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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之岁月谁之影

作者：卿子

　　当有一天我们学会了忧伤，那是因为我们开始怀念。这个故事发生我自己的岁月里，似乎每一个人都在我周围，他们是他们，又不完全是他们，夏至是我又不完全是我。这群孩子在千人万人中去挤高考的独木桥，有的被挤了下去，有的自己退出了——那年毕业了，他们也开始学会怀念，学会忧伤。主人公夏至带着忧伤走进梦想中的大学，又会有怎样的经历，这个平凡而真诚的女孩又会有怎样的欢乐与忧伤呢？我们的青春不一样，但总有相似的地方。比如：那简单的爱情，最初的梦想……

写在开始
更新时间2009-10-1 0:33:00  字数：383

　我们的青春，总有相似的地方。
　　一个从我开始的故事，一部关于青春的小说，一个有着很多人影子的纪念册。
　　似乎是我的岁月，又似乎不完全是。
　　似乎有你的影子，又似乎有他的影子。
　　我的目的达到了，我的心愿也了了。只要有相似点，，谁之岁月谁之影又有什么关心？重要的是，我们正青春，我们还年轻，我们不曾老去……
　　成长是一段旅程，有走不完的坎坷，有看不完的风景。每一坎坷都是一次阵痛，而每一处风景都是新的起点。往往绝美的风景会让你忘记，那每一次的阵痛，所以人生的主旋律是幸福！
　　我们的青春，有相似的阵痛，也有相似的幸福。
　　如果这个故事让你有一瞬间的阵痛，一瞬间的幸福，或者只是一瞬间的似曾相识……那么你是幸福的，至少这辈子是。因为，你还有回忆，你已经学会珍惜。
　　生活不完全等同于经历。
　　生活是经历中那些让我们痛过，笑过，触动过的瞬间构成的。
　　这里有我的生活，相信也会有你的……
　　即使只是记忆零散的碎片……

第一章
更新时间2009-9-27 20:21:45  字数：4324

　距高考仅剩100天。
　　很完美的数字，我想。胳膊下压着一厚摞试卷，我眯起眼睛看黑板左侧的倒计时牌，很清晰。
　　“喂！试卷做完了吗？”同桌凌晓玫头也不抬地问。我看了她一眼说：“没有！”她一顿,抬头看我一眼，继续做题。
　　“晓玫，剩一百天了！”我喃道。她轻“哦”了一声，依旧奋笔疾书，我把目光挪回桌面的试卷。
　　“时间过得太快了,”正当我拿起笔准备做题时她停下笔说。
　　“是啊！”
　　“下课了吗？”
　　“早下了！”我已经习惯了她对铃声的麻木。她总是很认真地不分上课下课地学习，所以她的成绩比我好很多。
　　“去吃饭吧！”她说。
　　“嗯。”接着一起下楼。然而我们不由自主地在离饭堂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天呢！因为是晚饭高峰期，那队伍绵延不绝，壮观啊！我们相视一笑，各自沿着一行队伍向前走。
　　（幹什麼？
　　（乖乖，找熟人插隊唄！在溪說。
　　今天真是奇怪，怎么也找不到个熟悉面孔。正郁闷无奈，晓玫冲过来抓起我，“楚三在那边，去那边！”然后拖着我就走。
　　“我——”现在我必须说说楚三了。这个楚三是我们同班同学，有一次我和晓玫在宿舍闲谝，晓玫死缠烂打地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并且必须在同班同学中找出一个样本。我想了想说：楚三还不错吧！之后我终于明白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了。晓玫那家伙硬说要撮合我和楚三（她和楚三是初中同学），她对人家旁敲侧击，明言暗示。终于，楚三看到我时会微笑（之前，他是不会冲我微笑的，因为他告诉晓玫他根本分不清我和班上另外一个女生，我晕！），而我一看他那微笑就心跳不止（其实是心慌，因为我实在无法想象晓玫对他都说了什么），双耳发烫，双颊通红。
　　所以，我——很不想跟晓玫过去，但又怕她说什么“不去就证明你心虚”之类的话。好吧，那就去！
　　“你们怎么这么晚啊？”楚三看到我们笑着问。
　　我笑笑，又开始心慌，幸好他只看了我一眼。
　　“忘了时间了，都没听到下课铃声，”晓玫接过话茬。
　　“咱命重要啊！你不要小命了？”楚三表情夸张地冲晓玫说。
　　“不要了，考大学重要啊！要命干嘛？”晓玫玩笑道。
　　我讪讪地站在一旁，插不进话。
　　“你站进来吧！”这次楚三是在对我说，因为他在冲我笑。天！又心慌了。“谢谢，”我说。然后侧着身子插进队伍，像我长得这么善良面孔的女孩竟然插队，估计我的良好形象全毁了，唉！为了生存啊毁就毁吧！
　　吃过晚饭，晓玫直接回教室了（我说过她很爱学习）。因为晚上有语文考练，所以我要去语文老师那儿取试卷（忘了说，本人是语科即语文科代表）。我们语文老师是个和蔼的老头，看起来的确像是教授级的人物，说话不紧不慢却掷地有声，常常满脸微笑偶尔也会打发脾气，吼一声：你行了吧！除了偶尔古板一些，还是很让人尊重的。我抱着试卷离开时，他说：“时间一到，你就把试卷收齐了，拿给我！”
　　“是，老师！”我礼貌极了，因为我不仅满脸微笑，微微鞠躬还小心翼翼地边退边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走到教室门口，好奇怪,教师怎么这么安静啊？大家真好学！不过这种感觉多少有点异样，回头一瞥。果然，班主任在后门口！！！原来如此，我埋下头，快速走进教室，把试卷分组传发下去。
　　“各科科代表出来一下！”班主任在后门口喊了一声。接着我们几个科代表站在了门口，现在说说我们班主任吧！一个站在三十几岁末尾遥望四十的女老师，在她的年龄还算比较漂亮的。说话干事干练，笑起来貌似凤姐，生气起来像灭绝，又枯又直的披肩发估计从没用过飘柔——还有，老班写着一手漂亮的粉笔字，非常之大气，龙飞凤舞，特别漂亮——
　　“夏至，你来说一下！”
　　“嗯？”她还有一双洞察力超强的眼睛，她一定看出我心不在焉。
　　“就最近考练，”她和蔼地补充道。
　　“哦，还好——之前有一段时间，有些同学老不写作文——不过，现在好多了，大家自觉性比以前好多了。”我已经有汇报工作的经验了，所以可以应付自如了。“可能现在这个时间大家都有压力了吧！”我又补充道。
　　“有压力才好！”老班撇出一句，接着说：“散了吧”！
　　考练结束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我把试卷交给老头，快乐地下了办公楼，想起刚才去收试卷。
　　楚三说：“语科，不交作文可以不”？
　　我说：“去和语文老师说吧”！
　　楚三说：“我写了，只是——那，给你交”！
　　我扯过来试卷，他“噌”地站起来说：“放下面！放下面！”竟然紧张地有些羞涩，其实他蛮可爱啊！
　　回宿舍的路上，竟然碰到贤许。这位贤许是我的小学同学，但绝非青梅竹马。小学那会儿，他经常装B，好像自己是星爷，我躲在教室角落很少和他们男生说话。之后上了高中，去了县城，小学同学特显亲，所以现在感情还是很铁的。他就是功课不太好，加上女生给的评价——花心，无甚严重毛病，帅也够帅，待人也够好。其实经本人分析，他的“花心”主要是因为女生缘太好。一个男生，要是对每个女生都好而没有重点时，就会被扣上“花心”的帽子。
　　碰到他，我没有打招呼。不是因为本人缺乏热情——
　　（那為什麼？
　　（乖乖，他和他喜歡的女生在一起，夏至能做電燈泡嗎？在溪說。
　　上完早读，我发现楚三那家伙没来教室，贤许也没来。他们一个宿舍，估计整个宿舍睡过头了。
　　去开水房打开水，碰到头发乱乱的贤许提着四个水壶。
　　“喂！你被雷劈了，这样子也敢出来？”
　　“我刚起来”他冲我茫然一笑（茫然是因为还没有睡醒），“你别太没大没小了，我昨晚没睡好，没上早读你应该谅解，谅解！明白不？”
　　“是吗？”我心想：你是兴奋地没睡着吧！把人家女生送到女生楼下还恋恋不舍。
　　“可不是？还得当苦力，负责打水，”他拎起壶示意了一下。
　　“什么时候，也帮我打打水啊!”
　　“行嘛，小事！随时说！”他笑得灿若桃花。
　　走的时候我说：“贤许，你要好好努力哦，我们时间不多了。”
　　“什么啊，我知道，你放心啦！什么叫时间不多了，搞得好像行将就木似的。”
　　“哎呀，不错啊！‘行将就木’都用上了。反正最近给我用点心!”
　　“又没大没小了——”
　　惯例：每周二吃过早饭去办公室领阅好的语文考练题。
　　惯例：阅好的试卷，最上面的是十几份优秀试卷，高分卷。本人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每次都没有悬念的跻身这十几份优秀卷中。
　　同学们帮忙发试卷，我拿着优秀卷一翻，本人入围（基础72，作文57）。再翻，楚三的卷子（基础50，作文53）！他的作文分算比较高了，平时他的作文成绩很低的，而这次——大家不要误会，我只是有点惊讶，并没有任何怀疑或是其他意思。相反，我为他感到莫名的高兴。
　　“语科，语科——我的试卷呢？”楚三的尖叫声传来。
　　我回头看看最后一排的他。“还没发完呢！”我指了指还在发试卷的一位同学。不知怎的，一瞬间，我决定先不告诉他，突然想看看他惊喜的样子。
　　课上老师点了他的作文，我很认真的读了他的作文，的确是篇好作文。他写了母亲对他从始至终的支持与鼓励。作为别人眼中的差生，他有多少苦多少痛，甚至多少泪，没有人知道。只是他对自己说：即使全世界都放弃了我，我也不会放弃我自己。也就始这句话，让我有了认识他，了解他的勇气（后来当我回忆他的时候，我想也许就是这一刻喜欢上了他）。
　　下课后，我把试卷递到他手里时，他的表情不是我猜到的任何一种。他说：TMD！我竟然也答了张优秀试卷。他把卷子接了，仍在桌角，面无表情。
　　“楚三，写的真不错！”我说的时真心话。然后冲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乱了，不是高兴，不是随意，不是不屑，似乎有一些慌乱。
　　是我的话让他慌乱了吗？转身的时候我想。其实本来我的台词不仅那一句的，但他的表情让我忘了台词。之后便是贤许的的大喊声：“楚三，你小子竟然得这么高分，中午你请客——”我听得出贤许很为楚三高兴。
　　距高考75天的时候，晓玫被抽到了火箭班，成为清华北大的预备生。我旁边的座位空了，我一个人占据偌大个课桌，有些孤单。我在心里暗暗骂到：“凌晓玫，你太没良心了！这么狠心丢下我，在最关键的时候让我一个人面对。”之后我有很体谅地告诉自己：“晓玫她也是一个人啊，她也很孤单啊！”
　　因为到高三后期了，没有人愿意换地方，换同桌，所以老班没有打破教室的格局。因此，我，一直，一个人。
　　楚三的成绩在稳步上升，我看到他的名次一次比一次靠前，我也不由的为他高兴。而贤许依旧平稳如初，在中下游徘徊，偶尔光顾一下倒数前十，我虽然为他着急，却不知如何帮他。自从他有了女朋友，我们已经再玩的毫无顾忌。玩的再好的异性朋友，一旦有一个人有了恋爱对象，彼此就逐渐生疏了。
　　当我意识到贤许有些疲惫，有些落寞的时候我听到一些闲言碎语：贤许喜欢的女孩跟贤许的舍友再一起了。
　　“贤许，你怎么了？”一天，我问。
　　“什么怎么了？你犯神经啊！”他大笑。
　　“你才犯神经！”我反驳一句，接着说：“你们是不是出现感情危机了？”
　　“切！”他不屑地用鼻子发出一个声音，接着有些痞地说：“被你看出来了？！不过很快就雨过天晴了，女生就那样，爱生气。唉！你就给我好好复习，瞎操什么心呢？”
　　“谁让你是我不能退货的大哥呢？”
　　“不会吧！现在你还想退货？”
　　“哎！你能不能使点劲！剩不到七十天的时间了，别分心，行不？”
　　“知——道——了，尽力而为啦！”他依旧痞子样。
　　距高考50天的时候，周末，我们放了半天的假。
　　惯例：给家里打电话，和妈妈聊天。
　　惯例：收到晓玫的信。不用惊讶，这里的“信”是我们惯用的聊天方式，谈心的途径。
　　她坐在我身边，递给我信，然后我们一起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发呆。
　　“我最近烦死了，有点事不知怎么说——”晓玫话说一半。
　　“怎么啦？你——还有说不出口的话？”
　　“你——”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接着说：“就是田乐，他——他说他喜欢我——”
　　“啊——”我突然想起那个男生。他曾经和我做过同桌，人很好，除了过于自信（现在或许是优点当时可不是），经常表情严肃，但一笑就会夸张地笑落牙齿。
　　“那你怎么说？”我白痴地问。
　　“还能怎么说？我说：‘我们是不可能的’。”
　　“哦！”
　　“你看信吧！具体有些事我再信里写了，就是很乱很烦。”
　　“现在不要想了，晓玫，剩下的五十天里什么也不要想，等到高考以后再说。”
　　“就是，还想个P，我要靠大学，我要静心学习！”她振臂一呼。
　　“对！”我们双臂高举。
　　“喂！你们干什么？闲谝也不叫上我啊？”贤许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保密哦！”晓玫冲我低声说，我会意地点头。
　　“哎！您现在可是大忙人，整天忙着陪女朋友，我们哪敢占用您宝贵的时间啊！”晓玫明显带有挖苦意味地说。
　　“算了，别损我了。”贤许略有失落。
　　“哎，老同桌，我还真有点想你了。”晓玫的改变让我稍有意外，她和贤许之前做过同桌，而且当时感情特铁，就是爱吵架玩。记得贤许有一次很痞子地对晓玫说：“你不要喜欢上我哦！”气的晓玫差点把他骂成碎片。
　　“不过，以前再一起做同桌挺好。”贤许无不感伤。
　　“就是啊！和你吵架最好玩了！”
　　“停——找点事做吧！好不容易有半天假！”我适时阻止了一段满是伤感的对话。
　　“去打篮球吧！”贤许建议到。
　　“好！”我们经常这样一拍即合。
　　“你们先去操场，我回去拿篮球。”贤许说。
　　“OK！”我和晓玫一路走向操场。
　　

第二章
更新时间2009-10-1 0:31:20  字数：3599

　到了操场，找了个篮杆，晓玫转身要去厕所，我一个人等贤许。蓦然远远看见贤许的女朋友——许妙若，她和一个男生在一起，他们的动作和表情让我无法否认之前的闲言碎语，他们边说边笑地离开了操场。
　　“夏至，晓玫呢？”
　　我回头，楚三和贤许一起来了，他们每人拿了一个篮球。“哦，她去厕所了。”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
　　楚三冲我一笑，没有说话，我很惊惶的笑笑，我想那一刻我的笑容一定很乱。因为有两个篮球，晓玫心怀鬼胎地说要分成两人组，明明知道我害怕单独面对楚三，我看晓玫就想看我尴尬的样子。贤许和晓玫走了，剩我和楚三面对面站立。我本应有点生气晓玫的安排，可我分明感到一丝快乐。
　　（夏至，你怎麼了？
　　（有病！在溪罵到。
　　“你会三步上篮不？”楚三很帅地问我。
　　“不会。”我实话实说。当他看我的一瞬，我匆忙低下眼睑，看到他深蓝色的帆布鞋。
　　“你先看看。”他说，接着开始三步上篮。他的步子跨地很大，踩地却很轻盈，然后纵身一跃，篮球飞了出去，“咣当”一声，很漂亮的上篮。落地的一瞬顺手借住篮球，然后回头冲我粲然一笑。黄昏的阳光穿过并不浓密的杨树叶散落一地温暖，我看到三月的落日会微笑。
　　“你试试吧！”他递给我篮球。
　　“这样就算教啊？”我有些紧张，关键是我真不会啊！
　　“哦——试一下，先找找感觉！”
　　我接过篮球，在他的指导下总算扔出了篮球。我想自己一定糗大了，因为楚三在那儿忍俊不禁，肯定是被我的行为逗笑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去追越滚越远的篮球，心里自我埋怨。
　　“夏至，扔过来！”楚三在那边喊。
　　我有些懵。他喊我的名字，第一次！也许让人难以置信，但的确是。在这个三九班，我的名字早就被“语科”所取代。“喂！把球扔过来啊！”他第二次喊。我把球传了过去，楚三，难道就只会喊我一次名字吗？
　　不知玩了多久，太阳都西下了，我已经很累了，浑身也湿了。可我不想停，我突然那么那么希望时间停住，因为我知道：这应该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他打篮球了。
　　“你很累吧！去歇会吧！”他第三次对我说这句话。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眼里满是关切，“好吧！”我静静地坐在一旁。
　　晓玫和贤许依旧玩得很开心，我怔怔地看着在篮下跳跃的楚三。五十天，五十天以后，楚三，我还会见到你吗？我突然那么那么舍不得，这一刻，我突然想：我是喜欢上他了吗？他很专心地投篮，我看着他，才发现，我似乎经常这样看他打篮球。每次体育课，每次球赛，诸多的队员里，我关注的始终只有他。常常有意无意地回头看教室角落里的他；常常很习惯地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他，然后看他走开；常常关注成绩单上他的名字有没有前进；常常在偶尔碰到他时很甜很慌乱地微笑；常常——很多很多的镜头重叠起来，我的心开始疼了。我相信我是喜欢上这个男孩了。
　　曾经有一本书上说：我爱你，所以连看你一眼，都会痛。那么我的疼是什么？
　　在距高考50天的时候，喜欢上一个男孩，第一次。我在日记里写到。
　　在距高考40天的时候，班主任“凶神恶煞”地把早读睡着的贤许赶出了教室，接着教室外出来班主任歇斯底里的声音：“你也不看看剩多少天了，你是想‘破罐子破摔’吗？你这样还不如趁早回家去，别在这儿浪费……”接着是贤许的喊声“我愿意，你管得着吗？”然后贤许走开了，因为班主任喊“你站住！”那天之后我没再见到贤许。
　　那晚宿舍讨论了一个话题：报考资格。原来，学校现在正在着手劝令一部分学生下到高二，其实就是不给他们高考报名资格，这样便可以提高升学率。我突然感到莫名的压抑、莫名的冷，被窝里的自己缩得紧紧的，为什么要这样？那么贤许会不会……？
　　两天之后，贤许背着书包回家了，走时他很平静地和我告别。
　　“夏至，给咱好好考！”他把书包抡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半个身子倚在灰色大理石柱子上，左手夹半根香烟，头微微垂着，午后的风轻轻吹过，他白色的衬衣角无奈地翻过……
　　“哥……”平时我会不讲理地抢过他的烟，可是这天我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没事，我爸本来就联系好部队，让我高考后去当兵，现在正好早准备，还免了几百块钱的报名费，挺好！”他把半根烟扔在地上，冲我微微一笑。
　　“你真这么想就好了，我……”我很舍不得他，因为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从小学一直到高中。纵然我有很多朋友，但我相信，没有人可以替代他。
　　“真舍不得你们啊！”他站直了身子，在我脑袋上轻轻一敲，摆出一副痞子样。
　　我看看他，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问：“如果去当兵，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两年以后吧，我会给你写信的。”
　　“嗯，我也会给你写信……”
　　我看他用那只夹烟的得手将书包抡上肩，潇洒地和我说再见。然后一个人落寞离开的背影，有点想哭！为什么？贫什么剥夺一个学生的高考资格，就因为他早读睡觉？凭什么！即使他在高考里失败，至少他不会遗憾。而现在，他连最后拼搏的机会也没有了……就这样，我在距高考三十八天的时候，失去了小玫走后唯一的好朋友，这样我是真的一个人了。
　　人生有许多重要时刻，只能自己一个人走过。那样，我们才能学会坚强。
　　我坐在教室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一分钟也呆不下去，感觉很压抑。我看着满教室的同学。高考过后，我们会在哪里？我一个人出了教室，直接去了班主任那边，在门口，我听到老师们的谈话。
　　“我们班现在五个去了高二。”
　　“我们班也五个。”
　　“我们班下去了四个，一个纯粹走了，回家了。”
　　最后一句话使我们版主任说的。他们说的时候没有一点惋惜，这让我很伤心。从此我不再相信老师所给的希望。我喊了“报告”进去，我把假条递过去，很失望地看着她邹菊似的脸，要知道之前我是多么敬仰她。
　　“怎么了？生病！”她看看假条。
　　“嗯。”
　　（我在撒謊，我不想騙任何人的……
　　（這年頭誰不騙人啊？在溪一臉不屑。
　　我承认我骗了班主任，第一次。
　　“现在是关键时刻，要注意身体，你们现在可耽搁不起啊！”她把批过的假条递给我，冲我一笑，那朵邹菊一下子绽放了。我礼貌的点头，面无表情地离开。出了校门，我一路走了很久很久，一直到累了，然后乘车回家。车上风景变换，我依着窗户昏昏欲睡……
　　“怎么现在回来了？”妈妈穿着紧俏的围裙站在厨房门口，一脸惊奇。妈妈永远都是那么美丽，即使是穿着围裙的样子。
　　“我想你了啊，所以就回来了。”我冲到妈妈身边，趴在她的肩膀，把头探进厨房。“做什么好吃的了，真香啊！”
　　“你太有口福了，李氏肉包子！快把东西放下去，马上就可以吃了。”
　　回到房间，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往床上一倒。脑袋偏向的桌子上，贤许送我的青蛙闹钟滴答滴答。一瞬间，怅然若失！
　　吃包子时，妈妈说：“贤许的事我听说了，你是因为这个回来的？”
　　我一顿，“还是什么也瞒不了妈妈，就是因为你干儿子才让我看到了学校的污点，也让我明白：再好的朋友也不能永远在一起，再怎么不舍也要学会放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彼此可以相互扶持，但谁也替代不了谁。在别人的路途上，我们可以祝福他们，但不能因为彼此不同路而心生抱怨，因为每一条路的价值是不同的。”
　　“太抽象了，我不懂！”我笑着说。
　　“你会懂得！”妈妈意味深长，然后岔开话题问“包子好吃吗？
　　“好吃！”
　　也许妈妈说的对，我和贤许虽不同路，但我们都有彼此的价值，我应该祝福他，也应该接受他的祝福作为我前进的动力。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学校。
　　走到教室门口时，我看到楚三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里，身边站一个漂亮的女生，我不曾见过。突然有那么一丝难过，难过地有些隐隐作痛。我进了教室，他没有看见我。
　　之后，我听同学说，那个女生是楚三曾经的女朋友，现在分手了，可是楚三一直喜欢她。最后一句对我而言是重点，原来楚三喜欢像SD娃娃一样卡哇伊的女孩，而我从来与可爱不挂钩。
　　三天后的模拟考试，我考得很差，向后退了五十多名，高三就是这样，稍不努力你就被浩浩荡荡的队伍遗弃了，更惨的是你讲被身后的千军万马踩得粉身碎骨。接着所有人开始找我谈话，任课老师，班主任……从班主任办公室走出来，我觉得心里堵得慌，像要窒息。我跑到操场角落很大声的喊却很小声的哭，哭得累了，蹲下来开始抽泣，我把头埋在臂弯里蹲在那里……我知道有人向我走来，但我停不下来……终于，我慢慢止了声。
　　“哭出来是不是好很多？”
　　“……”是小玫！
　　“其实发泄出了来就好了。”
　　“小玫，我是不是很不争气，这么关键的时候考成这样。”
　　“哈，你还知道是关键时刻啊？那就打足了气，赶紧往前追……”
　　“你以为我是轮胎啊？”我被小玫逗笑了。
　　“你刚才真吓到我了，平时都不大声说话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擦掉最后的泪滴。
　　“楚三告诉我的，他说你心情不好，让陪陪你。”
　　“哦……是他！我就说你还能想起我！”
　　“哎，死夏至，我要打人了。”
　　“小玫，有你在真会的好很多。”
　　“那当然，我们啥关系啊！”她把手放在我的肩膀，那一刻夕阳西下的红光照的小玫眼里只剩幸福。
　　“晓玫，你的理想是什么啊？”我问。
　　“理想，我一直想做主持人，呵呵，你呢？”
　　“我将来想搞文化研究。”
　　“古文吗？很枯燥的。”
　　“不是古文研究，是少数名族文化研究，我很喜欢民俗文化。”
　　“那，我们就要好好努力啦！”
　　“恩，贤许他……”
　　“我知道。”
　　然后长长的沉默，彼此不再说什么。
　　

第三章
更新时间2009-10-7 11:37:54  字数：2479

　周末回家，爸妈都在。
　　惯例：考试后的总结会，家庭总结会。具体而言是我和小俊的学习汇报会。
　　惯例：爸爸劈头盖脸骂来，夹杂几句吼声，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疯子般的教育，无聊至极！
　　惯例：妈妈的结尾句——去休息吧！然后跟我一起回到房间，悉心开导一番，鼓励一气，然后说：别理你爸，尽力就好！
　　每次总结会的夜里，我总会想起小学课本里的一篇课文，它说爸爸的严厉和妈妈的温柔像两股不同的风，相互努力使他那只小船平稳向前，不至于失去方向。我用这样的故事安慰自己不去怪爸爸……
　　距高考20天的时候，班里组织同学出去玩，名曰：考前减压。三分之一的人拒绝参加，其他三分之二的人一拍即合。我本属于三分之一，结果成了三分之二。
　　我一点都不想去的，没有晓玫，没有贤许，我注定是孤单的。可是出发前一天下午，楚三说：明天一起出去玩，记得叫我啊。
　　“哦！”我没有一点犹豫，反而有一些期盼了。
　　第二天，我带了妈妈做的两份便当。她问我帮谁带的？我很夸张的说：男朋友啊！她笑了，她不相信。到了学校却找不到队伍，我着急的瞎转一圈，“或许今天就不该来的”站在楼梯口时我想。看校园里空荡荡的，像只剩落叶的秋，寂寥如梦。
　　“喂，你怎么在这儿？走啦！”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是楚三气喘吁吁地在楼道另一头喊我。他是来找我的吗？暗暗的走廊那头他站在一片明亮里，那时我突然想起那个拯救被囚禁的公主的王子。
　　“喂，快走啊！”他又喊。
　　“哦。”我抓起背包，穿过光线很暗的楼道，身后响着很乱的脚步声。我跟在他身后上了车，他指了一个空座给我，我以为他会坐我旁边。然而，他坐在了我的前面，旁边坐着许妙若。我苦笑，然后摸着便当盒子在心里一字一顿地骂自己：自——作——多——情！
　　“夏至，你干嘛去了？”班长一屁股坐在我的旁边。
　　“我还没问你呢，怎么不通知我在哪儿集合呢？”
　　“那我不是派楚三去找你了吗？”
　　楚三不是自己来找我的？他只是帮班长集合同学，仅此而已！
　　“要不要听歌？”班长把一只耳机递给我。“很好听的！”他说是JAY的歌，可我一句也听不进去。
　　“怎么都听JAY的歌啊？不腻味啊！”我说。
　　“怎么会？JAY的歌百听不厌，无与伦比，余音绕梁，三日……”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把他那个“不”字硬生生的瞪了回去。又是一个在JAY曲中沉沦的人，夏俊就是一个十足的JAY迷，我在家百受他和JAY的折磨。
　　“好了，我也不听了，跟你好好谝谝。唉，时间不多了，应该多谝谝，其实，挺喜欢和你谝的。”
　　“是吗？那我岂不是太幸运了！”
　　“对了，你那个漫画《谁的岁月》应该有续集吧，画出来了我要看哦。”
　　哦，一直没有告诉大家，本人不才，平时比较喜欢信笔涂鸦，高三画了一套漫画集，名叫《谁的岁月》，上次借给晓玫看时，班长看到了，最后弄得全班同学都知道我是个漫画迷，还有一部拙作让大家看。弄得我实在有些尴尬。
　　“你怎么知道有续集？”班长一提我竟然有些不解。
　　“铥铥不会一直一个人的！她会遇见她爱而且爱她的男生。”
　　“呵呵，你真相信！”
　　“当然，TRUELOVE！”他笑了。
　　“那行，我考虑一下，做个续集。”
　　“…………”
　　路上和班长聊了很多，看得出楚三和许妙若聊的比我们开心得多，莫名的伤感。
　　终于到达那个叫“兰苑”的地方，大家一进去就散了，这边景色还好。我一个人在小路里穿来穿去，逐渐远离了人群，不过一个人也好。我突然想：“如果晓玫和贤许在，我肯定不能这么安静地赏景，会被他们两个吵死的。”然后想到他们斗嘴的样子，不觉笑了。
　　前面有一个池塘，中间有座假山，感觉很不错，周围的小路都是用石子铺成的。仔细一看，每隔一段，都有小石子拼成的汉字，是二十四节气！我站在“立夏”的时候，已绕过石山。抬头的一瞬，我看见楚三一个人在对面的一棵歪柳下坐着，突然就很慌乱。他双肘平放在膝盖上，身体前倾，低头看着池中的水。那种表情让我想起“落寞”，他怎么会有这种表情呢？我想走到他那边却不知从哪儿走，因为我们之间看不到路。我正在徘徊，他看见了我。
　　我像做了坏事一样慌乱的说：“这路铺的真艺术啊！”
　　“是二十四节气。”
　　“对啊，我这里立夏，你哪里呢？”
　　“夏至。”
　　“嗯？”
　　“哦，我是说我这里夏至了，我们之间差一个夏天了。”
　　“哦。”我顿时明白了，他只是回答我的问题而已，可是我们之间真的只差一个夏天吗？
　　“喂，你怎么过去的？”我问。
　　“从前面绕过来。”他用手在前面画了很长的弧线，我顺着弧线走，结果真的绕了过去。只是，楚三已不是一个人，许妙若站在他的身边，我犹豫，然后走近。我冲他们笑，然后想：许妙若应该还会想起贤许吧！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然后，是我走开。因为，在楚三的世界里，我是个外人。
　　不远处有个大池塘，塘里开满了白色的荷花，一朵一朵让我惊讶。塘上有段曲折的竹桥，中间有个竹亭，我兴奋地跳上竹桥，把它踩地“吱吱”作响，满目惊喜地赏荷观鱼听蛙叫……走尽了竹桥，开心了很多。
　　也不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摸摸背包里的两份便当，有些失落。刚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又瞥见楚三，他提着一大袋东西向我走来。
　　“我去买了些吃的，这份给你！”他递给我一个袋子。
　　我想我是有些受宠若惊了，“这个……不用了……那个……我……”
　　“拿着！”他把袋子放在我的腿上。“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一起出来玩。”
　　“嗯？”
　　“没什么！”
　　“那……谢谢！那个……那作为感谢我也有东西给你——”我取下背包。
　　“楚三——”
　　又是许妙若，真是阴魂不散！我停下了取便当的手。他回头一看，冲我一笑说：“什么东西啊？我要过去了！”
　　“啊——没什么！你走吧！”
　　“真的没什么？”
　　“你还真想要回报啊！回报就是‘谢谢你啊！’快过去吧！”我低下头不再理他。
　　“那我先过去了，哦，还有这个！贤许说你喜欢的。”他把一罐百事塞进我的手里转身离开。我拿起蓝色罐子的百事，想起贤许。从背包里拿出两份便当，想起自己早上临走时，偷偷把自己饭盒里的荷包蛋放进另一个饭盒……楚三给的袋子里主食是面包，原来他不知道我从来不吃面包的。我埋头认真地吃我的便当，狠狠地往嘴里塞，好像那是塞进了眼睛，因为越塞眼泪越没处呆了，它们“唰唰唰唰”地全跑出了眼眶……
　　（這有什麼嗎？白癡，哭什麼？
　　我也認為沒什麼，可就是哭了。
　　（誰讓你喜歡上一個不在乎你的人呢？在溪漠然說到。
　　

第四章
更新时间2009-10-7 11:39:42  字数：5205

　距高考10天的时候，我感冒了，久治不愈的鼻炎也犯了，加上发烧，打了六天的点滴，虚虚弱弱，混混沌沌地一个人进进出出。我没有告诉小玫，这时候大家都那么忙，我最不能耽搁的就是她。我也瞒着家里，我相信这样的日子里，我有能力一个人面对。我打完点滴就去教室，出了教室再去打，细心的同学问你怎么了，我说没事。我记得班主任那句话：你们
　　都耽搁不起。所有人都很专心地备考，没有人会有精力去关心他人。
　　楚三的成绩进步很大，我们除了偶尔打打招呼，便擦肩而过，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笑容明亮多了。或许是因为，对于学生而言，分数是最能影响其心情的东西吧。静下心学习的日子里，我过得很充实，看着名次的靠前，我似乎可以看见彼岸的灿烂。
　　我在病房里度过了高三的最后一周。
　　（不會吧？
　　（真是可憐！在溪有點同情夏至。
　　距高考三天的时候，大病初愈的我回到家里，只是大病初愈的容光焕发没有让父母发现异常。
　　我平静地等待高考。
　　高考前一天晚上，我睡得很香，没有做梦。
　　每一场考试下来，我都毫无感觉，同学们讨论考题而我连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当时我很满意自己的状态。没有感觉便是最好的感觉了，我这样想。
　　两天很快过去，我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在两天里写下结局。
　　我像是被解脱，更像是被掏空。
　　我从考场出来就去找楚三，我曾在日记里说：高考后我就告诉楚三，无论结果如何。
　　预想的场景：我找到他说，楚三，我想让你看样东西，然后让他伸出左手，用自己的右手在他的手心写下“我喜欢你”。因为有个古老的预言说：把表白写在你最爱的人手心，他便永远不会忘记你。我相信。
　　可是预想……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那个漂亮女孩在走廊里聊天。我突然那么害怕，甚至连靠近他的勇气都没有了。我看着他静静地下楼，他却没有看见我，那场景在那一刻，似曾相识。
　　我一个人沿着马路向前走，考场外等待的家长让我在拥挤中挤出泪来。高考，考得仅仅是学生吗？大街上人来人往，我的大脑是一片空白，难道写在试卷上的那些东西便是我所学的全部吗？为什么人像被掏空的皮囊一样？
　　我一直向前走，然后转弯，再向前走。
　　楚三骑自行车从三米之外的地方滑过，后座上是那个女孩。他依旧没有看见我，那一刻我奇怪我居然笑了。那场景，我一直那么向往。
　　彼此相恋的男孩载女孩穿过长长的街。
　　晓玫第一次知道我这个小小的向往时，说：“你就那点追求啊？”可是晓玫，就这点追求楚三他也没能给我。
　　有鸟从天上飞过，我开始奔跑，一直奔跑，直到气喘吁吁，直到再也看不见小鸟。泰戈尔说：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但我已飞过。我抬头，真的没有任何痕迹。
　　六月的天气很热很热，我双手满是汗，额头也是。
　　“夏至！”伴着清晰的刹车声，我听到夏俊的声音。我回头，看到了骑脚踏车的他，我笑了。这个弟弟总是“没大没小”地喊我名字。
　　“姐，你怎么了？”他有些紧张的问，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是满脸泪水。
　　“太高兴了，终于可以好好玩了。就是感觉心里压得很重很重的石头被搬走了，突然轻松很多，而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就借流泪……来……发泄，你……知道吧！”我尽力去解释，或许是掩饰吧！我分不清。
　　“哦，知道。‘喜极而泣’嘛！”他笑道。
　　“对！聪明死了。”我拍拍他的肩膀。
　　“姐，现在想去哪儿？我陪你。”
　　“回家。”我说。
　　他一顿，说：“好，回家！我载你！”
　　那天晚上，贤许打来电话。
　　“喂？”
　　“丫头，是哥啊！”
　　“……贤许？！……你，还记得我啊？你现在怎么样啊？训练苦不苦，过得习惯不……”
　　“喂喂喂……停！你这么惦记我啊！我太幸运了……”他不客气地打断我的话。
　　“杨贤许，谁惦记你啊？我是怕你‘出师未捷身先死’，不能为国捐躯，多冤啊！”
　　“你绝！我倒是挺想为国捐躯的，可是不打仗我这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算了，别贫了！”
　　“哦……哦……来了！”我隐隐约约听见他在话筒那边喊。
　　“怎么了？”我问。
　　“丫头，不跟你说了，现在要集合。我在这边很好……本想考试前给你电话，怕给你增加压力……总之想让你知道，哥惦记你呢……哦哦……不说了，保持好心情！我先挂了……以后给你写信……”
　　“哦，那个……”我刚准备说两句，那边传来“嘟嘟嘟嘟”的声音。我轻轻放下电话，想起他被雷劈的发型，不由地笑出声，然后开心地睡着了。
　　又是暑假，只是这个七月比我想象中漫长太多。
　　我完全颠倒生物钟，白天睡到虚脱，晚上整夜看小说。就是这个暑假，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黑夜，寂静的，清爽的，自由的。
　　漠然地走完高考的后续之路，终于等到录取通知书拿到手里。那天下午，天很阴，有风。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本该很高兴，可是一瞬间的喜悦之后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泪水一点一点溢出来，随风散落在身后。
　　华仔唱：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盼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原来这薄薄的快件里是我十二年来的梦想。
　　“爸，我要出去打工！”拿到通知书的第二天，我对他说。
　　“我试着给你找找合适的。”他从来没有那样和蔼的语气，家里的空气好久没有这么轻松。
　　三天后，我在镇上的超市做起了营业员，超市名叫“大家乐”，还有一些什么“人人乐”“天天乐”“乐万家”“家家乐”之类快要用滥的名字，也就那样呗，乐的只是超市老板而已。
　　从8：00am到7：00pm，站几乎一整天，很累，却很充实。
　　喜欢一个人骑脚踏车上下班；喜欢看超市货架上不同颜色的商品包装；喜欢去记那些商品的位置和价格；喜欢超市顾客问我一些东西；喜欢看超市门外遥遥车里的小孩子；喜欢那些不断旋转，不知疲惫的木马……超市老板是个温州人，刚来这边，很瘦很高看起来很精神的人。带着他的妻子和年近三十看起来还不到二十的弟弟，偶尔我们会没有顾客时聊天。所以我知道在他们那边可以看到海，之后我便希望可以去温州，因为我想看看海。
　　“海水脏得很，去了就失望了。”老板娘说。
　　我笑了，“是吗？”
　　老板娘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没有”的一刻想到了楚三。
　　在超市那段时间，我一下子减了近十斤。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我的微笑和快乐。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段时间我是真真不曾开心笑过。在那段时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与以前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的孤单。看到的人比任何时候都多，却都只是陌生面孔，孤独更显深刻。因为一个人，所以爱胡思乱想，在那些胡思乱想里我清楚地知道楚三是所有的内容。算是爱情吧！它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可以让我如此不安和忧伤？我几乎每天下午（晚饭时间）都会在超市门外的椅子上看街上人来人往，我不止一次地想象楚三出现在街上的情景，那种期盼是那么的毫无指望，毫无指望到连我自己都承认那是幻想。可是幻想竟然也会有成真的时候，他真的出现了。
　　那天我站在超市门口看人来人往，天很阴，一副风雨欲来之景。注意到几个男孩子在超市门前不远的石墩处，年轻总会让人注目不是吗？我多看一眼，然后看到了石墩上蹲着的男孩，心一下子收紧了。是他吗？他只给了我一个背影，但我确定就是他，只是那一刻我竟然祈祷不要是他，原来过于长久的思念一旦被打断会让人无法喘息。我怔怔地盯着他，真的是他。然后老板娘喊：“夏至，从后面拿包盐过来！”我看了楚三一眼，他在冲旁边的那个女生仰头微笑。我转身拿了包盐出来。“这雨还真快！”“那你这儿有雨衣吧？”老板娘和顾客闲聊着，我往外面一看，真的雨好大，楚三还在吗？“夏至，带他去挑件雨衣！”“哦……”我努力朝外看看，看不到石墩。“他一定走了，期盼了这么久就这样？”那个大叔在认真挑雨衣，我却心不在焉。“你这样不行的，你应该帮我介绍介绍。”他回头看着我时我才注意到他在对我说话。“诶？哦……对不起啊！你手里这件是双人的……”我赶紧帮忙介绍，终于他满意了，去了前台结账。我悄悄溜到门口，石墩下空无一人，雨疯狂地泼下来，像在洗涮着什么，也许我应该淋一淋雨，洗去对楚三的记忆，清醒自己混乱的心灵。
　　（唉！一個人的愛情裏，主角註定是傻子。在溪說。
　　（夏至無語。也許真的只能忘記。
　　我把一只脚伸进雨里，穿着凉鞋的脚白皙的让我骄傲，风吹来的雨滴沿着头发快乐滴落。傻子！一定是看错了！可是……满是忧伤。转身准备进去，然后愣住。
　　“楚三，”我默念。我愣住，不知应该说什么，做什么动作，甚至表情一下子都乱了。
　　“哎，真的是你啊？”他已站在我的身边。
　　“楚……三，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我结结巴巴，眼神慌乱极了。
　　“我和同学一起出来玩的。”他指了指旁边几个人，我都没有认真看他们一眼，但是还是发现那个唯一的的女生是许妙若，她冲我挥挥手，我勉强的笑了笑。那一刻，我是有一些难过的。刚才楚三在冲她微笑，笑的那么好看。
　　“刚才干嘛呢？想淋雨啊！哈哈……”
　　“没有，我……我瞎玩……”他的笑让我有点尴尬。
　　当我意识到他奇怪的目光时，仓皇移开自己的目光，掩饰地说：“这雨下地真快……”我很不自在地笑着。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接下来的动作，他脱下外套，伸开双臂扯着衣领环到我背后，有点害羞的披在我肩上。我愣在那儿，像被“葵花点穴手”定住，心怦怦怦直跳。之后他垂下手臂说：“你看你嘴唇都青了！”
　　然后我听到他的同学在起哄，我感觉一下子脸很烫很烫。许妙若也在笑，而我读不懂她的笑。
　　“楚三，车来了！”有人喊。
　　我一惊，抬头看他，他笑着说：“我先走了。”然后转身，我想说些什么却很生硬地蹦出两个字：再见！他们向车跑去，我看雨打湿了他的衬衣才意识到他没有拿走外套。我喊：“楚三，楚三……外套！”他回头看了一眼，冲上车，站在车窗里喊：“放你那儿吧！”车开了，我沿着台阶往前走了好远，然后下了台阶站在大雨里。我看着他渐行渐远，直到在茫茫雨雾里消失不见。那些雨调皮地亲我，快乐地跳舞，我在雨里转了个圈跑回超市。
　　“你干嘛去了？怎么淋湿了？”老板娘问，语气里满是关切。
　　“我……刚碰见一个同学，刚送他走。”
　　“哦，去后面擦擦头发吧！”
　　那天，心情出奇的好，一想到他就忍不住地傻傻地笑。那雨后的彩虹像是微翘的小嘴，可爱极了。回到家，妈妈问哪儿来的外套，我笑着说：我男朋友的，然后开始持续微笑，持续打喷嚏。
　　“说谎了吧！”妈妈笑了，然后觉悟般地说：“你不会感冒了吧？”
　　“没事，中午有点淋雨……”
　　“去换个衣服，躺床上暖暖去！”妈妈心疼地说。
　　接着她开始忙着熬热粥，找体温计，找药……我站在客厅看她忙碌，发觉自己竟然帮不上任何忙。“回房间去啊！”她把体温计递给我又重复了一遍，“快去！”。然后我就很听话地回房间，很安心地爬上床，很幸福地躺着……
　　“至儿，至儿……”我迷迷糊糊被妈妈推醒，“把这点热粥喝了。”
　　“妈，不想喝……”
　　“听话，快喝了，要不就吃药！”
　　“那我还是喝粥。”一听吃药我就怕，接过妈妈手里的碗，强迫自己喝了下去。妈妈摸摸我的额头，说：“体温计！”她看过体温计后长吁一口气，“还好，没发烧！“好吃！”
　　也许妈妈说的对，我和贤许虽不同路，但我们都有彼此的价值，我应该祝福他，也应该接受他的祝福作为我前进的动力。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学校。
　　走到教室门口时，我看到楚三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里，身边站一个漂亮的女生，我不曾见过。突然有那么一丝难过，难过地有些隐隐作痛。我进了教室，他没有看见我。
　　之后，我听同学说，那个女生是楚三曾经的女朋友，现在分手了，可是楚三一直喜欢她。最后一句对我而言是重点，原来楚三喜欢像SD娃娃一样卡哇伊的女孩，而我从来与可爱不挂钩。
　　三天后的模拟考试，我考得很差，向后退了五十多名，高三就是这样，稍不努力你就被浩浩荡荡的队伍遗弃了，更惨的是你讲被身后的千军万马踩得粉身碎骨。接着所有人开始找我谈话，任课老师，班主任……从班主任办公室走出来，我觉得心里堵得慌，像要窒息。我跑到操场角落很大声的喊却很小声的哭，哭得累了，蹲下来开始抽泣，我把头埋在臂弯里蹲在那里……我知道有人向我走来，但我停不下来……终于，我慢慢止了声。
　　“哭出来是不是好很多？”
　　“……”是小玫！
　　“其实发泄出了来就好了。”
　　“小玫，我是不是很不争气，这么关键的时候考成这样。”
　　“哈，你还知道是关键时刻啊？那就打足了气，赶紧往前追……”
　　“你以为我是轮胎啊？”我被小玫逗笑了。
　　“你刚才真吓到我了，平时都不大声说话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擦掉最后的泪滴。
　　“楚三告诉我的，他说你心情不好，让陪陪你。”
　　“哦……是他！我就说你还能想起我！”
　　“哎，死夏至，我要打人了。”
　　“小玫，有你在真会的好很多。”
　　“那当然，我们啥关系啊！”她把手放在我的肩膀，那一刻夕阳西下的红光照的小玫眼里只剩幸福。
　　“晓玫，你的理想是什么啊？”我问。
　　“理想，我一直想做主持人，呵呵，你呢？”
　　“我将来想搞文化研究。”
　　“古文吗？很枯燥的。”
　　“不是古文研究，是少数名族文化研究，我很喜欢民俗文化。”
　　“那，我们就要好好努力啦！”
　　“恩，贤许他……”
　　“我知道。”
　　然后长长的沉默，彼此不再说什么。
　　

第三章
更新时间2009-10-7 11:37:54  字数：2479

　周末回家，爸妈都在。
　　惯例：考试后的总结会，家庭总结会。具体而言是我和小俊的学习汇报会。
　　惯例：爸爸劈头盖脸骂来，夹杂几句吼声，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疯子般的教育，无聊至极！
　　惯例：妈妈的结尾句——去休息吧！然后跟我一起回到房间，悉心开导一番，鼓励一气，然后说：别理你爸，尽力就好！
　　每次总结会的夜里，我总会想起小学课本里的一篇课文，它说爸爸的严厉和妈妈的温柔像两股不同的风，相互努力使他那只小船平稳向前，不至于失去方向。我用这样的故事安慰自己不去怪爸爸……
　　距高考20天的时候，班里组织同学出去玩，名曰：考前减压。三分之一的人拒绝参加，其他三分之二的人一拍即合。我本属于三分之一，结果成了三分之二。
　　我一点都不想去的，没有晓玫，没有贤许，我注定是孤单的。可是出发前一天下午，楚三说：明天一起出去玩，记得叫我啊。
　　“哦！”我没有一点犹豫，反而有一些期盼了。
　　第二天，我带了妈妈做的两份便当。她问我帮谁带的？我很夸张的说：男朋友啊！她笑了，她不相信。到了学校却找不到队伍，我着急的瞎转一圈，“或许今天就不该来的”站在楼梯口时我想。看校园里空荡荡的，像只剩落叶的秋，寂寥如梦。
　　“喂，你怎么在这儿？走啦！”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是楚三气喘吁吁地在楼道另一头喊我。他是来找我的吗？暗暗的走廊那头他站在一片明亮里，那时我突然想起那个拯救被囚禁的公主的王子。
　　“喂，快走啊！”他又喊。
　　“哦。”我抓起背包，穿过光线很暗的楼道，身后响着很乱的脚步声。我跟在他身后上了车，他指了一个空座给我，我以为他会坐我旁边。然而，他坐在了我的前面，旁边坐着许妙若。我苦笑，然后摸着便当盒子在心里一字一顿地骂自己：自——作——多——情！
　　“夏至，你干嘛去了？”班长一屁股坐在我的旁边。
　　“我还没问你呢，怎么不通知我在哪儿集合呢？”
　　“那我不是派楚三去找你了吗？”
　　楚三不是自己来找我的？他只是帮班长集合同学，仅此而已！
　　“要不要听歌？”班长把一只耳机递给我。“很好听的！”他说是JAY的歌，可我一句也听不进去。
　　“怎么都听JAY的歌啊？不腻味啊！”我说。
　　“怎么会？JAY的歌百听不厌，无与伦比，余音绕梁，三日……”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把他那个“不”字硬生生的瞪了回去。又是一个在JAY曲中沉沦的人，夏俊就是一个十足的JAY迷，我在家百受他和JAY的折磨。
　　“好了，我也不听了，跟你好好谝谝。唉，时间不多了，应该多谝谝，其实，挺喜欢和你谝的。”
　　“是吗？那我岂不是太幸运了！”
　　“对了，你那个漫画《谁的岁月》应该有续集吧，画出来了我要看哦。”
　　哦，一直没有告诉大家，本人不才，平时比较喜欢信笔涂鸦，高三画了一套漫画集，名叫《谁的岁月》，上次借给晓玫看时，班长看到了，最后弄得全班同学都知道我是个漫画迷，还有一部拙作让大家看。弄得我实在有些尴尬。
　　“你怎么知道有续集？”班长一提我竟然有些不解。
　　“铥铥不会一直一个人的！她会遇见她爱而且爱她的男生。”
　　“呵呵，你真相信！”
　　“当然，TRUELOVE！”他笑了。
　　“那行，我考虑一下，做个续集。”
　　“…………”
　　路上和班长聊了很多，看得出楚三和许妙若聊的比我们开心得多，莫名的伤感。
　　终于到达那个叫“兰苑”的地方，大家一进去就散了，这边景色还好。我一个人在小路里穿来穿去，逐渐远离了人群，不过一个人也好。我突然想：“如果晓玫和贤许在，我肯定不能这么安静地赏景，会被他们两个吵死的。”然后想到他们斗嘴的样子，不觉笑了。
　　前面有一个池塘，中间有座假山，感觉很不错，周围的小路都是用石子铺成的。仔细一看，每隔一段，都有小石子拼成的汉字，是二十四节气！我站在“立夏”的时候，已绕过石山。抬头的一瞬，我看见楚三一个人在对面的一棵歪柳下坐着，突然就很慌乱。他双肘平放在膝盖上，身体前倾，低头看着池中的水。那种表情让我想起“落寞”，他怎么会有这种表情呢？我想走到他那边却不知从哪儿走，因为我们之间看不到路。我正在徘徊，他看见了我。
　　我像做了坏事一样慌乱的说：“这路铺的真艺术啊！”
　　“是二十四节气。”
　　“对啊，我这里立夏，你哪里呢？”
　　“夏至。”
　　“嗯？”
　　“哦，我是说我这里夏至了，我们之间差一个夏天了。”
　　“哦。”我顿时明白了，他只是回答我的问题而已，可是我们之间真的只差一个夏天吗？
　　“喂，你怎么过去的？”我问。
　　“从前面绕过来。”他用手在前面画了很长的弧线，我顺着弧线走，结果真的绕了过去。只是，楚三已不是一个人，许妙若站在他的身边，我犹豫，然后走近。我冲他们笑，然后想：许妙若应该还会想起贤许吧！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然后，是我走开。因为，在楚三的世界里，我是个外人。
　　不远处有个大池塘，塘里开满了白色的荷花，一朵一朵让我惊讶。塘上有段曲折的竹桥，中间有个竹亭，我兴奋地跳上竹桥，把它踩地“吱吱”作响，满目惊喜地赏荷观鱼听蛙叫……走尽了竹桥，开心了很多。
　　也不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摸摸背包里的两份便当，有些失落。刚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又瞥见楚三，他提着一大袋东西向我走来。
　　“我去买了些吃的，这份给你！”他递给我一个袋子。
　　我想我是有些受宠若惊了，“这个……不用了……那个……我……”
　　“拿着！”他把袋子放在我的腿上。“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一起出来玩。”
　　“嗯？”
　　“没什么！”
　　“那……谢谢！那个……那作为感谢我也有东西给你——”我取下背包。
　　“楚三——”
　　又是许妙若，真是阴魂不散！我停下了取便当的手。他回头一看，冲我一笑说：“什么东西啊？我要过去了！”
　　“啊——没什么！你走吧！”
　　“真的没什么？”
　　“你还真想要回报啊！回报就是‘谢谢你啊！’快过去吧！”我低下头不再理他。
　　“那我先过去了，哦，还有这个！贤许说你喜欢的。”他把一罐百事塞进我的手里转身离开。我拿起蓝色罐子的百事，想起贤许。从背包里拿出两份便当，想起自己早上临走时，偷偷把自己饭盒里的荷包蛋放进另一个饭盒……楚三给的袋子里主食是面包，原来他不知道我从来不吃面包的。我埋头认真地吃我的便当，狠狠地往嘴里塞，好像那是塞进了眼睛，因为越塞眼泪越没处呆了，它们“唰唰唰唰”地全跑出了眼眶……
　　（這有什麼嗎？白癡，哭什麼？
　　我也認為沒什麼，可就是哭了。
　　（誰讓你喜歡上一個不在乎你的人呢？在溪漠然說到。
　　

第四章
更新时间2009-10-7 11:39:42  字数：5205

　距高考10天的时候，我感冒了，久治不愈的鼻炎也犯了，加上发烧，打了六天的点滴，虚虚弱弱，混混沌沌地一个人进进出出。我没有告诉小玫，这时候大家都那么忙，我最不能耽搁的就是她。我也瞒着家里，我相信这样的日子里，我有能力一个人面对。我打完点滴就去教室，出了教室再去打，细心的同学问你怎么了，我说没事。我记得班主任那句话：你们
　　都耽搁不起。所有人都很专心地备考，没有人会有精力去关心他人。
　　楚三的成绩进步很大，我们除了偶尔打打招呼，便擦肩而过，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笑容明亮多了。或许是因为，对于学生而言，分数是最能影响其心情的东西吧。静下心学习的日子里，我过得很充实，看着名次的靠前，我似乎可以看见彼岸的灿烂。
　　我在病房里度过了高三的最后一周。
　　（不會吧？
　　（真是可憐！在溪有點同情夏至。
　　距高考三天的时候，大病初愈的我回到家里，只是大病初愈的容光焕发没有让父母发现异常。
　　我平静地等待高考。
　　高考前一天晚上，我睡得很香，没有做梦。
　　每一场考试下来，我都毫无感觉，同学们讨论考题而我连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当时我很满意自己的状态。没有感觉便是最好的感觉了，我这样想。
　　两天很快过去，我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在两天里写下结局。
　　我像是被解脱，更像是被掏空。
　　我从考场出来就去找楚三，我曾在日记里说：高考后我就告诉楚三，无论结果如何。
　　预想的场景：我找到他说，楚三，我想让你看样东西，然后让他伸出左手，用自己的右手在他的手心写下“我喜欢你”。因为有个古老的预言说：把表白写在你最爱的人手心，他便永远不会忘记你。我相信。
　　可是预想……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那个漂亮女孩在走廊里聊天。我突然那么害怕，甚至连靠近他的勇气都没有了。我看着他静静地下楼，他却没有看见我，那场景在那一刻，似曾相识。
　　我一个人沿着马路向前走，考场外等待的家长让我在拥挤中挤出泪来。高考，考得仅仅是学生吗？大街上人来人往，我的大脑是一片空白，难道写在试卷上的那些东西便是我所学的全部吗？为什么人像被掏空的皮囊一样？
　　我一直向前走，然后转弯，再向前走。
　　楚三骑自行车从三米之外的地方滑过，后座上是那个女孩。他依旧没有看见我，那一刻我奇怪我居然笑了。那场景，我一直那么向往。
　　彼此相恋的男孩载女孩穿过长长的街。
　　晓玫第一次知道我这个小小的向往时，说：“你就那点追求啊？”可是晓玫，就这点追求楚三他也没能给我。
　　有鸟从天上飞过，我开始奔跑，一直奔跑，直到气喘吁吁，直到再也看不见小鸟。泰戈尔说：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但我已飞过。我抬头，真的没有任何痕迹。
　　六月的天气很热很热，我双手满是汗，额头也是。
　　“夏至！”伴着清晰的刹车声，我听到夏俊的声音。我回头，看到了骑脚踏车的他，我笑了。这个弟弟总是“没大没小”地喊我名字。
　　“姐，你怎么了？”他有些紧张的问，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是满脸泪水。
　　“太高兴了，终于可以好好玩了。就是感觉心里压得很重很重的石头被搬走了，突然轻松很多，而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就借流泪……来……发泄，你……知道吧！”我尽力去解释，或许是掩饰吧！我分不清。
　　“哦，知道。‘喜极而泣’嘛！”他笑道。
　　“对！聪明死了。”我拍拍他的肩膀。
　　“姐，现在想去哪儿？我陪你。”
　　“回家。”我说。
　　他一顿，说：“好，回家！我载你！”
　　那天晚上，贤许打来电话。
　　“喂？”
　　“丫头，是哥啊！”
　　“……贤许？！……你，还记得我啊？你现在怎么样啊？训练苦不苦，过得习惯不……”
　　“喂喂喂……停！你这么惦记我啊！我太幸运了……”他不客气地打断我的话。
　　“杨贤许，谁惦记你啊？我是怕你‘出师未捷身先死’，不能为国捐躯，多冤啊！”
　　“你绝！我倒是挺想为国捐躯的，可是不打仗我这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算了，别贫了！”
　　“哦……哦……来了！”我隐隐约约听见他在话筒那边喊。
　　“怎么了？”我问。
　　“丫头，不跟你说了，现在要集合。我在这边很好……本想考试前给你电话，怕给你增加压力……总之想让你知道，哥惦记你呢……哦哦……不说了，保持好心情！我先挂了……以后给你写信……”
　　“哦，那个……”我刚准备说两句，那边传来“嘟嘟嘟嘟”的声音。我轻轻放下电话，想起他被雷劈的发型，不由地笑出声，然后开心地睡着了。
　　又是暑假，只是这个七月比我想象中漫长太多。
　　我完全颠倒生物钟，白天睡到虚脱，晚上整夜看小说。就是这个暑假，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黑夜，寂静的，清爽的，自由的。
　　漠然地走完高考的后续之路，终于等到录取通知书拿到手里。那天下午，天很阴，有风。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本该很高兴，可是一瞬间的喜悦之后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泪水一点一点溢出来，随风散落在身后。
　　华仔唱：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盼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原来这薄薄的快件里是我十二年来的梦想。
　　“爸，我要出去打工！”拿到通知书的第二天，我对他说。
　　“我试着给你找找合适的。”他从来没有那样和蔼的语气，家里的空气好久没有这么轻松。
　　三天后，我在镇上的超市做起了营业员，超市名叫“大家乐”，还有一些什么“人人乐”“天天乐”“乐万家”“家家乐”之类快要用滥的名字，也就那样呗，乐的只是超市老板而已。
　　从8：00am到7：00pm，站几乎一整天，很累，却很充实。
　　喜欢一个人骑脚踏车上下班；喜欢看超市货架上不同颜色的商品包装；喜欢去记那些商品的位置和价格；喜欢超市顾客问我一些东西；喜欢看超市门外遥遥车里的小孩子；喜欢那些不断旋转，不知疲惫的木马……超市老板是个温州人，刚来这边，很瘦很高看起来很精神的人。带着他的妻子和年近三十看起来还不到二十的弟弟，偶尔我们会没有顾客时聊天。所以我知道在他们那边可以看到海，之后我便希望可以去温州，因为我想看看海。
　　“海水脏得很，去了就失望了。”老板娘说。
　　我笑了，“是吗？”
　　老板娘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没有”的一刻想到了楚三。
　　在超市那段时间，我一下子减了近十斤。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我的微笑和快乐。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段时间我是真真不曾开心笑过。在那段时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与以前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的孤单。看到的人比任何时候都多，却都只是陌生面孔，孤独更显深刻。因为一个人，所以爱胡思乱想，在那些胡思乱想里我清楚地知道楚三是所有的内容。算是爱情吧！它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可以让我如此不安和忧伤？我几乎每天下午（晚饭时间）都会在超市门外的椅子上看街上人来人往，我不止一次地想象楚三出现在街上的情景，那种期盼是那么的毫无指望，毫无指望到连我自己都承认那是幻想。可是幻想竟然也会有成真的时候，他真的出现了。
　　那天我站在超市门口看人来人往，天很阴，一副风雨欲来之景。注意到几个男孩子在超市门前不远的石墩处，年轻总会让人注目不是吗？我多看一眼，然后看到了石墩上蹲着的男孩，心一下子收紧了。是他吗？他只给了我一个背影，但我确定就是他，只是那一刻我竟然祈祷不要是他，原来过于长久的思念一旦被打断会让人无法喘息。我怔怔地盯着他，真的是他。然后老板娘喊：“夏至，从后面拿包盐过来！”我看了楚三一眼，他在冲旁边的那个女生仰头微笑。我转身拿了包盐出来。“这雨还真快！”“那你这儿有雨衣吧？”老板娘和顾客闲聊着，我往外面一看，真的雨好大，楚三还在吗？“夏至，带他去挑件雨衣！”“哦……”我努力朝外看看，看不到石墩。“他一定走了，期盼了这么久就这样？”那个大叔在认真挑雨衣，我却心不在焉。“你这样不行的，你应该帮我介绍介绍。”他回头看着我时我才注意到他在对我说话。“诶？哦……对不起啊！你手里这件是双人的……”我赶紧帮忙介绍，终于他满意了，去了前台结账。我悄悄溜到门口，石墩下空无一人，雨疯狂地泼下来，像在洗涮着什么，也许我应该淋一淋雨，洗去对楚三的记忆，清醒自己混乱的心灵。
　　（唉！一個人的愛情裏，主角註定是傻子。在溪說。
　　（夏至無語。也許真的只能忘記。
　　我把一只脚伸进雨里，穿着凉鞋的脚白皙的让我骄傲，风吹来的雨滴沿着头发快乐滴落。傻子！一定是看错了！可是……满是忧伤。转身准备进去，然后愣住。
　　“楚三，”我默念。我愣住，不知应该说什么，做什么动作，甚至表情一下子都乱了。
　　“哎，真的是你啊？”他已站在我的身边。
　　“楚……三，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我结结巴巴，眼神慌乱极了。
　　“我和同学一起出来玩的。”他指了指旁边几个人，我都没有认真看他们一眼，但是还是发现那个唯一的的女生是许妙若，她冲我挥挥手，我勉强的笑了笑。那一刻，我是有一些难过的。刚才楚三在冲她微笑，笑的那么好看。
　　“刚才干嘛呢？想淋雨啊！哈哈……”
　　“没有，我……我瞎玩……”他的笑让我有点尴尬。
　　当我意识到他奇怪的目光时，仓皇移开自己的目光，掩饰地说：“这雨下地真快……”我很不自在地笑着。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接下来的动作，他脱下外套，伸开双臂扯着衣领环到我背后，有点害羞的披在我肩上。我愣在那儿，像被“葵花点穴手”定住，心怦怦怦直跳。之后他垂下手臂说：“你看你嘴唇都青了！”
　　然后我听到他的同学在起哄，我感觉一下子脸很烫很烫。许妙若也在笑，而我读不懂她的笑。
　　“楚三，车来了！”有人喊。
　　我一惊，抬头看他，他笑着说：“我先走了。”然后转身，我想说些什么却很生硬地蹦出两个字：再见！他们向车跑去，我看雨打湿了他的衬衣才意识到他没有拿走外套。我喊：“楚三，楚三……外套！”他回头看了一眼，冲上车，站在车窗里喊：“放你那儿吧！”车开了，我沿着台阶往前走了好远，然后下了台阶站在大雨里。我看着他渐行渐远，直到在茫茫雨雾里消失不见。那些雨调皮地亲我，快乐地跳舞，我在雨里转了个圈跑回超市。
　　“你干嘛去了？怎么淋湿了？”老板娘问，语气里满是关切。
　　“我……刚碰见一个同学，刚送他走。”
　　“哦，去后面擦擦头发吧！”
　　那天，心情出奇的好１
　　“妈妈，我觉得我太幸福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嘛！”妈妈拿着空碗满意地边说边走了出去。
　　“妈，我姐呢？”我听到夏俊在客厅喊。
　　“在房间，你别去吵〗椿岵换岷蠡谀兀?
　　从2006年9月26日到今天，很完美的一年。应该放手了，这样懦弱的爱让我很累，我需要重新开始。凭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他可以毫无感觉？凭什么在我看他时他可以深情?　　我正准备说他一听贤许来信了，“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快给我！”
　　“那你要给我买滑板……”
　　“知道了，到时候买！”
　　“什么时候？”
　　“我走之前，行了吧？给我信！”
　　“说话算数！”
　　“行了，肯定算数！”
　　他把信往床上一扔，我一把抓了过来。他慢吞吞地问：“沙发上那件外套是谁的啊？”我随口答：“同学的！”
　　“哦！”
　　“又怎么了？快去吃饭啊！”
　　“爸爸……好像回来了。”
　　“嗯？”我从床上跳下来，冲到客厅抓起外套跑回房间，然后喘气。
　　“嘿嘿，你紧张什么啊？”小俊不怀好意地笑着。
　　“爸爸是很麻烦的，还是不要让他看见的好。”
　　“哦……”
　　“还没睡啊？”爸爸推门进来。
　　“没有！”我和小俊异口同声。
　　“早点睡！夏俊，别打扰你姐了，会你房间看书去！”爸爸说完就走了出去，小俊冲我扮了个鬼脸极不情愿地跟爸爸出了房间。
　　爸爸是个典型的严父，严厉到让小孩子不寒而栗，让人觉得苛刻至极。记忆中他很少冲我们笑，表情永远单一地让我恐惧。小时候，我像一只可怜的小老鼠躲猫一样躲着爸爸，在他面前我卑微地连说话都没有声音……我听到妈妈和爸爸聊天，我拆开了贤许的信，里面有他两张信，一张单人照，一张合影。拿出信：
　　夏至：
　　见信如见人，开心！从晓玫那里得知你被Z大录取，很为你高兴，果然没丢我人，哈哈！听说Z大的帅哥像小草，要多少有多少，先警告你不要挑花眼哦！重要的还是要好好学习，将来找份好工作……我最近挺好，一直在加紧训练，昨天晚上我在天安门广场执勤，差点冻僵……我们班长说我们要在08奥运会场执勤呢，很期待！现在我有长高了，也重了，虽说苦吧但一点也没有后悔，每个人的路不同，现在我挺满足……
　　不能退货的大哥
　　2007．7．21．
　　读完贤许的信，一下子来了精神，开始给他回信，然后也给晓玫写了一封。我对他们说：“这辈子，我们都会幸福的！”
　　

第五章
更新时间2009-10-9 10:23:10  字数：2769

　距2007年9月1日还剩二十天的时候，我拿着一千块的工资离开了超市，走的时候他们说：“常来玩哦！”我说：“恩！”有一点留恋。
　　接着的二十天是我高中以来最快乐的时光，因为自由。我不分昼夜地租碟看，租书读，爸妈不说我；和同学每天瞎逛，爸妈也不管，从来没有发现我生在这样一个自由的家里。我去表哥的学校玩，很开心。原来大学一直就那么真实地在那儿，只是我不曾涉足。
　　虽然总是在闲下来的时候想起楚三，但我相信一切都已结束。因为我想我们不会再见了。
　　那天，去县城。
　　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广场，我一个人在里面游荡很久，然后靠着白色栏杆下的石凳坐了下来。楚三，你在做什么呢？会不会偶尔的想起我？我看着广场上的绿荫，燥热的天让人有些昏昏欲睡，蓦然在白色栏杆上看到醒目的几行字，骂人的。我拿出一支笔，在另一根栏杆上写下：楚三，我喜欢你！
　　我对自己说：或许有有一天他会看到。
　　我对自己说：夏至，等他一年吧！一年以后再放手。
　　（白癡！愚蠢！一年之約？在溪罵道。
　　（夏至笑笑，早已習慣在溪的憤然。
　　之后去车站打车回家，刚出候车室，我愣在那里。那时的表情应该叫做惊惶失措。楚三站在我的对面，拿着手机讲话，他边说边朝我走来。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他冲我微笑着招手。我那慌乱的笑一定如梵高的葵花一样散开了。
　　“你怎么在这儿？”他挂了电话，走到我面前问。
　　“楚三。”我默念。
　　“你刚来吗？”他接着问。
　　“恩……哦，没有，我准备回家。”
　　“你录哪儿了？”
　　“西安。”
　　“哦！那我先走了，我还有事。”他转身。
　　“楚三！”我喊，他回头。“我喜欢你啊！”我在心里默默地说，他看着我。“我……哦，那个，你呢？录哪儿了？”我问。
　　“一样。”
　　“哦……”
　　“再见！”
　　“恩！”
　　他走进人群。“一样？”他也在西安？！我突然悲喜交加。如果从此遥遥相隔，我会忘记他。而现在，在同一座城市，一想到我所经过的地方可能留有他的痕迹，我如何放得下？
　　该不该继续坚持？我不知道，不知道是因为对未来毫无把握。
　　我紧追几步，却已不见他的踪影，他就这样在我的视线里消失，消失在茫茫人群里。我一直追到马路边的大榕树下，汗如雨下。马路上的人们神态自若，我突然发觉那些如雨下的是泪。那些液体越抹越多，我慢慢蹲下来，无助地流泪……
　　（為什麼不說清楚呢？在溪第一次這麼溫柔。
　　（我不知道，或許只是害怕被拒絕。夏至喃喃道。
　　三天后，晓玫告诉我她被C大录取，虽未进清华北大，可她一点也不后悔，因为她选了自己最想学的播音与主持专业。她说她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学校让她再复读一年考北大，她不愿，她庆幸自己能做想做的事。
　　“你呢？什么专业？”
　　“侦查学。”
　　“啊，警察！你怎么选这个专业了，你不是说想搞文化研究吗？”
　　“唉，那个没录上。”
　　“不过，警察很厉害啊，好好学，将来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呵呵……漂亮的女警花……”
　　“什么啊？”我不由的笑了。可是这条路真的适合我吗？我们聊着未来的大学，未来的爱情，以及那些彩色的梦想和美丽的向往。
　　五天后，我收拾好行李，来到这座城市。我原以为作为陕西人，不会对西安感到陌生，而当我真正走进来，我才发现：我们彼此陌路。我一个人来到这儿，爸妈没有来，只有袁黎。她是我的邻家女孩，比我早一年进这所大学，从小学到大学一直的好朋友。大学第一天，是她让我忘记了孤单。
　　宿舍里四个女孩，都是同省的孩子。
　　这四年，我将与她们一起度过，我的幸运，不是吗？
　　大学第二天我就哭了，我开始讨厌大学，因为大学强我所难了。军训要剪头发，我舍不得啊。舍不得从小到大的习惯，舍不得唯一可以见证楚三记忆的它。我讨厌剪头发，讨厌理发店，讨厌大学的强人所难。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
　　我在学校的对面大街上游荡，在每一家理发店前徘徊，整整两个小时，我骂自己的犹豫不决，我怪自己的优柔寡断……开始累了，那些店名都混乱了。突然停下来脚步，“发忆”两个字一闪而过，我后退几步看清了，一家不太大的理发店，名字叫“发忆”。“发忆”是头发的记忆吗？我推开干净的玻璃门走了进去，鬼使神差地。
　　“您好，剪头发还是？”一个发型怪异的男孩子问，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
　　“恩，剪头发！”
　　接着他帮我洗头发，洗头发时我在思考：为什么现在理发店都是年轻的男孩子？因为理发店里女性顾客永远多于男性顾客，他们更清楚女孩子什么样的发型是男孩子所喜欢的。只是女孩子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发型呢？或许她们自己都不清楚。
　　“麻烦，稍等一下。”洗完头他让我在一面大镜子前坐定，对我说了这句话。然后冲店里大喊：“阿木！”我看着镜中被毛巾裹严实的头发，突然想到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它说：长发为谁留！对啊，在为谁而留呢，剪掉也忘掉吧！接着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站着另外一个男孩，我想他应该就是阿木吧！我们相视一笑。
　　“想剪个什么样子？”他问。
　　“短发，随便剪吧，不要太丑就好！”
　　他突然就笑了，我才注意到他长得很好看，笑起来让人感到很舒服。我闭上眼睛，一是不想看自己的头发一根一根被削掉，二是向来不习惯看那种很容易让人感到舒服的男生。
　　许久，他问：“你是学生吧？”
　　“恩。”
　　“大几了？”
　　“大一。”
　　“以前没来过我们这里吧，感觉很面生，呵呵……”
　　“哦，第一次过来。”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其实女孩子还是留长发的好看。”
　　一下子我的眼眶潮湿了，“我也不想剪的。”
　　“不想剪就别剪了嘛！”他的回答像个任性的孩子。
　　有许多事不是说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我本来想说这句，话到嘴边改了口。“军训啊，学校要求统一剪发的，没办法！”我睁开因紧闭而有些酸痛的眼睛。
　　“哦……”他的语气让我想到“恍然大悟”四个字。蓦然看到镜中披头散发的自己和满地的碎发。
　　“你这头发剪了有点可惜，做做发型挺好的！”她对着镜中的我说。我笑了，它是我从小到大一直感到骄傲的东西。QQ空间资料里有一项说：你最满意你身体的那一部分？我填的是头发。
　　“等下次长长了吧，我帮你做个漂亮的发型。”阿木说。
　　“好啊！”我一顿，“你们的店名……”我话说一半不知怎么继续。
　　“发忆。”他接过话茬。
　　“是——头发的记忆？”
　　“对。”
　　“那箭掉了头发是不是也剪掉了记忆呢？”
　　他抬头看我，显然我的问题让他感到惊讶，奇怪或者莫名其妙。我讪讪地笑笑，有些不自在，“名字取的很特别……”
　　“你想剪掉就可以剪掉，你不愿剪掉也就不会剪掉了。重点是你想不想剪掉它。”我抬头看他，显然他的回答更是出乎我的预料。这时我才发现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是：我愿不愿意忘记楚三。
　　终于他说“好了。”我看着镜中陌生的丑丑的自己，那丑的可笑的发型让我突然想改变自己，不想再做回以前的自己。我和阿木告别，他说“再见。”我笑笑，应该不会再见了吧！我在街边小摊上买了一顶十块钱的帽子顶在头上，这样可能会好点吧！
　　舍友一见面就是一阵欢呼，我们很统一的剪成了短发，大家彼此微笑着，没有难过。然后彼此玩笑，很疯狂地大笑。我们只相识了一天就重新认识重新开始了，很久以后，我们都已记不起彼此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了。
　　

第六章
更新时间2009-10-9 10:23:42  字数：4877

　军训第一天晚上要站二十分钟的军姿，我以为很简单的事。连长一遍一遍地提醒：抬头，挺胸，两眼平视前方；收腹，提臀，身体微微前倾……慢慢有了汗水，我开始硬撑，然后汗水成串落下。
　　“啪！”的一声，有人喊“报告教官，有人晕倒！”然后有人被扶出队伍，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我独自想：我是不会晕倒的，坚持！无法想象下一秒我便倒在地面，一瞬间的大脑空白，瘫坐在地时我已完全清醒。一下子就哭出来了，感觉好没面子，好丢人。以为自己会做的很好，至少应该是坚持到最后的那一个，可是……就在最开始时失败了吗？不会，绝对不会！我重新站回队伍里，我不相信夏至只能做到这个程度……然后练步伐，练队形，为汇演方阵作准备……
　　第七天，开始练倒功，当我搞清楚“倒功”的涵义时，起初的兴奋一扫而光。
　　一天下来，从开始的腿疼，转移到腿疼加手臂手掌疼。
　　两天下来，膝盖疼，腰疼，背疼甚至脖子疼。
　　怎么走到这里的？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种苦？为什么选择这条路？这一切都是怎么了……是自己把自己逼到这里吗？
　　三天下来，全身开始找不到不疼的地方，那些疼转化痛。两条小臂两个膝盖全是青紫色，像迷彩服上的图案，从来不曾这样……睡觉起床会痛，上下楼梯会痛，甚至回头也会撕裂般的痛……我们像摔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一样把自己一下一下摔倒在地……我不曾一次的想，我为什么选择了这条路，我真的可以成为一名警察吗？这是我的理想吗？
　　连长说：“倒功练得就是胆量。”当我第一次笔直地稳稳倒地时，我恨恨的想：倒功见鬼去吧！然后很激动地笑，迫不及待地写信告诉贤许和晓玫。
　　妈妈打电话问：“军训苦不苦？”
　　我不长记性地说：“有什么苦的，小菜一碟啦！”
　　妈妈说：“就算苦也是苦大家，别人能坚持，你也可以的。”这就是妈妈的鼓励，让我没有理由不去做好每一件事。
　　妈妈问：“还跟爸爸说吗？”
　　我一愣，说：“不了吧……”
　　“有人在家老念叨，说女儿不打电话，说不知道女儿好不好，说不知道军训苦不苦……”我听着有点想哭，从来没有想过爸爸会那样牵挂我。
　　“我好着呢，没事的话，妈，我先挂了！”我不想再听下去，我怕我真的会哭。
　　军训第二十天，我同时收到贤许和晓玫的信。贤许笑话我的胆怯，还说我要是连倒功都没学会就别见他了，这家伙还这么狂妄！他当了班长，每天带队跑操，他抄了一首歌词给我，名字叫《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说是在部队很流行的一首歌。切！我都没听过。晓玫也在军训，不过似乎比我们轻松的多，信纸上满是她的的笑脸。
　　军训最后一晚，我哭了，不是累不是苦，只是突然不舍。男生连在对面唱：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别怪我保持着……我想起贤许，想起晓玫，想起高三，想起——楚三……泪水盈满眼眶。
　　第二天的汇报表演，我完美结束了我的军训生活。然后送连长，那场面有些“不堪回首”，我目光所到之处，不知不觉全由笑脸变成泪水涟涟的面孔。原来大家这么留恋，这么不舍。我本来在高兴军训的结束，结果不由地笑不出来。没办法，人就是喜欢凑热闹，这算是群众效应吧！广场上人山人海，我被挤在人群之外呆呆流下了泪，遥望着连长上车，想起他给我们讲的故事，讲的笑话……我盯着车，好想过去……突然再也忍不住了，这些天的痛，这些的苦，这些天许许多多细节一下子全涌进大脑，泪水像拧开的水龙头，无法停止。
　　“走吧！过去。”有个人拉起我的手向人群中挤去，我一步一步靠近车子，努力地寻找连长，然后看到了连长哭红的眼睛，我更加不能控制自己的眼泪。汽车走了，我看不到了，人群也散去了，我渐渐止了泪。回头才想起那个人，他是谁？我竟然没有看他一眼……一个陌生人？应该是一个哭的太丑的可怜女生，一不小心引起了他的怜悯之心吧！摸摸自己的左手，似乎还没有被男生就那样拉起过手呢。唉，我的第一次牵手……
　　下午，接到袁黎的电话。
　　“军训完了，要不要去出去转转？”
　　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并激动地说：“好啊好啊！”和舍友告别，临走时顶上那顶丑丑的帆布帽。袁黎很开心地对我说：“唉，有个老乡就是好啊！你都不知道去年我有多无聊。”我笑笑，“的确，有个老乡就是好。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多无聊。”然后我们就在大街上感慨……
　　似乎一切都心安理得地进入学习轨道了。不过有点头疼的是每天的早晚3000米，我努力地坚持着，我相信我可以做到，而我也必须做到。
　　原以为自己的适应能力很强，可是三周了，我依旧糊里糊涂，理不清头绪，就像永远在大街上辨不清方向一样。先是走错了厕所，不过那不能怪我的，打扫卫生的阿姨在男厕，我没注意冲了进去……再是走错教室，最后找到教室时已经上课十分钟了，我喊了“报告”结果换来哄堂大笑，那个尴尬啊……而更尴尬的事在后面。
　　开学第二次开班会（第一次自我介绍），前面有个男生不住地回头看我和夭夭（关系很好的舍友），我们两个相视一愣。我实在承受不了一个陌生男生的陌生目光，忍不住想问：“你有毛病啊？”这时他先开口了。
　　他说：“同学，我们班在开班会，你们上自习能不能去隔壁？”
　　我和夭夭差点喋血而亡，我想我们的第一次班会肯定失败至极了。我和夭夭相互看看，很丑地笑着。
　　我说：“我们也是二班的。”
　　这回轮到他愣了，他匆忙说“不好意思！”然后喃喃道“怎么没见过？”接着他比我们更丑地笑了。
　　“没关系，我们也没见过你的。”我承认自己是有一些故意地说。他的笑容突然有点僵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叫李俊远，你们呢？”他似乎还算礼貌。
　　“她叫夏至，二十四节气的那个夏至，我叫秦夭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夭夭。”夭夭适时接过话茬。
　　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在想他到底有没有明白夭夭不算复杂的解释。
　　下课了，我们一路上笑一路上重复：“我们班在开班会，你们上自习能不能去隔壁？”然后笑弯了腰。爸爸发来短信说给我汇钱了，我去取钱。九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冷了，我到街上才发现我不知道哪里有邮政取款机。经过发忆的时候，我往里看了看，没有看到那个叫阿木的男孩。街口有人在卖包子，我买了两个包子当街吃着，天很高，一下子觉得好轻松。
　　“我抽你啊！”有人在喊，然后一个男生从我身边跑过。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撞了一下，“哎……”包子掉在地上，馅撒了一地。
　　“对不起啊！”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向前追去。
　　我看看他的背影，再看看地上的包子，心疼地捡起来，不忍心地放进垃圾桶。宿舍楼下一对情侣在接吻，第一次在学校看到这种情景，有点不自在，落荒而逃似的跑回宿舍。
　　“……实在受不了了！”宿舍里MM说。
　　“受不了什么啊？”我进了宿舍。
　　“你在楼下没看见啊？”RR问。
　　“啊？什么？”
　　“刚才我上楼看见一对情侣在楼下接吻。”RR说。
　　“哦……我看见了。”
　　“那你咋没反应啊？”MM这样一问我倒纳闷了。
　　“等到那个女主人公是你我就有反应了。”我玩笑道。
　　“夏至，我……”她做出要打我的样子，发誓一样的说：“我才不会那么丢人！”
　　“谁丢人了？”夭夭推门进来。
　　“呵呵，楼下！”RR食指朝地指指，坐在椅子上说。
　　“楼下，什么啊？”夭夭一脸好奇。
　　“刚才……”
　　“MM，你别给夭夭说，她还一小女孩。”
　　“什么啊？我也算成人了啊！”夭夭不服气地说。
　　“夭夭，别问了，她两个在谈爱情……”我笑着说。
　　“啊？谁的爱情啊？谁谁谁……快说！”夭夭冲到她们中间不依不饶。我觉得我犯错了，因为MM和RR正在用一种特具杀伤力的目光看我。
　　“夏至，你来说！”RR用命令口气说。
　　“什么啊？”我悄悄想溜。
　　“说你的爱情啊！”MM往门上一靠，得意地对我说。
　　“我——没有爱情啊！”我说。
　　“怎么可能？骗谁呢？”RR看来今天非挖出我的爱情不可，不过真的没有啊……
　　“不会吧，你是说你还没把初恋挥霍掉啊？”MM仿佛听到了世纪末的笑话。
　　“真的，没……没有爱情啊……”我坐回椅子，瞥见桌上长发的自己，想起楚三。不要想他……“那你们呢？MM？RR？”我及时把目标转向他们。
　　“我……我们是高中同学，他在S大，还说今天过来看我……”RR略有害羞的说。
　　“就说你今天穿得花枝招展的，想秘密出去约会，还不告诉我们？”MM眯着眼睛不屑地说。
　　“啊，你今天约会啊，我也想去！”夭夭跟RR嚷。
　　“你这就不对了？也应该让我们见见姐夫（RR是宿舍老大）吧！”MM也跟着起哄。
　　“你还没坦白呢？说！”RR吵MM。
　　“我……他就在咱们学校啊！”
　　“啊？”我们三个顿时傻眼了，这地下战打得太出色了。
　　“我们也是高中同学，一起考过来的。”
　　“我一直听说这样浪漫的爱情故事，没想到今天终于出现了！”
　　“在高三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彼此相互扶持，相互鼓励，然后考入同一所大学，永不分开！”夭夭突然说出这样一段话。
　　“天，你们看看这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说的话吗？”RR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
　　“谁说我是小女孩啊？我可从来没承认！”夭夭不服气地说。
　　“那你不会也有一个他吧？”我试探地问。
　　“当然……”我们三个都有点怔住了，“……没有了。”唉！我们三个同时叹气。“不过很快就会有了，我一定要在大学里找到那个人。”
　　“我们会帮助你的……”RR搂着夭夭。
　　“我要走了，他快来了。”RR提起包往门口走去。
　　“拜拜……”门“啪”地关上了。
　　“走得真快啊，我还想去呢！”夭夭不满地说。
　　“我这身好着吧！”RR风一样又回来了，站在门前问。
　　我们一愣，异口同声地说“完美！”她满意转身，突然回头，“下次带他见你们哦！”然后风一样消失在楼道。
　　MM电话响了，挂了电话扔下一句：“我也有事，走了，拜拜！”
　　“唉，有男朋友就是忙！”夭夭感慨道，然后说“我去超市，你要什么吗？”
　　“不要了！”
　　“待会见……”说着出去了。
　　我看着桌子上那张照片里长发的自己笑靥如花，其实还是喜欢长发的自己。我翻出箱底那件灰色外套，又想起那个下雨的下午，楚三瘦削的双手为我披上外套，然后在茫茫雨雾中消失在我的眼前；想起那跟白色柱子上我的心事。我翻出手机里楚三的电话，那电话是我在他给别人的QQ留言上看到的，我呆了很久，该不该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呢？不说将来会不会后悔呢？
　　从2006年9月26日到今天，很完美的一年。应该放手了，这样懦弱的爱让我很累，我需要重新开始。凭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他可以毫无感觉？凭什么在我看他时他可以深情邓。阿姨再见！”我很听话地说，好像这样的语气才足以回报她的关心。
　　“别人的好心不能接受吗？”又想起这句话。是啊，我怎么可以那样对待他的好心？他叫……似乎没有问他的名字……
】凭什么来夺走我的快乐？凭什么强加给我忧伤……必需要告诉他，否则这一辈子我也不会安心！我想了想，开始写短信：楚三，我是夏至。一年了，我一直有件事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高三就是，现在也是。一年了，我并不快乐，现在我需要一个坚持或放弃的理由，无论如何请你给我一个回复。写完后，我读了三遍，最终把“一年了，我并不快乐”一句删掉，然后按下了“发送”。我看着手机画面上面的邮箱打开、关上，关上、打开，再关上……有一种慌张，突然我按了取消键，使劲按，但已不起作用了，屏幕显示“成功发送短消息”。我一下子“瘫”坐在椅子里，为什么感到这么无力，这么压抑？他会回短信吗？他会说些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安？难道只是害怕被拒绝……
　　他回短信了……
　　我感到惊喜，一瞬间眼睛竟然湿了。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按那些键，打开了他的短信。他说了那么多，最后他说：“我们做最好的朋友吧！”我一下子哭了，一下子轻松了，到此结束就好了。可是他说：“下次过去看你。”我一下子又感动了，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让我不能决然转身？
　　想起一个刻在桌面的公式：521+365=886，我爱你一年，拜拜了。终于明白写下这个公式的人是怀着怎样的心境了，一直以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而已。这场完美暗恋就这样在不曾开始时结束吧！不用再为一个虚无的诺言等候，不用再为一个陌生人“守身如玉”。我想恋爱了，真真正正的谈一场恋爱，全心全意爱一个人，全心全意被一个人爱。
　　我抚着自己的头发。好吧，重新蓄发。等你长长了，我想我就会忘记楚三，那时我就恋爱。
　　夜里，我以为自己会失眠，然而没有，我出奇地睡安稳了。以前是因为想念而无法入睡，而这夜是一种解脱后的安稳。或许，对于楚三的感情已成为我的负担了，卸下来就轻松多了。
　　我再也不会为你流泪了，楚三！
　　我把那件外套压在箱底，锁在记忆里。夏至，要幸福哦！还有很多幸福在等你，我对自己说。
　　

第七章
更新时间2009-10-10 23:35:15  字数：3138

　去上课，她们三个拿着早餐吃得不亦乐乎，我买了平时早餐的两倍，结果一口也吃不下。我需要时间忘记那些不快乐……正走着接到袁黎的电话。
　　“上午有课吗？”她问。
　　“有啊，现在就准备去教室。什么事啊？”
　　“没啥事，本来说没课一起去转转，请你吃饭！有课就改天吧！你先去上课！”
　　“多可惜，好不容易有人请客还去不了！”我感慨。
　　“下次吧！下次请你……”
　　在教室坐下后才发现前面坐着那个李俊远，夭夭跟他打招呼。他回头，然后介绍他身边的男生，他们一个宿舍，我们一个班。大家笑着打招呼，算是认识了。
　　“那个……太可爱了！”夭夭对我小声说，我知道她说的是那一个，男生长成这样的确是很卡哇伊。
　　“和你一样啊！”我跟夭夭开玩笑。她不服地说：“我比他可爱多了！”呵呵，他的确没有夭夭的自恋可爱。
　　下课回宿舍，刚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它就在桌面拼命颤抖，我一把抓起来接上，“喂……”
　　“夏至……”
　　“晓玫？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我假装埋怨她，接着听到电话那端传来抽泣声，我茫然失措，从来没见过她哭。
　　“我想你，很想你！”她说。
　　“不会吧，想我想哭了，你也太可爱了吧？我也很想很想你……”
　　“我说了，我告诉他了，我以为会轻松，谁知道现在反而更加压抑，胸口堵得难受，为什么成了这样，他凭什么啊，凭什么……”
　　“晓玫，晓玫……你……你说什么啊？他是谁啊？告诉什么事？什么跟什么，你说清楚点啊！”我一下子被她吓坏了。
　　“我……”
　　接下来，我用了一小时听完晓玫化了一小时才讲清楚的事情。原来平时大大咧咧的晓玫高三时便喜欢上了整天和他斗嘴的贤许，她向他表白，他只说了句“对不起！”
　　晓玫，我要怎么样安慰你？我们这么像，连爱情都一样。
　　“我本来已经不想说了，我知道他一直喜欢许妙若。可是我怕自己以后会后悔，凭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他可以毫无感觉……”
　　“晓玫，你怎么可以瞒着我，如果你早点说，我会帮你的。”
　　“当时快高考了，我怕你因为我的事分心。那你现在还帮我不？”
　　“现在更要帮啊，只要是你的事我肯定帮啊！”
　　“谢谢你，说出来好多了。”
　　“跟我还客气！”
　　…………
　　“那你呢？”她打破沉默。
　　“我？什么啊？”
　　“楚三啊，还跟我装！”
　　“你……你怎么知道？”我一直以为高三那年，对于楚三的感情我隐藏地很成功。
　　“还说我，你不也没告诉我。只不过，你隐藏地不够好，被我发现了。”
　　“我……我告诉他了。”
　　“那你们在一起了？”
　　我淡淡一笑，“没有！”
　　“为什么啊？他怎么说？”
　　“他说‘我们做最好的朋友吧！’。”
　　“……”
　　“我对他说‘谢谢’，然后说‘再见’，永不再见。”
　　“男生怎么都这么狂妄啊，女生的爱就那么廉价啊！”
　　“或许还是没有遇见对的人……对于楚三，我决定放手了。注定陌路，他可能不知道，对于我而言，他如果做不成恋人就只能做陌生人。”
　　“那么我呢？我和贤许也要成为陌生人吗？”
　　“不一定啊，每个人是不一样的。对于一部分人说，朋友和恋人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做不了恋人就做朋友……你别想太多了，我找时间和贤许聊聊。”
　　“你不要告诉他我哭啊……很丢人的……”
　　我“扑哧”一声笑了，“知道了，你早点睡吧！什么也不要想，数绵羊一会就睡着了。”
　　“可我每次都越数越清醒啊……”
　　“你数‘一只绵羊睡着了，两只绵羊睡着了……’这样数才有效！”
　　“真的？”
　　“真的，我试过，很有效的。”
　　“好吧，那我试试。先挂了，改天聊！”
　　“恩。”
　　“夏至，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的，哎……”我一顿，“晓玫，我们都要幸福，要快乐哦！”
　　“那当然！”
　　挂了电话，随手给贤许拨过去。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条短消息，晓玫的。她说：“许妙若和你在同一所学校！”许妙若！那个和贤许在一起，在贤许离开不到半个月又跟楚三纠缠不清的女生？半个月就忘记贤许的女生？那个让我无法靠近楚三只能离开的女生……
　　我突然记起楚三说：下次过去看你！
　　笑了，笑得有点疼。我明白这句话了，他过来是因为她在这儿，我笑自己还因为这句话心存幻想。裹着伤疤睡吧，睡着了就不会疼了！
　　不知不觉已到深秋，天开始冷了，宿舍里不知什么时候有了暖气。午休后的宿舍多少有点闷，头沉沉的，打开窗子，突然看见笨笨，就是上次在教室遇见李俊远那次，夭夭说可爱的男生。他和一个很小巧的女生走着，他们牵着手，让我感到一丝赏心悦目，这多像小孩子的爱情啊！牵牵手走一辈子。
　　“玫瑰花的葬礼，埋葬关于你的回忆……”手机响了，我一把抓过手机，一个陌生号码，犹豫一下，接上，“喂——”
　　“夏至吗？我是李俊远，请问夭夭在宿舍吗？”
　　“她，不在宿舍，你找她有事啊？”
　　“哦，没事！她回来了让她给我回个电话，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会跟她说的。”
　　“那，谢谢你啊！拜拜。”
　　“哦，拜拜！”
　　这李俊远和夭夭……有些奇怪，竟然直呼夭夭，最近好像经常短信联系……正想着，夭夭推门进来。
　　“又没电了，麻烦！”她嘟囔着。
　　“回来了？”
　　“恩，你一个人吗？”她抬头一看。
　　“对啊，MM找她郎去了，RR也不知上哪去了。哦，刚才李俊远打电话找你，说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哦，知道了。”她把手机充上电回了个电话。
　　“夏至，你认识方轶革吗？”
　　“谁啊？没听过！”
　　“是李俊远的朋友，他今天过生日，李俊远要带我去参加她的生日Party。”
　　“哦……”
　　“我该不该去呢？”
　　“那个……你和李俊远很熟啊？”
　　“还行吧！你知道吗，他太有意思了。我们去吃麻辣串，他吃了一串辣出了两串泪水，太可爱了……”
　　“你们最近联系很频繁吧！”
　　“我们只是好朋友。”
　　“我没说不是啊！”呵呵，傻丫头，这叫不打自招啊！我不再纠缠，等她想说了自然会告诉我吧！
　　“其实，我有一点喜欢他。和他在一起总觉得很开心。”
　　“开心就好啊！如果你们在一起，我感觉应该很不错。”
　　“呵呵……是吗？”她开心地问。
　　“恩。”
　　“那我到底要不要去呢？”
　　“你想不想去呢？呵呵，去吧！要不他多失望啊！”
　　“好吧，那就去！”
　　“打扮漂亮一点啊！呵呵……”
　　“对啊，穿什么呢？”
　　下来我不得不帮她参考这重要Party的服装，终于把漂漂亮亮的她送出门。
　　“拜拜，夏至！”
　　“玩的开心！”我长舒一口气，好无聊，宿舍一个人也没有。原来大学真的这样自由，这样的生活我想了多久呢？小时候，一举一动全在爸爸的监视之下；上了半封闭的中学，却总是不得不在条条校规班规里做一个乖乖女；现在真的像是自由了，可以做很多很多以前想做却永远没有时间想做的事。比如：画画。我拿出第七十七期《独自前行》，这一期的时间快到了吧！可是为什么一点灵感都没有？
　　我在帮西安一家杂志社画插图，高三时就开始了，只不过我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被人遗忘在角落挺好。那样我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永远不被打扰。这一期是十二月份的，我只剩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去完成它，多少有点难度。其实画的过程并不难，难的是找一个灵感，一个思路。
　　这时收到一条短信。爸爸的，他说：回电话！
　　（有命令的感覺！在溪在一旁插話。
　　（是，不過早就習慣了啊！夏至把短信放在一邊。
　　“咦，就你一个啊？”RR一进门就问。
　　“哦，我一个。你刚去哪儿了？”
　　“他来了……”
　　“你男朋友？”
　　“哦，那他人呢？走了吗？”
　　“没，在楼下呢！”
　　“真的，我看看！”我向窗口跑去，她跟了过来。
　　“这里看不到的……”她说。
　　的确，窗下没一个人。“可惜啊，想目睹一下姐夫的风采……唉……”
　　“他每周都过来的，还说请你们吃饭呢？下周吧！”
　　“好啊！”
　　“那我先走了！”
　　“拜——”
　　我正看着拿着稿纸发呆，电话响了。是爸爸的，我一愣不去接。手机狠狠地叫着，我不想理他……之后手机每个五分钟响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接上。
　　“怎么不接电话？”
　　“我——出去了，没带电话。”
　　“哦！”
　　“有事吗啊？”
　　“没事，最近天凉了，注意不要感冒，你那鼻炎犯了麻烦。”
　　我突然就恨自己了，我竟然让他在电话那端等了那么久。“没事，我好着呢！你……你和我妈好吗？家里没啥事吧？”
　　“啥都好，你好好上课！”
　　“恩！”
　　他变了，变得让我恨不起来了。
　　

第八章
更新时间2009-10-10 23:35:55  字数：5275

　我去跑步，我一直喜欢在周五晚上慢跑，平时的大汗淋漓总让我疲惫不堪。而这种慢跑的种感觉像做梦，却比在梦里更轻松。我一般不去操场跑步，因为人太多。之后我发现了一个让我惊喜的地方——网球场。那里晚上很少有人，沿着球场边跑一圈大概两三百米，我可以不停地转弯不停地转弯……最重要的是那里很安静……
　　我插着耳机听着Vae的《玫瑰花的葬礼》……
　　换歌的时候听见很乱的声音，取下耳机，听见有人喊：“拍死他！”然后是砖头乱扔的声音。我心一紧，这种时候还是离开比较好吧！走的时候听见有人说：“方轶革，我不会放过你！”天，这就是打群架吗？为什么我一点也没兴趣去看了，记得以前跟晓玫说：“如果有人打群架我一定会去凑热闹的！”算了还是尽快离开吧！我像做了坏事一样往回跑，不会出什么事吧！那人说“拍死他！”还有那句：方轶革，我不会……方轶革？怎么这么耳熟？管他呢，夏至，不许管闲事，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我怕自己忍不住回去，不得不提前给自己提醒。可是……我停下步子，转身跑回去，路上满脑子，全是贤许满头是血的情景，那是小学时，隔壁班的男生撕掉了我的课本，贤许带我去讲理。结果那群男生用石头扔我们，贤许挡着我，结果脑袋被打得流血了。千万不要出事啊！我默默祈祷。
　　结果我返回时那里一个人也没有了，我在那里转了转，然后莫名地笑了出来。
　　（夏至，你這算什麼？什麼時候才能不為這些與自己無關的事但心啊？在溪已經受不了夏至這副救世主的樣子了。
　　（怎麼與自己無關啊？夏至說。
　　（那說說，和你有什麼關係？在溪不依不饒。
　　（夏至微笑沉默，她也說不清有什麼關係，但她知道並不是與自己無關。
　　睡觉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那个方轶革，他不就是夭夭提到的那个李俊远的朋友嘛！他们的恶战有没有人受伤呢？
　　（真是的！關你屁事啊？在溪開罵。
　　（夏至看看她，翻身睡覺，不理你了！
　　“夏至夏至……”早上我还睡着，夭夭把我摇醒。
　　“怎么了？”我努力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上次用的那个跌打药酒还有吗？”
　　“在左边抽屉，你自己拿吧！”我迷迷糊糊跟她说，然后又睡着了。
　　早上上完课回来的时候，我一个人绕到网球场后面，那里有——血迹！连续的滴落痕迹……看来结果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简单，至少有人受伤了，是不是那个方轶革呢？夭夭要跌打药酒，肯定是那个家伙受伤了……干嘛打架啊？活该！我突然想。
　　“圣诞节怎么过啊？”我一回宿舍就看见她们密谋似的圆桌会议（就是坐一圈），RR问我。
　　“我……我还没过过圣诞节！”
　　“行，我就说夏至肯定没啥安排的，那下午一起出去，我请客吃饭。”RR兴奋地说。
　　“好吧，我跟HH说说。”MM赶紧给她郎打电话。
　　“不会吧？还要请假啊！”夭夭挖苦道。
　　“那你不要跟那个谁谁谁说一下啊？”RR故意问。
　　“一会说！”夭夭微笑说。
　　“唉——”MM和RR不约而同地“唉”了一声，然后不理她。
　　“今天……算是姐夫请客？”我冒出一句。
　　“算你猜对了！”MM插进一句，然后继续和她的郎聊天。
　　“我有个建议，今天算是我们第一次见姐夫，我们要喊姐夫，我们站一排，齐声喊姐夫好不好？”夭夭建议道。
　　“我估计我会笑出来！”我对夭夭建议的可行性深感怀疑。
　　“到时都不能笑！”
　　“同意！”MM有插进一句，真想不通她的一心两用功怎么练的。可以同时听歌和解数学题，可以同时看书和看球赛，可以同时和六个人网上聊天……简直是功力深厚。
　　“不要吓到他，他还是很害羞的。”RR急忙说。
　　“就冲RR这句话我一定不笑！”我笑着说。
　　结果我们的确吓到了初次见面的姐夫，我们齐声喊“姐夫”时，他脸都红了。之后发现他还是很不错的男生，看来RR很幸福。他们吃饭时，我抱着人家的免费热茶喝个不停。我们还没结束，夭夭接了李俊远的电话就走了。刚一结束，MM就被她的郎召唤走了。我和RR他们告别在街上瞎游荡，才四点。我直接去了网吧，我在前台办卡时旁边一个男生不住盯着我看，我看了一眼，不认识啊！然后他更靠近地看我，我有一丝莫名其妙，我用一种很委婉是眼神看了他一眼，不再看他，这样应该知趣了吧。结果他还是盯着我，搞得前台服务生也盯着我，人都是有忍耐极限的吧！
　　“对不起，你有事吗？”我不失礼貌地问。
　　“看一下怎么了？”竟然遇见这种人。
　　“没事，继续！”我转过头，拿了服务生递来的卡，转身离开。转身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坐下来，看见那个人出去了，我才松了一口气。那时我突然感到心跳加快，有点被吓到。心不在焉地上了会儿网，出了网吧！退卡时，那个服务生又盯我半天，我落荒而逃！然后我再也没有去过那家网吧。
　　天已经微微暗下来了，圣诞夜！学院说为了庆祝圣诞，所以晚上不跑步。
　　呵呵，关我什么事呢？一个从不过圣诞的人。
　　一个人，总是在许多人最热闹时一个人。这时才发现下雪了，细碎的雪渣凉飕飕的钻进我的衣领，然后惊喜地笑个不停。今年的初雪啊，突然就不想直接回学校了，转转。不一会儿，地面就铺了薄薄一层雪，我紧了紧围巾，这条围巾是入冬时自己织的，织的时候夭夭说：“你有病啊？大冬天织这种冷色调的围巾，红色橘色多好啊！”我说：“我喜欢啊！”结果我不得不把被夭夭扯一地的毛线缠好，从头织起。当时我的确很生气，最后发现自己之前织的是错的。那天我得出一个结论：夭夭是一个疯子，至少有一点神经质。
　　街上灯火通明，的确有过圣诞的感觉。
　　街边小摊上堆着各种各样有关圣诞的东西，什么帽子啊，挂件啊，围巾啊，手套啊……小贩们夸张的喊“圣诞快乐！”
　　街上情侣泛滥，戴着圣诞帽旁若无人地接吻。
　　一群中国青年，在别人的节日里，比主人还主人地庆祝着。许多店门口都有个像模像样的圣诞树，突然有点饿了，刚才把下午那些热茶水全留在了网吧。走进一家小店，收拾地很干净，布置地很容易让人到浪漫。
　　“请问你要点什么？”一个笑得很还看的女孩问我。
　　“一份蛋炒饭，谢谢！”
　　旁边的情侣吃麻辣烫，好像很香的样子……
　　“您的蛋炒饭！”
　　“谢谢！”
　　饿死了，开吃！迎面有很浓烈的酒味，前面那张桌子上有个男生在喝酒，很显然他喝了不少。在这样的日子里，在这个店里，似乎只有我和他是一个人，算是同命相连吗？很快就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吃到一半的时候，伴着浓烈的酒味有人问：“夏至吗？”
　　我抬头，是前面桌子上的那个男生。“哦，我是！”我努力搜寻大脑中储存的容貌信息，他？不认识！
　　“我是李俊远的朋友。”他坐在了我的对面。
　　“哦，你好……”我恍然大悟继而仍觉莫名其妙，我和李俊远又不熟，他朋友又怎么会认识我？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他很绅士地问。
　　“哦……没事，你坐吧！”心想都坐下了说介意岂不是让你尴尬啊！
　　“边吃边聊！”他说。我笑笑，他接着问：“一个人吗？”
　　“恩……哦，不是！我……我朋友买饮料去了！”我突然就撒了谎，不过我知道一定没有成功，因为他很怀疑地笑了。
　　“李俊远在追秦夭夭，你知道吗？”
　　“好像是！”
　　“今天真热闹啊……”
　　“对啊……”
　　由于被一个男生盯着，异性心理素质本来脆弱的我食欲大减，留下一半的蛋炒饭准备结账溜走。柜台的服务生看我一眼，说：“结过了！”
　　“啊？”天上掉馅饼了？
　　“走吧，我结过了！算我今天请你……”
　　我回头，一笑。“你经常请陌生女生……”
　　他愣住。
　　“没事，我带钱了，谢谢你！”我把钱塞进他的外套，出了饭店门，雪依旧在下。我不由地想：钱很多吗？
　　他走在我身边，笑出声来。我看他一眼，他继续笑，“你……你经常把男生晾在一边？”
　　我笑笑，“没有啊！”
　　“你这样会让别人很尴尬的，别人的好心不能接受吗？”他在我背上轻轻一拍。
　　我停下步子，用我的眼神表现出我对他行为的不满，他有点不好意思把手插进衣兜。
　　“如果……让你尴尬了，那么对不起；如果是我拒绝了你的好心，那么现在谢谢你！”我说。
　　“你是没看见刚才那个服务生的表情……”
　　“我要过去找我同学，那么，再见吧！”我打断了他的话，有些不耐烦。
　　“那……拜拜……路上小心！”他说。我突然有一点不是滋味，我的态度好像有点过分了。
　　（什麼啊？是我我就直接把錢扔他臉上！在溪說。
　　（啊？汗！太粗魯了吧！夏至悄悄溜開……
　　去哪啊？真是！我回头看看，他正往学校的方向走去，什么嘛，因为一个陌生人不能回学校？这里离“发忆”不远，我站在她门前，店里灯火通明，看起来生意很好，好多漂亮女生啊！一个头发高束的女生坐在靠门的玻璃墙内，看着一本杂志，留给路人一个很美的背影。
　　地面上已经可以踩出浅浅的脚印了，应该回学校了。初雪，多好的日子，呵呵！路上遇见一个卖烤红薯的阿姨。
　　“阿姨，我要一个红薯。”
　　“好，热乎乎的，很甜的……”
　　“都这么晚了，赶紧回去吧！”阿姨递给红薯的时候说，我突然就感动了。
　　“恩，知道了。阿姨再见！”我很听话地说，好像这样的语气才足以回报她的关心。
　　“别人的好心不能接受吗？”又想起这句话。是啊，我怎么可以那样对待他的好心？他叫……似乎没有问他的名字……
≮暗，我逃避这个世界所有我认为不美的东西，我甚至想忽略所有带有污点的美，甚至逃避一些现实，比如：盗窃，杀人，贿赂……。而这些，本来就是作为一个警察必须接触的东西。
　　（這叫嚴肿。“有点圣诞老人的样子吧？”他笑着对我说。
　　“这样？”我有点汗颜。
　　“哎，你朋友呢？”他问，我看得出他是故意这么问的。
　　“她……我……我没找到她，可能她……她已经回去了吧。”我吞吞吐吐。
　　“一起走吧，这么晚了，她肯定先回去了。”他没有揭穿我的谎言，反而成就了它。让我顺理成章的不用再去解释。
　　我无话可说，朝前走去。他跟在身旁，一走一滑，看来真喝多了，不由皱眉，向来不喜欢酒鬼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今天初雪！”他说。
　　“恩，没想到会下这么大。”
　　“也是，下这么大，真冷！哦……你冷吗？”他问。
　　“哦，还好！”
　　“你怎么老是不说话啊？”
　　“没有啊！”跟你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好说的。
　　“你是不是把握当陌生人啊？”天，不会能猜到我想什么吧？他笑了笑，然后打了一个不太响的嗝说：“我叫方轶革，六班的。”
　　“你——方轶革？”我有些惊讶。
　　“怎么了？你……”
　　“哦，夭夭提起过你。”
　　“哦。你在为《独自前行》杂志作插图！”我一愣，这件事在大学是没有人知道的啊！他怎么会知道？
　　“你认识许妙若吧！”他看出了我的疑惑，接着问。
　　“她？认识。我们是高中同学。”
　　“反正就是因为她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哗”的一声，他吐了。
　　“你，你还好吧？”我没有想到他会吐。
　　“哗！”又吐。他一把扶住我，然后狂吐不止，我急急忙忙从包里使劲拽出一包餐巾纸，然后一张一张递给他。他随手一抹转头对我说：没事！一股酒味和怪味，我不由地皱皱眉头。
　　他把手臂搭在我肩上，我不由分说地推开，然后他就跌倒在地上。天呢！我不得不把地上的他拖起来，然后扶着向前，我夏至的清白啊！现在要碰到熟人就死定了。我把外套帽子王头上一套，结果摸到RMB，我仔细一看，是我在饭店时塞给他的钱。我看看他，他笑笑说：“说了我请客啊！”
　　跌跌撞撞走了几步，我才发现他比我高很多，而且不是瘦骨嶙峋的那一型，他一半的重量都快压死我了。为了避免见到熟人，我扶他走到图书馆后面那条路，那里比较偏僻，应该不会有太多人，而且没有路灯，就算遇见熟人也不一定认出我。呵呵，夏至，真聪明！我不由地有一丝得意。然而，刚走几步，我彻底后悔。这里的情侣太多了，简直是狂拥滥吻之地，我顿时感到自己脸发热，脖梗发烧。这个姓方的家伙，害死我了。我埋下头，不由加快步子，雪越下越大，我打着冷战一走一滑，好几次差点摔倒，终于，快到生活区了。
　　“喂，你在几号楼啊？”我摇摇他。
　　“那……里……”他乱指一气，然后一软朝我靠来，我慌张的往后一退，一手扶住了身后的墙，另一只手推住了他。我一抬头正看到他的脸，暗暗的路灯下他的脸泛着淡淡的红晕，眉毛很浓额前的头发遮住了左眉，不算太高但很挺的鼻梁旁边生了一颗痘痘，嘴巴微微张着……这家伙还不算丑！
　　天，夏至，你在干什么！我急忙收回眼神，为自己感到脸红。突然他又倒了一下把我抵在墙上，我一把把他推开，他似乎清醒了一些，自己靠着墙。我一下子心跳加快，这种心跳……那次楚三把外套披在我肩上时的感觉就是这样，我靠着墙，心怦怦地跳个不停。
　　怎么办？我无奈地看看他，哦……李俊远！我打开手机，查了通话记录，找到李俊远的号码，拨了过去。他一听，说马上过来。我走到方轶革身边很认真的说：你欠我一个人情哦！然后转身走开，倚着离他不远的路灯。
　　“李俊远！”我看到李俊远东张西望便喊他。
　　他几步跑过来，“夏至，方轶革呢？”
　　“在那边！”我带他走了过去。
　　“你们怎么在一起啊？”
　　“我在饭店碰到他，他说是你朋友，他喝了太多酒，刚才吐了，所以……我……”
　　“哦，知道了。”他弯腰扶起坐在地上的方轶革，走到我身边说：“谢谢你了，你赶紧回去吧！挺冷的。”
　　“好，再见！”
　　我看着他们走远，伸伸被压酸的胳膊，回到宿舍。
　　“夏至，你去哪儿了？”
　　“出去瞎转转！”
　　“转这么晚？”MM从床上探出头来问。
　　“睡你的觉吧！RR没回来吗？”
　　“刚说不回来了……”
　　“哎呀，冻死了，外面雪下大了！”我脱下有点湿的运动鞋。“累死了……”我说着收拾收拾，和她们两个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聊着就睡着了。那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是《冬日恋歌》里的惟珍初雪那天看到一个很像楚三的背影，我不停地追，追了好几条街，结果还是追丢了。蓦然回首，却发现他就在身后，不知怎的，那面孔却是方轶革，而不是楚三……
　　

第九章
更新时间2009-10-15 14:06:02  字数：3181

　第二天，阳光暖暖的，雪开始化了。
　　去上课，发现李俊远已经占好了座位，我和夭夭坐定，想问李俊远方轶革的事，最终没有开口。突然手机响了，我一看是贤许，回了条短信说下课后给他电话。下课后一出教室贤许就打了过来，我对夭夭招了个手说：“你们先回吧！我接个电话。”转身向操场走去。
　　“丫头，有没有想我？”
　　“请问您哪位啊？”我故意问到。
　　“就是笨蛋夏至的帅气哥哥啊！”
　　“你行了吧！真是大言不惭啊！”
　　“我觉得我蛮帅的啊！”
　　“太自恋了吧！”这家伙还这样，“哦，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了，你关机……”
　　“嘿嘿，看来想我了……”
　　“别贫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是因为晓玫……”
　　“那你到底什么态度啊？”
　　“我……我就没想到啊，她怎么会喜欢上我，我只当她是……是朋友！”
　　“你，你真就一点感觉也没有？”
　　“……”
　　“你还是没忘记她对吧？”
　　“什么啊……”我知道我说中他的心事了。
　　“你放弃吧！她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她和楚三在一起。”
　　“我已经忘记她了，我知道……我和她不可能在一起的。”
　　“一年了，为什么不给晓玫一个机会，也许你会发现，她才是那个最适合你的女孩。”
　　“我们？一见面就吵个不停，一句话就怒目而视的两个人？最适合？”
　　“难道你没有发现吵得过程里，你自己很无所顾忌吗？你和许妙若可以那么轻松的对话吗？”
　　“哎呀，就是一时之间我有点不适应和她变成恋人，好像很别扭。”
　　“哥，晓玫那么好的一个女孩……算了，你自己会有你的理由的，只是我想告诉你，晓玫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了解她，不会轻易说爱的人，一旦爱了，就是用灵魂去爱了。
　　“我需要时间，我会认真考虑的。”
　　“我……我曾经喜欢楚三，你知道吗？”
　　“我知道，那时你看我们打篮球时，只看他的。”我听到他的话勉强一笑，“那现在呢？”他问。
　　“现在？我也不知道了。那时候就只是傻傻地喜欢他，从未想过让他知道，只要看到他就会很开心，看不到心里就空空的。那时我最害怕长大，因为我知道长大了我们就要分开，甚至回头默默看着他微笑也只能是奢侈。或许有一天走在大街上，我和他会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考上了大学，我想我可以说服自己一点一点忘记他，可是我开始想和他在一起了。当我鼓起勇气告诉他，他说：我们做最好的朋友吧！那时我就哭了，我也开始忘记他，一个人等待太久会绝望，一个人付出太多也会累的。我刚刚从他的伤痛里缓了过来，晓玫打来电话，哭着告诉我说他喜欢你，说你没有给他答案。我当时觉得好难过，我们那么相似，难道连爱情的伤痕都要一样吗？所以我想告诉你，认真考虑一下！”
　　“夏至！”他在那一端一顿，“其实，他有点喜欢你的。”
　　“已经过去了，不重要了！”
　　“不过今天你愿意说出来就证明你真的想开了。”
　　“可能是吧……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
　　“无论你和晓玫能不能在一起，都做我最好的朋友！”
　　“那当然，你可是我妹子啊！”
　　“那行了，下次聊吧！”
　　“好吧！照顾好自己，拜拜！”
　　挂了电话，我找了一个向阳的石凳坐下。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篮球，我看着看着似乎看到楚三也在那里，他汗流浃背地冲我笑，我闭上眼睛鼻子酸酸的却挤不出一滴泪来。昨天那场雪，现在已经融化地无影无踪了，偶尔的一阵风让我不由地咬咬牙。
　　没戴耳机，没戴手套，“不知死活”地接了贤许的电话。右手冻麻木了，加上之前的冻伤，疼地我哭了，想活动活动手指却更加僵硬了。
　　“嗨——”
　　我回头，是方轶革。“你怎么在这儿？”
　　“我打篮球啊……”他指指对面那群男生。“你怎么啦？在……哭啊？”
　　我别过脸，“没有啊！”
　　他看着与我相反的方向说：“坐这儿不冷？”，我看了他一眼，他坐在椅子另一边，愣愣地看着天上，我不由地以为他在自言自语。“好像不是太冷哦！阳光照这还真是舒服啊！”我低下头，什么也不想说，也不知说些什么。
　　“你的手？”他突然问。
　　我触电般地把丑陋的手缩进并不太长的袖子，外婆曾说：女孩子的手比脸蛋还重要。她们那个时代不说谁家姑娘漂亮，只说谁家的姑娘心灵手巧，现在这句话虽然不太流行了，但我仍然相信对女孩子而言，手是非常重要的。只是我从记事起，对于纤细而又白皙的手指只是幻想，因为我的手从记事起，就在每一个冬天被寒冷侵蚀到疼痛地流下泪来。我听妈妈说，那年冬天她去照顾因车祸而住院的外婆，把我和弟弟托付给身板硬朗的奶奶，仅仅一个月回家的妈妈看到了双手双脚化脓流血的我……我害怕别人看到我的手，因为连我自己都那么讨厌她们，所以我无法想象一个陌生人对她们的态度。
　　“是冻伤吗？”他继续问。
　　“恩。”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只是觉得不美的东西给别人看是一种伤害，至少是不礼貌。”我谈谈的说。
　　“怎么这么说？那长得丑的人岂不是要带上面具，否则不是伤害就是不礼貌了？”
　　我愣愣，似乎对于他的回答我无法反驳。
　　“这石凳挺冷啊！你不冷吗？”他见我不说话，换个话题问我。
　　“还好啊！”
　　“你看你嘴唇都青了，还不冷！走吧，坐这儿你想冻成丰碑啊？”
　　我看着他有点懵，下雨那天楚三对我说：“你看你嘴唇都青了……”
　　“那，给你！”
　　我缓过神来，他递过来一双女士手套，我有些脸红，他干嘛送我手套？
　　“你手冻得太严重了，女孩子应该保护好双手的。”
　　他这句话让我一下子有了负疚感，没有照顾好她们是我的责任。我看着他，只觉得这样的话未免不是一种导火线，导燃了我一直以来深深的自责。
　　“借你的，这是我帮别人买的，借你暖暖手。”
　　“没事，不用了，马上回去了。”他的解释让我有点明白，突然对自己刚才不分青红皂白的脸红而尴尬，原来想多了。
　　“没关系啊！”他把拉起我的胳膊要给我戴手套。
　　“不用了……”我很慌张地抽回手，手套掉在了地上。我想我有些固执，我想我把他弄尴尬了。他弯腰捡起手套，面无表情地拍拍她们。
　　“我……对不起，我……谢谢你啊！”
　　“没关系啦，你不用太在意的。”
　　“其实，你眼光很不错，这双手套很漂亮，你女朋友一定会喜欢的。”我努力打破尴尬
　　“恩？你怎么知道我是送给女朋友的？”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只用头发想也想得出来啊！
　　“不过，我的眼光一向很棒的，以后买东西可以问我啊，我可以给你做作参考，一定让你物超所值……”他滔滔不绝，似乎没有什么尴尬意识。
　　“昨天，谢谢你啊！”回去的路上他说。
　　“恩？哦……不用。”
　　“那个……昨天……我是不是特糗？”
　　“你觉得呢？我觉得不是特糗的问题，而是特重！”
　　“重？你不会是把我背回来的吧？”
　　“啊！”太高估我的能力了吧！
　　“开玩笑啦！留个电话吧！”
　　“为什么？”
　　“你不会连一个感谢你的机会也不给吧？”
　　“我说一遍你可以记住吗？”
　　“一遍当然记不住了！”
　　“137********。”
　　“别急，你给我写一下啊！”
　　“你是理科生不？”
　　“是啊……”
　　“悲哀！”
　　“什么意思？”
　　“对数字如此陌生的理科生！呵呵……”
　　…………
　　“轶革！”快到宿舍楼时前面有个女生冲他招手。
　　“我先走了哦！”我知趣地想走。
　　“别走！”他冲我说，我愣住。
　　“轶革，我的手套呢？……咦……夏至！”那女生叫出我的名字时我才意识到，这个女生就是我并不想见到的许妙若。
　　“这里啊！”方轶革从口袋里掏出那双手套。
　　他们？手套是楚三买给许妙若的？那么楚三，她和楚三不在一起了？
　　“多亏了我，你们才得以相遇啊！”方轶革在旁边说，我没理他。我看着许妙若，只觉得她更加漂亮了。我发现她看着我时有一些不自在，是因为我知道她和贤许，楚三的过去吗？
　　“我们认识的时候好像还没有你吧！”我冲方轶革开了个玩笑。“许妙若，你更加漂亮了。”
　　“你也一样啊！”
　　“怎么样？还好吧！”
　　“我挺好的，你呢？”
　　“我很好！”
　　“一起去吃饭吧！你们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方轶革提议说。
　　“不用了，你们去吧！我还有事。”我看到许妙若面露难堪，心想：我更不愿意跟你一起吃饭呢！
　　“那，再见！”许妙若如释重负地粲然一笑。
　　“再见！”我微笑着转身离开，把我喜欢的男孩交给她，因为我知道他们相爱。可是现在她还在，我喜欢的三呢？有没有人陪在他身边，有没有人像我一样喜欢他？我回头，看见他们的背影，一瞬间的似曾相识。
　　许妙若，为什么总是和这个女孩纠缠不清？
　　

第十章
更新时间2009-10-15 14:06:37  字数：2826

　回到宿舍，钻进被窝，抱着暖袋暖手。
　　夭夭拉过我冻地通红的手心疼地说：“至，找个男朋友吧！帮你暖暖手。”
　　我“扑哧”一声笑了，这个可爱的夭夭。“夭夭，你认为有男朋友我的手就不会冻了吗？”我摸摸她的脑袋。
　　“有男朋友还冻坏要他干嘛？”
　　“啊……”我看着她的表情不由惊叹。
　　“夏至，我最近老觉得晕晕的……”
　　“谁让你每天和李俊远发短信，昨天都几点了，我都一觉醒来了，还看见你床上微弱的手机光线……”
　　“可能是没睡好吧！”
　　“夭夭，面对一个你喜欢却不喜欢你的人，要怎么办啊？”
　　“你有喜欢的人啊？谁啊谁啊？叫什么？”夭夭问。
　　“我高中同学……回答我的问题啦！”
　　“这个嘛，当然努力忘记啦！”
　　“难道不应该坚持吗？”
　　“坚持？那就是单相思喽……那多幸苦啊！”她若有所思，然后接着说：“不过好像有单相思成功的例子，但我觉得吧……”
　　“觉得什么啊？我们回来了……”RR和MM回来了，MM提着大包小包一进门就问。
　　“我在帮夏至分析一些感情问题……”夭夭说到“感情问题”四个字时一副专家神态。
　　“哈哈……就你也可以分析感情问题啊，真不简单啊！”RR一脸怀疑。
　　“别小看人……”
　　“哎哎哎……什么感情问题啊？”MM一下子挤到我身边。
　　“没什么啦，瞎问呗……”我有点不好意思。
　　“夏至的问题是‘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怎么办？’大家给点建议吧！”夭夭话一出口，我有点受不了了。
　　“不是！不是‘爱’，只是‘喜欢’啦。”我急忙纠正夭夭的用词不当。
　　“都一样啦！”夭夭很无所谓地说。
　　“这个问题……”RR话说一半。
　　“我先说我的吧！”夭夭插话进来，然后对我说：“刚说一半，我觉得吧，单相思可能会成功，只不过生活不像小说电影，等一个人十年还可以在一起。不可能，你的一生有多少个十年给另外一个人啊？”
　　“那……可能不用十年，或者只是几个月几年啊！”我尽力想否定夭夭的看法。
　　“你自己都说啊，‘可能’不是十年，‘可能’就是不确定啊，不确定就是‘可能’啊，你真想用青春赌一赌啊？我赌不起的。”
　　“夭夭说的有道理，不过夏至，还是要你自己把握，因为没有任何人比你更了解你对他的感觉，如果真的爱了，你比谁都清楚的。”RR认真地对我说。
　　“我……”其实我已经动摇了不是吗？我对他的犹豫不决是不是一种动摇呢？
　　“谁这么没眼光啊，这么活泼可爱，温柔美丽，体贴懂事，才华横溢的女孩竟然拒绝，简直上辈子造孽啊！”MM一口气说完，有点缺氧了。
　　“你的嘴上功夫越来越令人佩服了啊……”我不由地夸赞。
　　“不过说真的，我还是比较赞同RR的说法，现在你只要想明白你是不是还喜欢他就好啦！”MM补充到。
　　“不过俗话说了：‘天涯何处无牛粪，何必单恋那一堆呢’？不行，姐再帮你找一个！”RR搂着我说。
　　“有这样的俗语，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呵呵……”我们不由地一起笑了。
　　晚上和夭夭一起吃饭，她吃着一碗麻辣砂锅，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何苦呢？你让人家少放点辣椒嘛！”我不由地说，递过一张餐巾纸。她总这样逞强，明明吃不了那么重的辣椒。
　　“这就是挑战，它想辣我，我就偏不怕它……”她流着眼泪笑着说，我实在无话可说了。
　　“还没问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回来那么快就睡着了。”夭夭问。
　　“我？我就一个人瞎逛呗，又不像有些人……说，你昨天和你的李俊远过的怎么样啊？”
　　“我们就出去转了转，顺便吃个饭，就这样啊！你呢？从实招来！”
　　咦？不会是李俊远跟她说我和方轶革在一块吧？“我啊？”我和他只不过最后碰上的，可以忽略不计吧！“我一个人在大街上瞎转，无聊死了。在漫天纷飞的夜里，孤独的夏至走在凄凉的大地上，用颤抖的声音喊：卖火柴了，卖火柴了……”我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相，还挖了安徒生的成名作当背景。
　　“算了，昨天没陪你是我错了啦！”她比我还楚楚可怜。“不过，你说什么孤独凄凉漫雪纷飞卖火柴啊？你想让我愧疚而亡吗？”声音一下子提高几十分贝，吓我一跳。
　　我一愣，接着说：“小姐，买盒火柴吧！”
　　“夏至！”夭夭一下子伸手抱着我的脸晃个不停。
　　“救命……”我一下子愣住，因为旁边有人在看我们，是……王子谦。我们是在学生会认识的，这个样子被看到，我汗！我赶紧把夭夭的手拿下来，顺便用眼晴瞟了瞟王子谦那边。夭夭看我神情怪异，松了手。王子谦看了我一眼，笑着挥挥手，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谁啊？”夭夭问。
　　“学生会认识的，你害惨我了……”
　　“怕什么啊……嘿嘿，那个男生挺帅嘛！”夭夭看着我说。
　　“是吗？那介绍你认识啦！”
　　“我有李俊远了，我是说你……”
　　“啊？夭夭，你啊！”
　　“喂，他有女朋友吗？”
　　“不知道！”
　　“他哪个学院的？”
　　“不知道！”
　　“那他……”
　　“不知道啦！我跟他一点都不熟……”我不客气地打断夭夭的连环问。
　　“你……唉！不过没关系，我帮你打听！”
　　“你别搞笑了，想干嘛呀？我……”
　　“他过来了！”
　　“真的？”我没敢回头，悄悄问。
　　“夏至！”
　　“哦，王子谦！你好啊！”我回头。
　　“慢慢吃哦，我先走了！”他右手食指中指交替做了个走的样子。
　　“哦，拜拜！”
　　“拜拜！”他转身离开了。他的确很帅，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在学生会面试会上，当时觉得他是那种特自信的人。面试的每一道题都答得那么无懈可击……
　　“快吃饭啦！”夭夭打断我的思绪。
　　“哦。”
　　下午上课，现场勘查老师讲一个案例，是一个小区杀人案。被害者是母女两人，那些现场照片让我第一次感觉到害怕，有许多女生发出唏嘘声。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第一次明白死亡那么可怕，那个七岁的小女孩身中数刀，已经血肉模糊，生命是如此脆弱和不公……老师以一个专业老师应有的态度说：“这不算什么，将来你们会遇到更多比这个更恐怖的东西，你们要见怪不怪！”
　　下课后，夭夭一出教室门脸色苍白。
　　“夭夭，没事吧！”
　　“没事，就觉得那照片看着挺难受的……”
　　“你不是挺胆大的吗？呵呵……”我故意笑她。
　　“这不是胆大不胆大的问题啦！”她不满地反驳我。
　　我又一次开始怀疑这条路自己能不能走下去，我本无心成为一个警察的，那不是我的梦想，我一直希望自己能考取一所美术学校，然后做一个自由画家，去很多地方画很多景。我从不去看这个世界的黑暗，我逃避这个世界所有我认为不美的东西，我甚至想忽略所有带有污点的美，甚至逃避一些现实，比如：盗窃，杀人，贿赂……。而这些，本来就是作为一个警察必须接触的东西。
　　（這叫嚴重性唯美潔癖症！在溪總結說。
　　（夏至明白這意思。
　　填志愿时我是不愿意的，可是我最想去的学校分数不够，所以录到了这里。命运就是这样，总是让你意想不到，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警察，可是我踏上了这条路。为什么就是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呢？
　　大一快结束了，可是我，竟然还是无法找到说服自己，爱上这个专业的理由。我依旧在犹豫、徘徊甚至迷茫地找不到方向。
　　怎么办？我的理想，我的报复，我的未来……在哪里？
　　我站在湖边，风冷冷地吹着，这傍晚挥之不去让人无法呼吸的雾气啊！校园里没有太多人，他们都去了哪里呢？回到宿舍，打开电脑，浏览着网页。QQ上头像闪了一下，楚三上线了，不过他看不到我，因为我隐身。他给空间里传照片，然后我看到他抱着一个女孩，标准的公主抱。那女孩幸福的笑着，我突然就释然了，或许应该忘记，也只能忘记。
　　

第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9-10-22 13:57:12  字数：3885

　（十一）
　　早上我迷迷糊糊地听到夭夭在我床边说：下雪了！我翻了个身，之后仅一秒我坐起在床上朝窗外看去。窗外的操场白雪皑皑，“太漂亮了，终于下雪了！”我爬下床。夭夭一边爬上床一边问我：“你干什么去啊？”
　　“你怎么又爬上去了？”我以为她起床了，看她又钻进被窝有点想不通。
　　“我还没睡醒呢，要不是实在憋不住了，想上厕所，我才不起来呢！”
　　我顿时无语。
　　“我出去一下，你再睡会吧！”
　　我轻手轻脚梳洗完毕，蹑手蹑脚出了门。早上的空气真干净啊，从口鼻入，清凉地吸入体内。然后长舒一口气，似乎把那些污浊的气体都吐了出来，好舒服啊！雪花像纸屑一样纷纷扬扬，碰到我的脸上，“兹”地一声揉进我的皮肤里，校园还在沉睡，似乎可以听见微微的鼾声。
　　我记得，去年下雪。
　　我和晓玫在操场的雪地里用木棍写心事。我相信，从天上来的雪还要回到天上去，所以把心事写进雪里，老天就会知道我的心事，就会帮助我。
　　可是老天没有理我。我写的是：楚三，我想和你在一起。
　　现在突然明白了，从大气循环的角度而言，从天上来的雪有一部分蒸发回到了天上，还有一部分会渗进泥土里。我想我的心事是随着渗进土里的那一部分雪，被埋葬了。
　　手机突然响了，是方轶革，有点不想睡，因为许妙若。
　　手机执着又刺耳地响着，难道不怕影响别人睡觉吗？
　　“喂——”我接上。
　　“起床了没有？”
　　“恩，起来了。”
　　“现在在哪儿？”
　　干嘛告诉你？大清早有事吗！“这么早打电话，有事吗？”
　　“哦……哎呀……”我听到他伸懒腰的声音，“没事，你现在是不是在明辨路？我看见你了。”
　　“啊？你在哪儿？”我站在路上四处看看。
　　“我还在被窝里，没起床呢……”
　　“那你继续，拜拜！”
　　“恩，拜拜！”我刚准备挂电话时他说：“你的围巾太刺眼了。”
　　“可是我喜欢它的刺眼啊！”我挂了电话，这才发现自己正在X号宿舍楼（方轶革所在宿舍楼）前，他是从哪一扇窗户看到我的呢？围巾，很刺眼吗？我继续朝前走去，想起那天喝醉的他，心突然颤了一下。冬天的清晨很少人，校园里寂寞如烟。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
　　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
　　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
　　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
　　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
　　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
　　很喜欢朴树这首歌，他沧桑而沙哑的声音里，让人感动地有点痛，痛的又有点幸福，幸福的又有点纠结难奈。
　　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上午上完课，下午没课，自由的时间，这时图书馆便是最好的去处。迷恋那种惬意的时空感，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小孩，可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积木里，没有人打扰，自在而快乐的。记得第一次进图书馆时，我在那些阳光错落的玻璃窗旁，看到地板上的窗棂阴影，米色而略带颗粒感的地板干净地一尘不染、光亮如镜。我站在旋转而上的楼梯下，往上看到银色的护栏，黑色的栏敦整齐有序如钢琴上的黑白键，我突然就想到了《潘神的迷宫》里那个一圈一圈似乎总也跑不尽的楼梯。
　　我找了个靠角的地方，因为大多数位置已经有人占了，这里除了稍微有点冷，还算不错的！我手下是一沓稿纸和一本欧亨利的《警察与赞美诗》，我还是比较喜欢欧亨利那样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故事，喜欢那种含泪微笑的感觉。第七十七期《独自前行》的插图做了一半，月底就要交稿，我需要灵感。我环顾四周继续盯着图稿发呆，一个单亲女孩和残疾的父亲在一座繁华城市的角落，卑微而坚强地活着，与同龄人之间的陌生让她冷漠而孤独。她喜欢在晚上蹲在破旧的屋顶，看淡淡的星光，然后一遍一遍地哼着《水手》，或许就是哪一个夜里她找到了幸福的自己……
　　找到了……
　　这幅画的主题：相信幸福。模糊的背景里，高高的天桥上，一个女孩背对我站着，画外的一束光线照亮她的背影，她的脸是微暗而棱角分明的，远处的夜空只有一颗星是闪亮的，其它都是暗的……就是这样，即使全世界黑暗，我也相信幸福，因为我会找到星光给我鼓励与方向……我开始动笔画，不知画了多久，阳光从窗外照在了我的身上，暖暖的……终于完成了，看看表，十二点，用了三个小时，今天画的挺快，伸了个懒腰去洗手间，出来刚在座位坐定想收拾东西走。
　　“嗨，该回去了。”有人问。
　　我抬头，王子谦！“哦，马上就走了！”
　　“你现在走吗？等等，我给你看样东西。”
　　“恩？”
　　他的话让我有些惊讶，他要给我看什么啊？只见他往我对面一坐，丛书包里掏出一沓纸给我，我看了他一眼疑惑地接过来。“元旦游园晚会策划书”一行字跳进我的眼睛……
　　“这个？”
　　“想让你帮我参考参考啊！我第一次做这种策划，没经验。”
　　“哦，虽然我不会做，但是玩这种事我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那一起走吧！”他说。
　　“好啊！”我把画纸一张一张收拾好，连同策划书一起装进书包，然后和他一起出了图书馆。
　　“刚在图书馆看到几张画，是你画的吗？”刚一出图书馆，他问。
　　“哦，是我画的。”我笑着说。
　　“能让我看一下吗？”
　　“当然了。”我伸手把画夹拿出来，递给他。
　　“太棒了，画这么好！你以前学过吗？”他略显惊讶地问。
　　“没有啦，只不过喜欢而已。”
　　“你太谦虚了，呵呵。”
　　我笑笑，接过画夹，抱在胸前。回头的一瞬看见许妙若在不远处走过，她挽着方轶革，微笑着……像——恋人！
　　“那个女孩……”王子谦说。
　　“她是我高中同学。”
　　“她好像是新传院的院花，似乎是这次游园会的主持人候选人。”
　　“哦！”我心不在焉地说，眼睛看着她，一米六零不算高的个子因为身材的曼妙和高跟靴的衬托，让人很容易想到一个词——“气质”。窄窄的大红色羽绒服张扬地套在身上，显得那么合身，怪不得楚三喜欢她……
　　“长得真不错！”王子谦说。
　　我笑了，“大概每个看见她的人都会说这句话吧！”她一直是佼佼者，高中是，大学也是。她的确有别人喜欢的资本。
　　“那个男生，是她男朋友吗？”
　　“不知道。”其实我能看出来他们这样亲密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很多事情不用说出来，看就可以窥见那实质。只是我说了不知道……
　　“看样子关系不一般。”他若有所思地说。
　　“策划书什么时候还给你？”我岔开话题。
　　“你看完给我就好。”
　　“夏至！”
　　袁黎老远地冲我招手，她脸蛋红扑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累？”我问她。
　　“我去买书了……”她突然停住了，她看着王子谦。
　　“王子谦，这是袁黎！”
　　“你好啊！”王子谦笑着说。
　　“你好！”袁黎有点不自在地说。
　　“擦擦汗吧！”王子谦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袁黎。
　　“啊……”袁黎愣了一下，看看我。“谢谢你啊……”她说。
　　“不客气！”他说，然后我们互留了电话，告别。临走时他说：“你画的真不错！”
　　“那个男生哪个院的啊？”
　　“行政法！”
　　“这男生长得太像安在旭了！”
　　“是吗？我到没发现……”
　　“太帅了……”袁黎一脸花痴。
　　“没想到还有你看得上眼的男生……”我不由地说，她瞪大眼睛骂了我一声“
　　猪”。
　　晚上躺在床上没事想起王子谦的策划书，看完了有些瞌睡，这种策划书一看就是网上东拼西凑的，不客气的说——毫无创意可言。这是他做的吗？这让我有些怀疑，聪明是可以感觉出来的，就像喜怒哀乐很容易流露出来一样，而他让我觉得这样的垃圾策划肯定不是他做的，除非他根本没把它当回事。第二天接到王子谦的电话。
　　“现在干什么呢？”他问。
　　“我在宿舍，你现在要策划书吗？”
　　“哦，我们今天不是有例会嘛，你看完了带过来吧！”
　　天，今天开会！我差点忘记了，连忙说：“恩，知道了，我马上过来！”我急急忙忙收拾好东西，冲到学生会办公室，敲了门进去。开完会所有人都走了，剩下我和另外一个同学，我们两个负责这次“游园会”的宣传板。王子谦走了又回来，说是负责宣传板的文字部分。我们三个用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完成了两块宣传板，如释重负。
　　“我先走了啊！”刚下楼小A说。
　　“男朋友等很久了吧？”王子谦玩笑道，小A羞涩地笑笑离开了。
　　“她男朋友是我们宿舍的……”
　　“哦！那个策划是你做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他不是你做的。”
　　“呵呵……火眼金睛！那不是我做的……是不是很烂啊！我觉得是……”
　　“不算太好……”
　　“有件事，麻烦你帮帮我啊。”
　　“我？很荣幸啊，就是不知能不能帮到你。”
　　“你帮我画几幅画吧！”
　　“这个，不知你要画什么，什么要求。”
　　“这个是作品要求，你看着画就好。”他递过来一个16K大的信封。
　　“作品？你是？”我有些疑惑地接过信封。
　　“呵呵，我姐姐所在的杂志社要一些插图，我想也许你会感兴趣的。”
　　“这样啊，我怕画不好啊……”
　　“不会啊，我看你画的挺不错啊！你应该有这个自信的。”
　　“那——我试试吧！”一个不太熟的人给你这么高的信任，你没有理由不尽力而为的。
　　“那先谢谢你啊，改天我请你吃饭。”
　　然后我们告别，因为他赶时间，我不得不在一周内帮他画好四幅组图，交给他时他很兴奋地说：“太谢谢你了，如果不介意地话，我都想拥抱你。”
　　“啊？”我的确有点被震到。
　　“开玩笑了，看你吓得。呵呵……”
　　“有什么害怕的……”我尽量掩饰自己的不安。
　　“你看，脸都红了……”
　　“……”
　　“不说了，一起吃饭吧！”
　　“不用了。”
　　“说了我请客的，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不是，我……真的不用了，我……待会有事，可能没时间。”
　　“不行，必须去！”他有点死缠硬磨。
　　“我说了，不用了，希望不要强我所难。”有时候对于别人的好心我们无法拒绝时，我们只能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那样的诚恳会让对方理解的。
　　“那，好吧！下次吧。”
　　我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我不去只是我觉得真的没有那种必要。
　　收到方轶革的短信，讲了一个蚂蚁的故事，说是有两只小小的蚂蚁在广阔的宇宙里相遇，他们只是相互碰了一下对方的触须，就开始继续赶路。走了很久很久，两只蚂蚁都开始后悔，在广阔无边的世界里，体型如此微小的他们相遇，竟然没有彼此拥抱一下。
　　我惊讶了，这个故事，我也看到过，因为那个牵起我的手的陌生的男孩，我写了整整一篇日志说这个故事。
　　我说，我们本来就注定错过很多东西的。
　　

第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9-10-22 13:57:42  字数：5030

　好像很久没有想到楚三了，日记整整一周没写，我想我快忘记他了。
　　因为想要改变自己，所以毫无舞蹈基础的我，自我毁灭地参加了“元旦游园会”的一个舞蹈。排练的过程恕我难以启齿，总之，所有队员里我是那个经常被单练的对象。
　　元旦，元旦晚会，还有元旦游园会。
　　晚会八点开始，七点半我在化妆室整装待发，因为我们是开场舞。王子谦跑出跑进俨然一个策划者的身份。七点四十，我接到许妙若的电话。
　　“喂，夏至吗？”
　　“恩，有事吗？”
　　“听说你跳开场舞，加油哦！”
　　“谢谢，听说你是主持人，所以更要加油啊！”
　　“哦，谢谢！还有……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今天晚上，楚三可能会过来，我和方轶革的事，请你不要告诉他。”
　　“哦，你……你和楚三不在一起了吗？”其实我是想问，你和方轶革在一起吗？最终觉得不妥，所以这样问。
　　“我们……我们一直不在一起啊，是他追我，我一直没有接受……”
　　后面的话我全没有听清楚，怎么会这样？楚三……我把自己喜欢的人拱手让给了一个并不喜欢他的人。我曾经以为他们相恋，我曾经抱着看着他们相恋的心情离开，我曾经以为这样才是幸福，至少他是幸福的，可是……
　　“夏至，我怕他伤心，所以没有告诉他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请放心，我什么也不知道。”
　　“好吧！”
　　我挂断电话。有一条短信，是方轶革的，他说：小蚂蚁的开场舞，加油！我看过，直接删掉，他是许妙若的男朋友，我不想和他有任何联系。
　　“快点准备，马上上场了！怎么还看手机呢？夏至！”王子谦冲进来说。
　　“哦！”我把手机往外套口袋里随手一塞。排练了几百遍的音乐，已经烂熟于心，正常上场，站在舞台上的时刻我突然有一点紧张。不过还好，动作都没有受到影响。舞蹈快一半的时候，有一个迅速转身下胯的动作，我一转身看见了许妙若……
　　“……我和方轶革的事，请你不要告诉他……”
　　“我们……我们一直不在一起啊！”
　　“……是他追我，我一直没有接受……”
　　“……我怕他伤心，所以没有告诉他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夏至，你就是世界上最最愚蠢的人。你就一白痴，你现在是不是特后悔啊？后悔没有争取楚三，后悔自作聪明，后悔……
　　“啪！”我的鞋跟一歪，我一个趔趄摔倒。
　　全世界的灯光都指向了我，我一下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队友们一瞬间的停顿，然后继续，我觉得灯光一下子晃动起来，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有人扶起了我，径直向后台走去。
　　“对不起！”我看到了王子谦的脸。他扶着我，冷漠的脸上有一丝生气。
　　“先坐这吧！”他扔下一句转身喊：“灯光恢复！”
　　原来那忽明忽暗的灯光师他安排的，只是为了把我从舞台解救下来。
　　“怎么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没事吧？”
　　后台的人七嘴八舌地问，我只是摇摇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样的意外真的是个意外，我真的没有预料到。
　　“夏至，夏至……”后台门被推开，夭夭进来了，旁边是李俊远。
　　“怎么样？没事吧？”夭夭摸摸我的脸，脸上满是紧张。
　　“夭夭……”我差点哭出来。然后瞥见不知何时站在夭夭身后的方轶革，低下了头。
　　“走吧，我们先走……”夭夭把外套往我身上一披，抓起我的包。
　　“你拿包，我扶她！”方轶革说着把我扶起来。
　　门口遇见王子谦，他看了我们一眼，表情生硬，看来我的开场舞让他出师不利了。我说：“对不起！”他笑笑说：“要走吗，好好休息！”然后与我们擦肩而过。
　　“还疼不？”方轶革问，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恩？不……”
　　“看来小蚂蚁受伤了，可能下次碰到别的小蚂蚁想触须都不行了。”
　　“恩？”我看着他那一丝温柔转瞬即逝，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莫名的生气。“我没事，不用扶了。”我推开他的胳膊。
　　“干嘛！”他重新扶着我。然后我看到那个面孔，愣住……
　　“阿至，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传来，我瞬间麻木的神经一下子复活，我慌张地推开方轶革的手，拖着受伤的脚往前挪了一步。
　　“楚三……”
　　“脚怎么了？”
　　“没事！”
　　“我看看！”他弯下腰，抬起我的受伤的脚。我慌张地说：“没事，没事……”
　　“这样可以吗？”这一声传来，我和楚三同时愣住。方轶革走到我身边嘴角有一丝莫名的笑。
　　“我是说现在还是找医生比较好。”
　　“楚三，我没事！”不知怎的，方轶革的话让我觉得紧张。我拉拉楚三的外套，他站了起来。
　　“你好，我是阿至的高中同学。你是阿至的男朋友？”楚三的问题吓到我了，我急忙说：“不是不是，他是我舍友男朋友的舍友……”我试图解释清楚，却发觉这样的解释很别扭。
　　“对，她舍友男朋友的舍友！”方轶革笑着附和，而这种附和让我更加别扭。
　　“这是夭夭！”我拉过夭夭对楚三说，然后指指李俊远，“夭夭的男朋友！”
　　“你们好！”楚三说。
　　“好啊！”他们打了个招呼。
　　“咱们去台下吧，看会儿节目。”我说。
　　“看什么节目啊，你应该看医生！”方轶革语气冲冲的。
　　“我没事的，大家都在看，不要扫大家的兴，应该还有很多好节目的。”我看着他气冲冲的样子让我感到不安，他是关心我吗？
　　“真没事？你也不要太勉强！”李俊远插进一句。
　　“真没事！谢谢大家关心，赶紧去看节目啦！”我推着他们向进走。
　　“那行！”方轶革重新扶住我。我动了一下，觉得无济于事，因为他说：“安静点！。”
　　“楚三，一起走吧！”我看看楚三说。
　　“恩，一起！”
　　我们一行回到座位，然后我看到了台上的许妙若，台下有尖叫声，她真的很美丽，以至于让所有人都黯然失色了。我看看楚三，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她，温柔地静静地，昏暗不清的灯光里我觉得楚三的目光是玲珑剔透的。
　　“今天的发型没做好，这样够庄重又太死板了。”方轶革旁边的男生说，我不由地回头看他，似乎有点面熟……
　　“有本事你去做啊！”方轶革不满地说。
　　“你不介绍啊，这样的美女就怕被我抢，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不动她！”
　　“我知道你喜欢人家，别压抑情感，去追吧！”
　　“你不已经‘捷足先登’了吗，还跟我装！”
　　“我就不喜欢这型！”方轶革这句话让我一怔，我突然想：这样美丽的女生真的不会让他动心吗？
　　“你说的啊！那我就真追了，你别后悔！”
　　“阿嚏！”我狠狠打了个喷嚏。
　　“这样穿是不是有点冷啊？”方轶革回头看我。
　　“嘿嘿，那你帮人家暖暖啊！”旁边的男生不怀好意，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有点讪讪地说：“玩笑，玩笑……”
　　“你这烂嘴！”方轶革骂他，然后冲我说：“他是我们宿舍的王杰，嘴特臭，你别在意。”
　　“你怎么知道我嘴臭？我又没跟你接吻……”方轶革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给我少说两句！”
　　“阿嚏！阿嚏！阿嚏！”我一连打了三个喷嚏，眼泪快流出来了。
　　“怎么了？”夭夭递过来餐巾纸。
　　“没事！”我笑笑，然后感到腿一下子暖和了。我这才注意到时方轶革把他的外套披在我的腿上了，我想说什么，他却只是看着台上。
　　“这才像样嘛！”王杰笑着说，然后问我：“嗨，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看了他一眼，礼貌地回答，“夏至！”
　　“你就是夏至！”他突然很惊讶。“方轶革，你都不介绍……，原来她就是夏至！”他看看方轶革，然后问我：“夏至，你们到什么程度……”
　　“啊——”王杰话没说完就是一声尖叫，然后不满地问方轶革：“干嘛踩我？”
　　“我不小心啦！”方轶革冲他说，我对他们的表现有些疑惑，方轶革看看我说：“我告诉他你的画很棒。”
　　“哦……”我们不再说什么，看着舞台上一幕一幕，看着许妙若进进出出。
　　晚会快结束时，楚三说他要先出去一下，我看看他甚至想和他一起出去，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你衣服呢？”方轶革突然问我。
　　“恩？”
　　“剩最后一个节目了，不先出去待会儿会被挤死的，再说你这样真不冷啊？”他不耐烦地说。
　　“在夭夭那里。”我如实回答。
　　“秦夭夭，夏至衣服拿过来，我们先出去。”
　　“哦，也好，待会儿人太多。”夭夭把衣服递过来。然后我和方轶革出了会场。
　　寒冬的寒夜，好冷！我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赶紧去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他把我扶到洗手间门口说。
　　“哦！”我接过衣服袋子，进了洗手间。
　　我换好衣服出来，看见了一个女孩。此时她正奇怪地盯着我。我匆忙自别人说起这些，今天突然想说说。
　　“哎，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他转过身看着停下步子的我说。
　　“我没有开玩笑！”我冲他淡淡一笑。“我爸爸脾气很坏，他动不动就会发脾气，骂我甚至动手打我。很小的时候，我连大声说话都不会，在陌生人面前我只会沉默。之后上了学，似乎好了点，但我特别害怕和男生说话。”我停了一下，笑笑接着说：“记得有一次上数学自习，我问同桌的男生一道题，他大声说了句‘待会问行不行？’我当时就吓哭了，之后死也不要和他做同桌。”然后我脑海里浮现出贤许看着哭着的我无计可施的样子。“我以为慢慢就好了，可是上了高中我却更加沉默寡言，那时我学习一般，突然身材变了形就特别自卑，也不愿和别人交流……”
　　“是开始发育吧！”他笑着插进一句。
　　“可能是吧，干嘛笑那么奇怪？好像你不发育似的。”我没好气地回他一句。“那时除了贤许，我没有一个异性朋友。哦，贤许就是那个把我弄哭的男生。那时我把所有的空余时间用来画画。画忧伤的画，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属于那种很没有人缘的女生。之后遇见楚三，我很想和他做朋友，又不敢靠近他，那时我第一次有喜欢的感觉吧！可是……”
　　“其实你一点也不用自卑啊，我觉得呢现在已经变了很多了。”
　　“以前的朋友都说我变了很多。”
　　“这样挺好的，你今年多大了？”
　　“啊？”我一顿，干嘛问这个？“马上21了！”我还是很诚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看吧，20了还没初恋！”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我是有点生气。
　　用了’，快点拿出来戴上，”我正想推辞，他把我所有的话堵了回去，我伸手拿出他的手套。
　　“戴上啊！”他看我不动不耐烦地说。“你怎么了？是不是有自闭症啊？”
　　我一愣，这家伙，什么意思嘛！
　　“没事，我开玩笑的，别在意！”他开始嬉皮笑脸，“走吧！”
　　我把手塞进他的手套，很大很暖和。这个男孩其实挺好的，好像总是在不经意间关心着别人呢。除了贤许，他是第一个这么关心我的男孩。如果他做男朋友应该会很幸福吧！我看了他一眼偷偷想。
　　“其实，你说的对，我是有自闭症。”我慢慢说，从来不会对别人说起这些，今天突然想说说。
　　“哎，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他转过身看着停下步子的我说。
　　“我没有开玩笑！”我冲他淡淡一笑。“我爸爸脾气很坏，他动不动就会发脾气，骂我甚至动手打我。很小的时候，我连大声说话都不会，在陌生人面前我只会沉默。之后上了学，似乎好了点，但我特别害怕和男生说话。”我停了一下，笑笑接着说：“记得有一次上数学自习，我问同桌的男生一道题，他大声说了句‘待会问行不行？’我当时就吓哭了，之后死也不要和他做同桌。”然后我脑海里浮现出贤许看着哭着的我无计可施的样子。“我以为慢慢就好了，可是上了高中我却更加沉默寡言，那时我学习一般，突然身材变了形就特别自卑，也不愿和别人交流……”
　　“是开始发育吧！”他笑着插进一句。
　　“可能是吧，干嘛笑那么奇怪？好像你不发育似的。”我没好气地回他一句。“那时除了贤许，我没有一个异性朋友。哦，贤许就是那个把我弄哭的男生。那时我把所有的空余时间用来画画。画忧伤的画，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属于那种很没有人缘的女生。之后遇见楚三，我很想和他做朋友，又不敢靠近他，那时我第一次有喜欢的感觉吧！可是……”
　　“其实你一点也不用自卑啊，我觉得呢现在已经变了很多了。”
　　“以前的朋友都说我变了很多。”
　　“这样挺好的，你今年多大了？”
　　“恩？”他干嘛这么问？“马上二十一了！”还是很诚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看吧，二十了还没有初恋。”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我有些紧张和生气。
　　“不过二十一岁恋爱的人是用灵魂去爱的！”他说。
　　“恩？”没有想到他说这样的话。
　　“你应该试着去谈恋爱，那样你会发现男生比你想象中容易相处地多，有时候比女生容易相处。再说你都多大了，20岁还没有把初恋挥霍掉的人是很失败的。”
　　我低头笑了，方轶革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第一次恋爱就被对方拒绝了。
　　“呵呵，首先，到底是男生容易相处还是女生容易相处，这因人而异。其次爱情是一种遇见，没有遇见对的人之前，即使你想挥霍掉也很难，因为感情这种事，最难过的就是自己这一关，你骗得了任何人，唯独骗不了自己。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怎么忍心勉强自己，忍心欺骗别人，当你不喜欢他时。”他继续说。
　　我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你还是情圣呢！”我打趣道。
　　“那是，如果你暂时还不想谈恋爱，那就试着多交几个像我这样的朋友。”
　　“你这样的？”
　　“对啊，找像我这样又帅又有才，既懂严谨又不失幽默，还很会关心人的男人做你的男朋友，哦，不，是男性朋友，你不会吃亏的。”
　　男人？咦，全是鸡皮疙瘩。“你有这么多优点啊，都没发现……”我故作可惜状。
　　“我们来日方长，你会发现我无穷无尽的优点。”
　　“是缺点吧！”
　　“又有点就会有缺点嘛，但是或许我的缺点也很迷人啊！”
　　我彻底被他打败，这种话都能说出来！“我发现你的优点了，简直有点‘厚颜无耻’！”然后看见他愣在那儿。
　　“嗨！”我冲方轶革打招呼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楚三。他穿了件深蓝色外套，竖着衣领，右手夹了支烟，很宽的牛仔裤腿有些长地堆在脏脏的白色运动鞋上。
　　“你们出来逛街？！”他用了陈述句还是疑问句，我没有听出来。
　　“没有，我们在超市碰见的。”我说。
　　“怎么一个人？”站在我身边的方轶革，笑着问楚三。
　　“她去上厕所！”
　　“她？楚三说她是谁？”我有些疑惑，“是许妙若吗？应该不是吧？那是谁呢？”
　　（你又發什麼神經？在溪打亂我的思緒。
　　（沒事，我瞎想。夏至看看在溪有點“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解釋說。
　　“那我先走了，待会她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哦！”我回过神来。“那，再见。”
　　“对我们夏至好点！”楚三对方轶革说，我有些脸红，但又觉得红的有点多情。在我想好该用什么话来解除误会时，方轶革将误会深化了。
　　他说：“我会的。再见！”
　　“你——少抽点烟！”我对楚三说。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你那叫外套还在我那里，我什么时候给你吧！”我和楚三之间除了记忆只剩下那件外套了，还给他就两清了，我这样想。
　　“什么外套？”他一脸迷茫。
　　我突然就释怀了，他怎么还会记得？“哦，我记错了，你先走吧！”既然忘记了就不要再提起了，有些事忘记了或许更好，我告诉自己。
　　楚三离开，我看了方轶革一眼，他很随意地问：“你喜欢他什么啊？”
　　“什么？”他怎么又恢复这种无所谓的表情了！
　　“真是只蠢蚂蚁！”他说了一句，然后岔开话题说：“我以后叫你小蚂蚁吧！”
　　“为什么！！！”刚说蠢蚂蚁，现在又叫我“小蚂蚁”。
　　“NOWHY！我说小蚂蚁就小蚂蚁！”
　　“随你便，我不会承认。”
　　“那个什么外套啊？”
　　“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因为我帮你提东西啊，你总该有所回报啊！”
　　“这个理由真是新鲜啊！”我一把接过我的东西，往前走去。
　　“喂，喂，阿夏，阿夏……”
　　“怎么又叫‘阿夏’？”我回头问他，他被我突然的回头怔住。
　　“没……没什么啊！你……不是不承认小蚂蚁吗？”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阿夏，阿夏，东西还是我提吧！要不跟你走一块，我很没有绅士风度的……”
　　我们回到了学校，他把东西递给我，我说：“帮我谢谢方轶革，就说很感谢他帮我提东西。”
　　“他收到了，他说不客气的。”
　　“走了，拜拜。”我转身上楼。
　　“拜拜。”他在身后说。
　　刚上楼，手机响了，我突然就想到了方轶革。一看是晓玫，我接上。
　　“喂，晓玫！”
　　“阿至……”
　　“你好着吗？怎么了？”我听着她的语气有点低沉，最近忙复习也没和她联系，也不知道她和贤许怎么样了。我真是粗心，一点也不关心她！
　　“我和贤许……”她话说一半停住了，难道这样结束了？
　　“晓玫，别难过，好男生多的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他杨贤许没眼光……”
　　“我们在一起了！”晓玫这句话打断了我的话，也打断了我的思维，一瞬间的大脑空白。
　　“阿至，我们在一起了。我跟贤许在一起了。”她兴奋起来。
　　“在一起了！”我既惊讶又兴奋。
　　“对啊！”晓玫接过话茬，说：“今天早上他来找我了，他在大街上拦住我直接说：‘做我女朋友吧！’周围好多人在看，我简直快被他丢死了，还说什么‘以后就跟我混了’，我赶紧把他拉走……不过那时候的他真的超帅！”
　　“一定很浪漫吧！”我想象着那种场景，的确有点贤许的风格。
　　“什么啊？我脸红一阵青一阵的，宿舍那些到现在还开我玩笑呢！”
　　“嘿嘿，我要改口叫‘嫂子’了啊！”
　　“死阿至……”她骂了我一句，说：“真想现在看到你，似乎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我突然暖暖的，毕竟愿意和你一起分享快乐的人不多。难过时想到的那个人和快乐是想到的那个人是不一样的，难过时想到的是在乎你的人，因为在他面前你愿意脆弱；快乐时想到的往往是你在乎的人，因为你觉得和他一起的快乐有幸福的感觉。
　　“没事，你说吧！今晚咱就算狂谝之夜了。”我说。
　　“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我给你写信吧！”她说。
　　“好啊，写信，像以前一样。晓玫，祝福你们哦！”
　　“嘿嘿，谢谢！那你呢？还是一个人吗？”
　　“恩，一个人挺好的。”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两个人的感觉。”
　　“才这么一会就开始变情圣了……”
　　“阿至，两个人的快乐总会多于一个人的。”
　　“可是两个人的忧伤也会多过一个人啊！”
　　“那可不一定啊，幸福越分越多，忧伤却越分越少哦！”
　　“是吗？”
　　“真的，阿至，试一试，我知道你喜欢过楚三，那你不能因为喜欢过一个人而拒绝所有男生啊。”
　　“知道了，你废话很多啊！”我不想再说。
　　“你这死丫头！我……”
　　挂了电话，我在想：两个人的快乐到底有多少，两个人的忧伤又会有多少呢？
　　（兩個人的快樂是加法，兩個人的快樂是可約分數，越約越少……在溪半睡半醒地說。
　　（夏至微笑。
　　

第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9-11-24 13:10:21  字数：6008

　考完试，MM和RR在一天之内全回家了，剩我和夭夭。想去做头发，然后精精神神地回家。
　　和夭夭去了发忆。
　　“你来了。”阿木问，然后冲一个小男生说：“小誉，带姐去洗头。”那个男孩冲我笑笑，说：“姐，这边！”洗完头我刚在镜子前坐定，看到了镜子里的方轶革。他冲我一笑，我回头看他，“你怎么也在这儿？”
　　“他也是这里的股东！”阿木拿一把剪刀走过来。
　　“想剪什么样的？”他问。
　　“你不发型设计师吗？你看着剪就好，不要像上次那么丑……”我笑了。
　　“上次不是挺好嘛！”他作思考状。
　　“其实你上次给夏至剪得头发，真不怎么样！”夭夭在他身后的镜子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喂，死丫头！你别给我乱画！”王杰有点被气到。
　　“就剪‘水样’！”方轶革说。
　　“这个吗？你确定……”阿木问。
　　“你不剪我剪！”轶革扔出一句。
　　“什么‘水样’？”我问，多奇怪的发型名！
　　“水样！这名字不错啊！可以试试的！”夭夭一看，果断地说。
　　“不是，我……”
　　“别担心，我会做的超乎你的想象！”阿木信心十足。
　　“实在不知道你的超乎想象是那种……”我有些怀疑。
　　我从镜子理看到靠着玻璃门的方轶革，他随意地翻着一本时尚杂志，安静的神态下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疯狂。突然想起他刚才说：“你不剪我剪的！”
　　“你也会剪头发吗？”我问。
　　“我不会，我就是会欣赏而已。”他头也没抬地说，总是这样忽视我的存在，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会不会委屈死啊！我讪讪地移开目光，看着干净的地面一点一点散落我的头发。
　　“蚂蚁哥，晚上还聚不？”那个小誉问。这什么店啊？还蚂蚁哥！
　　“问木哥，他是老板。”方轶革结果话茬，那么所谓的“蚂蚁哥”就是他了！
　　“木哥说了，聚！”
　　“那就聚呗！”他一直没有抬头。
　　“怎么叫蚂蚁啊？”我问。
　　“好玩啊！这边都用代称。”
　　“哦。”我有点明白了，然后不经意间看到阿木冲我笑，笑的很——找不到形容词了，诡异吧！
　　“夏至，你要不要一起来啊！”阿木问。
　　“当然，晚上我们一起来！”夭夭在另外一个镜子上又画了一个笑脸。
　　“我？我有这个荣幸吗？”
　　“当然了，看你给不给面子啦！是吧，蚂蚁。”
　　“哦，没事的话一起来吧！”方轶革说。
　　“那好啊！”
　　“秦夭夭，你别画了！算我怕了你了……”王杰实在无计可施了。
　　“我这是为晚上的聚会作准备，你们不觉得好看吗？”夭夭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继续画。
　　离开发忆时，小誉送我出来，笑着说：“姐，这个发型漂亮多了！呵呵，晚上七点，准时到啊！”
　　“我那个笑脸不要擦，晚上聚会才好看呢！”夭夭不放心地说。
　　“好，晚上见。”
　　我突然就想起小俊，小誉和他差不多大吧！打电话回家，爸爸接到电话。
　　“爸，最近好吗？”
　　“好。”
　　“我妈呢？”
　　“也好，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们今天刚考完试，明天下午就回来了。”
　　“哦！”
　　“爸，小俊在不？”
　　“在。”
　　然后听到妈妈的声音：“什么时候回家啊？”
　　“妈，明天下午就回来了，小俊在不？”
　　“在，我帮你喊他。”然后话筒那边想起妈妈的声音“小俊，小俊，你姐电话！”接着一阵脚步声。
　　“喂，姐！”
　　“你干嘛呢？”
　　“我在计算一道题。”
　　“什么题？”
　　“如果老师说我前途光明，我考上大学的几率是多少？”
　　“跟我开玩笑！最近好不？”
　　“好啊，能吃能睡能学的，上次考试全班第一，一不小心就中头彩了。”
　　“好好好，你最厉害了。想要什么东西吗？我给你买啊。”
　　“算了，不要了。你就别乱花钱了，我什么也不要。”
　　“那行吧，我自己选，绝对你满意！”
　　“姐，什么时候回来，我接你啊！”
　　“明天下午。”
　　“好，我刚好没事，到站了打电话。”
　　“行！”
　　就这样的电话，每周一次。像是定好的闹铃，一到时间就响了，如果不去和家人说说话，那闹铃就会不停响，响地你心烦意乱。
　　还不到晚上六点，我有点紧张，不知该穿什么，第一次和这么多人聚会，而且还是那么多男生。许妙若应该也会去吧，不过有夭夭陪我，不会太孤单吧！我拉开衣柜，配了套自以为感觉不错的衣服换上，夭夭推门回来。
　　“OH！MYGOD！这谁啊？”
　　“我。”我微笑着回头。
　　“你今天的打扮很不一样啊！”
　　“是吗？”听到夭夭的话，我顿时有些开心。
　　“一起走吧！”夭夭换了身衣服对我说。
　　“啊？”
　　“啊什么啊！都在下面等你呢！”
　　“谁？什么叫等我，明明是你耽搁时间。”我不满地说。
　　“李俊远，方轶革，还有其他人。”
　　“很多人吗？”我不由有点想临阵脱逃。
　　“再多人今天也不许溜，就知道你的毛病，人多不是更热闹？”
　　“我……”
　　“快走啦！”夭夭不由分说地把我拉下楼。
　　下了楼，我发现有七八个人，我看到了许妙若，她站在方轶革身边。夭夭说：“走了走了……”然后大家出发，夭夭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李俊远，喜气洋洋。
　　“夏至，你收拾头发了？”许妙若走到我身边问。
　　“哦，今天刚弄的。”我冲她笑笑。
　　“很漂亮！”
　　“谢谢！”
　　“谁帮你弄的？”
　　“发忆。”我模糊地说。
　　“你戴个帽子干什么？”方轶革随手拿下我的帽子。
　　“哎，我是怕冷而已。”我一把想抓回帽子，他手一抬我抓了个空。
　　“待会会热的，再说刚弄的头发帽子一压还有什么型啊？白做了！”
　　我看着他目无法纪，自以为是，强人所难的样子，差点动手。不过还是忍了，一定和他算账，现在还是忍忍吧！
　　聚会上大家都很开心，男生差不多都喝了酒。后来他们放了音乐在跳舞，我一个人坐在椅子里喝饮料。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我有些想回去了，又不能扫大家的兴。我正在给夭夭留纸条。
　　“写什么呢？”方轶革坐在我的身旁，一身酒气。
　　“哦，没什么，想留个纸条给夭夭。”
　　“干什么？”
　　“这边太吵了，我想先回去。”
　　“哦，待会和秦夭夭一起回吧！有不吵的地方，走。”他拉起我拿笔的手，笔掉在地上，在喧哗声中安静地碰地。他拉起我，穿过人群走到里间。
　　“哪，你就呆在这里吧！这边没人来打扰的。”他推开一扇小门。“进去吧！”
　　我看了他一眼，说：“谢谢！”然后走了进去。结果我看到了王杰，他和一个女生在接吻。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转身仓皇逃出，一把抓住还没走开的方轶革。
　　“怎么了？”他回头。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我一眼，走了过去，他推开门愣了几秒，什么话也没说然后关上门。然后走到我身边说：“去二楼吧！”我站着没动。
　　“二楼只能看见星星。”他泛红的脸上有淡淡的笑意。
　　“我想回去了。”
　　他就当没听见我的话，径直拉着我“咚咚咚咚”上了二楼，然后松开手，他走向阳台。
　　“你经常这样强人所难吗？”我很不满意他的固执。
　　“这里真的可以看见全西安最美丽的星空。”
　　“你……”
　　“别说话，看天空！”他毫不客气地打断我的话。我走到阳台抬头看天，真的有星星，从来不知道西安有这么美丽的星空。
　　“怎么样？很美吧！”
　　“一般啊，我们家二楼上的夜空才叫星空。”
　　然后我们不再说话。
　　“他不是喜欢许妙若吗？”我问到。
　　“我也不知道，谁知道他那次是真心的，到现在还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真正动过心。”
　　“感情原来这么假！”我不由苦笑。
　　“你觉得这个世界会有真正的爱吗？”
　　“当然，要不人类会成为空心人。”
　　“空心人？”
　　“恩，我下去了。”我“蹬蹬蹬蹬”地下了楼。
　　“你干嘛啊？看星星不好啊！”他随后下了楼，我正在看着一盆仙人掌，他问。
　　“挺好的，不过今天不太想看……”
　　“哦……”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看那盆仙人掌。
　　“我睡会儿，喝多了难受，你随便坐，待会结束了，我送你回去。”他看了我一眼，往沙发上一倒。
　　“你要喝水吗？”我问。
　　“如果可以的话，谢谢！”
　　“哪里有水？”我看看周围，不由问到。
　　“那里……”他指了一下。我走了过去，看到饮水机，我找了个杯子正在打水，听见一阵脚步声。我急忙拿着杯子出去，看到他进了洗手间，接着我听见他吐了。
　　“你没事吧！”我把杯子递给他。
　　“没事！”他喝口水冲冲嘴，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他往沙发上一躺，我坐在他的对面，想起第一次见他。
　　“我们认识这段时间，就第二次看到你烂醉如泥的样子，你酒量真差啊！”我说。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没醉啊！就是头晕，想睡会儿……”他努力睁开快要闭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挣扎着想起来，我潜意识地去扶他。
　　“我喜欢你！”他在我耳边说，然后倒在沙发里。我愣住，然后推他，他不动，似乎睡着了。他刚才说：我喜欢你！我看着他的脸，一下子紧张起来。我急急忙忙跑下楼，他只是喝醉了说胡话，可是人家说喝醉的人说的话才是心里话。不对，他一定把我当成其他人了，一定是！
　　“夭夭，我先回了。”我抓住夭夭说了声便一个人往回走。
　　“哎，夏至！”
　　我很快回到宿舍，怕夭夭跟回来，赶紧发了个短信就说我已经回到宿舍，让她放心。他没有回，我想应该是太吵了，她没听见。我去洗澡，却总想起他的话。
　　我喜欢你！
　　他明明有女朋友啊，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或许他只是喝醉了，把我当成别人了，可是还是忍不住地心跳。我努力静了静心，爬上床去睡觉。夭夭回来时我已经快睡着了，她没有叫我。
　　第二天，我和夭夭都在宿舍收拾行李，电话响了，是王子谦。
　　“呵呵，什么时候回家啊？”他问。
　　“我现在就在收拾东西，收拾好就走。你呢？”
　　“我明天回家，你东西多不，要我帮忙不？”
　　“哦，不用了，也没啥行李。”
　　“那个袁黎和你一起吗？”
　　“不是，她说过几天才回……你……”我突然员鹑怂灯鹫庑裉焱蝗幌胨邓怠?
　　“哎，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他转过身看着停下步子的我说。
　　“我没有开玩笑！”我冲他淡淡一笑。“我爸爸脾气很坏，他动不动就会发脾气，骂我甚至动手打我。很小的时候，我连大声说话都不会，在陌生人面前我只会沉默。之后上了学，似乎好了点，但我特别害怕和男生说话。”我停了一下，笑笑接着说：“记得有一次上数学自习，我问同桌的男生一道题，他大声说了句‘待会问行不行？’我当时就吓哭了，之后死也不要和他做同桌。”然后我脑海里浮现出贤许看着哭着的我无计可施的样子。“我以为慢慢就好了，可是上了高中我却更加沉默寡言，那时我学习一般，突然身材变了形就特别自卑，也不愿和别人交流……”
　　“是开始发育吧！”他笑着插进一句。
　　“可能是吧，干嘛笑那么奇怪？好像你不发育似的。”我没好气地回他一句。“那时除了贤许，我没有一个异性朋友。哦，贤许就是那个把我弄哭的男生。那时我把所有的空余时间用来画画。画忧伤的画，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属于那种很没有人缘的女生。之后遇见楚三，我很想和他做朋友，又不敢靠近他，那时我第一次有喜欢的感觉吧！可是……”
　　“其实你一点也不用自卑啊，我觉得呢现在已经变了很多了。”
　　“以前的朋友都说我变了很多。”
　　“这样挺好的，你今年多大了？”
　　“啊？”我一顿，干嘛问这个？“马上21了！”我还是很诚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看吧，20了还没初恋！”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我是有点生气。
　　用了’，快点拿出来戴上，”我正想推辞，他把我所有的话堵了回去，我伸手拿出他的手套。
　　“戴上啊！”他看我不动不耐烦地说。“你怎么了？是不是有自闭症啊？”
　　我一愣，这家伙，什么意思嘛！
　　“没事，我开玩笑的，别在意！”他开始嬉皮笑脸，“走吧！”
　　我把手塞进他的手套，很大很暖和。这个男孩其实挺好的，好像总是在不经意间关心着别人呢。除了贤许，他是第一个这么关心我的男孩。如果他做男朋友应该会很幸福吧！我看了他一眼偷偷想。
　　“其实，你说的对，我是有自闭症。”我慢慢说，从来不会对别人说起这些，今天突然想说说。
　　“哎，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他转过身看着停下步子的我说。
　　“我没有开玩笑！”我冲他淡淡一笑。“我爸爸脾气很坏，他动不动就会发脾气，骂我甚至动手打我。很小的时候，我连大声说话都不会，在陌生人面前我只会沉默。之后上了学，似乎好了点，但我特别害怕和男生说话。”我停了一下，笑笑接着说：“记得有一次上数学自习，我问同桌的男生一道题，他大声说了句‘待会问行不行？’我当时就吓哭了，之后死也不要和他做同桌。”然后我脑海里浮现出贤许看着哭着的我无计可施的样子。“我以为慢慢就好了，可是上了高中我却更加沉默寡言，那时我学习一般，突然身材变了形就特别自卑，也不愿和别人交流……”
　　“是开始发育吧！”他笑着插进一句。
　　“可能是吧，干嘛笑那么奇怪？好像你不发育似的。”我没好气地回他一句。“那时除了贤许，我没有一个异性朋友。哦，贤许就是那个把我弄哭的男生。那时我把所有的空余时间用来画画。画忧伤的画，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属于那种很没有人缘的女生。之后遇见楚三，我很想和他做朋友，又不敢靠近他，那时我第一次有喜欢的感觉吧！可是……”
　　“其实你一点也不用自卑啊，我觉得呢现在已经变了很多了。”
　　“以前的朋友都说我变了很多。”
　　“这样挺好的，你今年多大了？”
　　“恩？”他干嘛这么问？“马上二十一了！”还是很诚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看吧，二十了还没有初恋。”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我有些紧张和生气。
　　“不过二十一岁恋爱的人是用灵魂去爱的！”他说。
　　“恩？”没有想到他说这样的话。
　　“你应该试着去谈恋爱，那样你会发现男生比你想象中容易相处地多，有时候比女生容易相处。再说你都多大了，20岁还没有把初恋挥霍掉的人是很失败的。”
　　我低头笑了，方轶革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第一次恋爱就被对方拒绝了。
　　“呵呵，首先，到底是男生容易相处还是女生容易相处，这因人而异。其次爱情是一种遇见，没有遇见对的人之前，即使你想挥霍掉也很难，因为感情这种事，最难过的就是自己这一关，你骗得了任何人，唯独骗不了自己。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怎么忍心勉强自己，忍心欺骗别人，当你不喜欢他时。”他继续说。
　　我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你还是情圣呢！”我打趣道。
　　“那是，如果你暂时还不想谈恋爱，那就试着多交几个像我这样的朋友。”
　　“你这样的？”
　　“对啊，找像我这样又帅又有才，既懂严谨又不失幽默，还很会关心人的男人做你的男朋友，哦，不，是男性朋友，你不会吃亏的。”
　　男人？咦，全是鸡皮疙瘩。“你有这么多优点啊，都没发现……”我故作可惜状。
　　“我们来日方长，你会发现我无穷无尽的优点。”
　　“是缺点吧！”
　　“又有点就会有缺点嘛，但是或许我的缺点也很迷人啊！”
　　我彻底被他打败，这种话都能说出来！“我发现你的优点了，简直有点‘厚颜无耻’！”然后看见他愣在那儿。
　　“嗨！”我冲方轶革打招呼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楚三。他穿了件深蓝色外套，竖着衣领，右手夹了支烟，很宽的牛仔裤腿有些长地堆在脏脏的白色运动鞋上。
　　“你们出来逛街？！”他用了陈述句还是疑问句，我没有听出来。
　　“没有，我们在超市碰见的。”我说。
　　“怎么一个人？”站在我身边的方轶革，笑着问楚三。
　　“她去上厕所！”
　　“她？楚三说她是谁？”我有些疑惑，“是许妙若吗？应该不是吧？那是谁呢？”
　　（你又發什麼神經？在溪打亂我的思緒。
　　（沒事，我瞎想。夏至看看在溪有點“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解釋說。
　　“那我先走了，待会她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哦！”我回过神来。“那，再见。”
　　“对我们夏至好点！”楚三对方轶革说，我有些脸红，但又觉得红的有点多情。在我想好该用什么话来解除误会时，方轶革将误会深化了。
　　他说：“我会的。再见！”
　　“你——少抽点烟！”我对楚三说。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你那叫外套还在我那里，我什么时候给你吧！”我和楚三之间除了记忆只剩下那件外套了，还给他就两清了，我这样想。
　　“什么外套？”他一脸迷茫。
　　我突然就释怀了，他怎么还会记得？“哦，我记错了，你先走吧！”既然忘记了就不要再提起了，有些事忘记了或许更好，我告诉自己。
　　楚三离开，我看了方轶革一眼，他很随意地问：“你喜欢他什么啊？”
　　“什么？”他怎么又恢复这种无所谓的表情了！
　　“真是只蠢蚂蚁！”他说了一句，然后岔开话题说：“我以后叫你小蚂蚁吧！”
　　“为什么！！！”刚说蠢蚂蚁，现在又叫我“小蚂蚁”。
　　“NOWHY！我说小蚂蚁就小蚂蚁！”
　　“随你便，我不会承认。”
　　“那个什么外套啊？”
　　“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因为我帮你提东西啊，你总该有所回报啊！”
　　“这个理由真是新鲜啊！”我一把接过我的东西，往前走去。
　　“喂，喂，阿夏，阿夏……”
　　“怎么又叫‘阿夏’？”我回头问他，他被我突然的回头怔住。
　　“没……没什么啊！你……不是不承认小蚂蚁吗？”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阿夏，阿夏，东西还是我提吧！要不跟你走一块，我很没有绅士风度的……”
　　我们回到了学校，他把东西递给我，我说：“帮我谢谢方轶革，就说很感谢他帮我提东西。”
　　“他收到了，他说不客气的。”
　　“走了，拜拜。”我转身上楼。
　　“拜拜。”他在身后说。
　　刚上楼，手机响了，我突然就想到了方轶革。一看是晓玫，我接上。
　　“喂，晓玫！”
　　“阿至……”
　　“你好着吗？怎么了？”我听着她的语气有点低沉，最近忙复习也没和她联系，也不知道她和贤许怎么样了。我真是粗心，一点也不关心她！
　　“我和贤许……”她话说一半停住了，难道这样结束了？
　　“晓玫，别难过，好男生多的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他杨贤许没眼光……”
　　“我们在一起了！”晓玫这句话打断了我的话，也打断了我的思维，一瞬间的大脑空白。
　　“阿至，我们在一起了。我跟贤许在一起了。”她兴奋起来。
　　“在一起了！”我既惊讶又兴奋。
　　“对啊！”晓玫接过话茬，说：“今天早上他来找我了，他在大街上拦住我直接说：‘做我女朋友吧！’周围好多人在看，我简直快被他丢死了，还说什么‘以后就跟我混了’，我赶紧把他拉走……不过那时候的他真的超帅！”
　　“一定很浪漫吧！”我想象着那种场景，的确有点贤许的风格。
　　“什么啊？我脸红一阵青一阵的，宿舍那些到现在还开我玩笑呢！”
　　“嘿嘿，我要改口叫‘嫂子’了啊！”
　　“死阿至……”她骂了我一句，说：“真想现在看到你，似乎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我突然暖暖的，毕竟愿意和你一起分享快乐的人不多。难过时想到的那个人和快乐是想到的那个人是不一样的，难过时想到的是在乎你的人，因为在他面前你愿意脆弱；快乐时想到的往往是你在乎的人，因为你觉得和他一起的快乐有幸福的感觉。
　　“没事，你说吧！今晚咱就算狂谝之夜了。”我说。
　　“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我给你写信吧！”她说。
　　“好啊，写信，像以前一样。晓玫，祝福你们哦！”
　　“嘿嘿，谢谢！那你呢？还是一个人吗？”
　　“恩，一个人挺好的。”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两个人的感觉。”
　　“才这么一会就开始变情圣了……”
　　“阿至，两个人的快乐总会多于一个人的。”
　　“可是两个人的忧伤也会多过一个人啊！”
　　“那可不一定啊，幸福越分越多，忧伤却越分越少哦！”
　　“是吗？”
　　“真的，阿至，试一试，我知道你喜欢过楚三，那你不能因为喜欢过一个人而拒绝所有男生啊。”
　　“知道了，你废话很多啊！”我不想再说。
　　“你这死丫头！我……”
　　挂了电话，我在想：两个人的快乐到底有多少，两个人的忧伤又会有多少呢？
　　（兩個人的快樂是加法，兩個人的快樂是可約分數，越約越少……在溪半睡半醒地說。
　　（夏至微笑。
　　

第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9-11-24 13:10:21  字数：6008

　考完试，MM和RR在一天之内全回家了，剩我和夭夭。想去做头发，然后精精神神地回家。
　　和夭夭去了发忆。
　　“你来了。”阿木问，然后冲一个小男生说：“小誉，带姐去洗头。”那个男孩冲我笑笑，说：“姐，这边！”洗完头我刚在镜子前坐定，看到了镜子里的方轶革。他冲我一笑，我回头看他，“你怎么也在这儿？”
　　“他也是这里的股东！”阿木拿一把剪刀走过来。
　　“想剪什么样的？”他问。
　　“你不发型设计师吗？你看着剪就好，不要像上次那么丑……”我笑了。
　　“上次不是挺好嘛！”他作思考状。
　　“其实你上次给夏至剪得头发，真不怎么样！”夭夭在他身后的镜子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喂，死丫头！你别给我乱画！”王杰有点被气到。
　　“就剪‘水样’！”方轶革说。
　　“这个吗？你确定……”阿木问。
　　“你不剪我剪！”轶革扔出一句。
　　“什么‘水样’？”我问，多奇怪的发型名！
　　“水样！这名字不错啊！可以试试的！”夭夭一看，果断地说。
　　“不是，我……”
　　“别担心，我会做的超乎你的想象！”阿木信心十足。
　　“实在不知道你的超乎想象是那种……”我有些怀疑。
　　我从镜子理看到靠着玻璃门的方轶革，他随意地翻着一本时尚杂志，安静的神态下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疯狂。突然想起他刚才说：“你不剪我剪的！”
　　“你也会剪头发吗？”我问。
　　“我不会，我就是会欣赏而已。”他头也没抬地说，总是这样忽视我的存在，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会不会委屈死啊！我讪讪地移开目光，看着干净的地面一点一点散落我的头发。
　　“蚂蚁哥，晚上还聚不？”那个小誉问。这什么店啊？还蚂蚁哥！
　　“问木哥，他是老板。”方轶革结果话茬，那么所谓的“蚂蚁哥”就是他了！
　　“木哥说了，聚！”
　　“那就聚呗！”他一直没有抬头。
　　“怎么叫蚂蚁啊？”我问。
　　“好玩啊！这边都用代称。”
　　“哦。”我有点明白了，然后不经意间看到阿木冲我笑，笑的很——找不到形容词了，诡异吧！
　　“夏至，你要不要一起来啊！”阿木问。
　　“当然，晚上我们一起来！”夭夭在另外一个镜子上又画了一个笑脸。
　　“我？我有这个荣幸吗？”
　　“当然了，看你给不给面子啦！是吧，蚂蚁。”
　　“哦，没事的话一起来吧！”方轶革说。
　　“那好啊！”
　　“秦夭夭，你别画了！算我怕了你了……”王杰实在无计可施了。
　　“我这是为晚上的聚会作准备，你们不觉得好看吗？”夭夭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继续画。
　　离开发忆时，小誉送我出来，笑着说：“姐，这个发型漂亮多了！呵呵，晚上七点，准时到啊！”
　　“我那个笑脸不要擦，晚上聚会才好看呢！”夭夭不放心地说。
　　“好，晚上见。”
　　我突然就想起小俊，小誉和他差不多大吧！打电话回家，爸爸接到电话。
　　“爸，最近好吗？”
　　“好。”
　　“我妈呢？”
　　“也好，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们今天刚考完试，明天下午就回来了。”
　　“哦！”
　　“爸，小俊在不？”
　　“在。”
　　然后听到妈妈的声音：“什么时候回家啊？”
　　“妈，明天下午就回来了，小俊在不？”
　　“在，我帮你喊他。”然后话筒那边想起妈妈的声音“小俊，小俊，你姐电话！”接着一阵脚步声。
　　“喂，姐！”
　　“你干嘛呢？”
　　“我在计算一道题。”
　　“什么题？”
　　“如果老师说我前途光明，我考上大学的几率是多少？”
　　“跟我开玩笑！最近好不？”
　　“好啊，能吃能睡能学的，上次考试全班第一，一不小心就中头彩了。”
　　“好好好，你最厉害了。想要什么东西吗？我给你买啊。”
　　“算了，不要了。你就别乱花钱了，我什么也不要。”
　　“那行吧，我自己选，绝对你满意！”
　　“姐，什么时候回来，我接你啊！”
　　“明天下午。”
　　“好，我刚好没事，到站了打电话。”
　　“行！”
　　就这样的电话，每周一次。像是定好的闹铃，一到时间就响了，如果不去和家人说说话，那闹铃就会不停响，响地你心烦意乱。
　　还不到晚上六点，我有点紧张，不知该穿什么，第一次和这么多人聚会，而且还是那么多男生。许妙若应该也会去吧，不过有夭夭陪我，不会太孤单吧！我拉开衣柜，配了套自以为感觉不错的衣服换上，夭夭推门回来。
　　“OH！MYGOD！这谁啊？”
　　“我。”我微笑着回头。
　　“你今天的打扮很不一样啊！”
　　“是吗？”听到夭夭的话，我顿时有些开心。
　　“一起走吧！”夭夭换了身衣服对我说。
　　“啊？”
　　“啊什么啊！都在下面等你呢！”
　　“谁？什么叫等我，明明是你耽搁时间。”我不满地说。
　　“李俊远，方轶革，还有其他人。”
　　“很多人吗？”我不由有点想临阵脱逃。
　　“再多人今天也不许溜，就知道你的毛病，人多不是更热闹？”
　　“我……”
　　“快走啦！”夭夭不由分说地把我拉下楼。
　　下了楼，我发现有七八个人，我看到了许妙若，她站在方轶革身边。夭夭说：“走了走了……”然后大家出发，夭夭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李俊远，喜气洋洋。
　　“夏至，你收拾头发了？”许妙若走到我身边问。
　　“哦，今天刚弄的。”我冲她笑笑。
　　“很漂亮！”
　　“谢谢！”
　　“谁帮你弄的？”
　　“发忆。”我模糊地说。
　　“你戴个帽子干什么？”方轶革随手拿下我的帽子。
　　“哎，我是怕冷而已。”我一把想抓回帽子，他手一抬我抓了个空。
　　“待会会热的，再说刚弄的头发帽子一压还有什么型啊？白做了！”
　　我看着他目无法纪，自以为是，强人所难的样子，差点动手。不过还是忍了，一定和他算账，现在还是忍忍吧！
　　聚会上大家都很开心，男生差不多都喝了酒。后来他们放了音乐在跳舞，我一个人坐在椅子里喝饮料。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我有些想回去了，又不能扫大家的兴。我正在给夭夭留纸条。
　　“写什么呢？”方轶革坐在我的身旁，一身酒气。
　　“哦，没什么，想留个纸条给夭夭。”
　　“干什么？”
　　“这边太吵了，我想先回去。”
　　“哦，待会和秦夭夭一起回吧！有不吵的地方，走。”他拉起我拿笔的手，笔掉在地上，在喧哗声中安静地碰地。他拉起我，穿过人群走到里间。
　　“哪，你就呆在这里吧！这边没人来打扰的。”他推开一扇小门。“进去吧！”
　　我看了他一眼，说：“谢谢！”然后走了进去。结果我看到了王杰，他和一个女生在接吻。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转身仓皇逃出，一把抓住还没走开的方轶革。
　　“怎么了？”他回头。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我一眼，走了过去，他推开门愣了几秒，什么话也没说然后关上门。然后走到我身边说：“去二楼吧！”我站着没动。
　　“二楼只能看见星星。”他泛红的脸上有淡淡的笑意。
　　“我想回去了。”
　　他就当没听见我的话，径直拉着我“咚咚咚咚”上了二楼，然后松开手，他走向阳台。
　　“你经常这样强人所难吗？”我很不满意他的固执。
　　“这里真的可以看见全西安最美丽的星空。”
　　“你……”
　　“别说话，看天空！”他毫不客气地打断我的话。我走到阳台抬头看天，真的有星星，从来不知道西安有这么美丽的星空。
　　“怎么样？很美吧！”
　　“一般啊，我们家二楼上的夜空才叫星空。”
　　然后我们不再说话。
　　“他不是喜欢许妙若吗？”我问到。
　　“我也不知道，谁知道他那次是真心的，到现在还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真正动过心。”
　　“感情原来这么假！”我不由苦笑。
　　“你觉得这个世界会有真正的爱吗？”
　　“当然，要不人类会成为空心人。”
　　“空心人？”
　　“恩，我下去了。”我“蹬蹬蹬蹬”地下了楼。
　　“你干嘛啊？看星星不好啊！”他随后下了楼，我正在看着一盆仙人掌，他问。
　　“挺好的，不过今天不太想看……”
　　“哦……”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看那盆仙人掌。
　　“我睡会儿，喝多了难受，你随便坐，待会结束了，我送你回去。”他看了我一眼，往沙发上一倒。
　　“你要喝水吗？”我问。
　　“如果可以的话，谢谢！”
　　“哪里有水？”我看看周围，不由问到。
　　“那里……”他指了一下。我走了过去，看到饮水机，我找了个杯子正在打水，听见一阵脚步声。我急忙拿着杯子出去，看到他进了洗手间，接着我听见他吐了。
　　“你没事吧！”我把杯子递给他。
　　“没事！”他喝口水冲冲嘴，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他往沙发上一躺，我坐在他的对面，想起第一次见他。
　　“我们认识这段时间，就第二次看到你烂醉如泥的样子，你酒量真差啊！”我说。
　　“我没醉啊！就是头晕，想睡会儿……”他努力睁开快要闭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挣扎着想起来，我潜意识地去扶他。
　　“我喜欢你！”他在我耳边说，然后倒在沙发里。我愣住，然后推他，他不动，似乎睡着了。他刚才说：我喜欢你！我看着他的脸，一下子紧张起来。我急急忙忙跑下楼，他只是喝醉了说胡话，可是人家说喝醉的人说的话才是心里话。不对，他一定把我当成其他人了，一定是！
　　“夭夭，我先回了。”我抓住夭夭说了声便一个人往回走。
　　“哎，夏至！”
　　我很快回到宿舍，怕夭夭跟回来，赶紧发了个短信就说我已经回到宿舍，让她放心。他没有回，我想应该是太吵了，她没听见。我去洗澡，却总想起他的话。
　　我喜欢你！
　　他明明有女朋友啊，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或许他只是喝醉了，把我当成别人了，可是还是忍不住地心跳。我努力静了静心，爬上床去睡觉。夭夭回来时我已经快睡着了，她没有叫我。
　　第二天，我和夭夭都在宿舍收拾行李，电话响了，是王子谦。
　　“呵呵，什么时候回家啊？”他问。
　　“我现在就在收拾东西，收拾好就走。你呢？”
　　“我明天回家，你东西多不，要我帮忙不？”
　　“哦，不用了，也没啥行李。”
　　“那个袁黎和你一起吗？”
　　“不是，她说过几天才回……你……”我突然想到袁黎说要追他的事。“你们……”我问。
　　“没事，我随便问问。”
　　“哦……”
　　“好吧，那一路顺风啊！”
　　“谢谢你！寒假愉快！”
　　“寒假愉快！”
　　“谁啊？”挂了电话夭夭问。
　　“王子谦，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哦，你收拾好就走吗？”
　　“恩，你呢？”
　　“我下午回，我要看你们一个一个安全离开，再走。”
　　“呵呵，你有李俊远送啊！我放心。”
　　我坐上车就睡着了，一觉醒来便到站了。当我累死累活从车上拖着行李挤下车时收到了方轶革的短信：
　　什么时候回家？
　　我已经到家了，现在才想起问。
　　你昨天什么时候走的？也不打声招呼，还说送你呢！
　　昨天你还好吧？
　　还好，就是今天头还挺疼，那个，你把帽子没拿吧。
　　啊，忘了！先放你那儿吧。
　　我给小俊打电话，他接上。辗转十几分钟，他找到了我。
　　“姐，我发现你变漂亮了！”
　　“是吗？呵呵，你也长高了啊！”
　　“对啊，姐，我发现我现在太喜欢篮球了，打篮球真长个呢！”
　　……
　　一进家门，我很开心地大声喊：“妈——”然后把迎面走来的妈妈抱了个紧。
　　“小俊接到你了，我还怕他找不到你呢。”
　　“妈，怎么可能？我姐虽然常被湮没在人群里，但我也不至于找不到吧！”小俊提着行李边进屋边抱怨妈妈。
　　“是啊！还是人家先看到我的。”我笑着说，看客厅里没人顺口问：“我爸没回来吗？”
　　“没呢！”妈妈接过话茬，“快去洗洗，喝点水，桌子上有吃的，先垫垫！你爸回来了咱就开饭。”妈妈摸摸我的脑袋。
　　爸爸回来时，我和妈妈在客厅里看电视，小俊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书。忘了说：我弟弟夏俊今年高三，马上就要高考了。
　　“爸，您回来了！”
　　“恩，你几点到家的？”
　　“下午五点多吧！”
　　“行了，可以吃饭了，小至，去叫小俊吃饭。”妈妈起身去厨房。
　　“哦！小俊，吃饭了！”我站在客厅喊了一声，端起桌子上的茶递给爸爸。他接过，什么话也没说。我走进厨房帮妈妈收拾，一家人吃着饭，闲聊着，气氛很好，感觉很幸福。吃过饭，小俊去看书了，我和爸爸妈妈在客厅里看电视，我兴奋地跟妈妈讲学校的时，爸爸虽不发言，但我知道他在听我说。
　　“很晚了，去睡吧！今天应该挺累的。”妈妈说。
　　“好吧！”我亲亲妈妈，然后起身。“爸，我先去睡了！”他说：“哦！”连头也没回。妈妈说：“小至，让小俊早点睡，别学太晚了。”
　　“哦！”
　　我去了小俊房间，他正在看书。
　　“看什么书啊？”
　　“哦！”他抬头看我一眼，放下手里的笔，“正做物理题呢！”
　　“怎么样？高三幸苦不？”我问着，在他对面坐下。
　　“其实还可以啦！哦，姐，我物理一直很好啊！可是最近阶段测试时好时坏，成绩不稳啊！”
　　“阶段测试时好时坏是因为知识薄弱点的存在，其实一轮复习刚开始就是过知识点，大家都这样，成绩起伏比较大。这时，你就要找清自己的薄弱点在那里，然后在二轮复习中有重点地突破薄弱点。最重要的是调整好心态，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走，这样在最后的全面复习中成绩会有一个很大的提升。”我开始根据自己的经验而谈。
　　“哦，我知道了。”
　　“别看太晚了，早点睡！”
　　“恩，姐，大学时怎样的？”他问。
　　“大学——是自由的，还有很轻松，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好好复习，今年九月份你就可以走进大学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姐，我要考J大！”
　　“好，一定可以的，加油！”
　　“加油！”
　　回到自己的房间，妈妈早就收拾好房间，被褥是晒过啊，床单是新的。桌椅上一尘不染，我倒在床上，很舒服哦！突然记起什么，爬到床头抓起手机一看，有一条未读信息，是王子谦。他说：到家了吗？路上还好吧！
　　我回：到了，一切都很好，谢谢你啊！
　　他回：有空多联系哦！
　　我没再回，然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九点半了，妈妈在织毛衣，没见小俊。平时如果我起这么晚，一定会被他吵醒的。
　　“妈，小俊呢？”
　　“他们从今天起开始补课。”
　　“啊？补到什么时候啊？”
　　“小俊说到腊月二十六吧！你快去吃饭吧！”
　　“不是不让中小学生寒假补课吗？怎么还补？”我端着脸盆边打水边说。妈妈什么也不说，专心致志地织着毛衣。由于小俊补课不在家，爸爸早出晚归，所以白天只有我和妈妈在家。虽然无事可干，我却每天过的很开心。整理房间，做各种小点心，看周星驰电影笑到抽筋，读张爱玲作品纠结难耐，画乱七八糟的画画到睡着。
　　晓玫打来电话问：阿至，交男朋友了吗？我说：没有。她说：你赶紧找个男朋友嘛！我笑着说：去哪儿找啊？总不能当街拦一个吧！她说：你可以试试的。我骂：你个死丫头！她说：真的，找一个吧！我笑笑，无话可说。
　　一天，我收到一直没有联系的方轶革的短信。他说：我失恋了。这家伙又开什么玩笑！
　　我回：很为你感到难过，失恋了就重恋吧！你身边一直美女如云啊！重选一个吧！
　　短信刚回过去，他打过来电话。我顿了顿，接上。
　　“喂——”
　　“喂！你有没有同情心啊？怎么也该说几句安慰的话吧！”
　　“我说的都是事实啊！不是吗？不过，你这种人失恋应该早习惯了吧！”
　　“……”
　　“被我说中了吧！你能不能好好交个女朋友，认认真真的。”
　　“喂，你是不是感觉我特别坏啊？很花心又不体贴，吊儿郎当，不温柔、不认真、没安全感、没责任感……”他的语气低低的，似乎有很多悲伤。
　　“那个……不是……对不起啊，我……”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讲话，所以让我感到慌张。
　　“我们已经一年没有联系了，跟分手没什么两样。可是前几天当她提出分手，我仍然很难受，雅薇是我的初恋，我真的……真的……为什么会这样？”
　　“方轶革，这不像你啊！会感到痛是因为曾经用心爱过，现在我……我不会安慰人的，你有很多优点的，比如：自信，幽默，很体贴，很讲义气。个子高，有时候还挺像个小孩……”
　　“像小孩？”他可能笑了，“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感觉嘛……我也说不清。”
　　“小蚂蚁，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有点睡不着了。我想起初雪那夜被他抵在墙上莫名的心跳；想起他问我“还疼不？”时的温柔；想起他把外套放在我腿上时假装冷漠的样子；想起他扶着我时那种简单的舒心；想起他说“我会让她忘记你”时我的紧张；想起他给我写字条时认真的样子；想起他递给我手套时坏坏的笑；想起他迷迷糊糊说“我喜欢你”时的可爱的样子……
　　不知不觉，他在我的记忆力有了那么多片段。手机一响，是方轶革的信息，他说：你是个好女孩！我笑了，然后睡着了。
　　

第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9-12-8 21:49:16  字数：4826

　袁黎发来短息：夏至，我已经俘虏了王子谦！
　　我回：你就是我的偶像啊，强人！你们在一起了？
　　她接下来的短信让我对她是五体投地，她说：这不算什么啦！我只是耍耍手段，迫使他向我表白而已，嘿嘿！
　　太强悍了，追别人还能让对方跟自己表白？我只能说：强人啊！
　　一大清早我出去跑步。回来时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我们正在吃饭，我的手机在响。
　　“去接电话！”妈妈说。
　　“不接，我长途加漫游，再说谁能找我，肯定没啥事。”
　　“你呀，说不定挺重要的电话。”
　　“嘿嘿，不会是你女婿啦！”
　　“这丫头，怎么越来越不害羞了！”妈妈假装生气地说。
　　“呵呵，那有什么啊？萍萍都要结婚了，我还不能有男朋友啊！”萍萍是我小学同学。
　　“不过说实话，有没有啊？”妈妈竟然认真起来。
　　“这个……暂时没有啦！”
　　“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啊？”
　　“妈，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喜欢，就是和他在一起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最真实的自己？”
　　“真有喜欢的啊，什么样的男孩子？有照片吗？我看看啊！”
　　“咦，没有啦！”我不好意思地躲开了。
　　“妈，我喜欢上一个你讨厌的男生你会反对我们在一起吗？”
　　“呵呵，你喜欢的男生妈妈怎么会讨厌，我还是相信我的女儿的。”比起做母亲，她更像是一个朋友。她爱我，爱到用她的信任支持我所有的决定。我只能轻轻走过去，把她紧紧抱住。
　　“妈，等我结婚了。我买一套大房子，接你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那你爸怎么办？他一个人在家还不孤单死。”
　　“那……那就接你们一起。”
　　“妈妈也想啊，可是……呵呵！”
　　“妈，我就想如果我们一家人能一辈子在一起该多好，为什么女孩子要嫁出去？我很怕离开。”
　　“别傻了，你会有新的家，会有更疼你的人代替妈妈疼你的。”
　　“有男朋友了，带给妈妈看啊！”
　　“我爸会打断我的腿。”
　　“你只带给我看啊！”
　　“呵呵，好！”
　　然后我就特想给妈妈看楚三的照片，突然就犹豫了，因为我想到了方轶革。
　　突然手机又响了，我不得不去看看，结果显示来电人：方轶革！我一下子接上。
　　“喂——你们家在哪啊？”
　　“宝鸡啊！怎么了？”
　　“我在宝鸡汽车站，你来接我！”
　　“开什么玩笑！你来宝鸡干什么？”我知道他又跟我玩。
　　“我真到了，你过来吧！我想见见你。”
　　“你真的在宝鸡火车站？”
　　“真的，你快点。我都等了半个小时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哦！”
　　“先挂了，来了打电话。”他来宝鸡干什么？他说想见见我？
　　“妈，我要出去一趟，去火车站接一个同学。”
　　“现在？”
　　“恩！”
　　“大学同学？”
　　“对啊，一个院的。”
　　“去吧，路上小心，中午回来不？我提前买点菜。”
　　“不用吧！如果需要我给你打电话。”
　　“男孩女孩啊？”
　　“恩……男孩！”我笑了。
　　“早去早回，人家好不容易来一回，带家里玩玩也好。”
　　“我还不知道人家来宝鸡干什么的，再说吧。”
　　我见到方轶革时，他斜跨着个灰色休闲包，穿着一身蓝色牛仔，戴着个帽子（是我那顶），蹬着双白色运动鞋。双手插兜，敞着上衣，黑色的中领毛衣，他原地跺跺脚，不时哈口气，似乎很冷。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快冻死了！”
　　“你怎么不穿厚点啊！”
　　“赶紧找个暖和的地方吧！”
　　“你干嘛戴我帽子？”我把帽子一把抓下来。
　　“你……我是给你还帽子，只不过路上有点冷，所以……”他盯着我，似乎被我的动作吓到了。我看了他一眼，因为我突如其来的扯帽动作，他的头发跟堆稻草似的胡乱堆着，加上他毫无表情的脸，一下子笑出来了。
　　“唉……”他一下子意识到，胡乱在头上揉揉。
　　“去吃饭吧，热腾腾的美味可以缓解寒冷。”我看着他冻青的嘴唇，有点不忍地说。
　　“随便啦，赶紧找！”看来他真的冻坏了。
　　“你怎么来宝鸡？”
　　“我失恋了。”
　　“哦！”失恋和来宝鸡有什么关系吗？
　　“所以来散散心啊！”他看我不明白解释道。
　　“哦……”这样？“行，就这家吧！这家砂锅很好吃的！”我停在“老张家”门口。
　　“进吧！”
　　我叫了一份砂锅，他问：“你不吃吗？”
　　“我刚吃过早饭。”
　　“那我吃你看着啊？”
　　“不行吗？”
　　“可以啊！老板，再要一盘木耳炒蛋！”
　　“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吃木耳炒蛋吗？”
　　“啊……你怎么知道？还有……我说了我刚吃过早饭。”这人怎么这么自以为是啊！
　　“你不吃我吃呗！”
　　“我……你太浪费了吧！”
　　“给你吃浪费，还是给我吃浪费啊？”
　　“你……你就是为了散心才跑来宝鸡的？”
　　“当然不是，主要是我来找人。”
　　“我就说，你能这么没事干瞎溜达啊！”
　　“我开吃了，你先看着啊。”他拿起筷子直接开吃。
　　“你小心……”
　　“啊——”
　　“……烫！”我还是说慢了一句，他尖叫一声。
　　“怎么这么烫？”
　　“先吃这个吧！”我看着他的样子强忍住笑，把木耳炒蛋推向他。
　　“老板，两碗米饭！”他冲里面喊。
　　“你吃得了吗？”我不由惊讶。
　　“一起吃，我不习惯女生看着，我吃着。”
　　“可是……”
　　“就算陪我啦，少吃一点点啊！”
　　我不再说什么，他递给我一碗米饭，然后把砂锅里的菜夹到我碗里。我愣住，他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埋头吃饭。他不到三分钟吃完了一碗米饭，然后把砂锅吃个干净。我被他的吃饭速度有点震住。
　　（這才叫狼吞虎嚥！在溪總結。
　　（不過這樣吃飯的男生真可愛！夏至喃喃道。
　　（在溪笑了，她知道夏至最不太喜歡吃飯細嚼慢嚥的男生。
　　“多吃点木耳，排毒养颜而且治疗贫血症。”他夹给我一大块木耳，有点郑重其事地对我说。
　　“谢谢！”我突然看着木耳吃不下去，从小到大，我最想吃爸爸夹给我的菜，可是他这个愿望从来没有实现过。而今天，愿望实现了，虽然不是爸爸，而我却感到很幸福。
　　“怎么啦？都凉了……”
　　“没事，你待会去哪里？去找人吗？”
　　“不用找了……”
　　“恩？”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先去玩玩吧！”
　　“哦！”
　　“你被追过吗？”
　　“啊？”
　　“应该没有吧……”
　　“什么意思啊！”是说我没人追啊？
　　“没什么……没什么……我吃好了，我们一起去玩吧！”
　　“你以为全世界的男生都像你一样没眼光啊，我虽说不是天生丽质倾国倾城，但也算是小家碧玉我妈的宝贝！追我的人现在还没有出现，因为……因为在大学这样的环境里，有眼光的男生太少了……”我也开始大言不惭了。
　　“我的眼光你绝对想象不到的……”他若有所思地说。
　　“什么啊？”我看他有点木然的表情，故意问道。
　　“没什么啦……抓紧时间玩呗，你们这边有什么好玩的，有游乐场吗，或者电玩城之类的……”他一边往出走一边问。
　　“喂，你真不找你朋友了！”我问。
　　“恩？”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你有事吗？没时间陪我？”
　　“不是……”
　　“那就好，走吧！”他伸出手看着我。我看了他一眼，往前走去。
　　“你平时都玩什么呢？”
　　“我啊？我……”
　　“哎，看你这样肯定什么也没玩过！”
　　“什么意思？”
　　“估计你也就在家看看书，看看电视，上街溜达溜达！”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被别人猜透总是会让自己底气不足。
　　“我今天带你玩些刺激的。”他神秘地说，左眼一眨，做了一个“OK”状。
　　“什么？”我疑惑地问。
　　他笑而不答。然后我们一起去了游乐场，他要去坐摩天轮，我说不要，被他抓了上去。说实话刚开始我有点紧张，结果在最高点掉下的时候，我在大家的尖叫声中兴奋地喊出声来。方轶革就像疯子一样尖叫，我看他的时候他做鬼脸吓我，我发泄似地喊着。从来没有这样喊出过声来，似乎也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对于一个甚至不曾大声过说话的我而言，我以为“喊”是一种奢侈。
　　当我脚触地时，我竟然有点晕，他竟然站在我旁边看我晕，还笑着说：“不要晕倒哦，晕倒我可不管。”
　　我脚下乱了几下，扶住了身边的路灯。我有点气喘吁吁，然后看着旋转的天空微笑。
　　“走吧，进鬼屋！”他不容商量地命令。
　　“我不去！”我需要时间缓一缓。
　　“你不会是害怕吧？那都是假的，怕什么啊？”
　　“谁害怕啊！激将法在我这里不起作用，我不去！”我坐在摩天轮下的休息处。
　　“那什么方法起作用啊？我真想去玩……”
　　“你得邀请我，请我陪你去玩，要礼貌！”
　　“好吧，阿夏，方轶革邀请你一起去鬼屋……”
　　我没等他说完一个人往鬼屋走去，“哎，不是这样吧！”他在身后喊。其实我是挺想去鬼屋玩的，不过就是受不了他的大男子主义。进去之后我开始后悔，因为我真的被吓到了。
　　我紧紧地抿着嘴唇，努力掩饰自己的恐惧，他靠近我说：“假的！”其实那时我想抓住他的手，我却怎么也伸不出手。
　　出了鬼屋，他不再笑我。他说：“去那边休息一下吧，我去买点喝的。”我坐在那里看他走开的背影，突然觉得我们就是恋人。
　　“喝吧，只剩麦香奶茶，可以吗？”他竟然很温柔地问。
　　我别过头，不想被他的温柔湮没，“可以，谢谢！”
　　“你第一次进鬼屋？”
　　“哦！”我觉得特丢脸。
　　“你脸色都变了……你不用硬撑的，因为女孩子都会害怕的，你不用掩饰你的恐惧。”
　　我看着他，觉得他眼睛里的自己很清晰。“下雨天，带伞的人和不带伞的人，那个更容易淋湿呢？”我问他。
　　“当然是不带伞的人。”
　　“常理是这样，但有例外与常理刚好相反。”
　　“带伞的人淋湿了，没带伞的人却没有淋到雨？”
　　“人有时候有依靠反而‘靠山山走靠水水流’，没有依靠时却可以坚强地站着。我是没有伞的人，而且我不想被淋湿。”
　　“那，为什么不带把伞？”
　　“呵呵……”我笑了，我觉得冬天的太阳就像微笑，可以让你一直暖到心里。
　　“雅薇，也会害怕吗？”我转移话题。
　　“她从来不会陪我进游乐场。”
　　“你跟男生约过会吗？”他突然转移话题问我，我觉得我们都在躲闪一些东西。
　　“我说没有你相信吗？”
　　“你想让我相信吗？”
　　“我不知道！”
　　“那么……我们约会吧！”
　　“啊？！”我被他的话怔住。
　　“做一些有趣的事，走吧！”
　　“我……”
　　“不要说话，只要轻松地玩就好。”我的话被他堵了回去。
　　我们去商场里瞎转，他推着我去试他挑的“乱七八糟”的衣服，试了两套我开始对他的眼光有了改观。那些在我看来超奇怪的衣服，一穿上竟然一下子变得很漂亮。
　　（不就說自己漂亮嗎？在溪一臉不服。
　　（對啊，我就是現在才發現原來我也很漂亮。夏至用從未有過的自信回答在溪。
　　我们试了一大堆衣服，结果看着那些恐怖的价格离开了。
　　“怎么样？我的眼光还行吧！”
　　“还好啦！”
　　“要吃冰激凌吗？”
　　“好啊！”
　　“你去买！”
　　“你去！”
　　“那石头剪子布！”
　　“好！”
　　“石头、剪子、布！”
　　“你输了，去买！”他幸灾乐祸地说，我只能愿赌服输地去买冰激凌。
　　“我要碗装的三色泥。”他很得意地命令我。
　　我拿了冰激凌回来，他不知去了哪里。我四处看看，找不到他。我打电话问他在哪，他说在旁边的照相馆。我递给他冰激凌的时候，他拍大头贴拍地正的开心。
　　“你拍吗？”他接过冰激凌问。
　　“不拍！”我看着门外不理他。
　　“去拍啦，不是说约会吗？怎可以不留念呢？”
　　“我……谁说和你约会了……”旁边的人都看着我们，我一下子脸红了，躲进去拍照。
　　“你好好拍！拍好看点啊！”他在外面说。
　　“拍张合影吧！”他突然探进头来，不由分说地按了键。我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坏坏地笑着，我们相视定格。
　　“删掉！”我直接去按删除键，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我一愣，看了他一眼，急忙把手抽出来，出了照相馆。
　　“拍的太棒了，真帅！你不要看一下？”
　　“把我的给我！我伸出手。”他把几张给我。
　　“你看你的表情，就跟被偷了似的。”
　　“那张合影呢？”
　　“你要啊？不过留给纪念也好，给你！”
　　我接过来，随手扔进包里。突然手机响了，我接上。
　　“妈……”我有点惭愧，忘记给妈妈打电话了。
　　“你在哪呢？同学接到没有？”
　　“哦，接到了，现在在外面玩呢。”
　　“外面挺冷的，要不带同学回家玩吧！”
　　“哦，知道了。”
　　“你妈？”他问。
　　“恩。”
　　“怎么了？骂你了？”
　　“没有，干嘛骂我啊，我妈让我带你回家玩。”
　　“真的可以去啊？太好了！那就走吧！”
　　“啊？”不会吧，他竟然真的要去。
　　“我要是告诉你妈，我是你男朋友，你妈会是什么反应啊？”
　　“你不会是真的要去吧？”我问。
　　“呵呵……你紧张啊？嘿嘿……我开玩笑的，晚上我要赶回去的。”
　　“这么急，不是来找人吗，还没找到就回去？”
　　“其实就是来散心的，现在心情好很多了，那就回去啦！”
　　“真不去吗？我妈对我同学超级好。”
　　“下次吧！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得去车站了。”
　　“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
　　我不理他，不送他我会不安的。去车站的路上我们突然都不知说些什么。
　　“今天谢谢你了！”他打破沉默。
　　“听到你说‘谢谢’真不容易！”我笑笑。他上车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粟二天早上我接到楚三的电话。
　　“夏至，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见个面吧！”
　　“我……我，”他说要见我，我应该高兴地疯掉的，而此刻我不知如何回答他，因为我已经不确定还要不要见他。我曾对他说：再见，永不再见！
　　“怎么了？”
　　“我……我现在还有点事……”我吞吞吐吐。
　　“哦，那就算……”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以后我们见面吧！”我还是无法说服自己不去见他，我甚至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
　　“好吧，一个小时以后，我在你们学校门前的‘饮水思源’等你。”
　　“恩！”
　　一个小时后。
　　“你……等很久吗？”我在他面前坐下。
　　“就一会儿！”
　　“哦，那个……呵呵，怎么有时间找我出来？有事吗？”
　　“觉得以前一直没好好聊过天……”
　　“哦，”我在想：以前，你的视线里有过我吗？
　　“昨天还和贤许通电话，那小子现在混得好象不错啊！”他笑着说。
　　“他啊，整天乐呵呵的，时不时地抱怨一下看不到美女，废话比以前更多了。”我接过话茬，楚三总是有缓和气氛的潜质。
　　“不过，你也变了不少啊！”
　　我心的怔了一下，低头笑了。“有很多同学这样说我，”说完这句话我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很随意地问：“你觉得我哪里变了？”
　　他一愣，随即笑了。“变漂亮了，变高了啊！”
　　这是一种敷衍，所有男生对一个很久不见的女生，最没有水准的评价。
　　“他们都说我变得开朗了，变活泼了。”我径自说。
　　“我觉得你一直很活泼很开朗啊。”
　　他的回答让我突然释然了，他从来就不了解我，他只是看到了一个很表面很不真实的我。而我是不是也只是看到了一个很表面很不真实的他呢？彼此不了解的人怎么相爱？
　　“其实，我觉得我并不是很了解你。”楚三认真地说，我低头抿嘴笑了。
　　“可能我也不了解你！”我说。
　　“看来我们应该多交流交流，好朋友要相互了解的。”
　　“好朋友？”我喃喃说。
　　“什么？”
　　“有道理！我是说你说的有道理……”我赶紧解释说。
　　短暂的沉默。
　　“她要去韩国了……”他说，语气里读不出任何情感。
　　“恩？”我一顿，试探地问：“是说许妙若吗？”
　　“对啊，说是要去一年呢……”
　　“你不舍得啊，那就不要让她去啊！”我开玩笑地说。
　　“谁不舍的啊？她走了我才清闲呢！”他努力掩饰着，我却看到了他隐忍的悲伤。
　　“是不是啊……”我故意拖长了音调。
　　“喂，你这丫头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我一愣，然后笑了。“哪有啊？我才不想恋爱！其实还是一个人好。”
　　“你应该交个男朋友了，整天傻了吧唧的，再说有人疼也不错啊！”
　　“谁傻了吧唧啊？你就知道用你的简单智商评价我的完美与智慧！”
　　“你呀……”
　　“我怎么了？”
　　“你头发长长了……”
　　“哎，你又岔开话题！”
　　“没有，是真的长长了……”
　　…………
　　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楚三，原以为做不了恋人，就只能做陌生人。没想到……我看着他走远，心想：其实很多事比想象中要容易的多啊！
　　出了店门，我们告别。
　　“下次去我们学校玩！我们学校没啥缺点，就是帅哥多。以后跟我混，大哥给你找个男朋友！”他一副痞子样。
　　“去！不过这个却点挺有吸引力的，我会去看看的。”
　　然后我去上课，下课后出了教学楼，方轶革在门口堵住了我。我一怔，然后冲他笑笑。
　　“下课了？”
　　“哦！”
　　“一起去吃饭！”
　　“好。”一想到昨晚他的表白，我一下子脸很烫。
　　“奇怪啊，你怎么了？脸干嘛这么红？”他突然问，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我……有吗？”我一个人走开。
　　“我看有啊！不信你找镜子自己看看啊……”
　　我不敢看他，一个人越走越快。
　　“小蚂蚁啊，我们有篮球赛你去看不？”
　　“有帅哥吗？”
　　“我啊！”
　　“不去！”
　　“不是吧，这么帅都没有吸引力？不过这次可是西安高校篮赛，集中各大高校的帅哥型男啊……”
　　“这样……”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做了个思考状，“我会考虑考虑，心情不错我会去的。”
　　“小蚂蚁，我真那么没吸引力吗？”他往前一大步，直直地盯着我。
　　我被他盯得心慌，往后一退，掩饰地大喊：“没有！”
　　“不用这么打击我吧！”他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什么时候啊？”我走了两步问。
　　“嘿嘿……”他很恐怖地笑，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很夸张地严肃起来，“本周六早九点，学校篮球场！”
　　“知道了！”
　　“那你会不会去啊？”
　　“我觉得你的智商有问题！”
　　“如果我现在抱紧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神经也有问题啊？”
　　我一顿，“你神经本来就不怎么正常啊！”然后我看到他很衰的表情，“不过我是个疯子！”我离开，剩他在原地傻笑。
　　“玫瑰花的葬礼，埋葬深深爱着的你……”
　　我从口袋找出手机，接上。
　　“明天下午给我庆生，川味馆。”袁黎通知我。
　　“知道了，你的生日我还敢不记着。说吧，想要什么礼物？”
　　“嘿嘿，你看着办，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好吧，那我就随便捡个。”
　　“不会吧，你起码要认真用心挑选一下好不好！”
　　“好，认真用心去挑选——”
　　“这还差不多！”
　　“喂，你那王子跟你表白了没有？（袁黎背后一直简称王子谦为‘王子’）”我试探地问。
　　“别提了，整个一长满木耳的木头！”
　　“什么意思？”
　　“朽木啊！”
　　“怎么回事？”
　　“先不说了，见面说！明晚7点，准时到。有家眷可以带的……”她神秘地说出后面一句。
　　“我……我哪有什么家眷啊，孤零零冷清清来去无牵挂的一叶浮萍啊！”
　　“你就跟我装！秦夭夭已经跟我透漏了内部消息。大家都认识啊，带过来吧！”
　　“他有脚有腿的，我带什么带啊？”
　　“你找他一起来，比我请更好啊！”
　　“他和王子谦关系也很好啊”
　　“可是他们也是因为你才认识的啊！”
　　“他不会去的！”我实在招架不住了，求饶般地说。
　　“你随便吧！记得——礼物！”
　　“记得，我一定记得忘记！”我故意气她。
　　“你……你真的需要有人管管了……”
　　“我看你比我更需要！”
　　这两天一直没怎么见夭夭，也不知去哪儿了。我打她电话，关机了，这死丫头！我想了想给李俊远拨过去。
　　“喂——夏至！”他说。
　　“哦，夭夭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她说她这两天有事要做，刚好我爸妈来了，我就没跟她联系。昨天发短信，她还回了，说好着呢！”
　　“哦，我就说两天了没咋见她，说问问你。看你把我们夭夭拐哪里去了……”
　　“呵呵，你别担心，她一个机灵鬼，就算我拐跑了，也是我吃亏……”
　　“呵呵……”
　　挂了电话，突然想起袁黎的礼物还没选好，径直出了校门，去买礼物。我转了几个圈，没找到合适的，给轶革打电话……
　　“你现在在那里呢？”
　　“宿舍啊，怎么？想我了？”
　　“想多了啦，我……我……”然后我就不知道为什么给他打电话了。
　　“我什么啊我？想就想呗，还不承认！我又不会笑你。”
　　“……”
　　“其实我也想你了。”他的声音传来，我怔住。
　　“在哪里？”他问。
　　“我……我在学校外边……”
　　“你站那别动，我马上出现。”
　　“喂……我……”然后他挂掉了电话，我真的就站在那里没动。我看那个红绿灯亮了两次之后，他就真的出现了。
　　“我来了……”他气喘吁吁地急刹车，鼻尖渗出细细的汗珠。
　　“你急什么啊？不累啊！”
　　“不急着见你嘛！怎么样，我的速度？”
　　“厉害啦！”
　　“我就是那个阿拉丁神灯里的家伙，阿夏一擦灯我就出现。”
　　“行了，走吧！”我看看他。
　　“去哪里？”
　　“袁黎明天过生日，我去给她买礼物。”
　　“哈，找我就对了嘛，上车！”
　　我坐在后座上，一愣抓住他的外套。
　　“你不抱紧我？”他坏笑说。
　　“我……”
　　还不等我说话，他一蹬，车子离弦般出发，身体猛地后仰，我一紧张抱住了他。我的指尖穿过他单薄的外衣，可以感觉到他明显的肋骨。
　　“你很瘦！”我默默说。
　　“什么？”他肯定没有听清楚。
　　“骑慢点啦！”我大声喊。
　　“这样才有意思！坐稳了……”坐在他背后，我可以看到他浅浅的笑。他腰一弯，使劲瞪起来，风一下子扰乱了我本就纷乱的长发。
　　它们终于长长了，我好像也恋爱了吧！
　　最初幻想的爱情：彼此相恋的男孩载女孩穿过长长的街。
　　我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就觉得好幸福，我不由地抱紧了他。就这样吧，再也不要矜持地折磨自己，再也不要虚伪地掩饰自己。爱就爱吧，放开一切爱吧！
　　在给袁黎挑选礼物时，蓦然看见一个超级可爱的小女孩挂件。她黑黑的头发扎成两个团，结果脑袋比身子大两倍，正红色的衣服，白白的皮肤……让我想起“白雪公主”。我一心动，直接也买了，心动的时候我想：这个多适合夭夭啊！
　　终于满载而归。
　　“明天应该很热闹吧！”我下车后他说。
　　“哦，王子谦说要给袁黎一个惊喜，应该会很有趣。”我说。
　　他淡淡地摸了一下后脑勺。
　　“……有家眷可以带的……”
　　“……你找他一起来，比我请更好啊……”
　　“轶革，明天一起去吧……”我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
　　“如果是陪你，我去！”
　　我看看他，“是啊，陪我去好不好？”
　　“好！”
　　回到宿舍，夭夭打来电话。
　　“你个死丫头！跑哪去了？”
　　“嘿嘿，我回家了，你想我了啊？”
　　“还说呢，我给你打电话关机，发短信也不回……”
　　“停——亲爱的，我错了！”她满是委屈，不等我说话接着解释，“你看我不是给你回电话了嘛，别生气啦！”
　　“没生气，你怎么回家了？”
　　“我突然想回家看看，顺便给你们带点家乡特产！”
　　“呵呵，有特产啊！好期待啊……什么时候来？我去接你！”
　　“周六下午就回来了，到时给你电话。”
　　“OK，我还给你买了一个可爱的小挂件，我一看到就知道她是你的……太傻了，那样子……呵呵！”
　　“夏至，你……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
　　“…………”
　　袁黎的生日过的很圆满，王子谦的表白当场被接受，有情人终成眷属。
　　“什么感觉？”轶革在身边问。
　　“幸福。”
　　“你喜欢这样的表白？”
　　我回头，看看他，笑了。
　　“那我再来一次啊，上次那个我都觉得没意思！”他自顾自地说。
　　“终于觉悟了啊！看看人家……”我不由地抱怨，竟然都没有不好意思。
　　“人家没拒绝啊，你还把我晾一旁呢！”
　　“我当时……我当时……只是没想好。”
　　“那你——现在想好了吗？”他探过头来，盯着我看。
　　“我……没有！”我匆忙移开眼神。
　　“算了，不为难你。我说了给你时间的，想好了通知我。”他站直了身子说，然后一脸无辜。男生都是木头吗？这种事非要说出来吗，人家的心思真的看不懂啊！
　　

第二十章
更新时间2010-3-5 19:29:43  字数：4501

　周六，西安高校篮球联赛。
　　我提前接到袁黎的命令，和她一起到了篮球场。场地里一片喧闹，我极目望去，没看到轶革。
　　“喂，看哪个看哪个那男生……”袁黎拽着我的胳膊喊。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超高的男生。
　　“有一米九了吧！”袁黎啧啧称道。
　　“有吗？”我一边说着，一边到处寻找轶革。
　　“你们来了？”李俊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笑着问我们。
　　“这个我同学，袁黎。”我介绍袁黎给他认识，他笑笑给袁黎打了个招呼。
　　“找座位坐下吧！”李俊远建议。
　　“好啊，我们学校的队员呢？”我问。
　　“在那边啊……”李俊远用手一指，我看到了大型方柱后面的一群人，然后看到了方轶革、王子谦……
　　“我们过去吧，王子谦在那边！”袁黎兴奋地对我说。
　　“好吧！”我还是想过去看看的，看看他。
　　“王子！”袁黎一声，那群男生齐刷刷地回头看来。不过也是，袁黎的叫法会引起大家注意的。然后王子谦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一副“娘子大人在上”的态势。
　　然后我看到了，轶革和王杰。我们之间有五六米吧，他们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继续他们刚才的动作，尤其是轶革，简直一副对我忽略不计的样子。我顿时愣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突然脑袋吃了一记“爆栗”，一下子疼了，加上刚才轶革的样子，顿时委屈地要哭出来。
　　“一个人啊？”随着声音我才注意到是楚三，我记得这是西安高校篮球联赛，爱打篮球的他当然不会错过。
　　“喂，你知不知道很疼啊！”我有些生气地埋怨。
　　“哦，疼啊？对不起啊……不是吧，疼哭了？”他看我的表情有点慌乱。
　　“你也打篮球吗？”讨厌的方轶革，有本事你别过来啊！就知道欺负人！
　　“是啊，今天好像打对手，一起加油啊！”楚三并不理会方轶革略带嘲讽的语气。
　　“那个一米九的，你们队的？”
　　“哦，那是我们队长。”
　　“个子高就可以当队长……”轶革的话越来越奇怪。
　　“不用说，人家的球技一定也很棒的，没有实力也不会当队长。”我插进话来，本来想缓和气氛，结果话一出口才发现全是火药味。
　　“喂，你那个学校的？”轶革对我的回答很不满。
　　“你这样对你女朋友啊！”楚三说。
　　轶革一顿，竟然无所顾忌地笑了。“这不需要你来管吧！”
　　“楚三，不要说了，我们走吧！”
　　“你去哪啊？”轶革冷冷地问。
　　“既然走错了地方，那就应该离开啊！”我扔下这句，转身。
　　“喂——”我的胳膊被他抓住。
　　楚三看了我一眼，说：“我先过去了！”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走了。
　　“你没走错地方啊！”轶革把我朝向楚三的脑袋扳回来，颇有疑惑地说。
　　“我……”我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是来鼓励我的？”
　　“……”
　　“你不给我加加油啊？”
　　“……”
　　“你干嘛不说话？”
　　“是啊！”我顿了一下，甩开手，一口气说完自己的委屈。“我是来鼓励你，给你加油的，我甚至想了那么多鼓励你的话。可是你呢，看到我就像看到空气，还出言不逊攻击楚三，现在还一副无辜的样子来反问我！”
　　“啊，我这么坏？我有不理你吗？”
　　我真的快要被气哭了。
　　“对不起啦！刚才我没有像王子谦那样屁颠屁颠找他娘子来找你，是我不对！”
　　“哎……谁是……”
　　“你听我说完啊！”他打断我的话，继续，“再说，那个楚三干嘛打我女朋友啊，我看得心疼不是？”
　　“谁是你女朋友？人家哪有打我？”我说完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劲。
　　(是有點不對勁！在溪附和。
　　（可是哪里不對勁啊？
　　（想不出……
　　“那你干嘛哭？”
　　“我没哭！”
　　“是快哭了。”
　　“都是你气的，都怪你！”
　　“哈哈……是因为我没有理你而难过？”
　　“没有！”
　　“委屈了？”
　　“没有！”
　　“小蚂蚁，你就一只蠢蚂蚁！”他的语气突然缓和。
　　“干嘛？”
　　“我们快开始了，你不要跟我说什么鼓励的话啊？刚不是说有很多鼓励的话吗啊？”
　　“现在被你气的全忘完了！”
　　“那就什么也不要说了，听我说。”
　　“恩？”
　　“今天比赛结束，我一定超受女生瞩目，所以比赛一结束，你就要来拥抱我！以打消那些小女生的幻想，因为那时候人太多，我一不小心抱错了，你又要吃醋！”
　　“什么啊？我才不会吃醋！”
　　“真的，比赛一结束给我答案。”他很认真地说。
　　我看着他的眼神，认真地点点头。“恩！”
　　预备哨声响起，我看了他一眼，他很快地在我额头一吻。“我会努力的！”
　　我一愣，像被他的吻定住，然后满脸滚烫。
　　“我走了！”他说。
　　“喂……”我说，“你要敢抱错别人试试看！”他很妩媚地笑了。
　　我和袁黎回到看台，场地上的队员们在努力地热身。看台上人山人海，有一些漂亮的美女啦啦队，在看台过道里站立着闲聊。我突然想起许妙若，她如果在，一定是啦啦队的队长吧！
　　我是个不关注NBA的人，所以我不知道NBA的赛场时怎样的。只是这天，我觉得我看到了最具有现场响应力的比赛。
　　赛场上激烈的争夺，看台上拼命的呼喊。
　　一共两场比赛，C大和V大争夺季军，然后是我们学校Z大和楚三学校X大争夺冠军。前一场很精彩也很扣人心弦，但我总静不下心认真看比赛。终于到第二场比赛，比赛前美女啦啦队上场表演，全场欢呼，等到运动员上场又是一阵欢呼，我看到轶革和楚三。突然问自己：你更希望那一队赢呢？
　　比赛开始。
　　上半场比分打到60：55，X大领先。我们都有些担心，Z大的学生一阵一阵地欢呼，似乎一点也没有劣势感。
　　“会不会冠军不保啊？”袁黎在旁边自言自语。
　　“不会！”旁边的女生肯定地说。
　　“我看今天这比赛，轶革他们人员分配有问题，你看让王杰去防那个高个子，并不合适。王杰适合投篮，王子谦去守高个子或许会好一点。下半场轶革该重新分配人员了，他应该早就看出这个问题了，不过为什么上半场一直没有变动，这不像他……这家伙，还在玩……”李俊远慢慢地分析说。
　　我是不大明白人员如何分配的，不过我听出来了，李俊远对轶革的评价很高，而且对他很有信心。
　　“夭夭回家了，今天过来你知道吗？”我突然想起夭夭，随口问李俊远。
　　“哦，知道。说待会让我去接她。”
　　“那我就不去了，省的当电灯泡。”我开了个玩笑。
　　“我去就可以了，如果你愿意，夭夭肯定很高兴。要知道在夭夭看来，你比我重要多了。”
　　“呵呵……”
　　下半场比赛开始，果然不出李俊远所料。王子谦转防高个子，王杰主攻小前锋。我正想着李俊远还是个军师呢！全场一阵欢呼，才意识到进球了。
　　“这才像王杰啊，老跟在那麻杆屁股后面太屈才了！”
　　“也是啊，上半场的人员分配乱七八糟，我差点想揍方轶革。”
　　“你懂什么啊？这叫战术，使对方在心理上放松警惕，再趁机痛击！”
　　旁边两个男生讨论着，我远远看着场地上的轶革，突然觉得像是在看自己心爱的宝贝，全是满意。
　　接下来轶革他们真的开始趁机痛击，连续投球，将比分扳到68：63。这时我已经忍不住站起来跟着大家大喊，袁黎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夸张地笑着。这样大声呐喊的感觉真好，就像那天我和轶革从摩天轮上向下冲时的毫无顾忌。
　　我的眼神随着他移动，心跟着篮球跳动。
　　“方轶革又进球了！”袁黎喊。
　　“王杰进球了！”
　　比分68：67，最后20秒！
　　我们的心都悬了起来，只差一分啊！所有人在呼喊，我使劲地攥紧双手，心一下子都攥紧了。轶革带着球被围住，他必须传球。王子谦防着高个子，突然王杰从对方的防守中离弦般冲出，轶革一看形势有变，迅速出手将球传给离篮不远的王杰。王杰一个纵身接住，转身将球抛出。高个子一看王杰投球撞开王子谦跳起来去封盖，球在空中丝毫不受这群人的影响，在篮环上自在地转圈。高个子扣了个空，王子谦被推倒在地，球转了两圈，稳稳进了篮。全场沸腾了，尖叫声欢呼声湮没了整个场地。
　　我一回头，才看到袁黎往场地下跑去，我紧跟着跑了下去。
　　我和袁黎一起跑到王子谦身旁。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袁黎紧张地问。
　　“我没事，你担心我了？”王子谦问到。我一看两人的样子，赶紧转移目光。
　　然后，我看到……
　　轶革和一个女生拥抱。
　　“……比赛一结束，你就要来拥抱我……”
　　“……我怕我会抱错人，到时候你又吃醋……”
　　真的抱错人了？他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为什么表情那么认真？这个女生又是谁，那么漂亮，那么时尚，那么让我不敢靠近。突然他看见了我，这次我没有躲，我怔怔地看着他，如果只是误会，他会解释给我听。他把身边的女生松开，说了几句话，朝我走来。
　　“喂，你干嘛不过来？”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应该怎么靠近你。”
　　“你吃醋！”
　　“没有……”
　　“那我们走吧！”
　　我穿过人群离开，我希望他给我解释，可是他没有。我失望了，如果在乎我，为什么吝啬给我一个解释？
　　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还要那个答案吗？”我打破沉默。
　　“恩？”他的表情让我觉得很受辱，他竟然忘记他想要的答案。
　　“你在耍我吗？”
　　“没有，我在想……”
　　“轶革！”一个声音传来，他回头，就这样把我晾诙煸缟衔医拥匠牡缁啊?
　　“夏至，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见个面吧！”
　　“我……我，”他说要见我，我应该高兴地疯掉的，而此刻我不知如何回答他，因为我已经不确定还要不要见他。我曾对他说：再见，永不再见！
　　“怎么了？”
　　“我……我现在还有点事……”我吞吞吐吐。
　　“哦，那就算……”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以后我们见面吧！”我还是无法说服自己不去见他，我甚至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
　　“好吧，一个小时以后，我在你们学校门前的‘饮水思源’等你。”
　　“恩！”
　　一个小时后。
　　“你……等很久吗？”我在他面前坐下。
　　“就一会儿！”
　　“哦，那个……呵呵，怎么有时间找我出来？有事吗？”
　　“觉得以前一直没好好聊过天……”
　　“哦，”我在想：以前，你的视线里有过我吗？
　　“昨天还和贤许通电话，那小子现在混得好象不错啊！”他笑着说。
　　“他啊，整天乐呵呵的，时不时地抱怨一下看不到美女，废话比以前更多了。”我接过话茬，楚三总是有缓和气氛的潜质。
　　“不过，你也变了不少啊！”
　　我心的怔了一下，低头笑了。“有很多同学这样说我，”说完这句话我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很随意地问：“你觉得我哪里变了？”
　　他一愣，随即笑了。“变漂亮了，变高了啊！”
　　这是一种敷衍，所有男生对一个很久不见的女生，最没有水准的评价。
　　“他们都说我变得开朗了，变活泼了。”我径自说。
　　“我觉得你一直很活泼很开朗啊。”
　　他的回答让我突然释然了，他从来就不了解我，他只是看到了一个很表面很不真实的我。而我是不是也只是看到了一个很表面很不真实的他呢？彼此不了解的人怎么相爱？
　　“其实，我觉得我并不是很了解你。”楚三认真地说，我低头抿嘴笑了。
　　“可能我也不了解你！”我说。
　　“看来我们应该多交流交流，好朋友要相互了解的。”
　　“好朋友？”我喃喃说。
　　“什么？”
　　“有道理！我是说你说的有道理……”我赶紧解释说。
　　短暂的沉默。
　　“她要去韩国了……”他说，语气里读不出任何情感。
　　“恩？”我一顿，试探地问：“是说许妙若吗？”
　　“对啊，说是要去一年呢……”
　　“你不舍得啊，那就不要让她去啊！”我开玩笑地说。
　　“谁不舍的啊？她走了我才清闲呢！”他努力掩饰着，我却看到了他隐忍的悲伤。
　　“是不是啊……”我故意拖长了音调。
　　“喂，你这丫头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我一愣，然后笑了。“哪有啊？我才不想恋爱！其实还是一个人好。”
　　“你应该交个男朋友了，整天傻了吧唧的，再说有人疼也不错啊！”
　　“谁傻了吧唧啊？你就知道用你的简单智商评价我的完美与智慧！”
　　“你呀……”
　　“我怎么了？”
　　“你头发长长了……”
　　“哎，你又岔开话题！”
　　“没有，是真的长长了……”
　　…………
　　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楚三，原以为做不了恋人，就只能做陌生人。没想到……我看着他走远，心想：其实很多事比想象中要容易的多啊！
　　出了店门，我们告别。
　　“下次去我们学校玩！我们学校没啥缺点，就是帅哥多。以后跟我混，大哥给你找个男朋友！”他一副痞子样。
　　“去！不过这个却点挺有吸引力的，我会去看看的。”
　　然后我去上课，下课后出了教学楼，方轶革在门口堵住了我。我一怔，然后冲他笑笑。
　　“下课了？”
　　“哦！”
　　“一起去吃饭！”
　　“好。”一想到昨晚他的表白，我一下子脸很烫。
　　“奇怪啊，你怎么了？脸干嘛这么红？”他突然问，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我……有吗？”我一个人走开。
　　“我看有啊！不信你找镜子自己看看啊……”
　　我不敢看他，一个人越走越快。
　　“小蚂蚁啊，我们有篮球赛你去看不？”
　　“有帅哥吗？”
　　“我啊！”
　　“不去！”
　　“不是吧，这么帅都没有吸引力？不过这次可是西安高校篮赛，集中各大高校的帅哥型男啊……”
　　“这样……”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做了个思考状，“我会考虑考虑，心情不错我会去的。”
　　“小蚂蚁，我真那么没吸引力吗？”他往前一大步，直直地盯着我。
　　我被他盯得心慌，往后一退，掩饰地大喊：“没有！”
　　“不用这么打击我吧！”他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什么时候啊？”我走了两步问。
　　“嘿嘿……”他很恐怖地笑，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很夸张地严肃起来，“本周六早九点，学校篮球场！”
　　“知道了！”
　　“那你会不会去啊？”
　　“我觉得你的智商有问题！”
　　“如果我现在抱紧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神经也有问题啊？”
　　我一顿，“你神经本来就不怎么正常啊！”然后我看到他很衰的表情，“不过我是个疯子！”我离开，剩他在原地傻笑。
　　“玫瑰花的葬礼，埋葬深深爱着的你……”
　　我从口袋找出手机，接上。
　　“明天下午给我庆生，川味馆。”袁黎通知我。
　　“知道了，你的生日我还敢不记着。说吧，想要什么礼物？”
　　“嘿嘿，你看着办，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好吧，那我就随便捡个。”
　　“不会吧，你起码要认真用心挑选一下好不好！”
　　“好，认真用心去挑选——”
　　“这还差不多！”
　　“喂，你那王子跟你表白了没有？（袁黎背后一直简称王子谦为‘王子’）”我试探地问。
　　“别提了，整个一长满木耳的木头！”
　　“什么意思？”
　　“朽木啊！”
　　“怎么回事？”
　　“先不说了，见面说！明晚7点，准时到。有家眷可以带的……”她神秘地说出后面一句。
　　“我……我哪有什么家眷啊，孤零零冷清清来去无牵挂的一叶浮萍啊！”
　　“你就跟我装！秦夭夭已经跟我透漏了内部消息。大家都认识啊，带过来吧！”
　　“他有脚有腿的，我带什么带啊？”
　　“你找他一起来，比我请更好啊！”
　　“他和王子谦关系也很好啊”
　　“可是他们也是因为你才认识的啊！”
　　“他不会去的！”我实在招架不住了，求饶般地说。
　　“你随便吧！记得——礼物！”
　　“记得，我一定记得忘记！”我故意气她。
　　“你……你真的需要有人管管了……”
　　“我看你比我更需要！”
　　这两天一直没怎么见夭夭，也不知去哪儿了。我打她电话，关机了，这死丫头！我想了想给李俊远拨过去。
　　“喂——夏至！”他说。
　　“哦，夭夭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她说她这两天有事要做，刚好我爸妈来了，我就没跟她联系。昨天发短信，她还回了，说好着呢！”
　　“哦，我就说两天了没咋见她，说问问你。看你把我们夭夭拐哪里去了……”
　　“呵呵，你别担心，她一个机灵鬼，就算我拐跑了，也是我吃亏……”
　　“呵呵……”
　　挂了电话，突然想起袁黎的礼物还没选好，径直出了校门，去买礼物。我转了几个圈，没找到合适的，给轶革打电话……
　　“你现在在那里呢？”
　　“宿舍啊，怎么？想我了？”
　　“想多了啦，我……我……”然后我就不知道为什么给他打电话了。
　　“我什么啊我？想就想呗，还不承认！我又不会笑你。”
　　“……”
　　“其实我也想你了。”他的声音传来，我怔住。
　　“在哪里？”他问。
　　“我……我在学校外边……”
　　“你站那别动，我马上出现。”
　　“喂……我……”然后他挂掉了电话，我真的就站在那里没动。我看那个红绿灯亮了两次之后，他就真的出现了。
　　“我来了……”他气喘吁吁地急刹车，鼻尖渗出细细的汗珠。
　　“你急什么啊？不累啊！”
　　“不急着见你嘛！怎么样，我的速度？”
　　“厉害啦！”
　　“我就是那个阿拉丁神灯里的家伙，阿夏一擦灯我就出现。”
　　“行了，走吧！”我看看他。
　　“去哪里？”
　　“袁黎明天过生日，我去给她买礼物。”
　　“哈，找我就对了嘛，上车！”
　　我坐在后座上，一愣抓住他的外套。
　　“你不抱紧我？”他坏笑说。
　　“我……”
　　还不等我说话，他一蹬，车子离弦般出发，身体猛地后仰，我一紧张抱住了他。我的指尖穿过他单薄的外衣，可以感觉到他明显的肋骨。
　　“你很瘦！”我默默说。
　　“什么？”他肯定没有听清楚。
　　“骑慢点啦！”我大声喊。
　　“这样才有意思！坐稳了……”坐在他背后，我可以看到他浅浅的笑。他腰一弯，使劲瞪起来，风一下子扰乱了我本就纷乱的长发。
　　它们终于长长了，我好像也恋爱了吧！
　　最初幻想的爱情：彼此相恋的男孩载女孩穿过长长的街。
　　我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就觉得好幸福，我不由地抱紧了他。就这样吧，再也不要矜持地折磨自己，再也不要虚伪地掩饰自己。爱就爱吧，放开一切爱吧！
　　在给袁黎挑选礼物时，蓦然看见一个超级可爱的小女孩挂件。她黑黑的头发扎成两个团，结果脑袋比身子大两倍，正红色的衣服，白白的皮肤……让我想起“白雪公主”。我一心动，直接也买了，心动的时候我想：这个多适合夭夭啊！
　　终于满载而归。
　　“明天应该很热闹吧！”我下车后他说。
　　“哦，王子谦说要给袁黎一个惊喜，应该会很有趣。”我说。
　　他淡淡地摸了一下后脑勺。
　　“……有家眷可以带的……”
　　“……你找他一起来，比我请更好啊……”
　　“轶革，明天一起去吧……”我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
　　“如果是陪你，我去！”
　　我看看他，“是啊，陪我去好不好？”
　　“好！”
　　回到宿舍，夭夭打来电话。
　　“你个死丫头！跑哪去了？”
　　“嘿嘿，我回家了，你想我了啊？”
　　“还说呢，我给你打电话关机，发短信也不回……”
　　“停——亲爱的，我错了！”她满是委屈，不等我说话接着解释，“你看我不是给你回电话了嘛，别生气啦！”
　　“没生气，你怎么回家了？”
　　“我突然想回家看看，顺便给你们带点家乡特产！”
　　“呵呵，有特产啊！好期待啊……什么时候来？我去接你！”
　　“周六下午就回来了，到时给你电话。”
　　“OK，我还给你买了一个可爱的小挂件，我一看到就知道她是你的……太傻了，那样子……呵呵！”
　　“夏至，你……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
　　“…………”
　　袁黎的生日过的很圆满，王子谦的表白当场被接受，有情人终成眷属。
　　“什么感觉？”轶革在身边问。
　　“幸福。”
　　“你喜欢这样的表白？”
　　我回头，看看他，笑了。
　　“那我再来一次啊，上次那个我都觉得没意思！”他自顾自地说。
　　“终于觉悟了啊！看看人家……”我不由地抱怨，竟然都没有不好意思。
　　“人家没拒绝啊，你还把我晾一旁呢！”
　　“我当时……我当时……只是没想好。”
　　“那你——现在想好了吗？”他探过头来，盯着我看。
　　“我……没有！”我匆忙移开眼神。
　　“算了，不为难你。我说了给你时间的，想好了通知我。”他站直了身子说，然后一脸无辜。男生都是木头吗？这种事非要说出来吗，人家的心思真的看不懂啊！
　　

第二十章
更新时间2010-3-5 19:29:43  字数：4501

　周六，西安高校篮球联赛。
　　我提前接到袁黎的命令，和她一起到了篮球场。场地里一片喧闹，我极目望去，没看到轶革。
　　“喂，看哪个看哪个那男生……”袁黎拽着我的胳膊喊。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超高的男生。
　　“有一米九了吧！”袁黎啧啧称道。
　　“有吗？”我一边说着，一边到处寻找轶革。
　　“你们来了？”李俊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笑着问我们。
　　“这个我同学，袁黎。”我介绍袁黎给他认识，他笑笑给袁黎打了个招呼。
　　“找座位坐下吧！”李俊远建议。
　　“好啊，我们学校的队员呢？”我问。
　　“在那边啊……”李俊远用手一指，我看到了大型方柱后面的一群人，然后看到了方轶革、王子谦……
　　“我们过去吧，王子谦在那边！”袁黎兴奋地对我说。
　　“好吧！”我还是想过去看看的，看看他。
　　“王子！”袁黎一声，那群男生齐刷刷地回头看来。不过也是，袁黎的叫法会引起大家注意的。然后王子谦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一副“娘子大人在上”的态势。
　　然后我看到了，轶革和王杰。我们之间有五六米吧，他们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继续他们刚才的动作，尤其是轶革，简直一副对我忽略不计的样子。我顿时愣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突然脑袋吃了一记“爆栗”，一下子疼了，加上刚才轶革的样子，顿时委屈地要哭出来。
　　“一个人啊？”随着声音我才注意到是楚三，我记得这是西安高校篮球联赛，爱打篮球的他当然不会错过。
　　“喂，你知不知道很疼啊！”我有些生气地埋怨。
　　“哦，疼啊？对不起啊……不是吧，疼哭了？”他看我的表情有点慌乱。
　　“你也打篮球吗？”讨厌的方轶革，有本事你别过来啊！就知道欺负人！
　　“是啊，今天好像打对手，一起加油啊！”楚三并不理会方轶革略带嘲讽的语气。
　　“那个一米九的，你们队的？”
　　“哦，那是我们队长。”
　　“个子高就可以当队长……”轶革的话越来越奇怪。
　　“不用说，人家的球技一定也很棒的，没有实力也不会当队长。”我插进话来，本来想缓和气氛，结果话一出口才发现全是火药味。
　　“喂，你那个学校的？”轶革对我的回答很不满。
　　“你这样对你女朋友啊！”楚三说。
　　轶革一顿，竟然无所顾忌地笑了。“这不需要你来管吧！”
　　“楚三，不要说了，我们走吧！”
　　“你去哪啊？”轶革冷冷地问。
　　“既然走错了地方，那就应该离开啊！”我扔下这句，转身。
　　“喂——”我的胳膊被他抓住。
　　楚三看了我一眼，说：“我先过去了！”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走了。
　　“你没走错地方啊！”轶革把我朝向楚三的脑袋扳回来，颇有疑惑地说。
　　“我……”我还有什么话要说。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你是来鼓励我的？”
　　“……”
　　“你不给我加加油啊？”
　　“……”
　　“你干嘛不说话？”
　　“是啊！”我顿了一下，甩开手，一口气说完自己的委屈。“我是来鼓励你，给你加油的，我甚至想了那么多鼓励你的话。可是你呢，看到我就像看到空气，还出言不逊攻击楚三，现在还一副无辜的样子来反问我！”
　　“啊，我这么坏？我有不理你吗？”
　　我真的快要被气哭了。
　　“对不起啦！刚才我没有像王子谦那样屁颠屁颠找他娘子来找你，是我不对！”
　　“哎……谁是……”
　　“你听我说完啊！”他打断我的话，继续，“再说，那个楚三干嘛打我女朋友啊，我看得心疼不是？”
　　“谁是你女朋友？人家哪有打我？”我说完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劲。
　　(是有點不對勁！在溪附和。
　　（可是哪里不對勁啊？
　　（想不出……
　　“那你干嘛哭？”
　　“我没哭！”
　　“是快哭了。”
　　“都是你气的，都怪你！”
　　“哈哈……是因为我没有理你而难过？”
　　“没有！”
　　“委屈了？”
　　“没有！”
　　“小蚂蚁，你就一只蠢蚂蚁！”他的语气突然缓和。
　　“干嘛？”
　　“我们快开始了，你不要跟我说什么鼓励的话啊？刚不是说有很多鼓励的话吗啊？”
　　“现在被你气的全忘完了！”
　　“那就什么也不要说了，听我说。”
　　“恩？”
　　“今天比赛结束，我一定超受女生瞩目，所以比赛一结束，你就要来拥抱我！以打消那些小女生的幻想，因为那时候人太多，我一不小心抱错了，你又要吃醋！”
　　“什么啊？我才不会吃醋！”
　　“真的，比赛一结束给我答案。”他很认真地说。
　　我看着他的眼神，认真地点点头。“恩！”
　　预备哨声响起，我看了他一眼，他很快地在我额头一吻。“我会努力的！”
　　我一愣，像被他的吻定住，然后满脸滚烫。
　　“我走了！”他说。
　　“喂……”我说，“你要敢抱错别人试试看！”他很妩媚地笑了。
　　我和袁黎回到看台，场地上的队员们在努力地热身。看台上人山人海，有一些漂亮的美女啦啦队，在看台过道里站立着闲聊。我突然想起许妙若，她如果在，一定是啦啦队的队长吧！
　　我是个不关注NBA的人，所以我不知道NBA的赛场时怎样的。只是这天，我觉得我看到了最具有现场响应力的比赛。
　　赛场上激烈的争夺，看台上拼命的呼喊。
　　一共两场比赛，C大和V大争夺季军，然后是我们学校Z大和楚三学校X大争夺冠军。前一场很精彩也很扣人心弦，但我总静不下心认真看比赛。终于到第二场比赛，比赛前美女啦啦队上场表演，全场欢呼，等到运动员上场又是一阵欢呼，我看到轶革和楚三。突然问自己：你更希望那一队赢呢？
　　比赛开始。
　　上半场比分打到60：55，X大领先。我们都有些担心，Z大的学生一阵一阵地欢呼，似乎一点也没有劣势感。
　　“会不会冠军不保啊？”袁黎在旁边自言自语。
　　“不会！”旁边的女生肯定地说。
　　“我看今天这比赛，轶革他们人员分配有问题，你看让王杰去防那个高个子，并不合适。王杰适合投篮，王子谦去守高个子或许会好一点。下半场轶革该重新分配人员了，他应该早就看出这个问题了，不过为什么上半场一直没有变动，这不像他……这家伙，还在玩……”李俊远慢慢地分析说。
　　我是不大明白人员如何分配的，不过我听出来了，李俊远对轶革的评价很高，而且对他很有信心。
　　“夭夭回家了，今天过来你知道吗？”我突然想起夭夭，随口问李俊远。
　　“哦，知道。说待会让我去接她。”
　　“那我就不去了，省的当电灯泡。”我开了个玩笑。
　　“我去就可以了，如果你愿意，夭夭肯定很高兴。要知道在夭夭看来，你比我重要多了。”
　　“呵呵……”
　　下半场比赛开始，果然不出李俊远所料。王子谦转防高个子，王杰主攻小前锋。我正想着李俊远还是个军师呢！全场一阵欢呼，才意识到进球了。
　　“这才像王杰啊，老跟在那麻杆屁股后面太屈才了！”
　　“也是啊，上半场的人员分配乱七八糟，我差点想揍方轶革。”
　　“你懂什么啊？这叫战术，使对方在心理上放松警惕，再趁机痛击！”
　　旁边两个男生讨论着，我远远看着场地上的轶革，突然觉得像是在看自己心爱的宝贝，全是满意。
　　接下来轶革他们真的开始趁机痛击，连续投球，将比分扳到68：63。这时我已经忍不住站起来跟着大家大喊，袁黎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夸张地笑着。这样大声呐喊的感觉真好，就像那天我和轶革从摩天轮上向下冲时的毫无顾忌。
　　我的眼神随着他移动，心跟着篮球跳动。
　　“方轶革又进球了！”袁黎喊。
　　“王杰进球了！”
　　比分68：67，最后20秒！
　　我们的心都悬了起来，只差一分啊！所有人在呼喊，我使劲地攥紧双手，心一下子都攥紧了。轶革带着球被围住，他必须传球。王子谦防着高个子，突然王杰从对方的防守中离弦般冲出，轶革一看形势有变，迅速出手将球传给离篮不远的王杰。王杰一个纵身接住，转身将球抛出。高个子一看王杰投球撞开王子谦跳起来去封盖，球在空中丝毫不受这群人的影响，在篮环上自在地转圈。高个子扣了个空，王子谦被推倒在地，球转了两圈，稳稳进了篮。全场沸腾了，尖叫声欢呼声湮没了整个场地。
　　我一回头，才看到袁黎往场地下跑去，我紧跟着跑了下去。
　　我和袁黎一起跑到王子谦身旁。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袁黎紧张地问。
　　“我没事，你担心我了？”王子谦问到。我一看两人的样子，赶紧转移目光。
　　然后，我看到……
　　轶革和一个女生拥抱。
　　“……比赛一结束，你就要来拥抱我……”
　　“……我怕我会抱错人，到时候你又吃醋……”
　　真的抱错人了？他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为什么表情那么认真？这个女生又是谁，那么漂亮，那么时尚，那么让我不敢靠近。突然他看见了我，这次我没有躲，我怔怔地看着他，如果只是误会，他会解释给我听。他把身边的女生松开，说了几句话，朝我走来。
　　“喂，你干嘛不过来？”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应该怎么靠近你。”
　　“你吃醋！”
　　“没有……”
　　“那我们走吧！”
　　我穿过人群离开，我希望他给我解释，可是他没有。我失望了，如果在乎我，为什么吝啬给我一个解释？
　　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还要那个答案吗？”我打破沉默。
　　“恩？”他的表情让我觉得很受辱，他竟然忘记他想要的答案。
　　“你在耍我吗？”
　　“没有，我在想……”
　　“轶革！”一个声音传来，他回头，就这样把我晾在一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的红色小轿车上下来一个女生，她走了过来，一步一步就像是T台上的模特。她穿着一件长款黑色细线毛衣外套，戴着一顶深绿色的编织帽，白色的高领毛衣映衬了她长长的颈和雪白的肌肤……她的确很漂亮很有气质……就是刚才和轶革拥抱的女孩。我看轶革，他看了我一眼，向前走了一步。那一刻，我知道她是谁了。
　　“……雅薇是我的女朋友……”
　　“……很高贵很漂亮的那种女生……”
　　我觉得自己成了多余的人。
　　“你怎么回来了？”轶革问。
　　她没有回答，她径直朝我走来，她的美丽让我有些恐慌。
　　“是她吗？”她问。我不知道她在问谁，她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回来？”方轶革问。
　　“你好，我叫雅薇。”对我说，然后伸出一只手，多漂亮的一只手啊！纤细而修长的手指，如葱白一样的颜色，我怎么伸出我的手，去握住这样的手？
　　“你的发型师轶革设计的吧！”她用她纤细的手挑起我鬓角的头发，淡淡地问。
　　“不是，是王杰！”我否认了。
　　“可是这个发型最早是轶革设计的，你不知道吗？”她的言语里有一丝奇怪的味道，“就是这样的。”她去掉自己的帽子说。
　　“雅薇！”轶革喊。然后我明白他为什么喊了，因为我看到了和我一模一样的发型……
　　“轶革，这是你为我设计的发型……”
　　“雅薇，我们已经分手了。”轶革无力地说。
　　“……为什么和我的一样呢？”她继续说。
　　“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我转身急急忙忙地走开。
　　“阿夏……”
　　（怎麼回事？在溪滿是疑惑。
　　一样的发型！为什么会一模一样？他一直没有忘记雅薇，他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替代品吗？甚至为了想念她，给我做了和她一样的发型。他说喜欢我，他抱着我时，他真的有把我当夏至吗？
　　他问：你能帮我忘记她吗？
　　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忘记她吗？可笑的故事，我是这个可笑的故事的主角。难道平凡的我不配拥有真爱吗？为什么开这样的玩笑！我没有回宿舍，我直接出了学校门，我要去剪头发……我不要做任何人的影子……
　　我正在剪头发，就像一年前，我披头散发，满眼泪水。
　　“你没事吧！”剪头发的人问。
　　“没事，请你快点剪！”
　　“如果你没想好……”
　　我夺过剪刀，一下子剪去了一撮头发，然后把剪刀递给理发的人，“我想好了，请你快点！”
　　他有些紧张地拿起剪刀，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哗哗”地流了下来。我哭着颤抖着，理发师停了下来。
　　“擦擦吧！”有人递过来纸巾。
　　我随手接过，止不住地抽泣……
　　“对不起！”一双手拨开我散乱的头发，然后我看到了他的脸。
　　我就看着他，不停地哭不停地哭……
　　“对不起！”他说着，然后拿起剪刀开始给我剪头发。我看着镜子里的他，竟然一点也恨不起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
　　剪完了，我一个人离开。我知道他一直在身后，只是我们什么也没说。我一直走，没有回头。
　　他发来短信：对不起！
　　我回：没关系！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和疼痛的心回到宿舍。
　　

第二十一章

　　突然想起夭夭，说了要接她的。我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算了，俊远说会去接的。夭夭，原谅我，我真的好烦好没心情啊！

　　那么那么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那么那么想找一个人哭一场，可是，不知道该去哪里该找谁。最终拨了晓玫的电话……

　　“晓玫，我想你。”

　　“呵呵，终于记起我了？最近好吗？”

　　“晓玫，我不好，一点都不好！”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我开始哭了，不停地抽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就那样哭着，哭着，哭着……

　　“好些没有？”我开始控制住了泪水，晓玫在那边问。

　　“恩……”

　　“现在能告诉我什么事了吗？”

　　“恩……”我从桌子上抽出一张抽纸，胡乱一擦，随手扔在桌上。“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他也向我表白了，我差点就答应他了。可是今天，他以前的女朋友从日本回来了，我才发现，原来他给我设计的发型和他前任女朋友一模一样……晓玫，我觉得我只是一个替身，他一直没有放下那个女生……我……我像个傻瓜一样…… 好像被欺骗……好像……”

　　“那你怎么做的？当看到他以前的女朋友，知道这些以后？”

　　“我，我跑开了，那时我乱极了，我直接去理发馆剪了我好不容易长长的头发……”

　　“就这样？”

　　“恩。”

　　“你为什么不告诉那个女生，现在这个发型是属于你的？甚至连发型师也是你的？”

　　“我……”

　　“很多时候，我们可以很容易打败对方，可是我们不信任自己，所以提前弃权，这样只能失败的！”

　　“晓玫……我……”

　　“他和那个女生分手了吗？”

　　“恩。”

　　“他向你表白了，对吗？”

　　“对。”

　　“你已经爱上他了？”

　　“恩。”

　　“那就再简单不过了，你应该以他现任女朋友的身份优雅而高傲地看着那个女生，让她明白形势！”

　　“我……我做不到……”我想说，雅薇那样的女生我那什么跟她争？

　　“你可以的！”

　　“我……”

　　“如果真的爱了，就不顾一切地豁出去一回，轰轰烈烈地……”

　　“恩……”

　　“努力地勇敢地去爱吧！”晓玫说。

　　试试吧！我对自己说。不过现在还是先睡睡吧，实在累得不行，我关掉手机，也没去吃午饭，直接睡下。

　　这一觉睡的好久，乱七八糟梦了一大堆东西。轶革和雅薇的拥抱，体育馆里歇斯底里的呼喊，奇怪的是夭夭也在那里，她对我说：“亲爱的，我要走了。”然后就往体育馆外走，而身旁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她，她是从人群中穿过的，似乎从一片空地上走过……我去追她，却怎么也动不了……我喊她也听不到……然后轶革说： “你不用追了，她再也不会理你。”什么啊？乱七八糟地什么梦啊！

　　我打开手机，已经下午四点了，夭夭也该来了吧！

　　结果刚一开机，四条未接来电，十几个未接电话。我正要查看一下，轶革打来电话，我毫无防备地接上，正不知该说什么，那边传来他焦急的声音。

　　“阿夏，你在哪里？”

　　“我……在宿舍……”

　　“你快点下楼，夭夭出事了！”

　　“啊？夭夭……什么事？”

　　“别问了，你快点，见面再说！”他的语气里有强烈的不安。“快点！”

　　我突然就被他影响了，一种莫名的紧张涌上心头，“我马上下来！”我说。

　　“快走！”轶革抓起匆匆下楼的我，转身就走。

　　“到底怎么回事？”我躲开他的手。

　　他看了我一眼，说：“夭夭……”然后满是忧伤，我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她出车祸了！”

　　我一愣，“在哪里？”我问，不等他回答，我冲他吼到：“快走啊！”他跟着撒腿就跑的我出了校门，我们拦了辆出租。

　　“西都医院。”

　　“要紧吗？”我一屁股坐在车上，调整了心跳，蓦然问。

　　“你别担心……”他看着我的眼睛突然躲开了，“一定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不要骗我！”

　　“现在的状况……挺严重……”轶革的语气里是几乎让我恐惧的沉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阿夏，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轶革握紧我因紧张而颤抖的手，我看着他满是感动。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接上，我惊弓之鸟似的听着这个电话。

　　“……”

　　“怎么了？”

　　“……”

　　“夏至我找到了，我们马上……”

　　“……”

　　“……”轶革瞥了我一眼，“你……我们马上过来！”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好难看。

　　“李俊远？”我看他挂掉电话迫不及待地问

　　“恩……”

　　“怎么回事？夭夭怎么样？”突然一种恐惧涌上心头。

　　“没……没事……”他心不在焉，喃喃说：“没事，没事，没事……”

　　“轶革，你看着我！李俊远说什么？”

　　“他……他说‘还好’，在等你！”

　　“等我？”我看着他，他避而不视。“等我干什么？她没事不是应该回来吗？她没事不是应该给我打电话吗？她不知道我会担心吗？她……”我突然激动起来，随之而来的恐惧像千金重石压上心头，让我几乎窒息。

　　“阿夏！”轶革粗鲁地打断我，捧起我的脸。“你要冷静，要冷静！”

　　“夭夭怎么样？”

　　他看了我一眼，认真的说：“我必须告诉你，夭夭的情况很糟，一辆卡车撞到她，她可能会……”他顿了一下，说：“你要冷静！”

　　“可能会……死？”我冷冷地挤出最后一个字。

　　轶革捧着我的手颤抖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不再说话，泪水佣金眼眶，我努力不使它流出来。

　　“师傅，麻烦你快点！”他把我搂进怀里。

　　“夭夭不会死！”我怔怔地说。

　　“恩……不会不会……一定不会……”轶革把我搂得紧紧的。终于到了医院，我被轶革拉着穿过一道一道的门，满目的苍白晃得我辨不清方向。

　　“到了。”他说，我看了他一眼，推开门。

　　迎面的床上空荡荡的，洁白的床单干净平整如新，似乎从来没有人躺过。俊远在床边的椅子上抬起头看我，背对光线的眼神空洞极了。房间的角落里一对夫妇在哭泣，那是夭夭全家福里的爸爸妈妈……我往前挪动了一步，用连我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问：“夭夭呢？”

　　“你来晚了，她走了！”

　　一个声音传来，我的身体明显一颤，几乎失去重心，轶革扶住了我。我无助地看他，他避而不视。“夭夭呢？”我茫然地问，他不看我。

　　“我们去找夭夭好不好？”我恳求他，他别过脸。

　　“求你，轶革！”哦无比可怜地哀求他。

　　“不要看！”轶革决然地说。

　　“为什么？”

　　“她……她已经不是夭夭了……那时车祸，车祸你明白吗？你不能去！”

　　“没关系，我要去。”

　　“让她去！夭夭一直在等她……”俊远说，轶革看看我，不再坚持。

　　我们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一步一步往前走，夭夭在的地方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太平间，我死死地盯着那三个字，身体在一点一点抽搐。当我走进去，我看到洁白的床单盖着一个美丽的生命，决然的不再看我的生命。我一点一点靠近，我伸手去拉那床单，手被轶革拉住，我扳开他的手，笑了。

　　“一定不是夭夭，你看！”我拉开了床单，然后迅速转过身。

　　“你看，不是吧！不是夭夭吧！”我看着轶革。

　　“走吧……走吧……”他拉着我离开，我回头看了一眼，夭夭在窗前冲我笑，我笑了：又在和我捉迷藏……

　　三天后，他们说要去参加夭夭的葬礼，我笑了，所有人都被夭夭骗了。俊远不知去了哪里，还写了一封像模像样的信给我们，一起留下的还有夭夭给我的棒棒糖发卡。呵呵，这是一定是夭夭给我的暗示，她肯定怕我也被骗了。

　　我知道你躲起来了，我怎么会被你骗？

　　不知道怎么回事，爸妈来学校了，说夭夭的事他们听说了，他们是来接我回家的。我暗自偷笑，跟他们说我没事，死活不要回家。终于软磨硬泡，他们满是心事地回去了。

　　走时妈妈说：“至儿，你很勇敢的。妈妈一直相信，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点点头，全是承诺。

　　“阿夏，你说说话啊！”轶革一直在我身边，他说了很多话，只是就这么一句，复读机一样的。

　　我每天都在说话的，可他还是要我说。

　　夭夭总是在我抬头时冲我笑，偶尔我还会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她说：喂，笑一笑！我就很听话地冲她笑。她说：亲爱的，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每次笑的时候轶革就很不高兴，每天心事重重的，他不喜欢我和夭夭在一起吗？

　　“阿夏，你这样会吓到我……”

　　我拉起他的手，轻轻环在自己手中。

　　“你跟我说一句话，哪怕一句……”他恳求地看我，我说：我很好。

　　“你到底怎么了？”他把我拉近他的怀里，喃喃说。

　　我很好，我很好啊，轶革！

　　轶革带我去茶舍，我们在喝茶。他还请了一个朋友一起去，我看了那个人一眼，笑笑算是问候。

　　“夏至，你的情况我了解。”他对我说。“你现在时太过悲伤，所以导致暂时性失语症，其实只是你自己不想说话，你要努力从悲伤里走出来……”他的话很奇怪，我不是一直在和夭夭、轶革讲话吗？

　　轶革，我没有失语症！

　　我看看他，他握住我的左手。

　　“自从那件事后，她一次也没哭过，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一次都没哭过？”

　　“恩。”轶革顿了一下，“她只是一个人发呆，偶尔会淡淡一笑，我跟她讲话，她有反应，就是不说话。”

　　“我明白了……借一步说话。”轶革看看我，跟他去了旁边。我笑笑，继续喝我的茶。

　　轶革带我离开茶舍时，我看到夭夭在那个人背后冲我扮鬼脸，我一下子就笑了。她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阿夏，我爱你，你知道吗？”轶革认真地看我，我很幸福地点点头。

　　“你知道吗？夭夭死了……”

　　我笑了，回头看看路灯边冲我扮鬼脸的夭夭，都有点不忍心骗他了。夭夭跟我打手势，示意我不要说话。

　　“夭夭死了，死了……没了……”

　　我看着轶革，他生病了吗？我摸摸他的额头，他粗鲁地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往前走去，他走地好快，我要跑着才能跟上他。

　　轶革，轶革！

　　轶革，手好疼，轶革。

　　他不回头不说话，只是向前走。我看夭夭幸灾乐祸的样子，想暴扁她一顿，我跟她说：不管你了，我要告诉轶革，这次捉迷藏你一定输了。她满不在乎。

　　终于他停住，我正要跟他说话。他指着一个墓碑跟我说：“你看看，夭夭在这里！她永远也不会和你说话，不会跟你笑！”

　　怎么这么生气？我坦白好不好，夭夭藏起来了。

　　“你看看，这是夭夭的照片！”他不理我径自说，我看见那个墓碑上夭夭笑靥如花。

　　怎么回事？谁把夭夭照片贴在这里？

　　“你摸摸，这是夭夭！你再也看不到她了，你摸到的也只是一个冰冷的墓碑！”轶革很激动地说，我看着他，他到底怎么了？

　　“你摸摸！”他抓起我的手去摸夭夭，怎么那么冷？触到她时我的手指冰冷极了。“你摸摸，冷吧！是墓碑，墓碑，不是夭夭，夭夭她死了……死了……”我突然记起夭夭说要给我带特产……怎么没有给我？

　　“你看，这是夭夭！”轶革拿起夭夭的照片，我疑惑地看他，他突然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照片，我被吓坏了，伸手去夺，却被烫到。然后轶革松手，夭夭微笑的脸化作一团火焰，跌落在地……卡车的尖叫声；乱糟糟的马路；苍白眩晕的医院走廊；俊远回头看我时空洞的眼神；“她走了”那个冷冷的声音；夭夭父母抱头痛哭的场景；“太平间”那三个扎眼的汉字……一下子全涌进大脑，头突然好痛，一瞬间的大脑空白，我跌倒在地。

　　我抬头，看到了墓碑，墓碑上的夭夭在冲我笑。

　　夭夭死了！

　　我突然明白了。

　　我盯着墓碑，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我从来没有这么悲恸过，我觉得我的泪水像决了堤，我快要在自己的泪水里溺死了，我大声地哭，我全身愤怒地快要碎掉……我紧紧地抓住墓碑，紧紧地……然后世界一下子就旋转了……

　　“阿夏，你醒了！”我睁开眼睛时，眼前是轶革的脸。

　　“你怎么样？”

　　“我……”

　　“阿夏，你说话了……”轶革突然很兴奋，“你饿吗？渴吗？你要坐起来吗？你……”

　　“我想喝水……”

　　“水……水，哦，水……别急，我去倒……”轶革手忙脚乱地去倒水。我看看周围，很温暖的卧室，床的左边是很大的五角形的书架，右边是衣柜，电脑桌……

　　“这里是……”我坐起来问。

　　他急忙把一个大靠枕垫在我背后，递给我水，说：“这是我家……”

　　“你家？”

　　“恩，一直想带你过来，只是害怕你不愿意……所以……”

　　“那，你爸爸妈妈……”我突然想起这样过来很尴尬。

　　“我一直一个人住的……”

　　“啊？”

　　“别多想了，你现在要好好休息！”

　　“恩。”

　　“饿吗？”

　　“恩。”他一问，突然就好饿好饿。

　　“真的吗？你已经一周没有好好吃饭了，每次吃一点点，吃多了就吐，医生说你有厌食症症状……”

　　“轶革……”我轻轻地叫他，他的样子让我觉得好幸福，原来他一直这么关心我。

　　“恩？”他看了我一眼，装出一副冷冷的面孔，“你这只蠢蚂蚁，竟然让我这么不安！”

　　“好饿……”我撒娇说。他怔怔地看着我，看着我，然后轻轻地轻轻地俯下来，我很紧张地闭上眼睛，手不知抓哪里……然后就感到他轻轻在我唇上一点，说：“紧张什么啊？”

　　我一下子就脸红了，他肯定不知道那是我的初吻……

　　“不会第一次吧？”他把头探过来，满脸都是坏笑。

　　“我……要吃东西！”我赶紧岔开话题。

　　“知道了！”他不耐烦地说，就像以前一样。“那要吃什么啊？”他温柔的问。

　　“随便！”

　　“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他出去了，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我从床上下来，在书架上看到一沓稿纸，我翻开来一看，是那本《真爱水晶》原稿，署名：蚂蚁，后面有一个小小的字——薇。我把它放回原处，或许我们需要一些时间。

　　饭熟了，我们面对面坐着。我吃完了他给我做的整整一份牛肉拉面，他的手艺真好。

　　“怎么样？好吃吧！”

　　“恩，好吃！”

　　“这种感觉真好！”

　　“恩？”

　　“和你一起吃饭啊！就这样坐着……”

　　我看看他幸福的样子，笑了。脑子里闪过那个小小的字——薇。

　　“我想回家一趟！”

　　“回家？好啊！家里一定很担心你……”

　　“恩，那就先告别了。”

　　“不能走的时候再说啊！”

　　“没有啦，只是想认真地跟你一个人告别。”

　　“哦。”





第二十二章

　　袁黎和王子谦在一起了，她说他真的是她的王子，我笑着祝福他们。

　　回家，爸妈心疼地说我瘦了，我说刚好减肥了。

　　李俊远已经很久不见，他不再和我们任何人联系。而夭夭，在一个冰冷的大理石上笑靥如花，面前是我给她的一束百合……

　　“夭夭，我很好，真的很好。你呢？”

　　“这是我给你的娃娃挂件，你看，像你吧？”我从口袋里拿出买给夭夭的手机挂件，它在空中微笑着晃动。

　　“夭夭，我要去旅行了，去很美的地方……”我回家说服爸爸妈妈让我去云南旅行。在袁黎答应好好照顾我的承诺下，他们勉强同意了。

　　我从夭夭的墓地回来，一个人走在街上。

　　街边的唱片店里传来许飞的声音：……长大以后，现在的我，忘记了快乐，人来人去，留在身边的朋友不多……

　　留在身边的朋友不多……我默念，然后看见轶革。

　　“真巧啊！”他说。

　　“是啊！”

　　“你瘦了。”

　　“是吗？”

　　“还好吗？”

　　“……”

　　“夭夭的事……”

　　“你说人死了会有灵魂吗？”

　　“你……”

　　“夭夭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她说她是诗经里的一个灵魂，现在要回到诗经里去。”

　　“李俊远回老家了……”

　　“我想去旅行！”

　　“旅行？一个人吗？”

　　“和袁黎一起。”

　　“去哪里？”

　　“还没定。”

　　“那，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

　　“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还不知道。”

　　“那我去送你吧！”

　　“不用了。”

　　“那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还是不要了，出去了这个号码就不会用了。”

　　“我……”

　　“轶革，这段时间我们都认真想想，我不是——她，我也不可能成为她的替身，我只是想给你一点时间让你想清楚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所以，不要联系……”

　　“我已经想清楚……”

　　“不，再想想！”我打断他。“谢谢你！”我怕再停留我会不忍心离开，“谢谢你带给我的快乐！”我说。

　　“不可以留下来吗？”他语气里有从来没有过的忧伤。

　　“只是出去旅行而已。”我残忍地说出这句话，残忍地伤了我也伤了他。

　　“那，旅行愉快！”

　　“谢谢，再见！”

　　“再见！”

　　我转身离开，我的泪水涌在眼眶里，我为什么会这么不舍？

　　“我会等你！”突然他从背后抱住了我，“我会等你回来，等你回来了，我们再也不分开好吗？”他说。我闭上眼睛，把泪水咽了回去，动了动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渐渐松了手，我没有回头，一直向前走去，我清楚地知道，一旦回头我的泪水就再也止不住了。

　　（其實幹嘛要走啊，在一起多好！在溪略帶遺憾地說。

　　（怕他後悔……夏至笑了。

　　半年后。

　　广场上，曾经有个男生牵起我手的地方，曾经我哭得一塌糊涂的地方。

　　“你回来了？”他问。

　　“恩。”

　　“云南好玩吗？”

　　“哪里的故事很美……”

　　“……”

　　“泸沽湖，摩梭人，阿注，走婚……你觉得他们的爱情算什么？”

　　“他们的爱情是不依靠任何政治、经济、甚至家庭因素的，靠的只是彼此的情感。这才是爱情。”

　　“可是如果结婚就不只是爱情的问题了，还有责任的。”

　　“这样？”他笑了。

　　“不许笑！难道不是吗？”

　　“你在和我讨论结婚的事吗？”他坏坏地笑。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你回答不了就算了。”

　　“如果结婚了，我就不叫你‘阿夏’好不好？”

　　“我是你的阿夏吗？”

　　“一年前我遇见了我的阿夏，可是我伤害了她，所以她生气了，选择了离开我。”

　　“那你还在等她吗？”

　　“是，我在等她。”

　　我突然就笑了，然后泪水一滴一滴滑落。

　　“你还愿意做我的阿夏吗？”他抚去我脸颊的泪珠温柔地问。我向前走了一步，靠近他的怀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尽所有的力气抱紧我。

　　两年后。

　　“阿夏，你收拾好了吗？”他在客厅里喊。

　　“等等，马上就好！”我最后照了一下镜子，跑出房间。

　　“走吧！婚纱店那边都催几次了。”

　　“那你有没有不耐烦啊？”

　　“我向我们的宝宝保证，绝对没有不耐烦！”他痞痞地笑着，把我从门口的台阶上抱下去，还不忘在我给我一个浅浅的吻。

　　“谁说要给你生宝宝啊？”我故意瞪了他一眼。

　　“怎么还脸红啊？”

　　“我没有！”

　　“这辈子你逃不了了！”他拉起我的手，就像最初一样。

　　王杰的婚纱店里。

　　“明天我娘子的发型就拜托你了啊！”轶革对王杰说。

　　“没问题！”

　　“不是说妙若回来了吗？人呢？”

　　“我在这里啦！”许妙若一脸幸福地走过来，顺手挽起王杰的胳膊。

　　“美女，你终于回来了，你让王杰等了多久啊？”我笑了。

　　“就是考验他的！”她笑着说。

　　“我等她两年，她得用一辈子弥补，我划得来的……”

　　“说什么啊？”妙若做了个打王杰的手势。

　　“一会儿还会有神秘嘉宾哦！”

　　“谁啊？”我和轶革相互看了彼此一眼。

　　“我们啊！”

　　我们同时回头，然后看见李俊远，还有……夭夭？

　　“夭夭……”我愣住。

　　“是俊远在老家那边遇见的，她眼睛看不到的。和夭夭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王杰说着，我看了轶革一眼，眼睛酸酸的。轶革把握往怀里揽了揽，然后一起向他们走过去。

　　“你小子终于回来了！”轶革和俊远拥抱在一起。我看着这个女孩，怎么会这么像？她文文静静地站在哪里，如果她冲我半个鬼脸我一定以为夭夭回来了……

　　“夭夭，这是夏至！”俊远介绍说。

　　“夭夭……”我喃喃道，名字都一样……

　　“夏至，这是我女朋友，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在读诗经‘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我自作主张就叫她‘夭夭’了，呵呵，她也很喜欢的……”俊远拉着她的手。

　　“夏至？二十四节气的那个夏至？”

　　“是，夭夭……”我拉起她的手，“你真的很像我的妹妹……”

　　“是吗？我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夏至，你一定很漂亮！”

　　“不……夭夭，我没有你漂亮……”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好啦，大家过来坐啊！”王杰打破这异样的氛围。

　　“阿夏，我带你去试婚纱……”轶革拉过我拉着夭夭的手，我泪眼模糊地看看他，点点头。

　　“轶革，是夭夭回来了吗？”试衣间里，我抱着他。

　　“对，夭夭回来了……傻瓜，不要哭，笑一笑……”

　　“恩！”我努力地点头，眼泪却努力地往下流。

　　他轻轻地捧起我的脸，吻下来，深深地吻着，我几乎窒息。终于他松开了……

　　“干什么啊……”我嗔怒地怪他。

　　“看我老婆太难过，安慰安慰她……”

　　“叫娘子！”

　　“是，娘子！”

　　我一下子笑出来，两年了，我所相信的真爱真的没有错过。他就是我等的人，就是我要用一辈子去爱的人。

　　“我们永远不要分开……”

　　“和我在一起，你这辈子也别想分开的事啦！”他擦擦我的眼泪很霸道地说。他的话总是很不浪漫，但话里的感情总让我感动。、

　　（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夏至驀然回頭，原來是在溪沖她微笑。她笑了……

　　“夏至，电话！”妙若探进半个头，把手机递给我，我一看，是贤许。

　　“喂，你们什么时候到啊？”

　　“本来早到了，你侄女随地大小便，害你嫂子不得不给她重换尿布……”

　　“你怎么不换啊？就知道折磨我嫂子，叫我嫂子接电话！”

　　“阿至，马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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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玫，你快点，我太想你了。”

　　“知道了，十分钟后见！”

　　“好。”

　　我穿着婚纱站在试衣镜前，一下子就有点眩晕感。那洁白的婚纱，折射着像幻想中天堂的光芒，一下子我觉得幸福满满的，轶革从身后把我环在怀里。

　　“我终于娶到你了。”

　　“我终于嫁给你了。”

　


写在末尾

　　这部小说是以纪实开始的，写它的目的很简单——纪念。只是没想到，写到最后，到底是谁的影子，连我自己也说不清了。

　　十六岁加入“长青文学社”时，就想写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像一段心路历程，所以写了《这个世界没有忘忧草》，那是写给自己的初三纪念册。然后从十六岁开始，我害怕长大。因为有人说：十六岁的花季，我想是不是过了十六岁就开始凋谢？之后有人说：十七岁的雨季，我想这注定是个忧伤的季节。然后到了十八岁，所有人告诉我：你不再是个孩子了。我开始慌张，开始手忙脚乱。我疯狂地写日记，疯狂地回忆，疯狂地想要留住那些一点一点消逝的记忆……

　　一天，我看到一句话：

　　人一回忆，就开始变老了。

　　之后我想：难道我已经老了？接着我用尽所有的力气，绞尽脑汁地反驳了这句话。我说：人不是因为回忆而变老的，只是因为回忆开始学会了珍惜。

　　我对杜拉丝说：没有回忆的人是可悲的，比老去更可悲。

　　高三时我开始写这个故事，我翻出大大小小七本日记，看着回忆着，把那些片段，瞬间一点一点拼接起来……我写了无数个开始，最终全撕掉了，直到高考倒计时的牌子挂起来，我写下了现在的开始。我习惯把那些情节写在纸片上，然后誊写在稿纸上。老师从远古时代讲到焚书坑儒讲到三足鼎立讲到汉唐盛世讲到鸦片战争讲到北洋军阀讲到抗日战争讲到新中国成立……而我只是在巴掌大的废纸上奋笔疾书……

　　就这样，高考结束了，我的故事也只写到高考结束。大一结束时，我的故事终于结稿。这年，我满二十岁了，我给自己二十岁的生日礼物就是这部小说。

　　两年了，我从未想过把它公开发表……直到我一点一点找回了梦想。我曾有的坚持，现在已经没有理由放弃了，所以我想坚持下去。

　　夏至从一开始就是让我矛盾的角色，她看似冷漠的表情之下有一颗热情的心，她是浪漫自由的唯美主义者，也是敢于豁出去的那种野丫头；她是家里的乖乖女，也是特立独行的都市女生；她相信真爱，也曾怀疑真心……楚三是她的一个王子梦，最终破灭了；方轶革是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对的环境里出现的那个对的人，然后就为他爱了……凌晓玫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角色，虽然正面用笔很少，但是她和夏至是那样的相似，怎一个“知己”了得？夭夭是最让我心疼的一个角色，因为我狠心让她离开了我。她快乐是因为她隐藏着悲伤，她坚强是因为她掩饰着脆弱……我只是想通过她的离开，让自己学会去接受一些现实，去接受世事变化中无法预料的分离……

　　谁之岁月谁之影呢？写到最后，真的已经不再重要了……

　　最后敬请关注《谁之岁月谁之影》番外，走进那些生命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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