

    一想到这个念头，林白就不自禁地兴奋起来。可是，兴奋之余，却又觉得憋得慌。因为虽然想出了对付他的法子，但是无法脱身的话，那么就代表什么也做不了。最后的结果只可能是他完蛋而已。

    随着横无一点一点地靠近了，林白只是焦躁地左右看看，想要寻找借力之法。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中灵光一现。他记起了一件事情，在自己的衣服里面，正收藏着贺兰进洞前交给他的药丸。这是提升魔气最好的药物，如果一口气吞下的话，可以助他一瞬间获得百倍的力量，那么就可以斩断所有的手臂，脱身出来了。

     

       PS：请各位喜欢我的亲，能够自觉一点吧，就算十二夜梦拜托你们了，请不要把我的文章随意地发表在外。要不然的话，我——

        我没有别的办法，我能做的，也不过是控制自己的文章了，所以，能想到的，也只有收藏起自己的文章，然后随意的结尾，或者，不发文章。

        我想，你们应该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吧。（我之前也说过的吧，我并不在乎文章的收益性，就随便说一下吧，文章发到现在，我的收益仅仅是815元，一年的努力，只有这点钱，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这代表了，我很爱这个文章，也爱着看着这篇文章的大家，是因为大家的努力，我才那样努力，那样努力的发文，并且发文到现在。所以，我真的不希望我当初担心的事情发生，盗文，我会入vip，就是害怕盗文，结果这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真的非常难过，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本来希望在春节前全部发完的心思，也都没有了。）




阴灵道之围（7）

虽然有生气，但是还不至于把脾气发到书友身上的，我说过的吧，这本书后五十万字是因为你们才诞生的。

    最近是春节啦，我要出门去走亲戚，所以才可能不太正常的发文了。不过，也快要结束了。大家静待吧。

    2月底之前，绝对发完全文。

    ***

    他的手，下意识地有了动作。可是，做到了一般，却又生生地停了下来。他也记起了另外一桩事情了。如果，这个时候吞下了所有的药丸，就等于完成了魔体固化的最后一步，这样的话——

    他心内摇摇头，果然还是不行，不能走到这一步。

    他左右摇摆下不定主意，但是横无却已经一小步一小步走到了最后一点距离了。

    他的血盆大口已经伸到了他的脚边，口水正一滴一滴地滴在了林白的脚背上。林白嫌恶地瞅了他一眼，什么叫做英雄无用武之地，这大概就是了吧。

    难道，真的要让这样的恶心家伙赢了吗？实在是不甘心，不甘心。他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而那些细白的枯骨手臂随着他力量的提升，几乎有支撑不住的征兆。

    横无也发现了，他自然不愿意给林白反扑的机会了，当下就一口咬在了林白的手臂上。尖锐的獠牙直接地划破肌肤，深陷入骨髓，只是痛的林白“嘶嘶”地作响起来。

    “我叫你背叛我，我叫你背叛我。居然为了一个神族人违背自己的哥哥。”这横无显然对自己的妹妹背叛这件事情记忆深刻，五万年都没有忘记过一点，而这会儿，却因为尝到了林白鲜血的味道，便又让他记起了那马事情，而把面前的林白和当年的横琰搅混了。兴奋的他几乎手舞足蹈起来。“现在好了吧，到了哥哥的肚子里面，就再也不能有别的心思了。”

    就在他张大了嘴巴打算对着林白的脖子一口咬下的时候，突然地飞来一片水蓝色的光芒。一片片的冰刃，齐刷刷地刺在了那些手臂上，登时手臂结成冰块，坠落碎裂了一地。

    “林白，还等什么？”

    其实不用等贺兰招呼，林白的盘古斧已经瞅准了机会砸了过去。因为早已经寻好了下手点，所以绝对没有错过的地方。盘古斧穿透了最后的一只手，直接地从缺口进入，砸中了他的心脏。

    肉体顿时死亡。

    横无一声怒吼之下，被逼出了躯壳。黑色的灵魂在林白和贺兰的中间游走。贺兰挥起天灵剑，照准了那黑色之灵，猛地就是一剑。一剑而就，那罪恶的灵魂被剑刺得四分五裂，成了碎末，散在了阴灵道中。




阴灵道之围（末）

贺兰大大的喘气之后，才看向了林白，而一脸青白的林白也看着她。那一刻，大家都仿佛不敢相信可怕的诅咒终于结束了。

    “结束了吗？”贺兰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林白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伤了的手臂终于不支垂了下来，然后，耳边“咣当”一声，却是盘古斧落地的声音。

    贺兰本来就是神经紧张，听了之后只是几声大喘气。

    “没事了，没事了。”林白笑了一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在横无恶灵消失的地方，却传来了横无最后的诅咒。“别以为我死了，事情就结束了，永不会结束的，我会让整个三界都为我陪葬的。”

    什么意思？永不能结束吗？他都死了还能有什么作为？

    两个人同时地看向了那个地方，那个恶灵消失的地方。之前，他们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发现，在那里肉体虽然毁去了，横无的灵魂也被击碎了，但是之前积聚在梼杌体内的魔气却并没有散去，一开始应该只是一团，而现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着，并且不断地周围的魔物席卷进去。

    “天呐！这是什么？”

    “魔气积聚。”林白看着说道。

    “会怎么样？”贺兰芫茫然不知所措，对付敌人的话可以用刀剑，那么对付魔气要用什么？“会从阴灵道的封印中跑出去吗？那个通向人间界的端口我已经加固了封印了，要不要再回去——”

    “没有用了。”林白却摇摇头。

    “没有用是什么意思？”贺兰芫被林白的话还有他的语气吓了一跳。

    “阿芫难道看不见吗？这个魔气会不断膨胀的，然后到了以后一刻，‘砰’地一声会把阴灵道的顶上刺穿。”看着贺兰芫迷茫的眼神，林白摸了摸贺兰芫的头发，“阿芫，你知道神族人为什么那么看重这个阴灵道吗？”

    “为了保护三界，不让那些魔灵去人间或者是洪荒。”

    “如果只是这个原因的话，他们也未必会选择这个地方了。”林白一边摇头，一边指了指上面，“这招摇山不单单是洪荒最高的地方，更加是三界最高的地方，就是神族之昆仑也比不上。它的脚下盯着大地，可是顶峰却连着天脉，如果阴灵道崩塌，届时魔灵一定会刺穿了天脉。到了那个时候，阿芫以为会如何呢？三界的毁灭只是迟早的事情。横无他说的没有错，而预言也对了，三界会毁灭，在一夕之间。”

    “没有办法吗？”贺兰芫一边看着膨胀的魔气，一边喃喃自语道，忽地她展开了一抹笑容来，只是这笑容多少有些凄厉的味道。“小白，或许是有办法的。小白，你跟我来。”

    贺兰突然地双手化作了一个圆圈，然后却将那团黑色之气凝固在了一起，就像是用一层冰把危险的气体团团包裹了一样。

    那黑色之气在蓝色的冰体中猛烈地撞击着，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出现了一点点的缝隙。

    “你这样是没有用的，治标不治本。你拦不住。”

    贺兰却没有理会林白的话，只是突然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小白的手，然后就朝着通向人间界的那个端口跑去。




月亮湖之泪（1）

而在洪荒的巫碧，也同样地感受到了道中魔气突然地膨胀，而之后，道中的魔物就如同疯了一样，齐齐地奔向了他这里。

    最初的时候，只是几只几只，而到了最后却变成了白只千只，无论怎么抵挡，也总会有漏网之鱼。

    巫碧眉尖一微蹙，然后他迅速地掏出了胸口贴身藏着的昆仑镜，远远地却抛在了一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道：“阿萝，只怕再也不能陪着你了，以后好自为之吧。”

    昆仑镜在地面上几番震动。“阿碧，你打算做什么呀？你千万不要胡来！”

    巫碧将轩辕剑倒插在自己的面前，龙形的剑纹发出金色刺人的光芒，巫碧整个人都被照在了其中。他一身鲜红的唐服被灼成了金黄色，而上面的黑色蝴蝶也被涂上了光华。

    “阿萝，这洞已经守不住了。”巫碧平静地说出了事实，“我不是仙魔的本体，所以结不出白帝那样深奥的封印和阵法。如果一定要勉强地达到这个效果的话，只有把这具肉身赔上去。我要以自己的心为阵心，以不死之血为引，辅以轩辕剑之威力，将我的身体石化，借此将白帝的封印修补重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别的凡人碰上这样的事情，肯定是死了，可是我却还会活下去，千年万年地活下去，就算这阴灵道崩塌了，我也会站到最后。”

    阿萝本身就是仙物，对所谓的阵法也算是知之甚祥的，她一听说巫碧的说辞，已经知道了她的打算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阿萝在背后拼命地叫着，“你忘记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过的，不会再伤害自己了，不会让自己痛了。”

    石洞之中，如同千军万马一般，奔踏之声蜂拥而来。就像是月中之潮水，就像是山中熔岩之爆发，只是听着声音，已经到了让人心魂摇动的地步。

    阿萝在一边只是听的心惊胆战。“阿碧，走了，走了吧。这里我们不要管了，就算是阴灵道没有了，魔物跑出来了也无所谓的，反正只要阿碧不受伤害就好了。”




月亮湖之泪（2）

可是，那边巫碧却仿佛听不见了阿萝的说话声，只是把注意力全部地留在了最后的阵法之上。

    洞中的声音越来越大，逃逸的魔灵越来越多，而金色的光芒也越来越亮，到了最后，阿萝居然在光圈之中只能看到一团影子，却分不清具体的手脚在哪里。

    “启。”一声低喝。

    来自远古的阵法再一次开启了，金色的光芒汇同着红色的血液开始旋转起来，它的中心就是巫碧的心脏。光在外，血在内，红色游走，汇成了旋动的文字和图形，最后融成了龙的图样。

    倒插在土中的轩辕剑无外力催发，却突然腾空而起，飞到了高处，然后倏然地掉转了剑头，朝着阵心刺了过去。

    当巫碧的心脏被轩辕剑刺中的刹那，他被石化了。身体慢慢地膨胀，一点一点地扩大，直到完全地将洞口封住。

    人是活着的，会有思想，会有感觉，但是肉体却永远地被留在了洞口。这便是不死人最后的归宿了吧？千年万年与天地同朽。

    万魔再无出路，只是一齐地张开了口，如同疯了一样咬噬着已经化石的巫碧。

    原来这就是万魔撕咬的感觉，到了最后连灵魂只怕也要被撕碎地干干净净吧？

    忽地，已经凉透的心却一点一点地温暖起来，已经看不见的眼睛却又有了一丝丝的光明，已经消失的嗅觉也居然闻到了一种暖暖的芳香。

    “阿萝。”他最后叫出的竟然是那个傻姑娘的名字。

    昆仑镜完全地碎裂了，镜中的阿萝走了出来，她牵起了巫碧的手。穿着浅黄色衣服的少女泪盈于睫，只是摇着头。“我会救你的，一定救你的。”

    “阿萝是个傻瓜吗？”他仿佛能够触摸到阿萝的肌肤，她的秀发，还有她明亮的如同月亮湖的眼睛。“我不想要你跟着我一起受苦，你连这个都不明白吗？”

    “阿萝本就是傻瓜，你才知道吗？”

    一道极光，顿时笼罩了阴灵道道口。等到极光消失之后，整个阴灵道却陷入了死寂。石化的巫碧继续挡在阴灵道口，只是没有了生命。而他的旁边，一块镜子就躺在那里，镜面早已经四分五裂，就好像是被无数的爪子撕扯过一样。




月亮湖之泪（3）

月亮湖，湖光清澈。

    那是最初。

    甘木树还没有结果，闪闪发光的她那样生机勃勃地长在湖畔。花朵是娇柔的淡粉红，长长的紫色花蕊摇曳而来。用不了多久，便会有红色的果实结出了。当初，巫碧就是吃了这个果实，成了不死人，然后遭受着永生不死的诅咒，临到了最后还要被万妖吞噬。

    穿着浅黄色衣服的少女慢慢地垂下了眼泪，她的泪水滴落在土中，那甘木树仿佛有了感应一样，居然满树的枝叶都摇摆起来，就像是在翩然起舞。

    “因为你们，他的人生才那样痛苦，才那样不幸。所以，你们还是消失的好。”少女走到了树边，挥起手，这一手挥下，这所有的事情就会成为虚无了。而巫碧也可以从沉重到窒息的宿命中解脱出来。

    “会忘记吧？所有的一切？”阿萝看看树上的花朵，树上的枝叶，最后却把视线放在了腿边。一个身穿唐装的俊秀男子就在她的脚边，闭着眼睛的他美得如同一幅画。

    阿萝怎么也不会忘记的，八千年前，就为了他的声音而深深地陷入了痴迷，而之后的八千年这份爱也从没有消失过。

    阿萝微微地笑了起来。“不过就算是那样也没有关系的。巫碧，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就算会彻底失去所有和你的联系，也心甘情愿。阿碧，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在找我了，也知道你希望的是什么？你的心愿就是回到万年之前，然后在那个时候阻止自己吃下干木之果，和阿离一起死去。我虽然总说自己已经放下了所有的嫉妒和害怕，可是到最后终究不能全部放下，送你回到阿离身边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做不出的。所以，就到这里吧。让你的心中，没有我，也没有阿离，也不会痛苦。对不起。”

    风轻轻地吹起了她的长发，将月亮湖吹的水波涟漪。风声回转的时候，却传来了女子的声音，那声音熟悉，只是听不出究竟是兮璇的，还是夜离的，又或者谁的都不是。

    “阿萝，你不要傻了。你那么爱着巫碧，你这样做会后悔的。要是这样做的话，所有你和他在一起的过去就没有了。没有月亮湖的歌声，没有相思之心，没有八千年的等待，就连变成人类相遇也会统统地消失的。

    PS：最后的最后，留言。明天，我会发结尾了。敬请期待吧，谢谢大家陪我走了大半年了。我想这样的结尾，大家应该还算满意的吧。

        不管是短评，还是长评，希望大家给我留言了，至少也要让我知道谁在一路支持我了。

                                                                          十二夜梦留




月亮湖之泪（末）

“不会，不会后悔的，我说了，怎样我都会愿意的。”

    阿萝摒除了最后的杂念，再一次举起了手。长长的水袖，拂过了那些闪耀的花朵，那些原本带着生命气息的花朵居然瞬间地一一坠落。

    “阿萝，不要。”被带回了万年前的巫碧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了，他一手扣住了阿萝细软的手臂。虽然带回来的只是灵体，但是毕竟是不死的魔身，所以可以将灵体瞬间地固化，产生力量。

    阿萝转过头，泪水狼狈地看着巫碧。“巫碧，我已经只剩下最后的法术了。请让我继续。”

    “因为，我不希望你那么做。”

    “是为了保留住和夜离的记忆吗？”阿萝一脸惨淡地低下了头。“就算被妖魔吞噬，也希望——”

    “我是为了你才要阻拦你。”

    巫碧却忽地将阿萝抱在了怀中，他的下颚顶着她的发璇。

    阿萝如同口吃一样，“为——为什么那样说？为——为什么阻拦我？”

    “傻丫头呀，任何人都会因为你而心动的，我只是不死，我并不是死心。一直以为不会再心动再动情，不会再了，但是却莫名其妙地为你心痛。或许阿离说的对，我的心为你而复苏了。这样美丽的记忆，你可以不要，但是我怎么能够放弃呢？”巫碧的声音从上面传了过来，一直落在了阿萝的心底，在她的心中扎根发芽。

    “阿碧，我和你的相遇时美丽的吗？”

    “是呀，是最美的相遇。一开始是因为你的容貌，可是渐渐地却已经忽略了你的容貌，只记得，你是阿萝，是一个善良地只想要保护我的女孩子。或许，真是爱上了你。”

    阿萝猛地倒吸一口气。“爱我吗？真的爱我吗？”

    “是爱，是爱的。在你屡次三番保护我的时候，在你要求我拥抱你的时候，在你自愿放弃身躯进入昆仑镜作为交换的时候。不，或许，在这之前就已经爱了。八千年前，月亮湖边，水底你的温柔凝望。”

    时间凝固了，在这个瞬间。阿萝想要笑，却是哭的更加大声，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的。这样就值得了，怎样都值得了。一直一直期盼着这句话，而到最后，也终于获得了，还有什么比这样的事情更加幸福吗？

    “就这样吧。”巫碧拉下了她的手，更紧地抱着她。她暖暖的气息，一如最初的那般好闻和舒逸。“就在这里吧，两个人一起。我的人生，如果有这样的终点，也算是老天爷的厚待了吧。再不能有其他的奢望了。”

    “可是怎么办？阿萝会死的，阿萝为了救巫碧舍掉了一身的仙气，舍掉了自己的本体。也许今天，也许明天，阿萝就会消失在这三界之中了。”阿萝的眼泪掉的更凶了，“阿萝不想让阿碧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月亮湖边。明明都说好了——”

    巫碧却竖起了一根手指，比在了阿萝的嘴边。“如果，没有永恒，那就幸福一瞬间吧。我会永远记着这样的阿萝，这样的一瞬间的。”

    泪水朦胧，阿萝只是看不到巫碧的样子了，只是感觉到周身上下都布满了他的气息。满满的都是。

    “阿碧，等我。阿萝一定会回来的，等着我，一定等着我。”

    “好，我等你。”巫碧淡笑道，“阿萝你等了我八千年，我也可以还上另外一个八千年。我是生意人，从来都不喜欢欠别人的债。”

    巫碧轻轻地吻住了阿萝的额头。淡粉色的花朵突然地飞满了整个月亮湖，如同仙境。月亮湖，水波微微晃动，分明显出了一个女子美好的容貌。




最后之光阴，永恒之爱恋（1）

封印还在那里，过了这道封印就是人类世界了。

    贺兰用力地一挥手，天灵剑带出了一道蓝色的光芒，暂时将涌在封印口数以千计的魔灵驱散于一边。

    林白没有任何动作，反而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她。

    终于，贺兰把道口的“杂物”清理了，她转过头，对着后面的林白招招手。

    林白只是背靠着墙壁，没有过去。“干嘛？”

    “叫你过来，就过来了，干什么那么多的废话。那么小心翼翼地干什么？你是穷奇兽，又不是胆小鬼。”贺兰只是笑着，嘲笑起林白的胆小了。“不是说了吗，我有办法可以解决一切的。”

    林白总算是走了过来，不过双眉却是深锁着的。“解决之法，我倒是想看看你有什么办法了。”

    贺兰依旧笑着，明明是大难临头了，她却反而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仿佛真的是有了办法一样。

    贺兰一把将林白拉到了最近处，然后却把一样东西塞到了他的口中。

    “这是什么？”林白想要吐出来，看个究竟。

    贺兰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别管什么了，你吞了就是了。等会我会用法术，那些法术专门对付你这样的魔族人，到时候你肯定受不了的，所以要预先准备一下。喂！吞了没有。”

    贺兰睁大了眼睛，瞪着他，颇有些对方不吃下去，她就直接自己动手的意思了。

    林白只是皱着眉头点点头。“吃下去了，然后呢？”

    “然后——”贺兰看着林白，突然地伸出手，摸了摸林白的脸。那双眼睛，瞅着他，也好像含着千言万语一样。最后，却化作了浅浅一笑。

    林白却一把拉下了贺兰的手，“你到底怎么回事呀？要是想不出办法的话，我们就——”

    话音才落，林白就感觉到一股外力从背后袭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贺兰凄厉的呼声。“小白，这是我的宿命，我一人来就好了。你没有必要陪着我。”那么多不幸的事情，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而造成的，她就算出去了，恐怕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背负了那么多沉重生命的爱情已经无法幸福了。




最后之光阴，永恒之爱恋（2）

站在身前的林白却只是冷冷地展开了一抹笑容来，有些生气，有些窝火，但是最后却变成了无可奈何，对于恋人这种选择的无奈。他仿佛早就知道了背后那个人会那么做，也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顺着这股力道，让自己完全地撞到了封印之上。而就在这一个瞬间，他猛地停下了身形。在封印之中，在人间和阴灵道之间，林白将双掌合十，然后有白色的烟雾从掌心中飘出，慢慢地飘到了洞中。而身体却缓缓地倒在了另外一边，那是属于人类的世界。

    贺兰看着那飘进来烟雾一样的形体，又看着道外已经是人类模样的少年。她瘫软地坐在了地上，好久才仰起脸来。“小白，你为什么呀？”

    “有你这样当老师的吗？这个小孩子可是你的学生，他一心都在维护你的利益。而且，他也是因为你的原因，才遇到了这种厄运。”林白蹲下身子，扶正了她的脸。

    贺兰点点头。“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的。”

    “知道你还那样做。”那团白色的烟雾已经慢慢地化作了人的形状了，是林白的样子。“不是约定好了很多事情吗？你就是这样去实现约定的吗？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好老师。”

    “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贺兰突然地吼叫了起来，“我和高昊说过，和颜老师说过，和傅洋说过，和很多很多人都说过，会救下他们的，会和他们履行约定的，会保护他们，一直到最后。可是，如果说，你和他们之间，我只能保护一个人的话，我就只会选择你，也只可能选择你。林白，我不是一个那么伟大的人，我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也只想要做一个女人。如此而已？我怕生死的选择，我怕你离开我，我更怕你那样的死在我的面前，就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我想要保护你，如论如何都要保护你。为了这个，我可以变得狠毒。”

    她泣不成声，林白几次想要抚摸她的头发，但是却都止住了。




最后之光阴，永恒之爱恋（3）

“你妈妈说过的，我来到这个世界，不单单是为了仇恨，我更加是为了爱和被爱。这句话，我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了。确实是这样，我是为了爱你，为了被你所爱才来这里的。一千年也好，一万年也罢，只为了这个目的而已。不是复国，不是拯救世界，不是保护那些人，我贺兰芫根本没有那么伟大。”

    林白的手终于从她的头发掠到了她的脸上，灵体的身却也有温暖的味道，是日光的味道。

    “阿芫，抬起头看看我吧？”林白的声音温柔地传了过来。

    “虚伪，伪善，真让人讨厌。”贺兰芫依旧低着头，拒绝抬起头和林白眼神交流，“那明明是属于那孩子的人生和生命，我根本就无权剥夺的，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小白，为了你能够活着，我已经让自己成了最最可怕的人，可是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话，就等于浪费了一切。”

    “因为，我们是爱人。因为爱着阿芫，我怎么可能让我的爱人做自己讨厌的事情呢？明明那么希望那个孩子能够活下来的，却要撒谎违背自己的心意。”林白的笑越加的温柔，这样的林白让贺兰又陌生又感动。“那个时候，在我站在封印之中的时候，我感觉到你的心意了。你无意中的一个动作早就泄露了一切，你根本就不可能成为一个伪善的人。你太真了，真诚而善良，无论做任何的事情，你的心里考虑的总是别人。这样的你，根本伤害不了别人，最后受到伤害的只会是你自己而已。”

    “小白。”贺兰瞅着林白，眼睛定定的，只是发着愣，她想不到林白居然会说出那么感性的话来。

    “阿芫，你之前的话说错了。”

    “我说了什么？”贺兰芫不知不觉地站了起来。

    林白裂开了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有几分的调皮，有几分的邪气。“这个宿命，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而是我们两个人的。从一开始在昆仑巅，你对着我微笑，而我说你真美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所以，别再随随便便地一个人决定一切了。我不会再随便的决定一切了，那么你也不许那样做。”




最后之光阴，永恒之爱恋（4）

林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又叫道：“阿芫。”

    “什么？”

    “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林白看着她说。

    “我的想法，我想了什么？”贺兰不知道是装糊涂，还是一时三刻之间被林白的事情弄得真糊涂了起来。

    额头突然地一疼，原来是林白又在用手指欺负她了。“你搞什么？”

    “喂！你真以为你那点心思我会不知道吗？”林白伸出手，递给了她。“其实，我和你想的是一样的，这是唯一的一条路。只不过，你想的是自己去做，而我想的却是我自己来。不过，既然大家都不肯退让，那么就一起合作吧。我们搭档的话，一定可以天下无敌的。”

    林白明明是笑着说的，但是贺兰却觉得眼睛里酸楚楚的，用手一揉，眼泪扑簌簌地久滚落了下来。

    “好呀，我们搭档，天下无敌。”这是最后一次搭档了吧。

    贺兰不由地看了过去，似乎想要把他的眉眼，一分一分地全部都记在自己的心里面。就算，不会再有相见，就算老天残忍的连转生的机会也没有给他们，她也想留着他最后的样子，牢牢地刻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只有这样了，哪怕最后一刻随着烟尘化去了，也会依然记得那个男孩子叫做林白，是她爱着的人。

    “去吧。”黑暗之中，林白大喝一声，已经飞奔出去。“阿芫，你就从这里开始，我从那头开始，我们在中间再聚。”

    “恩，到时候不见不散。”就像是恋人一样，他们彼此挥手，约定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可是，他们心中却都清楚的很，见面的时候其实就是死亡之时了。

    “我会期待着见面的。”林白用力地挥着手。

    贺兰把手放在了心口，轻轻地点头。“我也会期待着再一次团聚的。等到了再相聚的时候，就真的再也不会分手了。”

    黑暗之中，林白已经失去了踪迹。

    脚边有松动的感觉，低头看，只发现之前凝固的冰层已经破裂了，那些邪灵再一次探出头来。

    “居然那么迫不及待地等着要死，看起来不成全也不行了。”贺兰把天灵剑撤去了，一道蓝光之后，光影之间，却有九条巨大的尾巴在黑暗之中左右摇晃着。和这阴灵道中黑暗的躁动和嗜血融合在一起。




最后之光阴，永恒之爱恋（5）

碧绿的眼睛冷静无比的瞪着一点点因为惧怕而退后的魔灵。贺兰只是冷冷地一笑，然后她的身形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竟然和阴灵道中的封顶连在了一起。她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她张开了口，有一股飓风从里面出来，那些风迅速地卷起了那些魔灵，然后一一地卷入了自己的腹中，一并吞没。

    她的身体成了最好的容纳器，所有的魔灵最后都落在了她的腹中，成为了她骨血中的一部分。

    而她知道，那端的林白也正在和她做着同样的事情。因为是这样，所以虽然是赴死之路，却走得特别的安心，也特别的温暖。

    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内力却仿佛有一团巨大的火焰，燃烧着。烧灼着她，手脚都开始发红发烫。

    应该是到了极限了？她低下了头，左右的看了看。这里应该已经是阴灵道的中间了吧？这个家伙的动作也太慢了吧，她不知不觉地露出了赢了游戏的笑容来。而就在这时，空荡荡的黑暗的一角，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也太慢了吧，你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小时吧？”

    抱怨的人，慢慢地走到了面前，一开始是佝偻着背脊，但是走到了她的面前时，却突然摸着肚皮，挺直了腰背。

    “哈哈，吃了不少好东西，似乎把这一生的东西都吃完了。”

    他咧开嘴，对她笑着。

    “我也一样，估计以后看到东西都会恶心了。”贺兰一抖身子，再一次变成了人的模样，只是也和林白一样，都是佝偻着背。

    “阿芫，我回来了。我们又相聚了。”林白伸出手，有力地伸向了贺兰的方向。

    贺兰握住了他的手。“欢迎回来。”

    紧紧相握，把每一秒钟都当做是生命中最后一秒来幸福地度过，这就是他们此刻共同地心愿。

    ***

    黑暗之中。

    两个人形彼此并排地躺在地上。

    “小白，你会什么时候走？”

    “我吗？大约会是一个小时之后吧？阿芫你呢？”

    “我吗？应该是在一个半小时之后，真的很好，可以在比你多守一点时间。”贺兰芫满意地说。“可惜没有约在洞口的地方，要是在那里，就可以和你一起看到太阳了。”看到人生最后的太阳，一定会走的非常幸福的。




最后之光阴，永恒之爱恋（6）

林白讶异地侧了侧身，让自己的眼睛可以完全地把身边的女子容纳于自己的眼中。“你怎么也和银那家伙一样，那么喜欢看太阳？”

    “你傻瓜吗？看太阳是其次，和你一起看太阳才是真的。”贺兰小声地抱怨道。“一个小时呀，只剩下一个小时了，真是好短。”

    “不，已经很长了。真的很长。”林白却摇头说。“忘记了嘛？我们可是整整地相识了几万年了，这样的相遇和相守还不够吗？”

    “不够，永远都不够的。”贺兰浅浅地微笑了一下，如今她又还原成黑色的短发，黑色的眼睛，发嗲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人类的女子。“小白，最后一刻我真想让你活下去，一直一直开心的活下去，可是我终究下不了手。我犹豫了，就在封印之间，我犹豫了。”

    “傻瓜吗？要是你死掉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那五年，我忘记你的五年，你难道开心吗？”林白反问她。

    “不，除了等待，我想不到其他活下去的理由了。”贺兰的眼神异常的坚定。

    “你和我不都是一样的吗？难道你也想让我和你一样经历这样的痛苦，而且还是毫无希望的痛苦。”林白笑了起来。

    而贺兰也跟着释然地笑了，这一刻，所有的一切真的都烟消云散了，爱恨不过转瞬而逝。

    “小白，我们将来会如何？也不知道能不能转生？”

    “转生？”林白的声音小了一点。

    “恩。真希望，我们能够重新来过。你是一个平凡的人类男人，而我是一个平凡的人类女人。然后，在鲜花开放的校园，我们重新相遇。你一定会第一时刻认出我来，爱上我。”贺兰顿了顿，嘴巴有些干，但是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就像一个年老的絮絮叨叨的老婆子一样，“就算不是人也没有关系。下一世，你是植物，我就是植物，你是动物，我就是动物。你若成了烟尘，我也会变成风，和你永不分离。小白，你知道吗？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可是，黑暗之中，却再也没有了声音传回来。




最后之光阴，永恒之爱恋（末）

贺兰把手放在了身边那人的眉眼，温暖的笑着，而指尖逼出的寒气让林白的里面的魔气永远地得到封沉，“这样子，最后守着你，看着你离去，真好。小白，我爱你，真的好爱你。”

    贺兰，我也爱你。最后的一声心跳传到了林白全部的心思。万年的爱，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是终结的完美。

    贺兰终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而就在闭上眼睛的刹那，她却看到了光芒，如同太阳的光亮。她心中低低地喃语道：“小白，和你看了最后的日初，这样真好。”

    ***

    阴灵道外，在通往人间的路上，却有一个年轻的漂亮女子，她的身上背负着一个人类的少年。

    “想不到，你居然把女娲石留在了她的体内。”一个威武的中年男子突然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这样值得吗？合适吗？”

    微弱的晨光将女子的脸上涂上了淡淡的金色之光，将她稍稍冷冽的表情柔化了许多。“对轩辕你来讲，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神之位？帝之尊？还是那些无上的荣耀？轩辕，你不会懂他们的，完全地不懂。那些对你来说重要的东西，对他们而言，却什么都算不上。”

    轩辕似乎有些恼怒，一向被人高高仰视的天帝自然不能容忍别人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话，即使对方是大地之母。“风曦，你是不是说的过了。”

    “过不过，那是你，我倒不觉得有什么过的。而且，那东西也是我的，我给了谁，想要重生谁，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旁人无权过问。”女子走过了轩辕，长长的发丝飘浮过轩辕的眉尖。

    然后，轩辕的耳边，却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陌生的声音。“轩辕老儿，要是我儿子真的能把你拉下来，那倒是不错的结果了。而我横琰受的耻辱，少昊熬下的悲伤，也就可以得报了。”

    女子狂妄的声音，让轩辕猛地抬起头。

    而此时，风曦却早已经走到了另一座山头了。“轩辕，你该庆幸，贺兰和林白他们心中有爱，要不是那样，你所看重的一切，全部都会变成尘埃，一无所剩。”

    话音在云雾缭绕的山间回转着，良久良久不曾散去。

    终于，太阳光冲破了厚重的云层，洒下灿烂的光芒。这又是新的一天了吧？




转生之光，人间之天空（1）

青华高中。

    四月，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粉红色的花朵铺满了整条道路。暖暖的春风，让人不知不觉地沉浸于其中，觉得幸福。

    有一个中年的男子，看着满树的樱花，却不知不觉地有些闪神了，直到一个女子走到了他的背后，重重地拍了他的后背一下。

    “肖白老师，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肖白回过头，看着他的同僚，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没什么。只是看看花而已，只是觉得能够这样活着真的很幸福而已。”

    肖白不知不觉地摸着自己的胸口，触摸到心跳的时候，那种幸福和被保护的感觉就从指尖传了过来，一点一点地蔓延着。

    “幸福？”女老师觉得诧异，忽然远处传来了上课的预备铃声，她大叫一声，“糟糕，马上就要上课了。肖白老师，你也不要赏花了，快些去准备上课吧。”

    女老师挥手道别，奔跑着走向了教学楼。

    而肖白只是把书本抱紧了些，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落英缤纷的小径之上，却有一辆单车飞驰而来。骑车的少年有一头飞扬翘起的短发，一双眼睛异常的精神，而后面的少女穿着白色的衬衫，蓝色的短裙，底下蹬着一双短靴，她的手中拿着一顶白色的宽边帽子。她扬起手的时候，那帽子上面的丝带就会随风而舞，化作了另外一道风景线。

    “快点，快点，就要迟到了。”少女不满地娇嗔道。

    少年不耐烦地道：“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的老太太了，你就不要再催促我了。糟糕，前面是老师了。不管了，不管了，开过去了。你抱着点了！”

    少年载着少女，从肖白的面前飞驰而过，少女拿着帽子对着肖白挥挥手，脸上露出了美好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如同湖水一样明亮纯明。

    那一刻，肖白愣住了。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有种莫名的心跳，莫名的呼吸暂停。

    “小白，你太慢了。”少女又叫了起来。

    “才不是我慢，是阿芫你太胖了，阿芫你该减肥了。”少年笑了起来。

    肖白想要看仔细，但是那两人早已经消失了，在那片樱花树中。肖白的书本掉落在了樱花地中。

    十八年前，某一个清晨，突然地醒了过来，身边是他的家人，他们说他已经在医院昏迷了很久了。他们用力拥抱着他，仿佛他下一刻就会消失了一样。

    生病吗？所以才会把一切都忘记了。

    父母说，他们学校发生了巨大的爆炸事件，而他是其中唯一的幸存者。他的其他同学和老师都在那场爆炸中死去了。总觉得，这件事情非常的陌生，总觉得事情的真相不是那样的。

    在朦胧的记忆之中，似乎总有一个女子保护着他，用温柔的声音安慰他，用最有力的手臂保护他，守护直到了最后一刻。那双眼睛很特别，是碧绿碧绿的，如同湖水一样的颜色。那个女子拥有宝石一样绿色的眼睛。

    是为了追寻那双眼睛，为了追寻拥有那双眼的主人，他才拒绝了其他高新的职业，坚持回到了重新建起的青华高中。

    只是，十八年都过去了，却始终没有收获。

    阿芫？是那个人吗？十八年前保护了他的人。真希望，是这样的。




转生之光，人间之天空（2）——…

“小白，这里什么时候有一个花店了？”年轻的少女打量着那家叫做“记忆”的花店，从厚重的门框，到那雕花的铜丝线，还有从里面伸出来的蔷薇花枝。“叫做记忆，好奇怪哦。”

    少年已经把单车停好了，他走了过来，只是脸上有些不悦的表情。“我们不要看什么花店了，贺兰，我肚子饿了，你给我做吃的吧？”

    “林白，你真是个贪吃鬼！”少女伸回了自己的手。“好了，好了，我们走了。”

    正要离去，可后面却传来了一声清越的铜铃声。他们不约而同转过了身子，那扇紧闭的大门却开了，一双纤长细白的手伸了出来，而手的主人拥有着让人窒息的美丽，不像是凡尘的女子，倒像是一位美丽的女神。她穿着白色的长裙，上面却缀着鲜艳的花朵，是紫色的花朵。贺兰仔细地看了看，才看出了那居然是真的鲜花，因为有一只蝴蝶正绕着鲜花翩翩而舞。

    女子慢慢地走到了贺兰的面前，扬起了笑容，她伸手过来，手中有着一朵紫色的花朵，长长的金色花蕊一直缠绕到手指之上，“送给你，阿芫。”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贺兰惊讶地看着女子。

    但是女子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然后转身，她的手指微微地碰触了那只正在扇动翅膀的蝴蝶。

    仿佛是得到了暗示一样，那只蝴蝶飞了起来，飞向了贺兰芫，然后绕着贺兰飞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贺兰的耳边。

    耳朵处痒痒的，贺兰本能地想要驱走蝴蝶，但是耳边却传来了一声轻轻地喟叹。“阿——芫——我们又见面了。”

    贺兰莫名地垂下了手。而那只蝴蝶却再一次飞了起来，飞到了那位神秘子女的身边。

    “阿芫，我饿了，回家吧。”林白牵起了贺兰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贺兰走了几步，心里面好像突然地浮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回过头，就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却发现那女子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了花香，还有那个大门紧闭的“记忆”花店。

    “阿芫，你到底看什么呀，回家了？”

    贺兰摇摇头，把那些古怪的东西全部地甩开了。“恩，回家了。”

    两人，双手交握，奔向了属于他们的太阳。

***

     故事到这里，就全部完结了，短期之内，可能不会写玄幻了。最近手头上刚刚结束一本都市言情的，有鉴于盗版事件，所以暂时不发，如果投稿通过了，再说了。另外，五月之后，我可能会写一篇类似于游戏，类似悬疑的有关于七宗罪的故事，题材还算比较好，到时候，大家再来捧场了。

     这个故事，或许偶尔还会写一些番外，比如说破音，比如说巫碧最后的故事，不过应该不影响大局了，所以嘛。。。到时候，再说吧。

     另外，中间缺失的部分，我会在下半年补上的。

     OK，就这样了，祝大家万事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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