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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爱永伤》落谙


第 1 章
　　戚子谦走到蓝殿中学气派的大门口时，深深吸了一口气。随着人潮走进学校，戚子谦在新生名单前停下寻找自己的名字。高一（A）班。
　　戚子谦在走进新生报到的教学楼前，看了看高三教学楼。死一般寂静。
　　下课铃声刚响，高三（A）班的同学立刻活跃起来。“听说今天会有新生来报到呢！”“是吗？说不定会有帅哥呢! ”“少幻想了，看看自己的年龄，对你而言，他们一律被划在小P孩的范围内了。”教室吵吵闹闹，没有人会注意到，教室的角落里，一个女孩安静地写作业。安静得，仿佛她并不存在。
　　从教室出来时已经比平时晚了五分钟，阮谙甜急匆匆地从学校里的小径穿过，奔向食堂。然而却在小径的尽头与一个路过的学生撞在了一起。谙甜连连道对不起，然后进了食堂。而被她撞得退后几步的戚子谦，却愣在了原地。戚子谦无奈地笑笑，方欲走开，却见地上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戚子谦捡起，竟然是一个鱼形带钻发夹。似乎是谙甜撞到他时弄掉的。戚子谦把发夹握在手里，淡淡地笑了。
　　谙甜跑到食堂时，一眼就看到了在餐桌旁等她的单洛言，谙甜一脸媚笑，单洛言无奈地摇摇头。谙甜坐下时他敲敲谙甜的头：“你又迟到了。”谙甜嘴硬：“我已经很努力地跑过来了，还撞到人了呢！”单洛言笑笑,“你确定你撞到的不是老师？”谙甜想了想，可是没什么印象。“应该是学生。”
　　对于高三的压抑生活，谙甜却显得轻松愉快。偶尔在教室里做一些数学题，仅此而已。每天晚上八点，谙甜都会准时去画室画画。谙甜对于画画有极高的天赋，她老师是国内有名的画家，正是因为偶然的机会看重了谙甜的天赋，因此收她做了学生，谙甜的画十分出色，自从十四岁那年在国内获得一等奖后，在十七岁那年，谙甜的画在国际青少年绘画比赛时获得第一名，然后被国内一所名牌大学保留了名额，简单地说，就是谙甜不需要参加高考。谙甜喜欢画室里安静的气氛，只有笔在纸上的摩擦声。画室里的学生大都年龄与她相仿，并不像老师家那么多成年的学生，让谙甜感到分外压抑，尤其是他们称她为神童的时候。
　　然而今天的画室却有小小的骚动。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谙甜循声望去时，原来画室来了新学生。很干净的男孩子，有双如水一般清澈的眼睛。谙甜专心地为自己的画上色，一晃已过了十点。平时大家都已经走了，今天却有几个女生留下来，凑到那位新来的男孩面前问东问西的，男生笑着回答，十分绅士。谙甜收拾了画具出了门，洛言在外面等她。两个人一起回家时谙甜说到新来的男孩，“好奇怪啊，我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他。”“或许是同校的新生吧。”可是谙甜觉得，似乎是在更早以前的什么地方，可是，她记不起来。
　　再去画室时，发现画室里竟然没有人，原来是暑期末要考试，大家都去学校补习课程了。谙甜向来喜静，一个人坐在画室里静静地画着。九点整的时候，那个男孩走了进来，见到教室里只有谙甜一个人，微怔，然后坐在了画板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个人都在安静地画，安静得，仿佛遗忘了彼此。
　　十点，谙甜准时收拾画具离开，门外洛言没有来。谙甜一个人走回家。不巧遇到几个流氓，其中一个手里握着一把刀，接着昏黄的路灯晃了晃，然后伸手要钱，谙甜淡然开口，没有。几个人围过去抢她的画具，谙甜紧紧护住画具，死死地盯着那几个人。握刀的男人走近一步，目光越过谙甜看到她后面的人时突然楞住，然后开口：“跑。”几个人调头就跑。谙甜回头，身后，只有那个男生。男生走到她身边，“下次他们要什么你就给，破财免灾嘛。”谙甜点点头，“我叫戚子谦。”男孩很客气地说。“阮谙甜。”谙甜说完，转身离开。
　　戚子谦目送谙甜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处，嘴角不由得勾出了好看的弧度。
　　这个叫阮谙甜的女孩，自己，见过三次。
　　第一次是在14岁那年，帮助自己的母亲捡起掉了一地的水果。第二次是在14岁那年，帮助在巷子里被打的自己叫了警察，第三次是在15岁那年休学2年后的校园里。
　　
                  第 2 章
　　新学期悄然而至，学校各个社组也开始选择新生作为成员。然谙甜坐在美术室里，对操场上的喧闹并不感兴趣。“谙甜学姐，我的名单已经列出来了，可是他们交的画就有点……”“随你选吧。”谙甜浅笑着说道。“可是你知道的，两周后我们美术社和联合动漫社办一次cosplay秀，服装设计……”“服装设计交给我吧，人由你选，可以吗？”连雅笑，“好。”
　　报美术社的大都是女孩子，连雅看着手上的图片资料苦恼得直挠头，男孩子那部分怎么办？新生在开学典礼时自己也大致扫了一眼，只有一个男生，最适合cosplay，除了高三的单洛言以外，这个男生，在刚开学时就受到很多人的关注。
　　没办法，谁让人家长得那么帅呢？
　　通过选入美术社的高一学妹帮忙，连雅终于找到了那个男生。高一（A）班，戚子谦，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虽不及高三的单洛言，可是，也足以迷倒众多女孩。“我是学校美术社的连雅，可以请你帮个忙吗？”戚子谦看着连雅，等她下文。“两周后有一场cosplay show，想请你扮演其中的一个角色。”戚子谦笑，“对不起，我没兴趣。”连雅也知道自己的请求很突兀，可是，这个男孩真的很适合cosplay。“知识一次而已，帮帮忙可以吗？”戚子谦看着连雅，“请你们社长来找我，或许我会考虑一下。”
　　长得帅的男生，他们的性格，果然都很欠扁。
　　“他若是不想，就算了。”阮谙甜都连雅说完经过后，轻描淡写地说。见连雅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你真那么想让他来参加吗？”“谙甜学姐做的衣服，只有配得上的人，才会穿出效果。”谙甜淡笑，：“你啊……”
　　戚子谦穿过操场去车库去自行车时，被一个女孩挡在了操场上，他停住脚步，看清是那个上午找过他的女生。女生的身后，是阮谙甜。戚子谦在她的目光中，看到了惊讶。连雅指指阮谙甜，“这是我们社长，阮谙甜。”戚子谦笑笑，“帮忙可以，可是无偿的事我是不会做的。”“那你要怎么样？”连雅追问。“只要，她在这周末，陪我一天。”戚子谦修长的手指，直直指向阮谙甜。“喂，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你……”“好，我答应你。”阮谙甜轻声说。“学姐，那单洛言学长……”阮谙甜轻轻扫了连雅一眼，连雅意会，不再说话。戚子谦盯着谙甜，她果然如同学所说的，是高三（C）班单洛言的女朋友。
　　戚子谦走进美术室时，谙甜正在给一个男生量尺寸。见戚子谦进来，谙甜指指椅子，示意他坐下。彼时，男生回头，戚子谦暗暗震惊，那个男生的容貌，美得惊心动魄。男生目光扫向他，却又不像在看他，然后开口：“他就是那个让你亲自去请的男生吗？”谙甜笑，“每次给你做衣服的时候，为什么总会差几厘米？”单洛言莫名其妙。“还不都是因为你总是乱动。”戚子谦看着谙甜，她的脸上，有他从未见过的温柔。这个男生，就是单洛言吗？
　　谙甜坐在画室里安静地画着画，戚子谦准时在九点整进来，似乎开了学之后，他的学画劲头仍没有减弱。几个女生时而和他小声说一些话，他也笑着回答，绝对的绅士。谙甜勾勾嘴角，然而，这个笑容，却被戚子谦捕捉到。一个纸条准确地落在谙甜画架的槽里。谙甜孤疑地打开，是男生有力而工整的字迹：周日8：30xx乐园。谙甜随手将纸条扔进纸篓中。真正的绅士，是不会与人讨价还价的。
　　8：30谙甜准时出现，戚子谦笑着看着谙甜，“我本以为，你不会来的。”谙甜看到，戚子谦的眼中，有一瞬间的忧伤。“我们，以前见过吗？”戚子谦看着谙甜，在她脑海中，是否也有自己驻足的角落？“没有吧，我是新生嘛。”不想让她知道，为了能见到她，才考到这所学校。“可是，我总觉得……”谙甜在脑海中拼命地搜索，然而，漫天的思绪无从缕起，脑海中的点点滴滴，汇不成回忆。
　　那一天，谙甜过得很开心。不知是因为很久没来游乐园了，还是戚子谦对她无微不至的照料。
　　
                  第 3 章
　　谙甜已经三天没去画室了。戚子谦放学后走到美术室时，看到谙甜正伏在桌子上，似乎是睡着了。手中，还握着未做完的衣服。戚子谦走到谙甜身边，看着她熟睡的面庞。为什么这张对一切似乎都淡然的清秀面庞，自己，竟会悸动不安？
　　“不可以叫醒她哦。”戚子谦抬头，连雅正站在门口，“她每天都熬夜做衣服呢！”“所有的衣服都是她做的吗？”戚子谦吃惊地问。“怎么可能，谙甜学姐只做一件而已，就是单学长穿的那件由她亲自来做，其他的都交给动漫社的同学负责，学姐只负责画出样式。”“她只做单洛言那件吗……”戚子谦目光黯然。“……咦？这件不是单学长今年要穿的啊？！”戚子谦顺着连雅的目光望去，谙甜未完成的衣服被她轻轻压在下面，她趴在桌子上，睡的那么熟。“这不是你的cosplay服装吗？”连雅吃惊地看看衣服，又看看戚子谦，戚子谦愣住。“……连雅,你好吵……”谙甜睁开眼，有些不满地看着连雅，看到连雅旁边的戚子谦时，一愣。“没去画室吗?”戚子谦笑笑，没有回答。
　　两周后的cosplay show十分圆满。单洛言依然是学校中的风云人物，他出现在舞台上时，尖叫声此起彼伏，相机的闪光灯不断地闪烁。然而同样让女生痴狂的，是戚子谦的佐助装扮，谙甜的同人画贴在学校的校园栏上，这一年的cosplay show盛况空前。全校所有的学生在这次cosplay show中，认识了了高一（A）班的戚子谦。
　　
　　而这一年，谙甜亲自制作了两件衣服。
　　
　　谙甜穿过走廊向楼梯走去时，无意听到迎面走过来的两个女生谈话。“……就是她吗？”“……对……”谙甜莫名其妙地回头看着那两个女生。再转头时，撞在了一个人身上。谙甜忙说了句对不起。抬头时，见是戚子谦，此时，正含着笑望着她。“你怎么跑到高三教学楼来了？”谙甜有些吃惊。“为了躲避几个女生。受不了了，拿着手机到处拍。”戚子谦无奈地耸耸肩。“谙甜，你在这里做什么？”单洛言从楼上走下来，看到站在楼梯口的两个人时有些惊讶。“我正要去美术教室。”谙甜笑着说道。单洛言轻轻拍拍谙甜的头。“又要逃课吗？”“没有啦，突然有灵感而已。”单洛言走到谙甜身边，拉着她的手向楼下走下。从此至终，单洛言没有看过戚子谦一次。戚子谦久久地站在原地，拳头越捏越紧。
　　戚子谦再没去过那个画室。谙甜10点从画室出来时，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戚子谦。谙甜没问他为什么不再来了，只是安静地走着路。然后，突然站到戚子谦面前，“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谙甜的目光淡定自若，直直地看着戚子谦，让他突然觉得，自己无处可逃。“我说过，没有。”戚子谦避开谙甜的目光，轻声道。
　　谙甜看着戚子谦，第一次在画室见到他时，心中，就悸动不安。仿若这并非是平凡的遇见，而是相熟之人多年后的重逢，谙甜之所以如此执着地寻问戚子谦，是因为她童年中有一段记忆，如雪一般纯白。
　　
　　而在那段遗失的记忆中，仿佛有她这一生都不想忘记的人。
　　
　　可是，她始终无法忆起。
　　
　　“你不问，为什么我要你陪你去游乐园，为什么不再去画室，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戚子谦轻声问。谙甜笑着摇摇头。“我不问，是因为我不想知道。”戚子谦的眼光中，黯淡无光。
　　
                  第 4 章
　　第二天连雅跑到正在画画的谙甜身边。“学姐，听说戚子谦被人被人打了，你知道吗？”谙甜手中的铅笔一抖。“不知道。”“似乎挺严重的，都住院了。”谙甜手中的笔依然在纸上“沙沙”地涂着，可是内心，却突然躁动不安。若只是萍水相逢的人，为什么，会对他那么放心不下？
　　
　　走进病房的时候，谙甜愣住，因为她看到戚子谦打着石膏左手边，坐着一个女人正在给他削苹果，而那个女人，正式谙甜经常去的水果摊的摊主。自从14岁那年看到有人来砸那个女人的摊子后，许多人拣起滚落在地苹果一声不响地离开后，谙甜走过去捡起剩余的水果，帮那女人将摊位扶好。自此，便常去那个水果摊。那个女人似乎很喜欢谙甜，一见到谙甜去时就开心地笑，那张刻下岁月并且过早衰老的面庞上，仿佛有说不尽的凄苦。原来，她竟是戚子谦的妈妈。
　　
　　“阿姨……”谙甜的惊讶还没有退去。“你来干什么！”戚子谦的声音惊讶而愤怒，仿佛是被人知道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窘迫。“小谦，别这样……”阿姨怕戚子谦一时激动又伤到骨折的左手，安抚他后才转向谙甜。“你是小谦的同学吗？”阿姨显然也很吃惊。“谁让你说话了！”戚子谦突然大吼。阿姨低下头，把切好的苹果轻轻放在盘子里。“你们聊吧，我先出去了。”说着起身走向门口。谙甜走到戚子谦旁边。“阿姨……”正欲走出去的戚阿姨停住脚步，“他就是你所提到的儿子吗？”戚阿姨看着谙甜，“嗯。”然后，只听“啪”的一声，谙甜在戚子谦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给了他一巴掌。戚子谦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愣着，一时间脑海空白，忘记言语。
　　
　　“我一直，都想这么做。”
　　
　　戚子谦看着谙甜，她的目光中，有点愤怒，有点痛惜，为什么，那么复杂?
　　
　　“你知道阿姨为你操了多少心吗？”戚子谦的眼神一点点冷却。“你知道什么？什么都不懂的你有什么资格个教训我！”戚子谦大吼。
　　
　　“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但至少我可以看出阿姨为你付出的，你用一辈子都回报不完。”谙甜看着戚子谦。经常去阿姨的水果摊上时，也会遇到一些父母来找阿姨，带着他们那些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儿子，阿姨只是一句句地说着对不起，头都不敢抬。有些愤怒的父母甚至掀翻了阿姨的水果摊，也有许多来找她的儿子却找不到是就砸她的摊子，阿姨都只是低着头，然后一个人慢慢地收拾砸烂的水果，重新摆好。
　　
　　她从未抱怨过，并且，一直深信她的儿子是最优秀的。
　　
　　谙甜转身离开是，阿姨一直将她送到医院门口。
　　
　　“听说几个男生撞了他一下，然后那几个人很不讲理，戚子谦就和他们打起来了。”“原来他还会打架啊，一定很酷！”“我和几个同学去看他时他谁也不见呢……”谙甜坐在美术教室的角落，听着美术社的几个女生小声说着。谙甜看看自己的手，“怎么了？”单洛言坐到她身边，谙甜看看单洛言，然后在他耳边小声地把昨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我好像打得太重了。”单洛言拍拍谙甜的头，“觉得心里不安的话，就再去看看他。”
　　
                  第 5 章
　　戚子谦看到病房门被推开后探出的脑袋时，立刻将后背对着谙甜。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阿姨呢？”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既然阿姨不在，那我就告辞了。”戚子谦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后，转过身，不料正看到谙甜含笑望着他的眼睛。不成熟的小P孩！谙甜坐在椅上。 
　　“说吧。”戚子谦微怔，“说什么？”“为什么气阿姨？”
　　“与你无关。”戚子谦的语气很冷。谙甜愣住，然后笑笑，自己有什么资格，知道别人的秘密？
　　“手上的伤……还很痛吗？”
　　“还好。”
　　“为什么一定要跟人打架呢？”
　　戚子谦看着谙甜，许久，然后冷笑，“你会在乎吗？你不是对我的事我的想法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谙甜一愣，原来自己的话，竟然无意中伤害了他。
　　谙甜笑笑，“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会在某一天，被记忆所遗忘。留下一片片空白，想不起曾留驻过什么，忆不起过往。既然这样，不如少知道一些，或许忘记时也不会感到遗憾。”谙甜的笑容淡淡的。
　　戚子谦盯着谙甜，“你的记忆里，是不是除了自己，其他的回忆，都是多余的？” 
　　谙甜一愣，然后依然笑，“或许吧。”
　　“那单洛言呢？”戚子谦从谙甜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波澜，她笑而不答。
　　
　　“戚子谦很奇怪呀。”连雅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操场。“他以前好像从来不和女生那么亲近的，难道是被打傻了？”谙甜坐在画板前，“你看他做什么？”“没办法，他左臂上的石膏太耀眼了。”谙甜笑笑。
　　
　　戚子谦刚一出校门，就被五六个男生围住。戚子谦不屑地看了看为首的男生。“还记得我吧？”那男生说。戚子谦皱皱眉，不耐烦地看着那几个男生，“没事的话请让一下。”戚子谦开口。一个男生挥过来的拳头被戚子谦轻易躲开。彼时，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然而，毕竟因为左臂受伤动作有些迟钝，所以当一拳从身后挥过去时，戚子谦没能躲开。嘴角，已经有咸腥的血迹。为首的男生见戚子谦正处于弱势，走到戚子谦面前，全还没挥过去时，一个人影闪到戚子谦面前。阮谙甜像护小鸟一样吧戚子谦护在身后，瞪着那个男生。男生一愣，然后冷笑。“这又是哪冒出来的，长得还不错嘛。”男生伸手欲捏谙甜的下巴，却被一只手打开。“别碰她。”戚子谦低吼。“原来是你的女朋友啊，我真的很奇怪，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让那么多女生对你死心塌地。”男生看着戚子谦，目光中，有刺骨的仇意。“站在女生后年被女生护着，你不觉得丢脸吗？”男生讽刺地说。“谙甜，你站到一边去。”谙甜的目光转向戚子谦。“不可以再打架，阿姨会担心。”戚子谦愣住，谙甜的目光中，少有的固执与坚定。“你们站在这里挡路知道吗？”几个男生寻向声源处，一个女生站在校门口。“让开。”为首的男生想过去骂那个女生多事，却在看清女生的长相后态度顿时转变，“都让开让开。”其余男生莫名其妙地让开一条路。女生径自走到谙甜面前。“学姐，不好意思我才出来，他们没有欺负你吧？”谙甜摇摇头，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都这么怕连雅。“还不快滚。”连雅的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却给人一种震慑力。几个男生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谙甜走进美术教室时，单洛言正坐在窗台上懒洋洋地翻着手中的书。谙甜走到他身边，“怎么有时间到这里来？”单洛言看着谙甜。“我，算是被你背叛了吗？”谙甜一怔。 
　　“向来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的你，却在大家的面前护住一个要被打的男生，而那个男生，却不是我，那么，我算不算，是被你背叛了？”
　　谙甜拉住单洛言的手。“我只是不希望戚阿姨再为她儿子难过而已。”单洛言吧谙甜搂在怀里，“但愿是这样。”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个叫戚子谦的男生，自己一定不会放过。
　　
                  第 6 章
　　谙甜坐在画板前，握着笔愣了很久很久。“学姐，没有灵感吗？”连雅问。谙甜点点头，“听说昨天来找戚子谦打架的那几个男生，似乎和戚子谦在初中时有过什么过节呢，可惜了，那么帅的男生，初中居然是个不良少年。”谙甜沉默。“学姐，你似乎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连雅走到窗台旁，“单学长最近似乎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呢。”谙甜从工具箱里拿出笔袋，换了一支铅笔，然后开始在画板上画起来。连雅看着谙甜清秀而精致的脸庞，她的眼神那么淡定，仿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使她震惊。那么，为什么对一切都漠然的她，会在昨天护在戚子谦前面，而且还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学校里这件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可是作为传言的主角，她竟然还可以想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安静地坐在画板前画画，难道她一点都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吗？连雅走到谙甜身后，在看到她用铅笔勾勒出画的大概是怔住了。“学姐，这是……什么？”画面抽象而混乱，谙甜并没有回答，直到画基本用铅笔画完时，她才开口：“地狱。”
　　
　　有些人挣扎了一生，却依然无法逃脱命运的束缚。或许，从出生到死亡，都无法逃出地狱，这才是现实。
　　
　　谙甜的画永远会给人一种震慑力，连雅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谙甜从画室出来时，戚子谦正倚在街口的围栏边等她。谙甜走在前面，戚子谦走到后面。“为什么要帮我？”戚子谦开口。“我说过了，不想让阿姨担心。”戚子谦挡在谙甜面前。“只是因为这个吗？”谙甜看着戚子谦，他脆弱的目光直直盯着谙甜。“不然呢？你希望我说是怕你受伤还是想自己出风头？”谙甜淡笑着看着戚子谦。“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到处发泄自暴自弃，你认为这样做很可爱吗？”谙甜说完并不等戚子谦说什么，从他身边擦身走过，然而，却被戚子谦拉住了手腕，紧紧地。
　　
　　“我说过，什么都不懂的人不要自以为很了不起。”戚子谦盯着谙甜，“你从未想过让别人去了解你，吧自己封闭起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讨论了解的问题？”
　　
　　“你根本不明白，如果没有我的存在的话，妈妈会过得怎样的生活……？”戚子谦的声音很轻很轻，“她不会在路边摆水果摊，不会担心我这个多余的儿子，她可以跟别人去过最幸福的生活。可是她却因为我的存在，而要承担这么多。”戚子谦的声音疲惫不堪。谙甜看着戚子谦，她没想到，戚子谦竟然会这样想。“你知道，当阿姨说你考上蓝殿中学时，表情有多自豪吗？”谙甜掂起脚拍拍戚子谦的头，果然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呵。
　　
　　戚子谦突然觉得轻松很多，原来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并不是一件很丢人的事，至少在谙甜面前，他不会认为很丢脸。
　　
　　“你……该不会是为了使为了想让我说出来而故意刺激我吧？”戚子谦怀疑，谙甜只是笑。
　　
                  第 7 章
　　“……如果要我扮角色的话，除非你们部长亲自来请……”
　　谙甜睁开眼睛，不知为何，竟梦到这个。脑海中这句话不断回放。谙甜拿起柜子上的水喝了一杯，偶然想起连雅说过，单洛言似乎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谙甜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房间，天气很好。
　　
　　“……无偿的服务我从不提供，不过我可以帮你们这个忙，只是，阮谙甜要做我的女朋友……”
　　谙甜收回纷飞的思绪，不知道为什么竟想起两年前的事。谙甜走到水房洗了洗脸。从水房出来时，正看到单洛言从楼梯转弯处向下走，旁边，与他并肩而走的，是个漂亮的女孩。
　　
　　“……我看过你的画。你很孤独，不是吗？”
　　
　　谙甜转身向美术室走去。推开门，连雅正和戚子谦聊得不亦乐乎，见谙甜走进来，连雅笑着问：“看到了吗？”谙甜一愣。“那女生挺漂亮的。”戚子谦插了一句，谙甜看着他们两个。“学姐，那个女生可是暗恋学长很久了呢。”谙甜笑笑，坐在画板前，却久久没有下笔。
　　
　　谙甜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总之晃乎地站起来时，美术室里已经没有人了。画板一片空白。“心里这么难过吗？”谙甜回头，戚子谦倚在门口。谙甜走到窗边，望着高三教学楼。“你该回家了。”谙甜轻声说。戚子谦再门口站了很久很久，而谙甜，也在窗前站了很久。一直，望着高三教学楼，眼中，有化不开的温柔。
　　
　　“……我一直都很注意你，初中时在杂志上看过你的画，不知为什么，总觉得看过你的画后，心情就变得很难过。你到底，有什么心碎的过往，可以让你的画，这样悲伤？”
　　
　　有人轻轻给谙甜披上一件衣服，谙甜从回忆中惊醒，猛地回头，单洛言就站在身后，而戚子谦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你不是应该在晚自习吗？怎么跑这里来了？”单洛言笑笑。“突然想你了，所以就过来了。”单洛言笑着说。“这是逃课……吧……”“我看见你在这站了很久了，不怕着凉吗？”单洛言握握谙甜的手，“这么凉。”谙甜看着单洛言，有些责备的目光，心里很暖。
　　
　　“学姐，这周末有焰火晚会呢，一起去吧！”连雅一脸诚恳地看着谙甜。
　　“……”
　　“去嘛去嘛，很漂亮也很热闹的！”
　　“……嗯。”连雅又蹦又跳。
　　“那就这么定了，周日晚八点，罗马广场见，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看烟火！”
　　“……诶？”
　　
　　“连雅，我还是不习惯人太多的地方，你们看吧，我先回去了。”
　　“可是……”
　　谙甜转身的同时，一个人影闪到她面前，“还没开始就准备回家吗？”戚子谦看着谙甜。 
　　“连雅，这是怎么回事？”谙甜对戚子谦的突然出现有些惊讶。
　　“我还请了单学长！”连雅笑着说。
　　“他还要学习的，连雅你……”
　　“可是单学长听说你也会去，就说偶尔放松一下也可以。”
　　“……”谙甜的脸有点红。
　　“原来，除了自己之外，你还对单学长的事有一些兴趣。”戚子谦看着穿过人群渐渐走近的单洛言，轻声说道。谙甜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渐渐走近的单洛言，笑容轻轻绽放。仿佛在这人山人海的广场上，她直看得见他，只对他微笑。
　　
　　戚子谦看着谙甜精致的侧脸，为什么，在看到他和别的女孩并肩走过后，她依然可以笑得这么开心？谙甜，你到底在想什么？
　　
　　烟火一簇簇地再空中绽放，惊叹声，欢笑声弥漫在广场上空，在烟火的绚烂中，戚子谦看到，谙甜，一直都在微笑。
　　
　　她的笑容在这片喧嚣中，显得那么安静而美好。
　　
　　“谙甜……”听到戚子谦的声音，谙甜将目光从夜空中移向站在她身边的戚子谦。然而彼时又一簇烟火在空中盛开，巨大的声响淹没了戚子谦的声音，谙甜只看到戚子谦张了张嘴，却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谙甜问。
　　戚子谦笑笑，“烟花，很漂亮。”谙甜点点头。
　　烟火晚会结束后，人群渐渐散了。戚子谦再原地站了很久很久。天空一片黑暗，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戚子谦看着谙甜和单洛言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烟火盛开的那瞬间，戚子谦说：“谙甜，我喜欢你。”
　　
                  第 8 章
　　连雅跑进美术室时，谙甜正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听mp3。
　　“学姐……”
　　谙甜睁开眼，却被一张照片占据了视线。照片上是一个男孩被一个女孩从后面搂住，而那个男孩，是洛言。谙甜重新闭上眼睛。
　　“学姐……”
　　“连雅，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可是以后不要再去拍这种照片了。”
　　“可是学姐，照片上的人可是单学长啊，他是你的男朋友是你喜欢的人，为什么会和别的女生这样？”
　　“连雅，就算你去教训那个女生也没用，她不会领情的。”谙甜对正欲向外跑的连雅说。 
　　“学姐……”
　　“随他去吧，他喜欢谁是他的自由。”
　　“学姐，你……不难过吗？”
　　谙甜看着连雅，“为什么要难过？” 
　　连雅突然冲到谙甜面前抓住她的肩膀。“为什么你总是那么不在乎啊！明明喜欢他的不是吗？为什么要装作无所谓？”
　　“连雅你在做什么？”戚子谦甩开连雅抓着谙甜胳膊的手。“谙甜，你还好吧？”
　　谙甜吃惊地看着连雅，忘记了肩膀上的痛。连雅站在一边，泪水夺眶而出。谙甜走到连雅面前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冰冷的手指拂过连雅的面颊时，连雅哭得更凶了，谙甜轻轻搂住连雅。
　　“我知道自己这种性格不好，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戚子谦站再一旁，没有说话。
　　“脸都哭花了，你呀。”谙甜拉着连雅去水房洗了洗脸。在回美术室的走廊里，正与从教室出来的洛言碰个正着，洛言身后跟着一个女孩，正和他说笑。连雅看着谙甜，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拉着连雅与他们擦身而过。
　　“谙甜。”单洛言叫。
　　谙甜回过头，“什么事？”轻松而温柔的语气。
　　“……没，没什么。”单洛言看着谙甜没有任何波澜的面庞，突然，有种落寞的味道。
　　
　　戚子谦看着帮着老妈忙里忙外的谙甜，“我说，你跑到我们家来做什么？”
　　谙甜帮戚阿姨盛好菜。“想阿姨了嘛。”
　　戚阿姨笑得那么开心。“小谦呐，难得谙甜来，你快去把碗摆好。”
　　“为什么我要……”戚子谦见谙甜正在看他。 
　　“……知道了。”
　　“喂，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来我家呢！”
　　“小谦你是人格分裂吗？在学校时那么绅士温柔，回到家后怎么变得真么坏脾气？”谙甜点点戚子谦的额头，戚子谦当场呆住。谙甜这种说话方式……似乎与她在学校时的性格有天壤之别……人格分裂的人好像是你吧……
　　“过来吃饭了。”谙甜拉着戚子谦的袖子向餐桌走去。戚阿姨开心地和谙甜聊着，不时为谙甜夹一些菜，谙甜吃了很多。
　　戚子谦和谙甜一起洗碗时，“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活泼开朗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都是站在阿尔卑斯山顶和人相处的。” 
　　“诶？”谙甜看着戚子谦，“我也不喜欢自己那个样子，可是性格就是这样嘛。”谙甜把碗都放好。
　　“你老来我家，你父母知道吗？”
　　“知道的吧。”谙甜轻轻说。
　　戚子谦看着谙甜，“今天的事，你还好吧？”
　　“嗯。”
　　戚子谦见谙甜的头越来越低，俯下身，“怎么了？”谙甜眼中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盘子上，戚子谦慌忙地把谙甜搂在怀里，看到她的泪水，仿佛事这个世界上最心痛的事。谙甜靠在戚子谦的肩膀上，泪水不断地落。果然，不是无所谓的事，只是为了逞强，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把自己关在将一切不开心的事都当做没发生过的笼子里，真的会快乐吗？
　　
　　谙甜在画室里静静地，一笔笔地画着画。时钟飞快地扫过10点。谙甜收拾好画具离开。走到门口，“不用每天都来吧。”谙甜轻声说道，缥缈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叹息。
　　“如果再遇到抢钱的人而你又不肯吧自己最宝贝的画具给他，那时该怎么办？”戚子谦笑着说。谙甜径自向家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那么珍惜那个画具，看起来已经很旧了。单洛言送你的吗？”谙甜沉默许久。 
　　“不，是妈妈送我的。”谙甜的声音异常冷淡。戚子谦突然想起连雅说过，谙甜从来不提她的妈妈，甚至在家长会，也没有人来。戚子谦突然很想知道，谙甜这么冷淡地谈到这个话题的原因。
　　“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喜欢戚阿姨吗？”谙甜突然开口。戚子谦一愣。想起谙甜在老妈面前总是笑得那么单纯，他一直都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因为，戚阿姨，很像我妈妈……我六岁时，出意外死去的妈妈。”
　　
　　戚子谦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间，忘记了言语。
　　
　　
                  第 9 章
　　美术教师永远都是安静的。连雅趴在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的同学。
　　“学姐，学长又跟那个女生在一起！”连雅气得哇哇大叫。
　　谙甜笑着按住在窗边张牙舞爪的连雅，“会掉下去的。”谙甜拉着连雅，“陪我去图书馆找一些资料。”连雅乖乖地跟在谙甜的后面。
　　
　　有些时候，有些人，会在一定的时间里，不期而遇。比如现在，比如在图书馆里。谙甜穿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走到她欲寻找的书的书架前，看到了正和那个女孩翻阅同一本书的单洛言。谙甜看道那个女孩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不经意间目光转向谙甜的方向时，透出一丝狡黠，随即转为惊讶，然后轻轻拉了拉身边男生的衣袖。单洛言抬头，随着女生直直的目光望去，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望着他所在的方向的，阮谙甜。
　　
　　谙甜一直都在，保持微笑，含笑的眼睛，波澜不惊。“让一下可以吗？我想找一本书。”单洛言有些僵硬地向旁边动了动，谙甜认真地看着书架上的书，专注得，忘记了一切。大略看了一眼，还是没有要找的书。
　　谙甜摇摇头，“这里没有，你们继续。”
　　谙甜转身走开时被洛言拉住了手腕，“谙甜……”你不可以，无视我的存在。
　　洛言看着谙甜，却说不出这句话，最终放手。
　　“今晚，我去画室接你。”
　　“不用了，你学习很紧，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分心，我自己回家没事的，好好学习吧。”谙甜笑得那么开心，仿若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洛言拍拍谙甜的头，笑了。
　　谙甜始终，都当那个女生空气一般。
　　
　　连雅一直站在一旁，直到回到画室，她才闷闷地开口：“学姐你……”
　　“在她还没有成为洛言的女朋友之前，我没有必要注意她的存在。”连雅看着谙甜，一时无语。
　　然而彼时，那个女生正站在美术教室门口。连雅盯着那个女生，用一种没有表情，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女生不敢看连雅，只是低着头。
　　谙甜轻笑，“连雅你出去一下，记得关上门。”连雅在与女生擦肩而过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重重关上门。
　　“那个……谙甜……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谙甜看着窗外。
　　“嗯？”
　　“那个……今天我直到你看到我和洛言在一起了，可是你可能误会了，我，是我请求洛言陪我去图书馆的，我只是……我没别的意思，请你不要误会……我，我不希望你对我产生误解……”
　　“我没有误会你的意思，你不用多担心。”谙甜笑着说。
　　“那，那就好。”
　　“我最讨厌那种女孩子了，欲言又止，装腔作势，装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同情，弄得自己跟结巴似的还装嗲。”连雅不满地嚷着，谙甜笑笑，没有说话。
　　
　　晚上谙甜走出画室时单洛言竟真的在那里等她。一路并行时。
　　“今天……你说娆雪了吗？”洛言轻描淡写地问。
　　“她哭了？”谙甜平静地问。
　　“你真的说她了。”是陈述句。
　　“她哭得很伤心吧。”也是陈述句。
　　“……谙甜，娆雪单纯得就像个孩子一样，你……不应该对她发火，这件事也有她不对的地方？”谙甜看着洛言的眼睛。
　　“如果你想分手，不用找这么笨拙的借口。”
　　单洛言看着谙甜精致而平静的面庞。“戚子谦和我，你到底喜欢谁？”
　　谙甜躲避单洛言的目光，却被他轻轻捏住下巴，“是戚子谦，还是我？”
　　单洛言有些悲伤的目光紧紧盯着谙甜，直到她开口——“我不知道。”
　　
　　不时“你”或者“他”，而是，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喜欢的，究竟是戚子谦还是洛言。
　　
　　单洛言看着谙甜，“你果然，是背叛了我。”
　　“如果你这么认为，我并不介意。”谙甜始终，保持着微笑。
　　
　　可是嘴角勾出的弧度，有苦涩的味道。
　　
　　就像两只希望靠在一起互相取暖的刺猬一样，每次想更靠近一些，都会遍体鳞伤。
　　
　　“那么，即使是分手的话，也不介意吗？”单洛言轻声问。
　　“如果这是你的意愿的话。”波澜不惊。
　　“那么，我一辈子，都不会放你走。”
　　
　　对于自己最珍惜的东西，绝不可以轻易放手。
　　
　　
                  第 10 章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分手了呢。”戚子谦递给谙甜一本书，正是谙甜那天要找的。“真是可惜。”
　　谙甜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那个女生啊，差一点就得手了呢。”戚子谦倚在窗边说道。
　　谙甜笑笑，“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本书？”
　　“连雅说的，我去图书馆正好看到就帮你借来了。”
　　“你看到连雅了吗？”平常这个时候她应该来这里了。
　　“应该，是在高三C班门口堵那个女生吧。”戚子谦声音异常平静。
　　
　　谙甜走到高三C班的门口时那里并没有连雅的身影。问了一个从教室出来的学生，说是娆雪被连雅叫走了。谙甜一愣，他们对于连雅，似乎并不陌生。
　　谙甜跑到学校废弃的后操场时，愣在了原地。
　　几个女孩都站在一边，一个女孩跌坐在地上，正小声地抽泣着，很伤心的样子。而正对着娆雪的，是站在那正准备扇她的连雅，可是连雅的手还没有落下，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那个人，是单洛言。
　　
　　他推开连雅，小心翼翼地扶起娆雪，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娆雪哭得更起劲了，泪水如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单洛言正欲带着娆雪离开时，连雅站在了他们面前。“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学长无关吧。”连雅语气冰冷。
　　单洛言看了连雅一眼。“娆雪，我们走。”
　　连雅拦在他们面前，“学长，这件事与你无关，请你不要插手。”
　　单洛言盯着连雅。“让开。”
　　连雅冷笑一声，“学长，有时候说话是要想后果的。”
　　单洛言笑了，“哦？我到想知道，有什么后果。”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只发生在一瞬间，在单洛言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连雅一挥手，一巴掌落在娆雪漂亮的脸蛋上，娆雪一时怔住，就忘记了落泪。知道咸腥的味道与脸颊的疼痛袭来时，她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单洛言冷冷地问。
　　“连雅，够了。”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在场的人都一愣。
　　谙甜没有表情地走到连雅身边。
　　“无关紧要的人，不用在意。”轻轻拉着连雅的手，谙甜扫了其他几个女生一眼，他们都离开了。谙甜转身的时候，回头看看洛言。“快上课了，早点回去吧。”莞尔一笑，转身离开。连雅被谙甜微凉的手轻轻地拉着，心中的不快，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谙甜回到美术教室后，安静地翻着那本借来的书，一直都没有说话。戚子谦拿起桌子上的铅笔，在画板上素素画起。连雅坐在窗台上，看着操场上的学生。直到，单洛言出现在美术教室门口的时候。
　　戚子谦看了他一眼，“谙甜。” 
　　谙甜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洛言。“连雅，戚子谦，你们帮我去楼下的食杂店买一盒草莓牛奶可以吗？”两人点点头，转身出去。
　　“找我有什么事吗？”谙甜问。
　　“今天的事。”洛言看着谙甜。
　　“你认为是我让连雅做的？”
　　洛言笑了，“怎么可能，你是绝对不会为这些事费心思的。”洛言看着谙甜，“我只是，对你的话不满意。”
　　“嗯？”
　　“是不是只有看到我们手拉着手出现在你面前时，你才会认为她不再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才会在意她？”
　　谙甜轻笑，“你可以试一下啊。”谙甜看着洛言有些愠怒的目光，“你不是一直在试探我的反应吗？而且每次都没达到你预想的效果。”
　　洛言失笑，将谙甜搂在怀里，“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谙甜笑笑，“这是你第几次逃课了？”
　　
　　戚子谦和连雅站在门口。“喂，戚子谦，你喜欢谙甜对吗？”
　　戚子谦没有回答。倚着墙，静静地站着。
　　“真的希望谙甜，不要这么快就毕业。”连雅苦笑。
　　
　　可是，当盛夏悄然而至时，高考已经如约而至。
　　
　　高考去，高三的学生站在操场上，终于，毕业了。
　　
　　谙甜走进美术教室时，戚子谦和连雅站在那里。
　　谙甜笑着抱抱连雅，“连雅，A班教室里有一幅画事我送你的礼物，去带来看看吧。”
　　戚子谦看着蹦蹦跳跳跑出去的连雅，“你听说过吗，如果在黑板上写出一个人的名字，然后在她/他离开的时候让她/他看到，无论有多远，彼此都会再度遇到。”
　　谙甜笑，“是吗？”戚子谦拿起粉笔，然而彼时，连雅拿着画兴奋地跑过来，“学姐，你画得太棒了！对了刚才我路过C班时单学长正在找你。”
　　“哦。”谙甜走出教室。
　　
　　戚子谦在美术教室的黑板上一笔一笔地写着：
　　
　　阮谙甜，我喜欢你。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开始，为了能够遇见你，努力地学习，甚至在辍学的两年后再度回到学校里。
　　
　　只为了跟随你的脚步，可以再一次的遇见你。
　　
　　戚子谦摊开手掌，掌心上一个小小的发夹，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第 11 章
　　谙甜回到教室里和同学一起打扫卫生，作为毕业前的左后一次大扫除。
　　当谙甜拎着垃圾袋穿过操场时一个穿着时髦的女生拦在了她面前，“你认识阮谙甜吗？”
　　谙甜看看那个女生，并不是自己认识的人。“我就是。”
　　女生上下打量着阮谙甜，“这么说，你就是谦的女朋友啰？！”
　　谙甜一愣。
　　“原来谦喜欢这种货色的女生啊。”
　　谙甜正欲与她擦身而过，却被那个女生一挥手，垃圾袋掉在了地上。谙甜没有说话，捡起垃圾袋。
　　“谦怎么会喜欢上你呢？”谙甜依然没有说话，转身走开。
　　然而，几个人挡在了校门口。谙甜看到那个站在前面的男生后突然想起，那次来校门口堵戚子谦的，似乎就是他们。男生笑嘻嘻地看着谙甜。
　　“盛，你确定是这个女生吗？”女生问。那个男生点点头。
　　“哼。”女生看了谙甜一眼。
　　谙甜绕过那个叫盛的男生，可他依然拦在谙甜面前，这时门口聚了很多学生，都在看热闹。直到谙甜身后有声音响起：“怎么又是你们？”
　　戚子谦走到谙甜身边。谙甜抬头看看站在她身边的戚子谦，她的目光那么淡定，如同千年冰川。
　　“哟，英雄救女友啊？”盛笑得坏坏的，“舒玲，我没骗你吧？”
　　戚子谦微怔，沿着盛的目光望去，刚才那个女生走到戚子谦面前，“谦，一年不见，还好吗？”女生没有了刚才的高傲和不屑，声音中满是温柔的味道，谙甜看着她，似乎女生眼中，有隐忍的泪花。
　　“嗯。”戚子谦皱着眉，目光转向谙甜，“我帮你拿去扔吧。”谙甜摇摇头，戚子谦有些失望。
　　“舒玲，你还不愿相信吗？”盛问。
　　女生脉脉的目光一直落在谦的身上,许久，“她……是你现在的女朋友？”戚子谦沉默。 
　　“……你……喜欢上她了，对吗？”女生追问。
　　戚子谦依然不语。
　　“她就是你重新回到学校的原因？”女生盯着戚子谦问。
　　“舒玲，够了。”
　　“够了？这就是一年未见后再次重逢时你对我表示的问候吗？我找了你一年你知道吗？我走遍每个你可能去的地方，就是为了今天，可是你却连一句'过得怎么样'都没有，却只是一句冷冷的'够了'，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女生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戚子谦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盛见舒玲哭了，顿时火大了，拽住戚子谦的衣领挥拳欲揍他，可是拳头还未落在戚子谦的身上时，就被一只手拦在了半空。
　　“我要是你，现在应该拉着他，不让他伤害道你心爱的戚子谦，看来，你爱得还不够深。”连雅的声音永远那么好听。舒玲有些惊讶地看着连雅，她竟然那么轻易地挡住了盛的拳头。
　　“戚子谦，你欠我一个人情了。”连雅眨眨眼睛。
　　“我又没让你帮我。”戚子谦很臭屁地说，这小子真是不可爱。 
　　“他这拳挥过去，你倒地不要紧，连累到谙甜怎么办？”连雅瞪了戚子谦一眼，戚子谦知趣地甩开盛拽着他衣领的手。盛有些愣，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盛，你愣着干什么？”舒玲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连雅冷哼一声，“我记得上次警告过你们了。”
　　盛站在原地没有动，舒玲非常生气，等着连雅，“你又是谁？不要多管闲事！”
　　连雅瞟了舒玲一眼，“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礼貌？”舒玲顿时发火，挥起手就是一巴掌挥了过去，却被人拦在空中。
　　这次，是盛。
　　“舒玲，不能打……”
　　“盛你！！！”盛不敢看舒玲的表情。
　　“舒玲，她父亲，是黑社会大哥，惹不起的……”
　　谙甜瞳孔一紧，怪不得，大家这么怕连雅，怪不得她会那么出名。
　　舒玲甩开盛的手。“黑社会怎么了，我才不怕呢！”舒玲的声音有些发抖。
　　“舒玲，不要再闹了。”
　　戚子谦冷冷开口，“快回家吧。”
　　舒玲看着戚子谦冷淡的面孔，“你这是……在赶我走？”舒玲突然笑了，大笑，却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谦，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如果你不能成全我的幸福，那么，我也不会让你幸福。”
　　舒玲从衣兜里拿出什么东西，众人只见寒光一闪，然后舒玲就冲向了阮谙甜。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也静止在那瞬间。
　　
　　鲜红的血一滴滴地落下，在众人的震惊终没在舒玲的惊叫声中。
　　
　　她没有想到，在她把刀刺向谙甜时，有人挡在了她前面。
　　
　　而那个人，是戚子谦。
　　
　　彼时他紧锁着眉，似乎很痛的样子，“连雅……带谙甜回教室。”戚子谦刚说完，便倒在血泊里。
　　而被她护在身后的谙甜，一直看着地上那片鲜红的血迹，她突然觉得胸口很闷，闷得她无法呼吸，在视线模糊前，她看到向她跑来的单洛言。
　　
　　
                  第 12 章
　　谙甜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医院，而单洛言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
　　“戚子谦呢？没事对吧？”谙甜下地，欲向外走，可脚下一软，洛言扶住她。
　　“他已经渡过危险期，现在在加护病房里。”谙甜心中的焦虑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走进病房时，谙甜看到倚在窗边的连雅。“学姐你没事了吧？怎么会昏倒呢？”连雅很担心地问。
　　“晕血？怎么会有这种病？”连雅很困惑。
　　“戚子谦命很硬死不了的学姐你不用担心他。”
　　谙甜笑笑，“连雅你先回家吧。我留在这里陪她。”
　　连雅看看站在门口的洛言，然后，转身离开。洛言也跟着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谙甜和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戚子谦。
　　幸好舒玲那一刀刺得不太深，否则，戚子谦不会这么幸运地躺在病床上。病房门被推开，戚阿姨走了进来，谙甜起身相迎，“阿姨，对不起，没能帮你照顾好小谦。”
　　戚阿姨摇摇头，“谙甜，这不是你的错，小谦这孩子，我太了解了。”谙甜低下头，“只要小谦没事，就好。” 
　　那晚，谙甜一直陪在戚子谦身边，直到他醒来。
　　戚子谦看到谙甜波澜不惊的双眼，看来，自己还活着。
　　“伤口很痛吗？”
　　谦摇摇头，“我妈呢？”
　　“我让阿姨先回去了，她说要给你去炖鸡汤补补。”谙甜倒了杯温水给谦。
　　“……又让她担心了。”戚子谦皱皱眉。
　　“……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谙甜突然问。
　　戚子谦笑笑,“身不由己。”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自作主张？”谙甜淡淡地问，戚子谦愣住，因为谙甜的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晶莹的泪水，一滴滴地，滚落到腮边。戚子谦吃惊得忘记了语言。可是当谙甜欲挡住脸不想让戚子谦看到她的泪水的时候，戚子谦笑着抓住她欲挡住脸的双手。
　　“原来，你哭的样子，这么可爱。”
　　
　　谙甜的泪水在戚子谦的微笑中，崩然决堤。
　　
　　如果你倒在血泊里不再醒来，我该怎么办？自责一辈子，遗憾一辈子，伤心一辈子？每一种方式，都是生活在你的阴影里。
　　
　　所以，请不要自作主张，突然在我的世界里销声匿迹。
　　
　　不要让我一辈子，都沦陷在失去你的痛苦里。
　　
　　一整个暑假，谙甜每天都来看戚子谦，谙甜有时带了画板，有时拿了书，坐在病房的椅子上，一整天。经常帮戚阿姨的水果摊卖水果，顺便给戚子谦带去可口的饭菜。时间就这样平淡地，安静地，匆匆逝过。连雅也经常来，所以谙甜从连雅无所不能的消息网中，知道那个舒玲事谦辍学期间在外面混时交的女友。仅此而已。
　　
　　“谙甜，你快开学了吧？”谦问。
　　“嗯，明天就走。”明天，这么快吗？谦突然有些失落。
　　谙甜见戚子谦沉默，“怎么了？”
　　“没什么。”
　　“连雅说她也要考那个大学呢。”谙甜的声音很轻很轻。
　　戚子谦沉默很久，“谙甜，可以抱抱你吗？”谙甜微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戚子谦轻轻把谙甜搂在怀里。
　　伤口在隐隐作痛，戚子谦伏在谙甜耳边轻声说：“在那里，等我。”
　　
　　为了可以和你相遇，我会一直，追赶着你的脚步。
　　
　　所以，请你给我一点时间，在那里，等我。
　　
　　第二天，谙甜登上火车，进驻象牙塔。自然，和单洛言一起。
　　
　　
                  第 13 章
　　一年后——
　　
　　戚子谦坐在火车里慵懒地翻着手中的书。
　　“我说……你就不能活跃一下气氛吗？”连雅盯着坐在她对面的谦。
　　“你很无聊吗？”戚子谦看了一眼悠闲的连雅。
　　“小子，跳级你就牛啊！”这小子果然臭屁，果然欠扁。戚子谦看了连雅一眼，继续翻看手中的书。
　　“你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许久，戚子谦开口。
　　连雅不满地看着谦，突然话锋一转：“喂，谙甜看到我们时会不会开心地疯掉？”
　　“……不太可能。”
　　连雅笑了，“一年没见到她了，也不知她过得好不好。”
　　“有单洛言在，她怎么可能不好。”戚子谦说。
　　连雅看着车窗外，天空，分外晴朗。
　　
　　“学校的大门好气派啊！”连雅吃惊地看着S大的正门。“快走啦。”戚子谦拖着连雅走进了S大的校门。
　　
　　谙甜，马上，就可以见到你了。
　　
　　为了给她一个惊喜，连雅没有告诉她，戚子谦和自己，都考上了这所大学。
　　连雅在校园里东张西望，在学生中寻找熟悉的面孔，可是身边的戚子谦，却目不斜视地大步快走。
　　“喂，你不想见到谙甜吗？”戚子谦走到学校公共栏前，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点点校园平面图上的一个地点。
　　“她一定，在美术教室。”连雅点点头，跟在戚子谦后面刚欲迈步，却重重撞在了戚子谦后背上。
　　“喂，你怎么不走……”连雅顺着戚子谦的目光望去，看到的，是依然帅到不行的单洛言，以及，站在他身边的女生，娆雪。
　　
　　不是谙甜。他身边的女生，不是谙甜。
　　
　　戚子谦把手中的行李箱扔给连雅，然后向美术教室所在的教学楼冲去。当戚子谦推开美术教室的门时，他的心跳仿佛漏掉了一拍。
　　
　　空旷的美术教室里，只有一个人，倚在窗边。
　　
　　戚子谦走到她的身后，无法言喻的激动，可是，他只是开口，用轻轻的声音，“谙甜。”
　　
　　女生回头，先是一愣，然后桀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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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欣慰，一点苦涩，一点开心，一点悲伤。
　　
　　女生波澜不惊地，淡定的目光中，戚子谦读出了她那么多情感。
　　“谙甜……”戚子谦看着谙甜依旧淡定的面庞，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突然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然后是一个人影闪到了谙甜面前。在谙甜还来不及看清的时抱住了她。谙甜微怔，可是熟悉的清香，谙甜知道，一定是连雅。轻轻拍拍连雅的背，却听到女孩抽泣的声音。似乎事带着哭腔的，“谙甜，我好想你。”
　　谙甜笑了，“嗯，我知道。”
　　
　　一瞬间的晃乎，仿佛，又回到了高三那一年。
　　
　　谙甜，在那里，等我。
　　面对两个目光坚定的少年，谙甜唯有微笑着点点头。
　　
　　然而，他们真的兑现了诺言。
　　他们真的谙甜，再度遇见。
　　
　　谙甜不知道连雅用了什么手段，反正，她如愿以偿的，和谙甜住在了同一个寝室。谙甜笑着被连雅拉着在校园中到处走。不经意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戚子谦，连雅正欲拉着谙甜过去，可是，却犹豫了。
　　因为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单洛言，独自一个人。连雅不知道应该继续往前走，还是停下来。然而，谙甜却没有停下脚步。径自，与洛言擦身而过。
　　
　　原本是熟悉的两个人，还有什么，比擦身而过，更令人感到陌生？
　　
　　没有回头，没有停留。
　　
　　还有什么，比擦身而过，更令人感伤，更令人难以消受？
　　
　　站在不远处的戚子谦，以及站在谙甜身边的连雅，似乎明白了什么。连雅看了一眼戚子谦，然后消失在人群中。谙甜一直走到美术教室时，才发现连雅不见了，而戚子谦，正坐在美术教室里，静静地看着谙甜的方向。
　　谙甜浅淡的笑容中，有一丝飘渺不定的苦涩。
　　让捕捉到这一点苦涩的戚子谦，那么心痛。
　　
　　谙甜走到戚子谦面前，“你没有课吗？怎么有时间在这里。”
　　“谙甜……”
　　“不去上课吗？……”
　　“谙甜……”
　　“嗯？”
　　“谙甜，哭出来，或许会好一些。”
　　“……”戚子谦轻轻地把谙甜搂在怀里。
　　
　　谙甜闭上眼睛。泪，潸然而下。
　　
　　
                  第 14 章
　　刚进入大学不久，就到了十月黄金周。美术系和计算机等系联合搞了一次三天两夜郊游活动。单洛言作为计算机系的核心人物，不得不去。
　　到达目的地入住宾馆时，谙甜才看到，娆雪也在。
　　
　　第一天大家都很兴奋，所以晚上开了个篝火晚会，谙甜因为不喜欢太热闹的气氛，先回了宾馆。等大家都回来后，谙甜经过走廊去找洛言时，看到娆雪扶着他进了娆雪的房间，似乎是喝多了。洛言一夜未从娆雪的房间出来。
　　
　　谙甜一夜未眠。
　　
　　第二天谙甜出门时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娆雪。
　　谙甜一语未发。
　　
　　第三天单洛言回到学校时，径自去了美术教室。谙甜正在整理一摞画稿。只有她一个人。单洛言走到她面前，“为什么不说一声就先离开？”
　　谙甜仔细地整理着画稿，仿佛没有听到。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以为你不小心掉到山下了。”洛言有些生气。
　　谙甜依然只是仔细地整理着画稿，专注地，不受干扰的。
　　“谙甜。”洛言愠怒。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谙甜盯着手中的画稿，淡然地问。
　　洛言微怔。
　　“为什么不讲讲，那天晚上和娆雪发生了什么呢？”
　　洛言愣住。
　　谙甜看着洛言，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的眼神，淡然的目光。
　　“我一如既往的选择相信你，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然后，他们就分手了？”戚子谦听完连雅的叙述后问。
　　连雅点点头，“从我了解到的情况看来，应该事分手了。因为娆雪，是单洛言现在的女朋友。”
　　戚子谦点点头，沉默不语。
　　连雅意味深长地笑了，“喂我说戚子谦，你要抓紧啊，谙甜可是很抢手的。”
　　戚子谦看了连雅一眼，“谙甜和单洛言分手让你这么开心？” 
　　连雅笑笑，“我只是想知道，在谙甜的世界里，他到底多重要。”
　　
　　我只是想知道，那些在谙甜身边关心她保护她的人，在她的心里，究竟占据了多少。
　　
　　十月黄金周又快到了，晃乎间，已一年。各个系又开始搞郊游。这一次，谙甜再也不需要勉强地陪洛言去了。因为，已经没有必要。
　　
　　然而，世事难料。比如娆雪。她此刻，就站在美术教室的门口。戚子谦合上手中的书抬头看看谙甜。谙甜在专心地画画。连雅见娆雪欲走进来，把她拦在门口。“你有什么事吗？”谙甜闻声抬头。
　　这是自一年前的那天后，第一次，与娆雪面对面。
　　“我想和谙甜说几句话。”娆雪的声音依然清清柔柔，可是，语气中却多了一份骄傲。连雅站在原地没有让开的意思。
　　“连雅，让娆雪进来。”
　　
　　这是第一次，谙甜说出娆雪的名字。
　　
　　戚子谦看着谙甜。她终于，不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了。
　　
　　她是单洛言的女朋友。
　　
　　“我希望，你可以参加郊游。”谙甜波澜不惊的目光，静静地望着娆雪。
　　“我一直，都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娆雪的声音甜甜的。
　　谙甜面无表情。
　　“……其实，我也不希望事情发展成今天这样，可是很多事，都是无法预料的，所以，请你不要恨我。要知道，洛言和你在一起，真的很累。”娆雪看着谙甜，“你的清高，让洛言承受不起。”
　　
　　因为承受不起，所以选择放弃。
　　
　　这场单方面的邀请，已经演变成了数落谙甜种种不是的批斗会。
　　娆雪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初始目的，只觉得谙甜波澜不惊的目光，让她没有了得到洛言的快感。
　　“说够了没有？”连雅有些生气。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娆雪看了连雅一眼。
　　连雅气结，若不是戚子谦拉着早就扑过去了。
　　“言归正传，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去参加这次郊游。”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娆雪深知谙甜的特点，只要诚恳一些，她就会答应。
　　“这么说，我是飞去不可了？”谙甜问。
　　“虽然你和洛言已经分手，可朋友，还是可以做的。”娆雪微笑。自己当然不是说客，只是想让谙甜看到，自己和洛言，是多么幸福的情侣。
　　谙甜微笑，“对不起，我没兴趣。”
　　娆雪讪讪走了。
　　
　　谙甜去图书馆找资料时，并没有想到会遇见洛言。这一年，谙甜一直都避开和洛言相遇的机会。然而当她转身时，洛言就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谙甜径自与他擦肩而过。可是，却被一只手拦住。
　　“听说，你和戚子谦在一起乐？”听起来，是陈述句。
　　“听娆雪说的吧。”
　　“你果然，喜欢他。”冷然的声音，冰冷的目光。
　　
　　毕业那天，在操场上发生的事，洛言都看到了，站在教室的窗口，看到去扔垃圾袋的谙甜被人拦住，看到不久后匆匆跑过去的戚子谦，看到护在谙甜面前的他，看到倒地的戚子谦。
　　看到谙甜对他细心地照料，看到谙甜对他种种好。
　　这些，都不曾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谙甜，是自己的女朋友。
　　
　　“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吧。”洛言看着谙甜，眼中，有漂洋过海的悲伤。
　　“我宁愿，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谙甜抬头，清泠的声音没有起伏。洛言愣住，震惊于谙甜的话语。
　　
　　如果没有喜欢过你，就不会一厢情愿地选择相信你，就不会避开与你的相遇，就不会在你面前强颜欢笑。
　　
　　就不会，在心里留一个地方，默默地把你安放。
　　
　　“我宁愿，自己喜欢的人，是戚子谦。”谙甜在走过洛言的那瞬间，被刚刚拦在她面前的手用力一拉，谙甜跌进了洛言的怀里。
　　“我说过，这辈子，都不会放你走。”
　　
　　谙甜被洛言紧紧地搂在怀里，没有挣扎，静静地，闭上眼睛。
　　
　　洛言是他命中的劫，她根本，就无力反抗。
　　
　　
                  第 15 章
　　“就是她吗？” 
　　“嗯，听说高中的时候就是单学长的女朋友呢，单学长就是因为她才考这所学校呢！” 
　　“……哇，真羡慕啊！”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刚入大学不久就分手了……她现在和新生戚子谦关系很暧昧呢！”
　　“……为什么她身边都是帅哥……TAT。”
　　
　　谙甜扫了一眼两个说话的女生，从刚才她们就不时往自己的方向看，投来好奇的目光。
　　“怎么了？”连雅问。
　　“没什么，夏天到了，图书馆里蚊子多了。”
　　连雅皱皱眉……这是冷笑话吗？
　　“那用不用在你身边点一些蚊香？”
　　谙甜抬头，是戚子谦。
　　图书馆里几个女生频频向戚子谦投来目光，帅哥嘛，谁不喜欢看？！谙甜笑了笑，戚子谦从谙甜手中抽出她正在看的书。
　　“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梵高。”戚子谦翻翻书。
　　“原来你喜欢福尔摩斯。”
　　谙甜笑着接过戚子谦递给她的书。
　　“喜欢福尔摩斯的人，是我。”身后传来的声音很熟悉。戚子谦和连雅回头。竟然，是单洛言。
　　“谙甜，我有事想找你。”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和谙甜说话？！”连雅冷冷地问。
　　洛言看着谙甜，“是关于计算机系在艺术周上出海报的事，需要美术系的帮助。”语气波澜不惊。
　　谙甜起身。戚子谦看着谙甜，“你要和他去？”谙甜点点头。
　　
　　喜欢福尔摩斯的是他，那你呢？因为喜欢他，所以也爱屋及乌地喜欢他？
　　
　　你喜欢的人，果然是单洛言。
　　
　　艺术周如约而至，校园里热闹非凡。
　　“……我说总觉得少了什么，果然是cosplay呢，这里没有cosplay秀！”连雅不满地大叫。
　　“还是高中比较好，可以看到谙甜制作的衣服。”
　　谙甜笑笑，“去看看热闹吗？”
　　连雅一愣，“学姐不时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吗？”
　　“戚子谦……好像他要演话剧。”连雅张大的嘴巴，把“O”这个形状体现得淋漓尽致。
　　“居然还是个爱情故事。”连雅看着手中的海报，“他会演成什么样子呢？”
　　
　　无非是相遇，相爱，然后再离别的故事。
　　
　　连雅推开礼堂的大门。
　　闪烁地灯光，布置得很精美的舞台。
　　略带忧伤的音乐，以及，舞台上的主角。
　　“如果从来没有遇到过你，是不是，就不会再你离开的时候，听到心碎的声音？”
　　“如果知道结局会是这样，我宁愿，从来就不认识你。”
　　这是女主角的台词，正在对站在她对面的人说。
　　眼中隐忍的泪水，那是心碎的痕迹。
　　“可是，毕竟这些都发生了啊！为什么你现在又装作视而不见？！”
　　男主角只是静静地看看眼前的女孩子。
　　“为什么那么轻易地就提出分手？”
　　“没有感觉了，只能这样。”男主角的台词。
　　连雅恨不得冲上舞台走戚子谦一顿。她看看身边的谙甜，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舞台上。“连雅，不要过于激动。”谙甜突然说，连雅一愣。
　　“为什么一定要分开呢？在一起不时很好吗？”连雅小声说。
　　“爱情不时施舍与给予，而是相互的挂恋。”
　　连雅摇摇头，“我不懂，为什么一定要有一个人，来背叛爱情。”
　　谙甜看着连雅，她眼中的忧伤，那么浓。
　　
　　戚子谦坐在休息椅上，松了口气。
　　“演得不错嘛，把那个男生欠打的样子表现得淋漓尽致。”连雅乐呵呵地说。
　　“……谁让你来看的？”戚子谦皱眉。
　　“谙甜啊。”
　　“……她在哪？”
　　“外面吧。”戚子谦走到门口，没有人。
　　“奇怪了刚才还在呢。”连雅走过去，“你在看什么？”
　　谙甜笑笑，“没什么。”
　　“晚上有晚会，学姐要不要来？”
　　“不了。”
　　“你不去没意思嘛去吧去吧。”
　　“……嗯。”
　　戚子谦看看宣传栏，计算机系贴出的海报正被贴在上面，制作人一栏，是单洛言的名字。
　　全校性质的晚会。谙甜穿过人群，到角落坐下。连雅给谙甜拿了水，坐在她旁边，“这才是大学生活啊。”连雅兴奋地看着眼前不断走过的人们，谙甜笑笑，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竟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单洛言，她的周围有四五个和他说话的女生。
　　没有娆雪。
　　谙甜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却发现，洛言的目光突然一转，向谙甜的方向看过来。
　　谙甜一愣。他应该，更早地发现了自己吧。
　　谙甜看着手中的水杯，“请问，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谙甜抬头，是个很清秀很阳光的男生，温柔的目光正望着自己。
　　“刚才就注意到了，你们两个女孩坐在这里。怎么说呢，感觉很孤单。”谙甜看着那个男生，“坐吧。”男生坐在她们对面，“我是计算机系大三的林子邯。”
　　“中文系大一连雅。”连雅开口道，谙甜没有说话。
　　林子邯看着谙甜，“你是美术系的阮谙甜对吗？”
　　谙甜笑着点点头。
　　“你们认识？”连雅疑惑。
　　“去年在美术馆展出我的画时，有个男生指着我的画挑出了色彩上的问题，那个人就是你吧。”
　　林子邯点点头，“我父亲是个画家，我也稍稍懂些皮毛，无意识地说了出来，接过没想到画的作者就站在我旁边。”
　　“啊水喝完了，我去帮你们拿吧。”林子邯起身。
　　“我也去。”谙甜也站了起来，“顺便帮连雅买些她想吃的布丁。”谙甜补充道。
　　连雅笑着挥挥手，“去吧去吧。”然而两个人转身时，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单洛言。
　　“谙甜，到我这里来。”
　　谙甜看着单洛言。许久，“失陪。”然后，走到洛言身边。任由洛言拉住她微凉的手，向门外走去。
　　连雅看着谙甜离开时的背影。即使有人背叛了，也可以被原谅吗？
　　
                  第 16 章
　　洛言停了脚步。谙甜也停下，直视前面不远处。
　　是娆雪。
　　红肿的眼睛，一脸凄离。
　　“单洛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一年期限已到。我没有义务再做你的男朋友。”
　　“那天发生的事就算了吗？”娆雪哭着问。
　　“随你怎么说，我无所谓。”单洛言的目光冰冷。
　　“对她说也无所谓吗？”娆雪指着谙甜。
　　洛言看着谙甜，“我和她，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你怎么会答应做我一年的男朋友？！”娆雪歇斯底里地喊。
　　“不要再说了。”谙甜突然开口。
　　“我不想听，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不想知道。”
　　
　　不要让我知道。
　　
　　谙甜甩开洛言的手，转身跑开。
　　戚子谦找到谙甜时，她正缩在公园的长椅上。戚子谦走到谙甜身边。“出什么事了，给我打了电话却什么也不说。”谙甜抬头，看着戚子谦。
　　“谦，为什么在我需要的时候，你总能出现。”
　　戚子谦吧谙甜轻轻搂在怀里，“注定的吧……”
　　
　　这辈子，注定会为你心伤。
　　
　　谙甜，如果我比单洛言更早遇见你，你会不会，喜欢我？
　　突然那么希望，最先遇见谙甜的，是自己。
　　是自己的话，就不会让谙甜伤心。
　　
　　看到站在门口的谙甜时，洛言一愣。然后走过去，“有什么事吗？”
　　“我们，分手吧。”
　　从现在开始，你带给我的，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当爱情再没有维持下去的力量时，
　　请恕我离开。
　　
　　“很漂亮的项链啊。”邻座的女生突然说道。
　　戚子谦拉了拉衣领。“是在哪买的？”女生又问。
　　“自己做的。”戚子谦淡淡地说。
　　下课后戚子谦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叹了口气。鼻子上的鱼形项链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单洛言盯着谙甜，似乎要看透她的想法。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谙甜转身离开。
　　这一次，是真的，分手了。
　　“谙甜。”洛言的声音穿过空气，轻轻地拂过耳畔。
　　“阮谙甜。”声音一点点在耳边扩散。可是，谙甜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你的存在，害我思念成灾，害我遍体鳞伤。
　　所以，我选择离开。
　　
　　“谙甜……”突然一头栽倒在地的谙甜并没有听到洛言的低语。
　　被洛言抱到医务室的谙甜昏睡了很久才醒。洛言就坐在她身边。见谙甜醒来，洛言无奈地笑笑，“喜欢我，竟然让你这么痛苦。医务室的老师说你疲劳过度。”
　　谙甜看着洛言。
　　“谙甜，我给你时间，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可以吗？”洛言的眼中，忧伤一片片。谙甜点点头。径自，走出医务室。
　　“谙甜，不是我不想放你走，而是我无法放手。”
　　
　　去美术教室的路上遇到了迎面走来的娆雪。谙甜快走了几步，却依然被娆雪拦住了。“看到洛言了吗？”谙甜摇摇头。娆雪什么都没说。谙甜转身进了美术教室。却在门口时愣住了。画架上的一幅画被人用刀割得惨不忍睹，画具箱里的笔和水彩颜料被扔得到处都是。而那幅画，是谙甜的；画具箱，也是谙甜的。
　　“学姐，这是……怎么回事？”刚进来的连雅看到教室里的情景时吓了一跳。想向谙甜问清因果时，却发现谙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这片狼藉。宛如石雕一般站在那里。
　　“学姐……”这时几个美术系的学生陆续来了，见到这个情景时吓了一跳。
　　“是谁弄的？”谙甜淡淡地问，可是声音，却冷到了谷底。
　　“刚才有个漂亮的女生进来过，我们有事出去了，回来就……”一个学生说。
　　连雅冲了出去。
　　
　　学校里总有一些地方安静得出奇，也总有一些地方，很少有人会去。所以当洛言跑到听同学说的一个角落时，看到了她预料到了场面。
　　一如高三那年一样，几个女生围住娆雪。只是这次，娆雪正在挨打。洛言跑过去挡住连雅欲挥下的拳，连雅眼中寒光闪烁，可是对于洛言的出现，她似乎也不惊讶，反而笑了笑。洛言一愣，目光转向一侧。
　　倚在墙边的，赫然是谙甜。
　　她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
　　“学长，你不是说过，欲娆雪，再无瓜葛了吗？！”连雅讽刺道。
　　“几个人围殴一个女生，这种事，我无法袖手旁观。”洛言冷冷地说。
　　“那一个人肆意毁坏别人的东西，也是对的啰？”连雅回敬道。
　　洛言没有说话，看向谙甜。
　　谙甜走到瑟瑟发抖的娆雪身边。
　　“如果你再敢碰我的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仿佛背后有冷风吹来，拂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谙甜的声音，冷淡得宛若千年寒冰。
　　她的目光扫过洛言，然后，转身离开。
　　“娆雪，我父亲欠你和你父亲的那件事，到今天为止，就算还清。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洛言没有看娆雪，径自离开。
　　娆雪的哭声在这个角落里，不断地回荡。
　　
                  第 17 章
　　再回到美术教室时，地上的东西已经被收拾起，戚子谦手里拿着那幅画，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谙甜伸手抽走那副惨不忍睹的画，随手扔进了废纸箱里。
　　没有人开口，就这样，一直保持沉默。
　　有人出现在门口，“请问，这里有叫连雅的吗？”连雅抬头，“我就是。”
　　“楼下有人找你。”那个人传完话，转身就走了。连雅莫名其妙地下楼了。
　　
　　彼时——“谙甜，你不去上课吗？”戚子谦问。
　　谙甜起身，却不小心被画架绊倒，戚子谦扶住她。
　　“既然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分手？”
　　谙甜微怔，“爱到这一步，已成负担。”
　　戚子谦看着谙甜，眼中，有漂洋过海的忧伤。
　　
　　下楼的时候，见门口有几个人在指指点点，谙甜淡淡扫了一眼。
　　连雅站在那里，一个女人站在她面前，正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
　　连雅一动不动，冷冷地看着那个女人。
　　“怎么会有你这种孩子，这是什么态度……”
　　连雅抬头，看着那个女人，直到她说，“怎么说我也是你妈——”
　　“我妈十年前就死了，我根本不认识你！”连雅的声音中，带着绝望的气息。
　　女人一愣，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
　　连雅吃惊地看着她前面，看着谙甜。那一巴掌，落在了谙甜脸上。
　　在那个女人挥手的瞬间，有人突然冲过来，推开了连雅，是谙甜。
　　女人有些不知所措，对这个突发状况有些愣。
　　谙甜对脸上的灼痛毫不在意，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看了谙甜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谙甜……”连雅看着谙甜红肿的面颊，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我没事。”谙甜笑笑，“……去一下水房。”
　　连雅站在原地，终于，泪如雨下。
　　为什么，你要挡在我面前？
　　
　　冰冷的水轻轻拍打着红肿的脸，谙甜皱眉，真的很痛。转身的时候，有人递来纸巾，在谙甜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水。谙甜看着戚子谦，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拭去脸上的水。“你只会用这种方式，来保护别人吗？”谙甜一愣，然后微笑。
　　那时，只想着，连雅，不能挨打。
　　去图书馆时，遇到了洛言。“你的脸怎么了？”洛言拉住正欲避开他的谙甜。
　　“没什么。”谙甜避开洛言的目光。
　　“被谁打了吗？”
　　“不关你的事。”谙甜甩开洛言的手。
　　“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洛言轻声问。谙甜沉默，然后，转身走开。
　　
　　林子邯出现的时候，谙甜正和连雅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林子耶打了招呼，“好巧。”
　　谙甜点点头，连雅却说：“你一个大男人在女生宿舍前徘徊……”
　　林子耶脸一红，“啊，这是女生宿舍啊……”
　　谙甜笑笑，“你有什么事吗？”
　　林子邯一怔，看着谙甜淡定的目光，这个女生，果真冰雪聪明。“嗯……”林子邯目光转向谙甜。
　　“连雅，你先回寝室吧。”连雅点点头，离开了。
　　林子邯似乎是松了口气。“连雅没有男朋友，你若想追她，没有什么顾虑。”
　　“你怎么知道！？”林子邯脸红了。谙甜只是笑。
　　
　　“他找你做什么？”连雅问。
　　“没什么。”
　　“要追你？”
　　“不是。”
　　“肯定是告白啦，告白告白！！！”连雅对着戚子谦叫。
　　“连雅你很烦你知道吗？！”戚子谦头也不抬地说。
　　“你是不是……在吃醋？”连雅盯着戚子谦。
　　戚子谦抬头，看着一脸狡黠的连雅，突然伸出手，轻轻挑了挑连雅额前的刘海，清楚地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男生，向这边看了一眼。
　　连雅愣住，“你在干嘛？”
　　“嗯，有虫子。”戚子谦笑着走开了。
　　
　　在走廊拐角的地方，戚子谦差点撞到一个女生。女生匆忙地说了句对不起就跑开了。戚子谦看到地上，有一张卡片，拾起，似乎是刚才那个女生掉的，是学生卡：大一C班，美里。戚子谦叹了口气，向美术教室走去。
　　打发了同学帮忙把学生卡送到C班，戚子谦坐在椅子上，谙甜进来时看到戚子谦，“你有空吗？”谙甜问。
　　“嗯，很闲。”谦有些莫名其妙。
　　“那，可不可以陪我去买些油画颜料？”谦点点头，谙甜有些奇怪。
　　学校附近没有文具店，两个人走了很远，才找到卖油画颜料的地方，出来的时候，谙甜看着戚子谦。“我突然，想去逛街。”戚子谦随手打了辆车。
　　商业街上很热闹，谙甜和戚子谦汇入人海中。谙甜看到一个柜子里的玩具熊时突然停住了脚步，隔着落地窗，静静地看着。
　　戚子谦看着谙甜，“你想要这个？”
　　谙甜摇摇头，“我觉得，我见过一个这样的玩具熊，可是，却记不起来。”六岁以前的事，什么，都不记得。戚子谦捂住谙甜的眼睛。
　　
　　“过去的事，忘记就忘记了，重要的是，珍惜现在。”
　　
　　谙甜感觉，确凿的温暖沿着她的指尖渐渐传来，轻轻地笑了。
　　
                  第 18 章
　　连雅看到摆在床上的裙子时惊讶得差点掉了下巴，“谙甜，我不穿裙子的！！”
　　“那么从今天开始，就试着穿。”谙甜微笑着。
　　“学姐，不时有什么阴谋吧？！”谙甜只是笑。
　　“十年前，那个女人离开家，从此就再也没回来。我和我爸一起生活，他总是有很多事要处理，也结下很多仇怨。爸怕我挨欺负，教我打架，让我防身，高中以前我一直是社会上的小混混，每天游荡在街头，可是那种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那天那个女人来找我，我就觉得恶心，背叛的人，为什么不去死？！”
　　
　　有的人，即使背叛了别人，即使伤害了别人，即使做过许多天地不容的事，依然，可以安逸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人生在世，生不如死。
　　
　　谙甜收回飘荡的思绪，看着连雅非常痛苦地穿上裙子。“嗯，戚子谦的眼光很不错呢，真的很适合你。”
　　“……诶？”
　　
　　学校联谊会的那天，连雅终于知道了谙甜的“用心良苦”。当看到林子邯出现并请她跳舞时，连雅的脸红的如同番茄。第二次，有人向她伸出手，“跟我来。”
　　心如高中的自己因为无聊而走进了美术室，没有人。只是画架上放了一些画。连雅好奇地走过去翻了翻，这些画，绝美得不似凡人可以画出。连雅自此，便常常跑来这里。那次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围住后，连雅勉强地跑到顶楼的台阶上时再也没了力气。当听到脚步声时，连雅有些心慌，可是，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出现在她面前的，面容精致的女孩，连雅那么狼狈地，第一次遇见谙甜。
　　谙甜看到浑身是伤的连雅，没有厌恶，没有同情，没有惊讶。
　　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跟我来。”
　　从此，生活中多了谙甜。
　　有自己没有的安静，有自己没有的温柔，有自己没有，也永远不会有的淡漠。
　　这样的一个女孩，让自己，不再寂寞。
　　
　　戚子谦对桌子上的盒子的来由很茫然。
　　“竟然有人会送你饼干，而且是亲手做的！！”连雅的笑容很阴险，“坦白从宽，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戚子谦瞟了连雅，“有家的人了，别把智商停留在幼儿园阶段。”连雅瞪了戚子谦一眼，“那女生说是为了感谢你帮她捡了学生卡。”连雅说。
　　戚子谦恍然大悟，伸手拿起精致的盒子，看了看，然后，手一松，盒子掉进了废纸篓里。 
　　“不用这么绝吧。”连雅眨眨眼。“如果是谙甜送的呢……”连雅意味深长地看了谦一眼，“你会不会连盒子一起吃掉？”谦低头看书，没有理她。
　　谙甜下了课走到美术教室时，戚子谦正坐在椅子上。
　　“连雅呢？”
　　“约会去了。”谙甜笑笑。
　　“对了，快放假了，你……回家吗？”
　　谙甜一怔，“不。”淡淡的，没有表情。
　　“我妈，想让你也回去，她说想你了。”谙甜沉默很久，“一个人在这里过年，很无聊吧？”谦看着谙甜，“一起回去吧。”
　　
　　“于是，你就把谙甜拐上车了？”连雅吃惊地看着戚子谦，戚子谦白了她一眼。连雅不信，“去年她都没回家呢。你哪有这么大的魅力！”
　　“连雅，你很吵你知道吗？”
　　“臭小子你找打是不是！！”
　　“……如果你不想被你男朋友认识到你的本质，请把手松开。”连雅刚松开揪着戚子谦衣领的手时，林子耶走了过来。
　　“又约会去了？”谙甜问，谦点点头。
　　谙甜坐在椅子上，“你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
　　“什么事？”
　　“想去超市。”
　　戚子谦合上手中的书，“我陪你去。”
　　超市里人不多，两个人慢慢走着。
　　“……这个为什么没有保质期？”谦皱眉，谙甜伸手拿过，“喏，在这里。”谦顺着谙甜指的地方看去，“看不清啊……”谙甜举得高一些，谦凑过去时，问到了谙甜头发上淡淡的清香。
　　从14岁，至今，一直都没变。
　　
　　戚子谦停下脚步，抚了抚肚子，“怎么了？”谙甜问。
　　“没什么，有点饿。”
　　“……伤口，还会痛吧？”谦一怔，“不会，愈合得很好。”谙甜什么也没说，慢慢走着。
　　
　　伤口有时，会不经意间刺痛一阵。
　　
　　可是一想到那是为她所受的伤，心里，就会暖成一片。
　　
                  第 19 章
　　学期结束后，同学陆续地回家了。赶在春运高峰前，匆忙地涌进火车站。
　　戚阿姨整理好水果，不经意间抬头时，看到了她面前的戚子谦。
　　“妈，我回来了。”戚阿姨的眼睛有些湿润，微笑着，点点头。
　　“阿姨。”听到声音时，戚阿姨才看到戚子谦身后不远处，站在那里的谙甜。戚阿姨开心地招招手。
　　谙甜走到她身边，“一年多没见了，谙甜又漂亮了。”谙甜笑笑，有些腼腆。
　　“快过年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就留在我家住吧。”
　　谙甜一怔，“这，不方便吧。”
　　“我和小谦只两个人，你来的话，更热闹一些。”戚阿姨凑到谙甜身边，“这小子只有你才能管得住，”谙甜笑了。
　　“你们在说什么？”谦孤疑地盯着戚阿姨。“妈，谙甜不愿意留下就别强求了。”
　　“……嗯，我正打算打扰你们直到过完年呢。”谙甜笑着说，戚子谦像被石化了一样僵在原地。“既然不受欢迎，那还是不打扰了。”
　　谙甜转身欲走，却被谦抓住衣袖。“……我又没说不欢迎……”
　　
　　戚子谦起来的时候在屋子转了转，“你在找谙甜吗？”戚阿姨问，“她去学校了，说看看老师去。”
　　戚子谦一怔。“高中吗？”
　　“嗯。” 
　　“什么时候去的？”
　　“早上就走了。”戚子谦抓起外套就向外跑。
　　
　　谙甜绕过操场，手中拿着美术老师给她的钥匙，据说那间美术教室自谙甜离校那天就被锁起来了，不允许任何人使用。所以一直保留着谙甜离校那天的样子。
　　“本来是想打扫一下再锁的，可是有个还在挡在门口不允许别人进去。谢天谢地，那孩子终于走了，听说还考上你们学校了呢！”……肯定是连雅……谙甜回想刚刚美术老师松了口气的样子，不由得抿嘴笑了。
　　五楼，最里面的教室，那年为她所开的教室，三年后为她而锁上的教室，只因为，阮谙甜，是这个学校的骄傲。
　　阮谙甜打开美术教室的门，扑鼻而来的是陈腐的空气，夹杂着尘埃。谙甜轻咳几声，走了进去。果然没变，依然是她离校那天的样子。画架，椅子，都静静地立在那里，染满尘埃，却有说不出的亲切。谙甜打开窗，站在教室的中央环视着这个教室。不很整齐的桌椅，角落的石膏像，以及，黑板。
　　白色的粉笔，趁着漆黑的板，印出那么耀眼的字。
　　
　　阮谙甜，我喜欢你。
　　
　　戚子谦飞快地奔想学校。谙甜离校那天，连雅似乎把美术教室锁起来了，不允许任何人再使用。并且那一年，都没有人进去过。而谙甜毕业那天，受了伤的自己没有在场，护教室心切的连雅也不会在意，美术教室的黑板上，还留着那行字。
　　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可是，不应该以这种方式。
　　
　　有力而公整的字体，谙甜见过。
　　正因为见过，所以才更惊讶。
　　
　　戚子谦推开美术教室门的时候，谙甜正站在黑板前。
　　“这就是，你挡在我前面的理由？”
　　这就是，你所谓的身不由己？
　　“为什么，不告诉我？”只要你开口，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谙甜，我需要的不是感激，是爱。而你，喜欢的人，是单洛言。”既然知道自己没有插足的余地，不如埋在心里，何必让她，多一份烦恼。
　　“就当，你什么都没看到过吧。”戚子谦拿起黑板擦，擦掉了那几个字。心里有什么，让他痛成一片。“回家吧。”
　　谙甜站在原地，没有动。戚子谦看着谙甜，直到她抬头。
　　
　　晶莹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滚落。
　　
　　戚子谦皱皱眉，肚子上的伤口袭来的刺痛令他有些晕眩。他伸手拂去谙甜脸上的泪水，在他面前的谙甜，总是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令他疼惜，令他爱怜。
　　“谙甜，别哭了。”戚子谦突然蹲在了地上，头上密布着汗水，伤口欲裂般痛着。
　　“怎么了？”谙甜的声音有些哑。
　　“没事，一会儿就好。”待疼痛减轻般后，戚子谦抬头便看到谙甜焦虑的眼睛。
　　“你的伤口，果然没有愈合好。”
　　“没事。”
　　“连雅都告诉我了，你为了学习，伤口还没愈合好就出院了。”
　　戚子谦慢慢站起来。“我没事了，回家吧。”
　　出教学楼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也来学校拜访老师的单洛言。洛言看到谙甜和戚子谦时一怔，“我以为，你不会回家的。”洛言笑笑。
　　谙甜没有说话，径自向外走去。戚子谦看看洛言，然后跟在谙甜后面，与他擦身而过。
　　洛言无奈苦笑，真的，回不去了。
　　
　　春节，隆重的到来。
　　连雅拉着谙甜，抱了许多烟火到广场上，和喧闹的人们一起迎接新春。
　　谙甜笑着看着连雅兴奋地样子，临近倒计时的时候，大家都涌到广场中央的钟旁，谙甜和连雅以及戚子谦被人群冲散了，谙甜艰难地在人群中寻找他们的身影。可是却看不见。
　　
　　五．人们都在喊。
　　
　　四．人们无法压抑的喜悦。
　　
　　三．突然有人从背后环住谙甜。
　　
　　二．有被幸福围绕的感觉。
　　
　　一．谙甜在这片人的海洋中，呼吸到快乐的空气。
　　
　　又一年，悄然而至。
　　在烟花绚烂在空中的时候，谙甜清楚地听到戚子谦的声音，拂过耳畔。
　　
　　“阮谙甜，我喜欢你。”
　　
　　这一次，真真切切地，被自己听到。
　　
　　“嗯，我也一样呢。”
　　
　　在戚子谦的震惊中，谙甜笑得那么开心。
　　原来，自己也可以，给她幸福。
　　
　　连雅看到手拉着手挤过人群出现在她面前的两个人时，笑了笑。
　　“新年好啊！还有，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幸福如同烟花般烂漫，盛开在夜空中，令人沉醉。
　　
　　
                  第 20 章
　　“戚子谦你又捣乱！”
　　谙甜瞪着戚子谦，戚子谦耸耸肩，“你的饺子包得不符合美学理论。我帮你修改修改。” 
　　“结果呢？这哪里像饺子，根本就是一团面！”谙甜把戚子谦推出厨房，戚阿姨一直在笑。
　　“你来了以后，小谦变了很多呢！”戚阿姨笑着说，谙甜笑笑，“谙甜呢，真的很谢谢你。”谙甜不好意思地拼命揉着手中的面。
　　戚子谦又偷偷溜了进来。“包得太慢了。”
　　“那你也来帮忙。”谙甜没好气地说。
　　“哪有男人包这种东西的……”
　　“不帮忙就出去……”谙甜瞪着戚子谦。
　　“你呀，面粉都粘到鼻子上了。”戚子谦伸手帮谙甜擦掉，谙甜脸一红，“哎呀你快出去！”
　　“我还是觉得你在老妈面前比较可爱，平时怎么那么冷呢？！”戚子谦看着正在整理东西的谙甜说。
　　“我人格分裂，你满意了吧？”
　　戚子谦笑笑，满是宠溺的味道。
　　
　　谙甜一边看着手中的单子，一边在货架前搜索，“你这个样子很像家庭主妇呢，学姐。”连雅在一旁笑。谙甜看了她一眼，连雅一本正经地说：“戚子谦呢？怎么没陪你？”
　　“同学聚会。”连雅点点头。从超市出来，两个人抱了很多东西。“我打电话把林子耶叫出来当苦力吧？”连雅可怜兮兮地看着谙甜。
　　“麻烦别人不好。”
　　“可是学姐，很重啊！”
　　不远处正向这边跑的的戚子谦，“不是说了别自己来嘛。”戚子谦接过谙甜手中的东西。
　　“不是还有连雅嘛。”
　　“我说了下午回来陪你来买。”戚子谦皱皱眉。
　　“喂，臭小子你光拿谙甜的东西不管我的啊？”连雅吼道。
　　“看到同学了？”谙甜问。
　　“嗯，还来了一群不认识的人。”
　　“嗯？”
　　“有个女生见到我跟见了亲哥似的，奇怪的是，我根本不认识她！”
　　“说不定人家看你长得帅，色心顿起，呵呵……”
　　“谙甜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开朗了。”
　　“哪有？”谙甜一本正经地狡辩。戚子谦伸手拉住谙甜的胳膊，轻轻一用力，谙甜被戚子谦搂在怀里。
　　“有没有？”戚子谦坏笑着问。
　　“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谙甜笑意浓浓的。
　　戚子谦的双臂渐渐用力，“有没有？”
　　“没有。”
　　“那这样呢？”戚子谦抓谙甜痒的地方，谙甜想躲开，可是戚子谦另一只手紧紧地搂她。 
　　“我承认我承认！！”谙甜只能投降，戚子谦满意地在谙甜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才松开她。
　　
　　全世界，都是幸福的味道。
　　
　　戚子谦和谙甜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一愣，因为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单洛言，洛言看着两个人从门口出来，眼中，冰成一片。谙甜没有说话，径自与他擦肩而过。
　　“几天前，我给你打了电话。”单洛言突然开口，谙甜停住脚步，“我打的，是你家的电话。”洛言看着谙甜，“是你爸爸接的。”
　　谙甜的表情，僵硬在那一瞬。
　　此后几天里，谙甜异常的沉默。
　　假期将要结束，学生们又要涌向校园。
　　戚子谦和谙甜离开的那天，戚子谦看看谙甜，“不回家看看吗？”
　　“不必。”谙甜的声音淡淡的，没有温度。
　　应该是和父亲不和吧。
　　
　　“诶？谙甜的父亲？这个我不太清楚。”连雅摇摇头，“谙甜家里的事我不太清楚，她也不曾说过，不然你去问问单学长吧，他好像很了解的样子。”戚子谦看着笑得分外灿烂的连雅。 
　　“连雅，你似乎对天堂有很高的向往，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我说戚子谦，被爱情滋润的你，似乎比以前更善谈了。”
　　“哪里比得过连雅学姐啊！”
　　“臭小子你找打是不是！！！”连雅果然是无法保持冷静。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谙甜看着正揪着戚子谦衣领的连雅，又看看一脸无奈的戚子谦。
　　连雅立即松开戚子谦的衣领，“没什么，挺长时间没见了，叙叙旧。”
　　“你……”戚子谦刚想开口，连雅在戚子谦的胳膊上一拧。“呵呵，叙旧叙旧。”
　　谙甜一脸困惑地看着两个人。
　　“哈哈。”戚子谦干笑几声。“火车快到站了。”谙甜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戚子谦你挺好了，不许在谙甜面前提及有关她父母的问题。”连雅说得很严肃，不过戚子谦的表情更加严肃。
　　“我说，你不觉得你站的地方凹凸不平吗？”
　　“是有点，怎么了？”连雅不高兴地说。
　　“那可不可以麻烦你吧脚抬一下，你一直都踩在我的脚上。”
　　“啊？？啊！！”连雅看着戚子谦越皱越紧的眉，“我去找谙甜。”说完便以最快的速度迅速逃跑。
　　
　　戚子谦帮谙甜把东西放到她的寝室，引来了很多女生的目光。
　　“咦，那个女孩不是单学长的女朋友吗？怎么和戚子谦关系这么好？”
　　“我听说她和单学长分手了。”
　　“真的吗？没看出来啊。原来她还是颗多情的种子呢，才和单学长分手，就又和戚子谦在一起了！”
　　“不过也真羡慕她不是每个女生都能遇到这么多帅哥的。”
　　连雅瞪了那几个女生一眼，正欲走过去，谙甜拉住了她，连雅没有说话，流言蜚语，人前人后的闲话，自己已听得太多了。何必凭添一份烦恼？
　　
                  第 21 章
　　谙甜喜欢图书馆安静的氛围，除了美术教教室，常去的地方，只有图书馆。也经常在这里，看到许多熟人，比如单洛言。谙甜穿梭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前。很不巧的巧遇单洛言。谙甜似乎习惯了见到他时的擦身而过，把他当做一个陌生人，谙甜发现，她要找的书，在书架上的最上一排。自己踮起脚，也够不到。一只手伸过来，帮她取下了那本书。谙甜知道是洛言，低头接过，轻轻说了句“谢谢”，却并不看他。
　　“我听他们说了，你和戚子谦，在交往。”谙甜一怔，却没有回答。
　　“这次是真的，对吗？”洛言的声音很轻很轻。
　　“嗯。”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
　　
　　就如同那年当他说出“不过谙甜要做我的女朋友”时，她的回答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后者令他欣喜若狂，而前者，令他痛彻心扉。
　　谙甜第一次向他提及戚子谦时，自己就知道，在谙甜的世界里，他并不算一个过客。谙甜会为了他，挡住那群；会为了他，亲自做两件衣服；会为他哭泣。这些，都是谙甜为戚子谦所设的专利。
　　在这些故事里，没有他插足的余地。
　　
　　“你所谓的喜欢，原来可以这样微薄。”洛言勾勾嘴角，笑得很无力。
　　“还是，唯独对我，才如此刻薄？”
　　“我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会让你这么不想见到我？”
　　“我们，并不适合。”谙甜许久才说。
　　“那你和戚子谦呢，你们就适合吗？即使你们在一起，毕业后结婚，你认为，到那时，你们还算适合的吗？”洛言问。
　　“……我没想那么多……”谙甜的声音很轻。
　　“谙甜，我说过，不会放你走。”洛言淡定地说。
　　谙甜看着洛言，他似乎比从前更瘦了，碎发自然地垂在额前，似乎，更帅了。
　　“洛言，不要再坚持了。”谙甜小声说。
　　“我就当你是个误闯舞会的灰姑娘，当你认清现实后，会回到我身边。”洛言笑笑，那么自信。
　　
　　无论走多远，你终究会回到我身边。
　　在这既定的命运里，你注定，在劫难逃。
　　
　　单洛言路过操场时，有人站在她的面前，戚子谦看看单洛言，“我和谙甜说的话，你都听到了？”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听到了。
　　戚子谦皱皱眉头，“我只想知道，谙甜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单洛言勾勾嘴角，“不是你想知道，就会如愿以偿。”
　　戚子谦的拳头越握越紧，眼前这个男生，从来，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连雅冲进美术教室时，谙甜正在画画。“学姐，快，快去后操场，戚子谦和单洛言打起来了。”谙甜手中的笔突然落在了地上。
　　又是上次连雅教训娆雪的地方。几个男生已经把两个人分开，见连雅过去，那几个男生恭恭敬敬地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两个人的脸上都挂了彩，不过单洛言脸上的伤似乎更重一些。见谙甜走过去，两个人都把头转向别处，谙甜站在两个人中间。左边，是戚子谦，右边，是单洛言。
　　连雅站在她身边。沉默得空气围绕着每个人，他们都在等谙甜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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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是向左，或者是向右。
　　
　　“连雅，扶戚子谦去医务室。”谙甜轻声说。
　　然后，她伸手，扶住了单洛言。
　　戚子谦看着谙甜，可是，却看不透她的想法。戚子谦的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给单洛言上了药后，谙甜开口：“如果戚子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希望你能原谅。”
　　“你那么肯定，错在他身上？”洛言看着谙甜。
　　“你不会动手打人。”所以才会伤得这么重。
　　“为什么不扶戚子谦？”洛言盯着谙甜。
　　谙甜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你伤得更重一些。”
　　
　　谙甜到医务室的时候，发现连雅站在门口，“学姐，戚子谦不肯上药，自己在里面生闷气呢，王老师都被他气走了。”谙甜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戚子谦的脸色很苍白，嘴角有一点血迹。
　　“他没事吧。”戚子谦闷闷地开口。
　　“嗯。”谙甜拿出刚才在学校附近药房买的药。
　　“胳膊伸过来。”戚子谦没动，谙甜看着他，“胳膊伸过来。”戚子谦依然没动。谙甜把药水倒在棉签上在戚子谦胳膊的伤口上突然一按，戚子谦疼得低喊了一声，戚子谦盯着谙甜。谙甜把他的胳膊拽过来，小心翼翼地上了药。戚子谦看着她细心的样子，心中的不快似乎减轻了一半。
　　“戚子谦，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许再打架。”谙甜看着戚子谦。
　　“有些事情，不是靠拳头就能解决的。”
　　戚子谦不说话，谙甜看着他，“嗯，你不想跟我说话，我就不打扰你了。”谙甜欲走，戚子谦拉住她的手腕。
　　“可以告诉我，你扶住他的理由吗？”
　　“你把他伤得很重。”谙甜平静地说。
　　“心痛了吗？”戚子谦讽刺地问。
　　谙甜看着戚子谦，然后抽回戚子谦拉着她的手腕，转身向门外走去。
　　谙甜刚才的目光中，戚子谦看到了一种叫愠怒的东西。
　　戚子谦一脚踢到了面前的椅子。
　　
　　“戚子谦，你真是个白痴。”连雅扶起椅子，戚子谦瞪着连雅。
　　“谙甜是在帮你，确切地说，是在保护你，你明白吗？”
　　戚子谦冷笑，“是嘛。”
　　“单洛言家有权势，宝贝儿子被打了，当父母的会怎么样？”连雅看了戚子谦一眼，“我听说过，单洛言初中的时候和同班同学产生过矛盾，同学打了单洛言一拳，结果第二天，再没人见过那个同学。
　　戚子谦怔住，然后，向门外跑去。
　　
                  第 22 章
　　美术教室里，只有谙甜一个人。谙甜看着眼前的画架。
　　只有坐在这里，才能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学校的东区，有一座像迷宫一样的花园，白天是很多情侣的圣地，而到了晚上，那里，很安静。被灌木丛包围的花园，显得十分诡异。
　　然而戚子谦，就在这里，找到了缩在长椅中的谙甜。
　　“谙甜……”戚子谦走到她面前，谙甜抬头，有一点惊讶。
　　“你没在美术教室，我出来找你，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了……”戚子谦挠挠头。
　　
　　如果我说这是注定的缘分，你相信吗？
　　
　　谙甜拍拍椅子，戚子谦坐在她旁边。
　　“大一一年，不开心时，也会到这里来。”谙甜的声音很轻很轻。
　　“晚上，这里很安静。”谙甜笑得很浅很浅。
　　“……不会寂寞吗？”戚子谦看着谙甜。
　　谙甜依然浅笑，“习惯了。”
　　戚子谦吧谙甜轻轻搂在怀里，“既然我出现在你的世界，就不会再让你孤单。”
　　
　　往往承诺了执子之手，往往许诺了天长地久，可是依然会在某一天，决绝得不肯回头。爱情没有错，彼此也没有错，错的是誓言，它束缚了一个人，为另一个人长久的守侯。
　　
　　所以，不要许诺山盟海誓，那么遥不可及的未来里，说不定早已失去了与你的联络。
　　
　　瞬眼间，春已过。夏天到来的时候，谙甜的生日也快到了。
　　连雅总是神秘兮兮地时不时失踪一下，美术教室里，很少见到她。
　　谙甜到学校附近的文具店买颜料时，看到一个人在拿着一张照片问路过的人什么，谙甜没有在意，向文具店走去。
　　之后的几天，谙甜也很少见到连雅。所以那天当她回到寝室看到一屋子的人时，有点惊讶。连雅正坐在床上，林子邯坐在她旁边，而戚子谦，倚在桌边。谙甜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我记得，女生寝室是不允许男生进来的。”谙甜的目光在两个男生身上徘徊。
　　戚子谦耸耸肩，“楼下的大妈看我们长得帅，就放我们进来了。”
　　谙甜的笑意还没有浮现，目光转向连雅时却愣住，“连雅，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没……没事。”连雅低着头。
　　“发生什么事了？”谙甜问戚子谦。
　　“刚才在街上碰到她，就和她一起回来，接过路上有一块广告板被风吹落了，差点砸在她身上，应该是吓到了吧。”谙甜没有说话，以连雅的性格，不应该为这种事而不安。
　　晚上连雅爬进谙甜的被窝，谙甜笑着帮她盖好被子，“连雅不准备跟我说实话吗？”
　　连雅一怔，然后笑笑，“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最近总有人跟着我。”
　　谙甜一愣，“你最近总是出校，在忙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哎呀学姐我累了先睡了。”连雅在谙甜怀里蹭蹭，然后很快进入了梦乡。谙甜笑着看着连雅，真拿她没办法。
　　
　　“总有人跟着她？该不会是被人暗恋了吧？”戚子谦摸摸下巴作猜测状。
　　“昨天广告牌的事……”
　　“那只是巧合。”戚子谦揉了揉昨天拽连雅时被广告牌擦伤的手臂。谙甜刚刚重新给他上了药。“不用担心啊，她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不时还有林子邯陪着她嘛。”戚子谦安慰谙甜道。 
　　“可是连雅最近总是到外面去……”
　　“谙甜。”谙甜看着戚子谦，“不用担心。”
　　总觉得，连雅在瞒着自己做什么事。
　　而自己，没有来由的不安起来。
　　
　　知道谙甜生日那天，推开美术教室的门时，谙甜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很多学弟学妹们在她推开门的时候欢呼起来，迎接一场盛大的生日party。
　　谙甜一直都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人认识她，有那么多人喜欢她的画。大家递上给她的礼物，笑着祝福她。谙甜的目光寻向戚子谦。
　　“连雅在网上贴的告示，没想到招来这么多人。”谙甜笑笑，也只有连雅，才会做出这种事。
　　“怎么没有看到她？”谙甜发现屋子里没有她的身影，该不会又在弄什么惊喜吧。
　　“她出去给你取蛋糕了，路上堵车，还没回来。”林子邯说。“我出去接她吧。”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过去了，连雅还没有回来。谙甜打了电话给她，“是学姐啊，我这里还在堵车呢。我正用步行向学校走呢，很快就到了。”谙甜“嗯”了一声，“对了，连雅，谢谢你。”连雅听到手机传来谙甜的声音，心里，暖成一片。
　　
　　谢谢你。
　　应该是我来感谢你，感谢你让我明白，这个世界有多温暖。
　　
　　一个小时候，美术教室里的同学陆续走了，连雅依然没有回来。“她去哪里买蛋糕了？”
　　“听说是城东的一家蛋糕店，很有名。”谙甜的学校，在城西，步行的话，两个小时都未必能回来。
　　两个小时后，美术教室里只剩下戚子谦和谙甜两个人。
　　“打开看看我送你的礼物吧。”戚子谦笑着说。
　　谙甜打开一个很重的大盒子，里面，是一套精美的画具。
　　谙甜看着戚子谦，很久很久，然后，勾起嘴角。
　　
　　一如那一年在绽放的烟花下一样美好。
　　
                  第 23 章
　　三个小时后，“连雅该不会是觉得蛋糕好吃就带着蛋糕和林子耶私奔了吧？”戚子谦皱皱眉，谙甜正笑着，手机突然响起，是林子邯。
　　“谙甜……连雅出事了……”
　　谙甜的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耳边有什么，在空气中不断轰响。
　　
　　手术室的门依然紧闭，林子邯站在门口，颓然低着头，手术室门口站了许多穿黑色西装的人，谙甜跑到林子邯面前，“她被车撞了吗？”谙甜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中，却带着颤抖。
　　“不是，被人捅了一刀……”
　　谙甜怔在原地，怎么……可能？
　　谙甜欲推开手术室的门，却被穿黑色西装的人拦住了。“谙甜，你不能进去的。”林子邯拉住她，“可是连雅在里面啊……”
　　
　　她在里面，在死亡中挣扎，我怎么能够，不陪在她身边？
　　我怎么可以，把她一个人留在里面？
　　
　　戚子谦把谙甜搂在怀里，“她不会有事的，连雅不会有事的……”
　　谙甜靠在戚子谦的肩膀上，脑海中，茫然一片。
　　漫长的等待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可是，却很久没有人出来。
　　谙甜的心一点点冰封，直到门被打开。
　　走出来的，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刚毅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他看了看门口的人，“谁叫谙甜？”
　　谙甜一愣，“我就是。”
　　男人盯着谙甜看了很久，“连雅让我转告你，她很感谢你。”
　　谙甜看着那个男人，“连雅没事了？”男人没有回答，“渡过危险期了对吗？”
　　“你可以，去见她最后一面。”
　　
　　你可以，去见她最后一面。
　　
　　那一年连雅狼狈地闯入自己的世界，谙甜就很喜欢这个那还，会为了自己，和别人大打出手，会为了自己，做出很多惊世骇俗的举动。
　　她的存在，让自己懂得，原来友情，可以这样美好。
　　记忆一段段回放，原来关于她的过往，竟在记忆中，占据了那么多。
　　而回忆的主角，就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安详地，知道天荒地老。
　　连雅，我相信，你会在天堂，做快乐的天使。
　　我相信，你一定会幸福。
　　
　　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
　　你是我最重要的，唯一的朋友。
　　
　　谙甜，谢谢你。
　　
　　接过林子邯递来的盒子时，谙甜机械地打开已染上鲜血的包装。
　　是一条，精美至极的水晶项链。
　　谙甜在杂志上看到过关于这种项链的广告，记得，这一款的名字，叫拥抱幸福。
　　
　　拥抱幸福。
　　
　　谙甜握住冰冷的水晶，泪水，轰然决堤。
　　你已不在，我用什么，来拥抱幸福？
　　回忆排山倒海，故人，却终究逝去。
　　我该用什么，来祭奠你？我该用什么，来遗忘你？
　　我该用什么，来克制自己，从你离开的阴影中坚强地走出去？
　　离开的人不再牵挂，留下的人，注定会遍体鳞伤。
　　
　　那几天，谙甜坐在画室里，不停地画不停地画。直到戚子谦夺走他手中的笔，她依然又拿出一只继续画，画面凌乱而阴郁，戚子谦知道，谙甜的心里很难过。
　　“谙甜……”没有回应，意料之中的沉默。
　　戚子谦叹气，“我刚才去找林子耶了，他跟我说了，关于……连雅出事那天的事……”谙甜手中的笔终于停下，目光转向戚子谦。
　　没有温度，空洞而无神的目光。
　　戚子谦心痛地把她搂在怀里。
　　“是仇杀，谙甜的父亲，似乎结下了不少仇家。”谙甜怔住，忆起那天在学校外看到的那个拿着照片问的人，“凶手！那个人一定是凶手！！”谙甜挣开戚子谦的双臂，向门口跑去。
　　行人匆匆走过，谙甜凭着记忆，却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她对号入座。
　　戚子谦拉住谙甜，“就算是你看到的人，他也不可能再出现在这里，我们回去吧。”
　　谙甜没有动。
　　“如果，她不是为了给我买生日礼物而偷偷跑出去打工，如果她没有为给我买蛋糕跑到那里去，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她是不是，就不会死？”谙甜的声音，带着悲伤的颠抖。
　　“可是这一切都发生了，我们无法改变。”戚子谦看着谙甜。
　　“更何况，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幸福。”
　　或许，连雅是谙甜这一生，最心痛的幸福。
　　
　　纵使我们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被放逐，我依然相信，在漫长的等待过后，终究会有一个人来拉我的手，一路向前走。
　　
                  第 24 章
　　再见到娆雪时，谙甜几乎没认出来是她，脸色苍白，头发凌乱，有淡淡的黑眼圈。似乎遭受失眠的折磨已经很久了，谙甜没有想到，她竟然憔悴成这样。娆雪见到谙甜，忽忽地与她擦身而过，不多看她一眼。
　　看来，她真的爱单洛言。
　　可惜，她爱得太卑微。
　　
　　时间飞快的渡过，暑假来临。谙甜买好回家的火车票，戚子谦不必过问，也知道原因。
　　城郊的墓园，是谙甜回来的唯一理由。连雅的骨灰已经被她父亲带回了这座城市，在这片土地下，安静地沉睡。
　　少女在墓碑上笑得那么安详。原来连雅，竟然那么漂亮。
　　谙甜轻轻放下手中的菊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是林子邯。
　　“来看连雅吗？”林子邯放下手中的百合，谙甜点点头。
　　林子邯沉默许久，最终，转身离开。
　　谙甜走出墓园的时候，看到正站在那里的戚子谦。
　　谙甜抓住戚子谦的衣袖，“你会不会，忘了我？”
　　戚子谦一怔，然后微笑，“不会，永远不会。”
　　谙甜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松开手，却被戚子谦一把握住。
　　“谙甜，相信我，你是我唯一无法忘记的女孩，这一生，都是！”
　　
　　因为无法忘记，所以才跟随你的脚步，不断地与你相遇。
　　
　　谙甜笑得很浅很浅。
　　棉花糖一样的白云悄悄飘过，阳光，格外明媚。
　　
　　戚子谦拉着谙甜走到门口时，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戚子谦突然感觉身边的谙甜好像突然停住了脚步，戚子谦看向谙甜，却发觉她正盯着那个男人。彼时，男人也转过头，看到了谙甜。许久的沉默。直到——
　　“谙甜，回家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戚子谦看着那个男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以为，你不在家。”淡然而冰冷的语气。
　　“晚上，我等你回家吃饭。”男人说完，转身离开。似乎，带着轻轻地叹息。
　　这个男人，是谙甜的父亲。
　　阮逸清，阮氏集团的董事长。
　　报纸上经常有关于他的报道，吧、杂志上总是有他成功背后的传奇。
　　这样的男人，竟然是谙甜的父亲。
　　戚子谦震惊得忘记了言语。
　　那天晚上，谙甜回家了。戚子谦倚在窗边，站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谙甜出现在戚子谦家门口，“我想回学校。”戚子谦点点头，没有过问。
　　谙甜对于她父亲，决口不提。
　　谙甜有很多秘密，没有人能猜得清。
　　这座城市喜欢下很长时间的雨，让人的骨头都被浸湿了。谙甜望着窗外的雨，是谁，在为谁哭泣呢？
　　戚子谦推开美术教室的门走进来。“怎么，在学多愁善感的林黛玉吗？”戚子谦截截谙甜轻蹙的眉。
　　谙甜笑，“课上完了？”
　　“嗯，对了，你的颜料用完了吧？我去帮你买。”
　　“一起去吧，万一淋了雨，生病怎么办？”
　　“那万一你淋了雨，生病怎么办？”
　　“你担心我？”
　　“没有。”
　　“谙甜你越来越口是心非了。”
　　“是你自己想象力丰富。”
　　“好啦我说不过你，我去给你买颜料，一会儿就回来，乖。”谙甜却拉住戚子谦的手，“等雨停了再去吧，我不急着用。”
　　“也好。”戚子谦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连绵的细雨，无声无息地坠落。
　　
                  第 25 章
　　图书馆里，谙甜总能遇到洛言，他的伤已经痊愈，并没有留下痕迹。谙甜松了口气。
　　“很久不见。”谙甜主动打招呼，这很少见。
　　洛言先是一愣，然后微笑，“是，很久不见。”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有些事，过去了，别太伤心。”洛言突然开口，谙甜知道，他指的是连雅。
　　“我一直以为，你对她，心存芥蒂。”洛言听后微笑，“我并不讨厌她，在学校时与她接触并不多，可是能感觉出来，她非常在乎你。”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无论谁离开，我都会同情。”
　　这就是洛言，他的世界里，没有孰对孰错，没有孰好孰坏，他的一视同仁，他的平淡对待，给与了他最骄傲的人生。
　　然而遇见谙甜，是他生命中的一个意外。
　　依然记得那年在美术教室，谙甜握住他的手。她说洛言，我们都是寂寞的孩子对吗？
　　洛言，你太优秀太完美，所以才这样孤单。
　　谙甜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他，很久很久。
　　我们只能依靠彼此的体温，来驱散寒冷。
　　因为我们是同类人，所以我不能放手。
　　因为我们太相似，所以终究有一天，你会回来。
　　
　　“那天我去音像店时，看到你，和戚子谦了。”洛言突然说。
　　“嗯。”谙甜没想到，洛言会看到。
　　“在他面前，你变得很陌生，当然，是对于我眼中的你而言。”洛言笑笑，“原来，你也有那么爱笑那么可爱的一面。” 
　　谙甜低下头，浅笑。突然有人拉住她的手，谙甜一惊，戚子谦正站在她身边，“谙甜，该回教室了。”
　　“哦。”谙甜看看洛言，然后跟着戚子谦离开。一路上，戚子谦一直一直，紧紧握着谙甜的手，谙甜浅笑，“你担心，我旧情复燃？”
　　“我担心，如果有一天突然找不到你，该怎么办？”
　　戚子谦眼中的忧伤，如同涟漪一圈圈地扩散。
　　“嗯，我会在我的画中留下线索，考考你的推理能力。”谙甜依然浅笑。
　　
　　你纵容我的泪水我的悲伤，我的脆弱我的无助，你让我有什么借口，可以轻易地从你身边逃走？
　　
　　你给我的太多太多，我沉溢在幸福中，怎么忍心放手？
　　
　　“好吧，我看这雨是停不了了，为了老婆大人崇高的艺术事业，一起去买颜料吧。”戚子谦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伞，撑开，淡蓝色的，像一片天空。
　　从文具店出来，经过一条马路，便是学校气派的大门，然而今天，马路边停了许多车，很多警车。谙甜和戚子谦穿过马路，走到学校门前，很多人聚在门口，指指点点。彼时，几个穿警服的人押着一个人从学校里走出来，谙甜在那些人经过时不经意扫了一眼，可是，却令她惊讶至极，竟然是娆雪！！！
　　娆雪很快被那几个人押着，走到了马路边，等待绿灯后，向警车走去。
　　“真没想到，她竟然会是杀人凶手。”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挺文弱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说把人杀了就杀了呢……？” 
　　“她跟那女生到底有什么仇啊……”“叫连雅什么的……”
　　谙甜定在原地，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会是凶手，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弄错了，她怎么会杀人？
　　是那个人，那个人杀了人啊，你们搞错了！
　　谙甜转身跑向警车。如果这是真的，我必须要知道，你这样做的理由。
　　
　　“谙甜！！！”
　　
　　呼啸而过的汽车，刺耳的声响，刺骨的疼痛。
　　
　　睡一下吧，醒来就好了。
　　
　　飞溅的鲜血，如同盛开在雨夜的莲花。
　　
　　绝望地美丽着。
                  第26章
　　一个很大很长的梦。梦见自己走在一条路上，周围弥漫着雾气，包围着自己，却有温暖的感觉，像是谁的怀抱一般，令她安心。
　　路的尽头，是一扇门，她轻轻推开，却被风卷入一个繁华的世界。
　　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城市。
　　我在哪里见过，谙甜皱皱眉。
　　“小谙，快一点。”一个小女孩从谙甜身边跑过，很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小时候的自己。“还是妈妈抱你吧。”“不，小谙要自己走。”“好好好。”宠溺的笑容。
　　谙甜心中，排山倒海地痛。
　　竟然，是妈妈。
　　6岁以后决口不提的人，竟然就在眼前。
　　你离开的那么突然，让我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悲哀。
　　让我在承受不再的时候，失去了所有关于你的记忆。
　　我恨你的不辞而别，恨你亲手毁了这个家。
　　而你离开后，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只当你已经死去，连同我六岁前的记忆，一起死去。
　　可是，为什么，让我遇到你。
　　为什么，又让我想起。
　　六岁的小谙甜跟着妈妈，像是在奔赴一场盛大的宴会。谙甜注意到，人们中，似乎有个小男孩，同样稚气的脸，却有些熟悉。
　　天，竟然是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的，照片上的孩子。
　　竟然是戚子谦。
　　为什么，他会在人群中，似乎同样地，在奔赴一场盛大的庆典。
　　记忆一点点清晰，回忆一点点蔓延。
　　陌生而熟悉的城市，是东京。
　　是的，东京。6岁那年，母亲带着自己，跟随旅游团日本两日游。
　　旅游团里，有个年龄和她相仿的小男孩，叫戚子谦。
　　趁妈妈不注意的时候，溜回刚刚看到一只非常漂亮的玩具熊的橱柜前，然而在转身时，发现人来车往，却不见了妈妈的身影。慌乱地四处看。却在人群中，看到一种那个有些面熟的脸，抓住他的衣袖。“帮我找找妈妈好不好。”小男孩盯着她看了很久，“无偿的服务我不提供。”好拽的孩子，小男孩看着谙甜，“除非……”小男孩最终，和谙甜一起迷失在东京的街头。十字路口上，小谙甜突然叫了起来：“妈妈！”
　　马路上的另一边，年轻的母亲在焦急地寻找自己的孩子。听到谙甜的声音时，她寻向马路的对面。谙甜，正向她跑过来。
　　红灯亮了。
　　谙甜身后的小男孩突然伸出手，可是却没抓住她。
　　呼啸而过的汽车，刺耳的声响，以及，妈妈的温度。
　　她把一切关于妈妈的记忆，遗失在了那个夏天的东京街头。
　　童年的记忆如洪水般冲过尘封的过往，终于清晰。
　　6岁那年，记忆中，不时有一个不能忘记的人。
　　而是，两个。
　　戚子谦在没抓住她后，也跟了上去，想把谙甜拉回人行道。
　　可是，却已经晚了。
　　两个人同时被马路对面冲过来的两个人护在了怀里。
　　戚子谦的爸爸，和谙甜的妈妈。
　　他们都死在了那场事故中。
　　留下两个孩子，在绝望中哭泣。
　　妈妈，原来你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可是我却无知地对你怀恨在心。
　　对不起。
　　
　　灼痛感渐渐掠过身体。谙甜睁开眼睛。雪白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
　　自己还活着，目光转向四周，看到的，竟然是父亲。
　　他老了很多。
　　阮逸清见谙甜醒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揉揉谙甜的头发。
　　没事了。
　　6岁那年醒来后，父亲也是这样轻轻揉揉自己的头发。没事了。
　　这么多年来，这份痛苦，一直都由她来承担。
　　只希望，谙甜可以幸福。
　　可是她终究曲解了母亲的离开，从此怀恨那个家。
　　这么多年谙甜终于明白，父亲对她的爱。
　　“爸，对不起。”
　　阮逸清眼眶有些湿润，“小谙，爸爸没有照顾好你。”
　　谙甜笑笑，突然发现，洛言正站在不远处，一言不发。
　　见她醒来，才走过来，扶谙甜坐起。然后，递给她一杯温水。
　　谙甜接过。然而手一松，被子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谙甜看看自己的右手，竟然，连杯子都没握住。
　　“可能刚醒来吧，你毕竟昏迷了三天。”阮清逸安慰谙甜说。
　　三天？谙甜的目光转向洛言，“戚子谦呢？”
　　“……还在昏迷，不过已经渡过危险期。”
　　谙甜走到戚子谦的病房，戚阿姨已经到了。谙甜看着戚子谦苍白的脸。
　　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汽车冲来时，戚子谦护住了谙甜，只感觉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痛得失去知觉。
　　伤得更重的，是戚子谦。
　　谙甜只是觉得右臂很痛，其他的，都是擦伤。
　　她出院的时候，戚子谦依然在昏迷。
　　谙甜推开美术教室的门。准备拿一些东西，洛言没有让她动，帮她收拾了很多书。“你要去医院陪戚子谦吧。”谙甜点点头，伸手拿了画架槽中的铅笔。
　　清脆的声响，铅笔落在地上。
　　谙甜捡起，可是依然，又落在地上。
　　洛言帮她捡起。“别动。”谙甜伸出手去，却怎么，都无法握住笔。
　　谙甜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右手，在不停地颤抖。
　　“我的手怎么了？”谙甜的目光转向洛言。
　　洛言没有说话，眼中，忧伤一片片。
　　谙甜转身向门外走去，“你去哪里？”“你不告诉我，我去问医生。”洛言冲到谙甜面前抵住门，不让她出去，“你只是暂时性的麻痹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我要听实话。”谙甜看着洛言，很久很久。
　　“……右臂神经受损……以后，右手再也握不住东西。”
　　右手再也握不住东西。
　　再也握不住画笔。
　　谙甜坐椅子上呆呆地坐了很久，安静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仿佛一个世纪的等待，谙甜终于开口，没关系，我还有左手。
　　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推开病房的门，谙甜对坐在椅子上的戚阿姨点点头，戚阿姨站起来，“谙甜啊，怎么哭了？”谙甜拂去眼角的泪水，“小谦还没醒吗？”戚阿姨摇摇头，“这小子，睡够了就醒了。”戚阿姨拿起保温瓶。“我去打点水。”谙甜点点头，坐在椅子上，戚子谦的脸色依然苍白。谙甜咬住嘴唇，努力不让泪水落下来。
　　戚子谦，还好你在这里。
　　还好，在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后，我还有你。
　　快点醒来好吗？我需要借你的肩膀，大哭一场。
　　戚子谦的的眼皮动了动，谙甜惊讶地盯着他的眼睛。
　　在适应了光线后，戚子谦睁开了眼睛。
　　戚阿姨推开门走了进来。
                  第27章
　　一年后——
　　“已经很好了，谙甜，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洛言拍拍谙甜的头，“你需要时间。”谙甜看着画架上的画，笨拙的线条，已经可以分辨出轮廓。一年了，虽然左手已经可以熟练地使用画笔，可惜，永远比不上右手。
　　“毕业典礼时会有一次野营，学校主办的，去那里写生怎么样？有高山溪水，听说很美。”“好。”谙甜笑笑，洛言，比以前更宠她了。
　　经过学校操场时，依然会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对于他们而言，一直是个谜。
　　一夜之间，谙甜不再使用右手画画，一夜之间，谙甜和戚子谦分手。
　　而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戚子谦和谙甜，变得这样陌生？
　　谙甜匆匆穿过操场，不经意间，撞到一个人身上。是个女孩，又可爱的面庞。
　　“对不起。”谙甜和那个女孩同时开口。
　　女孩有甜甜的声音，像棉花糖异样。
　　“美里，你在做什么，过来啊。”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哦。”叫美里的女孩子跑到戚子谦身边。“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哪有，是你走得太慢了……”两个人打打闹闹地消失在谙甜的视野中。
　　听说是戚子谦住院的时候美里总是去看他，然后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谙甜一直站在原地，她希望有人可以捂住她的眼睛，然后告诉她，过去的事，忘记就忘记了，重要的是，珍惜现在。
　　过去的事，怎样才能忘记？
　　我再也没有遗失记忆的本领，所以才会心痛不已。
　　谙甜转身去了学校的花园，那里，可以让她专心写生。
　　捕捉了不错的风景，可是在画出来时，依然不能得心应手。
　　谙甜皱眉，不停地画。
　　“喂，你不累吗？”谙甜猛地抬头。只有他一个人。
　　“你画的是什么？为什么用左手？”男生好奇的问。
　　谙甜没有回答。“我坐在对面看了你很久，我总觉得，你这里，有很多忧愁。”男孩点点自己的眉问。谙甜起身。
　　“我记得，在医院见过你。”谙甜收拾好画具，转身离开。
　　“喂，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谙甜在泪水决堤前，狼狈地离开。
　　
　　野营那天，谙甜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安静地画画，景色真的很美，谙甜有些恍惚，仿佛会融进这美景中。
　　突然，有声音传来，谙甜皱眉。两个人已经出现，竟然是戚子谦和美里。两个人没有看到谙甜，正在小溪中用水互相扬着，玩得不亦乐乎。知道两个人上岸时，才看到坐在不远处的谙甜。戚子谦看着她，“美里，你知道她的名字吗？”美里看着谙甜，“不知道。”洛言拿着两瓶水，把其中一瓶递到谙甜手里。“天啊那个人不是单洛言吗！！S大的大帅哥嘛。啊，我想起来了，那个女生，叫阮谙甜，单洛言的女朋友嘛。“美里想了想，”不过我记得她有段时间和他分手了，不过后来两个人又在一起了，阮谙甜的画很了不起的，不过不知为什么她突然不画了，我生病休了一年学，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阮谙甜，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
　　戚子谦拼命在记忆里搜索，可惜依然茫然一片。
　　只是这个名字，让他没来由的心痛。
　　可好似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什么，都不记得。
　　是的，戚子谦失忆了。
　　那天戚子谦醒来后，看到坐在床边的谙甜。他看了她很久很久，然后开口：
　　“这是哪里，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我唯一无法忘记的女孩，这一生，都是。
　　
　　那天，谙甜拦住了欲解释的戚阿姨，微笑看着戚子谦，“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我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你为我付出的太多太多，我无法原谅自己，再让你受伤。
　　所以，请忘记我。
　　就当我从未来过。
                  第28章（完结）
　　野营第一夜的篝火晚会上，洛言给谙甜讲了一个不算长的故事。
　　两个朋友毕业后一起开了公司，在社会上挣扎了许多年，终于成就一番事业。可是其中一个人却突然违约，将朋友踢出了公司，违约的人，是洛言的父亲，倒霉的朋友，是娆雪的父亲。他在失意之时去酒吧喝酒，醉酒后在酒吧里闹事，砸了场子，不曾料到，开酒吧的人，是黑社会的大哥。他被打得半死，送回家后没几天，可能有一拳伤了内脏，那个男人在去医院的路上，死在了救护车里。洛言看着谙甜，“那天我并没有喝醉，我只是想知道，娆雪到底要做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不过我答应做她一年的男朋友，来弥补父亲犯下的错。后来
　　娆雪知道了真相，发誓要报复，她天天开始跟踪连雅，可是连雅无论去哪里，四周都有保镖，只有那天，连雅匆匆拎着蛋糕向学校走，娆雪把她堵在了巷口。”
　　只有那天，连雅跳下车，独自一人，快步向学校走，只有那天，因为匆忙，她没有注意到身后。
　　娆雪被判了死刑，缓期一年执行。
　　只是，她死在了牢狱里。
　　连雅的父亲，不会放过她。
　　我们都是被爱的孩子，连雅，对吗？
　　“你知道，为什么我答应娆雪的要求吗？”洛言突然开口。“嗯？”
　　“在去郊游的路上，你睡着了，呓语中，你叫的，是戚子谦的名字。”
　　让我相信，你从未爱过我。
　　回到宾馆的时候谙甜感到有一点头痛，因为跟她同一个房间的，是美里。
　　美里见到谙甜时吃惊地说不出话，“天哪！我竟然和谙甜学姐一个房间！”
　　这个女孩，单纯而美好。
　　美里崇拜的眼神一直跟着谙甜，谙甜无奈笑笑，“不去洗澡吗？”
　　“哦对呵。”美里挠挠头，突然看到谙甜脖子上的项链。
　　“好漂亮的水晶项链！”谙甜笑笑，“这种我在广告上看到过，都很贵的！”
　　美里凑过来，“男朋友送的吗？”谙甜笑，“不，一个朋友。”
　　美里自顾自的又说起来，“我朋友也带项链呢，鱼形的，有点像女孩子的发夹。”
　　朋友，指的是戚子谦吧。
　　谙甜之后，再没有说话。
　　早上醒来，见美里已穿好衣服，“喏，这个，送给你。”谙甜抽出一张画。美里兴奋得结巴，“谢，谢谢学姐。”然后抱着画跑了出去，应该是和别人分享去了吧。
　　戚子谦听到敲门的声音后很不情愿地开了门。“我说美里你……”门口的人举着一张画，一张很漂亮的风景画，有山有水，和野营的风景很像。戚子谦震慑在这幅画中，仿佛是在告诉他，只有融入这青山绿水中，才是最好的归宿。“哪来的？”“我和阮谙甜学姐一个房间呢，她送我的。”又是她，戚子谦心里一阵难过。“你快点洗脸啦，今天还要爬山呢！”“知道了，你也快回房间去，别抱着画四处晃。”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上山了。可是却很少有人爬到山顶。戚子谦看看身边的美里，“爬不动了？”美里点点头，“那就不上去了。”突然脑海中闪出一幅很美的风景画。“美里，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山顶拍几张风景照。”“可是……”“乖，在这里坐着等我，不许乱跑，我快去快回。”“哦。”戚子谦向山上走去。沿途的风景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人群都聚在半山腰，这山太高，很多人不想再到山顶了。洛言扶着谙甜，爬到了最高处。“这里真的很美。”谙甜望着远处。“不准备画下来吗？”“……我忘了带笔。”“你等我。”洛言转身向山下跑去。谙甜绕到岩石的另一边，是一片草丛，蔓延到陡岸边。
　　天空中有群雁飞过，一点点远离谙甜的视线。
　　戚子谦路过这片美景，突然有一种冲动。
　　想大喊一个人的名字。
　　快到山顶了，戚子谦张了张嘴。
　　阮谙甜。
　　——阮谙甜。
　　——谙甜。
　　谙甜听到有人在叫她，可是她并没有回头。
　　向前迈一步，是不是，就更靠近蓝天？
　　声音越来越近，谙甜有些惊讶地回头，转过身，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山顶走来。
　　如果我找不到你，该怎么办？
　　我会在我的画中留下线索，考考你的推理能力。
　　谙甜笑了笑，浅浅的，淡淡的，美好的，一如从前。
　　迈开脚，向后，退了一步。
　　融入这青山绿水，是我最后的归宿。
　　山林中，群鸟惊起，向着蓝天，扑啦啦的飞走了。
　　终于，飞走了。
　　棉花糖一样的白云悄悄飘过，天空，格外晴朗。
　　
　　“无偿的服务我不会提供，除非，你做我的女朋友。”六岁的男孩拽拽地看着眼前的女孩，那时的他，还不明白，女朋友的全部含义。
　　只知道，这个漂亮的小女孩，他很喜欢。
　　小女孩笑着看着他，“好。”
　　埋藏在她心里的，全世界最拽最帅的男孩子。
　　
　　你会不会，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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