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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华年》作者：左小海

[文案]
我也算是个老实的人，可偏巧赶了趟时髦，毕婚，闪离。
虽说是有一有二必有三，但是本姑娘的底线不允许，这小三是万万不会当的！！！



你好！再见？

办了离婚，分道扬镳，从此和沈沧海成为路人。

觉得就像梦一样，没有丝毫真实感。只是手中厚实的离婚证不时提醒我要面对现实而已。

面对现实……面对现实……面对现实……

我对自己碎碎念，增强心理暗示，可眼泪终究还是止不住。

和沈沧海相恋了四年，是大学校园里的模范情侣。毕业就结婚，曾被很多人艳羡，只是那时的豪情与深爱此时成了绝妙的讽刺。

最后一次见面，没有一句话，冷漠如路人，可我终究还是放不下，尽管我已经尽可能的表现的不在乎。

四年的爱情就在这一年的婚姻里熬成了灰，我不甘心，是谁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真是精辟。只是顿悟太晚。

曾经以为带着恋爱的悸动结婚，会延续爱情的滋味。现在看来，这真的算是幻想。

离婚的理由简单的过分。"美惠怀孕了，孩子是我的"，沈沧海说的很平静。

孩子，我们曾经很深刻的讨论过这个问题，因为我身体的原因，很难怀孕。我没有隐瞒自身的缺陷，因为这是无法回避的硬伤，可是沈沧海只是毫不介意的笑着说，"要什么孩子，我有你一个小朋友就够了。"

那些情景还历历在目，只是成为了永久的回忆而已。

所以当我清晰的听到从沈沧海口中听到离婚这句话时，我表现得很平静，尽管桌子底下的手抖得很厉害，我真想一巴掌抽过去，可我还是忍了，事已至此，还能怎样？

孩子，我生不出，而且沈沧海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压着我。

"你知道的，我是独子，我父母去世的早，我知道没有父母的痛，所以……如果没有孩子，我会把那件事当做意外，而你又不能……生。"

沈沧海吞吐的说完最后一个字，将眼睛扭向别的方向，他还是知道愧疚的，我有些安慰。然后又在内心嘲讽，自己真是荒唐的可以，这样简单就可以被收买，真是傻到可怜，落到这步田地，活该！！！

沈沧海说要多给我些钱，这算什么？青春损失费吗？大可不必，因为怕他赔不起。

我想问，五年里，我为你花的钱，花的感情，花的时间，如何算？

他也许会说，他也一样。

那么我想问他，我为你和父母反目，放弃家里的工作，陪你在异地打拼，这该怎么算？

你欠我的，沈沧海，你知道吗？还是我要说，早知今日，当时逞什么英雄？

其实我好想把这些话掏出来，但是我咬紧了牙，把这些话咽了下去。

就算我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只是将事情拖延下来，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孩子已经出来了，他只会长大，不会消失的，除非流产，只怕我愿意，沈沧海不愿意。所以我不打算延迟错误，早了断早升天。

将资料交给乔打理，一切由他替我搞定，还好认识这个在律师楼打工的朋友，不用和沈沧海多见面。

今天是最后一次见到沈沧海，没有迟疑的签下字，不带一点留恋，优雅的转身。只是我看到他穿旧旧的蓝色衬衫，看到他凌乱的头发，看到他新蓄的短髭，就是没勇气直视沈沧海的眼睛。

在胡思乱想中，枕着眼泪睡去，沈沧海将房子留给了我，房贷还有很多，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得供几年。

沈沧海前些天趁我不在的时候搬走了所有的东西。牙膏牙刷，毛巾脸盆。两个人住的房子，突然间清空一个人，寂寞的难受。

就像似乎听到他的脚步声，他的呼唤，可扭头望去，空无一人。

呼吸里还残留他的气息，只是我明白，那些终有一天会消散，就像我们的爱情。

思来想去，我决定卖掉房子，因为已经没了留下来的理由。

离婚之后的日子，很清闲，我选择了辞职，因为想换个地方，换个心情，也许永远不会回来。

租了很多的爱情片子在家看，开心的就放声大笑，悲情的就嚎啕大哭。才发现电影中那么多缠绵悱恻的爱情，到头来都是一个简单的结局。

买了很多啤酒回来喝，一日日醉生梦死，没有勇气照镜子，害怕被镜中不争气的自己呕死。

只是有天看了一个很老的片子，剧中的男子深爱着自己的大嫂，宁愿舍弃自己，在一个弥天大谎中活下去。片子是大学时和沈沧海一起看的，那时你侬我侬却一起被剧中的男子感动唏嘘。而今，物是人非。

再醒来，就是在白色的病房中，胃里胀痛难耐，乔在我的床头打着瞌睡，我一头雾水。

拍拍乔，却看到他充血的眼睛。

他狠狠地瞪我，苦大仇深的样子。

"为那样的男人，你值得吗？！"乔吼我。

我不解。

乔娓娓道来，原来我喝醉酒半夜给沈沧海打电话，又哭又闹，丑态尽出，然后突然噤声，沈沧海怕我出事，半夜驱车去我家，才发现我已经不省人事。拉到医院检查，酒精中毒。

我脸上冒汗的听完乔的描述，真是悔断了肠子。输掉了一切，包括仅剩的自尊，今后再见面怕是要绕道走了。

没想到酒量不低，酒品不错的我竟然会走麦城。一世英名毁于一旦，酒后吐真言，果然是老祖宗的名训。

在医院赖了一个星期才出院，乔忙前忙后，别人都说你弟对你真好。大病一场真的脱胎换骨。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身体是真的；什么都是虚的，只有人民币才是实的。发自肺腑。

出院的时候，我的主治医生，林大夫，是个挺和气的大伯，拉着我进行思想教育，别再和你丈夫闹了，现在小年轻离什么婚，你出事那天你丈夫快急死了，回去赶快和好，下次再这么整，别说我不医。

我低头不吭声，心里反抗，林大夫，您真是错怪我！！！无限郁闷~~~

回到家开始打包行李，住院的时候和可可联系了一下，可可是我的老铁，我们两家是世交，父辈是战友，我们是穿一条裤子还嫌宽的好姐妹。直到高中时，他爸调到了上城，他们举家搬迁，我们才分开。只是听说她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外面飘，真不知道她这大城市的姑娘是怎么想的。

可可很热情，我告诉她，我想她了，想去投奔她，她就满嘴应了没有多问，我想她明白事情绝没有我说的这么简单。

其实，很多时候，时间会带走很多，只是会留下最想离开的我们。

窝在房子里打包行李，拜托乔帮我倒腾房子的事，乐得清闲。

沈沧海自以为做的彻底，竟忘了最重要的东西，怕我睹物思人，而今真是睹物思人。

翻出了很多沉寂多年的破烂，我和沈沧海当年恶心大众的东西，他写给我的情书，我写的日记，甜蜜的能把人淹没。我一篇篇得看，如同看小说。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是我知道我的心就如同我的胃，纠结的难受。

只是不想流泪了，我要面对生活，日子还要继续的。

我告诉自己。安宁，你要坚强。

不知道如何处置那些固体的记忆，相片，日记，信。扔了吧，都是隐私。留着吧，怎么留？留着自己呕自己？我很犹豫。

乔来了，乔真的是我的天使，总会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我依赖着他，虽然我大他一岁，并且是他的学姐，但我不嫌丢脸。

乔不仅带来了饭，还带来了二手房买卖协议。果真是我的福星。

房子有了着落，长舒一口气，开始落实离开的日子。

定在一周后离开，乔劝我再过些日子，只是我去意已决，这个鬼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呆了！！！

用句煽情的话来说，这地方我来了一次，却伤了一生。

问乔怎么处理那些旧物，他说该扔的扔，该送的送，该烧的烧，干脆利落。果然不沾自己的事，说得轻巧。

我怎么下的去手？？？！！！

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还无所谓，那满箱子的记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乔看到我的犹豫，自告奋勇当这个罪人，帮我斩断尘缘，以求超生，好个得道高僧！

看着那些写满字迹的纸张幻化成灰，真的有种参透生死的感觉。

只是烟熏的厉害，拉开大门才得以解脱，不过早已眼泪横流，看着乔满脸黑灰的样子，我突然好想笑，没有阴郁，只想大笑出声。

"乔，谢谢你。"我认真的说。

乔笑笑，"沈沧海的信上说，即使在水中写就的记忆，也是一场深深的记得。记得个屁！早就被水冲掉了！！！"乔满脸不屑的挥挥手中最后一封信，随意的投入火中。

"果然是得道高僧，见解精辟！！！小女子由衷的佩服。"我打躬作揖。

乔和我相视一眼，遂大笑不止。

                  向前！向前！向前！！！

曾经，我以为沈沧海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方向，无论身在何方，我只要听到他的呼唤便会义无反顾。

可是，现在我有些迷茫了，离开沈沧海，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明明手里边收拾着东西，却突然发起愣来，一道光，一句话，一片景相，都会牵扯出我的思绪。

我反复的想着，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相爱。第一次身心纠缠，鱼水之欢。

沈沧海是个骨子中柔情的男子，虽然表面上严肃而无趣。他会在上课的时候，若有若无的勾起我的手指，然后表现得严肃认真。在公交车上，他会让我呆在他的臂弯里，用下巴轻磕我的头顶。他会说我在他的身下绽放成花，暧昧而煽情。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一直以为这是未来而不是理想。

我是多么希望日子就那么继续下去，只是没料到竟成了奢望。

即使没有玫瑰，没有烛光，我们都可以相爱。

简单的婚礼，简单的指环，辛苦的打拼，温暖的相偎，都比不过传承。

传承，太过严肃的概念。但是当你听到，将有一个生命，在你故去的时候延续你的血脉，便是件很具诱惑的事情。

拥有孩子，是个极为简单却又极为困难的事情。对我而言，也许永远都无法实现。不能和不想终究不是相差一点。

所以，孩子，是那个女人的筹码，我没有，所以满盘皆输。

而且我知道，不单是孩子，那个在南城很有背景的女孩更利于沈沧海的发展，这想必也是一个无法忽略的原因。

男人总是比女人理性，懂得在利益和情感中权衡，孰轻孰重。

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可留恋的？我不知道，只是忘不掉。

就像吸毒上瘾，不是该悔恨为什么戒不掉，而是该懊悔为什么要去碰。

一晃眼我已经来沈城三个月了。沈城的秋天很短，冬天来的早，十月末已有寒意。

一场秋雨一场寒。

在沈城的日子，开始我是忿忿不平的，过着如同怨妇似的生活，人前欢笑人后落泪。故作坚强。慢慢的，我开始释怀，我明白只有放开沈沧海我才能放开自己。而且和朱璃，小凡，可可在一起，根本没时间去胡思乱想。

日子过得很简单。平静的幸福。

三个月前来到了沈城，活动经费是卖房子的钱，房子卖得不错，买家是乔的朋友，给的价挺高。乔去送我的时候，满脸不舍，被我打趣也不还嘴，果真是不舍得我，可是，缘分尽了，就要结束，如果有缘还会再见。

到了沈城，也没另找房子，搬去和可可同住，丫头风生水起，让我艳羡，果然是可靠地靠山。在可可家死乞白赖的当了近两个月的米虫，一个月前托朱璃的福在家平面媒体做打杂，薪水虽远比不上可可，但还不错。知足者常乐，而今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衣食无忧，健健康康，就该感谢上苍了。

朱璃，在沈城最大的惊喜，虽然惊大于喜。

想起初见朱璃的情景，当我拖着沉重的箱子从机场爬出来的时候，可可只是没心没肺的向我猛扑过来，害我差点没瘫倒在地。多亏朱璃眼疾手快一把撑住，我才幸免于难。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感谢好人，我对他多了一丝好感。

只是当我看清他的眉目，我又多少有些怨毒，一个男人为何生的如此好看？不是我没见过帅哥，只是朱璃太过让人惊艳。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有双太过多情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很暧昧。眼神游离飘渺，似是而非，如同吟游诗人的歌声。

但其实是因为他有些近视，又不想戴眼镜，所以目光涣散的缘故。

真相有时就是这么残酷。

我问可可，"你男友？"

她说，"不是，朋友而已。"

哦，朋友。还而已？

可可应是喜爱他的，所以在我印象中，癫狂到极点的可可才会一身淑女的打扮，长发飘飘，看向朱璃的时候眼神明媚，笑容温柔。放在曾经，会把我吓死。但是现在不会了，我深知，爱情太可恶，它会磨平一个人，然后打造成各种形状，而被祸害的人还一脸幸福。

就像我烧了日记，信，照片，卖了房子，离开了南城，但是婚戒仍旧被我带在手指上。只是不同的位置，在中指上孤独的晃荡。

好久没和朋友玩过了，大学的时候整天和沈沧海腻在一起还嫌不够。恨不得24小时变成48小时。几乎没什么朋友，更别说和朋友疯玩。

所以当我带着洗漱用品去k歌的时候，真是爽呀！！！彻夜狂欢，老子我又重返沙场了！！！

好久没过这么肆无忌惮的日子，反倒有些不适应，慢慢的就放开了，什么形象？？？大家都是自己人，who怕who？勾肩搭背，嗓子嘶吼到要裂掉，挨个唱着歌，跑不跑掉都没关系，吼出来就好！！！幼儿歌曲，爱国歌曲，连京剧都被我点了，老子现在是自由身，万岁！！！怎么扯怎么来！！！四个人里我最夸张，唱的昏天暗地声嘶力竭，几乎虚脱。

身体是累的，头脑是high的，所以愈发清醒。

小凡乖乖的坐着，笑容甜甜的，声音甜甜的，纯纯乖巧，教养很好的样子。只是，笑的时候有点像偷腥的猫，带点狡猾。

人在真心笑的时候，会卸掉伪装，肌肉放松，仪态不佳，否则就不是真心。

因为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情绪，发自内在，喷薄而出。

小凡不是，开心的时候，她也会轻柔的挽起头发，掩着嘴笑，任何时候都完美无瑕，仪态万方。若有似无的抱着朱璃，带着无辜的表情。

小凡远没有她的外貌那样来的单纯，她的心机全耗在了并未把她放在心上的朱璃那里。我有些可怜她，聪明如她，怎么会看不明白？

她知道可可爱朱璃，朱璃把可可当做最好的朋友，所以她不显露出来对可可的敌视，只是若有似无的宣告着自己的所有权。

朱璃大小凡三岁，两家世交，小凡曾经故作不经意的告诉我，小时候两人订过娃娃亲，关系一直很好。

我真的很想笑，小凡似乎把我也当做假想敌，难道她以为世间女子皆会为朱璃沉醉？是的，朱璃很好，只是朱璃纵有千般好，却不是我的那盘菜。而且，我刚历经劫难，这浑水，她应放心，我是万不会趟的。

只这一次交手，我便知道可可不是小凡的对手。可可的能力很强，但是她总是太过善良。

其实，我觉得两人都很可悲，小凡的心机，可可的深情，都付诸给这样一个毫无自觉的男人，值得么？

可惜，爱情这东西，从来没有衡量的准绳，所以值得不值得，谁说的准？如果可以拿来称重，杜十娘自不会痴心忘恩负义的李甲，也就不会有怒沉百宝箱这出戏可看了。

坐看庭前花开花落，慢随天外云卷云舒。这种事，我不能掺和，只要静观其变就好。

可可似乎真相信我是来旅游的，只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带这么多行李，就像举家逃难。

我有些怀疑可可的智商是怎么让她爬到现在的位置，单纯的可以，也许无知者无畏吧。

两个傻女在一起，会有很多趣事，沈沧海对我而言越来越像一个符号，不去想，就没有心痛的感觉，只是在梦中仍旧出现那些交错的片段，那些故去的曾经。毕竟那一千多个日夜，不是挥挥手不带走一片的云彩。

但是当太阳升起，喝一杯热热的牛奶，便又回复到一身轻的状态。因为那些是梦中的日子，我究竟还是活在阳光下。

最好笑的是可可回来都会发牢骚，边说边脱衣服，名贵的丝巾，手工的刺绣，名牌的包包，都被她碾压在脚下，毫不在乎。

这是卸去了厚重装甲的真性子的可可，像个爷们似的豪爽。

最后只剩下内衣，衣不蔽体。然后再火大的走回来骂骂咧咧的一件件捡起。很是有趣。

没有工作的日子里，我就在家无目的的上网，不敢上线，怕碰到甲乙丙丁，或者ABCD，问长问短。

亦舒说过一段话被我奉若至宝。

被人欺侮了，千万别对旁人诉苦或者抱怨，要装作没有事情发生，苦事放在心中。千万别以弱者的身份出现，弱者总是被人欺负，千万别给外人这种机会。

你以为他问你是真的关心？非也，他怜你，自会不做声的帮你，或是狠狠地骂醒你。那些殷切发问的多是想为自己茶余饭后寻些谈资罢了。

所以，分清这些人。分不清，就不要说。

因此我信赖不发问的可可和狠狠骂我的乔，他们都在给我切实的帮助，助我渡过难关。是谁说的，安慰就像裹尿片，带给你片刻欢乐，却无法治本。

可可是典型的败家子，车和房子不算，吃的用的喝的都是名牌。自己的钱败完不说，还要伸手向爸妈要钱。被我不齿了好久。

不过，的确是享受，投影，音响果然是电影院的感觉。比计算机的小屏幕爽过太多。

我和可可都爱看电影。

初中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整了个证明，可以半价看电影还可以携带一个人。所以我们俩没事就会去电影院。有时候翘掉体音美，那些无关乎升学，在学校也是摆设的课程，扎堆在破旧的电影院内。

没多少人看，因为城市小，电影院又破，放的都是些早已下线的片子。

每场二三十人就不错了，最惨的时候，观众不会超出两位数。电影院的功能更贴近于城市的大礼堂，大多被用来开会。

在那些光影中，我喜欢看科幻片，可可爱足了爱情片中深情而俊美的男主角。

所以我们不自觉的被潜移默化，受害不浅，我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可可看到帅哥无法自拔。

"就那么被惊了艳！"可可这么描述她第一次见到朱璃。

可可的爸妈就这么一个女孩，很想把她留在身边，而且上城又是那么好的地方。多少人想留都留不下来，可可就那么义务反顾的走了。性子里不受拘束的可可，有了去外地上大学的借口，没有立马撒丫子跑，已经很给面子了。

所以可可故意考取了一个很远的大学，在沈城，典型的北方，山海关的外面。

沈城冬天会下很厚的雪，十一月份就开始入冬，春秋短的像兔子的尾巴，还没感受得到，就已经消失不见。可可受不了，可她还是挺了四年，并且现在还在挺着，只因为这里有朱璃，她便觉得所有的风霜雨雪真的都成了身外之事。

遇到朱璃，是在大学迎新会上，朱璃是负责的学长。

可可背着大大的背包，带着酷酷的黑超，顶着一头乱起八糟的小辫，吹着自由的小口哨，满脸痞样的踏入礼堂。

只是，当她看到朱璃略带吃惊的笑容时，她困窘的想躲进自己的背包里。

"朱璃说，同学，你是不是迷路了？然后微笑。如同神迹。"

可可说的时候满脸花痴的样子，神采飞扬，我一巴掌拍过去。

"别在这恶心了行不行？"我出离愤怒，"你这就是纯粹的色欲昏心！！！"

                  冲击波！第一波！

工作很顺心，同事们都是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很好相处。现代做派的年轻人，注意彼此的私人空间，温和但不紧密，没有对彼此过多关注，这样很好，我很喜欢。每个人都是自由自在的，没有通常所必须承担的压力，毕竟不是凡事都可共享的亲密关系，何况我也没有打算那样。

我是个温冷的人，并不是冷漠，只是很难热络而已。

好在，大家多是些同类人，了却不必要的麻烦。下班之后，大家都会早早回家，聚餐尽量避免，除非必要。工作时在一起是无法避免，下班之后各有各的安排，都是些务实的人。而我，正期待如此，合作愉快就好，我可不希望无端生出是非。

万事顺利，只是每周都和朱璃还有小凡的聚会，成了我最头痛的事。

我说过了，这场毫无硝烟的拉锯战，我根本没兴趣参与，即使是观战。

因为太难过，不明白还好，可以随意自在的信口开河，毫不介意，知道了，就得注意哪些话要说，哪些话不可说，否则伤了可可或小凡都会内心愧疚。我就是特别奇怪，这种诡异的氛围是怎么持续下来的？虽然表面上毫无波澜，实则刀光剑影，每句话里都暗藏玄机，而处在漩涡中心的朱璃却不自知？除非他是笨蛋。还是他装傻？乐得看两个优秀的女子为他机关算尽，那就太过可恶。

后来我想，或许是他根本就感受不到，不是说风暴的中心是平静的么？

可可和小凡对朱璃总是尽力维护，丝毫不敢拂逆，毫无原则，就像溺爱孩子的家长，我实在看不顺眼。

朱璃是个被宠坏的小孩，总是在抱怨别人对自己不好，或者环境不如意，我嘴上不说，内心却是不齿的。这样一个没担当的男人，为何就会博得两个女子的厚爱？但是想想，又无可厚非。臭皮囊的重要性，我多少是知道的，我喜欢沈沧海不就是源于惊鸿一瞥么？如果沈沧海长相欠佳，我怎么也不会对他一见钟情的。食色性也，人之本能，教科书说得好，这叫做光环效应，长相好，人看到就会欢喜，女人看到帅哥自会赏个笑脸，男人看到美女犯错也会不忍苛责。要不然现在的整容业那么发达？内在比外在重要，不是骗人的话，只是没有说完，内在重要，但是要先有外在才行……

朱璃是有资格享受宠溺的人，出色的外貌，良好的家事，傲人的学历，所以他可以毕业三年，就跳了两个职位，还不包括赋闲在家的半年。

他也可以像小孩子埋怨老师管着自己不准说小话儿似得抱怨这抱怨那。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绝对不会露出什么好脸色，因为他说的借口或理由都太过矫情。

朱璃的家境很好，父母也太过骄纵他。虽然他们家三代单传，如今又生出了这么优良的后代，自然倍加珍视。从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所以才会觉得别人喜欢自己是必然的。

我是看不惯，对待别人的喜爱，不应当把这些感情当做应有的权利而肆意妄为，毕竟，喜欢是一种感情，随时都可能收回，所以不要把别人的感情看的太过卑微。

而且，我瞧不起没有事业心的男人，所以，我不喜欢朱璃是有理由的。

其实，我满可以闭口不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我在沈城的这份工是朱璃托了关系帮我搞定的，不是歉疚或什么，而是觉得他的本质热心满含善意，只是缺少一个逆耳忠言的说客点醒他。

因此，我也不怕拂了他的面子，开罪于他。

当他又在说着不满足于这份工作时，我张了张口，犹豫着到底说还是不说。反倒是朱璃注意到了我的样子，笑着问我原由。

"我觉得……不是这份工作不适和你，而是你没有适应这个工作……"我刚说完，可可就傻了眼，连带着小凡也不吭声了，朱璃似笑非笑。

"你这是说教我？"朱璃的语气并没有怒意，或者是我不了解他的愤怒表达方式？

我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干下去，不要太凭自己的感觉，毕竟这份工作是你自己挑选的，你否定它，也是在否定先前的你。"

朱璃沉默的看着我，气氛尴尬，我突然觉得自己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可可有些惊异的看着我，小凡沉默，然后突然微笑着说，"我知道有家店的水煮鱼很好……"

话题成功被引开，大家将关注集中在到底要不要去试吃新开的餐馆，我也赶快乐呵呵的下了台阶。

想来小凡是认同我的，只是不便逆了朱璃的意，所以岔开了话题。可可只是讶异我为何说出这种话，大不敬么？

很可怜，包括我在内，都活在这种虚假的平和中。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爱情怎么卑微到这种地步？

可怜可怜我，给我一点爱？

不不不，我做不到。

做不到么？

也不对，因为我想起了沈沧海，他说，"和我留在南城。"然后我就和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推掉了家里安排好的工作，义无反顾的留了下来，只为和他厮守。

为什么对朱璃却无法容忍呢？他虽然可恶，却没有伤我分毫，终究，是因为不爱吧。

不爱，所以无法容忍丝毫的缺点，自己的利益最大，不容践踏。

而爱了，可以不计得失，只为在一起。现在想想，觉得好傻，可是当时却觉得自己侠气冲云天，爱的豪迈。

可是，爱情敌不过现实，所以我和沈沧海的婚姻，只维系了可怜的一年时间。

人生若是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

世间事，一盘棋，百转千回，料不到结局却是对的。

我们很可能不会有孩子，沈沧海是知道的。

创业会很艰辛，这是沈沧海说的。

他可以选择毕业说分手，我也不会有怨言，毕竟在那样一个环境下，分手，只是从善如流。

可是，当我们历尽艰辛在一起之后，却因为那些本应不在意的问题而分开，我着实无法接受，就像被玩弄，被背叛一样，但却无力反驳。

这世上什么游戏最可恶？就是轮到你玩的时候却改变规则。

恨，我的确恨沈沧海，但是，没有深恨哪有大爱。

爱和恨是一个绳子的两端，不是这边，就是那边，要中间，很难。

感情终不能成数学题，等量计算。

1、2、3、之后是……4？也可以是5。

无限种排列，无限个结果，无限可能，没有踪迹可寻，这就是爱情。

这世间的事，都可以寻一个理由，唯独爱情不可以。

你能说温莎公爵傻么？你能说唐明皇傻么？他们都是聪明人，可又都是傻子。

一场饭局终于结束，我真的要跪拜菩萨别再让我见到朱璃。

回到家，可可拉下脸对我碎碎念，"你到底发什么疯？搞得冷场！"

"我只是看不惯，"我在沙发上一躺，"你和小凡到底在怕什么，看不惯他的行为就要说出来！"

"看不惯什么？"可可坐在我身边反问。

"你不觉得朱璃太过小孩脾气？"我挑眉。

"不，"可可摇头，"我倒觉得稚气可爱！"

额滴神！！！我口吐白沫仰天长叹，"这就是所谓的无药可救么？？？"

但是之后再见朱璃，他没再说过要更换工作的事情，可抱怨仍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进了我的话，还是本来就是一番玩笑，而我恰巧当了真？！

或者，是小孩子的反叛使然，硬是要做给我看。

"哎呀，你不知道我那个主管非说我的桌子天天都不收拾，一团乱，他懂什么？那叫乱中有序！"朱璃的埋怨又传过来，我摇了摇头。或许，朱璃真的是个情商低能也不一定，我暗自猜想着。

                  冲击波！第二波！

想去剪头发！想去剪头发！想去剪头发！

其实这个想法早就有了，只是难以实施，及腰的长发，因为沈沧海而留。他最喜欢我留长发的样子，我的发质很好，微微有些栗色，还有自然地垂度，只是若不是沈沧海执愿，我倒是更喜欢简洁的短发，那样更易梳洗打理。现在，真的要得偿所愿了，而且换个清爽的短发，或许可以转换一下心情。

三千青丝为谁绕？人不在，情未了。

和可可逛了很久，终于找到一家感觉还不错的店，最起码从外观上来看，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可可本来想拉我去她经常做头发的店，被我严词拒绝，因为那地方的技术水准从可可的脑袋上可窥一斑，我就没必要再作出无谓的牺牲了。只是能让可可死心塌地的任由对方折腾自己的脑袋，想必定是位帅哥，不然如何留得住可可这尊大神？

发型师的技术不错，我承认，并且心服口服，只是受不了他过于认真的服务态度，我是个坐不住的人，可我的头发被他倒腾了两个小时，每当他一脸放松的放下手中的工具，我都以为自己将要解脱，但是每每他都会再次拿起剪刀让我失望。最终我实在是忍无可忍，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在他第N次端详后，Kevin微微一笑，对我说了OK，我真的感动的几乎落泪，谢谢他终于放过我了。

"这是我最成功的作品，你长得也很漂亮，我可不可以把你的造型拍下来放在店里？"Kevin竟然有脸这么问我。

"我谢你！！！"我满脸怨毒，咬牙切齿，还嫌祸害的我不够么？

可怜的孩子根本不明白我在恼火什么！

不过，也是我性格怪异，头发剪得很贴我的心，我根本没理由要抱怨。想想他是这店里最好的师傅，有些个性也是应该的。

就像我最初告诉他我要剪成短发一样，他比我更加惋惜。他苦口婆心的告诉我，可以变换其它的发型，不一定非得剪短不可。说实话，我也很犹豫，可是看看镜中的自己，和几个月前并无多大的区别，于是我眼一闭心一横朝椅子上一坐，告诉他，"这头发我剪定了！"

然后他用恨铁不成钢的怨怒眼神看着我，不情愿的动起了剪刀。职业病！！！剪得是我的头发，又不是你的，我腹诽他。

不过，看着自己留了数年的长发，慢慢落下，真有些不是滋味。

我的脑海中不时飘出过往的景象，我想起沈沧海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我想起沈沧海用手接住我将落的水滴，我想起沈沧海拥抱着我轻吻我的头发……

而这些，都将随着飘落的发丝成为过去。

我不想流泪，可还是模糊了眼睛。

所以想快点结束，可偏巧碰上了这样一位缠人的大爷，耗尽了我所有的耐性，但最后我只好屈服在他老人家对完美的追求下。

拜托，我是消费者！！！怎么感觉倒像是他消费了我？！冤死我了！！！

理毕，我美美的照了照镜子，极短，朗利精干的样子，无懈可击。不错不错，像个帅气的大学生，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假像，或者像个无坚不摧的女强人，血气方刚。就是没有人能看出我是个刚离婚的女人，这样多好。

付钱走人，却被Kevin逮到，"下次做修理还来找我！"他对我声色俱厉。

"好好好！"我口头答应的心甘情愿，脚底下却早就想要一下跨出门去。

我真是服了他了！

拉着可可吃了点东西，终于重新振作精神，于是又做起了别的打算。

"走！去上街买衣服！咱总得对得起这新做的发型吧！！！"我对可可发布主张。

逛街的女人是疯狂的，所以我脚下如同踩了风火轮，走的气宇轩昂，就算身上挂着已经累得如同死狗的可可。

但是生气的女人更疯狂，所以我很快就被暴怒的可可比了下去。

点儿背的我，眼尖的看到小凡正在珠宝柜台前试戴戒指，幸福小女人的样子，身旁的朱璃宠溺的拍拍她的头。很恩爱很美好，一对璧人。我愣了一秒，迅速转移方向，并且试图阻止可可看到，只可惜可可一开始就和我看着同一方向……

可可得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身体状况也从死狗状态迅速升到风火轮以上，power满格！她拉着我飞快的走开，跌跌撞撞的，我很心疼的望着她，她却还要还要和我东拉西扯，掩盖自己的心情。

我只得随着她的话说，不能戳破，因为那太过残忍。

自尊，是可可在我面前，仅剩的东西。

其实这样也好，我只要假装不知道实情的陪在她身边即可。

因此本来在她手中的我的东西，慢慢回到我的手中，到最后倒变成了是我帮她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可可的性子是极强的，因为她总是骄傲着。

可可长得并不漂亮，个子也不高，是属于很普通的那类人，扔在人群里瞬间就会没了踪影。可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是无法被划归到普通的。她聪明，开朗，自信，很有本事，一直是尖子生，班骨干。轻轻松松的拿着好名次，读着好大学，做着好工作。这都是会被人艳羡的。只是她所有的骄傲，都在朱璃眼中变得不值一提。他们很像，所以会被吸引，只是朱璃却无法在乎可可，那是因为他比她更优秀。所以，如果不是遇到朱璃，可可仍旧是随心所欲，老子天大地大的感觉吧。

所以全变了。

命运是因为相遇而改变的，我信奉这句话。

可是我替可可不值，因为我实在搞不懂朱璃是怎么想的。

他到底把可可的感情放置到怎样的位置？

又到聚会的时候。若是我，无法强颜欢笑，我的不开心喜欢挂在脸上，如果有碍观瞻，我定会消失不见。但这不是可可的作风，重装上阵，把所有的苦痛隐藏在心里，我深感佩服。可可一路走来，能有那样的成就，也在情理之中了。

我知道小凡会若有似无的炫耀，所以在脑中想了无数遍即将出现的情景。

只是当小凡无名指上的钻戒若有似无的晃荡的时候，我仍然觉得异常刺眼。

我有些讨厌小凡了，虽然她并没有伤害我，虽然我不打算趟这滩浑水。但是可可是我的朋友，是的，我应该保持中立，或者公平，但是人的心脏都偏左，偏心是正常的。

可可她说不出的话，我替她说是应该的吧？

"小凡的戒指蛮漂亮的，新买的？"我笑着问。

小凡腼腆的点头，"恩。"

"是朱璃送的？婚戒吗？"我问。

可可有些惊异，她不知道我的目的，小凡也很惊异，她也不知道我的目的。

她们原本都以为，我会保持一贯的沉默，但是我没有。

"不是啊！怎么可能是婚戒？小凡挺喜欢的，我就买给她了！"好巧不巧的，朱璃终于来了，拉开凳子就接口道。

终于来了，还有这个我要的答案，我微笑，如我所料。

我对小凡挑衅的笑笑，可惜她没看到，真是可惜，难得我露出獠牙，却无人注意。

这一秒我感谢朱璃，但是下一秒的时候，我恨他恨得牙痒！

他盯着我的脸足足有一分钟，然后开始鬼嚎。

"安宁你为什么把头发剪得这么短！！！你什么事想不开吗？好像猴子！！！"他吼得歇斯底里，我面色发白。

我可以感到很多目光，齐唰唰的射向我，真想直接晕死过去。

可可笑的险些背过去，狼心狗肺的东西，也不想想刚刚我是怎么帮你的？小凡讽刺的向我笑笑。被我看到了。真是小人！落井下石！

但是可可是最没良心的！她竟然帮腔！简直是叛徒代表！

"我不好意思拆穿她~~~多亏你说出来！我都忍几天了，差点内伤，你不知道安宁可是自我感觉相当良好的~~不过确实很像猴子。"

见色忘友！！！我愤怒的看着可可，看她倒在朱璃的肩上笑的花枝乱颤。

好好好！我是大好人！就让我牺牲一下，博可可会心一笑吧！！！

朱璃听后拍手叫绝，然后慢慢蹲在我身边，用爱怜的眼光仰望着我。

我只道他要说什么损话，却听他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安宁，就算再想不开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呀！"

这句话，似曾相识，不久前我听乔说过，那时我不好反驳。

因为我喝酒喝到胃出血，躺在病床上劳烦乔照顾。

可是现在朱璃又这么说，却让我愤怒。

两件事没有可比性。好不好？好不好？

无人理睬。

可怜我在一片取笑声和附和声中扒拉完饭菜，

之中，朱璃不时用温柔而鼓励的眼神看着我，并且为我夹菜，真是崩溃！！！

现在我确定，朱璃要么是单纯到感觉为零，要么就是恶毒到极点，故意挑起事端！但现在我觉得后者的可能应该在90%以上，是的，我就是这么记仇，不分青红皂白！谁让他笑话我的新发型，让我沦为笑柄？谁让他无端对我那么关切，让我被小凡眼神杀死N次？

我不敢看小凡，也不敢看可可，我低头扒拉着饭菜，然后耳朵中不时出现关切的询问。

我知道，小凡已经用无数次敌意的目光扫描我，用数十次的撒娇来宣告她对朱璃的主权。

可可的脸也因小凡的腻歪举动绿了又绿。

一顿饭除了朱璃吃的开怀，估计其它人等都是食不知味。

"朱璃，你这个凶手！！！"我怒吼，我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揪起朱璃的耳朵。

他哇呀呀--鬼叫得吓人，惹得其它桌侧目。

我急忙坐下，换上淑女的脸孔，但是估计我们已经被列进黑名单，下次来就会被轰出去了。

终于在我和朱璃的不断吵架，动手打闹，被行注目礼的循环活动之后，结束了这顿饭。

挥手告别。

可可的眉头已经不打结了，她眉飞色舞的和我讲着笑话，想来早已经忘了戒指引发的事端。

可可此刻没心没肺的幸福，多亏有我，不是么？

我貌似不经意的说，"朱璃或许并没有那么喜欢小凡……"

言下之意，你该主动出击。我知道可可能听出我的弦外之音，就像她明白我今天的丑态百出，都是为了她一样。

可是可可只是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我无语。

回到家中，可可给自己倒了些酒，问我要不要。

我摇头。因为，酒，我是再不敢沾了。

可可的酒量一般，人在伤心的时候，总是醉得很快。

可可喝醉就会很多话，她讲自己其实是爱朱璃的。

我说我知道。

她笑笑继续，"我知道自己是个藏的住心思的人。我并没觉得很好。因为我一直觉得坦诚待人才是好的。但是坦诚，就会给人带来负担，特别是对自己并不一定能得到的人，那么就有可能失去。如果我不希望得到回报，那么就不必担心接下来会如何。但是我总是想要竭力达成自己的目的，所以才要小心谨慎，思索自己接下来要怎么样。"

"我呆在朱璃身边也是这样。一开始，只要呆在他身边就好，只是越来越发觉，那是妄想，爱上一个人就想得到他的全部。"

"所以我才会爱的小心翼翼，举步维艰，害怕一个不小心，连现在都维持不了。

我不够资格待在他身边的，我知道，朱璃喜欢漂亮温柔的女孩，我可以变得温柔，但永远无法变得漂亮。就算我去整容，但朱璃知道我丑的样子，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安宁，如果我有你漂亮该有多好，那我才拥有了爱他的资本。"

可可摸摸我的头发微微的笑，眼泪却流了出来。

我不知道那么骄傲的可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妄自菲薄。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在羡慕着我的外貌，而我一直羡慕她的才华。原来，我们都以为别人比自己更好。

我们都是如此的卑微，看不到自己令别人艳羡的地方。只因为自己拥有的，并不是那人想要的。不过想想，完美如张爱玲，面对胡兰成，她也会谦卑的低到尘埃中。那么，我们凡人自是在劫难逃了。

                  冲击波！终极奥义！！！

十一月末的时候，天气开始变冷，即将下雪的阴霾笼罩天空，沈城的天气也比我想象的寒冷。南城的天气是湿润温和的，所以对于第一次来到沈城生活的我而言，寒冷更是刺骨的难耐。

沈城的冷是干燥而直白的，就像这一方水土上生活的子民，大喇喇的样子，没心没肺，即便伤人也无自觉，就像朱璃。是的，就像他。

所以我想找朱璃谈谈，只有我们两个，谈谈可可。

如此冷风嗖嗖的天气，会让人主动地活动，其实这样的天气很好，虽然难耐，但是寒冷会使人清醒，也更容易提醒自己活着。

与室外的天寒地冻相比，我是多么热爱室内。室内都很暖和，因为保温工作都很完善，其实最让我惊异的是第一次见到双层的玻璃。

我和朱璃约在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

其实不是咖啡厅，而是咖啡厅外的街角。

只是我实在在门外冻得要死掉，所以和朱璃发了通短信，让他到屋内来寻我。

远没料到如此的寒冷，在寒风中的等待，让我即使已经坐在温暖的室内，抱着滚烫的咖啡杯，依然瑟瑟发抖。

虚假的阳光！！！

我就是被这大好的晴天再次捉弄了，终于明白沈城的艳阳始终和温暖无关。

抱着咖啡死等，直到咖啡已经没有灼烫的感觉，朱璃却还未现身。

我说过，我是个缺乏耐心的人，或者我的耐心只有面对沈沧海时才会显现。所以我想走了，我等不下去了。虽然不守时是我的爱好，我不是骄傲的说这话，因为那是一种撒娇，是衡量感情的一种小心机，但是等人却是我最讨厌的事，特别是独自等待，真的是焦躁不堪。

已经离约定时间超过二十分钟，半个小时是我等人的极限，再等十分钟，我告诫自己。

终于在我每隔一分钟看次手表的频率下，第七次的时候，朱璃终于出现。

他的个子很高很好认，我看到他推门进来，于是挥手示意。

然后不经意的注意到几束投射到朱璃身上的暧昧的目光。

朱璃果真是红颜祸水！！！

他说，"抱歉！抱歉！我的车突然抛锚，只好把它送去修理，然后赶来。"

本来一肚子的牢骚想要抱怨，但是看到他直挺的鼻子冻得通红，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寒意，那双漂亮的眼睛又流露出讨好的神情，我就瞬间收回了已到嘴边的话语。

急忙为他叫杯热饮，朱璃的诚恳道歉是我原谅他的关键，但是他那俊美的面容挂上歉疚的笑容，更加大了博得宽容的机会。瞧见没？这就是好皮囊的妙处。

"其实我不习惯等人，所以出门时就有些晚了。"朱璃喝了口饮料说道。

对他的谅解……我好想撤回。

"找我何事？"他一副兴趣盎然。

"你到底是如何看待可可的？"我决定开门见山。

他不知是被烫到还是被吓到，微张着嘴，显得滑稽可笑。

"算我狗拿耗子！"我摊手，好好好，我承认，我又语出惊人，不过吓坏了花花草草非我本意。

"可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朱璃说的真诚。

"只是朋友？那你是不知道可可的心情，还是压根不愿理睬？"我微微上火。

"我知道她爱我许久。"朱璃喝了口水，继续，"只是，我不爱她。"

"你为何不对她说明？"我不解。

"有些事，说明了，便无法继续。"朱璃笑的诡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其实都是心知肚明，只是都不愿说破……

只是苦了一直心存幻想的可可。

"那小凡呢？"我问。

"小凡，是我的小妹。"朱璃笑道。

可怜的小凡，原来也是错付深情。

"朱璃，知道吗？你真的很残忍。"我直直的望着朱璃。

原来他不是无知，而是故意而为。

"我残忍？"朱璃摇头。"我只是希望维持现状，我喜欢可可这个朋友，喜欢小凡的依赖，有什么不对？只因为我无法给予她们需索的感情，便落个残忍的?名？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可爱是属于一个人的，在你期望幸福的时候，注定要背负痛苦。"

"何况，"朱璃微笑，"我又不是自动贩卖机，只要投下钱币，即可随意选择，有求必应，而且……"朱璃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我，"可可和小凡，你希望我选谁？谁规定的我必须从中选择？我又没让她们喜欢我。"

我无言以对。

朱璃的话，每个字都是自私自利的缩写，但是我虽不能苟同，却并不能反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老祖宗的古训，朱璃只不过贯彻实施而已。

"你可恶么？安宁？还是你是个有求必应的圣人？"朱璃揉揉我的脑袋。"如果我奢求你的爱，你会不会怜悯我一些？"

果然是智商，情商皆为峰值的瑰宝，一番舌战袭来，我简直是自取其辱。

我沉默不言，任由他祸害我自傲的发型。

朱璃抽离出蹂躏我发丝的手指，微笑，"其实我们都是可怜的人，期待别人付出的关爱，而不必付出代价，可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如果还残存良知，那必定无法心安……"

我看着朱璃，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也是无奈的，这两个女子，他都是喜欢的，却无法深爱，而他这样的残忍虽然自私，但却也背负着沉重的愧疚，如此看来这种残忍却不能不说是一种仁爱。

人心，真的是奇妙的东西。

"我了解了。"我想要起身。事已至此，我还能如何？

我不会再对朱璃置喙什么的，毕竟那种平衡之所以存在如此之久，就是因为每个人都乐在其中，没有人愿意打破。

朱璃起身轻轻拥住我，我有些愣住。

"短发很漂亮，不过你长发的样子最好看。"朱璃微笑，"好好照顾自己"带着宠溺的深情，看得我心头一窒。

稳住心神，匆匆离开。

出了门，紧走几步，在街边的橱窗前停下。玻璃反射出我的影像，还好，还好，表面无懈可击。可我的内心却恍若脱兔，只那短短的一瞬间我就读出了他眼中的爱怜，这种似曾相识的眼神让我惧怕。

没错，我又想起了沈沧海。

他依旧阴魂不散。

真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行走，不知不觉中，眼前有雪花飘落，大雪纷然而至，耳边传来或惊异，或兴奋地呼喊，沈城的初雪终于落下。街上的行人未见稀少，但我却感到异常寂寥。

大片大片的雪花渐渐遮盖起路面，我的双脚踩在上面，发出细微的声响，而双脚也渐渐失了温度。我想起沈沧海在大学的某个冬日，倒了两个多小时公交为我去买我最爱吃的小笼包子。为了保温，他将包子藏在怀里，就那么一路小心的带了回来。我乐呵呵的取笑他身上久久不散的包子味，肆意享受他的宠爱。

至今我仍旧记着他的眼神，满含着宠溺的神情，眼睛明亮笑容温柔。

而我用双手抚摸他浸透了寒意的脸颊却丝毫不觉寒冷。

但现在，我穿着厚厚的大衣，紧紧的拥抱自己，用力祈求那些再也得不到的温暖。

眼泪不住的流下来，在冰冷的风雪中凝结成冰。

想必我的样子很惨，开门的可可极力止住自己的震惊，可她张的过大的嘴巴，还是泄露了实情。

我在洗脸时才发现自己有多惨，眼睛是肿着的，脸被冻的通红。

真的是悲惨到了极点！！！

可可没问我丝毫问题，只是端了杯温水给我，然后在我身旁坐下。

可可在看电影，王家卫的老片--《东邪西毒》。

一个本来豪情万丈的武侠片，被拍成了一曲无奈的红尘琐事。

黄沙西风落日陈酒。

落寞的欧阳锋，惆怅的黄药师，忧伤的盲人武士，飘零的桃花，颠魂倒魄的慕容燕，慕容嫣。在我看来，这是部极为伤感的电影。

所有人都是不幸的，除了带着老婆走天下的傻呵呵的九指神丐。

"没事的时候，我会望向白驼山，我清楚的记得有一个女人在那边等我，其实'醉生梦死'不过是她和我开的一个玩笑，你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记的时候反而记得更清楚。我曾经听人说过，当你不能够再拥有的时候，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电影里的欧阳锋这么说着，我跟着默念，烂熟于心的一段话，因为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听到了，这部片子已经被我反复看过很多遍。

可每当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都会感到忧伤。

而现在看来，更是无限感慨。

只不过，我现在，真的好想赶快忘记沈沧海，忘记那些故去的事情。

我喝完茶去泡澡，可可接着看电影，浸泡了一会，身体终于开始温暖。

我的大脑也可以正常运转了，思来想去，我决定不告诉可可今天和朱璃见面的事，毕竟，事情根本没有丝毫改变。

                  友情？or友情！

自从我和朱璃单独见面之后，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变得比之前更要好些，或许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没有什么负担，朱璃就常约我出去，和他一起干些琐碎但蛮有意思的小事。

只是只有我们两个。

一开始我有些介怀，怕有什么么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一男一女常常腻在一起，即便没有日久生情，可也管不住别人浮想联翩，这别人会是谁？譬如可可，譬如小凡。朱璃似乎看透我的心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怎么？怕会爱上我？"他挑衅的问。我被他怂恿，也被他的自大惹火，更主要我是好战分子，不怕接受挑战，而且，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爱上他。

我为何如此自信？

原因有三，第一，我爱沈沧海。第二，我现在不敢问情。第三，可可爱着朱璃，可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永不永不会伤害她。

多强大的三个理由，任选其一都会无懈可击。

相处下来，对朱璃有了更深的了解，也有了些微的改观。

我发现朱璃真的保留有小孩子的天真，他那漂亮的眼睛里闪动的信任光芒，当真是出自于真心。不得不说，他除了那过人的外貌，傲人的家世，也的确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家伙。

他对世间有自己的领悟，其深刻远远超过我的想象，而他又拥有孩童似的笑容，对这冷漠的世间仍保留一丝幻想。

而他自己却对这缕天真毫无自知，越发显得自在天成。

残存天真的男人，在当今的社会，早就是稀缺物种，更何况外加如此优秀。

想来，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女子臣服在他的牛仔裤下。

世间的男子，原来大多是这三种，绝大多数为前两项，或者精明冷漠，参透世间万象，不信赖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信赖，站在社会的金字塔顶，有着高处不胜寒的悲哀；或者庸碌辛劳，过着小人物的日子，平淡幸福，聊此一生。

而第三种，就是朱璃这样的人。

朱璃是自我良好，家境优渥，占据了得天独厚位置的那类人。父辈的奋斗，便早已为他们垫下高高的基石，从小就受众人厚爱，即便从此坐享其成，也可衣食无忧，不然稍加努力，便可得到别人妄想的功绩。

他们从小就被好好教育，如何宽容大度不失风采，那种挤破脑袋攀爬向上的日子与他们无关。他们很少看到世间的阴暗狭窄，只明晰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自然由骨子里展露出豁达开朗，仪采翩翩。

没有过多的艰险坎坷的磨砺，让他们内心还存有美好的稚气，带着一丝天真的气息，对这世间还怀有难了的幻想和恩慈。

朱璃喜欢漫画，他收藏了宫崎骏整套的作品，外加画册等诸多衍生，全是日文原版，所值不菲。

当然，所值不菲是我的估算，他只是神采奕奕的向我讲述自己有多么的喜爱，而那故事里的世界又是多么引人遐想。

他收集扭蛋，每当找到一个喜欢的，便会十分开心。

在朱璃的身边，我总会想起沈沧海。

沈沧海喜欢看书，我第一次与他相见，他手里就拿着一摞课本和卡夫卡的文集。

这是他之后说的，虽然我并未亲见那本文集，但我相信。

我知道沈沧海很喜欢看书，是真的，并不是随便说说或者做做样子。

我深爱他在图书馆看书时，那种每当我不经意抬头忘向他时，便会看见的他沉浸其中的认真表情。偶尔会去市中心的书店，依靠着书架，翻看书中的内容，仔细的阅读，只要很喜欢，便会义无反顾的买下。

或者，只是去买借阅时觉得很好看的书。

同样，就算可以在计算机上把书看完，但总会想找到书，买下来。

书，只有拿在手里，才会读的安稳。这样才不会害怕，突然停电或者计算机故障。

对于书的执着，并不是单单看完，而是要拥有，才算完结。

这点我们相同。

所以，我们会很安静的看书，沉浸其中，互不打扰。

穿梭在书架间，和陌生人擦肩，或者在同一区域徘徊，总会有小小惬意涌上心头，莫名的感动。

而我发现朱璃也是如此，他对漫画书的执着，绝不在我之下。

为这相同的小小癖好，突觉欣喜。

朱璃或许算不得我的朋友，因为我们的交往只是单纯的同好，但他带给我的快乐，让我觉得认识朱璃实在庆幸。

这是我第一次在想起沈沧海的时候，没有觉得痛苦。

但是，就当我觉得有这么一个朋友真好的时候。

我突然发现，原来我和朱璃之间的那条朋友的界限对可可来说并不明晰。

那日下午，我听同事说起，他陪自己弟弟淘到了一套不错的一拼一装的漫画，据说那是家新开的店，价钱很划算，而且质量数量都很好。于是我就想到朱璃上次想要找一套市面上稀缺的老版漫画，或许那家店里会有，于是打听到地址，发条短信给他，和朱璃约定在我下班后老地方见面。

只是，下班时有小意外发生，耽误了时间，当我到达的时候，已经晚了将近四十分钟，我心里略有歉疚，于是就盘算着怎么请罪。

可当我看到朱璃身边的可可时，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我看到可可些微吃惊的表情，以及朱璃无奈的笑容。

"来晚了……"我说。

"原来朱璃等的是你。"可可微笑，"既然安宁来了，那我就走了。"

还没等我拉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可可就和我擦身而过。

朱璃对我歉疚的笑笑。

我明白他的意思，可可一定是误会了。

"你发来短信的时候，我和可可在一起，后来我怕她误会，便让她先走，但是她执意要和我一起等……"朱璃解释。

"为什么要解释？本来就没什么的。"我微笑，可是我知道，事情并不会这样简单的结束。

毕竟故作轻松，和真的轻松不一样，我的脑子里始终都在盘绕着如何对可可解释，即使真的没有什么，可是又觉得底气不足，本来很是兴奋地心情，被打磨的丝毫不剩。

朱璃似乎也提不起精神，没怎么逛，我和朱璃就打折回了。

回到家里，可可没有像平常那样出来迎我。

我推开可可的房门，她背对着我躺在床上似乎在睡觉，可我那么了解她，从她紧绷的肩头，就可以知道她是装的。

我厚着脸皮爬到可可的床上，晃动她的肩膀。

"许可可，别在这跟我装，我知道你没睡！！！"我说。

可可翻了个身，直愣愣的望着我，我被她的神情吓了一跳，因为她目光如炬，好像要把我脸上看出一个窟窿来。

"可可，我今天去见朱璃，只是突然想到，你切莫介怀。"我说的情真意切。

"我知道。"可可笑笑。

"当真？"

"当然！我知道你只会对我说实话，不会骗我。"可可把玩着自己的发丝，语调平稳。

"你有气就撒出来！！！"这世上我了解她不比她爸妈少，从她不愿再注视我，我就知道可可生气了，而她这么柔中带刺，故作乖巧，听得我难受。

"什么都瞒不过你……"可可又抬起头，长叹一口气。

"我本没打算瞒你。"我语气诚恳。

"我知道，我只是不忿朱璃把你看得更重。"可可笑的苦涩。

"他只是迫切找书……"我解释。

"那他也不必要赶我走……"

"他是怕你误会……"

"如果没什么，又怎会怕我误会？"

我无奈，越描越黑。

"知道么？朱璃最厌恶等人……"可可浅笑着，拍拍我的脑袋，"乖，睡吧，明儿还要早起。"

复又翻身躺下。

"我和朱璃真没什么，如果你介意，我再不会和他往来。"我从床上退下，撂下了这么一句。

希望可可听完这句，可以铲除与我的芥蒂。

我再怎么混球，也不会对不起可可，我知道可可相信我，她只是无法掌控朱璃。

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手机上有几条未读留言。

全是朱璃的名字，无非是问我有没有怎样，或者可可有没有为难我。

对我的关爱，逸于纸上。

放在几天前，我会只觉得是几句玩笑话，调侃两下便可。

而现在，我却感到有烫人的热度。

毕竟，字里行间都是对我的宽慰，而对于可可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多少的关切。

我颓然的将短信箱翻查下去，才发现朱璃的名字，密密麻麻的一片。

原来，我们不经意中，过从甚密。

而这种不经意，却成了对可可的伤害。

我说过，我永不会伤害她，我最好的朋友。

可是，我不知道，就算我把朱璃的名字拉进黑名单，清空了短信箱，却再也无法恢复之前的那种平衡。

因为我忘了，人心似水，覆水难收。

                  爱与不爱之间

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被那恼人的铃声扰的心神不宁。

那已经不知道第几通电话了，手机上浮现出一串数字，没有名字。

但并不是什么骚扰电话。

因为我知道那是朱璃打来的，只是我实在不想接。

我为了推脱朱璃的邀约，已经用遍了所有能说出口的理由，现在真的是词穷了。

"嗡嗡嗡"

进来一条短信--

"别躲着我了，要么接电话，要么我去你公司蹲点。"

好，终于来了这最后通牒。

横竖都是死么？那就放马来吧，我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于是我没回电话，并不是在赌朱璃会不会来找我，因为我知道朱璃十有八九会说到做到。

那好，你不是想等么？as your wish！

下班了，人都做鸟兽散，我倒是安坐在位上，气定神闲的玩起了游戏。

一盘终了，已经过了半个点，我起身下楼。

朱璃在门外等着，街上的灯光早就被点亮，他站在灯下，投下的影子显得那样寂寥。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呦，来了！"朱璃看见了我，轻轻走过来。

他的脸冻的通红。

"白痴！"我骂，"你就不能进去等着。"

好好好，我承认被悲情牌打动。

朱璃笑了，也不说什么。

"找我做什么？"我明知故问。

"你和可可和好吗？"朱璃问。

"我们又没吵架……"

"那你就突然不理我了？"

"是呀，工作忙……"我搪塞。

"哦，我和你主管关系很好，要不要我打个招呼，减少一下你的工作量？"朱璃很认真的问我。

"别！"我着慌。

"哦……"朱璃笑的很猥琐，颇有些小人得志的味道。

他知道我扯谎，我不攻自破，咬牙切齿，我被这混蛋耍了，显而易见。

"安宁，我们并没有错。"朱璃淡淡的说。

"我知道……"我的眼睛注视着前方，"可是，还是会伤害到别人。"

"为什么？"朱璃说的很用力，使我不得不看向他。

虽然天很黑，路灯并不明亮，可我依然能够看见他愠怒的表情。

"因为，我不可能不顾及可可的感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苍蝇，明摆着的事么？还是他觉得我应该和他一样自私，伤害着别人还一脸无辜？

"那我怎么办？"朱璃问。

"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也很庆幸有你这个朋友，何况，我们并不是不再来往，而是不要来往的那么紧密，正常交往即可。"我规劝。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为什么要征询别人的意见？你说不会影响我们的正常交往，那什么叫正常？什么又叫做不正常？我们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别人划定界限？联系？！你还敢和我联系？你就差见着我绕道走了！你不接我的电话，拉出你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就为了不和我有关系，安宁，你到底在怕什么？"朱璃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们都停下了脚步，面对着彼此。

"我什么都不怕。"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那就别躲着我……"

"我并不是躲着你，而是减少和你见面，就像现在这样，你缠着我，会让可可怎么想？"我也有些火了，怎么说什么，他都好像听不明白！

"可可怎么想我不在乎！！！"

朱璃几乎是冲我吼，我的怒气一下子"腾"的冒起来。

"你应该在乎！她爱你那么久，你除了伤害她都做过什么？！她是我的好朋友，你伤害她，那是她自作孽，但是我不可以！！！"我大力的吼着，身边走过的人好奇的扭转头看向我，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安宁，你到底在怕什么？"他就像个傻子一样，仍旧执着于这个问题。

"我能怕什么？"我反问。

"你怕你会爱上我……"朱璃的眼睛雾蒙蒙的，他的双手慢慢的附上我的脸颊，可我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只是觉得更加寒冷。

"你错了……"我躲开他的手，淡淡的笑意在我脸上浮现，"我是怕你爱上我……"

朱璃竟然笑了，只不过有些苦涩，"这你不必担心，我就算爱上，也不会造成你的负担。"

他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听得我胆战心惊，我的心中警报尖锐的叫了起来，我祈求上帝，千万不要是我想的样子，但是上帝并未如我所愿。

"安宁，我爱你。"朱璃轻轻地说，但每个字依然重重的敲击了我的耳膜，让我清楚听到。

我真的好想笑，然后我告诉自己，这是个笑话。

"你别开玩笑。"我牵扯出笑容，尽量装得漫不经心。

我知道这是垂死的挣扎，可我还是想着，或许朱璃会对我调皮的一笑，露出你又被耍了的表情。

但是，"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朱璃是这么说的。

这就是现实。

我沉默，脑子转的飞快，可仍旧是空白一片，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个谈话。

在我的脑子停摆近一个世纪之后，我说，"别让可可知道！"

然后我用尽全力告诉朱璃，"我不爱你，你记住，绝无可能！"

我没看朱璃的反应就小跑似地离开。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屋里的灯关着，可可还没回来。

还好可可没回来，我的内心稍微放松了一些，不然我真不知该用何种表情面对她。

我虚脱似的躺在床上，心里堵得难受。我想找人诉说，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可以选择。

我的脑袋里还回荡着朱璃说的每个字，真希望那是一场梦。

我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朱璃爱上了我，现在想想都像个笑话。

他爱我什么，他甚至都不了解我。

他不知道我离过婚，他不知道我和他在一起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沈沧海。

他不是喜欢温柔美丽的女孩么？我现在大咧咧的样子哪点符合他的标准？

温柔？可可已经那么温柔！美丽？小凡难道不漂亮！

或者，他也可以爱上别的某个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到底爱上了我的哪里？

只因为我不爱他，他便爱上了我？还是他的身边只有我们三个适龄女生？简直是胡扯！

我苦思冥想，也得不到答案。

归根结底，这答案只有一个人知道，

发短信给朱璃："你到底看上我哪里？"

他若是说我温柔美丽善良可爱，那他真的是猪头一个！！！

过了很久，久的让我几乎睡过去，那条短信才姗姗而来。

"你的笑容太忧伤，我只想好好守护你。"

就这么几个字，却震颤了我的心房。

我被吓到，却也感动，原来朱璃了解我，远远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而他，也不是丧心病狂，突发奇想。

他的爱，很认真，却让我更感到更加棘手。

我和他不同，无法响应他的感情，所以也就无法接受的理所当然，也就对于可可更加没有底气。

现在，我倒希望自己爱上朱璃，就可以摒弃一切，毫无顾忌，恢复自由身心。

相爱，是最锋利的武器。

我就不必愧疚可可，爱上了有什么办法？爱情没有先来后到，爱情都是自私的，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任我选择。

只要我也爱上朱璃，便拥有了伤害可可的借口。

可是，以上的都是假设。

可惜我不爱。

所以，摆在眼前的事实是，我在无意之中夺走了可可最爱的人，却丝毫不放在心上。

我多想朱璃收回对我的感情，这样就恢复到了先前的平衡中。我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故事中的，是我打乱了平衡，我是元凶。

但事到如今，根本没有可挽回的余地。

朱璃的感情会一意孤行下去。

接下来，我能做的，就是对可可的解释。

我知道，我无法获得可可的原谅，并将注定失去这份友情。

虽然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

但是，这就是我的错。

也或许根本没有谁对谁错，只有爱与不爱吧。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朱璃买了一缸鱼送给可可，很美丽的鱼在水中游来游去。

我趴在鱼缸外面对水里的鱼儿羡慕不已。

知道么？鱼的记忆传说只有0.1秒，所以当它在鱼缸中独自的反反复复的游的时候并不觉得寂寞。

是谁告诉我的这句话，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是记得当我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觉得还好自己不是鱼，不然那些痛苦的记忆虽然不会存在，可也会忘记那些美好的曾经。

现在，我却想要那只有0.1秒的记忆，有时候不负责任的遗忘，是不是会更幸福？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如果我只有0.1秒的记忆，就不会沉浸在对沈沧海的留恋中，也就可以不用烦恼朱璃的感情。

我无法面对他，更无法面对可可。

我想，如果可可和小凡知道了朱璃对我的感情，她们一定会嫉妒。

但这只让我羞愧，并不让我骄傲。

爱情像一条河，有的人畅游其中，欢乐自在，却不知远方是激流险滩；而有的更惨，脚抽筋好似手舞足蹈，岸上的人却以为你在表演水上芭蕾，鼓掌雀跃。

真是富有黑色幽默的境况。

我怕对视朱璃的眼睛，怕面对可可的笑容，怕和他还有可可，三人共处一室。

因为，我还没有告诉可可。

我没有告诉可可，朱璃爱上了我不是你。

我知道应该告诉她，这种事是不能欺瞒的，欺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加深伤害。

可是我张了几次嘴，每次蹦出的却都是无关的话语。

朱璃似乎很冷静，的确，他的焦灼已经在把真相推给我之后，迎刃而解。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可可的感情，他已经无法放在心上。对朱璃而言，现在的境况只要交给时间就行，顺其自然，这让他反而更加平和。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如坐针毡，内心焦灼。

真的是不公平！

为什么我要受这份良心的谴责？我真想逃掉。

收到朱璃的礼物，可可笑的很甜蜜。

望着可可的笑脸，我越发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我擅自在内心给鱼缸中的鱼都起了名字，反正无事可做。

最美的就是朱璃，不知道公母，红色的，大家貌似都在围着它转。带斑点的那只是"可可"，它好像和那条"朱璃"情投意合。我是全黑的那条，头上带银点，感觉就它长的最丑，"朱璃"追了它一阵子之后，发觉了自己的审美错误，就主动放弃了。还剩一条，红尾巴的，不过我不打算叫小凡，因为它在放弃了"朱璃"后开始追逐"我"，没节操的混蛋，让我想起了沈沧海。

没错，这个"水中世界"才是我希望的样子。

我一直觉得朱璃和可可没什么共同点，他们没有相同的爱好，虽然可可都会迁就朱璃，增多自己的喜好，但是就是这缸鱼让我发现这两个玩意儿的相同特质--败家。

我估摸着朱璃的鱼也就百十来块吧，可是我只说对了一半，一百来块是没错，不过不是一共而是一条的价钱。

其实我觉得朱璃和我真的很厉害，特别是我，那戏演的，都能拿最佳表演奖了。

漫不经心的笑着，说着，好似原来，只是彼此都知道是装给可可的看的，但却依旧配合着演下去。

只是，"我演不下去了……"朱璃在我耳边小声说。

"呵呵呵。"我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想哭。

"别笑了，我看的难受……"朱璃悄悄地握住我的手。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

"你没事吧？"可可不明就里的关切寻问。

我真想说，可可，你别对我这么好……

可惜我是个懦夫。

"没事……"我勉强的笑笑。朱璃这混账王八蛋！！！

朱璃看着我的眼神很痛苦，"我该走了，你们歇一歇吧。"他说。

可可微笑着送朱璃离开。

我回到房间关起了门，一会可可回来了。

我想，我要告诉可可真相，我不想再被良心折磨了。

可当我推开房门的时候，我发现可可正趴在桌子上望着那缸鱼。

我见过可可许多的表情，哭的，笑的，吵的，闹的。

可我没见过这样的可可，幸福的如同要融化掉……

我想起来了，这是朱璃第一次记得可可的生日，第一次送她礼物。

只是，这个礼物并非源自爱情，而是愧疚。

可惜可可不了解真相。

没错，是我夺走了可可爱的人，可为什么看到那傻傻的可可，想哭的却是我？

我轻轻地掩上了门，蹲坐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可可，对不起！我在心里反复说着这些说不出口的话语。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门外传来一丝响动。

"可可？"我轻声问。

"安宁，你还好吧？"可可的声音很担忧。

"恩……"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快乐，"我，我没事呀！你干嘛这么问？"

"笨蛋丫头，少在这跟我装！"我听到可可倚靠着门坐下来的声音。

"我认识你多久了？你不会以为我连你有心事都看不出来吧？更不用说你现在一定在抿鼻涕！"可可的声音听起来颇为骄傲。"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沉默了许久，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会是因为沈沧海吧……"可可说。

我一愣，我从来没和她提过沈沧海，大学四年，我和可可极少联系，就是我爸妈也是最后才知道沈沧海的。

沈沧海一直笑说自己是丑媳妇，没脸见公婆，其实我们都知道，如果没有结婚的打算，见父母又有何意义？

无碍乎，多些吵架的理由。

"……是你爸告诉我的……他想让我劝劝你。"似乎我沉默的太久，可可接着说，"我只告诉安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的，无论怎么样，我都挺你，谁让咱俩是最好的哥们儿！"

我的眼泪，早已不自禁的留下来，我能想象的到，可可的脸上一定挂着骄傲的笑容。就像，我和可可的中间隔了一道门，但我似乎依然能感到可可后背给我的支撑与温暖。

我贪恋这温暖，所以，原谅我不想失去她的自私。

朱璃爱上我的这件事，我不想告诉可可，我决定就这么一直拖下去，也许，可可会自己发现真相。可也许，明天，可可就爱上了别人。更或者，明天的这个时候，朱璃就不再爱我了。

                  可避免的？炸弹引爆！

如果我知道可可的生日会发生那些事，我是打死都不会出现的，因为只要我不出现，一切或许都能避免。

终于到了十二月十三日，可可的心情不好，似乎是公司里出了些麻烦。

但是因为朱璃着手为可可准备的生日聚会，又让可可的心情好了许多，可可的好心情也带动了我。

一天还未开始，似乎已有了其乐融融的兆头。

但不是说乐极生悲么？真的是古训。只可惜，我未能参透它的深意，不然必能未卜先知，逢凶化吉。

我是不应该那么开心，以至于得意忘形，引发了后面如同炸雷般的事件。

人在兴奋地状态，理智就被压抑，反应因此或过激或迟钝，如果我是后者会不会减轻事态的严重性？奈何世间没有关机重启这码子事，所以无法想象。

可可的生日会，朱璃依旧叫来了小凡，这件事虽然让我小小不开心了一下，为啥连可可的聚会小凡都不放过？

但是，因为一会就被别的事叨扰，我就没再计较，毕竟可可的生日party才最为紧要，况且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才是那个最不应该出现的人，只是没人戳穿罢了，哪还有底气指责小凡？

可可的生日会，让我也放下心中的负累，难得轻松一下。

不能让这样的好心情被破坏掉，我这样想着。

我忙碌着房间的布置，突然间发现胶带没有了。

我让朱璃去买。

朱璃让小凡去买。

对，这时候还是闹着玩，一派和乐融融的气象，不是么？最起码看起来像是这样。

小凡开玩笑的说，"朱璃，你个儿偏心眼！！！不敢得罪安宁，就会欺负我！"

好，这个时候，依然太平，但是我不知道，导火索就在咫尺，而且即将被点燃。

"那是自然，谁让我那么那么喜欢她。"朱璃笑着望向我。

这是被点燃了么？不是，不是，如此这般，也可看做是朱璃经常爱开的玩笑。

只是，就是这一贯被朱璃放在嘴上的句子，却突然间让我觉得刺耳，谁让我心中有鬼？！

按照以往我毫无芥蒂的反应，应该是打着哈哈混过去，可是我内心里介意死这些句子，避之唯恐不及，而且朱璃又是当着小凡的面说，这就更中我的雷区。

一时间，脑中警报不停，我满脑子窜出的想法就是，小凡会不会发现了？难道她是故意这么问的？还是朱璃想要借机挑明？他不是憋了很久么？

我几乎是本能的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你能有什么？"

过激的反应--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

没错，是我把自己卖了，是我点燃了那或许本就不存在的导火索。

朱璃呆在原地看着我，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料到我会有如此的反应，我看到他的眼神才知道自己完了。

小凡的眼睛在我和朱璃之间逡巡，她那么聪明，一定猜到我和朱璃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尴尬的别过头，可这样更显得欲盖弥彰。

一招棋损，满盘皆输。

好死不死的，可可这时回来。

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穿道袍都见鬼，人倒霉就会倒到极致，诸事不顺，祸不单行。

"我回来了！！！"可可的声音高昂，可见她的心情不错。

"可可姐，"小凡急匆匆的走到门边，一把拉住可可，从没见过她这么亲昵的挽着可可，小凡的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看好戏的表情，"朱璃和安宁姐之间发生什么了？"

"就是……"我想说的是，就是--我和朱璃曾经单独一块玩，结果可可吃醋，所以我才介意朱璃那么说。

可是我得吧啦吧啦说那么多字，哪比的上朱璃一句话干净利落，朱璃的一句话霹雳巴拉的蹦出来了。

他的话很短，只有十个字，但却足够震撼。

难得他如此诚实，却用错了时间地点。

"我爱安宁，你们别为难她。"

这句话，就是重磅炸弹，经历了那么长的导火索，终于被引燃。

炸弹终于爆炸，虽然以及其缓慢的速度，但是我知道，它的杀伤力只会增大不会削弱。

在最不合适的时间，最不合适的地点，由最不合适的人，说出了最不合适的话，而且还被最不合适的人见证着。

而我就是元凶，这让我好想当场撞死或者假装晕死过去。

可以想见可可的震惊，因为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呆愣在原地。

世界似乎开始分崩离析，我几乎可闻那碎裂崩塌的声音。

我知道，我和可可的友谊，留下了一个巨大而无法弥补的伤痕。

可是，整个世界又是宁静的，没有争吵，甚至于声响，如同死寂一般。

不知道朱璃，小凡和可可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的脑袋空荡无物，只是觉得异常的寒冷。

当我回过神来，只有自己呆坐在沙发上，身边已无一人。

我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可可的房间传来窸窣的响声，原来可可还在。

我怕见到可可的脸，急忙转身，可还是慢了半拍。

可可抬起头，她的眼睛撞上了我的，我看到她满脸的泪痕，已经通红的鼻头。

"可可……"愧疚让我张不开口。

"别说话，安宁，我想一个人待会。"可可扭过身去，声音暗哑的说。

我还能说什么？

这不是我早已预料到的结局么？

只是，当这个结局来临时，我才知道，原来如此的痛苦。

我不想呆在这个家里，我似乎能够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可可压抑的哭声。

起身离开。

我想离开这个房子，这个在异地他乡，却带给我温暖依靠的地方。

可是我亲手毁了它。

无心之失，更加不可原谅！！！

外面刮着很大的风，因为是下班的时刻，街上的人很多，我羡慕的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们。

华灯初放，万家灯火。

有一盏灯是属于自己的，这是多幸福的感觉。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在沈城，我熟悉的除了可可，只有朱璃。

可可不愿看见我，我不愿看见朱璃。

正当我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时，朱璃打来电话。

我毫不犹豫的挂断。

可是又打来，我又挂断，又打又挂，就这样重复了不知几次。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看都不看的接起，张口就骂，"妈的，你到底要干吗？"

只是听到话筒那边传来不一样的呼吸声，"是我，可可。"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最怕听到她的声音，不是愤怒，而是原谅。而我不值得原谅，我更希望可可骂我，打我，这样可以让我少些愧疚。

"可可……"我呜咽的声音，一定很狼狈。

"擦干鼻涕……快点过来！我们在XX店。"可可的声音是疼惜的，无奈的，却悄然换上了欢快的声音。

可可在故作快乐，我还能装什么哀愁？我只能陪她演下去。

车子停在了火锅店的门口，我虽从未来过，但是对它却并不陌生。

这是我们一直打算要来吃的地方，也是可可生日聚会原定的地方。

进了包厢，气氛诡异的难受。

可可在强作欢乐，朱璃陪着笑脸，小凡见我进来，就将一脸的伤感换成了怨毒。

好，我受着，该来的总会来的。

                  一团乱麻（上）

朱璃欠欠身子，让我坐到里面，我对面坐着可可，可可旁边是小凡。

菜都点好，看来已经放了许久。本来应该冷凝的羊肉，已经化开，软榻的趴着，看着粘稠。锅里的高汤咕嘟咕嘟的滚着泡，熏然的蒸汽拂在脸上，微微发烫。

我望着可可，可惜雾里看花终隔一层，看不清她的面容。

"来，来，都吃点东西！"朱璃张罗着，将菜扒拉下锅。

只这一瞬，雾气被搅散，我才看见了可可的表情。

她并未发现我的注视，只因她望着朱璃，满脸的落寞与哀愁。

我的胃痛起来，郁闷难耐。

只有面对着可可卸下她伪装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究竟伤了她多重。

"为什么不说说你和朱璃的事？"小凡故作轻巧的问。

众所周知，这是难以逃避的话题，只是，这箭在弦上的迫切让小凡输了先机，纵使她假装的如何不放在心上，可还是始终放不下。

"小凡……"朱璃看了我一眼，我面无表情，他知道我是在按捺着脾气，我愧对的只有可可，至于小凡，她本就没有指责我的资格。

但是朱璃不同，他和可可还可抛得开颜面，毕竟红颜知己，俯首皆是，但是小凡却还有令尊的凭护。

我慢慢的喝了口酒，没做出反应。

小凡本就怨毒于我，现在我对她爱理不理，根本没把她放在眼中，换谁都会怒的。

"我问你的话，你听到没有？！"小凡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把平素的温婉形象统统捣毁，这才是她的真正模样，北方女子的豪爽干烈，火爆脾气。

"你问我？为何不问朱璃！"我答。

我的心情就是不佳，没必要掩盖，何况小凡又不是可可，欠她的是朱璃不是我……为何她到现在还一味维护？！

我眉头紧皱，不愿看向她。

"别说了！！！"发话的是可可。

我抬起头看着可可，可可看着我，我们就这样注视着彼此，欲言又止。

可可的眼神是哀伤的，无奈的，愠怒的，可是她却没说一个字。

小凡传来哭声，她趴在桌子上，抖动着肩膀，脆弱而无助，我又心生了怜悯。

她将怨毒发泄在我身上，其实也无可厚非，只是，我对她没有包容，所以不会愧疚，她在我心中的分量，终究大不过我自身。攻击她，只是自我保护。

小凡眼泪哗哗的就流出来了，这回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绝对真情流露。

她不顾形象的揩着眼泪，完美无瑕的妆容，花了一片，糊在脸上看不清面目，甚是狼狈。

朱璃忙慌起来，"小凡，你不要闹……"朱璃的一语透漏出怜惜，毕竟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纵使无爱也是有情的，朱璃递过去纸巾，被小凡一把推开。

朱璃无奈的望着小凡，我冷眼看着他那张无所谓的面容挂上担忧和焦灼的神色。

这或许就是隐藏在他内心中愧疚的表达，不是说没有良心，就会自由自在么？他的狼心狗肺虽然不多，但是也不是没有的，只不过看对谁。

对可可，似乎就没那多歉疚了。

可可只是安静的呆着，看着，我希望可可能够看清自己在朱璃心中的分量，可是想想，看清了又怎样，立时大彻大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可能的，看透了只是徒增哀伤，毕竟看透简单，放手太难。

可可的眼神仍旧追随者朱璃，他的一举手一投足，仍旧牵引着可可，就算是恨，也还是比不上爱。

小凡哭了好久，然后在朱璃耐心的劝哄之下，终于抽抽戚戚的暂停了哭泣。但她又开始满桌找什么，我以为是找纸巾，她已经把朱璃和她的纸巾全部用掉，于是我就把自己面前的纸巾递过去。

小凡哽咽着，不耐的推开，"我，我找隐形啦，不是纸巾……"

听得这么说，朱璃和我还有可可就帮她找了起来。

气氛突然间变得不伦不类，就像原来的悲情剧突然转成了搞笑剧。

望着心焦的小凡，无奈的朱璃，我有想笑的冲动。我突然之间忘记了自己是导演这一切的元凶，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我为何要伤感，可是当我看到可可的眼睛，我就收敛了表情。

可可望着我，她看出了我的心思，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我觉得我和朱璃都是没心没肺的人。

可可对朱璃而言无所谓，小凡对我而言无所谓。

我们其实都是良心被狗吃了。

可可是最难过的人，她深爱的男人爱上了她的好友。

她同时被两个她最爱的人伤害。

而她甚至于无法说出她的愤懑和伤心，她该如何责?朱璃的漠不关心，她的不值一文？她知道，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又如何责?我？她知道不是我的错。

我看到可可的委屈，让我难受的几乎窒息。

她恨我，恨朱璃，可她不舍的骂我，不舍的骂朱璃。

她只把这些痛苦深埋在心里，然后挂上欢乐地面具。

我和朱璃都是混账王八蛋。

因为我们都知道可可会这么做，才会肆无忌惮的伤害她。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声音和风呼啸而过，"啪--"一声脆响，震得我发懵。

小凡站起身狠狠地瞪着我，她赏了我这巴掌，我估计她在脑海已经把我凌迟好几遍了。

只是一巴掌，还好，还好，我的脑子里竟然想到了这些，小凡没有将滚滚的高汤浇我脸上，已是万幸。

我真该庆幸朱璃选的是火锅店而不是西餐店，不是么？如果她顺手给我几叉子，那就是血染的风采了。

我没有恼恨小凡，还有些感谢，我只是愣愣的呆坐在位置上，我知道我需要责罚，才能减轻对于可可的愧疚。

就算是来自小凡的巴掌，多少能替可可出口恶气吧？

只是我没料到，又是一巴掌响起。

被朱璃抓着手腕的小凡，脸上也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朱璃楞了，他望着甩给小凡巴掌的可可，可可的身子不住颤抖。

可可对小凡说，"安宁对不起谁，也没有对不起你，你凭什么打她？！"

比我矮小，比我瘦弱，却无论何时都维护我的可可。

即便是在我伤害了她之后，她也决不会让别人碰我一个手指头。

我想起我们隔着门背靠背，可可说，"无论怎样……我都挺你……"

我想到小时候，为我和别人打架的可可，她飞扬跋扈，像个顽皮的少年。

我想起那个为贪玩的我补作业的可可，那个在考试扔小抄给我被逮个正着而罚站的可可，那个任何时候都维护我的可可，我到底为她做过什么？？？

我带给她的只有麻烦和伤害……

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蔓延起来，可是没有心痛的厉害，我并没有想哭，只是看到可可这个样子，我再也控制不了了。

泪水恣无忌惮的流下，很多的话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 w 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的小说哦！

我的哭声越来越大，朱璃以为我被打得很痛，使劲的摇晃我，"是不是很痛？！安宁，别哭了！别哭了！！！"

他轻轻地将我拥在怀里，我没有感觉到幸福，安慰，只觉得恶心。

小凡的哭声，朱璃的吵闹，让我我觉得好吵好吵。

我不想理那些吵闹，只是哭，无声的发泄着，丝毫不理睬着急的朱璃。

他似乎被我吓坏了，又晃了晃我，"安宁……你别吓我……"他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丝哭腔。

妈的，猫哭耗子假慈悲，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我火了，所有的事，都是因他而起。

我不需要朱璃的爱，他的爱让我觉得自己混蛋不是人，让我觉得恶心！！！

"你给我滚！！！混账王八蛋！！！"我挣脱朱璃的怀抱，对他吼。

朱璃愣了。

小凡和可可都吓到了，她们诧异的看向我。

我一把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差点和一个端盘子的服务员撞上，那个人骂骂唧唧"神经病……走路不长眼……"

我根本没心思和他计较。

我撑不下去了，我奋力的跑出门外，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但还是抑制不住的蹲在路边呕吐起来。

在寒风里，我边吐边哭，这大概是我最凄惨的一回。

我只喝了一口酒，酒不醉人人自醉？放屁！！！

眼泪终于不流了，不知是不是被冻住了，冷凝成冰。

街上很冷，本来人就不多的街上，逐渐行人稀少。

我已经冻得几乎僵掉。

钱包放在手袋里，手袋落在了火锅店，我的兜内空空如也，无处可去，也不知道去哪。

看了看表，十一点多了，已经游荡了三个多小时了。

我真的有走头无路的感觉。

                  一团乱麻（下）

没有钱，没有地方可去，无奈，只得回家。

当回到家的时候，看了看手表，凌晨一点。

摸出钥匙开门，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万籁俱静中似乎尤为刺耳，我小心翼翼的不要弄出太大声，让我有做贼的感觉。

推门，黑洞洞的，可我还是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打开灯，可可死死的盯着我。

脸上是愤怒的表情。

可可以她惯有的盘腿姿势坐着。

她阴沉的望着我，我从来没见过她发那样大的火气，。

"你怎么没死外面？！你还知道回来？！现在是半夜一点，你哭成那样跑出去，你就没想过我会担心？你的手机还关机！！！想急死我吗？？？我都要报警了！！！人家说失踪时间太短，不便受理！！！我还对人吼了，你们非得等人死了才会管吗？！我都被你逼疯了！！！你到想要怎么样？？？朱璃和小凡都去找你了，就是因为找不到你，我们都别想消停！！！你还嫌自己不够闹腾？？？你说，你万一被车撞死了，被人强-暴了，你让我跟谁说理去？是我逼你的吗？？？那都是你自找的！！！你就这么想让我良心不安吗？？？安宁为什么你伤害了我，还要勒索我对你的原谅！！！你就是我祖宗，我欠你的行不行，行不行？求求你，放了我！你要把我折腾到死才满意？我他妈的才是受害者好不好，为什么要让我在这守你守到半夜？？？担惊受怕到死？？？"

可可骂得很凶，哭得更凶，我从来没见过可可哭成这样子，我走过去，用力抱住她，"对不起……"我说，"对不起……"

眼泪就像从失控的水龙头中流出一样，无法止住。我在想，我这辈子的眼泪是不是要在一个晚上流完了。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勒索我的感情，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可是我无法原谅你，你知道不知道？？？"可可哭泣的暗哑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显得那样的无助。

这都是我的缘故，是我害可可哭得如此的凄惨。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抱着她，轻拍她的背部。 

像小时候的样子，一起哭泣。

哭得眼睛胀痛。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

我不会发现我难受

怎么说出口

也不过是分手

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

牵牵手就像旅游

成千上万个门口

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怀抱既然不能逗留

何不在离开的时候

一边享受一边泪流"

可可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是Eason的《十年》。

我一直就很喜欢的一首歌，不过却突然间觉得，这首歌寓情于景丝丝入扣。

可可擦干眼泪，接起电话，"……恩……她已经回来了……对……你送小凡回去吧。"

"是朱璃打来的。"可可挂断电话之后对我说。

我应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我说，"可可，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不乞求你的原谅。只是，我有很多掏心窝子的话，一直没法和你说，我堵得难受。"

可可没吱声，只是擦了擦我还未干掉的泪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可可，我来沈城，的确是因为沈沧海，因为他在外面有了女人，所以我离婚了。我结婚一年就离婚了，你说快不快？"我自嘲的笑了笑，可又把蓄在眼眶中的泪挤了出来。

"沈沧海是我挖心掏肺爱上的一个人，五年，我爱了他五年，我为了他和父母闹翻，离乡背井，努力工作，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我那么爱那么爱他，可是有一天他对我说，对不起，安宁，别人有了我的孩子。我该怎么做？一哭二闹三上吊？如果行的通，我一定那么做，只是，一定是行不通的，他告诉我实情，就是早已做下了决定。有一个孩子，你知道，对我是有些妄想的事情。所以，即使沈沧海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我还是要挺住，毕竟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微笑，放手，保留仅剩的自尊。我觉得自已一定可以忘了他，我也真的淡忘了，直到我和朱璃在一起。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很快乐，和朱璃在一起也很快乐，但是，两者的快乐是不同的，并不是说我爱他，而是他让我想起沈沧海。想起沈沧海对我的好，我把他在潜意识之中当作了沈沧海的替身，我把对沈沧海的依恋，不自觉的加注在朱璃的身上。你说我是不是很混蛋，我知道我最好的朋友深爱这个男人，却还这么做，所以，可可，别觉得我无辜，尽量的恨我吧，我比你想的要可恶的多。"

我看着可可，虽然我对可可说恨我吧，可是我看到可可的眼中没有恨，只有怜悯。是的，在她眼中，我也是个可怜的女子，为了那一点点美好的幻觉而幸福着，她明白我的苦楚和无奈，因为我们同病相怜。

可可拍了拍我的脸颊，"沈沧海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你如此倾心？"

我笑，"他很烂，虽然长得不错，心高气傲，可是一入社会，稍加打磨，就现了原型。入世而自私。"

"这么烂的人你还爱？"可可的疑问，在我的预料之中。

这么烂的人你还爱？是呀，这么烂的人，我依然爱着。

我笑问，"就像朱璃那么烂，你不也放不下吗？"

可可微楞，旋即无奈的笑了。

我们都是傻女，只念着他们曾经、偶尔的一丝温情，便念念不忘，为了这样一群毫无自觉的王八蛋家伙耗费着自己的时间，金钱与感情。

男人都是王八蛋，只有女人怜惜女人，如果这么说的话，怕是所有为情所困的男人要跳脚了。

所以，究其原因，本无关乎男女，只关乎爱情，爱情犹如高手过招，谁先动了情，谁就输了。

我和可可陷入沉默，各自想各自的心事。

最终可可说，"安宁，过了元旦，你就搬走吧，我会为你找好房子。"

其实不用可可说，我也会搬出的，如今事情闹至这样的地步，我怎么还有脸赖着不走。

我淡淡的笑了笑，起身回房。

可可一把抓住了我的袖口，"你别误会，我并不是恨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了爱情，我怎么会放手仅剩的友谊？只是，看着你，就会让我想起我失去的爱情，我会自卑，难过，然后不断地想起，而我实在不想那么做，因为我会抱怨你，迁怒于你，而且我想早点忘了这一切。"

我反手握住了可可的指尖，对她微笑，"我明白，即使你恨我也是应该的，你对我太好，更让我难过，我不值得你这样，房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快搬出。"

我们的口气都那么平稳，好似在谈论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只是，我和可可都明白，这件事引起的伤痛，怕是要过好久才会平复。

所有的事，都是说着容易做着难，尤其是忘记，大脑不是黑板，只需挥挥板擦即可抹去所有的痕迹。有时，伤的太深，即使岁月让它沉淀结痂，可是它还是灵魂中脆弱的部分，永远无法恢复成最初坚强的模样。

                  控制权

最近很忙，可以说，越是忙的不行，越是事多。似乎到了年尾，加班变的成了便饭，可我还得找房子，年关岁尾的找房子，更是辛苦。我在网上查询了大量信息，终于找打了一个价钱，位置都合适的，可根本没空去看一看，眼看着一周时间过去，约定和房主见面的时间推了又推，直到我终于抽出空准备看房了，打电话给房主，奈何房子早已经被租出去了。

我几乎吐血而亡。

就在我精疲力竭的时候，朱璃打电话给我。

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后，我们一直没有联系。

突然间接到他的电话，有些慌乱。

"……你好"，我故作冷淡的说，"有什么事？"

"没事……"朱璃听出我的冷漠，"我听说你在找房子……"

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在心中叹了口气，"是……拜你所赐"，我埋怨。

"我知道你怨我，所以我给你找了套房子，地段和价钱都很好……"朱璃说道，满是讨好的口气。

我想推脱，可是我知道，如果我推脱了，朱璃还会再来烦我，而我已经够烦的了，况且，我实在需要有个人帮我找找房子。

"好吧，下班的时候你来找我得了。"我说。

"好。"朱璃开心的应了。

我真替他可怜，那么骄傲的朱璃，竟然也会落到这步田地，我给他一个笑脸，他便灿烂了。

朱璃在楼下等我，和他上次等我的地方是一样的，可是却感觉更加的寥落。

我对他是满心的怨毒，所以故意的磨蹭着，隐藏着，不让他发现我，好让他再挨会冻，直到朱璃点起一支烟，那火光应在他美好的脸上，我的腿就不自觉的向他走去。

我仿佛看到沈沧海的影子。

那个也曾经不顾寒冷，等待我的人。他会在等我的时候，点燃一支烟，等我走近，他就会熄灭它，留下淡淡的烟味，萦绕在他的身上。

我一向不喜欢沈沧海抽烟，但只在他等待我的时候，小小纵容他一下。

因为被人等待，是件温暖人心的事。

只是站在寒风中等我的，早已不是沈沧海，我告诫自己不能沉溺在朱璃的温柔中，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

我不爱朱璃，我爱的是沈沧海，即使他背叛了我，即使他远在千里之外，我还是爱他。

而朱璃是可可爱的人。

那个可可试图忘记，但一直记在心上的人。

我明白，我心里放不下沈沧海，朱璃只是意料外的插曲，可我却无法轻易挥开朱璃那双温暖的手。

是谁说情场失意，商场得意？可可的感情挂起了红灯，可工作上的事也并没一帆风顺。

可可熬夜加班已经好几天了，回来时像没有灵魂的木偶，累的瘫倒在床，只是偶尔发出一声活着的呼吸声。

我和可可的关系平淡的进行着，却都深知彼此都在躲避着对方。

因为除了不久前朱璃送的那缸鱼，可可没有正眼看过别的东西了，包括我在内。

回忆，是过去的美好，现在的错觉

只是，这场幻觉太美好，让人觉得就算是假的，也想要沉溺其中，无力自拔。

就像现在这样，朱璃那么帅的男人，轻轻的挨着我，我看到他长长地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浓密的影。

就会让我想起沈沧海和我依偎着，走过那狭长的甬道。

沈沧海总是走在我的右手边，将我轻轻挤在里面，他的手会轻轻的划过我的头发，看我迷茫的四处乱瞅，恶作剧的微笑，孩子似的稚气。

他会和我吃路边摊，买好吃的冰糖葫芦给我，看我吃的酸得发抖，斜眼坏笑。然后变出一杯甜甜的奶茶。

脑海中的沈沧海和朱璃交错着，让我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其实朱璃是知道的，当我用温柔而幸福的眼光注视他时，他知道自己只不过被当成了某个人的替身，而他却不愿揭穿。

对他而言，呆在我身边的幸福和欢乐，比残酷的真相更加重要。

因为朱璃的快乐不是由他掌控，而是握在我的手里。

而我的快乐也并不在我的手中掌控着，而是在沈沧海的手中。

爱情犹如战场，曾经我们都以为自己是主宰战局的将军，却不知早已沦为等待宣判的俘虏。

终于在圣诞前夕，公司的业务终于稳妥，劳累的日子远离，房子也已经安排好，诸事顺遂。

我这两天没事就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过了圣诞就搬走。

圣诞的当日，公司里聚会，闹到很晚。

回家的时候，屋里黑灯瞎火。

可可尚未回来，这几天她总是早出晚归，怕是为公司的事情繁忙。

我打开灯，乏力的窝在沙发上，想起窗帘还没拉上，于是起身去拉窗帘。

所以偏巧的看到了那一幕。

楼下的灯光不算明亮，但足以看清身材容貌，可可正从一辆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扶着她。

可可在灯下风情楚楚的样子，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便拥吻起来。

我一时愣住，却瞬间顿悟。

我开了门，等可可上来，可可的高跟鞋声在楼道里响起，由远及进。

可可见我立在门旁，脸上稍显了些尴尬的神色，但转瞬消无，她的脸色酡红，不知是喝酒还是缺氧的缘故。

我在沙发上盘腿坐着，可可的沙发弹性很好，我们俩以前没事便在上面卧着躺着谈天说地。

我们已好久没说过话了，现在我们是该好好谈谈。

"可可，我们谈谈吧。"我说。

"安宁，乖，我累了。有话回来再说吧。"可可将大衣脱下来挂在手臂上，应付着我，然后目不斜视的往里走。

我跳起来，一把抓着可可的手。

可可被吓到了，脸白了白，"你又胡闹什么？吓死我了！咱们明天再说，好吧？我真累了。"

我知道可可在躲我，她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在想什么，我要说什么。

毕竟，我们曾经那么的了解彼此。

"我们还是早说早了吧。"反正过两天我就走了，可可想看也看不见了，不怕拉下脸来。

可可扭过身子，面向我，"你要说什么？"

"许可可，你不要因为一个男人不要你，就自己作践自己！"我说的难听直白，可是含蓄了，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

可可笑了，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让我觉得陌生，"安宁，你以为我是怎么爬到这步的？那男人是我的上司，喜欢我很久了，他是没朱璃漂亮好看，可他宠我爱我，把我当宝，这次的项目如果不是他帮忙，我根本就拿不下，你知道吗？"

"所以，你就利用那个人对你的感情，你和朱璃又有什么区别？"我觉得可可自私的可怕，这不是我脑海中那个骄傲但善良的可可。

可可顿了一下，"我忘不了朱璃，可也不能因此拒绝别人的关怀，你不也是吗？这房子不也是朱璃帮你找的？"

我的脸一下就白了，果然，可可什么都知道。

可可拍拍我的脑袋，叹息道，"安宁，我们都是凡人，自私贪婪是我们的本质，一个人对你无私付出，你又把感情耗在别人身上，这样看，也就不会愧疚了。"

可可大步的走开，那背影无懈可击，她走进房间然后用力将门甩在身后。

                  superman

搬到新房子已经好几天了，但是可可对我说的那句话，仍然言犹在耳。

隔了一天我就搬了，我想至少会有个送别什么的，可可却好巧不巧的出差了，所以朱璃提出要帮我搬家的时候，我想着不会尴尬什么的，就没拒绝。可我知道世间没有巧合，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可可是料定朱璃会来帮我，她只是不愿看到心爱的男人对另一个女人低声下气，而那个女人还是突然出现的自己的好友。

我和可可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在我坐在车上，看着前夜还安睡其中的房子，突然在脑海间浮现这句话。我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想，或许自己的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自己永远不愿承认的事。

沈沧海曾经说过，前世三百次的回眸才有今生一次的擦肩而过，所以我们要且行且珍惜。

可是说这句话的他，和我离了婚，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他所谓的且行且珍惜。

也或许他对我上辈子回头三千六百次，对那个女人回头三万六千次，甩了我，只是因为他要更好的珍惜那个人而已。

我想起自己曾经发誓绝对要保护可可，不让她受到伤害，却是我伤她最深……

有句歌词唱得好，承诺只是因为没把握。

或许，当初真的连自己都不相信吧。

可可曾过，只要我在她身边，她便会自卑，她毕竟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其实，或许她对于朱璃对我的感情早已预见，但是她无力改变什么。

她那么了解朱璃，又怎不会知道朱璃爱上我。

只是因为她可以阻挡我出现在朱璃的面前，却阻挡不住别的女子的出现。

毕竟，朱璃爱的不是她。

也或许，她累了，所以任由朱璃对我关心关爱，一切按照她预料的发展，朱璃爱上了我，她最好的朋友，所以可可伤心难过，无法面对，因此给了自己一个借此抽身的借口。

而抽身能否成功，却要看上天的决定。

我想起一句名言。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想痊愈。另一种不想。努力相好起来的不一定成功，但放弃的必然能得偿所愿。

对此，我深有体会。

我爱着沈沧海，幻想他过得不好，后悔当初的决定，重新来找我，兜兜转转，他依然回到我身边，一切继续。

可可依旧是爱着朱璃的，无论何时何地。

只是她觉得自己从未放开过朱璃，所以朱璃永远不知道失去自己的痛苦。

也许，试过，便会爱了。

复又想起欧阳锋的话，"我一直想要看看山的后面是什么，于是翻山越岭走过去，才发现山的那边还是沙漠。"

或许吧，或许吧，离开了，放手了，会快乐？会更痛苦？

那些都是该交给未来再去思考的事。

现在，只要现在，幸福就好。

何况，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都是不同的，即使看在别人眼中的是一种不幸。

房子什么都好，就是一个人住，又深刻体会到自己独自生活的冷寂。

朱璃时常来看我，但我从不让他进门，他总会在门外等很久，偶尔从门缝下塞张字条进来，表明自己来过。

我躲在屋里假装自己不存在，也很痛苦。

因为我知道，这样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把他利用完就一脚踢开的混蛋。

但我实在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瓜葛。

我能想到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无法收尾的整个故事。

他来看我，送东西，我对他渐渐气消，留他吃饭，酒到三巡，把持不住，然后一夜春光。

或闪电结婚，或者分手。

两种结局都俗烂不堪。

可可虽不在身边，但我心中的愧疚依然在的。

朱璃并不是没有希望，也许很久之后，我忘了沈沧海，可可忘了他，大家两两相忘，一个突然的感动，便成就了两个人的感情。只是他现在逼得太紧，让我惧怕，便越发念着记忆里的沈沧海的好，腻烦朱璃带来的麻烦。

可是，一个人实在孤独，于是，潜意识里萌发一个寻找室友的打算。

无论我怎样冷淡他，躲着他，朱璃还是会每天在楼下等我下班，只是我们不再有丝毫的交谈。我快步走，拉长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他默默的跟在我身后，如同路人，一路上就这样没有一句话。从开始到结束，每日如此。

没有问朱璃关于小凡的事情，只是看他倦怠的面容，便会想到定是受到了斥责。

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子，如果有缘成了夫妻，便是天作之合，而即便两家做不了亲家，也不想因此伤了和气。

这是父母与故交之间达成的默契。

而小凡的个性却绝对是不依不饶的，在自己父母面前哭个两嗓子，伯父伯母便要对自家朱璃兴师问罪，即便只是做做表面文章，也一定会让朱璃觉得心烦，又怎会让朱璃想到小凡的好处？乱上加乱。

独居的第一个周六，起了个大早。

随意的在街上溜达，也许是潜意识作祟，不知不觉晃荡到了可可住的那条街道，不远处就是我们俩特爱吃的煎饼铺。

摸摸尚未吃早饭的干瘪肚子，我决定先解决温饱问题。

在穿过可可的小区门口时，我还是不自觉的看了看里面，不知道可可出差回来没有。

这是我自搬走后，第一次回来。

说实话，我有点惦念可可。

我想见见可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过都只是想想罢了。

但就是这么一瞥，我看到了一个异次元的现象。

我还特意揉了揉眼睛，以确定不是眼花。

一个极为像乔的身影背对着我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电话，还有满地的行李。

我告诉自己，一定是幻觉，但还是向那个人走去。

接着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我的手机，跟了我那么久的小手机，竟然发出那欢乐的熟悉又陌生的音乐。

"yeah 我是 superman，

yeah 我是 superman，

yeah 我是 superman，

yeah 你是 loser……"

我想我一定是太兴奋，以至于掀了几次手机盖都无法打开。

但我不用接听也知道，我特别设定的响铃，虽然从未响起过，但是《superman》，这个我为乔而设定的铃声，我怎么会忘记呢？

虽然他从来没有打给我，从来没有，因为只有我事事劳烦他，他从来没有给我带来过麻烦。

而且，他竟然没有换号码，仍旧用着大学时我们一起选的号码。

似乎乔也意识到，手机的铃声就在他身后响起。

但是他也不确定是不是我的手机在响，或是某个路人恰巧想起了相同的音乐声。

于是他慢慢悠悠的扭脸……

那个扭过来，被冻得通红，但确实是乔犹疑的脸。

我飞扑过去。

我说过的，乔是我的福星，总在我无助的时候出现，助我脱离灾厄！！！

乔把我接住，轻轻的拥抱我。

"你怎么来了？！"我兴奋的问，我到沈城之后只打给他寥寥数通电话，说不想念他才是假的。

"我想你了，就来了。"乔微笑。

我几乎要感动的落泪，虽然我深知这小子是在说笑，乔是个绝对现实和有计划的人，根本不会随性而为。但我接受这个答案。

"好好好，你这个大树熊，快点从我身上下来，帮我拎东西最要紧。"乔把我放开，然后敦促我帮他拿行李，看吧，乔果然现实的可怕。

"我搬家了。"我笑笑，"今天是你的幸运日，我只是想念了门口的煎饼店，所以回来晃晃，偏巧碰上了你。"我拍拍乔满面风尘的脸蛋，哎呀，年轻真好，皮肤那个嫩呀，不逊当初。

乔没理会我的咸猪手，怕是还有些怀念我的调戏呢，我暗想。他只是有些诧异的看着我，满脸的大问号，难得他露出这张表情，平常总是故作深沉满是城府的样子，难得难得。

我去叫了辆车，然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行李放到车上。

"你怎么带了那么多东西，搬家呀？"我不解。

"呵呵，"乔不好意思的笑笑，"好像带太多了。"

是带多了，连被子都拿来了，我直接做休克状。

"知道你来占我的便宜，不想住宾馆，你个小气鬼，就算我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也不会吝啬到不给你再买一床的。"我敲敲他的脑袋。

看着挺精明的，怎么脑袋这么钝，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文韬武略，伶牙俐齿的乔吗？？？

乔不置可否的笑笑。

把乔老爷的东西拾掇完，已经临近午饭时刻。

家里没什么吃的，只有些泡面，更何况乔第一天来，我想带乔出去吃些好的，也算给他接风洗尘了。

乔死活不同意，"我刚下车挺累的，反正你的手艺再烂，也不至于毒死我，先将就着吃一顿。"

虽然他把我损得够呛，可是我一点都不上火，我知道乔的潜台词是，在家里吃吧，省钱。

我说，"乔老爷，您远道而来，就算给了我面子，我怎么好意思再毒害你，再说，我的钱我还不心疼，你替我省什么？你不就是过来压榨我的么？

乔干脆不理我，沙发上一躺，直接鼾声如雷，进入装死状态。

我束手无策。

对于乔，我向来只有甘拜下风的份。

所以，我乖乖的去下泡面。

                  鸡肋爱情

朱璃几日都未出现，我深抒了口气，我还想着他会如何理解我和乔的关系，而我又该怎样同他解释。

虽然朱璃的坚持远没有我预料的长久，但我并没为此有半点的失落，反而开心了许多。

也许他终于明白，他对我的爱情，没有希望，但也没有狠心扔掉的勇气，就像一根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所以举棋不定。

而一旦扔下，伤痛一时，过不多久就会结痂消隐。

毕竟，这份爱来的太急太浅。

这几日，难得开怀。毕竟有相知多年的乔在身边，怎不是幸事？乔依旧不发问，他没有问，为何不见我传言中的好友可可，为何我才来沈城数月就又搬了一回家。

他只是安静的待在我身边，以我最希望的姿态。

就像他静静地陪着我，度过沈沧海离开的日子。

乔是我的大学学弟，也是我在大学里唯一的一个朋友。

乔的原名叫做乔溪，原因是他家不远处有条小溪，他父亲便因此给他取名。可是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山中雨水过大，溪水上涨，他父亲不幸溺死。他便想辍学，回家务工，可是乔的母亲不答应，说乔是家里唯一的希望，因此辛苦供养他上学，乔的名字也被改作乔希。

只是乔希太过女性化，高中大学都不少人以此开他玩笑，乔很介怀这件事，只是不会轻易说出，可是但凡熟悉他的人都会唤他作乔，以示友好。

乔的家境不好，长相也并不出众，但却是大学里响的一号人物。因为家贫，他每年都拿奖学金缴付学费，但又很有能力，学校里的诸多活动，他不是负责组织便是宣传，而且乔人品性格都很棒，大家对他的印象都很好。

我和他曾经参加过一个社团，开始并未怎么接触，后来我只顾及沈沧海，不怎么参加社团活动了，却反而和乔熟络起来。

现在想想，这就是缘分吧。

乔告诉我，他到沈城是有事要办，估计要呆一段时间，所以如果我不方便，他就会出去找房子。

我真不知道该说乔什么了，事事为我考虑，乖巧懂事，即便我有为难的地方，也一定会为他咬牙挺下来的，更何况犹如天赐，我正缺一个室友。

我告诉他，我万分欢迎他下榻我家，只不过要再买个床。

每日睡沙发怎么能行？

乔打死不肯，我拗不过他，只得同意他的主张。

乔这孩子，太过贴心，对人好却无要求，让我觉得总似亏欠着他。

他知道我提出为他买张小床，必不会让他掏一分钱，他每日吃喝在我家，已经觉得羞赧，又怎会让我破费。

我愈发觉得自己的任性和乔的乖觉在父母眼中是多大的差距，难免愧疚。

乔穿着薄薄的夹袄，在我身边微微瑟缩。

我突然明白乔为什么不打算出来，他所带衣物不多，怕是根本没有料到沈城的寒冷迫人。

毕竟在南城，根本用不着全副武装。

如果我说要给乔买件衣服，他一定打死都不肯。

所以我东拉西扯，连哄带骗，把他拐到了商场。

乔知道了我的目的，又怎会再次拂了我的好意，而他也应该寒冷难耐吧。

我也料定了乔会把恩情记在心上，再不会推辞，只是日后必会还我。

左逛右逛，终于挑了件深咖色的羽绒外套，觉得不错，价钱中等，式样也好，于是让乔进试衣间换上。

乔的眼神分明也是喜欢的，只是进了试衣间还未换上，便退了出来。

"我不要。"乔说。

"为什么不要？"我奇怪，乔明明是喜欢的，他肯试，便是心仪的证明，只是为什么掀了门帘就变了腔调。

"我不喜欢这颜色，这面料。"他对我说，"你什么眼神儿，还扬言眼光好？"

我被他训的如坠雾中，不明真相，只得作罢。

被乔牵着走，终于走到了顶楼的大卖场，当我看到赫然的折扣字样，我顿时心如明镜。

乔这死小孩，一定是试衣服的时候看到了标牌上的价码。对我大呼小叫的，不过是声东击西，害我以为哪里开罪了他，赶紧小心伺候，而今我一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装作突然不适的样子说，"乔，咱们先下楼行不行，我有点晕高。"

乔被我吓到，"你没事吧。"于是赶紧扶着我往楼下走。

到了原来那层，我立马把乔拖到了买外套的那家，直接开票，交钱。

乔被我的脱胎换骨，精神抖擞吓了一跳，但是乔多聪明，几乎是一个闪念，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安宁姐……"他无奈的笑。

我扬了扬手中的小票，"钱已经交了，你不要也得要，别浪费了你姐的钱，赶紧去选个合适的。"

乔摇了摇头，进去了试衣间。

再出来，那件衣服被妥贴的穿在乔身上，深深地咖啡色，衬出乔的斯文内敛，十分合适，连导购小姐都极为赞许，乔的脸红了，我得意的笑了。

又逛荡了许久，买了不少生活用品和食物，和乔拿着大包小包的走着，颇觉幸福。

直到，在楼梯口碰到了朱璃。

朱璃正从楼上下来，我和乔说笑着朝楼内走去。

我看到了朱璃望着我的眼神，五味杂陈，翻江倒海，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出轨被捉到的婚外恋者。我让乔先上楼去，乔看了朱璃一眼，默不作声的从我手中接过大包小包的东西。

"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为什么不能来？"朱璃反问，语气挑衅。

"你能不能别那么任性，我很感激你给我找房子，可是如果我知道之后会这么麻烦，我一定不会和你有什么牵扯。"我有些烦了。

朱璃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欠我的只是个人情，你也不打听打听，这个地段租房子要多少钱，你真以为自己捡了个便宜。？我告诉你，我每个月都在替你交着一笔钱，我没想让你报答我，但我也没让你养个小白脸！"

"朱璃，你说话别那么难听，我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如果我知道，肯定不会让你这么做。这事我知道了，就不会当做没发生，欠你多少钱，我会一分不少的给你，你不用担心！乔是我的朋友，你没资格侮辱他，而且我现在单身，恋爱自由。我和几个男人来往，怎样关系，都不关你的事！"我很生气，皱着眉头，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朱璃把我当成了什么？他觉得我的感情就那么低贱？我在他心里原来是这样的不堪。

"别……"朱璃无力的说，"我一时气话，你别生气，我和我爸妈吵崩了，过来这里找你。却发现这样的情景，换做你，你会怎样？"

我听他这么解释，又是那样的无助。骄傲的朱璃不复骄傲，只是因为我，将心比心，怎能再气下去，火气慢慢消减了下来。

"你口不择言我不怨你，朱璃，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们只适合做朋友，你只是因为习惯得到，偶尔被拂逆便觉得找到了稀世珍宝。"我笑笑，"而我根本不是珍宝，你值得更好的女孩。"每一个字，我都说的发自肺腑，我没指望出现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样的奇迹，只是希望他明白我的苦心。

朱璃轻轻拥住我，我没有推开，我知道，他只是寻找一个依靠，一丝心灵的慰藉。

他的眼泪贴着我的面颊流下，温暖而潮湿，几乎将我淹没。

我轻轻的拍了拍他，朱璃的哭泣没有丝毫的声响，只有不停迭加的湿度，告诉我它的继续。

我对他的怨咎突然释怀，我和可可的友谊分崩离析，或许在我们机场相遇的瞬间，便演变成了命中的劫数，而我们却无能为力。

"朱璃，你还年轻，还可以有更美好的爱情。而我，离婚一年，我的过去远远超过你的想象。你在沈城禁锢的太久，出去走走，领略一些别的风景，你便会发现现在的执着，其实是少不更事的荒唐。"

朱璃默不作声，温热的呼吸在我耳边穿梭，"我知道你有不一样的经历，因为你在欢闹的人群中，总是带着疏离的感觉，就像身处在异次元中。所以你偶尔展现的情感，就像带着蛊惑人心的毒药，让人以自拔。所以今后，切莫再荼毒苍生。"

朱璃松开了我，他的眼睛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黏在一起，脸上挂着苍白的笑容，像脆弱的孩子。

"你要好好的。"我叮咛，"小凡虽然自私虚假，但对你的喜爱，无可附加。她伤害你，向你父母施压，让你怨怒，只是因为她爱你，所以不择手段。可可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我知道你从未爱她，你若还顾及旧情，就不要再叨扰他，还她自由。"

朱璃笑笑，"我知道，我曾经伤害他们，现在也被伤害，自然明白过去不明白的心情，但是有些事，实在是无法承诺，因为无法预见或无力逃避。"

我隐约明白朱璃的意思，但却并不清晰，于是略微疑惑的望着他。

朱璃俯下身轻轻亲吻我的额头，柔软的唇，带着深情的温度。

他转身离开，背对着我挥手，仍旧是潇洒不羁的样子。

目送朱璃的离开，我突然觉得落寞，一段时光和情感戛然而止，今后恐是再无相见的机会。

我偶然的闯进可可，小凡和朱璃的游戏中，打破平衡，这并不是我的初衷。但当我踏上飞往沈城的飞机时，或许就轻轻开启了命运的齿轮。

就像朱璃所言，无法预见或无力逃避，因为，这是命运的安排。

                  故人重逢（上）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是我最熟的一句诗，因为这首诗里，隐藏着一个人的名字。

我在洗着碗，原本不是什么煽情的事，只是手套破了一个洞，我不得不光裸着手来洗。冰冷的水流过我的肌肤，让我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受。

我看到了手上戴在中指的婚戒，便又想起了在南城的日子，那时的水流过手面，会有淡淡的凉意。偶尔，沈沧海会站在我身后，环着我的腰，亲吻我的发梢。

无名指上的戒痕已经淡化了许多，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就像我可以假装自己是个懵懂少女，毕竟我的皮囊尚且光鲜，但是却没人知晓，内里已经腐烂。

我可以说我单身，却不能否认我结过婚。

不知道沈沧海再结婚没有，想想那个女人也会为他洗衣做饭，熨平衣角，却不知道他会不会在睡前端给她温暖的牛奶，或者在寒冷的冬夜将她的手捂在心口。

想来他一定会做的应该是每天趴在那个女人的肚子上，聆听着子息的脉动。

我的内心隐隐钝痛，这是忘记也是记得。

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忘了去记起；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记得的。

我想起沈沧海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现在想来，沈沧海不应该去学经济，而应该去学哲学。

\"又在发呆？在想沈沧海？\"乔突然问我。

我开始怀疑乔是否有读心术。

\"你不要露出那种白痴表情，\"乔敲了敲我的脑袋，\"你每次发呆99%就是和他有关，还有0.9%是在想和他有关的事情。\"

\"那还剩下0.1%呢？\"我问乔，我倒是很好奇。

\"那0.1%就在想这些白痴问题。\"

乔上辈子一定是被毒哑的，而我一定是毒哑他那个人，所以这辈子，才被他堵那么惨。

还有十八天过年，年关难过。

我每个月都会和父母通次电话，报报平安，但绝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

所以这份沉默的尴尬让我难以鼓起勇气，去拨打这个最重要的电话。

我该怎么说，今年不回去了……

要说我离婚了吗？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只以为我和沈沧海去另一个地方发展，我依然是那个让他们操心且任性的小女儿。但我害怕再听到爸那失望的叹气，以及妈沉沉的担心。

那小小的电话，而今成了我心头千斤般的重担。

\"出去逛街吧。\"乔对我说。

前几日他收到一个单子，似乎是他这次业务的报酬。

更好的消息是，乔成了我正式室友。

他从此将在沈城和我一起打拼。

原来，他早就联系好了一份工作，只是一直没有敲定。现在终于有了确切的消息，过完年就开始上班。

乔拿出了一笔钱算做押金，我明白乔的意思，他定是为我分担朱璃那笔不小的费用，却又想做的不留痕迹。

我感谢他维护我的面子，所以我收下了那笔钱，一齐汇给了朱璃。

现在才是真正的两清。

我和乔走在街上，如同任何一对沉浸在幸福中的男女。

只是我知道，这种幸福是不同的，但的确是幸福。

我的脑子，又在胡思乱想，我开始假设如果在这样的场景下，重新遇到沈沧海，我会是怎样的心情。

就是这种想法，让我觉得熟悉又陌生，有着前世今生的恍惚。

我总会在某个瞬间，感觉到莫名的心绪，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却觉得分外熟悉。后来听人说，那是在梦里见到过。

想起见到沈沧海的瞬间，就给我这样的感觉。

我推开教室的大门，风吹过，长发随风飘起，有几丝遮挡住我的视线。

正对大门的窗户被打开，我看到的是一个人的背影。

\"同学，可不可以关小窗户，这样风太大。\"这是我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穿梭。

然后沈沧海侧身转向我，清瘦的样子，却是与之相称的淡雅笑容。

\"是个不错的提议。\"他的声音很好听。

之后的瞬间，我觉得数秒钟前的情景，是早已存在于我潜意识中的感知。

我想，或许，我早在梦里就和沈沧海相遇。

我是这么觉得的。

突然间，眉心被戳了一下，看向前方，是乔不悦的脸。

\"又在想沈沧海？\"他问。

我不作答，因为想不起要扯什么谎，或者有什么必要扯，反正都能被乔看穿。

\"最近不知为什么，老是想起过去……\"我说。

\"那是因为现在年关将到，人们习惯性的总结回顾，你只是和常人一样。\"乔漫不经心。

\"似乎是这样……\"我又要感慨。

乔一把揪住我的脸，\"安宁你个大笨蛋！别想了，本来就是个猪脑子牛脾气，只不过有个人类外形，就在那扮思想家。\"

果然是典型的乔式冷嘲热讽。

\"多谢提醒！！！\"我板起脸回敬。

他拍拍我的脑袋，轻轻地拥抱了我，\"安宁姐，新的一年就要来临了，我马上就要发财了，你想你马上就可以把我之前吃喝你的全赚回来，难道不开心？\"

我终于憋不住笑了。

离春节还有一周，就置办了好多年货。

有乔在身边，真的好过了许多。

电话终于打了，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了哭泣。但是妈妈没说两句就哭了起来，听得我难受，焦躁倔强的爸爸也不再责?我，只是说，在外边闯荡的辛苦，累了就回家，家里已经好久没有三个人一起吃饭了。

爸和妈都没有再吼我和沈沧海的事，他们终究是服软了，毕竟我始终是他们的小孩，只要我好就一切都好。

只是，沈沧海已经成为过去了。

拉着乔去给父母买礼物，乔很快就选好，他给乔妈妈买了个棉外套，给他小妹买了件大衣。

我一听觉得奇怪，乔不是独子吗？怎么多出来个妹妹？

乔笑笑说，是以前资助过他的人的孩子。

哦，是这样。我恍然大悟，对乔也更加佩服。

但是我逛了好久也没瞅着合适的东西。

在第N个大厅里晃悠第N+1遍的时候，我实在受不了了，让乔这个小跑腿的伺候我买杯热饮，我在大厅里的休息处等他。休息处在角落，旁边正在装修，零散的玻璃镜片，随意的摆放着，我无聊，就跟镜子中的自己互瞪。

人生，就像一部电视剧，但是人生比电视剧更精彩。

我相信这句话，因为我的人生中充满了戏剧性的转折，而且极为搞笑。

因为，我从镜子反射的影像中，看到了沈沧海。

我不会认错，因为我早就把他刻在了心里，就是把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但是我好希望认错，我并不想再见他，我的内心中的那个叫\"沈沧海\"的疤痕，还未长好，却又要被撕裂了。

我看到他从我身后走过，我害怕，却无法扭开眼睛，我的内心中漫起忧伤，然后听到他关切的问身边的人，\"冷不冷？\"

我没有看清他身边的人是谁，或许因为我的眼光太过灼热，他似乎发觉了我的注视，轻轻的转头……

我低下头，我只能这么做，然后在内心数着数。

1、2、3、4、5、6、7、7、6、5、4、3、2、1……

我的脑袋很乱，都不知在数些什么，我不知过了多久，但却有几亿年那么漫长。

直到我听见，\"安宁，安宁……\"

由远及近。

乔在呼唤我，他终于回来了。

我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惨白的脸色，手脚冰冷。

看看四周，早就没了沈沧海的影子，就像是一场错觉。

但是，不是错觉，我肯定。

那笑容太熟悉，那声音太熟悉，一如记忆。

他还是那么温柔，和五年来一样没有变，只是看他展露笑颜的人不再是我而已。

乔将热饮放在我的手里。

\"怎么这么冷？\"乔握着我的手问，\"是不是等太久了？\"

我笑笑，没有反驳。

于是乔将我抱着杯子的手包裹起来，\"暖和了吧？\"乔笑着问。

真的很温暖，我点头。

                  故人重逢（下）

我对乔说，我累了，咱们今天先回去吧。

乔难得乖顺，没说什么，就和我回家了。

我在家呆了三天才敢出门，其实我还想再等几天，要不是乔说，你的孝心不会只有那打电话的十五分钟才存在吧，我还是准备当"团长"。

再想想，都过了三天，如果再遇倒，那真的是命中注定，在劫难逃了。

于是我抖擞精神出了门，可是还是特没种的，绕过了之前的那个街区，上另一个街区晃悠。

我想，这已经是完全的躲避了，肯定没事。

再说，这几天我不是躲着乔练习了好多次见到沈沧海之后的表情么？

就算有突发情况，也一定会应对自如的。

心情瞬间转好，心情好了，看什么都顺眼，于是没多久就选好了给爸的毛衫，妈的围巾，速战速决。

因为出来的晚，所以原就准备着在街上吃饭，可是我到了街上，就来了买东西的感觉，拉着乔把东西买完了，才觉得几乎要饿死了。

正好饭时，于是拉着乔去吃饭，想起楼上新开了家餐厅不错，就去了。

人挺多的，我眼尖，见到一个要走的，就急忙跑过去占了位置。

是四个人一桌的，我把东西放在空位上，招呼服务员收拾东西，吩咐乔去买东西。

乔极为不乐意的冲我撇嘴，"碰到你，我就是个劳碌命。"

我极为得意的摆摆手。

乔去买东西，我在座位上等着，因为无聊，就随手拿起了之前被塞得传单翻看，原来是介绍家具的，想着乔一直睡在沙发上，不如趁打折，给他买张床……

我看得正欢，没瞧到一个女人朝我这边走来。

"请问你几个人？"她问我。

我想说，我们四个，正好。这样我就还能把买的东西放在空位上。

但是当我看到她微微肿胀的脸部，没有化妆的脸上可以看到浅浅的斑，身上裹着的黑色羽绒服更加衬托出她隆起的腹部。

哦，是个孕妇。虽然我这个人比较自私，但是还是有些良知的。

所以我说，"两个。"

"那我们拼一桌好不好？"女的脸上堆起笑容。

我起身，把东西拿过来，放在对面的位置上，她小心的在我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我细细的打量着她，心想，我怀孕会是什么样子呢？是不是也是如此。

苍白的面色，臃肿的体型，但是有温馨的笑容。

我在脑海中想着，却勾勒不出画面。

"沧海！这边！"身旁的女子挥荡着壮硕的手臂呼喊。

我的视线被挡住，但我知道一个男人托着餐盘朝这里走过来。

我祈祷，不是，不是……

可惜，我做了那么多防卫，可还是遇到了最不想见的人，在劫难逃。

是沈沧海，他走的足够近了，我看到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显然，他也看到了我，他也没料到吧，我们还真是千里有缘来相会。

只是这种缘分，不要也罢。

微笑，微笑，微笑，我想要挤出一丝笑容，可我做不到。

我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幻想了数千种的表情，可终究还是没想到现实的戏剧性，仍然让我震惊到手足无措。

那么，我身旁的这个女子，怕就是那个沈沧海口中的美惠吧。

这就是美惠？那个让沈沧海决定抛弃我，抛弃那五年感情的女人。

她长得很普通，普通到如芸芸大众中的任何一位。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这个破坏我婚姻的小三。

我原本就没指望她惊才绝艳，可是看到她逊色我那么多，我真的觉得很光火。

可就这样一个面貌平庸的女子，和她腹中的孩子改变了我的命运。

我不知道，她是假装不认识我，还是真的不认识我。

虽然我们素未谋面。

沈沧海在我对面坐下来，他偷偷看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要同我打招呼。

他和他老婆说的什么，我根本听不到。

我只是在想，怎么办？

怎么办？我想赶紧离开。

可是，脚却像定在了地上。

我不想面对，我的前夫和那个小三的幸福生活。

可是，我又不想这么逃开，凭什么是我要逃跑？不要脸的又不是我。

内心的焦灼，让我脸上发烫。

"安宁……"是乔在喊我的名字。

他可算回来了！

但是，乔会怎么说？

我不敢想象他看到沈沧海的画面，我可以故作淡定，但是乔一定不会微笑说你好。

我给乔一个眼神--走啦！！！

可是乔视若无睹，径直在我对面坐下，果然如我所料，乔不会善罢罢休。

乔手中端着的羊肉泡，是我的心头好，他一向知我口味。他轻轻的将碗推到我面前，"是不是很想吃？天气冷，吃它会比较暖和。"

我笑笑，可惜现在我吃什么都如同嚼蜡。

乔似不经意的向身边看去，然后对沈沧海上下打量，随后惊呼，"啊！学长，好久不见……"

我几乎脱眶，乔这臭小孩唱的是哪出？

"我的天，你怎么老了这么多，不就半年没见么？"乔很惊讶的样子。

沈沧海尴尬的看看我，看看乔，然后对乔笑了笑，"你好，真的是好久不见。"

"那这是嫂子了？哇，怀孕了？多久了？是不是要生啦？"乔连连发问。

"也不对，咱们中间还见过一次，你忘了，你和那谁离婚的时候，手续还是我办的。"乔一幅自己怎么能记错的表情。

乔的脑袋果然好，他演的这出戏，连我这个当事者，都看的一惊一乍，不明所以。更别提身旁的美惠了，那脸是绿了又绿。

"你知道吗？"乔对美惠说，"嫂子，学长在大学里可是名人，你都不知道他当年对学姐多好，大冷天的就为了学姐一句话，跑步一个小时去给学姐买早饭，不过想想也对，学姐那么漂亮，哪个男朋友不得好好护着。哎呀，你看我说什么呢？嫂子，你可别介意，我年纪小，说话没轻没重的。"

美惠对乔笑笑，一句话也说不出。

沈沧海的脸色难看极了，他看看我，我回望他，有了乔，似乎有了底气，我脸上虽然不表露什么，却已经暗暗爽到。

沈沧海只能干瞪眼，他不能拿我有丝毫办法，只要我现在说出自己是谁，怕是沈沧海和美惠回去之后就别想消停了。

"你们在一起？"沈沧海看看我和乔，不漏痕迹的岔开话题。

"学长是不是说笑话？难道你忘了大学里我一直和学姐在一起，情比金坚。"乔拍拍沈沧海的肩膀，"你自己没修成正果，就觉得别人也修不成么？"

乔，演得真好，你真应该去领小金人。我在内心欢呼。

"呵，是吗？"沈沧海笑笑。"恭喜你们。"

"你们认识？"我身旁的女人终于开口。

"恩，我们三个一个学校。"我轻描淡写的说。

"哦……"身旁的女人看看我，不再吱声，她料定我内心一定在鄙视她这个抢了别人老公的小三。

我憋到内伤怕笑出声来，于是找了个借口，起身去买些水果拼盘。

沈沧海一会也来了，他站到我身边，我们俩在柜台前等着，由于现做，比较耗时。

沈沧海故作不经意的问，"你真和他在一起？"

"恩。"我目不斜视的回答。

沈沧海和记忆中的样子没多差，或许事业有成，家庭顺利吧，感觉成熟了且有些发福。

我闻到他的味道，淡淡的香皂味，只是不是我用的牌子。

看样子，他被照顾的很好。

"我还以为他是GAY，"沈沧海做出我的想法是不是很好的表情，"大学里，有他的传闻，没有交过一个女朋友，却在你我身边打转。我开始以为他喜欢你，后来发觉他对我也不错，于是就怀疑……但是现在看来，目标还是你，只是这小子比较有耐心而已。"

我听沈沧海这么说，有些傻眼，这些事都是我第一次听到，从来不知道乔和沈沧海曾经有过摩擦和接触。

但是乔刚给他那么大难堪，只不定是不是沈沧海在诋毁他？或者离间我和乔的关系。

"乔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记仇。"我淡淡说道。

"怎么会……"沈沧海突然面色变红支吾着说。

看来是被我猜中了他的居心。

我对他不齿。

果品做完，我让他先端了回去，孕妇不能等的。

吃完饭，沈沧海扶着那个女人从我眼前走过。

说不难过，有些假，只能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伤心。

而现在，我们都过得好好地，相逢除了尴尬，再没别的感觉。

好巧不巧的在又商场外面看到沈沧海开车出来，他开着他曾经最心仪却无力承担的SUV从我眼前呼啸而过。

突然之间，我的内心空灵，好似参透万物。

之前我自怨自艾残存幻想，以为沈沧海离了我，定会难过，见我也会是满眼留恋。

而现在，他只怕我戳穿他所拥有的幸福，对我躲避唯恐不及。

我对他，早就成了过去，而就算我再伤心，地球也没为我停过一分钟，我真是个笨蛋。

一个孩子，一辆车子，这都是我无力给予的东西。

他选择拿我们的感情换成可量化的物质，究竟是对是错？没有答案。

幸福有很多种，并不是每一种都和爱情有关。

                  乌龙真相

目送车子离开。

乔问我，"你还好？"

我说，"还好！"

乔说，"只是还好？没有爽到？"

我微笑然后说，"很爽！"，并给乔一个拇指。

但就在这时我才发现，本应带在中指的戒指没了踪影。

就是那个沈沧海给我买的戒指！

我是决定遗忘，面对新生活，可我没打算舍弃那个戒指，那可是我过去记忆的重要纪念品！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因为，我没带戒指，让沈沧海不必会错意，也不枉我在他面前演戏演那么久，而那戒指却真的丢了。

细细回想一下，吃饭的时候就好似没有印象。

"怎么了？"乔看到我面色不对。

"戒指丢了。"我说。

"丢了？！"乔一脸吃惊，"丢哪了？什么时候丢的？我刚刚吃饭的时候，没见你手上有戒指呀，你是不是压根没带，记错了。"乔拉着我就要倒回去找。

我说，"算了，反正也是沈沧海买给我的。"

我想乔一定会说，如果是他给你的，丢了也罢。

可是乔却对我，"那才要找到，卖了它换点钱才能发挥它的唯一价值。"

晕倒，我怎会忘记这才是如此现实的乔。

可是，小小的一枚戒指，在人来人往的商厦间找到的机会犹如大海捞针。

找了几个楼层，乔就陷入绝望了。

"这个社会拾金不昧的难道不存在么？"乔还是不甘心。

"算了，大过年的，就算是对社会做贡献了。"我安慰他。

"也对，反正不是花你钱买的！"乔说，看见了没？这就是现实的人，无论怎样都从实际出发。

我表现出极为赞成的样子。

"如果你还是想要个戒指，我可以买给你，新年礼物！"乔对我眨眨眼睛。

我揉揉他的脑袋，"不敢劳你破费，先解决你的睡觉问题最紧要！"

我拉着乔直奔传单上那个我看上的小床，正好打折，关键是可以折迭，轻巧方便。

"怎么样？"我问他。

"你觉得呢？"他问我。

"你们给小朋友买这种太早了……"导购小姐说。

"不不不……"乔满面通红。

"他是我弟。"我解释。

导购小姐笑了，"你们看起来很般配，我还以为你们是准备提前布置宝宝的房间，不好意思呀，我弄错了，现在很少有你们这样关系要好的姐弟了。"

我笑笑，这小姐真会说话。

那个床显然对乔来说不太合适，我们在导购小姐的指引下，选了另一种。价钱合理，大小，质量，外观其它方面都很不错，我和乔难得达成共识。

床被安放在我原来堆放衣服，行李，一干杂物的房间，只能说，放下一张床，就更加显得房间狭小了。

"是不是太小了？"我问。

"什么太小了？"乔问。

"屋子呀。"我说。

"我能有多大，这能容不下我？"乔特不屑的看着我。

他这句话，让我想起了一句电影台词，而那部电影让我想起了沈沧海对我讲的关于乔的流言蜚语。

乔坐在新买的床上，那些包装纸在他脚下被踩出刺耳的声音，他对我招招手，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我们就那样无言的坐着。

乔轻轻的说，"今后，我都会在你隔壁！"

我笑着点点头，"hi，roommate !"

乔对我微笑。

"乔，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涉及隐私。"我还是决定问。

"你是不是要问我是不是GAY？"乔歪着头冲我乐，然后说道，"我当然不是。"

我很糗，沈沧海那个王八蛋的话，我怎么还能信？安宁，你脑袋里都是豆腐渣么？"抱歉，都是沈沧海那个混蛋说……"我解释。

乔笑的更厉害，"他一定告诉你大学的传闻对不对？"

我觉得要么是乔会通灵，要么我就是个能被人一眼看穿的笨蛋，我自认为不是后者。

"你怎么猜到？"我很是匪夷所思。

"这还不好猜？你见过沈沧海之后，就问我这些问题，而之前你从未发问过。你和沈沧海肯定在买拼盘的时候窃窃私语过，我害他那么丢脸，他肯定要倒打一把，我的把柄也只有那传闻而已。其实我等你问已经好久了，如果你再不问，我都要亲口告诉你了，以防你默认为我是。"乔简直是狂笑状态。

"你要好好的给我解释，因为我现在更像头脑当机……"难道我真的头脑秀逗了不成，为什么乔的话，我一字都听不懂。

"好好好，说来话长，"乔终于止住笑，认真说，"因为我学法律，而且曾经身处社会底层，所以会很自发的关注弱势群体的法律权利，你知道我很爱学习的，所以图书馆里的相关数据都被我借了个遍。不知道哪个八卦放出风，说我是GAY，再加上我根本不掩饰的研究这些东西，他们都默认我是，因为碍于我的面子，不好意思核对。而我真的对于这些传言，一点都不知道，直到后来，有个原本暗恋我的女生问我和你问的一样的问题，我才知道自己被传了那么久的新闻。"

"这样？"我有些失望，因为以为会是更为跌宕离奇的剧情。

"你以为呢？"乔满脸疑惑。

我无奈的笑笑，真的是个好乌龙的真相，可惜到现在都没有人还乔清白。"不过……你为什么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我问。

"因为，我有一直暗恋的女孩儿。"他眼神晶亮的望着我。

我被他望的发怵，于是想起沈沧海的另一个假设，不会的，不会的，我告诉自己，我一直把乔当做弟弟，乔也一直把我当做姐姐，而现在，我真的不想再听到另一个人说爱我。我没有问是谁？因为我并不需要知道那个答案。

乔见我沉默，于是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他站起来收拾脚边的垃圾，然后问我，"你想到了什么才突然问我那个问题？"

我一愣，然后笑了，"巧合，巧合。告诉你你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认为我不知道？"乔对我得意的笑。

"你的话，让我想起一部电影……"我说，那部电影的结局太过突兀，现实的可怕，印象极为深刻，难以忘怀。

"我知道……"乔说得很慢，"我说的时候便猜你会不会那么想。"

"你看，果然被我猜到！"他笑。

我看着乔，他看着我，他面上挂着微笑。

我应该开心的，有一个那么了解我的人在我身边，何其幸运的一件事啊！可是不知为何，我却有些害怕。

"喂，别发愣！"乔在我耳边大吼，有些张牙舞爪。"过来帮我收拾，你说这些东西能不能做点什么，废物利用也好。"他甚是可惜地下扔的包装袋。

我看着乔一副为难的傻样子，想想他只是对我推心置腹，我却因此猜忌他，实在是汗颜！

                  除旧布新？!

除夕的前一天，我把给父母买的礼物寄了出去。

略觉欣慰，只因为想象到他们收到东西的开心样子，也算是弥补心中愧疚。

除夕这天下午，我和乔在家准备东西。

略觉温暖，只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另我吓一跳，想着会是谁这个时候到访。

不可能是来找我的，我唯一的朋友就是可可，但是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了。

我想不出是谁，不会又是沈沧海吧？

不对，不对，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他根本无从得知我的地址。

就算知道了，他来找我做什么？

劝我别去找他的麻烦么？这次我一定会说你别往脸上贴金了！

但我怕被吓到，不是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于是吩咐乔去开门。

乔看出了我的心思，轻拍我的肩膀，"说不定是拜年走错门的……"他安慰我。

开门的声音传过来，"你找谁？"这是乔的声音。

"你是谁？"这是……好耳熟！小凡的声音！！！

我急忙走出去，门外站着的女子，没错，是小凡。

小凡看到我，淡淡一笑，她说，"好久不见。"

我抑制住自己满心的疑问，陪笑道，"真的是好久不见。"

将小凡让进屋里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她依然画着无懈可击的妆容，举止优雅，却看着憔悴了许多。

乔看看我们，然后闪进了我的房间，接着传来霹雳啪差的键盘声，他去玩我计算机上的游戏了。

小凡喝了口水，然后静静的看着我，"你过得不错……"她平静的语调，让我听着有些微的局促。

我说，"还好……"

她笑了起来，"你别害怕，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我知道……"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最近为什么总是那么容易被人看穿心思。

其实，我一直都不太了解小凡的真面目，因为她一直都在伪装，我对她的认知仅限于此，如今她摆脱面具，以真面目示人，我倒觉得她犀利的眼光颇为吓人的。

"你来不是只为了喝我这杯水吧？"我笑着问。

反正我懒的和她玩什么迂回战术，她说不是来找我麻烦，我就姑且信他一回，毕竟我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

小凡笑笑，"你还真是开门见山！这大过年的，我的确不是来喝你这杯水的，我是想求你帮个忙。"

"求我帮忙？"我几乎要咬着舌头，真是吓了一大跳，小凡能找我帮什么忙？我又能帮她什么忙？她在沈城有钱有势，我只是个小小百姓，找她帮忙还差不多……？

"我想让你帮我找到朱璃。"小凡说的很诚恳。

两个月前，她还希望我有多远滚多远，千万不要出现在朱璃的身旁，现在倒求着我去找朱璃，真是风水轮流转?。

"这个忙我帮不了……"我说，这关我什么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何况我又不欠你的，也不欠朱璃，我好不容易摆脱了你们那个烂摊子，怎么会再掺和进去？

"求求你……"她恳求我，"只有你能办到……"她语调带着丝哭腔，说不心软，那我就是铁石心肠，但她太过高估我，我根本没有那么大的法力。虽说还没惨到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境地，但是自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实在不要怨我无法普度苍生。

"实在不行……"我推脱，"你也看到了，我和我男朋友刚刚和好，虽然我告诉了他之前发生的事，但是他还是很介意……"我拉出乔做我的挡箭牌。

可怜的乔，几乎被我以男友的身份向和我有关的人介绍了一遍，如果他要找女友的话，一定要事先开个新闻发布会，澄清一下事实。

"我可以向他解释，拜托……求求你。"小凡央求我，我的心软了，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我根本没有办法联络他……"我摊手，看吧，不是我不肯帮这个忙，只是爱莫能助。

她看看我，有些不相信，"他从未来找过你，或者联络你？"

原来，她来找我帮忙，是算准了这些，精明的女子。

"没有。"我回答的坚定，但内心却有些疑问，上次朱璃来找我那次算不算？

她还是对我投来不信任的眼光，"那好……如果他同你有联系，一定要告诉我。自从上次，他就换了号码，然后突然间消失，他爸妈都极为着急。"

好好好，竟然不惜拉出老年人，打悲情牌。

好吧，我承认小凡技高一筹，偷偷在心中略有愧疚的承认，就算我鼓动朱璃出走，却也你逼得他不得不这么做。现在你自食其果，却来找我擦屁股。

只是可怜了这做父母的，最最心疼的掌上明珠，一时之间没了踪影，不被急死也要担惊受怕，夜不成寐了。

我对小凡说，"好，我知道了，如果有消息，我一定会通知你，现在时间不早，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我对她下了逐客令。

小凡对我的无礼根本没放在心上，收起可怜的面孔，换上优雅的笑容，起身离开。

我实在不知道这女人太过聪明还是太过傻。

一个朱璃值得么？

其实想想，嫁近朱家衣食无虞，这的确让很多人心动，更何况本就聪明的小凡。

我无力的歪在沙发上，为何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也不让我省心？头痛头痛。

我伸出手，按摩着脑袋，想要舒缓一下，被乔瞅见，他适时走过来坐在我身边，顺便接替了我手上的工作。

不是说手是女人第二张脸么？放在乔身上一样正确，纤长白皙的手指，匀称的手型，指腹饱满，看见便勾人心魄，想多看两眼。

这样的手指替我做按摩，且力道正好，实在是美事一件。其实我的头痛多是心烦导致，揉不揉都是一样的，只是奈何这白白送上门的羊肉为什么不要呢？

片刻之后，我拍拍乔的手，他停了下来。再次感慨，为何他会如此了解我？我一个小小举动，他便吃透了我的意思。

"好些？"乔问。

我说，"是啊，多谢。"然后起身朝房内走去。

"你不是想要再插手吧？"他问。

原来，他还是把每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我对他笑笑，"我明白自己该做什么……"我说的模棱两可，我虽不是无私奉献，却还是有些悲天悯人的情怀，特别是感同身受的情况下，朱璃的父母操心他的所在，不就如同我的爸妈么？对他们做些补偿，或许也可减轻些我的愧疚。

乔一向乖顺，和我这样的忤逆子不同，我不知道乔是否理解我的做法，虽然我也没指望他这也能猜透。

他对我笑笑，不再说什么，乔最让人舒心的地方即在此处，知道如何收放。

我回房间同房东打了电话，房东那里果然有朱璃的联络方式，我记了下来，朱璃的号码我虽然从未保存，但是我深知这是新的号码，越觉得蹊跷，越是有些找寻的线索。

本想打去试试，但是想想，这毕竟是个麻烦事，就算是我现在打过去，也肯定无法劝他回家去吃年夜饭了，或许因此搅得我的年夜饭食如嚼蜡倒大有可能。

不如，交与明年再说。今年，全当没发生这件事吧。

我把记下来的号码输入在手机里，然后关了手机。

推开门，乔正站在门外。

他说，"是不是要包饺子了。"

我笑着点头。

最重要的不是当下么？忘记那些不开心吧，安宁，过好这最后的一天，明年就是另外一年了。

我和乔开始包起了饺子，嘻嘻笑笑，极为安逸。

快乐的时间总会过的很快，夜幕西陲，华灯初放。

耳边传来零星的鞭炮声，似乎闻到了年的味道。

中国人似乎在灵魂中设置有对春节特别意识的按钮，元旦纵是隆重，但只有过了春节，才会开启新一年来临的认知。

看着电视里的节目，很开心的笑着。

却突然不知道是温暖还是幸福，总觉得落寞逐渐蔓延全身，我想起上一年沈沧海还在我身边，而现在……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我看看乔，他在我身边，看我看着他，对我微笑。我轻轻地去握着他的手，他有些惊诧，然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慢慢揽我到他的怀里，"安宁，虽然过年哭会触霉头，但是为了你，我宁愿如此。"

我轻捶了他一下，此情此景，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意味，哀伤却又可笑。

或许乔的怀抱太温暖，也或许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更单单只是劳累了，不知不觉间我酣然入梦。

当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我被搂在乔的怀里，枕着他的肩膀，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下巴，这让我心惊肉跳。

我急忙坐起来，很是不好意思，我从未和乔如此亲昵，最多是出于友情的拥抱，或者装模做样的牵牵手。

像这样情侣般的碰触和举动，我从未想过它会发生。

乔倒是毫无感觉，伸手替我挽起散落的发丝，笑着说，"你看！就要过年了！你可真能睡，十五分钟后，就是新的一年了！"

我笑笑，"是啊，就是新的一年了！"

乔突然握住我的手，他没有正视我，说道，"安宁，忘掉过去吧！今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有些惊愕的看着乔，他一直看着屏幕，不看我一眼，可是，我知他只是害羞，因为他面色绯红。

这种纯净的样子，让我心生爱怜，我倾身上前，轻啄了他的脸颊，他几乎是用惊吓到的表情看着我，样子搞笑。我实在憋不住，轻捏他的脸庞，笑着说道，"谢谢你，乔，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如果的事（上）

"别人都在说我其实很无知

这样的感情被认定很放肆

我很不服我还在想着那件事

如果你已经不能控制每天想我一次如果你因为我而诚实

如果你看我的电影听爱上的CD如果你能带我一起旅行

如果你决定跟随感觉为爱勇敢一次如果你说我们有彼此

……

我会奋不顾身地去爱你"

因为昨天熬夜到两三点，所以我在早晨八九点的时候还是十分困倦的。

虽然隔壁放出这样的音乐，即便不是很响，但仍然很吵！

而且是单曲循环，一遍一遍。

魔音穿脑！！！

年初一，又没有亲戚可串，到底乔醒那么早在干吗？

我放弃了将自己深埋在被窝里的计划，万般无奈的爬起。

隔壁房门打开，原来乔已经起了。

我推开门，看乔坐在床上，衣冠整齐，他的精神看起来极好。

我走过去，把他的计算机关了，打了个哈欠准备爬回去续梦，却一下子被乔拉住手大力的带向他的怀里。

这种举动，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体都着实吓了一跳，乔把我的困意瞬间驱散。

"干嘛……"我埋怨，准备起身。

"昨天为什么亲我。"乔揉揉我的头发，这种举动以前也有，只是配上他的语气和感情，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迅速爬起来，"你到底怎么了？"

"你说？"乔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怎么知道？"我当然猜出了八九不离十，不过我不会把话挑明的，因为乔根本就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你为什么要亲我？"乔又问，他的声音平稳，却无丝毫感情。

"这样一个吻，是身为女孩子的我纵有千言万语也难以解释的。"我拉出了最无懈可击的理由。

《东京爱情故事》里的莉香就是用这句话搞定了完治。

可惜，乔不是完治，所以他不会吃我这套。

而这句话也是他说的。

"我不是完治，爱的也不是里美。"

乔看着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做的有错吗？我只是亲了亲他，这个一直在我身边的人，有点喜欢，更多感谢。但是和乔所认为的那种感情，没有丝毫关联。

"我喜欢你乔，而且很感谢你，但是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弟弟。"我说，我并未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不就是一个玩笑嘛？！

虽然乔根本没说什么，但是我不是傻子。

是的，我不打算逃避，逃避不是办法，我不想再犯和朱璃一样的错误。

当断则断，不断，反受其乱。

乔看着我，他的眼神澄明，却让我惶恐，如果他有些慌乱，忧伤，或是愤怒，我都可以猜出他的想法，可是他只是安静的望着我，好像没听到我在说什么。

他起身，打开了计算机，然后打开了那首歌，声音开得很小，几不可闻，然后乔对我说，"去睡觉吧，我做好饭叫你。"

我挪动脚步回到房间，裹在被子里，漆黑一片，就像是深夜一样。

但我深知我的心比我想的要乱。

我醒来的时候，饭菜摆在桌上，乔已不在。

再次见到乔是次日清晨，乔似乎忘了昨天的事，又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开朗，关心，没有丝毫亲昵的感觉。

还是一幅爱和我斗嘴的小孩子的样子，不过我的心里却残留淡淡的疑惑。

他应该是真的生气了，即使是活佛也会有发怒的时候。

何况，乔即使脾气超好，可也是凡人一个。

乔喜欢我？我并不是没有想过。

一个人毫无怨言的陪在另一个人身边，年复一年，应该怀着怎样的情感？只是在过去的这几年间，他没有丝毫显露过那种感情，他只是乖乖的待在我身边。而我和沈沧海在一起的时候，只想着沈沧海如何如何，从未过多的关心过乔。

现在想来，乔或许对我产生感情已经好久了，只是我从未发现。

是我未能把他放在心上，还是他隐藏得很好？

我宁愿相信是前者。

我不想，那个纯净酣然的乔会有那么厚重的心机和阴沉的城府。

否则，真的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这几天只顾着纠缠乔的事情，但他仍旧是之前那样没事顶我两句，完全正常的样子，好似真的是我会错意，或者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只是我太过敏感而已。

所以，我才得以想到小凡的拜托。

那个号码，我拨通了过去。

内心是忐忑的，想着如果是朱璃怎么办？内心更多的是在祈求千万不要是。

手机拨过去，里面传来霹雳啪啦一串话，我还未听明白，电话就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对方的声音和呼吸，"喂……"

我根本没听后面的就赶紧挂断了电话。

现在我到又开始祈祷说，如果是朱璃就好了。

因为那个声音，那个我从未想要忘掉过的声音。

是可可。

我的大脑将出现的境况，排列组合。

可可的号码？朱璃的号码？朱璃和可可在一起？

无论怎样排，我都不相信朱璃和可可联系在一起是出于巧合。

我到可可的公司去找可可，却被告知可可早已被外调到临近的连市。

从沈城到连市坐客运应该是半天光景。

算不得远。

难道，朱璃和可可真的在一起吗？

我突然感觉自己并没有摆脱那个漩涡，反而越陷越深了。小凡打来电话问我情况，我却不知道该跟小凡说些什么，因为我连我知道了什么都不清楚。

虽然，我一个电话拨过去就可以问明白。

可是我根本没有勇气再问。

是我将朱璃推开的，并且我告诫他不要去纠缠可可。

我知道朱璃会听我的话，可是可可呢？她会放手朱璃吗？在她得知了朱璃在我这里受到了挫折后，她会不会认为那是她拥有朱璃的最后机会？

毕竟，她是和我最接近的人，她有着朱璃想要的东西--我投在可可身上的影像。

朱璃可以把她当做我，只要朱璃愿意，可可又会有怨言吗？我知道答案，却不愿承认。

回到家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画面。

不停地选台，没有停留，其实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关掉电视机，然后安静的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传来开门的声音，是乔回来了。

乔这两天就开始忙碌了，后天起就要上班，现在只是和关系人打声招呼，就难以谋面了，不知道日后会忙到什么地步。

乔进来后就朝我走来，坐在沙发上，倒在我旁边。

他和我对视，乔的眼睛明亮，我能在他的瞳孔里看到我的倒影。

乔离我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我想要倒杯水给乔，他却说，"安宁不要去找他，不要！"

我望着乔，一时错愕，乔口中的他，到底是谁？

                  如果的事（中）

我说，"我只是去给你倒杯水……"

乔看着我，慢慢握着我的手，我看着他的眼睛，他似乎能看到我的内心深处，我不知为何，内心思绪万千。

然后乔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松开了手。

乔总是这样，想说的话，总是因为我的缘故憋着不说，伤害自己，还我快乐。我真么想着。

我倒杯水然后递给乔。

乔只是握在手里，如同取暖的样子。

"安宁……"他唤我，声音空洞飘渺。

我不知道乔是不是醉了，因为我根本没见过他喝酒。

我坐在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很无助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我问。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他突然扭过脸，对我傻呵呵的笑。

我看着乔古怪的行为，在心底已经认定乔是喝醉了，因为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乔，乔一直是老成世故，圆滑剔透的，根本没有见过他这样脆弱无助的样子。

"你别闹了，"我说，"快点收拾收拾睡吧。"说完便要起身。

"别走！"乔低声说。

"我去倒水。"我解释，"你有的喝了，我手里可是空的。"我哄他。

"别走……"乔握着我的手力气很大，声音却更加虚弱了。

我感到痛，想要甩开，却被他抓得更紧。

于是，我生气了，想要掰开他的手。

"别闹了！！！"我的耐性被磨没了，谁让我的脑子里还一团乱呢，没空陪酒鬼发疯。

"陪在我身边……"乔一下子就把我拉到他的怀里。

"喂喂，你醒醒，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我支起身子，轻轻拍拍乔的脸，想把他弄醒。

"安宁……"乔的眼睛直直盯着我，我也看着他的双眼，可是他那本该模糊地视线，依旧澄明，看不出丝毫的醉意。

如果不是乔身上的酒气，我几乎都要以为他是装醉了。

"安宁，我爱你，你为什么不把我的话当真？你可以和沈沧海谈感情，和朱璃谈感情，为什么我就不行？安宁，为什么你就是无法正视我的感情！！！"乔对我吼，"为什么你只能把我当弟弟，别再叫我弟弟，那让我恶心！！！"

他发狂似的揪扯自己的头发，我从未看过一向平静如水的乔会有这样激烈的感情。

我愣愣的望着他，我做不出任何反应。

我被吓到，毕竟我从未见到乔这个样子，虽然我曾经模糊地感到乔的暗示，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直面乔的质询。

乔总是安静的，沉寂的，单纯的，他只会祈祷我走到他身边不是吗？我以为他明白的……

"乔，你冷静点。你只不过是喝醉了，胡言乱语，等你睡醒了，就会觉得现在说的都是笑话，我们还像以前那样是很好的朋友。"我劝慰他，是是是，我把乔当做小孩子来哄，谁让他和小孩子一样，自以为嘴皮子占了上风，便觉得老子最大。

小孩子的爱情就像是出麻疹，很快便会痊愈，他那么年轻，那么有才华，他才走进社会，会发现更多吸引他的东西。何况，他只是误以为他给我的关爱，我对他的依赖，来自爱情而已。

"没有以前。"乔冷冷的说。

"恩？"我愣住，我参不透这话里的意思。

"没有以前。从我第一次见你时，就爱上了你。"乔轻轻抚摸我的脸庞，他的眼神好像看着我，却又像陷在更深的回忆中。

"乔，我不信！！！你当时那么单纯，年纪又小，就算我没发觉，那沈沧海也应该……发现……"我犹疑着说完最后一句，谁说沈沧海没有发现？只是他被流言所骗。而那个谣言也像乔说的那样简单么？

"安宁，单纯的是你，并不是我，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乔轻轻抵着我的额头。

我们离得足够近，所以他温热的呼吸拂在我的脸上，灼伤了我的面颊。

乔的眼睛里积满了我看不懂的神色，突然间，我发现他变得那么陌生。

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笑容天真，乖觉单纯的乔。

他步步为营，小心计划，我甚至开始猜想美惠的出现是不是由于他的安排……

乔看透了我，我只爱沈沧海心里没有他的时候，他小心的陪在我的身边，做我的朋友，让我信赖。当沈沧海离开我时，他适时的出现在我身边，给我保护和关爱，他知道我需要时间舔舐伤口，所以放我离开。他并不着急，他知道，我已经慢慢步入他的陷阱，我的心慢慢向他靠近，等到适当的时机，他收紧绳口，我便会安分的被他套牢。只是朱璃的出现，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想到我这么快就会惹上桃花债。所以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他知道，我需要时间，最害怕压力，而朱璃却会因为他的出现对我步步紧逼，最后我只会被逼退到他的身边。

他算到了每一步，他来沈城是计划中的事，对于朱璃，他只当是即将完结的小小插曲，如果小凡不是又再出现，我又要和朱璃拉上关系，他就会一直默默陪在我身边，时间会让我知道他的好，慢慢的我会感动，继而爱上了他。

好精巧的陷阱，好漫长的苦战。

难为他一番心机，没料到万事不可预料。命运中，朱璃是第一个意外，小凡是第二个，我被慢慢推离他的身边，这次他甚至无法参与进来。

他四年的苦心经营比不上的天的变量。

所以，他现在才会强留我在他身边。

我害怕，我害怕这个陌生的乔。

朱璃……朱璃？我这才想起，自己从未告诉过乔朱璃的名字，他是如何知晓……

"你是不是查过我的电话，问过房东我问了什么？"我的声音冰冷且颤抖。

乔默不作声的看着我。

这算默认吗？我在心中冷笑。

我想站起身，但是乔一把将我压在身下。

乔的唇在我眼前晃动，他说，"我爱你……"我装作看不见，听不到，只去看头顶的天花板。

电视仍在播着，变换的灯光折射在天花板上，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电视，就像我从来没有从另一个角度看过乔一样。

电视里传出乌拉拉的声音，我却听不懂在讲些什么。

乔慢慢俯下身，他的身体紧贴在我的身上，我想要反抗，但是乔紧紧扣着我的手腕，他的指甲嵌在我的皮肤里，很痛。

乔的手烫得厉害，几乎要灼伤我。

疼痛迫使我注视他，他的眼神里痛苦，愤怒，无奈交织在一起。

我看到他的眉毛，还是原来美好的样子。但当乔的唇亲吻我的唇时，我却看到它们在瞬间变成残忍的线条。

我闭上了眼，却留下了一滴泪。

乔见我停止了反抗，于是加深了这个吻，他湿热的舌在我口中探寻，我不知过了多久，只是一味承担他的需索。口腔里弥漫着酒的味道，这让我很恶心。

我想到几个月前的乔还是天真灿烂的模样，我想到很久之前他对我说，你好。他那么单纯，那样的美好，我待他为挚友，掏心掏肺，而现在，我不知该恨还是该恼。

我只明白，自己对他没有了爱，没有了喜欢，只有背叛感与愤怒。

乔看我流泪了，他亲亲我的面颊，手却滑进我的衣内，乔的手游走上我的皮肤上，就像一条粘腻的蛇。

他爱抚我，想要唤醒我的情欲，而我只觉得恶心。

我的声音冰冷，"乔，如果你继续下去，就别指望得到我的原谅。"

乔的手停住了，他盯着我，死死地盯着。

然后慢慢的从我身上起来，我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过了一会我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

泪水终于肆无忌惮的从我眼中流了出来。

                  如果的事（下）

乔好多天都没有回来，我不知道他能去哪，但是我知道他会有栖息地的，也许在沈城，他远没有我想的那样无依无靠。

我现在对乔的任何举动都充满了怀疑，只是房子里又剩下我一个人，让我重温久违的孤寂感。

躲在空荡的屋子里，外面是仍旧沉浸在新年欢闹的都市。我多么希望，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场梦而已。

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

直到那通电话的打来。

"喂……"电话的那头传来熟悉但又陌生的声音。

"你是谁？"我问。

"这么几天就把我忘了？"电话里传来自嘲的声音。

"乔？"我疑问，不确定，因为乔的声音更为低沉。

电话那端沉默了，"……我是朱璃。"他说。

然后我也沉默了，"……哦。"我说。

再次陷入沉默，尴尬的开场白。

"你出来一下，我想见你一面。"他先开了口。

"你过来找我吧。"我说，"反正你知道地方。"

电话那端迟疑了几秒，"方便吗？"他问。

我一愣，这是从何说起？

我说，"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自觉的带出些赌气的语气。

我听到话筒那端的朱璃轻笑出声，"怎么？和你的小朋友吵架了？"

我一时语塞，真的是无言以对。

我只说，"你来了再说吧。"

朱璃"哦"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我没想到朱璃会来找我，他怕我误会他和可可的关系么？没可能。因为这些根本不必记挂在他的心上。

他已经决意离开，切断和我的牵扯。

那他又为何还保留着那个手机号？

但我似乎又明白他的举动，他还是残存着期待。

只是期待慢慢变淡，成了习惯，或许淡到几乎忘记，所以无从更改。反而是我的电话惊吓了他倒是真的。

我没料到朱璃一会就到了。

打开门，看到朱璃，恍然若梦。

这个我原打算再不相见的男子，微笑着立在我的眼前。

我引他进屋。

朱璃瘦了许多，但结实健壮，精神也很好，看起来更像是操心事物，不太像是为情所困的样子。

见他如此，我的心里坦然了许多，慢慢浮出笑意。

"好久没见你对我笑了，"朱璃说，"之前几次见，你总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朱璃说的没错，现在对他也的确淡定了许多。

时间，冲淡了我对他的嫉恨和怨毒。

何况，他也不是我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你打电话给我？"他问我。

我有些惊异，但还是点头。

"可可和我住在一起。"朱璃说，难得他依然直率。

我笑笑，并没说什么。

"我们只是偶然遇见，然后和住在一起。"他讲。

"没必要和我解释……"我说。

朱璃笑了笑，仍旧是那样，美好天真的顽劣模样。

"我还希望你会有些吃醋呢……"他说，却笑得越发顽劣。

我被他逗乐，"是是是，你这样的帅哥，女人都该为你痴迷！"

"当真？"他问。

我但笑不语。

朱璃摇了摇头，"可惜我的魔法，只对你没用。"

我看着他笑，"你到这里不单单想重?述对我的爱意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有何事就说吧！"

"别光说我，你和小朋友相处如何？"朱璃一幅看好戏的表情，"他果然是向你吐露爱语了么？"

我懒得理他，但是却不得不佩服他那敏锐的观察力，"为什么这么说？"我反问他，想为自己化解尴尬。

"初次见他，他看我的目光虽有掩饰，但是惊奇依然压不住嫉妒的怒火。"朱璃笑的诡秘，"所以我才会发火。"

原来如此，我是不是该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可是，为时已晚。

如果当时朱璃告诉我，我必定坚信他诋毁乔，而现在……

"如果，你只是和我?旧，那就请你趁早回去，我还有事要忙。"我下了逐客令。

朱璃笑的奸诈，原来那只是他的猜测，而我闪躲的口吻，只是印证了他的想法而已。

所以，那日他的愤怒是发自真心，他并未发觉乔对我的感觉，只是借故发火而已。

为何我的身边都是这样通透的男子，这让女人如何不变的愚钝？

"我今天来办出国的手续，顺便想借你一些钱，我的房子做了担保，手里剩的不太多。"朱璃说。

"你要出国？"我有些惊异，我是让他出去走走，可没让他留洋海外。

朱璃笑笑，也不解释什么。

"你父母知道么？"我问。

他摇头，如我所料。

"我知道你打电话，是因为小凡找你，所以我希望你替我应承着小凡，直到我出国为止。"朱璃恳求。

我说，"我不干！"，原来他来找我也并不是以借钱为单一目的。

他笑了，"我料定你会这么讲，安宁，但是你不知道，其实你是一个很容易改变主意的人，你的心太软，只是看着坚决。"

我给他一个怀疑的眼神儿。

朱璃笑的越发肆无忌惮，"知道吗？你依然那么惹人喜爱！"

"多谢！"我说，"钱我现在没有很多，等我取了就会给你送去，但是如果小凡问我的话，我不会替你隐瞒。"

朱璃揉揉我的头发，"头发长长了很多，怎么不剪了？"

我拍掉他的安禄山之爪，"管的真多！"

朱璃的眼睛泛着温柔的笑意，"都说每个男人心里会有一个长发的公主，我的公主却是短发的，可惜呀，不能再见你长发的样子……"

如果我们隔了天涯，就会真的如他所说，我被他看的难过，却也说不出话。

他顿了一会，掏出纸笔，写了一串地址，"来时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现在的住址。"

我拿起来看，连市……

就在这时，传来开门的声响，乔回来了。

"安宁……"乔唤我，进门来却发现我身边站着朱璃。

乔脸上立马换上冷漠的表情。

朱璃看了乔一眼，然后对我笑笑，拍拍我的脑袋，"尽快哦，最好三天之内！"

我在乔的眼神下尴尬的笑笑，"好，我知道了！"

朱璃是存心添乱，我知道。

送客。

朱璃和乔擦身而过，我闻到淡淡的火药味。

乔默不吭声的进门。

我看看乔，没什么好说的，径直往里走。

"安宁……"乔叫我。

"干嘛？"我爱答不理。

"没什么……"他嘟囔一句便不再吭声。

我知道他是想问我朱璃来找我做什么，本来告诉乔也没什么，可是我就是不想解释，我为什么要和他事事汇报？

"他很有钱？"乔问。

"恩……"我随口答应，他是很有钱，可惜是曾经，现在他还得问我借钱。

乔默不作声了，却突然冒出一句，"如果我有钱，你是不是会爱我？"

我愣住，解释道，"这和钱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那你是怎么和朱璃好的？"他朝我吼。

我直接就火了，一眼都不想再看他，扭头朝房间走。

"安宁……"他又放软了声音，"对不起……"

我扭过脸对乔说，"乔，我和朱璃没关系，即使有关系，也绝对不是因为钱，还是你以为我是有钱就可以的女人？"

"对不起……"乔的语气可怜，我只有无奈。

"你知道我最讨厌纠缠不清，所以，能住的下去，我们就一起住，不行，我们其中之一搬走。"我把话挑明了。我被他搞到发狂，所以别怪我毫不手软，我只是自保！

乔看着我，一动不动，好久才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烦你。"

"希望你说到做到。"我说，然后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随后，我听到，隔壁的门也关上。

又开始了，那首歌，《如果的事》，又在被放起来。

"别人都在说我其实很无知

这样的感情被认定很放肆

我很不服我还在想着那件事

……

如果你已经不能控制每天想我一次如果你因为我而诚实

如果你看我的电影听爱上的CD如果你能带我一起旅行

如果你决定跟随感觉为爱勇敢一次如果你说我们有彼此"

我知道，乔想要表达的感情--歌里反复说着如果我们在一起。

他想要给我暗示。

是的，他很了解我，他成功了。

我看的电影，听的音乐，吃菜的口味，他比我自己还要明晰。

可是，他难道不知道，那首歌描绘的也是无望的爱情吗？

                  无事生非（上）

我的年假还有几天，乔却已经开始忙了。

每天都是我睡得早，起的晚，而他睡得晚，起得早，所以我们几乎没怎么碰面。

这样正好，反正见他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但饭还是在一起吃，只是全然吃不出之前热闹的感觉。

很是有些憋得慌。

这两天只忙活着将手头的钱汇集到一起，还算不少，我本来是想让朱璃过来拿的，但是又害怕，朱璃和乔相见又闹的不愉快，而我，恰巧也想出去走走。

于是我就坐上了开往的大巴，坐在车上，直想睡觉，但是强打精神，撑到了下车，半天功夫，还是挺快的。

脚刚着地，就给朱璃打电话。

朱璃问我，"你在哪？"

我说，"我刚下车。"

他说，"你原地等着，我去找你，一会就到。"

可是我最烦的就是等人，等了一会，我就没耐性了。

反正，朱璃把地址给了我，我就去找他吧，顺便看看可可，如果可能的话。

拦了一辆的，把地址递给司机师傅看，司机师傅是个大叔，笑起来很有些父亲的样子，他看过纸条就笑着说，"这地方很近的，你可以走着去……"

难得碰到如此诚实的大叔，我不禁感慨。想我这满嘴普通话的外地人，被坑被骗才是正常，他却好心告诉我真相，我倒反而想让他赚我一笔。

人，就是这么奇怪，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我说，"师傅，麻烦你了，我这人不认路，别再走错了。"

师傅冲我一乐，于是将我载到了地方，果然很近，也就七八分钟的路程。

我正准备下车付钱，却看不远处站着朱璃和可可，可可抱着朱璃，十分亲昵，如同恋人，然后朱璃吻了可可，这更印证了我的猜测。朱璃拦下一辆车，送可可上去，目送她远去。之后，朱璃拿出了手机，我的手机便响起来，手中的电话如同烙铁，烫人的感觉，我真想把它扔了。

"姑娘，你没事吧……"司机师傅问我，估计他从镜中看到我的脸色，于是问道。

我这才晃过神儿来，对对对，还要下车。

付钱下车。

我不知道该躲起来，还是走该向朱璃。

好了，省的躲了，朱璃也看见了我，他的脸色不好，是被人戳破真相的尴尬。

我想我的脸色也不会好到哪去。

就算走的慢，还是走到了一起。

相对无言。

我觉得我的好运，全用到了那个百年难遇的童叟不欺的大叔身上。

为什么我总是要迎头遇上这些避之唯恐不及的事情。

朱璃说，"你都看到了？"

我无言以对。

"你没什么想说的？你现在不是应该对我破口大?吗？"朱璃自嘲。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该以什么身份来说，过气女友？不对！可可的好友？曾经！

所以，没有可以让我置喙的身份。

而我，也懒得管了，说实话，只在第一眼时被吓到了，现在，内心中是了然的平静。

似乎是早已预料到的，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说。

是的，我没种，我掩耳盗铃，我是鸵鸟，以为只要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自己的眼睛，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可是，这骗不了别人，更骗不了自己。

"安宁……"朱璃仍旧是无奈的语气。

"咱们去哪歇歇吧，我坐车坐的恶心……"我岔开话题。

我们在街边的一家休闲餐厅找了个位置，朱璃给我点了一杯橙汁。

然后我就默默的喝着我的橙汁，很慢的喝着，我怕我喝完了，又得被强迫着回答问题。

但是，果汁总有喝完的时候，我咬着吸管，手足无措。

终于想起此行的目的。

我打开背包，拿出了那笔钱，递给朱璃。

朱璃望着我，没说一句话，接下了那笔钱。

"你走了，可可怎么办？"我咬了咬牙，还是问了。

朱璃笑了笑，"我以为你不会再说一句话。"

我望着他，很严肃，不带一丝玩笑的意思。

他也收起了笑容，"我要出国，可可是知道的，只是她不知道我出国的日子，我也不打算让她知道。"

我问，"为什么？"

朱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我不想让她知道。"

"为什么？"我捕捉到他那痛苦的神情，又怎会轻易罢休。

"你管得太多！"朱璃冷笑了。

希望是我管的太多，而不是我想的太多，"你是不是爱上了可可，却无法面对？"我问。

朱璃望着我，看的我害怕，"你想得到什么答案？"他问。

我愣住了。

我想得到什么答案？我不知道。

因为，这根本就和我没有关系，我算什么人？

我自嘲的笑笑，不再说什么。

"小凡有没有在找我？"朱璃问。

"有……但我都告诉她，我不知道。"我照实的说。

朱璃冲我笑笑，些许感激，些许玩味。

是的，安宁就是个傻子，谁都能把她看透，可惟独她自己不行。

他说，"陪我去个地方。"

然后便带我离开温暖的室内，坐上车一路驶到冰冷的海边。

连市靠海，我知道，初下车，我就能闻到空气里有别于沈城的咸涩的海水味道。

即使现在初春，乍暖还寒时候，但是海边的海风却没有丝毫的暖意，我被吹得头晕。

躲进车里。

朱璃在外面抽烟。

我记得朱璃抽烟的样子，很美，如同平面模特，带着深深的寂寥。

我望着他，不知道他又在想着什么。

我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朱璃……

他是我生命中的过客，如同流星，很美，但也很短暂。

我喜欢长长久久的东西。

我明了他对可可的感情，他再美好，也是凡人，也有七情六欲，谁说欲望和爱情有关？谁又能说欲望和爱情无关呢？

他的车里有"午夜飞行"的味道，这个味道属于可可。

他们纠缠在一起，是不是因为寂寞，是不是是一时之快，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快乐就好。

就算是假像。

就算朱璃的眼睛看着可可，却想着别人，可始终是看着她的。

这样不就好么？

只要在他身边就好，这是可可一贯的愿望。

我明了可可的想法，她为了朱璃，赌上我们的友情，赌上自己的未来，处处算计，假装，我不能埋怨她，我也无法埋怨相同手段的小凡。

这让我想起了乔。

我怨恨他，只是因为他不符合我的想象。

我觉得他应该做我的乖巧弟弟，如果他喜欢我，那便犯了大忌，毁了游戏规则。

只是，这规则是我制定的，而我又是玩家。

所以我既扮演裁判，又是运动员，这注定是个不公平的游戏。

所以，如果可可，小凡都没有错，那么乔也没有错，错的是我。

朱璃在外面呆了好久，几乎抽了整整一包烟，他进来的时候，带来了寒风，很冷。

我说，"咱们回去吧，天都快黑了。"

朱璃对我笑了，有一点残忍，他说，"你知不知道，我上次和谁来？"

我说，"我不知道。"

他笑了，"你知道，你只是不愿意说。"

好吧，刚刚我确实不太清楚，现在我彻底明白了，朱璃口中所指的是可可。

                  无事生非（下）

"你知道吗？我们上次也是在这个位置，这个时间，看着相同的景色，做了一整晚的爱，天明，我醒来，看着窗外的日出，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带我心爱的人来看一看。"朱璃望着窗外说道。

我望着他，不动声色。

朱璃扭头望着我，面无表情，然后突然笑了，"有没有吓到？"他说。

我慢慢的摇头。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知道，他刚刚是打算来真的，他先是试探我的反应，如果我稍加感动或者有丝毫的动摇，他都会对我出手。

可惜我心里一团乱麻，想的都是别人，实在是对他的邀约提不起兴致。

我早该想到，朱璃这样帅气的男人，没有固定女友，又怎会少了经验？

对他而言，真爱难求，最宝贵的越不会轻易去动。

他不碰我，是他真的珍视我。

可可，他从前不出手，是因为他视她为友。

小凡，他不出手，是因为怕负担责任。

而我，只因为他爱我。

朱璃本来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而又没有人人心苛责，再说了，这都是一个愿打愿挨的事情。

最多不欢而散，没有人会傻到弄至强迫对方。

我望着窗外，天色渐渐黯淡下来，我轻轻地说，"我们不做爱，但可以一起看日落和日出。"

朱璃对我微笑，然后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看了日落，很美。

却不知为何觉得忧伤，那抹沉浸在海里的最后的太阳，让我想起梵高的《向日葵》。

浓烈，张牙舞爪，却还是脆弱。

应该是凌晨的时候，车里虽然开着暖气，但依然很冷。我和朱璃靠在一起，他紧紧的拥着我，我睡得很轻，然后我感到朱璃慢慢低下头，亲吻我的睫毛，脸颊，嘴唇。

我很紧张，却要闭着眼，继续装睡。

我知道朱璃一定是发觉我醒了，便停了下来，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更加紧的抱着我。

我又迷迷糊糊的坠入了梦里。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看看身边，朱璃不在，我的身上披着唯一的毯子。

我下了车，朱璃蹲在地上。

他听到响动，便扭头来看，我见他嘴里叼着烟。

星星的火光。

于是我也蹲了下来，问他要了一支，然后叼着烟，凑近他吸着的那支点上。

朱璃笑了，"好像接吻。"他说。

我也笑了，可却很难过。

这个爱我如此的男人，从未得到过我的半点爱。

只在这个瞬间，因为这句话，我觉得歉疚他。

我下定了一个决心，拔掉他嘴上的烟，然后吐掉我嘴里的，揪着他的衣领，凑近他嘴唇，我用里的亲吻他，我感到他一瞬间的僵硬，他定是被我的举动吓到，但是之后便是明了的主动还击。我们的嘴里都有浓厚的烟味，就像曾经和别人玩的暧昧游戏--渡烟。

渡烟，是一种揣测，似是而非。

但是，我们现在是真真实实的在接吻，很激烈，彼此吞咽着对方的口水，舔着对方的牙齿，唇舌纠缠，口腔里弥漫着香烟的呛味。

舌头在打架，我想起高中时，早恋的好友对我做的关于接吻的形容。

而这真是贴切的表达，我谈过很多次恋爱，也做过很多次爱，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激烈的吻。

困兽犹斗般的竭尽全力，带着绝望的挣扎。

这强烈的吻，代表着朱璃对我的渴望。

他爱我如此之深，却不要伤害我。

而这渴望如此的强烈，我们吸吮着彼此的嘴唇，慢慢站起来，他用手环着我的腰，越来越紧的贴近我，我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欲望在叫嚣，灵魂在远离。

朱璃带着我的身子，朝后退去，我沉溺在他的吻中，根本没有注意，直到我的后背撞到了车身。

巨大的声响和钝痛，让我的脑袋瞬间澄明，我大力的推开他，用力的喘着气。

朱璃错愕的望着我，样子有些傻，但是只是两三秒的光景，他的脸上又挂上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一支烟就有这样的谢礼，早知这样，我应该给你一包，然后把你拐上床。"他的声音暗哑。

我的脸很热，但是我还是笑了，我说，"你和我都知道这个吻没有任何意义，还是你希望成为我发泄的工具。"

他对我行了一个礼，"乐意之至。"

我哈哈大笑到流泪，然后朱璃走过来拥抱我。

"安宁，你让我如何忘得了你？！"他在我耳边说，"你赶紧结婚吧！赶紧变老，身材臃肿，变得又老又丑，不让我痴恋，这样我才会死心。"

我回应他的拥抱，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们拥抱了很久，久到当我们回过神的时候，太阳早就出来了。

其实日出日落看着很像，只是一个带来黑暗，另一个带来光明而已。

朱璃带我去吃了些东西，然后买时间最近的车票，之后我们在候车厅里坐着，等待分别的来临。

我马上就要上车了，如果这次说再见，怕真的是要不见了。

"安宁，我的确有爱上可可的错觉，因为觉得那样很好，她爱我，在我身边，我们很快乐。可是和你在一起，我才发觉那些快乐，甚至比不过你带来的痛苦。始终是，勉强的一年，抵不过真心的一天……"朱璃对我淡淡微笑。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说，"你放心，我会尽快离开，而且会让可可死了这条心，我估计，其实我离开不久，她就会把我忘了，她对我执着，其实是因为她骄傲，因为她从小到大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他看着我，"就算那个吻是让我死心的最后奖赏，我还是无法忘记你。"

我摇摇头，朱璃把我想的太过精明，我只不过跟着我的心而作，那个时候，我只想吻他，仅此而已。

我回到了沈城，是下午时候，没想到乔在家。

他看着我，"你是不是去找他了？"他问。

坐在车上，打开关了一夜的手机，不出所料，里面满满的乔发来的短信。我本来想说，对他好点，可是看到他质问的态度，我就不由自主的想要逆着来。

我不理乔，直直的朝自己房间走。

他一把拽住我，"你和他做爱了对不对？"

我望着他，不发一言。

乔望着我，冷冷的，然后一把将我拽进了他的房间，甩到他的床上。

乔关上了身后的门，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知道自己这回玩的太过，乔是真的发疯了！

"你要是碰我，我们从此一刀两断。"我虽然在恐吓他，可是我知道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乔笑了，"我就是怕触怒你，才一直小心谨慎，但你说我算计，我放开你，你就离开我的身边，到另外一个男人身边去，你说我该怎么办？"

乔的表情很可怕，他眼里有泪却在笑。

我说，"乔，我没有和朱璃做爱。"

他摇摇头，他不相信，他坐到我身边，抚摸我的脸。

他说，"你不知道吧，你的身上都是他的味道……"

我如果说我抽了和朱璃的烟，乔会相信吗？

一定不会！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朱璃的号码……

"喂……"我问。

"安宁，你快点过来！出事了！"朱璃很慌张的声音。

"怎么了？"我问。

"你快点来！可可把小凡推下楼了！"

我听到这句，头脑空白，这是怎么回事……

抬头看向乔，他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只是他脸色发白，不敢和我对视。

我瞬间明了了一切。

"乔，你这次做得太过，不管小凡有没有事……我都不会原谅你！"我对他撂下了这句话，就把他推离。

开门出去。

乔在原地一动不动，我不想看他，虽然我能猜到他的表情。愧疚，懊悔，现在又有什么用？

如果他不去偷看朱璃的地址，如果不是他教唆小凡去找朱璃，怎么会出现现在的境况？

我恨透了乔的无事生非！！！

                  爱情无处安放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可是还是即将天黑的时候才赶到。

我在车上给朱璃打电话，朱璃让我去某某医院来找他。

然后就再也打不通他的电话了。

我在车上，如坐针毡，明明比昨天要快，可我却觉得有几年那么长。

下了车，我就急忙往医院赶。

在医院门口看到了朱璃，只隔了这几个小时，他却像老了十岁。面容憔悴。

我问他，小凡的情况如何？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凡还在手术中……"他说。

我安慰他，"只是从楼梯摔下，应该没事……"

朱璃用力抱紧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轻拍他的背部，"有没有小凡的爸妈联络？"

朱璃轻轻的摇头。

我扶他到大厅里坐下，问朱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璃沉默的坐着，不发一言。

我说，"朱璃，如果你希望尽快把事情解决，就要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朱璃看了看我，很艰难的开口，"我回来之后，可可，她似乎知道我就要离开，我们开始很激烈的做爱，然后慢慢的睡去。之后我所知道的就是可可在门外尖叫，我跑出去看，小凡倒在楼下，地上很多血……"

我张了张嘴，却蹦不出一个字。

我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却感觉脑袋里一团乱，无从说起。

所有的巧合，混在一起，造就了现在的闹剧。

如果我没有陪着朱璃，而是尽早赶回去，乔就不会找小凡，小凡就不会去找可可，可可就不会和小凡吵架。

以至于成为这样混乱的样子。

"必须得通知小凡的父母。"我说。

朱璃拉住我的手，"不行！"他很紧张的样子，"等小凡醒了再做商量，如果被小凡的爸妈知道了，他们一定不会轻饶可可。"

还有可可……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是的，还有可可，可可过失伤人，如果小凡的父母知道了，他们怎么可能轻易地放过可可。

看看焦灼的朱璃，我不知道是替可可高兴还是难过。

就这样在忐忑中又等待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有了消息。

小凡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我看到朱璃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我问医生小凡的情况如何，医生给出了一个令人喜忧参半的回答。

"她的脑部只有外伤和脑震荡，但是脊椎却受到了损伤，目前尚且不知道后果如何……"医生有些为难的说。

"您的意思是……小凡可能会留下残疾……"朱璃很慢的问。

"我不能肯定的回答你，但是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医生说完离开了。

朱璃傻傻的站着。

我看着他，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怎么办？"我问他。

朱璃对我苦笑，"你问我怎么办？我还想要问你呢……"

我和他走进小凡的病房，小凡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睡起来的样子，很甜美安静。可是如果当她醒了发现自己的腿没有知觉，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我不敢想象，也不想想象。

"你陪了我那么久，我想你也该累了，你回去看看可可怎么样，顺便休息一下。"朱璃对我说，"我一个人在这里陪小凡就行。"

我知道朱璃的意思是让我离开，他害怕小凡醒了会伤害到我。

而我，也想躲避那样的情景。

我去了朱璃和可可的房子。

可可来开门，她惊喜的目光在见到我的瞬间尴尬的凝结到脸上。

"你还好吗？"我问。

可可点了点头。

我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

知道吗？

当我坐在沙放上的时候，我第一个想法是他们有没有在这张沙发上做爱。

我脑海里翻腾出那些画面，让我觉得不适。

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一个尴尬的场面，是不需要见证人的。

小凡倒给我一杯水，她弯身递给我的时候，一块玉从她的脖颈上滑落出来。

她神色慌张的赶紧将玉石放了进去。

可是晚了，我还是看到了那块玉。

有什么好怕的？我好想笑。

不就是朱璃从小戴在身上的护身符吗？这么怕我抢走？

我哑然失笑，原来可可如此顾忌着我。

"小凡现在的情况不稳定，要她醒了才知道后果严不严重。"我喝了口水，平静的?述。

可可的脸色白了白。

她默不作声的低着头，我对她又是可怜又是可恨。

可怜她，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可恨她，自作孽不可活。

"你觉得我特可笑是吧？"她抬头望着我，倒是平静，只是脸色依旧惨白。

我摇摇头，"这是你的选择，只是你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可说，"我现在很害怕，我害怕小凡醒了，然后警察就来了。"

"我现在真的很怕，我甚至想，如果我从未认识朱璃该有多好。"可可把手插在头发里，她的样子很痛苦。

我放下水杯，走过去抱住她，"你别担心了，小凡没有醒，一切都还有可能，你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坏。"

可可抬起头，望着我，"安宁，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忘得了朱璃，可是上天不放过我，让我再次遇见他，我控制不住，他独身一个人，那么孤独……"

大滴的泪水从可可的眼睛里涌出，"我以为，就算是短暂的假像，我也要，因为，你根本区分不出真假，朱璃在我身边，吃我给他做的饭，穿我给他熨平的衬衫，他会亲吻我，做爱的时候喊着我的名字。就好像他爱我，他还给我这块玉。我想这样一直下去该多好，所以，我不去问他离开的日子，不去想他将要离开的这件事，我真的很爱他。可是我知道他爱的是你，他始终都没有忘记你，尽管他不说，可是我知道，他从来没有把他的心交给我。"

我紧紧的搂着可可，她那么脆弱。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谁的错？

是乔不应让小凡来找朱璃？还是我不该来找朱璃？还是朱璃不应该去找我？还是可可不应该再次见到朱璃？

罪不及以往。

如果这样揪扯下去，永远没有源头。

这就是命运开的玩笑。

如同圆形多米诺骨牌，谁是被压倒的最后一张？

可可在我胸前哭，她的泪水似乎直接流到了我的灵魂里。

让我异常的压抑。

我一句话都没有说，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只是保持一个固定的拥抱的姿势。

最终，可可哭累了，我把她扶到她房间的床上，地上很乱，但我依旧清晰地看到朱璃的围巾躺在地下，就是他昨天和我在一起时戴的那条。

我和他接吻的时候，还紧紧地揪扯过，只是几个小时之后，他就和另一个女人滚在一起。

男人信守爱情，却更忠于欲望。

我乏力的笑了。

从朱璃屋里拿了一条被子，裹在身上，窝在沙发上睡觉。

迷糊中被一阵门铃惊醒。

我看了看窗户，原来已然天亮。

估计是朱璃回来了，不知小凡情况如何。

于是打开门。

没想到门外站的竟然是乔。

他的样子极为狼狈，头发很乱，眼睛有浓重的黑眼圈。

看是乔，我的怒火冒起。

"你来干什么？"我语调生硬的问他。

乔看到我的样子，一时语塞。

他的眼睛里是愤怒，羞愧，委屈，五味杂陈，我被他看的心中一紧。

"这卡里的钱，是我花了一晚上才凑齐的，不算很多，不够，我还会再凑，小凡的医疗费我会出的，麻烦你代我向你的朋友说声抱歉。"乔说的很快，然后将卡塞我手里转身就走。

我想要拉住他，却听见屋里传来可可的询问，"是谁？"

我急忙关上了门。

这件事，已经牵扯了太多人，我不打算让可可和乔再生出麻烦。至于卡里的钱，现在小凡不知道病的轻重，只能先留下了。

"是谁？"可可问我。

我说，"一个朋友，因为怕用钱，我打电话让他送了一些。"我随口说道。

可可看着我，"怎么不让他进来坐下？"

"他还得上班，所以着急赶回去。"我回答的滴水不漏。

可可不再说些什么。

我做了一些饭让可可吃了，然后等着朱璃的电话。

十点的时候，朱璃打电话过来。

可可看看号码，看看我，起身让我去接。

我知道她是无法面对。

拿起电话，"小凡怎么样？"我问。

朱璃顿了一下然后说，"你告诉可可说一切都好，让她不必担心，安宁，你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带回沈城。"

"为什么？"我听朱璃说的奇怪。

"你别多问了！"朱璃对我吼。

他从来没有对我这样吼过，我吓了一跳。

电话那端沉默了，"抱歉……"朱璃说，他的声音让我听着害怕。

"我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呀！"我对他喊。

"小凡的腿不能动了！最坏的结果！小凡要告可可，我让她不要告，承诺今后我会照顾她！"朱璃在那边吼道。

我听得倒吸一口气。

我能说什么？虽然我知道我的说点什么，可是我说不出来！

我放下电话，愣愣的坐下。

可可的脸色很难看，她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我该说什么？

朱璃为了你放弃了自己？？？我说不出口。

我最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到底怎么了？"可可被吓坏了，脸色刷白，眼泪也流下来了，"你倒是说呀！"

"小凡她伤到了脊椎，腿没有了知觉，她想要告你，但是朱璃答应和她结婚，求她放过你，我要帮朱璃收拾东西，离开这！"我对可可一口气说完。

可可呆愣的望着我，眼泪也似乎凝结了。

"你说的是真的？"可可问我。

我无力的点头。

可可长出了一口气，乏力的躺在我身边。

她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但我总觉得她一下子释怀了似地。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她。

可可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我真的是要疯了！！！

原来，这就是可可要的结果！！！

这到底算什么？

"你别那么看我，安宁！"可可的声音很冷，听的我骨头缝里都要结冰。

"你要我怎么看你？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这是你惹出来的麻烦！"我对她吼。

"我惹出的麻烦？如果你不把地址告诉小凡，小凡怎么会知道？"可可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朱璃一夜不归是和你在一起？你把我当成傻子吗？"

我愣住。我真的好想笑。

"可可，我是和朱璃在一起，可我们只是在一起，没有发生任何事，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就想着和他做爱吗？我是来给他送钱的，因为他想要出国，朱璃他不想再和你有纠葛，他觉着拖下去只会害你！小凡也不是我告诉的，我从来没有你那样多的心眼儿！"我对可可吼完，她的脸红白交错。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不不不，这里只有小人，没有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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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些势利小人，为求自保，不惜拉下脸面，互相攻击。

"我都说完了，你也都清楚了，我不会告诉朱璃你是怎么想的。你自保没有错，可是朱璃好歹是为你担下了这份责，无论怎样，你都欠他！"我起身想要去收拾朱璃的东西。

可可一把拉住了我，她又开始哭，"对不起……"她说，"我的心太乱，所以口不择言。"

我无奈的望着她。

"我只是觉得，无论怎样，朱璃爱的都是你，我得不到他，就想要自保……"可可抱着头，低声哭泣。

我拍拍她，想说些什么，只是安慰的话我说不出口，我还是闭上了嘴。

收拾好朱璃的东西，打给他电话。

他匆匆说了几句，就急忙挂断了。

只是在挂断的前几秒，我分明听到小凡歇斯底里的叫声，我内心空荡的厉害。我感觉到寒冷，从心里一直冰凉到灵魂。

坐在大巴上，我的脑袋很乱，可却不知道是什么。

想要哭，却眼角干涩。

内心堵得难受。

我可怜朱璃，他选择了良心，却永远都无法再得到幸福。

可可选择了自保，却永远无法说服自己愧疚的灵魂。

他们都没有错，可似乎都错了。

我想不出缘由，这看似完满的境况，为什么却觉得少了一些东西。

太累了，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梦里，我依稀看到了乔的背影。

一个晃荡，惊醒了我的梦还有神智。

我终于想到了那缺少的部分，我们最终还是把爱情遗忘了。

                  寂寞时抽支烟

在楼下的店里买了很多瓶酒，我打算一醉方休。

上楼梯的时候，想着一定要好好教训乔，把内心的火气发泄出来。

我使劲的敲门，却无人开。

费劲的拿出钥匙，打开门，却发现有些不同，屋里似乎少了一些东西。

推开乔的屋门。

只有一张床，床上是我买给他的棉衣，他带走了所有属于他的东西。

乔走了。

我意识到这件事。

我的内心似乎很空，空的平静。

我给他打电话，他关机了，我一遍遍打，最后打的着急，愤怒，还有害怕。

是的，我害怕了。

我只是嘴上说说，从来没想过乔会走，或者说，我知道乔不会走，才敢那么说。

我不想要在这样的时候一个人。

我想要找人说话，我想要骂乔，我想要打他。

我想要发泄我的怒气，憋在心里的委屈，难过。

我不要一个人。

可是，该死的乔不在了。

在我最脆弱无助的时候，你不都会在我身边吗？

你怎么就这样摔下一个烂摊子就走了，你以为给我钱就可以了吗？

乔，你是混账王八蛋！！！

我一遍遍的骂！！！

但我骂着骂着就哭了……

乔……

我喝干了买的所有酒，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真的是自虐！

王八蛋乔！！！我在心里骂。

有种别再出现！！！

可是没种的是我……我又开始拨打乔的电话，他到底去哪了？！

他的朋友，我不知道！他的公司，我不知道！

我对他一无所知……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混账！！！

我形容惨淡的来到公司上班，大家好心问我怎么了，我只是笑笑说，出去旅游太累了，张急忙慌的赶回来，还没有好好休息，然后他们就散开了。

我从抽屉里摸出镜子看看我的样子，真是很惨，眼睛很肿，头发蓬乱，皮肤干燥，整个人像被车碾过了一样。

朱璃的东西还在我的手里，我估计他暂时是不会问我要了。

可可，我无心去想她……

乔……

我无力的摇了摇头。

不是想滚吗？那就滚好了！

再胆敢出现在我面前，就打的你妈妈都认不出你！

我在心里对乔是咬牙切齿！

但是，回答家里，四壁无人，说话都可以听到回声。

一个人对着电视发呆。

我买了很多的酒，很多零食，每天喝着吃着，随手乱扔，就好像是要彻底堕落，也不打扫卫生，整个人就像生活在猪圈里。

买了各种各样的女士香烟，ESSE，黑魔鬼，520。

趴在阳台上，看着万家灯火，抽着烟。

一个没人要的女人最凄惨的样子。

人比黄花瘦。

我喜欢ESSE，最爱K国原产的青竹口味，虽是女式烟，但是依旧会冲。黑魔鬼还好，没有它的外形讨好，而外形有没想想象来的完美。最不屑的是520，口味淡淡的，因为烟屁股上有个淡淡的红心，便被推崇。殊不知，烟屁股是要被扔掉的东西，还不如印在烟身上，吸入肺里，不离不弃。

偏爱ESSE，只因它香烟整体的纯白通透，干净简洁，细长洁白的样子，让我想起乔的手指。

咬着它，就像含着乔的手指，带着些许情欲的幻想。

我终究是太寂寞了。

初学会抽烟的人，一般都会有晕烟的困扰。

第一支烟，总会让人晕眩，吸多了，便好了。

我就是迷恋了这种感觉，可惜，只有第一支烟能感到那种脱力似地晕眩。

如果想要再经历，便要戒断许久，过滤身心，带着近似婴儿般的纯洁，再度沾染，便会有那种晕眩的感觉。

可是，我做不到，我只想沉浸在这吞云吐雾之中，被烟雾环绕，犹如一个拥抱。

就当我习惯这些寂寞的时候，朱璃来找我。

他憔悴的近乎潦倒，头发凌乱，不修边幅，衣服也是脏兮兮的裹在身上。

我将他让进屋里，他略微迟疑，还是走进来。

他曾经的刁钻古怪，任性而为，只这几天就被打磨成举步维艰，小心谨慎。

我为他难过。

朱璃看出我目光中的满含伤感，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却越发让我难受。

"小凡可好？"我问他。

朱璃艰涩的笑了下，"还好……"

还好？好是不好？多是不好吧……

"我们下月结婚。"朱璃说，"只是几个人的小小婚礼。"

我明白朱璃的意思，我不方便出席，给朱璃一个会心的微笑，"我明白。"

进去拿出朱璃的东西递给他。

朱璃握住我的手，"我有时会觉得后悔……"他说。

这是他的真心。

我反手握住他的双手，"朱璃，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这句话，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你……"朱璃对我惨淡微笑，"小凡已经告知我一切，你别再怪乔了，他是无心之失，就像你曾经告诉我的话，他虽然机关算尽，小心计划，不过都是因为爱你……"

我愣愣的望着朱璃，他到现在还在关心我的境况，这个爱我如斯的男子，我是他人生中的劫难。

他遇到我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送走了朱璃，我反复的想着他的话。

我想，如果，乔回来的话我就原谅他。

他会回来吗？

如果他知我如此，他必定会料到这一切，也一定会回来的。

只是隔得太久，当我以为乔不会再回来，而我也习惯了下班之后买瓶酒，打开电视，看着喝着之后。

他就那么回来了。

他收拾了乱成狗窝的屋子，扔了我遗留下来的所有酒瓶和抽完的烟蒂，没抽完的香烟。

桌子上的剩饭脏碗，被换上了新鲜的瓜果和温热的晚饭。

我不知道乔回来了，可是在门外闻到了久违的饭香，我就知道屋里有个人在等我了。

可是，仅是如此，所有的激动恼怒，原来想好的东西，在一瞬间归为平静。

我打开门，乔正端着一大碗鱼汤从厨房出来。

看到我回来，他的神情拘谨。

"你回来了……"他说，他在等着我对他发怒，哭号。

可是，我根本没有那个心思。

我把包和衣服挂号，走到厨房里拿出碗筷。

然后坐在桌子前，吃起来。

乔很震惊的看着我。

不吭一声。

他小心的把鱼汤放在桌子上，然后站在旁边。

他想过千万种情景，怕是从未想过我会如此平静吧。

是的，我很平静，所有的怨恨都被他回来就好的想法所化解。

我闹累了，也寂寞够了，所以让我安静下来吧。

而现在，就算怨毒了，把他打死，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或者说，只能改变我守法还是犯法这个事实。

别再这样了，我累了，我也懒得替人出头，仗义为人了。

我只想好好地生活下去。

乔在我身边站着，像港台电视剧里大家户的佣人。

我说，"你不坐下来吃饭，站着干嘛？"

乔听了，乖乖坐下。

我们就这样吃完了饭。

我起身，想找根烟抽，却发现我的烟都被扔在了垃圾箱里。

我回头望着他，对他说，"给我一支烟。"

                  我的身体谁做主

乔看着我，眼神黯淡，"你知道我不抽烟……"

我笑的凄惨，"我以为你只是装的。你什么不是装的？"

我终究还是无法将新仇旧恨轻易抹去，几个字，一句话，还是成功勾起了我的恨意。

"你知道吗？小凡无法走路了，朱璃和小凡结婚了。其实，他还可以和我结婚，和可可结婚，只是现在都没有可能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我冷冷的笑着，"都是拜你所赐！乔，都是拜你所赐！"

乔望着我，眼神伤感而坚定，"我会为了你背弃全世界，但是绝对不会伤害你！"

我冷笑，"可是你不知道我的感情和全世界都有维系，你割裂了他们也就伤害了我！"

乔露出难过的表情。

而我倒想笑了，我们多像电视剧里的男女，说着大段大段哲学意味的台词，其实只关乎爱或不爱一件事。

我自嘲的撇撇嘴，坐在沙发上。

乔起身要走，我说，"你别走了，留下来陪陪我。"

他目光惊诧的望向我，我懒得解释，我现在越发想要活的自私自利些，管他伤害不伤害别人。

乔听话的坐在我身边。

我靠在他的肩膀，他的身体微微僵硬。

我敢打赌，他一定觉得我发疯了。

因为他根本猜不透我。

是的，连我自己都对自己捉摸不透。

我知道我的心情阴晴不定，暴风雨前的平静？或许在我内心深处，仍要伺机对乔报复。

而我所知道的，伤害乔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伤害我自己。

我突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我想起了乔上次也这么对我，只是这次立场颠倒。

乔措手不及，倒了下去，乔几乎是脸色惨白的望着我。

他不知道我的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所以更无从知晓接下来我会有怎样的行动。

我亲了亲他，然后笑了，笑的很媚。

我从乔的反应中看出自己的表情。

一个女人想要勾引一个男人，她就会从笑开始。

眼角眉梢，风情万种。

其它的，便是吐息的把握。

欲说还羞，欲据还迎。

只是，勾引，开启欲望，铺陈出一桩情事，却多和目的有关，爱情反而远离了。

就像现在的我，勾引乔，只是为了报复他。

我这样人尽可夫，让他想起我在沈沧海身下承欢，和朱璃的暧昧一夜。

作践我自己，就是伤害他。

我要让乔知道他所带给我的痛苦，就像我现在带给他的一样。

我俯下身贴在乔的身上，轻轻亲吻他的面颊，他的身体僵硬。

我的一只手，轻轻滑过他的胸膛，另一只向下滑去……

指尖贴在他的肌肤上，便洞悉了一切，都说身体最老实，果真如此，他的身体紧张，燥热，我历经人事，自然明白这些变化的意思。

脸上挂着笑，内心里却平静的如同冷寂，爱或不爱，都和肉欲有关。

我以为，就这样继续下去，和乔滚上床，从此可以两不相欠。

乔却拉住了我胡作非为的手。

"安宁，别……"他说。

我不理他，仍旧爱抚他下身的伟岸，我知道，只要勾引，他便会难以把持，原形毕露。情情爱爱，都是些嘴上玩笑。

多谢可可，让我明白。

慢慢的用身体磨蹭乔，我听到乔倒吸了一口冷气，没人受的了，除非他不是男人！然而乔还是一把将我从他推开。

他尽力的控制自己过激的呼吸。

乔恨恨的望着我，我对他淡淡的笑，似乎对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我看到乔下身的变化，伸手要去抚弄，乔一把推开了我的手，大力的，他的脸色很难看。

"安宁，你以为作践你自己，就可以伤到我，你真的是想对了！"乔对我说。

我愣住了。

我的脸似乎被掌捆过，焦灼，难堪，被人识破了阴谋。

我对深爱我的乔，做得太过。

而那几乎不是我，纵使和沈沧海翻云覆雨，我也是含羞带怯，从未如此大胆。我被鬼迷了心窍？还是太过饥渴？

都不是，都怪我的报复来的急切。

乔还是猜对了我的思维，我就是想要作践自己来伤害他。

而他也如他所说，深爱于我。

所以不会轻易动我？这让我想起了朱璃，他也是这样，男人总是如此对待他深爱的女子。

他尊重她，守护她，既要得到她的身，又要得到她的心。

这让我恨乔！我恨他该死的占有欲！

我恨他害了朱璃，可可，小凡！

但我也想原谅他！我知道他对我的好！

而我，确实也寂寞了，我讨厌那些乔不在时我发慌的心情！

乔轻轻过来抱住我，没有欲望，他只是抱着我，让我知道这里有个怀抱可以依靠。

我对他所有的怨毒和怀念再也控制不住的宣泄出来。

"王八蛋……"我骂他，然后泪水湿透了他的衣服。

乔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抱着我，等我哭够了骂够了。

我不知哭了多久，哭的眼睛肿胀，喉咙干涩，才算停止下来。

我窝在乔的怀里，就像上次乔抱着我安睡一样。

他问我，"解气了？"

我把头压在他的颈窝，使劲咯他，不发一语。

他揉了揉我的背部。

"对不起……"他说，"我没想到事情会弄得那么大……"

我扭了身体，从他怀里滑出，背对他，"别说了，我不想听。"

我的心情刚好，实在不想再想起那些破事。

乔无奈的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想我一定让他想起，无理取闹的小孩。

过了好一会，我问乔，"你为什么爱上了我？"

乔说，"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记得，开联谊，你一个人无聊的坐在墙角，连饮料都没有，我就拿了杯给你。"我回忆起那青葱岁月，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乔大力的揉我的脑袋，我扭头抗议，却看到乔如水般温柔的眼神，"错了，"乔说，"你当然不会记得，那是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沈沧海，哪里记得住我一个小小的路人。可是我一直没法忘记。那年我刚报导，你在校门口拿了大包小包的行李，我还以为你也是新生，准备好心送你回宿舍楼，可是你告诉我你是大二的。"乔看着我费力思索的样子，无奈的笑，"之后，你就被沈沧海接走了，那天你穿着白色的短裙，粉色的T恤，带着一个太阳帽。你对我笑的模样，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从乔的眼中，看到回忆的影子。

我相信，那里面的我，一定是纯真而甜美，用最美好的词汇形容着。

而现实却不是这样的。

我微微笑了笑。

喜欢乔的女孩子一直都有，只是他死死的认定了我，即使我无法给他任何东西。

我伸出手轻轻抱住乔的脑袋。

乔在我耳边说，"你的身边有沈沧海，我就做你的朋友，守着你。然后你结婚了，我以为自己会死心。可是我还存有妄想的时候，你又离婚了，我告诉自己，你需要时间，我都等了四年，还怕什么？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来沈城找你，却发现你的身边又有了别人。安宁，你别怪我，我爱你，也等了四年，现在我不想再等了，也再也等不下去了。"

我轻轻地亲吻他。

乔的眼神明亮如同星辰，我看见自己的倒影在他眼里逐渐放大。

可他还是推开了我。

"我不要你后悔……"他说。

我嗤嗤的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

"你说过你等了那么久，不会再等，而今却没了胆量。"

是的，是我挑衅。

我现在只想堕落，遗忘，忘掉那些破事。

我寂寞的太久，宁静的午夜，我都可以听到肌肤开裂的声音。

它需要爱情的守护，它饥渴了太久，久到将要老去。

我需要一份海枯石烂般的爱情，可我怕我等不到了。

乔依然放开了我。

他对我笑，"我不要这样，安宁，我要你心安情愿的爱上我，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是因为我在身边，所以就选择了我。"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我害怕我轻轻地合上眼，就会流出泪。

"那好，我今天很想要一个拥抱，无论如何，你都得我借我用一晚。"我着看乔，"我会好好想的，好不好？"

乔郑重的点了点头，轻轻将我搂在了怀里。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们两个躺在床上，乔轻轻地环抱着我

乔还睡着，年轻的面容，结实的身体，他那饱满的嘴唇，泛着健康的光泽，近在咫尺。

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那年轻男子的气息。

他那么年轻，那么美好。

我有什么本事，可以让如此的男子倾心于我。

我没他有才干，年龄又比他大，离过一次婚，且极难怀孕，这都是必须思考的现实问题。

我早已经不是一句"我爱你，嫁给我！"就会兴奋地只say"Yes！"的纯情少女。

现在乔爱我，可是一年后呢？谁能保证他不会爱上别人！我爱上他之后呢？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了吧。

何况我不爱他，或者我爱他却始终是比不爱多一些而已。

我看着他的睡颜，胡思乱想起来。

"怎么？终于爱上我了？"乔闭着眼睛说话，吓了我一跳。

原来装睡。

"乔，"我对他说，"我比你大，又没有钱，你应该找更适合的女孩儿……"我说的特诚恳。

乔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大睁着眼，满脸的惊诧。

"这就是你思考的结果？"他问，脸色阴沉。

"恩……"我从始至终都不想起骗他，但是自己却被他骗得团团转。

"你只比我大一岁。"乔说。

"我结过婚。"我说。

"你离了！"他急了。

"我没有钱！"我据理力争。

"我也没有！"他有些上火。

"我不爱你！"我不想这么残忍，可我还是说了出来。

"你爱沈沧海，可是你们分开了。"他比我更残忍，"所以，不需要理由。安宁，你只要和我在一起，慢慢就会爱上我，我相信。我和朱璃不一样。"他补充。

我也相信，我会爱上他，因为我没有理由不爱上，我也知道，他和朱璃不一样。可是爱上了又怎样？便会厮守一生？

就算我爱上他，我也不会说出来，因为我不愿说出没有把握的承诺，更不愿听到。

那些承诺，是编织的幻想，美丽的泡沫，一旦破灭，就会一无所有。

最后，我说，"我不该勾引你！但是，我真的可以和你做爱。"

乔几乎要抓狂了，"你到底是怎么了？我爱你才会和你做爱，你也一样！"

我笑了，神秘莫测。

我被朱璃带坏了，我也希望只忠于自己的欲望了。

而朱璃呢？

                  春光乍泄（上）

我给朱璃打电话，"我想看你结婚，这样我就能死心。"

朱璃沉默了一会，"如果我看到你，我怕自己会逃婚。"

我笑了，"我倒希望这样。"

"别这样，"朱璃说，"你没有错，和小凡在一起，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沉默了，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只会让朱璃更难过，但我希望自己能够心安，我希望朱璃想清楚，他选择的是怎样一条路，他现在还有选择另外一条路的机会。

朱璃在话筒那端深深呼吸，"小凡想要把婚期提前，就明天。"

我愣了，然后，我说，"我知道了。"

第二天我去了朱璃告诉我的酒店，我没告诉乔我去了哪里，虽然我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乔又搬来和我一起住了，他没告诉我之前他都住在哪里，我也懒得问。

现在的我，除了自身，再没经历关心别人。

天气好，很温暖，事宜婚嫁。

可是我躲在阴影里，却觉得还是很冷。

稀稀拉拉来了一些人，中间就有朱璃，他的穿著简单，但是比之前那次精神了许多，虽然和曾经的他差之深远。

他环顾了四周，然后发现躲在街角的我，微微颔首致意，然后走进了酒店。

我只能看到这么多，也只想看到这么多，我不想看到小凡坐着轮椅，满脸疲态。这一定不是她幻想的美好婚礼，虽然主角都如她的希望依次登场，只是，感觉悲凉。

我拉紧了裹在身上的风衣，低着头走，脚步很快，但是没有走几步，便有一个人拦在我的面前，我抬头看，是乔！他递给我一包纸巾，然后说道，"擦一擦眼泪！"

我说，"我没有哭，为什么要擦？"然后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乔的脸色却更痛苦了，"安宁，你能不能别这样了，你如果不想原谅我，那就让我走，现在让我看到你的笑容，比看到你哭更难受！"

是的，我是打算原谅乔，每当我痛下决心，忘记前尘旧事的时候，我的内心却又总会想起他的欺骗和伤害。

我想要离开他，却又离不开他。

所以，只有这样，伤害他，原谅他，一直折磨到他无法容忍我而离开。

我觉得乔遇到我才真是大不幸。

我揉揉他的脑袋，"回家吧。"

他无奈的望着我，走在我身边。

我在楼下想买些酒和烟，乔试图阻止我，我说，"我的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乔放开了我的手。

我让他陪我一起喝酒，我扒拉出以前买的盘片，对乔说，"咱们来看电影吧。"

乔的眼神很微妙。是的，我只和喜爱的人看电影，和沈沧海和可可。

看电影和看风景是一样的，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看。

乔坐在我身边，等待画面的出现，他问我，"看什么？"

我说，"春光乍泄。"

乔有些奇怪的望着我，他一定想不明白我为什会选择看这样一部电影。

乔一定看过，我知道。我看过，乔也知道。

可是，重看一部电影，你会看出之前看不出的东西。

我和乔默默地看着电影里的画面。

暧昧迷离的灯光和色彩，互相猜忌的感情，揣测挣扎。

看这部电影，其实没什么寓意，只是随手翻来，停在手边，想看。

只是这一分钟的心境。

没有什么意义。

乔总是想的太多，所以活得太累。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看完，我关了电视，酒喝的不少，头开始发懵。

我对乔说，"我喝的茫了，你扶我到屋里睡觉。"

乔喝的也不少，可是神色依然，果真乔的酒量不浅，我以前真是看走了眼。

我被乔慢慢的放倒在床上，他拉被子给我盖了，转身要离开。

"别走！陪我聊回天！"我说，极其脆弱的样子。

乔无奈的坐到我身边，"你想聊什么？"他问。

我说，"电影里什么让你最感动。"

这个问题，我以前问过很多人，每个人的答案都大致相似。

他说，"荣对辉说，不如我们从新来过，然后挥每次都会和他在一起。"又是这个！

"是吗？"我笑了，"最后他们还是没有在一起。每个人都有容忍的底线，你的又是多少？"

乔看着我，面无表情，"你可以试试。"他说。

我笑了笑。

"你知道我最感动的是什么？"我问乔。

乔说，"是不是他们两个人相拥跳舞？"

我笑了，点点头。

是的，没错，这是我第一次看时印象最深刻的镜头，相依相偎，抛弃了所有的伤害和猜测，这一刻是相爱的，是幸福的。

而这次，我的心境不同了，我最感动的是辉发高烧了还裹着毛毯去给手伤的荣做饭。

为这小小的宠溺眼眶湿润。

那相拥而舞太过完美，没有存在的可能。

只这小小的举动，才更加现实一些。

我想到一句话，突然的在心中萌生。一个人的撒娇，其实就是对另一个人爱的衡量，他能容忍你多少，他就爱你多少。我们都是贪婪的，总想知道有多深，但最终却突破了底线，失去了爱。

失神的微笑，惹来乔的疑问，他说，"想到了什么？"

"一个人的沉思，是他与上帝在对话，别人没有置喙的权利。"我咧开嘴笑。

乔愣了一下，不再说什么。

他总是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尽在掌握，可惜现在的安宁不想被人操控，反而更想操控别人。

我对乔说，"你低下身子，我有话要对你说。"

乔满脸疑惑的慢慢倾身，我含住了他的耳垂，湿热的吐息让他脸色绯红。

"你不要闹！"他试图甩开我。

我虚弱无力的说，"好痛……"

他脸色紧张的说，"哪里？"

我指指心脏的位置，然后露出笑容。

乔无奈的望着我，"安宁，你到底想怎样？耍我很有意思对不对？"

我对他微笑，点头，"我想要做爱，如果不是你，我大可以找别人！"我说的漫不经心，却字字清晰。

乔看着我，他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

                  春光乍泄（下）

他深深的望着我，想要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什么，可惜他什么都不会看到。

乔的脸庞慢慢靠近，他说，"安宁，你爱我吗？"

我笑笑，"做爱做爱，做了才知道爱不爱！"

他的眼神中滑过忧伤，但是转瞬间便换成残忍，"你说的！"乔说，"可别后悔！"

他将我按住，狠狠地吻我。

我的心抖动了一下，我还是怕，可是我要装出不怕的样子。

我尽量的迎合着乔，显示着在这场游戏里，我对主动权的操控。

乔很会接吻，现在我不相信他没谈过恋爱，更不相信他是第一次，他如同某种兽类，一直隐藏着自己的獠牙，装出乖巧温顺的样子，伺机而动，将猎物撕裂。

而我是猎物还是猎人？

我不知道。

当乔啃咬着我的颈部，发出愤怒的暗哑声响时，我不可否认的颤抖着，乔在我耳边说，"怕了？"

我露出倔强的神色。

他咬上我的嘴唇说道，"你不应该怕，现在才刚刚开始。"他的手慢慢解开我的衣扣，我后悔自己穿了衬衣，因为他磨蹭着解开我衣扣的每分钟，我都想把他推开。

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应该是我伤害乔，而不应该是他伤害我。

但我还是咬牙忍着，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安宁，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乔说，他看出了我的胆怯。

我讨厌被他看穿，因为一直都是这样。

我没有理他，反而用手抚弄他的下身，玩火自焚，在一瞬间，我深刻的了解了这句话。

乔的眼睛变得黝黑，黑的如同浓重的乌云，他的脸色难看。

我的衬衣被大力的解开，然后乔拉住我的手臂，撕扯着脱下，衬衣勒住了我的皮肤。我吃痛的呼出声，可是乔根本没有在意，他将我翻身摁在床上，我觉得骨头都被扭曲了，于是不安的扭动起来，可是他根本没有停下，他脱下了我的胸衣，牛仔。

我如婴儿一样光裸的呈在他眼前，而他却如谦谦君子一样衣着完整。

我的身体残留着衣物摩擦的火辣辣的疼痛，可我的心更痛，没有接吻，没有爱抚，只有暴力，这让我想到了强奸。

我吓得脸色惨白，但乔却在我耳边说，"我喜欢初女，你的前面不是，后面应该是吧。"他的语气阴冷，嘲讽。他慢慢的抚摸我的底裤，我开始挣扎，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空气在我的身上冷凝，我的皮肤产生了些微的颗粒，我觉得自己就要被冻得痉挛起来。

"放开我！乔！放开我！"我还是忍不住的尖叫起来，泪水流到唇边，苦涩难耐。

"这都是你自找的安宁，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底线吗？这就是我的底线。"他对着我的耳朵说着，声音甜蜜温柔，可是却更让我恐惧。

我开始反抗，他却更用力的压制着我，他用一只手压着我的肩头，另一只手固定我的腰，乔慢慢啃噬着我的脊背，"我是爱你，但你也不能这样伤害我。"乔说。

"我知道了，乔，我知道了，求你放开我！求你！"我不断求饶，乔却并没有停下，他慢慢褪下我的底裤，然后传来解开皮带的声音。

我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我的心如同陷入泥沼一样的绝望。

我用力的反抗，想要翻身起来，但是乔用膝盖压制着我的腰，我根本动弹不得。

直到乔灼热的下身，紧贴在我的臀部。

我慢慢的不再反抗，我知道反抗只会让我更受伤，我现在只能默默承受即将而来的屈辱，眼泪控制不住的流淌着。

乔却并没有继续下去，他慢慢的趴下身子，轻轻地覆盖在我的身上，他所穿的衣服摩擦着我的身体，刺痛。

乔轻轻地在我耳边说，"别哭了！我只是在吓你！我怎么舍得伤害你！"他亲吻我的脖颈，直至我紧张的身体不再僵硬，我的身体慢慢回暖，或者说，是乔的身体温暖了我，他慢慢的将我扳过身子，望着我的眼睛，我看到他眼神里的痛苦和无奈。

他恨我，爱我，却对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一次次的伤害他，他一次次的伤害我，我们永远无法停息，直到一个人因为太累而离开。

这不是电影里的荣和辉，这是现在的我们。

我说过的，再次看电影，你总会发现新的东西，我们该怎么办？像电影里的那样？

电影看得我心里钝痛，我们都知道那种无可挽留，其实可以有另一种结果，只是，必须有一个人妥协。

我看着乔，他对我的爱，让他无法妥协，所以……

"不如我们重新来过……"我说。

乔看着我，微微的愣住，然后笑了，笑的有些下流。

我这才意识到，现在说这句话，多少带些情色的意味。

乔轻轻拉起掉落的毯子，盖在我和他的身上，然后慢慢的亲吻我。

一下，一下，一下……

就像第一次接吻，很淡，很从容，很怜惜。

彼此慢慢靠近，乔轻轻地抚摸着我，我的身体慢慢灼热起来。

我知道乔也一样起了反应，他的伟岸正贴着我的腹部。

他尴尬的笑了，想要起身。

我揽住了他的脖子，开始吻他。

毯子从我身上滑落，我的身体光裸，雪白一片，乔的脸红起来，他试图从我的身体上移开目光。

我对他说，"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乔望着我，那样的温柔和怜爱，他慢慢的将我压在了身下……

                  兑了水的爱情（上）

爱情是一杯酒，我小心翼翼捧给心爱的人，他不小心碰撒了，于是我兑上了水。

这话是谁说的？不知道。

但真是经典！！！

我和乔近来相处的很好，偶尔做做爱，调调情，经常地亲一亲，抱一抱。

如同热恋。

如同？没错！

一切看上去很美！这样就好！爱何必百分百？一个被人打了一巴掌的人，你还指望他伸着脸的另一边等挨？那不是你傻了，就是他疯了。

我没傻，所以，我对乔的爱有所保留。

做爱之后，我都会喝药。

孩子，是太不切实际的话题。

我没打算瞒着乔，只是欢爱过后，他抚摸着我的腹部微笑，我就知道我应当选择闭嘴。

乔坚信着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在一起没有错，只是一直是多久？

我是离过婚的女人，虽然只比乔大一岁，但是这一岁，囊括太多东西，成为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一岁让我丧失了爱人的勇气。

所以当我以为是外卖来了而去开门，没有好好的收拾我的药，然后被乔发现之后，我就知道乔一定会和我吵。

"你为什么要说谎？"乔的神色冷凝如霜。

我却不害怕。

"我没有说谎。"我说的是实话。

乔的脸色更难看，"你知道我希望有个孩子。"

我笑了，"那是你希望的……"

"难道你不希望？"乔很吃惊。

这回换我吃惊，"你怎么会知道我想要？"

"我们相爱，为什么不要孩子？"乔反问。

我说，"那是你那么想……要孩子干嘛？你不过是想要绑住我。你还是不相信我爱你，这并没有什么。我也没指望你会一直爱我。"

乔被我气得不行，"安宁，你不要胡说！"

"我胡说什么？"我对乔笑，"你想的简单，有了孩子又怎么样？生小孩，养小孩，那是要钱的！我们就这样吧。彼此照顾。然后遇到合适的人，和平分手，多好！"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乔的眼神很可怕，我知道他现在愤怒到了极致。可是有些话，迟早都要说的。

"我们现在是恋爱，你知道吗？有爱情的做爱。但并不是婚姻，并不一定代表要天长地久。"我说。

"我爱你，爱宁。"乔说得诚恳。

我相信乔，但是我只相信他现在这一时，沈沧海也曾对我海誓山盟，可是持续了多久？三百六十五天，就代表了誓言里的一生一世。

朱璃呢？没有承诺，却有意外，良心让他选择了责任。

爱情算什么？只是被选之一。

不是我太悲观，而是我不再抱有幻想。

"我也爱你，乔，但是，我不会毫无保留的爱你，我会随时做好你要撤离的准备。你这么年轻，还在打拼事业，现在谈未来，你不觉得太不现实了吗？"

乔不发一言，但是他紧攒着拳头，我几乎以为他要爆发了。

不过，出乎意料，他选择沉默的离去了，重重的摔上门。

我知道我的话很重，虽然我知道乔能理解，但我知道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

他是个现实的人，那是当他愿意现实时候，他坚守了那么多年的爱情，如今却只能收获个半成品，换成谁都不甘心吧？！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

乔只能受着，我知道我对乔太过分了一些。

可是，这也是对他好，他找到更适合的人之后，分手也会少些麻烦。

人心，都是太善变，太贪婪。

他说爱你，使劲叩开你的心门，谁知道他是进来还是扬长而去。

我伤得太重，不想再一次。

因此，我选择自我保护，我爱乔，可是终归更爱自己。

乔一夜未归，我有些担心。

但是想想，之前他都在外面住了那么久，也没什么的。

谁料第二天，有人打来了电话。

是乔的朋友。

乔的朋友？我初听时吓了一跳。

乔的朋友对我而言简直是世外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今现身，所谓何事？

"我姓章，是乔的朋友……"章姓友人，声音低沉，我猜测他应是中年。

"您找我有什么事？"我问。

"乔昨天出了车祸……"他说。

"什么？"我惊诧。

"我还以为你不担心……"他露出责备的语气。

"你确定是乔希，不是打错电话认错人？"我问。

"你是安宁？"他也有丝怀疑。

我说，"是的。"

"真不知该说你什么……"他在那边哭笑不得。

我说，"你现在告诉我乔在哪，我去找他。"

他给我报了一串地址，我拿起衣服向外冲去。

原以为会在哪个医院下车，没想到却停在一个豪宅区，里面都是分体式洋房。

沈城的西面是高档住宅区，我的停车处就在这其中的一点。

按着门牌号码和门岗的指点找到了地方。

我按了门铃，以为会有女佣开门。

没想到，却是一位面容英挺的男士。

他看我愣住，"我就是章。"他的声音较电话里明朗了许多，外貌也比我想象的要年轻。

"哦……"我应了一句，我问他，"乔呢？"

章说，"他在楼上休息。"

"看来他伤的并不重……"我说。

章对我笑笑。

"要不要去看他？"章问我。

我摇摇头，"不必了，我还有事。"

章看我的表情诡秘，我不怕他看，他耍我玩，我没和他计较，不再任他摆弄，却是我的权利。

"你来了去不看他，你拿他当什么？"章问我。

"我拿他当什么，那是我的事。我不会说谢谢你照顾他，你若不喜欢，早就把他扔给了我。"我说的并不客气。

章没有生气，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安宁，你不是太傻，而是太过聪明。"

我说，"你谬赞了，安宁只是经过太多的事，不再瞎激动而已。"

他笑笑，将我迎到了客厅，然后倒杯水给我。

                  兑了水的爱情（下）

章在我对面坐下，只是微笑的看着我，看得我发毛。

我说，"如果你有疑问，大可说出来。"

章对我淡然一笑，我越发觉得他深不可测。

粉面含春威不露，朱唇未启笑先闻。

这句是说凤姐，但是放在章身上，我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刚才的脾气，估计只是给我个下马威，他是没想到我会顺水推舟。

我怎么能轻瞧了他，当真的以为，乔身边的人都是我这样的傻子吗？怎么会。看看这住的，便知道不是一般的阵势。

"乔是我朋友。"他说。

我点点头，"你开始已经说了。"

他说，"你知不知道乔为什么会出事？"

我摇头。我等着他说下面的。

不会是因为我吧？

"是因为你。"章说，原来这么没悬念，我以为他会爆出什么料，原来之前的笑而不语只是故弄玄虚么？

"那他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被撞了还是撞了人？"我问，"是不是他开着你的车撞了防护栏？"

章这次笑的毫无遮拦，"安宁，你的确聪明。"

"我只是正常思维，是你把我想得太笨。"我说。

章不再笑了，"你为什么要对乔说那些话？"

那些话？我露出不解的表情。

章继续说道，"你知道乔是独子……"

我恍然大悟，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乔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里，原来他也有推心置腹的朋友。

朋友？我想起了我的可可。

可是……

"我不知道乔对你说了些什么，但我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我说的脸不红心不跳。"换作是你，有一个失败的婚姻，你还会相信爱情吗？"

章微微一愣，脸色白了白，难道我在无形中触动了什么？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问的玄妙，我知道他在试探我，只是不知道是在试探我的什么。

所以，照实说就好，"我不相信婚姻也不相信爱情，难道乔没有讲过我的故事。"

章的面部肌肉放松下来，"他只是经常提及你，却没有详细的讲过。"章说。

"哦，这样……"我说。

我们两个都不再说话。

"我只是想劝你，珍惜这份爱情，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有个光明正大的恋爱。"章沉默了许久，却蹦出这样一句。

我有些疑惑，难道章是被人包养的小白脸？不对，他的气质不像。但是谁知道？现在当个小三都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身兼公关和营养师的双重职位。

正当我胡思乱想，楼上传来响动，章似乎比我紧张，他说，"你怎么起来了？"

我看去，是乔！

乔似乎没料到我的到来，有些愣住。

他身上还穿着昨晚出门时的衣服，只不过现在是毫无形象的挂在他身上。

"章，你上来！"乔的声音不大，但是我听到他的愤怒。

章看看我，然后起身上了楼，隐隐约约传来争执的声音。

最后是乔整理好衣服，走了下来。

章没了踪影。

兄弟倪墙的原因是？

如果你经常看港台电影连续剧，一定会是知道答案。

答案就是，女人。

没想到，现实生活中也让我经历了一回。

乔拉着我向外走。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 w 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的小说哦！

我们拦了一辆的士，紧靠着彼此，却不发一言。

终于挨到了家。

我终于放缓了态度，"你还好？"我问。

乔却扔下硬邦邦的一句，"我以为我死了你都不会掉眼泪。"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一句话。

我说，"你别闹了，咱们好好谈谈。"

乔扭过头望着我，"咱们俩谁在闹？"

我无力的坐在了沙发上，"好好好，我认输，我不应该把话说得那么绝。"

乔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我并不想逼你。"他说。

"胡说，"我不理他，"你就是在勒索我的感情，你就是贪心，没有了想有，有一些吧，又想全要。"

乔笑的无奈，"谁不贪心？"

我说，"我！"

乔看着我，他说，"你是太贪心，你知道我全心全意的爱你，却想要有所保留。安宁，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说不出话来。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对你？只因为你百分之百的爱我，我就不能给你百分之九十九的爱？

我想不明白，我只求自保。

乔轻轻地搂着我，"安宁，我不要有所保留的爱，我不想做好撤离的准备，我不想分手，我只想好好地和你在一起。"

多好的话，我听着都想哭，我发出长长地叹息。

我真的有些心软了。

我该怎么办？

我轻轻的回应乔的拥抱，我想让他安心，别再痛苦，我也不想做那个欺负他的坏人。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我尽量……"我小声的说。

好吧，我认输。

我是怕了乔了。

乔的脑袋在我的肩膀上蹭蹭，我感到一丝水汽。

我推开他，乔的眼睛通红，我真的很想笑，但是如果现在笑，真的很没有人性。

乔就因为我不算太发自肺腑的三个字而落下了泪，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亲亲他的眉毛。

乔问我，"章都同你说了什么？"

我说，"没什么……"

乔满含深意的看着我。

我有点想戏弄他，"章说，他很爱你，让我好好守护你。"我拿腔拿调的说着。

乔却没笑。

我感到了什么……

"章挺可怜的。"乔说，"他是咱们的校友，不过是你们之前几届的，因为那个传闻，我们联系的比较频繁，去年他男友出车祸死了。他想把和男友开的公司转手了，托我帮忙，可是他没有法定资格，所以他就把股份卖了，准备出国。"

现在，我才算明白乔为什么会介意我的玩笑，而章又为什么对我说那些话。

以及章的种种表现。

他是见不得光的。所以他小心谨慎，又渴望自由。

我觉得自己错怪了他。

原来以为自己一无所有，可是现在看来，我却拥有着章最渴望的东西。

                  珍惜眼前人

过了一段时间，乔告诉我章要走了。

我说，"我想去送送他。"

乔很是惊异的望着我，"为什么？"他问。

我觉得乔的样子挺傻，但是我明白乔的意思，他维护他的朋友。

就像可可曾经维护我一样，我很想念她。

我说，我有些话想和章说。

乔没再说些什么。

我和乔去了机场。

章紧紧地拥抱了乔，眼眶泛红。

乔似乎也有些哭意。

我从未见过乔这样的表情，或许这是我第一次见乔的朋友。

乔的好友，却恰逢离别之时。

乔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旁接电话。

我看看章，章看看我。

"没想到你也回来……"他说。

我笑而不语。

"照顾好乔，他是我最好的兄弟。"章对我说，叮咛的味道。

我说，"我知道，你也要多多保重。"

我说的很真诚，章有些微的不自在，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好心吗？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乔挂断电话走了过来。

章和乔又说了些什么，乔的眼神坚定，"我会的。"

估计是多多保重之类的吧。

我挺感动的，兄弟情深，我也有过，可是……

章和乔都在忍着自己的泪水。

我也跟着难过。

终于看着章走进去，我和乔才离开。

乔一直沉默着。

我亲亲乔，我知道他难过，只是他强打精神而已。

乔笑着望着我，"多谢。"

我被他的道谢弄得些微错愕，却又瞬间了然。

在他被别离的伤感笼罩的时候，我在他的身边，换作是我，早已经感动落泪。

我想调节气氛，"说不定章出国后能遇到个超级大帅哥！别替他担心了，你今后可以靠我。"

乔微微展颜，"安宁，你像个好老婆。"

乔说完似乎觉得自己有踏入雷区，然后噤声。

我却并未在意，对他笑笑，"我会努力。"

乔宽慰且舒心的握住我的手。

我和乔的日子又回复了平静。

平静到如同最先前同居的样子，上班之后吃吃饭，开开玩笑，看看电视。

没有做爱。

然后，我病了，肚子很痛，我没敢告诉乔，自己偷偷去了趟医院。

医生的话让我好好反思了一下。

"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你再那么乱吃药，不光是你再也无法怀孕，你的身体也会受不了的，所以，对你自己好些，别再吃药了。"

我走到大厅的椅子上坐下，又是腹痛，我慢慢的抚摸，希望减少一下疼痛。

然后，一个人站立在我的面前。

我抬头，朱璃！

虽然只有这么一段时间没见，却恍若隔世。

朱璃好似变了一个人。

并不是憔悴，而是整个人少了那丝锋芒和锐气。

他的眼神不再游离，变得精明和入世。

我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微笑。

他坐到我身边，"还好？"他问我。

我点点头，"你呢？"我问。

"你说呢？"他问。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变了……"我说得很慢。

"是啊……人都在变。"他说的怅然。

"……是……"我应和着，无限感慨。

这个男子，我曾经和他在海风里拥吻，一起看日落看日出，而现在他坐在我身边，没有激荡，只有平和。

我该做何表情？！

"你和乔还好？"朱璃问。

我点点头，"还好……"

"小凡怎样？"我问。

"有了起色，"朱璃的声音充斥了惊喜，"我今天来就是要带她做复健。"

我对他笑笑，我从未想过会这样平和的交流小凡的病情。

其实想想，是我太过不现实，如果朱璃仍旧像之前那样悲情，才叫做矫揉造作。

现实的打磨，就是让他在苦中作乐，一丝小小的希望，便让他无限欢愉。

什么骄傲，什么感情，都比不过现实。

"安宁，你要开心起来，你不开心的理由，就是想得太多。"朱璃对我笑了，只这一瞬间，才让我看到了原来的朱璃。

我和朱璃挥手再见，朱璃手里晃动着为小凡所买的纯净水。

我开始想念乔。

我想对乔说，"我们好好的，我不会再多想了。"

满怀着激动地心情赶回家里，正好看见乔挂断了一个电话。

脸上布满了纠结的纹路。

我问乔，"怎么了？"

乔给我一个苍白的笑容。"没什么……"

"你去哪了？"乔问我。

我一愣，然后吞吐的说，"上街逛了逛……"

乔慢慢走过来抱住我，只是抱住我，然后沉沉的问，"你是不是去医院了？"

"恩？！"我被吓到，一把推开了乔。

"你去找朱璃了？"乔的面色阴沉。

我被他吓到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乔似乎又到了那种他想要揍我的愤怒。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到的，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是去看病，不小心碰到了朱璃，仅此而已！！！该死的，为什么我要向你解释这件事情！"我对他吼了出来。

"你病了？"乔的眼中没有了那种黑暗的色彩，他关心的走过来。

我的心情都被他搞糟了，于是一把推开他，坐到沙发上。

"对不起……"他轻轻地坐下来依靠着我，"我妈生病了……我刚接到电话……"

他总是有理由获得我的原谅，我扭过头看着乔。

他露出了那种极为脆弱的表情，可以说是六神无主，"我该怎么把……"他说。

我轻轻的抱住他。

"没关系，吉人自有天相……"我安慰他，"不然，我和你一起回去看她。"

乔听到了，轻轻打个激灵，一把推开我，"不用……"他说，然后脸上挂出那种，没关系我很好的笑容。

我想，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乔从未依靠过我，所以无法接受我的关爱。

"我请假就行了，你不必担心……"我解释，"而且多一个人照顾她不是更好？"

乔推脱，"我带你回去……该怎么介绍……"

我愣住了，沉默，我从未想的这么多。

乔看出我的为难，宽慰我，"我知道你是想关心我，我说过的，不会逼你……"

我注视着乔的眼睛，决定说出我进门前向好的话，"你可以说我是你的女朋友……"我说。

乔愣愣的望着我，似乎不相信自己听到了我的话。

"你说什么？"他在反问。

"我说，我想要做你的女朋友。"我对他微笑。

乔一把抱住我，"就算是安慰奖也好……"他在我耳边说。

我无奈的笑了。

                  峰回路转（上）

我亲了乔，乔把我推倒在沙发上。

我们纠缠在一起……

欢爱过后，乔搂着我，他说，"安宁，你为什么上医院？"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只是慢慢低下头，不去看乔的面容。

"不能告诉我？还是不想告诉我？"他说的很淡，但是很压抑。

我拂过他的眼角眉梢，试图抹平他的不安，但他只是抓住我作乱的手。

他想我告诉他。

那好，我就告诉他，遂了他的愿，这并不是我的妥协，而是共赢。

爱情，就是一场角力。你情我愿，是最好的结果。

我说，"我打算要一个孩子。"

乔几乎愣了，他说，"你说什么？"

我只是看着他笑。

他又在重复我的话，"你想要个孩子？"

我点点头。

乔抱紧了我，我们肌肤相亲，我能感到他的颤抖，他很激动。

看见没？这就是爱情的魔法，只一句话，便能夺了他人的思维。

无论乔对别人如何强势，只因我的念头一转，话锋一变，他便臣服下来。

"即便是你一时的玩笑，也让我欢喜。"乔在我耳边耳语。

"我不再抗拒这个孩子的到来，只是我的身体……未必能得偿所愿。"我说的很淡，但还是有些微的痛楚，这是硬伤。

乔察觉到我的苦痛，轻轻亲吻我的额头，"我只要你的心，孩子，我们可以等……"

我感动于乔的温柔。

这话，再此之前我并不相信。

承诺，不过是空空的好听的口号，无法印证。

而现在，我却愿相信。

为什么？我不知道，只是想明白了，仅此而已。

人心，是最难预料，最难掌控的东西。

乔又在缠绵的亲我的颈窝，我知道这个举动暗示着什么。但我还是推了推他，"你还要买票……"我提醒乔。

乔万般不愿的从我身旁起来，然后腻腻歪歪的亲我。

如果不是担忧母亲，想必乔会拉着我赖在沙发上一整天。

我对乔宠溺的笑笑，揉揉他的脑袋，安抚一下他的情绪，乔才离开我的身边。

乔收拾好，又过来折腾我，亲亲，揉揉，缠绵的难受，我已经迷迷瞪瞪的又要睡着，被他烦到，不耐的嘟囔了两句，却换来乔的轻笑和又一个吻。

之后听到关门的声音，我微睁了一下眼，却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于是起身，随意的套上衣服，准备吃些东西。

却在起来后看着满目疮痍，凌乱不堪的沙发脸上发烫。

我准备回来洗一下沙发套，实在没想到自己会在沙发上弄出这般荒唐事。

洗了个澡，泡在水里，越发有了想睡觉的感觉。

提醒着自己，不能睡着，不能睡着。可当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水早已冰凉，身体也早就没有了热度，拉了条浴巾裹在身上，准备离开浴室，却看到镜中的自己。

身体上还残留有欢爱的痕迹，头发湿拧着滴着水滴，水滴沿着我的锁骨向下滑落至我紧密包裹的胸部。

我想起乔的吻……

心跳加速，"you are bitch!"我骂自己，然后就对着镜中的自己哈哈大笑。

笑的我弯腰，肚痛，眼泪直流，以至于忘了为什么大笑。

然后，就听到乔开门的声音。

我的脑袋转的飞快，犹豫着是否要走出去，只裹着一条浴巾的我面色绯红的出现在我幻想着想要欢爱的乔面前，那是明目张胆的勾引。

"安宁……"乔在客厅找我，还没等我作出反应，乔就发现了蹲在浴室走道的我。

"安宁！"乔大吼，"你是想要感冒吗？！"

乔把我拉起，我不敢望向他，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安宁……"乔被我吓到，"你又乱想了是不是？"

我知道他是说我又在想些消极的破事，但是我却觉得他似乎窥透我内心的小秘密，我的脸开始红起来一直烧到耳根。

乔察觉到我的异样，慢慢抬起我的脸，我们对视。

然后接吻，浅尝辄止，继而浓烈纠缠。

我们拉扯着彼此滚倒在我房间的床上。

乔拉起了裹在我身上的浴巾，我一丝不挂的躺在他的面前，我们做过很多次爱，可都没有像这次一样。

我的身上还留有上一次欢爱的痕迹……

乔亲吻着我的颈窝，锁骨，一路向下……

我压抑不住自己声音。

"乔……"我拽住他身上的衣服。

他还穿着衣服，而我……

乔看了我一眼，脱下他的上衣，我侧过脸，并不是等待，但是焦灼。并不漫长，但是缓慢。

当乔光裸的身体覆在我身上，我止不住颤栗起来。

"好好看看你的男人。"乔在我身边说，就像调情，虽然他的语气并不暧昧。

我搂着他的脖子，然后他慢慢滑进我的身体……

翻云覆雨过后，乔趴在我的身上，"我晚上十一点的火车，你不要送我，安心睡觉就好。"

我问他，"伯母要不要紧？"

乔揉揉我的头发，"我又联系了她几次，应该没什么大病，只是我想去看看她。"

我亲了亲他。"去陇西之后是不是还要倒车？很麻烦吧，路上注意安全，如果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乔拍拍我的面颊，然后说，"我知道，我会小心……"

我睡醒的时候乔已经走了。

看看柜子上的闹钟，十点十五，如果我现在去还来得及。

急匆匆的收拾好，急匆匆的赶去。

差一刻钟到十一点的时候终于赶到，可是我找不到去陇西的车次，大厅里传来广播，"直达南城的特快Txx次已经离站……"

我呆呆的看着大屏幕，屏幕上赫然写着沈城直达南城已发车。

乔去了南城？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为什么说去了……陇西？

                  峰回路转（下）

我想不明白这件事，乔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回到南城？

我知道陇西是个很小的城市，乔的家乡是还要从陇西转车很久的小村庄。

是不是到了南城再转车？

我的地理不好，可还知道距离的长短。

我想不到乔为什么会隐瞒我，还是他压根没想起来对我解释……

我觉得我的任何想法都牵强的无人会去相信。

到底是为什么？我只要打电话给乔问清楚即可。

但是，我的内心之中隐隐的升起不好的预感，所以当我拿起话筒之后，还是放了下去。

我翻来覆去一夜之后，第二天终于鼓起勇气拨打乔的手机之后，乔的手机却没有开机。

然而，第二天下午，一个女孩过来找我。

那时候，我刚刚补觉醒来，翻来覆去的一夜，根本没怎么合眼，起床后，还在盘算着该做些什么吃的，毕竟一上午都没有胃口吃东西。

之后，我听到门口有敲门声。

我奇怪的打开门，一个女孩站在我面前，她很年轻，但看起来很劳累的神态。

她的脸上似乎还有泪痕，然后她问我，"你是不是叫安宁？"故作坚强的样子。

我很奇怪的看着她，我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她看到我没有反驳，自顾自得走进来，然后关上身后的门，"你要离开乔！"

她对我用的是命令的口气，可我还是看出她的底气很虚。

我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她。

其实我的心里很乱，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经历了那么多，早教会我处变不惊，再惊讶都要摆出扑克面孔，城府极深的样子。

她似乎没料到我的反应竟会如此平淡，茫然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乔不在……"我故作无所谓的说着。

"……是我把他骗回去的，说婆婆得了病。"她看了我一眼，仓皇的说。

她应该还是个学生，干净的面容，不算漂亮，但甜美，她的身上还有着青涩的气息，和我这种故作天真很不同。

她是真的很天真，因为眼神里有种固执。那样勇敢执着地神态，是我早就遗失的美好。

虽然我并不明白现在的境况，但我并没有担心，因为她看起来比我更忐忑。

"你要不要喝杯水……"我问她，我越是沉着，她越是慌乱。

自乱阵脚，不攻自破。

这就是我的后发制人，她来找我如此急迫，我根本没必要着急。

"你到底什么意思？"她站了起来，嬉笑怒?都显露在脸上。

看见了？她比我更着急上火。

"我没什么意思，你应该是乔的朋友，我不认识你，但却不能慢了招待。"我解释。

"我不是乔的朋友，我是她的未婚妻！！！"她对我吼。

我端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可是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不太明白……"我笑，带了三分凄苦七分无谓。

可她似乎只看到了我的无谓，露出夸张的神态。

"乔还说你们要结婚，可是，我看不出来一个感情那么深的女人，竟然会对这件事这么冷静。"她一脸不可置信。

我该怎么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会！现在情况不明，所有的不合理，只是她的一家之辞，我虽犹豫，却是不太相信的。

"你真的太奇怪！"她吼。

我看着她，没有言语。

她看我的神情扭曲，如同见鬼。

"我终于知道乔为什么被你迷得死心塌地，你就是个狐狸精！"她指责我。

我懒得和她斗法，我只想知道眼前唱的到底是哪出大戏！

我板下脸来，"你到底是谁？如果你再这么无理取闹，别怪我请你出去！"

她不知是被我的冷言冷语吓到，还是怎样，痛哭起来。

我很无奈，默默地看着她。

然后她满眼泪光的望着我，声音悲戚，"求求你把乔还给我……我和他相恋四年……我们甚至买了婚房……求求你把他还我……"

相恋四年……

我只听清了这一句，却足够冲击。

终于把持不住，我坐了下来，尽可能的保持声调平稳，我问，"你能不能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我还不是很明白……"

她有些惊异的望着我，"好……"她淡淡的说。

原来，我对面的女孩是雪儿，她和乔是高中校友，只不过她是新生入学，乔是毕业生代表。雪儿家境优渥，父亲资助了很多学生，其中就有乔。雪儿的爸爸曾经拜托乔做雪儿的家庭老师，雪儿由最初对乔的憧憬也变成了爱慕。乔上大学的时候，雪儿经常照顾乔的妈妈，而雪儿的爸爸也很看好乔，希望乔学业完成后可以回来帮忙。他们是父母早已认可的一对。

直到半年前，乔突然说想要到沈城发展，他怕雪儿担心，甚至物色了他们的婚房，还把乔妈妈接到了南城，陪伴着雪儿。雪儿的爸爸本来期望乔和女儿留在自己身边，但是拗不过雪儿，便买下了房子，让女儿和乔在沈城发展。谁知，乔到了沈城就对雪儿越发冷淡，本来今年约好回家看雪儿的父母也食了言。最让雪儿无法相信的是，十几天前，乔竟然说自己有了新的女友，两人同居，准备结婚。雪儿要和乔当面对质，但是竟然打不通他的电话，没奈何雪儿只好要乔妈妈撒谎骗乔回去，然后找出乔过年时邮件的回邮地址，一路找来，想让我知难而退。

我不知道是用何种表情，应付完雪儿的哭诉。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用何种心情听完这个故事的。

这真是个精彩的故事，我如果看到这样的电视剧一定会拍案叫绝。

可惜，这是发生在我对面女孩身上的事情，我竟然还参与其中，扮演者我一个最为鄙视的角色。

第三者，我竟然是第三者？！我不禁哑然失笑。

我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太过爱我，让我充分体会到曾经伤害我的美惠也有无奈……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是流不出来，是被背叛的震惊？还是得知真相的失落？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在心里说，安宁，你怎么经历了那么多，做完弃妇，做第三者，都改不了你的白痴！

我就是个傻子！

我知道乔骗了我那么多，却还会相信他有个毫无血缘的妹妹？！

我知道乔给我时间，却为什么会对我不想要孩子那么恼火？

乔，你现实的可怕……

我该说，你到底告诉我的究竟哪些是假的？还是那些是真的？

南城的房子，乔一定是卖给了雪儿！

该死，我竟然会相信只凭乔的口才，便会让买二手房的人，居然给出近似一手的价钱。

我浑身发抖，我竟然爱上了这么一个人！

而更可怕的是，为什么我会在发现他那么可怕后，才发现自己爱他……

我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要颤抖的起身，不要颤抖的说话，我给雪儿一个近似虚脱的笑容。

我说，"你在这里等乔吧，他应该会在第一时间赶回来。"

然后我起身，看着满脸不可置信表情的雪儿，我只想尽快的离开让我想窒息的房间。

雪儿坐在沙发上，那个我们之前欢爱的位置。

我想，她知道真相之后，一定会恶心。

就像我现在一样。

真相让我觉得恶心！

不知道真相的人是幸福的……是谁说过这句话？

我在路上飘，不知道该去哪……

然后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发现我停在我和可可之前居住的公寓门口。

这个带给我短暂欢乐的地方！

我想起乔站在这里扭脸，那微微诧异和迷茫的笑容，多么美好！

我看见我和可可原来的阳台上，两个年轻的女孩嬉笑着晒被子。

我想起我和可可趴在阳台上晒太阳，互相调笑！

我站在原地，风吹过，眼睛生涩……

为什么时间带走了一切，却留下最想离开的我！

                  逃亡抑或流浪（上）

经过半天的路途，我来到了连市，我是希望找到可可，因为我实在无路可去。但是，我的内心却又深知自己这份期许的渺茫，可可是否还会留在那个满是伤痛的房子里？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没有希望，或许会有惊喜。

当我敲开房门的时候，赫然映出可可惊诧的脸。

我轻轻的抱住她，"我实在无路可去……"我说着，眼泪开始慢慢流出。

紧绷的神经在轻轻拥抱了一个人后，瞬间瓦解。

我再也无法故作坚强。

可可没说什么，拍拍我的背部，将我引到房间里。

还是那个房间，但少了一个人，就好像变了一个样。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可可，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们还都是梳着小辫的女孩子的时候，彼此依偎在一起。

可可无声的拍着我的背部，不发一言，只是任由我默默流泪。

一切恍惚是在过去，我们都年少的曾经。

纯真无邪……

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我曾经以为，再也无法恢复和可靠的友情，只是到了今下，可可又成了我的靠山。

"出了什么事……"可可问。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可可摸摸我的脑袋，不再说什么。

"我想在你这住一段时间……"我说。

然后可可对我微笑，"好……"

可可替我收拾了房间，就是朱璃的那间，物是人非。

我躺在朱璃躺过的这张床，看着朱璃也曾经仰望的天花板，想起那些过往曾经，泪流满面。

哭着就睡着了，或许太过劳累，或许太过放松。

我把手机关掉，甚至怕不小心开机，干脆连SIM卡都抠了出来。

我不想知道有关乔和雪儿的任何事。

当我醒来的时候，是午夜的黑暗和宁静。

我口渴的难受，想去客厅倒杯水。

推开门，很暗，我不知道灯的开关在哪，而现在深夜时分我也不想扰人清梦，只能摸索着前进。

好歹摸到了地方，只听得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我开始紧张起来。我知道可可在睡觉，寂静的夜，让我分明感受到可可的呼吸。

但是门很快推开了……

然后，华灯大放--

"啊！！！"的尖叫声。

并不是我所发出，而是那位刚进门的人所发出的，我反而被他吓得失语。

"你是谁？"他质问我。

然后我听到可可推开房门，迷迷糊糊的说着，"陈免……你才回来……她是安宁……"

"哦……"他说，然后取下自己的背包。

可可说完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不看他，他不看我，转身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我倒了一杯水，开始慢慢的喝，然后才想起来，幸好我和衣而眠，不然现在刚刚尖叫的一定是我。

之后，我看到洗漱完毕的陈免从我身后走过，推门进入可可的房间。

我立马就告诉自己，安宁，明天就走！

朱璃，朱璃，朱璃，我害怕再出现朱璃似的问题，这并不是我骄傲自大，而是怕了！够了！

我醒的很早，或许是因为午夜的那个插曲，可可睡的不好，淡淡的黑眼圈。

看她费力的抹着遮瑕膏，我说，"今天我就搬出去……"

可可停了下来，望着我，"你打算住哪？"

"……酒店……"我搪塞。

"你有钱烧的慌！可以给贫困山区！住得好好的，怎么又要走？"可可问我，还是开始那样豪爽的样子。

我淡淡一笑。

可可却哑然了……"你不会因为陈免吧？"

我并没有否认。

可可轻轻地摇头，慢慢的说，"他只是我的朋友，我们没有多深的交情，来我这里过夜，只是因为顺道。"

我明白了可可的意思，只是身体纠缠，和爱情无关。

我再没提出搬走的意思。

可可去上班了。

我和陈免留在屋子里，他睡到下午两三点才起来，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光着膀子，穿着睡裤，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头发很乱，就像个小孩子。

然后他看到坐在客厅的我，微微愣了一下，但他继续向厨房走去。

视我若空气。

他一声不吭的找出泡面，然后煮起来，煮好之后，吸溜着面条端着锅回到了可可的房间，之后我就没见他出来。

再看见他，是可可下班的时候，陈免却要出门，他问可可要车钥匙，可可递给他。在这不算长久的停留中，我这才算看清他的真面目，陈免长得很帅，眼角眉梢有些似朱璃。个子也很高，身材很好，有着70%的朱璃的感觉。

简单的T恤和牛仔，左耳小小闪烁的耳钉，头发用发蜡打理好，年轻帅气。他看来比朱璃更时尚，只是少了朱璃从内散发出的散漫从容。当然，这都是和过去的朱璃作比较。

虽然我不是什么LOGO热衷者，但也知道他从头到脚所值不菲，CK，501，Nike，还有那颗明亮的石头。

可可坐在沙发上，我起身给可可倒了杯水，但是可可只是晃了晃那杯水，然后端起来倒进水池，拿出一凭褐黄色的液体给自己倒满。

可可对我笑，"喝这个，会让你觉得温暖。"

我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水越喝越冷，酒越喝越暖。

可可端着那杯酒走到我身边，她问我说你要不要喝。

我想拒绝的。

可还是伸出了手，为什么？内心深处的借酒浇愁。

我接过来那杯酒，大饮一口，呛辣的难受。

可可接过去，大口大口的喝着，然后看着我的惨样大笑。

我被呛得泪光闪烁却脸上挂笑，可可也笑得东倒西歪。

只是，没有人觉得快乐。

为什么？

因为，只有觉得痛苦的时候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喝酒。

今朝有酒今朝醉，并不是豪迈，而是除了放开，还能怎样？

我对可可说，"怎么办？当我不敢爱人的时候，那么多人爱我，当我想要爱人的时候，所有人都背弃了我……"

我哭了起来，哭的很大声，我觉得好难过，好委屈。

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想要获得命运的眷顾时，命运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可可倾着身子，紧紧地抱着我的头，"安宁……乖……别再哭了……"

我什么都无法响应，只是肆意的流下泪水，如同一个孩子。

                  逃亡抑或流浪（下）

我离开沈城的时候，恰逢周末，周一上班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公司，说要请长假。

可是主管却告诉我，早就有人给我请了。

我小心的编个理由掩饰过去，可我知道，一定是乔替我打点好一切。

他知道，我避的过一时，却逃不过一世。

他有的是时间用来等待，我却不行。

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可可房子里，每日里穿着可可的破旧T恤和睡裤，蓬头垢面的看电视，睡觉，吃东西。

陈免白天在家里呆着，和我在一起，我们却从未说过什么话，似乎生活在平行空间里。

我起初以为陈免是讨厌我的存在，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讨厌我，而是压根没把握放在眼里。

后来才觉察到，陈免只是很闷而已，性格使然，没和我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最多都是些发语词。

"恩……""哦……""啊……"

如此往复。

他和可可也没什么话，两人相交的时间只有午夜的那几个小时。

可他是个很自主的一个人，睡自己的觉，干自己的事，吃自己的饭，玩自己的游戏。

不管别人想什么，或者看别人的脸色。

没有包袱和压力，我很羡慕他。

白天，他大多都是在睡觉，因为他都是凌晨才回来。

满身的烟味，酒味，穿着时尚，锦衣夜行，偶尔会在家里带着大大的耳麦来回晃荡。

我大概猜出他的职业--午夜DJ。

可可告诉我，陈免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他没想过找个固定工作，只是想着趁年轻做些想做的事，他年轻自由，但却目标明确。

"他不想再回到自己曾经居住的那个小城市，那里有什么？一份稳定的工作，微薄的薪水？好吧，在尘土中我们辛苦奔波，却在周末的时候，连场电影都无法负担，多么可悲！连市的氛围和档次都是那个布满尘土的小城所不能相比的，这里是石头森林，人们都带着盔甲面具明争暗斗！你踩我我踩你！形象可怖，但却有无限可能！你可以晚上华服美酒，白天睡觉，只因为有人会为你买单！所以，他和我在一起，然后和相恋三年的女友分手。"

可可说这些的时候，就像讲述一个平淡的故事，不带丝毫的感情。

我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劝告可可不能沉沦放纵，要对未来有信心吗？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又如何劝诫别人？

而我，也确实不觉得可可做的有错。

可可提供金钱，买断了陈免的爱情和青春，而这一切都是陈免所愿意的，没有人强逼他就范。

爱情可以有很多，但是优越的物质却不是轻易可以得到的。

人离开了爱情还能活得下去，只要维持一天三顿的进食即可，可单单有爱情，是无论如何都活不下去的。

始终都是活下去最重要。

而最要的更是要好好活着，尽享活着的每一天。

人生最长三万六千天，只不定哪天就被天崩地裂，疾病意外弄得戛然而止。

所以说，陈免是聪明的人。

他看透了这一切……

他坚守了爱情又如何，回家又如何？辛苦打拼，或许连套房子都买不起。而现在呢，他住在市区里的好地段，穿着名牌，开着小车，衣食不愁，在他一生里最好的时间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只为自己而活！他不幸吗？谁会相信？怕还有很多人想和他一样不幸呢！

我问可可如何认识陈免，可可轻笑，"我是午夜十字路口的魔鬼，陈免是误入歧途的小羊，不幸和我交易了灵魂！"

"我和他现在店里的老板关系很好，有一日，我从门内出来，他在店门口和人吵架，然后他喊我的名字，我并没有对他有丝毫的印象，那时的他和现在完全不同，很土但又自命不凡的样子。原来他说要进去找人，但是保安不肯，我奇怪他为何认得我，他告诉我之前曾经去我的公司应聘，随后，我把他带到店里，他也并不是找人，只是想要进来看看。我觉得他青涩却桀骜，便和他闲聊，几杯酒下肚，发觉他有些像朱璃的眉目，便对他开玩笑，要不要从此跟我享尽荣华？没想到，他竟然犹豫了，他说，让我想想。而我，才认真的想，也想那样也好……然后就成了如此这般……"


我听完，淡淡一笑，"你并不是魔鬼，而是他心里早就住着撒旦。"

可可看着我，轻笑颔首。

"现在，我成了坏女人，你呢？"可可问的随意。

我本来就没打算隐瞒她什么，见可可这么问，我就合盘托出。

"我一直不想告诉你，告诉小凡住址的人是谁，但是现在我决定告诉你，我知道你不会恨他，只是会叹息，感慨造化弄人……"我还未说完，可可便止住了我。

"你说错了，我连叹息都不会，只会安静的听下去，然后说，原来是这样啊。"可可微笑。

是啊，我们早都忘了如何嗟叹，时间光景，不会因为哀愁而被人怜惜，挣些唾弃倒是真的！

我对她淡淡一笑，接着说，"我原以为自己并不爱乔，至少不是爱的那样深，而我发现他所说的每个字都是一个谎言后，我才发现自己竟然那么爱他！我小心的收起我的心，但他慢慢融进来，但我想要将心给他时，却发现他早就属于别人！"

"他是不是和女友纠缠不清？"可可问我，"你到算怎么办？"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说。

可可无奈的看着我，"安宁，并不是每份幸福都会拱手送到你的身边，有时你也要争取，如果你真的爱他，他也真的爱你，为什么要大度的放开，成全别人？在爱情面前我们都是自私的野兽，未达目的誓不甘休。"

我看看可可，笑而不语。

都是说得轻巧，动动嘴皮子谁不会？

叫起真来，可可比我更会计算得失。

为了爱情争斗，最后会不会两败俱伤？没有人知道。我只知道，我累了，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耗费在感情上了。

我的心早已经被打磨得不成样子，所以，我做不成勇往直前的勇士。我知道我该表现的自私和强势，只可惜，我早没了那个心力。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生活了一个月，倒还不错，每天看看电视，玩玩游戏，睡睡觉，实在觉得憋屈的话，就上陈免的店里跳舞喝酒，很逍遥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让我渐渐忘记了乔和那些破事。

只是身体越来越差，不时的恶心，头晕，甚至开始嗜睡，我以为是自己生活太过不规律而弄成这样。

我并未多想什么，只是说，好好休息，按时吃饭，应会好的。

我和陈免熟悉了之后，如果做饭，我们两个人都会自觉地做出对方的一份，但是仍旧没有交流。

然而在某天中午，我和陈免一起吃饭，本来仍旧是沉默的陈免，却看着我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安宁，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吓得僵住。

我看看陈免，他脸上是说不出的神色，然后他动了动嘴唇，蹦出几个字，"我女朋友曾经怀孕过……她的情况和你很像……"

说完，他就闷着头，又扒拉了几口饭，不再说什么。

我我愣愣的看着他，慢慢回过神来，无力的拿起筷子，却没了丝毫的胃口。

他放下碗筷，似乎是吃饱了，起身要走，却突然停住，背对着我幽幽的说，"如果你要去医院，我可以陪你……"

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但只那单薄的肩头，让我突觉感伤。

我知道，陈免为何会这样关心我……

他，只是看到了自己曾经女友的影子。

那是他放弃了的，但却深深爱过的一个人。

我说，"多谢……我知道了……"

然后陈免大步走回了可可的房间。

                  我的小小宝贝

我把测孕试纸扔到垃圾桶里，看看自己没有丝毫迹象的腹部，沉沉的叹口气，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其中孕育着。

陈免一语成谶。

本来我是将信将疑的，和沈沧海生活的那一年里，我为了怀孕做了所有的准备，计算排卵期，喝多仔丸，可是每次都只有失望。而这一个月里，我抽烟喝酒，伤心难受，这个小家伙却出现了。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来了。

我真的感叹造化弄人！

而这个孩子，我是不会要的，我已经打定了主意，或许一个月前，我还会想着，好吧，我坦然接受，为了乔，一个爱我的人，我愿意发胖变形，渐渐老去。

可是现在？爱我的人原来爱的并不自由，他给的承诺，也许是永远无法实现的谎言。

这个孩子是不被祝福的……

与其让他在纷乱中降临人世，还不如不让他不存在的好。

我打定了主意，准备明天就去医院。

打开门，却发现陈免站在洗手间外面，我不好意思的笑笑，"看来我占用了过长的时间……"

陈免对我说，"是不是被我言中？

我愣愣的看着他，不知所措。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我。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安静，关切，"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我说的很镇定，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反驳我。

他叹了口气，摇摇脑袋，"那是你的事，我不便说什么的，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感受，两个字，后悔！"

他晃着身子走开了，没精打采的样子。

我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从来不知道陈免会有痛苦，因为他总是看着自主自在，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但是他却对我说，他很后悔！他后悔的是打掉孩子，还是后悔选择了这条路？

原来我们都是带着伤口生活的人……

可可在陈免身上缅怀曾经的爱情，陈免在我身上搜寻逝去的爱情，那我呢？

我轻轻抚摸我的腹部，小宝宝，你说妈妈该怎么做？如果把你带到这混乱的世间，对你来说是幸还是不幸呢？

我坐在沙发上，无声的流着泪……

乔……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呢？究竟你说的哪句话不是谎言？

我迷迷糊糊的在沙发上睡着，醒来看到陈免坐在我的对面，他看着我，就像看着另一个人，眼睛里流转着过往曾经。

我坐起来，身上披的毯子滑落下来，我知道，这是陈免帮我盖上的……

"你应该好好照顾自己……"他说。

我张了张嘴，却说出冰冷的话，"我不是你的前女友，所以不要把你的愧疚弥补在我身上。"

陈免愣住了，他有些震惊的望着我，然后低下了头，他慢慢的说，"孩子是你记忆的一部分，你抹掉他，却抹不掉记忆，为什么要将罪怪在未出世的孩子身上？他是无辜的。我知道我管得太多，让你不开心我很抱歉！我承认，我是将自己的愧疚移到了你身上，但我说的每句话，也都是真的关心你。"

我看出他的痛苦和真心，我知道是自己说的太过分。

我轻轻的对他说了声，抱歉。

我们每时每刻都在做选择，就像站在分岔路口，你思考着是走这条还是那条，这条路很近，但是坎坷，那条路很远，但是平坦。

每个人都要选择一条，才能走得下去。

但没有一个人会感到快乐，走在近路上的人们羡慕远路的平坦，走在远路上的人们羡慕近路的快捷，各有苦乐。

我又为何要怨责陈免？！他也只是一个凡人。

陈免对于我的道歉，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看着自己的腹部，许久许久，我知道我坚定的内心，起了一丝犹豫。

可可下班回来，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说，"怎么了？"

可可看着我，有些为难的开口，"今天乔给我打来电话，他说，让我照顾好你，无论你什么时候回去，他都等你！"

我有些晕眩，乔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透我在哪里？

而我还沾沾自喜以为能够逃脱是非。

我真的害怕了乔，他那么有心计，我怎么能是他的对手？

所以，现在我沦落了身心，却没办法反抗。

他掌握住我的思维，看透了我。

他现在以退为进的给可可打电话，是给我一个信号，让我明了自己的处境。

我躲不了他，我必须面对他。

手支着沙发，我晕的难受。

可可过来扶住我，然后她在我耳边说，"我看到了验孕试纸，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脸色苍白的看着她，不发一语。

"看到你之前的反应，我早都想到，可又想哪有那么凑巧，"可可对我说，"今天看到垃圾桶里的试纸才确定了怀疑。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想打掉。"我犹疑的说。

"确定？"可可问。

我摇摇头。

可可揉揉我的脑袋，"别打了，有一个你爱的人的孩子，是件多么美好的事，这种事可遇而不可求。"

"说得简单……"我靠在可可的肩膀，"乔那边怎么解释？怀了孕工作怎么办？我又没什么存款。再想想，生下来这个孩子，怎么向他解释？这都是需要考虑的事……"

"安宁，你别想太多，人活着，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是什么样的，也许地动山摇，天崩地裂，我们一命呜呼！我希望你生下这个孩子，我会照顾你的，还有这个宝宝。"可可对我说。

我对她笑笑，"如果……你要是个男的，我立马嫁给你！"

可可冲我一乐，"我要是男的，可未必娶你！"

我们笑成一团，可可的手掌慢慢的拂上我的腹部，她淡淡的笑，富有温情。

我知道我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

我想得到最终的确认，不想搞什么大乌龙，或者我的内心还存在着一丝侥幸。

可惜，医生给我一个十分确定的答案。

"你怀孕了！"医生对我说。

我淡淡的笑笑，并无欣喜。

"你要小心些，你的身体不好，不然会流产的，"医生叮嘱。

我看着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本来没打算要这个孩子的……"

医生看着我，沉吟了一下，"你的身体情况怎样，你应该清楚，如果你流掉这个孩子，今后很难再怀孕的，你考虑清楚了！"医生说的郑重。

我不再说什么，慢慢走了出去。

我该怎么办？

这个小生命，就算我不打掉他，他也可能流产。而且……咬咬牙，去开了流产的单子，准备交款。

却在楼道口被一个小女孩抓住裤脚，"妈妈……"她叫我。

我吓了一跳，我蹲下来看着她，她那么小，眼睛明亮，带着淡淡的奶香，她用小手拉我垂下的发丝，"妈妈……"她喊我。

我抬头望去，不远处有一个焦灼的身影正在走来。

看到我面前的娃娃，几乎是奔跑着过来，"小乖……"那女人一把抱起面前的宝宝。

我对那个小女孩笑笑，她妈妈对我投来感激的眼神。

娃娃朝我招招小手，然后亲亲妈妈的脸颊，那女人原本有些生气和焦急的面容，登时化成水一般的温柔。

我看看这对离开的母女，再看看手中的单子，停下了脚步。

用手轻抚我的腹部。

想一想，这里孕育着一个生命。如果是女孩，我可以买漂亮的裙子给她，把她打扮成最美丽的公主，如果是男孩，他就是我的小守护神，给我几多忧愁也给我几多欢笑。

我揉烂了手中的单子，将它扔到垃圾桶里，走出了医院。

                  平淡生活（完结）

我和乔分了手。

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坚定的打算，只是当我回去之后，想与他好好谈谈的时候，才发现雪儿住院了。她为了乔而自杀，这个消息让我胆寒。

如果说，我和乔在一起，我必定要和他面对这鲜血……

我没有这个胆量和心力。

所以我对乔说，"我们分手吧。"

乔似乎料定我这么说，竟然没有表示出惊讶，但他也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许久。

然后乔对我说，"我知道我不该骗你……那是我以为自己能够处理好……或许你早已经不相信我所说的每个字，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我爱你，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轻轻的握住他的手，对他微笑，"我知道……"我说，"只是，这世间爱情并不是全部……雪儿对你耗费了太多，你欠她的……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母亲根本容不下我，我比你大，离过婚，你不在意，可是你的母亲怎么想？你的母亲早就把雪儿当作了准儿媳。如果，你母亲让你在我和她之间选择，你该怎么办？何必要弄得鱼死网破？"

乔看着我的眼神痛苦，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每个字都让他无力反驳。

我是注定要离开他了。

我回到了，和可可还有陈免生活在一起。

虽然没有了爱情，但我却快乐。

后来，我生下了安然，一个美丽的女孩。

我盼望着她的长大，我不知道她是否会遇到和我一样曲折的爱情。

但是我觉得，即使痛苦，那也是份宝贵的记忆。

对与错，都是在人生的末尾才会知道答案。

即使是写在水中的记忆，也是一场深深地记得。

可可和陈免都很疼爱安然，可可是安然的干妈，陈免是安然的干爸。

安然是个幸福的孩子，她一出生便得到了最多的爱。

可可在我待产的时候，为我安排食谱，陈免则带我到医院检查。

我知道，安然都在弥补着我们内心中稀缺的感情，我们珍爱她，如同珍爱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恢复身体之后我便在可可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份工作。

在安然一岁生日前，我终于开口对父母说出了我和沈沧海离婚的事，还有安然的出生。

母亲在电话那端痛哭出声，父亲也不住的叹息，但他们不久就平复下来，他们希望看看幼小的安然。

安然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和救赎。

我带安然回家探亲，为了避免长远路途的颠簸，我决定坐飞机，也因此碰到了苏锦城。

安然不知道为什么，飞机起飞不久就开始哭闹不停，苏锦城坐在我身边，他一上来便歪着头睡觉，满脸写满了劳累。

安然的哭闹显然惊醒了他，看着他被从梦中吵醒的不悦，我有些尴尬。

苏锦城的外貌看起来有些严肃，我已料定将会迎来他的一阵埋怨。

可是他却从手忙脚乱的我这里接过安然，然后用手指蘸了些杯里的果汁喂她。

这招果然见效，安然停止了哭闹，安然吮吸着果汁，然后用胖乎乎的小手，抓着苏锦城的衣领，开心地笑着。

苏锦城对我笑了笑，"你一个人带着她很辛苦吧！怎么没和她爸爸一起！"

我从他淡然的语气中知晓他只是好心的问问，并不是故意刺探什么，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他见我没有反应，然后看了我一眼，再不说什么。

安然似乎很喜欢他，在他的怀里老老实实的玩耍，苏锦城也不烦，饶有兴趣的逗着她玩。

看着他那张严肃拘谨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我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下了飞机，他说要送我，我谢绝了他的好意。

安然被他松开怀抱，十分不舍的样子，撇撇小嘴，就要流出眼泪。

苏锦城眼中透出怜惜，他给我一张名片，说最近都会在北辰呆着，如果有事，可以去找他。

他上车离开，我翻看名片，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做苏锦城。

果然人如其名，老成平实。

这件事，就这么被我淡忘了，直到我第二次见到他。

再次见到苏锦城，是在一年后的公司年会。

确切的说，是在可可的公司年会上。

我带着安然出来玩，却忘把家中钥匙遗落在屋里，陈免去了店里，我与其去找陈免还不如来找可可方便。

于是我就带着安然去了可可所在的酒店，我在大厅里等着可可下来。

安然的脾气不知道像谁，欢腾活跃，古灵精怪。在家被称为"小魔怪"，但任谁谁都是疼爱她，除了我批评调皮的安然，似乎所有人都对她宠爱有加。

正和安然玩的起兴，没料到对面坐下了一个人。

安然奔跑跳跃，不小心扑倒在对方腿上，我正准备道歉，却发现原来是苏锦城。

他没有我的惊愕，气定神闲的样子。

然后慢慢抱起安然，安然好似认识他似地，小手勾着他的脖子，十分乖巧可人。

身后传来可可的声音，"安宁……哦……苏总！"

我扭过脸看可可，可可一脸惊奇的表情，她问我，"你们认识？"

"一面之缘后再次重逢……"苏锦城说着，然后看向我。

可可看看我，再看看苏锦城，笑的意味深长。

没错，之后就是我和苏锦城走到了一起。

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因为女友和有钱人跑掉，然后辞职下海，好不容易生意有些起色，又被重投他怀抱的女友骗取了所有财产。他又开始打拼，上天厚爱于他，让他东山再起，之后他沉于酒色，险些闹出了人命，他又赔了一大笔钱息事宁人，生意受到重创。他也因此看透了尘世，将一门心思放在事业上，再不问感情生活。

直到，遇到了你。

这句话，并不是我的妄语，而是苏锦城告诉我的，苏锦城从未告诉过对我的情爱，他知道那都是些不现实的东西，而他也知道我定会明了他的感情。如果我只因为那几句话便断定了他对我的感情，那我就是个傻子。

可我不是啥子，我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离开爱情无法存活的少女。

我明了苏锦城的感情，他不会把"我爱你"挂在嘴上，却会在我失眠的时候，冲杯牛奶给我。

他不说，我却时刻感受着，而我也不想要他说，说什么？不说，更让我觉得安全。

苏锦城对我说，他遇到我是上天注定，而这都有赖安然。

而他对安然简直就是溺爱，苏锦城说他和安然有缘，当他在飞机上醒来，是有些怒气的，只是当他看到安然的小小模样，内心里便似乎有东西萌生，登时花戾气为祥和。将安然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让他想起了自己失落了很久的感情。

他想要一个归宿，一份平淡却温馨的生活，一个让他觉得温暖，可以随时依靠的家。

而我和安然将会带给他这些。

我答应了他的求婚，然后在连市举行了婚礼。

婚礼不大，却隆重。

之后，我们搬到了北辰，因为苏锦城的事业大部分已经挪到了北辰发展。

看着屋外嬉戏的安然和苏锦城我觉得心是平静的，我想，我终于找到了幸福，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缠绵悱恻，而是平淡的，波澜不惊的，如流水的样子。

这就是我要的生活，平淡而幸福，相伴到老。

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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