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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雪公主
作者：汐若云卿
第1章 宫闱旧事
    有人说，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生在帝王家。
    第一次听到母妃如是说时，我笑了，笑得天真，笑得无知。那年我七岁，享受着宫里的锦衣玉食，享受着众人的宠爱。我一出生便被父皇封作兰雪公主，取意蕙质兰心，冰雪聪明。而这个封号在我轩辕王朝象征着无上的荣耀与尊贵，因为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从未有人得两字封号。
    我出生的那一年，年仅六岁的枫哥哥被封为太子。父皇子嗣单薄，除了长子枫哥哥，只有若哥哥和勤哥哥，只是他们的生母一位是贵嫔，一位是故去的昭仪，所以他们在宫中的地位是比不得我这位第一公主的。我住在兰梦宫，梦是我的名，有两名贴身婢女，幽茗和墨痕；还有四名服侍的宫女，我为她们分别取名为瑶琴，语棋，亦书和如画；此外，还有四名太监和两位大内侍卫，追风和暗影来保护我的安全。
    本来，父皇是要为我大办一场十岁的生辰的，只是年初的时候，皇后薨，举国大丧。在我的记忆中那个温婉的女子总是用羡艳的目光看着我的母妃，她是落寞孤独的，然而，她也是宽容和善的，从不争宠。我想，这就是父皇敬重她的原因吧，尽管她一直都无所出。
    大丧过后，母妃成了母后。
    我以为，她应该是开心的。但是，母妃，不，应该称母后，眼中始终有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只有在父皇来的时候，这哀伤才稍稍淡去一点。
    一年后，我看清了这种哀伤。
    父皇南巡回宫时，带回了一个江南的女子，封为才人，夜夜专宠。甚至父皇都免去了她每日的请安。后来，这位莲才人诞下一位郡主，同时进封婉仪。从此，我不再是父皇唯一的女儿。
    即便在莲婉仪最受圣宠的日子里，我依然是宫中最为耀眼的那颗明珠。父皇为我请了太傅，教我琴棋书画，为了母后，也为了我自己，我十分的用心。故而当那位郡主妹妹出生时，我并不担心什么，一个才人的女儿能封为郡主已是很大的恩宠了，更何况，她连封号都不曾有过，只知道莲婉仪唤她荷儿。
    记得父皇几乎天天来看我，他总是喜欢把我抱在腿上，然后很温和地问我，“梦儿，告诉父皇今天都学了些什么啊？”
    有一日，父皇在母后处就寝，半夜却听莲婉仪派人来说身子不舒服，请父皇去一趟，母后什么都没有说，就让父皇走了。第二天，莲婉仪破天荒地来向母后请安，眼中难掩自得之色，我本是不想参与后宫里争宠事，只是，她竟然欺到凤栖宫来了，我若是坐视不管，岂不让人觉得母后是好欺负的么？
    我让墨痕去请父皇来听我新学的曲子，又将莲婉仪引到亭子里看我抚琴，远远的看见父皇的身影，我便走到莲婉仪身边明嘲暗讽。激将法果然好用，只等莲婉仪一抬手，我便滚下台阶，不过，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追风早就守在一旁接住我，
    等到父皇赶过来，我便作势晕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幽茗告诉我，莲婉仪因为妄图加害公主被打入冷宫，而郡主则交由华嫔代养。
    母后只是无奈的看着我说，这又是何苦呢？没了她还会有别人，母后早就看透了。只要你和枫儿都好好的，母后也就安心了。
                  第2章 寿筵
    我及笄的三个月之前，是父皇的四十岁寿筵。我与母后盛装出席，分座在父皇的两侧，枫哥哥坐在皇亲之首，俊美非凡，引得后面未出阁的女眷美目连连。我不禁着打趣哥哥，“父皇，你看，哥哥可是什么都没做就俘获了席上女子们的芳心呢！瞧她们的样子，就差把丝帕也给扔过来了。”
    哥哥宠溺地笑了笑，说，“父皇，梦儿这丫头也该管教管教了，不然将来可怎么嫁人哦！”
    我一边抱着父皇的胳膊撒娇，一边得意地看着哥哥说，“若是论及婚嫁，哥哥还未娶，妹妹哪有先嫁的道理。”
    父皇大笑着拍拍我的头，“小丫头，你是在怨朕还不给你哥哥娶太子妃么？还是我们梦儿长大了等不及想要嫁人了？”
    我吓了一跳，原本是想提醒父皇给哥哥娶太子妃的，怎么迁到我头上来了。于是我忙向母后救助，“母后，你快劝劝父皇呀，人家可不想这么早嫁人，梦儿还想一直陪着父皇母后呢！”
    母后无奈地朝父皇笑笑，“都是让皇上宠的，臣妾可管不了。”
    我嫁人的事就在笑声中不了了之了。
    而后，我献上一曲《良辰》，龙心大悦。从此，民间传闻，兰雪公主，才貌无双。在宴席上，我也遇见了一个和我一样风光无限的人，他是相国之子，风子轩，听如画说，他是我朝第一才子。墨痕也忍不住感叹，“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配的上公主了。”我面上一红，望向风子轩，发现他也在看着我，见我发现了，嘴角漾起一个淡然的微笑。我轻轻点头，作为回礼。
    各家的闺秀们也开始陆续上来献艺，一时间歌声乐声不绝于耳。其中也不乏才艺出众的，比如王太傅家的二小姐王洛卿，李员外家的大小姐李晴梅。不知是我看错了还是如何，这些女子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飘向枫哥哥和那个风子轩，我有些不高兴，本是要为枫哥哥选太子妃的，风子轩怎么可以分散大家对哥哥的注意呢？于是乎，我起身走向风子轩，
    “不知风公子可有空，兰雪有些诗文想要请教请教。”
    “即是公主邀请，风某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自以为这是一条妙计引开风子轩，只是，我不曾抬头看过父皇，不曾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意。很久以后，我也曾想，如果我试过努力避开与他的交集，是不是可以有不一样的结果。
                  第3章 婚事
    寿筵过后，宫里渐渐热闹起来了，枫哥哥终于要娶太子妃了，是太傅的女儿王洛卿，而李晴梅被封为侧妃，加上原来的侧妃清姐姐，两个侍妾，哥哥的太子府真是愈发兴旺了。
    大婚之日，我求母后让我到哥哥府上去看看，其实不是为了婚宴，而是为了清姐姐。毕竟是我催着父皇给哥哥娶妃的，清姐姐平日里又一向与我投缘，希望她不要太过伤心才好。
    远远的就看见张灯结彩的太子府，一派热闹繁华。我一进府就直奔清雅苑，还未到苑门就听到清姐姐在抚琴，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只听一段，已是芳心碎了一地，几欲拭泪了。我勉强打起笑容推门而入，“清姐姐，梦儿陪你出去走走可好？整日住在这清雅苑里，不觉得闷么？”
    清姐姐只冲我笑笑，“在哪里还不是一样的住么？”
    “姐姐……枫哥哥他……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不如，我让母后接你进宫住几日可好？”
    清姐姐轻抚琴弦，幽幽地叹了一声，“我又何尝不知道枫的用心，我这样一个县令的女儿能当上侧妃已是破例了，枫如此待我，我也应该知足了。”
    “可是，姐姐还是不开心啊，因为哥哥是注定要有三千红颜的人。若水三千，只取一瓢，不过是一个美好而又遥远的梦罢了。”
    “梦儿，或许你是可以拥有这种梦的吧，依靠皇上皇后的宠爱，找一个可付终身的良人吧。”
    “梦儿又何尝不想，只是凡事都有个物极必反的道理，恐怕是……”我坐到琴前，一曲《问情》从我指尖飘出。
    ……
    这两个月里，我经常在宫中遇到风子轩，时常一起品曲论茗，或而下棋赏花。不可否认，他是深受女子喜爱的，永远是那么玉树临风，永远是那么才华横溢，永远是那么温文有礼。
    科举的前几日他进宫看我，只问了一句，“公主想要怎样的生活？”
    我想起了那日和清姐姐说的话，“一生一代一双人。”说完，我也不问什么，只是漫无目的地看着天际，也不曾发现他眼中流露出的惊讶、心疼、了然还有无奈。
    风子轩不出所料地在殿试上大放异彩，高中状元。父皇问他有何心愿时，他却说了两句出乎我意料的话：“愿求娶兰雪公主为妻。”
    父皇大笑，“好，好！朕准爱卿所奏，择吉日行大婚之礼。”
    “臣还有一事相求，请皇上准臣今世只有公主一人为妻。”
    “爱卿何出此言？”
    “因为公主的一句话：一生一代一双人。”
    就这样，从宫中到民间，无人不知我与风子轩的“爱情”，我常在想，若这一切果真如此美好，我们几乎是可以取代牛郎织女成为爱情的典范了。
    只有母后拉着我的手，叹息道：“终究是让你参到政事里面来了，也好，不用担心远嫁了。这样，已是一个公主的最好归宿了。”
                  第4章 结发为夫妻
父皇为我们赐下一座精致华丽的兰风府，离皇宫仅仅是一炷香的车程。府中的亭台楼阁都是请建造避暑行宫的匠人们专门设计的，光是花园就分春园，夏园，秋园，冬园四个小园，汇集了一年四季的美景。听雨轩里有我的藏书阁，还有书房；关雎楼是我们婚后的主要居所，环抱在一片绿意之中，宁静安适；还有问雪苑，摘月居，以及聆风斋等别院。
    我虽是无心政事，但对于父皇联合相国对付藩王一事也有所耳闻。恐怕，我也可以说是一颗来拉拢相国的棋子，或者说是筹码之一，而相国一方也以风子轩的一番深情表达了足够多的诚意了吧。才子佳人，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
    大婚之日如期而至，父皇为我准备的嫁妆更是丰盛无比，甚至还包括了那颗绝无仅有的名为“鲛人之泪”海蓝宝石。
    我端坐镜前，任由宫女为我梳妆，挽发；看着镜中的自己，就像一个美丽的娃娃，只是缺少了生气，纵使是芙蓉如面柳如眉，也是暗淡无光。一身喜服，如同身边宫人们的笑颜一般灿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金色的凤冠上，一片夺目的华贵。
    墨痕满目惊艳地看着我，赞叹道：“公主这样的绝色若是被驸马爷看到了，恐怕是等不及要洞房了吧；这叫什么来着的，酒不醉人人自醉，我看啊，公主往那一站，咱们连酒钱都可以省了！”母后在一旁笑道：“这丫头还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将来一定要找一个管得住墨痕的人把她嫁了。”墨痕顿时满脸飞霞，“娘娘不要取笑奴婢了，奴婢只愿意一生一世伺候公主。”
    “好了，都下去吧。本宫还有几句话要和公主讲。”
    众人退下。母后忽而就红了眼圈，抱着我说：“梦儿，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什么便和母后说，你永远都是母后最爱的女儿，”她沉默半晌，只是用手轻抚我的背，就像小时候哄我睡觉一样，“如果，你父皇做了什么，梦儿，不要怪他好么？他也是不得已啊……”
    
    门外传来喜娘的声音，“皇后娘娘，公主殿下，吉时已到。”母后拭干眼泪，恢复了平日里的雍容优雅，挽着我的手走出去。到了前殿，父皇已在等我，我盈盈下拜，转身上了喜辇。百官列于宫门，恭祝公主大婚之喜。
    我蒙着喜帕，觉得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就好像在梦中一般。假如风子轩不是出于政治原因娶我的话，或许，我会喜欢上他的吧。也罢，多想也无益。
    十里长安街，红毯万丈，一直铺到兰风府门口。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华丽的宣泄着空气中的喜悦，可惜，不属于我。
    喜娘扶我下辇，踏着火红的长毯。有人把一段红绸塞进我的手里，而另一段，是风子轩。我可以想象出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是云淡风轻的笑，这样的人，为何偏偏要踏入政治的泥沼中呢？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夫妻，我不禁身形一颤，几欲摔倒。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们，可以么？风子轩在身旁稳住我，“公主小心。大喜的日子还是这般不专心么？”  公主呵，不是妻子，不是爱人，一个身份却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隔开了我们。然而，他既是不爱我，又何必向父皇求亲呢；既是求亲又何必说要与我“一生一代一双人”呢？
    迷蒙中，我被人扶进洞房，等待着我从今往后的夫君。幽茗悄悄地塞给我一块糕点，“公主，先吃一点垫垫肚子，驸马还要一会儿才能进来。”我吃了，但食不知味。我忍不住要想，若是在这之前我有了相爱的男子，我是否会不顾一切地拒婚，然后远走高飞呢？会的，一定会的。只是，我的良人啊，你又在何方？忽而头上的喜帕被挑开，我抬头，看着微醉的风子轩，他凝视我许久，终于在侍女的咳嗽声中回过神来，“公主果然是倾国之姿。”
    我不语，等待着喜娘为我们奉上交杯酒，一饮而尽。而后，喜娘又把我们的衣角结在一起，众人下跪，“愿公主与驸马永结同心。”风子轩微微抬手，“起来吧，下去领赏。”我示意墨痕带他们下去，幽茗则帮我更衣。一旁也有小厮进来为风子轩换上睡衣。
    屋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你为什么要娶我？”
    “公主才貌无双，我心生爱慕。这个理由可以么？”
    “我想听真话。”
    “政治原因你也是知道的，不过，我也并不排斥这门亲事，公主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
    “那你……算了，睡吧。”
    感觉到风子轩在我身旁躺下来，我有些紧张，暗自攥住被角。只听得旁边一声轻笑，“公主不愿意的事，在下不会勉强。”我就这样逐渐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第5章 新婚燕尔
第二日我被唤醒时，身边的人早已不在了。待我梳洗完毕，风子轩进来吩咐幽茗为我换上宫装。“我们不吃早饭么？”“父皇和母后还在宫中等我们一道用膳，我们这就进宫去。”
    坐在马车上，我昏昏欲睡。风子轩便揽住我的肩，“若是困就靠着我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主子，到了。”墨痕卷帘，却见我倚在风子轩的怀里，不由得低头一笑，“请公主和驸马下车。”可能是没吃早饭的缘故吧，我下车时脚下有些不稳，风子轩径自抱起我，一路走向母后的凤栖宫。“风子轩，你这是做甚么？还不放我下来。”我是在无法忍受宫人们暧昧的目光，“叫我子轩吧，那么，我就叫你兰儿可好？”“随便你。”
    风子轩终于在宫门口将我放下，仍旧是牵了我的手一起向殿内走，我气恼，瞪他，他却噗哧一笑，“兰儿生气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啊。”
    “儿臣给父皇请安，万岁万岁万万岁；给母后请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母后连忙过来扶我起来，“结了婚倒是规矩了不少啊，梦儿从前可是不会这么规规矩矩地请安的，还是子轩管得住梦儿啊。”
    “母后过奖了，兰儿无论怎样，子轩都是喜欢的，怎么忍心去管她呢？”
    “朕的兰儿自然是天下无双，好了，不说这些，都坐下来吃饭吧。”
    这一顿饭吃的我无比的累，全拜风子轩所赐。
    “兰儿尝尝这个。”“当心烫。”……    估计等我们走了，这宫中有该传言公主驸马如何如何恩爱了吧。
    
    用完早膳，我随风子轩一道去相府拜见相国大人。
    车还没停稳，就看见风相带着一班众人迎出来，想来是他不敢受我这位第一公主的拜礼，不过，我不会让人说我目中无人，态度倨傲。
    “父亲大人快请起，兰儿身为晚辈真是惭愧，还望二老见谅。”说着便一同走进内堂。风夫人也很欣慰的拉着我的手，眼中止不住的欢喜。奉茶完毕，风夫人把我带到房间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里面只有一只圆润的玉镯，通体透白，一看就是上品。“这镯子本是一对，当年我姐妹二人出嫁时母亲把镯子分别交给了我和姐姐，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希望你和子轩幸福。”
    风夫人姐妹当年也是京中三大才女之一，她本名林若颜，与姐姐林若芬是林御史家的双姝，当然，另外一个才女是我的母妃，四大世家之首冷家的冷雪凝。林若芬嫁给了两位藩王之一的明王为正妃，生有一子一女；而林若颜嫁给了当年还是侍郎的风相，而风相为了她至今尚未再娶，故而只有风子轩一个儿子，风子轩的童年，应该是很幸福的吧。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我一只手轻轻的**着玉镯，一言不发。风子轩看到镯子，微微一愣，继而温和一笑，“母亲很喜欢你，这镯子平日里我都不曾见过几次。”送我进门，风子轩便去去宫里商议国事去了，我让幽茗去召集众人，新建的府邸，总要立立规矩。
    “你们既是到了我府上，也该知道我的规矩。尽心尽力伺候的，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你们；若是有吃里扒外的，我再怎么不济也还是公主，到时休要怪我无情。”
    “奴才（奴婢）谨记公主教诲。”看着一院子的人战战兢兢地下跪，我轻叹一声，我本是不想如此，只是，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恩威并施的道理我早已十分熟稔，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加以我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威慑效果很是显著。
    我坐在听雨轩里，望着窗外的莲花池，初夏时节，荷叶尚未长成，离我想要“留得枯荷听雨声”的初衷还有几个月的光景。提笔欲作画，脑海中忽然闪过清姐姐忧伤的神色，笔下便不知不觉画出了一个倚栏的女子，极目远眺，眼波流转，情深似海。如画和亦书分立两旁，见我画毕，便上来为我研磨展纸，随侍多年，她们都知道我作画题诗的习惯。
    黛眉乌丝又何为？
    倚栏举箸不知味。
    应知君心如日月，
    歌罢却下相思泪。
    心里想着与风子轩这一个月的相处，有些迷茫了。他对我的用心我不是感觉不到，他亲自为我绾发画眉，一日三餐，除了早膳他因为要早朝先用之外，顿顿都是陪在我身边的，为了博我一笑还时常做出**公子的样子，只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般对我，加之我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政治联姻，我终是不敢让自己沉醉在他的关怀之中。
    怔忡之中，墨痕送了午膳来，都是幽茗根据我的口味吩咐厨房做的清淡小菜。府中的事务我都交给幽茗处理，还有墨痕在一旁协助，我是最放心不过的。我让人在书房里放了一张软塌，歇下了。迷蒙之中，感觉到有人推门进来，待我悠悠转醒，却见正在桌前玩赏着我的那幅画，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夫君可是有何指教？”
    风子轩放下画不回答我，径自走到我身前问：“兰儿可想上街逛逛？今天是民间集会的日子。”
    我几乎从未出过宫，一向是渴望见识一下平民生活的，“真的？什么时候出门？”
    “现在。”风子轩拉我换上便装，自己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样子，而我则作一身清丽女装，发髻半挽，带上墨痕，出门前我还吩咐了追风和暗影在暗处保护我们的安全。
    街上人来人往，好热闹。一路上摆满了各种小摊，面人，字画，风筝……我一眼望见一只木簪，雕着一朵半开的兰花，簪柄上刻着“吐气若兰”，比起我的那些玉簪金饰来，显得新颖别致。
    摊主见我反复翻看，忙道：“这位夫人真有眼光，这木簪可是我朋友昨日寻来的，据说还是什么珍贵物件呢！”
    风子轩见我爱不释手，便说：“我们买下了，多少钱？”
    “不多不多，就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你抢劫啊，何况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的木材！”墨痕在一旁忍不住叫起来。风子轩制止了她，付钱，然后把簪子插在我的发间。
    我满心欢喜，原地转了一圈，笑盈盈地看向风子轩，“子轩，好看么？”风子轩一愣，继而道：“怎么这般小孩心性，不过很配你就是了。”我气结地看他一眼，转身兀自向前走。风子轩连忙追上来，“兰儿兰儿，为夫知道错了，你可别生气啊，气坏了身子为夫要心疼的。”惹得路人连连侧目。
  
    逛了许久，手上堆满了买的东西，我便让墨痕和追风把东西先送回去。顺便为他们俩制造机会，培养感情。
    而我与风子轩则进了一间茶楼休息，不知为什么，我总是觉得有人在一旁观察我，后脊感到阵阵凉意。“子轩，我们去前面的一条街逛逛吧。”风子轩一脸好笑地看着我，“刚才是谁说要休息来着的？走吧。”我便拉着风子轩往人多的地方走，他虽然有些无奈，也得纵容着我。大约又逛了一个时辰，我心想应该是安全了，“子轩，我们回去吧。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但是，那些人似乎是冲着我们来的，当我们走到一条较为冷清的街上时，风子轩突然将我护在身后，七八个黑衣人便出现了，风子轩和暗影便与他们缠打起来。这些人的武功似乎都不弱，和风子轩的水平差不多，虽然比我的暗影还差一点不过因为我的存在，我们并不占优势。
    很快，那帮黑衣人急躁起来，直冲我攻过来。“小心！”风子轩施展轻功朝我飞过来，我只觉得一道光闪了一下，继而被风子轩抱在怀里，一路往兰风府奔去，暗影则为我们断后。
    
    匆忙回到府里，却见风子轩左臂一片殷红，“你受伤了！”我慌忙叫人来为他处理抱扎伤口。“兰儿，我没事的，不要担心。”
    晚上躺在他身边，我心疼的轻抚他的左臂，“若不是我拖累了你，又怎么会……”“兰儿，保护妻子是丈夫的责任；何况，若是伤在你的身上，我一定比现在更痛。兰儿，让我爱你，好吗？”
    我愣住了，原来，不管我怎么告诫自己不要动情，我都已经沦陷在他的温柔里了。那么，就让我彻底的沉沦吧。
    我低着头，轻声说：“好。”
    那一夜芙蓉帐暖，春光旖旎。
    早晨，我在子轩的臂弯中醒过来，他含笑与我对视，我顿时羞色难掩，面若桃花。
                  第6章 和亲
    这两个月里，府里的佣人们一看到我与子轩在一起就忍不住低头轻笑，连平日里一直沉静的幽茗都忍不住打趣我，“公主怎么只吃这么一点，怕是又在想驸马了吧？”
    我无奈地瞪她一眼，这几日确是胃口不佳，连以前最喜欢的几道菜都难以引起我的食欲。
    子轩下朝回来，却是一脸凝重，“匈奴单于突然向父皇提亲，父皇封了凌霄郡主为安平公主，十几日后和亲匈奴。”凌霄郡主是明王最珍爱的嫡女，也是子轩的表妹，我只是呆立在他身旁，不知如何安慰。“若是我晚几月大婚，那么就应该我去和亲了，子轩，我……”
    子轩只是沉默，过了许久，才抬眼看我说：“不怪你。”
    以前国宴的时候我也曾见过凌霄一面，那是一个让人过目难忘的女子，张扬，热烈，一身红衣就如一团火焰，耀眼得令人移不开目光。她在台上旋转起舞，目光掠过席上，眩目无比。我甚至一度欣赏过这样的女子，活得洒脱，活得自我，活得骄傲，她的气质在一群大家闺秀之中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
    我好愧疚，便吩咐幽茗准备进宫。
    一路向凤栖宫走去，便看见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向我走来，目光中隐隐的有些怨恨与不平。欧阳凌霄。
    “你知道么，从前我不曾羡慕过你；可是现在，我竟然无比的嫉妒你。为什么，表哥被你抢走了，我还要替你嫁到匈奴，你毁了我，我恨你。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你知道吗，我得不到的你也得不到，表哥是爱我的，你永远也得不到幸福！”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还有事。”我语气冰冷，可是谁又知道我的心中是怎样的波澜起伏！
    “不愧是‘第一公主’，还真是面不改色啊，不过，你的内心真的这般平静么？”她转身离去。
    我感到全身的力气正在慢慢的抽离，幸而幽茗及时扶住我。“公主也不要太过忧虑，毕竟这只是郡主的一面之词，不足为信的。或许是她成心挑拨公主与驸马的感情，公主莫要情急中计。”我点点头，继续走向母后那里。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你了。和亲的想法是你父皇暗示匈奴单于的，所以安平公主并不是代你和亲，明王和吴王是我朝仅有的两个异姓王，你父皇是不想看到明王把凌霄嫁给风子轩或是吴王世子，梦儿不用觉得对不起凌霄，这就是她的命。”
    这是我有记忆以来母后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口气和我说话，也是第一次与我谈论国事，我一直以为母后在意的只是父皇，可我今天才发现，我以前看到的，相信的，都不一定是事实。
    这几天里，子轩一如既往，对于我的关心也未曾减少，我便稍稍安心，希望真的是凌霄郡主在挑拨我们吧。
    为安平公主的饯行宴上，我和子轩盛装出席。枫哥哥也带着正妃王洛卿和侧妃李晴梅，还有我亲爱的清姐姐一同出席。太子妃与梅侧妃分座在枫哥哥两旁，而清姐姐只能坐在太子妃旁边。我心下一痛，便让墨痕去请清姐姐来与我一起坐，一时间，女眷里有人交头接耳。大家都知道我和清姐姐的关系很好，当年清姐姐能封上侧妃也与我的态度不无关系，只是，众人都不曾料到我会叫清姐姐坐到我旁边，于是，她们看向清姐姐的目光里又多了许多嫉妒与不平。
    枫哥哥目送着清姐姐来到我的旁边，对我感激一笑。
    “兰儿，回神了。”风子轩柔声唤我，我盈盈一笑，向太子妃举杯，“枫哥哥大婚后一直没有机会拜见嫂嫂，还望嫂嫂不要怪罪梦儿啊。”王洛卿优雅地回礼，“公主忙于婚事，我这个做嫂嫂的都没有帮上什么忙，这杯，还是嫂嫂敬你。”饮尽杯中酒，待要再斟，却被子轩按住，“兰儿，宴席才刚刚开始，喝醉了可不好。先吃点小菜吧。”说着便举箸到我唇边，我无法，只得张口。清姐姐则在一旁含笑看着我，与此同时，还有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我与子轩，其中，有一道带着强烈的恨意的，我不禁顽皮一笑，靠向子轩，“子轩，可能刚刚喝酒喝得太快了，有些头晕。”加上酒精的作用，我两颊微红，一副美人薄醉的姿态。
    “不会喝还逞强，墨痕，去帮兰儿端一碗醒酒茶；晚上风大，再去拿件披风来。”靠在子轩的肩上，还是忍不住偷偷瞟一眼凌霄，她面色有些苍白，依然保持着举止的得体，忽然，她像想起了什么，起身向父皇行礼道：“皇上，安平即将远嫁，愿在出嫁前为皇上献上一曲剑舞，恭祝父皇身体安康，我轩辕王朝国运永昌！”
    还是一袭红衣，比起以前有多了几许英气，一曲剑舞，大气磅礴，震煞旁人。
    “好，不愧是我轩辕的安平公主，豪气不输男儿！”父皇龙心大悦。凌霄起身谢恩，却双目幽怨地看向子轩，我又怎么会让她得逞？
    “子轩，我想尝尝那道‘碧丝如云’。”纤手一指，子轩便把竹箸又送到我唇边，我刚欲张口，只觉得一阵恶心，转身干呕起来。“兰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驸马，先不要着急，公主恐怕是有了。”清姐姐也曾为枫哥哥生下一个女儿，可惜三个月就夭折了。
    “快传太医！”父皇的声音及时响起。
    “恭喜皇上，恭喜驸马，公主有喜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兰儿，兰儿！你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子轩激动地抱紧我，“太医，麻烦你开几副安胎的方子，还有，把孕妇的禁忌写给我。”
    我把手轻轻覆上小腹，一个小小的生命就在里面慢慢地成长，母后也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有了孩子，也该长大了。来人，让御膳房每日往公主府上送一盅参汤一盅燕窝，另外，再找两个有经验的嬷嬷去照顾公主。”
    枫哥哥也走过来，“梦儿，以后不要再总是吃素的了，若是苦了孩子，我这个当舅舅的第一个不答应。”
    相国夫妇也在接受着众大臣的恭喜。
    “真是双喜临门啊，众爱卿回座吧。”念及明王有些不自然的脸色，父皇终于开口。
    墨痕端了醒酒汤来，显然是已经知道我怀孕的事，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公主，醒酒汤来了。”
    “先放那儿吧，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喝这种东西。”墨痕点头又离开去取披风。子轩起身更衣，而我则百无聊赖地看着歌舞表演，昏昏欲睡。身后的幽茗忽然轻声在我耳边说：“公主，驸马离席后不久，凌霄郡主也离开了，不知……”
    “总是坐着也倦了，幽茗陪我出去走走吧，瑶琴，若是驸马回来就知会他一声，说我散步去了。”
                  第7章 君莫负我
    我缓缓而行，细细地品味着初为人母的喜悦，心中仍有一小块阴霾，子轩，我相信你，所以，请你不要负我。
    一路走向御花园，途中路过假山，隐隐的听到有人抽泣的声音。我走过去，却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子轩拥着凌霄，另一只手在为她拭泪，还在轻声说着什么安慰的话。我身体一震，心头绞痛。
    “驸马，你怎么可以……”墨痕手里的披风顿时落地，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墨痕，你不要误会，安平公主是我表妹，刚刚她是舍不得离家，我才会……总之，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兰儿，免得她乱想。”
    “不必了，”我收拾情绪，从假山后走出来，“我都看到了。”
    “兰儿！”风子轩根本没有料到我会出现，顿时愣在当场。而凌霄先是吃了一惊，继而停止了抽泣，定定地看着我，似乎在说，你看，表哥心理有我，你还是输了。
    我拂袖转身，极尽优雅，所有的精力都在这一刻耗尽，也没有发现暗中那两道注视的目光。
    我的思想仿佛停止了，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幽茗墨痕亦步亦趋地跟在我的身后，眉间满是忧虑之色。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好混乱。我不禁跑起来，想要逃离这个世界，脚下一滑，身体向后仰去，孩子，我惊惶失措，却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抬头，看到的是一张冰冷无表情的脸，虽然眉目英挺，棱角分明，但是让人不想靠近。我站稳，注视着他的眼睛，“刚才，谢谢了。”他微不可见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等等，请问你是……”
    “吴王世子，莫离寒，”一个突兀的男声响起，“在下欧阳越。”如果说莫离寒给人的感觉是严冬里的冰雪，那么，欧阳越则是深秋里的阴雨，让人胆战心惊。等等，欧阳越？不就是欧阳凌霄的亲哥哥么，以前我很少参加宴席，对这些世子没什么印象，不过，欧阳越和莫离寒的名号似乎很响，常常听到瑶琴她们提起。
    “兰雪有些不舒服，先行一步。”欧阳越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公主就这么急着走么？”
    “你想要做什么？”他手上的力量很大，我根本无法挣脱。
    “我怎么敢对‘第一公主’做什么，只是想看看风子轩是为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放弃我妹妹。”
    幽茗的声音及时响起，“公主，奴婢可找到你了。”欧阳越不露痕迹地放开手，“告辞。”我不语，目送着他离去。直到幽茗过来细细地为我拭汗，我这才发现，背后的衣衫已经微微湿了。
    让墨痕以身体不适为由替我向父皇母后告退，我径自回到府上。府上的人得知我怀孕的消息，已经开始修改每日的菜单，还有为孩子准备住所，衣物。不想我独自回来，还是这副脸色，众人不知何故，只是愈发小心地伺候着。
    我心里着实太乱了，需要静下来仔细想想。我没有回关雎楼，在我想清楚之前，我还不知道要怎样来面对风子轩。于是吩咐下去，让人收拾了聆风斋，住了进去。一连几日，我只是抚琴作画，身边只留了墨痕和语棋，瑶琴帮着幽茗处理府中事务去了。平日里，除了如画和亦书来送膳以外，再无旁人。就连母后送来的嬷嬷也只是早晚给我请安，送送安胎药之类。
    “公主，听说驸马天天都站在斋前，一站就是半个时辰，您……”语棋终是忍不住要劝我的。她见我不说话，又欲开口，却被墨痕用眼神制止了。
    “语棋，你不用再说了，我去见他一面便是了。”如今，我也想清楚了，若是误会，就趁此解开；若是他心里的确是存了这么个人，那么，我还是想给我们一次机会，假如还是如此，便要在陷得更深之前将心收回来。
    看到那个人满眼的疲惫，我心里咯噔一下，原本的怨气早已软了半分。见我走近，他顿时恢复了眼中的神采，凝神看着我。“愿意听我解释么？凌霄与我确是从小的青梅竹马，长辈起先可能也是有结亲之意的，我向来把她当妹妹，娶她也未尝不可。只是，没想到她对我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才让她一直误会……”
    “不必解释了，我信就是。”我淡淡地微笑，内心却是无比的凄凉。你还是不肯说真话么？你看她的眼神里绝不是兄妹之情那么简单，若是心里没什么，那日下朝回来又怎会突然寡言少语？子轩啊子轩，你当我在宫中这十几年是白呆的吗，若是不懂得察言观色，你以为光凭父皇的宠爱我就可以风光至今？
    至于我，我自信你心里是在意的，只是，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在意，哪怕是一个最爱都不能满足我，我要的你也明白吧，是完整的一颗心。可惜，你给不了。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想离了你，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不是么？所以，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拥有你的一颗整心，那就，一起努力吧。
    子轩忍不住伸手抱我，却是小心翼翼，生怕伤了孩子。我好笑的看着他，“不用这么紧张的，不会伤到孩子的。”随即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枕着他的肩，他身上有种淡淡的馨香，闻着觉得很安心。
    “子轩，抱我回关雎楼。”
    他一挑眉，“兰儿有这个要求，为夫怎敢不从啊。”遂打横抱起我，一路上府里的人们或是低头偷笑，或是松了一口气。
    “兰儿，为夫这几日独守空房，可是寂寞得很啊，不知兰儿预备怎么补偿我啊？”
    “这会儿倒是不担心孩子了，刚才是谁那么紧张来着的？”
    “这不是兰儿说没事的么？为夫岂能辜负兰儿的一番心意？”
    “风子轩……”我的话全被封在他的唇齿间，墨痕红着脸关门出去。在门外还不忘补一句，“主子们有事，晚膳先不要送，免得……你们自己知道什么后果。”我在房里听了又羞又恼，无奈被子轩缠住，只得作罢。
    第二日早上睁开眼睛，看着子轩熟睡的脸庞，情不自禁地抚上去，又怕弄醒了他，急忙将手收回来，却被他一把拉住，“好啊，你装睡骗我。”
    “我又不知兰儿会这般真情流露，怎么叫骗你？”我刚要开口，“不过，我的小兰儿说什么都是好的。”随即印下细密的吻。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今日我们去游湖可好？”
    “你不用早朝了么？”
    “父皇准我一天假，这一整天都是兰儿的。”
    子轩包下一艘精致的画舫，抱我上去。舱内焚香摆琴，甚为雅致。待我坐定，子轩坐到琴前，一曲《凤求凰》流淌而出。
    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夕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兰堂，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相颉颃兮共翱翔。
    凤兮凤兮从凰栖，得托子尾永为妃。
    交情通体必和谐，中夜相从别有谁？
    ……
    曲毕，却闻舱外有人高声问，“不知弹者何人？我家姑娘还望一见。”
    我噗嗤一笑，“你看，可不是有凰被你求来了？还不去见见人家。”子轩一脸懊恼，随即也笑道，“兰儿若是不吃醋，为夫见见也无妨。”
    只见一粉衣女子走出舱门，步态婀娜，身形妖娆，面若芙蓉，低身一福，“蝶舞不知是风公子，贸然相见，唐突了。”蝶舞，我倒是有所耳闻，是添香楼的第一名妓，也是清倌儿，犹善舞蹈，据说可以与凌霄一比。我虽未亲见，但能与凌霄并提想必是不差的。想到这里，心里酸酸的，悄悄看了子轩一眼，还好，面色自然，感受到我的目光，了然地笑笑，伸手揽住我，“无妨，我只是陪兰儿来散散心的，那就不打扰姑娘了。”
    蝶舞明显脸色一僵，掩不住的落寞。“风公子，既是遇上了，不如让蝶舞跳上一曲，只当博夫人一笑，可好？”我愣住了，博我一笑？明明是你自己想要接近子轩，和我有什么关系。本来看着挺骄傲的女子，竟为了子轩自贬献舞，子轩，你到底欠了多少**债？
    我什么都没有干过啊。子轩用无辜的目光回应我。
    狡辩。回去再慢慢解决。
    兰儿，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要相信我。
    蝶舞终于忍受不了我们俩的“眉来眼去”，“既然风公子无意，蝶舞先行一步。”还不忘双目水气迷蒙地回望子轩一眼。子轩仍旧是不理她，倒是我忍不住开口，“姑娘不要在意，子轩对舞蹈向来不感兴趣。”
    “一般情况下是如此，但是如果兰儿为我亲自舞一曲，为夫可是求之不得。”子轩这厢附在我耳边低语，蝶舞那厢忿忿离去。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倚在子轩的胸膛上，我轻轻地念，子轩则紧紧握着我的手，“兰儿想什么呢，我风子轩这一生一世都归你了，难不成兰儿想日日引觞尽欢？敢情我是娶了一位酒仙……”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我慢慢沉心下来，熟熟地睡去。子轩充满爱意的目光围绕着我，一夜好梦。我开始期待，期待腹中的那个小生命，可以早日来临。
    我们之间，就此和好如初。可是真的如此么？命运在此刻埋下一粒种子，然后等它发芽，冷眼旁观。
    
                  第8章 缘起
    “公主，听说太子府的清侧妃也怀孕了。”墨痕一边为我梳头一边说，
    “公主是否要去探望一下？听说那位梅侧妃很是跋扈，就连王妃都不放在眼里。”我笑笑，这小丫头，是在提醒我给清姐姐出气么？那我又怎么能坐视不管。我正欲出门，瑶琴急匆匆地走进来，说清姐姐的贴身丫鬟碧儿求见。
    “公主，求公主救救我们家小姐，救救小姐的孩子！”碧儿一进门就跪在地上。
    “出什么事情了？你慢慢说，我一定会帮清姐姐。”
    “今天早上，奴婢正要去厨房给小姐拿安胎药，却见到梅侧妃的丫鬟鬼鬼祟祟地进去，奴婢担心她们会对小姐不利，就在窗口偷偷地看。那丫鬟居然在小姐的药里加了一些东西，奴婢不敢声张，这就把药带来了……”
    我示意瑶琴去请人来验药，发现里面居然有麝香，我气极，她们居然对孩子下手，正好去会会。
    门人见是我来了，连忙通报。王洛卿一面引我到厅里，一面差人去请清姐姐和梅侧妃。“公主，我这几天正准备要去看看你呢，可巧了，你今儿先来了。”我细细打量王洛卿，举止大方，言辞亲切但又不失身份，听说她把这太子府管理得井井有条，心下不禁对她产生好感，也只有这般的女子，才能与哥哥并肩立于王朝之巅吧。
    “嫂嫂不必客气，还是唤我梦儿吧，老是公主公主的，反倒是生分了。”
    “给太子妃请安，给公主请安。”“清儿，快起来，都是有身孕的人了，还这么拘礼。”听得出来王洛卿是比较喜欢清姐姐的。
    “晴梅见过太子妃，见过公主。梦儿公主，您可是来了，晴梅自打一结婚就盼着和这样的人儿一道说说话弹弹曲儿什么的，今儿可算是达成心愿了。”她不等我和王洛卿开口便径自起身，果然是跋扈的很啊。我脸上留着一抹笑开口道，“过奖，想不到梅侧妃对梦儿这么有兴趣。”我特意加重了侧字，继而冲洛卿笑笑，聪明如她，应该猜得到我是来干什么的吧。
    “嫂嫂，你这苑还真是别致，跟天宫似的，不知叫什么名儿？”
    “先前想了几个都不满意，这就搁下了，不知梦儿可有什么主意？”
    “那梦儿就献丑了，这苑里住着嫂嫂这般天仙的人物，不如就叫仙洛苑吧，”我走过去拉着清姐姐撒娇，“清姐姐说说看，我起得可好？”
    “你呀……”清姐姐无奈地笑笑。
    “就依梦儿吧，我记得清儿的清雅苑也是你起的名儿吧，赶明儿这府里大大小小的院子全叫你起名得了。”洛卿忍不住与我调笑。
    “嫂嫂，看你把梦儿说的，梦儿只给自己喜欢的人想名儿，至于那些梦儿看不上的，”我瞟了一眼还听不出我弦外之音的李晴梅，“犯不着去花那个心思。”
    大概是觉得我不过是一个单纯娇宠的小公主，李晴梅急切地想要拉拢我。“梦儿，我那儿新得了一份曲谱，知道你喜欢，不如拿来与你评评？”
    就等她这句话呢，我向旁边的瑶琴使了个眼色，她会意，上前一步，一掌掴下去，“放肆，公主的名讳也是你叫的？”李晴梅跌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脸，满眼的难以置信，“你……可是她们都……”“清姐姐与我是旧识，感情自是不一般；洛卿是我嫂嫂，难道你想与太子妃争风么？”我满意地看着她的脸上一阵惊慌。
    “瑶琴，把人带上来。”看清了来人，李晴梅的脸色顿时煞白，“小姐，您救救奴婢，奴婢可都是为了您才会……给清主子下药的啊……”
    “敢谋害皇嗣，胆子倒是不小啊，”我微微一顿，“嫂嫂，你看该如何处置？”
    “公主，晴梅知道错了，您就念在晴梅初为人妻不懂事原谅这一次……我，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加害云清了。”
    “晴梅，你怎么如此糊涂犯下这样的错，念及你刚刚成婚没几月，来人，将李晴梅贬为梅夫人，迁出梅苑，送入静心斋修养。”洛卿丝毫不乱地发落下去。
    “不要！太子妃，我错了，您不要把我关到那个地方去……对了，太子爷是喜欢我的，他一定会放我出来……你以为爷见不到我爷就会喜欢你么，我告诉你就算你是太子妃又怎么样，爷这几天还不是都住在我这儿……”
    我挥挥手，让人把她带下去，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真想不到，以前看到如此清丽的一个女子竟会变成这样。其实我也是怜悯她的，不过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子，恐怕她是爱上了哥哥，容不得别的女人怀上哥哥的孩子，才会妒性大发，对清姐姐的孩子下手吧。我担心清姐姐的身子，害怕她又出什么事，便提出接她到我府上养胎，反正我也有孕在身，府里的丫鬟嬷嬷也比较齐全。洛卿倒是爽快地答应了，于是我安排清姐姐住到摘月居，又调了两个丫鬟两个嬷嬷，再加上瑶琴一起去照顾她。这将是哥哥的第一个孩子，我希望清姐姐能平安生下这个皇孙。
    送清姐姐回府后，我便让墨痕陪着我在街上逛逛。
    忽而又一个男人走到我面前，“公主殿下，在下吴王世子的侍卫。世子正在茶楼上，请公主过去一叙。”我微愣，莫离寒？
    “公主请。”几日没见，他还是这副冰冰的样子。
    “不知世子找我来有什么事？”
    “没什么要紧的，只是请公主喝杯茶不可以么？”他把玩着茶杯，悠悠开口。神态中还带着几许慵懒，我诧异，这个男人除了平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居然还可以平添几许**公子的感觉，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哦？雨前落梨，采自玉龙山腰的茶树，在雨前摘取最里层的嫩叶，一年只产十两，再用当年山下梨华瓣上收集的露水冲泡，芳香淡雅悠远，口感清爽，沁人心脾。绝妙之处，就在于要以西岭的琴容茶壶为器，才可得出如此效果，世子也当真会享受。”
    “公主不品上一杯么？”继而抬手亲自为我倒茶，“公主头上的簪子倒是别致得很啊。”
    “这兰花簪只不过是路边摊上买的，又非什么稀奇玩意儿，只是样式特别罢了。”莫离寒蓦的抬头用一种复杂的神色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这簪子上雕的是寒兰，叶片较细长，尤以叶基更细，叶姿幽雅潇洒，有道是西风寒露深林下，任是无人也自香。”莫离寒细细解释起来，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他的神色有些不一般，透露着少见的温情，似在怀念着什么，恐怕是和寒兰有点关系吧。
    “世子若是喜欢，我不介意把这只簪送给你，毕竟，你比我更懂它。”
    “公主不必割爱，恕在下妄言一句，天下之大恐怕也只有公主的气质能衬得上这簪子了。”
    “世子缪赞了。”
    我不语，只是低头喝茶。一时间，房间里有些过于安静。
    “时间不早了，世子，告辞。”为了避免冷场的尴尬，我起身离开，刚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莫离寒在身后开口道，“天色晚了，在下担心公主的安全，不如我送你回去吧。”说完，他就立即起身，丝毫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一路上，他一言不发地走在我身旁，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于是就真的是一直冷场，直到……
    “公主当心！”墨痕惊叫道。只见一匹马直向我冲过来，早已失控。暗影急忙飞身去制下马，无奈那马儿似乎受了惊吓，根本停不下来。就在马儿将要撞倒我的一刻，我感到一只手揽过我，然后就知道面前一阵风，马儿奔了去。
    我一抬头，发现自己正在莫离寒的怀里，姿势甚为暧昧。他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不要紧吧。”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从他怀里退出来低下头去，“我没事，多谢世子。”这已经是莫离寒第二次救我了。
    墨痕紧张极了，“公主，都是奴婢没照顾好您，要是孩子有什么事，那奴婢……奴婢该怎么是好啊。”“我这不是没事么？看你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这会儿吓成这样。”我柔声劝慰。
    这时，暗影回来了，“启禀公主，那匹马口吐白沫，倒地死了。”“看样子是由什么人成心给它下药了。”莫离寒开口道，紧紧蹙眉。我心惊，莫不是有人要害我？可是会是谁呢？若是要做这样的安排，必然是先知道我与莫离寒在此会面，那么应该和他身边的人有关系了，要利用他加害于我。再或者，也许是莫离寒的计谋来取得我的信任？想着，便到了府门口。
    “今日多谢世子了，再会。”感觉到他的目光追随着我，直到我走出他的视线。回府后，我招来暗影，“你去查一下莫离寒这个人，还有他身边的人和什么人交往比较密切。”
    “公主，吴王世子送来了两盆兰花。”如画进屋。
    “公主，这世子什么意思啊？昨天刚请您喝茶，现在又送花……”墨痕忍不住嘟囔几句。
    “墨痕，莫要妄言。”幽茗出声制止。
    “如画，让人把花端进来吧。”我开口吩咐道。
    细细端详着面前的两盆寒兰，深紫色的花瓣上不带一丝杂色，想必是上好的品种吧。清秀可爱，但也不乏妖娆，这花就像是鬼灵精怪的女子，让人忍不住地去喜爱。
    根据暗影得到的资料，莫离寒的生母，也就是以前的吴王妃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吴王当时非常的悲痛，日日待在王妃生前居住的房间里借酒浇愁。据说王妃眉目动人，性格活泼，为人善良，最喜爱的花便是这寒兰，与吴王似乎是伉俪成双，恩爱异常的，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莫离寒出生后七年，吴王忽然对王妃冷淡下来，不闻不问，以至于王妃抑郁而终。后来吴王府里虽然又多了不少侧妃姬妾，但是除了莫离寒以外一直没有孩子降生，所以虽然平日里莫离寒和吴王的关系比较冷淡，世子的位份还是落在他身上。
    至于那匹马，暗影只查到它是城外一家马场里的，据说马场主和诸多权贵都有来往，其中，和明王关系甚密。若是明王想要害我，倒是可以说得通，毕竟他女儿远嫁匈奴和我还是有一定关系的，因为如果子轩早早地娶了凌霄，怎么会有这档子事发生呢。不过，看明王平日里的表现，虽然他有谋反之心——这已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但在他准备与朝廷反目之前，他还不敢公然加害皇裔吧。这事还真是复杂。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正想着，母后派人来接我进宫小叙，我便不再费神。想必是知道我昨日遇险的事情放不下心来吧。果然一到凤栖宫就看到太医正候着准备给我把脉，母后见一切安好才松了口气。在宫里小坐了一会儿，母后又叮嘱我几句便放我出宫。经过飞霞宫的时候，忽然想起华嫔因教导小郡主有方已经进封成华昭仪了，我也应该去看看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了，毕竟她的母亲是我送入冷宫里去的。
    听说没过多久莲婉仪就故意染上风寒想要引起父皇的注意，重获宠爱，但是不曾想，父皇新封了淑妃，正是新人笑旧人哭的时候，哪里会有功夫去冷宫看望病中的婉仪。到底是平凡人家的女儿，不懂得皇帝的宠爱终是有穷尽的时候，深宫里的手段又岂是她想的这样简单，结果父皇没见着，倒是自己的病愈发沉重。她得宠的时候不少妃嫔对她是恨得咬牙切齿，她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莲婉仪终究是病死在了冷宫里。父皇念她曾经侍驾有功，又是自己宠爱过的女人，不愿她死得太过凄惨，便命人厚葬了她。现在，恐怕莲婉仪早已被大家遗忘了吧。对于小郡主，我一直是觉得有些亏欠的。
    原本我见到昭仪应该是要请安的，可是父皇特许我只给九嫔以上的人请安，也就是说，除了母后只有静心礼佛的德妃，和圣宠不衰的淑妃能受得起我的请安了。自从母后从贵妃被封为皇后，四妃的位子空出了一半，却迟迟不见父皇给几位昭仪晋封，再过几个月就又要选秀了，很多人都有些沉不住气，生怕被他人抢了先。
    “公主怎么来了，快上茶。”华昭仪见到我明显吃了一惊，要知道，我是从来不到其他妃子的寝宫去的。
    “昭仪不必麻烦，梦儿这次贸然前来一是祝贺昭仪晋位之喜，二是来看看我的郡主妹妹。”华昭仪微微一愣，连忙差人把郡主带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长得倒是水灵可爱，毕竟曾经的莲婉仪也是江南的小家碧玉，看得出华昭仪把她照顾得很好，“娘，娘，抱抱。”华昭仪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就像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
    “荷儿，这是你姐姐，兰雪公主。来，给姐姐行个礼。”
    “荷儿见过兰雪姐姐，姐姐吉祥。”小女孩倒是不怕生，我心下也是有些动容的，“荷儿来，这块玉佩就当是姐姐给你的见面礼。”说着，我便帮她戴上。我见她有些困了，也就不再多说，让宫女带她下去睡觉了。
    “公主，我斗胆说一句，我自知荷儿她生母过错太多，可是孩子是无辜的，荷儿出生至今，皇上连个正式的名字都不曾赐下……”
    既然你直接开口，那我也有话直说了。“梦儿自然不会和小郡主为难，只是想，昭仪若是想借着郡主争什么位份之类的，那就……”
    华昭仪幽幽地叹了口气，“位份？不过是个名号罢了，至于皇上的宠爱，我早就不想了。皇上的心里，从来只有过两个女子，一位是公主的母亲，如今的皇后娘娘，还有一位是叫离兰的姑娘，由于某些原因，离姑娘另嫁他人，而且离姑娘早已不在人世，皇上一直都在怀念着她，无论是当年的莲婉仪，还是而今颇受圣眷的淑妃娘娘，都是与离姑娘有些相像的。”
    “华昭仪进宫也不过七八年吧，你怎么知道的？”
    “有一次皇上醉酒宿在我这里，口中一直喃喃地念着‘兰儿’，我当时也没放在心上，我知道皇上的女人很多。后来我在皇上的书阁里看到一幅画，画中的女子神态娇俏动人，连我都觉得惊艳，我私下里问了一位年长的嬷嬷，这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子。”
    我点点头，“昭仪所托之事，梦儿会向父皇提的。那么，梦儿先告辞了。”出宫后，我又叫来暗影，这些天要查的人还真是多啊。“暗影，你去查一下一位已故的叫离兰的女子，查一下她和皇家的关系。”
    回到府里，子轩已经在等我吃晚饭了。“兰儿，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们的宝宝该饿了。”
    我也觉得有些饿了，本来是食欲很好的，但可能是昨天有了些惊吓，我一闻到饭菜的味道就感觉恶心，干呕不止，折腾了好一会儿，都没吃下什么。子轩满是心疼，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急忙叫人去请太医来看看，我无奈的拦住他，“怀孕本就是这样的，你叫太医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倒是幽茗记起来说吃些酸梅可能会有胃口，于是府上的人们又忙不迭地去帮我找酸梅，一顿饭是足足吃了一个时辰。
    
                  第9章 意外？阴谋？
    前几日进宫面圣，向父皇提请为郡主赐个封号的事情，父皇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梦儿，你还是善良的孩子啊，也罢，这般也好。”又传旨下去，封荷儿为莲郡主，承袭了她母亲的封号，也算是对故去的莲婉仪的一种安慰吧。
    从宫里回来这几天都没什么事情，我倒是乐得清闲，也免得劳神了。看着窗外的天气尚好，又是初秋时节，我便一时兴起，让幽茗墨痕陪着我在秋园里四处走走，顿觉神清气爽。忍不住让墨痕去叫人把中饭摆到园子里来用，幽茗就陪着我在凉亭里歇着。忽而看到假山那里人影闪动，心下觉得奇怪，便叫了幽茗一起悄悄地过去看看，刚刚走进，却发现是入画还有一个侍卫打扮的人。
    “不，公主一向待奴婢很好，奴婢不能答应你做伤害公主的事！”
    “哼！她对你好？不过是当你是个奴才罢了，你若是听我的把这包药加到公主的安胎药里，我保你荣华富贵，至少也当个主子。”
    “你不用多说了，我不会答应的。”
    “哦？现在开始装清高了，前几日让你拿公主的画稿怎么倒是答应的爽快？”
    “入画一时迷了心窍，才被你利用，今日岂能再为你所害！”入画转身离去，侍卫却在原地淡淡地说了一声，“总有让你答应的办法！”
    听了这一席话，我原先的兴致已去了大半，对入画倒是甚为欣慰。只是，想要害我的又是何人呢？
    想着想着，不觉时间已经过了许久。在听雨轩一边弹琴一边出神，偏生亦书和入画一道进来了，又是母后送的安胎药和补品。幽茗见了，有些犹豫，怕是还记着中午的事吧。我倒是相信入画，递给幽茗一个安慰性的眼神，接过安胎药喝下。幽茗见我神色如常，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我突然觉得腹中阵阵剧痛，忙让墨痕去请太医。
    “臣无能，公主小产了。”老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好好的怎么会小产？莫不是那碗安胎药？”幽茗气极，“公主这般信她，她却还……”
    “姑娘，那碗药？碗还在吗？……果然，这里面有麝香。有人害公主。”太医检查了药碗颤声说。
    我已经醒过来了，静静地躺在床上，刚三个多月的孩子，还来不及见到这个世界，就离我而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怪谁，只觉得身边布满了阴谋，一个接一个，让我看不清楚。入画，我不想相信是她背叛了我，可是，所有的事情都指向她，这让我怎么去为她开脱？
    “公主，入画绝无半点伤害公主之心。先前的确有人来找过奴婢，奴婢是说什么都不肯答应的。”
    “还不承认，那么，公主之前作的那幅画上哪去了？”幽茗冰冰地问道。
    “我……无话可说。公主，您……”
    我只是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语。不是说不相信，只是我已沉浸在太多的意外之中，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即然如此，入画便以死明志，真的不是我。”说罢，便将头上的金簪刺入心脏，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下。
    “入画，我不曾疑你，若是怀疑你我又何必要喝下那碗药！”我急忙开口。可惜，迟了。
    入画微笑着看我最后一眼，“来世，还要与公主一道。”
    就这么看着入画在我面前自尽，顿时头脑一翁，便又昏死过去了。
    “兰儿，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怨我吧……你已经睡了好久了，快醒来吧，你若是打我骂我，我都认了，只是，不要不理我啊……孩子没了我们还可以再有的，太医说了，我们都还年轻……入画我已让人好生安葬了，对她的家人我给了两千两作为今后生活的保障……兰儿，入画在天之灵一定不希望你这样的，你忍心让她这般为你担心么！”
    恍惚之中，一直有人在呼唤我，我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慢慢地就看到了一丝光亮，而后是一张憔悴的脸，惊喜地看着我，“兰儿，你终于醒了！”
    “子轩，怎么变成这副样子，我睡了很久吗？”我喉咙干涩，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嘶哑的。
    “公主，你可算是醒过来了，都睡了三天三夜了，太医说，公主身体受到伤害加上入画那件事的刺激……”墨痕顿了一下，意识到不应该提起入画，“若是今天还醒不过来，那就真的无法了……”话说到一半已经是转身拭泪。
    还是幽茗体贴，“公主，先喝口水润润喉，有什么话，等缓过来再说不迟。”就着幽茗的手喝了一杯水下去，这才发现我真的很渴，刚要开口再要，幽茗已经将杯子又满上了，“莫要喝得太急，当心呛着。”
    我醒来以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只是不断地为我加餐，送补品，让我原本瘦下去不少的身体又总算胖起来。这几天里，子轩都是抱着我睡的，每天早上起来，我都看得出他眉间的疲惫之色，我知道，因为怕压到我，他晚上睡得都不安稳。我满心愧疚，一方面，都是我不小心，才让孩子……孩子离开我们，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啊，子轩该是多么的期待他的降生！另一方面，他这
    般待我，小心谨慎的样子，让我有觉得是自己身体虚弱而拖累了他，害得他休息不好。
    等我身体近乎养好了，幽茗忽然和我说有事情要与我单独谈，我有些惊讶，难得见她这么严肃。
    “幽茗，你把亦书带来干什么啊？”我不解地问。
    “亦书，你自己说吧。”幽茗淡淡开口。
    “公主，是奴婢下公主的安胎药里加入麝香的，是亦书害了公主，害了入画。”亦书含泪跪在我面前。
    “我自问不曾亏待过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失声叫到。
    “公主，欧阳越派人把奴婢的家人抓起来，威胁奴婢，还要奴婢嫁祸给入画……奴婢一时慌了神，这才……犯下如此大罪……无颜再见公主了。”
    “欧阳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她妹妹报仇么？
    “公主，奴婢自知不能再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想在死前告诉公主一件事。让公主流产，是凌霄郡主的意思。这是欧阳越亲口对奴婢说的，公主日后要小心这个女人。”说完，亦书嘴角渗出血液，她身体慢慢地倒在地上。
    “亦书！”我抱住她的身体，“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奴婢叩谢公主不怪之恩……我看见入画了……别了……”亦书缓缓闭上眼睛。
    一连几天，我总是失神。子轩当我还在为那个孩子伤心，并没有多问什么。
    “子轩，你与欧阳越这个人熟么？”
    “一般吧，有几面之缘。兰儿，怎么了？”
    “子轩，如果，我是说如果，是凌霄害我流产的，你……”
    “兰儿，”子轩的语气有些僵硬，“霄儿已经远嫁匈奴了，你何必总是对她耿耿于怀呢？我是你的夫君，就会一辈子对你好；至于霄儿，不管我们之前有过什么，以后都是不会有瓜葛的，我希望兰儿可以不要总是试图让我去讨厌霄儿。”说完，他转身，“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晚上再来陪你。”
    霄儿。称呼还是没有变呵，在子轩的心里，凌霄总是那个美好纯洁的女子，不论别人说什么。其实我也能了解他的心，除了年少时的情愫，还有对于凌霄远嫁的愧疚，可是，我又怎么能容忍我的夫君心里还有别的女人呢？
                  第10章 同心罗带未结成
    不知不觉中，枫叶都已被霜染红了。清晨，我静静地看着这漫山的火红，感觉就像生命在终结前最后的高歌。
    这里已经是城郊的枫山了，昨日子轩说完那一番话后就被父皇招进宫里去了，可能是父皇想问问我的情况吧，又不想让我撑着刚好的身体进宫，故而借着政事的名义把子轩叫到宫里。
    我小产后的几天里，母后几乎把所有的太医都送到了兰风府，日日为我诊脉开药，还要派人进宫向母后汇报情况。我虽不在宫里，恐怕宫里也已是忙碌不堪了吧。
    子轩离开后，我呆坐在房间里，忽然，清姐姐推门进来，“梦儿！”她径自走过来抱着我，“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总是藏在心里，姐姐知道你伤心，不仅为孩子，为了入画和亦书，也为子轩的态度。”
    “清姐姐，我好难受！”我把头埋在清姐姐的肩膀上大哭了一场。
    走到入画和亦书以前居住的房间里，想着从前的点点滴滴，记得当时母后将她们四个宫女一道赐给我时，我还特地用琴棋书画为她们起名，再分别教她们，可惜现在，只有语棋和瑶琴还在我身边，当真是物是人非。我暗自握紧拳头，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害了入画和亦书，我定不会轻饶他！
    “幽茗，收拾东西，我想到哥哥的枫山上去小住一段时间。”这次出门，我只带了幽茗，墨痕还有语棋，并不想再有其他不想干的人陪着了。
    枫山上的白云观我从前也去过两次，也算是熟悉了。
    晚上，用了斋菜，倒觉得比喝下那燕窝粥来得有精神多了。
    子轩想必是知道我在这里吧，连句话都不曾带来，恐怕还是在气我怀疑凌霄，可惜我轩辕第一公主，竟是不及那个和亲的郡主么？
    “公主，幽茗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幽茗一边为我更衣一边说道。
    “什么时候你也变成这般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听说那安平公主刚到匈奴就生了场大病，那地方也没有什么好的药材，公主又从小是娇生惯养着的，也就一病不起了，恐怕也是撑不了几个月了……”
    我身形一晃，这么说子轩是知道了凌霄的病情所以才说出那番话的？想想我这几日病中的情形，对比凌霄，岂止是一个天一个地。虽然凌霄这般害我，可是，她若是死了，我也觉得不忍啊，正如父皇说的，可能我是太过善良了，终是不适合在这种复杂的环境里生存吧。
    恍惚中，觉得眼前的枫叶都燃烧了起来，一片火海。我就一动不动地立于其中，任由自己被吞没。
    “公主，早膳送来了。”语棋轻声唤我。
    “放在那儿吧，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公主，您身体刚刚好起来，怎么能不用早膳呢？奴婢恳请公主保重身体，”说着就跪在地上，“如今入画和亦书都不在了，若是公主有了什么闪失，奴婢将来还有什么脸去见她们！倒不如一齐去了……”
    “语棋，你胡说什么！”我急忙打断，“我用膳便是了，何必说这些话来惹人伤心。”
    三日来，子轩仍旧是没有只言片语，而我只是与语棋早晚下棋，空闲时在练练书法，倒也不觉烦闷。枫哥哥还是派人来说，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差人，他自己政事缠身，或许是抽不出空来看我了，据说最近为了方便，哥哥一直住在宫里。
    我正在亭内抚琴，忽然就听到一阵萧声和着我的琴音响起，一曲终了，我忍不住去寻吹箫之人。
    “怎么是你？”我惊呼。
    “离寒贸然前来，让公主受惊了。”莫离寒微微俯身。
    “刚才的箫声可是你……”
    “正是，不知公主觉得如何？”莫离寒拿出一本曲谱，“这是太子殿下托我带过来的，殿下没办法来陪公主，就找来这琴谱说是让公主解解闷。”
    “哥哥总是疼我的，”我笑着接过谱子，“在哥哥眼里，我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莫离寒并未答话，只是站在一旁，果然还是冰冷的一个人。不过我倒是喜欢这样的沉默，若是换了旁人，怕是又要说什么太子公主兄妹情深之类的话了吧，虚伪得很。
    “世子不忙的话能否与我合奏这曲呢？”
    “好。”
    大约花了一个时辰，这首曲子我们已经合作得相当默契了。
    “世子，可有过喜欢的人？”我突兀地开口，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怎么就问出这样的话来。
    “没有。”
    “是么？没有好啊，没有就不会受伤害了吧。”
    “公主难道受过伤害么？”
    “可能旁人不觉得是伤害吧，可是，对我轩辕梦来说，只要我的爱人心理还存了别的女人，这便是对我的伤害。这样难道也很过分吗？”
    “我认为如果对方是这样三心二意便不值得去爱了。”我敏感地注意到，他用了“我”，一个朋友间交流用的字。
    “或许吧，我还想不清楚，不过，今天还是谢谢你。”
    “不客气，告辞。”他转身离开。
    晚上，我对这烛光回想这番对话，觉得莫离寒的话不无道理。放下了，也就不会在乎了吧。只是，人总是不甘心的……算了，何必这样勉强自己，一切还是顺其自然。
    
                  风子轩  番外1
    记得每年表妹都会到风府来小住一阵，当然，是父亲当上相国之后的几年里。霄儿总是跟在我后面，不停地问，“表哥，我们今天到哪里去玩？”我们总是形影不离，只是，那时候年纪还小，只不过是把彼此当作儿时的玩伴罢了。
    而后，我们都长大了，到了不再可以手拉手出去四处玩的时候，霄儿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温柔似水，含情脉脉，她的心意这般明显的表露。而我，也愿意接受，不论爱与否，至少我是喜欢她的。喜欢她穿一身红衣的张扬夺目，喜欢她策马扬鞭的豪情，喜欢她偶尔流露的娇羞。
    可是，父亲忽然找到我，说要我娶轩辕的第一公主，兰雪。我愣住了，怎么会这样？我现在才知道父亲与明王结交，是明王安插在皇上身边的棋子，要我娶公主来博取皇上的信任，那霄儿呢？霄儿该怎么办？
    我没有再见到霄儿，却在皇上的寿筵上见到了兰雪。
    她不愧是备受宠爱的第一公主，美目流转，灵气逼人。看着她依在皇上身边撒娇，皇后还有太子都用一种溺爱的眼神看着她，远远地看去，很温馨的一幅画面。
    我必须承认，她的琴艺出色，其实不只是琴声，更是她抚琴时的气韵，优雅之至，仿佛一切都可以为她停止。
    她竟然主动向我走来，见我应允，眉目中闪过一丝得意与调皮。
    之后父亲总是让我进宫，目的么，为迎娶公主做准备。
    那日，我参加科举之前进宫见她，当我问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时，却看见了她眼中的清冷与忧伤。一生一代一双人，我忽然禁不住要为这样的女子可惜，为什么要让她陷入我们的政治斗争中来！
    殿试时，皇上不出意料地应了我们的婚事，而在那一瞬间，我决定，这一生，我会好好对兰雪。
    结婚前的一夜，霄儿来找我，她含泪抱着我说，“表哥，我……”我也回抱住她，“霄儿，今生我们是无缘了，只等来生，我定……”
    “不，表哥，什么都不要说了，霄儿只问你一句，今时今**可愿放下一切和我远走高飞？”
    看着霄儿热切期待的眼神，我心里百感交集。我不能啊，我走了父亲母亲又该如何？对兰雪也是很大的伤害啊。
    “霄儿，对不起，我，做不到。”
    啪，霄儿一巴掌扇过来，“我当真是看错了你，懦夫！”转身离去。
    大婚时，看着兰雪愈发娇艳的容颜，果然与霄儿是不同的。放心，我会让你慢慢爱上我，不只是为了将来明王的事，更是因为你，兰儿，让我想要得到你的心。
    婚后的几个月里，我看着兰儿对我由冷淡渐渐变得温柔，当然了多亏了欧阳越帮我安排的那次黑衣人的刺杀，让兰儿终于甘愿成为我的女人。我依然是喜欢逗兰儿开心，看着她生气的样子总是觉得很可爱。
    霄儿要嫁给匈奴的单于了。我心里一痛，这几个月忙着与兰儿在一起，竟是没有再想起去看看霄儿。她是怨我的吧，怨恨我放不下，怨恨我的辜负。可是我还有什么办法呢？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兰儿见我心情不好甚是自责，我忽然有些不忍，毕竟，和兰儿无关啊。
    为霄儿举行的饯行宴上，我又看到她了。兰儿似乎见过霄儿了，在一旁吃醋，不过，即使是吃醋还是这般让人忍不住去爱她。我倒是乐得配合她，让霄儿断了对我的念想也好开始新的生活。听说那匈奴单于也是一位英雄，不过二十多岁就一统草原，嫁给这样的人，也应该不算是不好的归宿吧。
    兰儿怀孕了，我要当父亲了！天知道我是多么兴奋，兰儿，或许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我们可以像所有相爱的夫妻一样幸福甜蜜。
    我起身去更衣，回来的路上却发现霄儿在等我。
    “表哥，明天我就要走了，还是有几句话，我想，如果今天不说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我们一路走向御花园。
    “表哥，你知道么，虽然我怨你不肯放下其他带我走，但是，我骗不了自己，我，一直都在爱着你，轩，我爱你！”
    “霄儿，我……”
    “轩，让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吧，你什么都不用解释，我只是想问你一句，如果没有其他的因素影响，你会在我和兰雪之间选择谁？”
    “当然是……”为什么我竟然说不出来？
    “不用说了。”霄儿的眼泪就这么落下来，我伸手去安慰她，却被墨痕看到了，而兰儿，居然就出现了。
    看着兰儿失望的眼神，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
    我知道兰儿怨我，我也知道是我的错。一连十几日我都站在她住的聆风斋前，不为别的，只为求她的原谅。我发现我对兰儿的感情越来越复杂，明明是有目的地接近她，却总是忍不住地想要对她好，我担心等我拥有了兰儿的心，会不会也把自己的心送出去？
    她就这样走出来，站在我面前，微笑。
    我知道，我们还有机会。
    只是，一切的变化都来得太快，我们的孩子没了，兰儿受了很大的打击，可是她不该把霄儿牵扯进来，霄儿刚到匈奴就病的很重，几乎快撑不下去了。我却知道，她是抱着一颗绝望的心去和亲的。该死！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那天她的异常？
    皇上宣我进宫。他的女儿病了，全太医院的人都被派到府上来，可霄儿呢？
    兰儿搬到枫山上去了。我没有去接她回来，一是责怪她不该这么想霄儿，更是因为我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把京城中的名医请到匈奴去为霄儿治病。或许很难做到，但是若是我不去做，这辈子我都将生活在对霄儿的愧疚之中。
                  第11章 佳人如斯
    子轩终于派人来了，不过，已经迟了。我已了解自己在他的心中的地位，我放弃了。我让人回他说，我要在山上住上一个月，在观里为我失去的孩子祈福。
    这两日莫离寒一直陪着我弹琴，很多时候，他只是默默站在一旁不说话，我却觉得心里很安宁。
    “世子。”看到莫离寒走过我忍不住唤他一声。
    “嗯……这两天，谢谢你陪我，我心情好很多了。不过，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你其他的事情啊？”
    “不会。公主不用客气。”
    “那么，今天……可不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
    “好。”他怎么都不问一声就答应了？
    “这里很美不是么？小时候有一次和母后闹变扭，哥哥就带我到这里来哄我开心。后来，我只要心情不好，就会到这里来找回我自己。”说完，我静静地闭上眼睛，坐在竹林里的秋千上，四周种满了密密的竹子，我的小院子周围用树枝编了一圈矮矮的篱笆，上面分别用各色的鲜花点缀，不知道哥哥用了什么方法，这里的鲜花常年绽放。
    莫离寒也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你有一个好哥哥。虽然皇上还有别的子女，可是你们每次一起出现的时候，感觉都很和谐，好像一家人本来就该如此。”
    “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生在皇家会让我失去很多东西，但是，我还是庆幸可以拥有父皇和母后的爱，”我忽然想到莫离寒的过往，“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让你想起那些事情的。”
    “没什么，说出来也好。我的母亲是个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女子，她就像冬日里的阳光，让人觉得很温暖。我小的时候，母亲总是在微笑的，充满了活力。可是有一天父亲就这样冷冷地看着母亲，后来我知道了，父亲是怀疑母亲心里还有别的男人。我不相信，但父亲就此对母亲不理不睬，还去宠着一个侍妾，又把那个侍妾提成侧妃。我就这样看着母亲一点一点地虚弱下去，她是爱着父亲的。说起来我的名字里就用了母亲的姓氏，离，又因为母亲名兰，且最喜欢寒兰，故而我便得名莫离寒。”
    等等，姓离名兰，离兰，不就是华昭仪那天说的女子么？我还让暗影去查过，可惜后来因为小产的事情耽搁了，也就没再提起。
    “暗影，”我在屋里轻喊一声。
    “属下在。”
    “前些日子让你查的一个叫离兰的女子，你可有结果了？”
    “是。”
    我坐在桌前翻阅，只觉得很震撼。
    离兰和父皇在父皇还是皇子的时候就相识了，只是，那时，离兰不知道父皇的身份，他们彼此相爱了。但是命运弄人，他们竟没有办法在一起，有皇祖母的反对，连皇祖父也不支持，因为帝王太过专情终不是件好事。而父皇也是有雄心的一个人，离兰这样的女子也是不愿将来入宫的，他们还是分开了。再后来，父皇娶了以前的那个皇后，又见到了我的母后，与离兰不同，母后身上有种忧郁安静的气质，如水一般，父皇被深深地吸引了，而离兰也被指给吴王为正妃作为补偿。一对往昔的恋人就这样劳燕分飞。
    婚后的离兰逐渐接受了吴王，两人慢慢地融合相爱。而父皇，虽然有时还会想起那段过往，但是因为当时有母后，也就逐渐淡下来。
    吴王为了离兰，不再招侍妾，只留了原来的两三个。而其中的一个盈夫人确是很有心计的人。不知道她如何得知离兰与父皇的过往，她便利用此事，因为吴王是藩王，对于当年皇室中的这件事并不知情，他应该是会气愤地。只是，盈夫人低估了吴王对离兰的感情，吴王并没有因此远离离兰。
    盈夫人还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她为了制造离兰出轨，竟对吴王下了一种药，使其终生再无其他子嗣。待吴王知道自己不能有孩子后，误以为离兰曾经背叛过自己，对离兰的信任渐渐失去，对莫离寒也愈发冷淡。终让离兰伤心而终。
    我走到莫离寒房间门前。
    “进来。”
    “是我，我知道调查你的家人是……不太合适，但是有些事情……我希望你知道真相。”我伸手把那些资料交给他，又关门去出。
    其实，我以前从未懂得母后的忧伤，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一个男人心中总是有两个女人，一个热情而充满活力，一个清冷而高贵柔和，得到的总是比不上得不到的，所以父皇才会对当时的莲婉仪那般宠爱，只为圆一个年少时的梦。而淑妃呢，同样的悲哀，不过是一个替代品。相比之下，母后或许是比较幸福的那一个，父皇爱她，就是因为她是冷雪凝，不是因为像别的某某某，虽然可能父皇心里仍是放不下那个逝去的离兰，只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始终是母后，而他的心也有一半是留给母后的。
    我忽然想起风子轩，对于他，我和凌霄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况呢？不过很抱歉，我和母后的性格并不相像，我是一个在感情上容不得沙子的人，我没有办法成为你的唯一，所以我决定将你从心里拿去，我不会后悔，毕竟，我曾经努力地想要靠近你，只是，你还是为了她把我推开。
    远远地就看到莫离寒一个人坐在月下独酌，很落寞的样子。
    我走到他身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有什么话说出来会比较好。你不是也这么说过么？”
    我陪他喝了几杯，可他不说话仍旧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我看他这样，心想还是让他一个人静静会比较好。刚要转身里去，却被他一把拉住，我脚下没站稳，就势倒在他的怀里。
    “别走，陪我好吗？”他紧紧地抱着我，不给我挣扎的余地，我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肩，“好，不走。”
    他的怀抱很温暖，并不像他这个人看上去这样冰冷，这个我在很早之前就曾经体会过。我们无声地抱着对方，仿佛两个受伤的孩子向彼此寻求温暖，直到我在他身上沉沉睡去。我忘了我是一向不胜酒力的，几杯就让我醉了。
    早晨我醒过来时，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一切都如往常。只有身上隐隐的酒气，还有昏沉的头证实着昨晚不是一个梦。
    “昨天晚上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世子把公主抱回来的，还嘱咐了要帮公主准备好醒酒汤呢。”墨痕便把汤匙送到我唇边。
    我就着墨痕的手喝下去，“他送我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喝醉啊？”
    “没有吧，世子看上去挺清醒的样子。其实，公主，墨痕觉得世子对您真的很好，从之前两次救公主就可以看的出来。虽然，他有点冷……”
    “墨痕，公主刚醒来你就清静点吧。”幽茗实在是受不了墨痕的絮叨，开口制止。
    “不知道清姐姐和哥哥怎么样了？”我这才发觉到山上来以后还没有和清姐姐联系过。
    “巧了，瑶琴昨儿还让人送来一封信呢。说是清妃还和太子一起填了一阕点绛唇。”
    “哦？看来他们最近心情很好啊，难怪哥哥都不来看我。词呢？”
    幽茗把信纸递给我。
    莺莺燕燕，繁花似锦绕君身。只把天恨，红线可系成？
    看来清姐姐还是幽怨得很啊，不过倒是多了些俏皮。再看哥哥的下阕：
    万千风情，难引衷情生。莫颦眉，轻拭泪痕，三生石上盟。真是看不出来哥哥也会说这样的话，我真的希望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第12章 恨不相逢未嫁时
    午睡醒来，我看见墨痕一副气恼的神色，幽茗也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发生何事了？”我笑着问道。
    幽茗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公主，瑶琴飞鸽送来一封信，说驸马为了救安平公主四处寻医，连夜送往塞外。今儿早上，还借口说丧子心痛，抱病不朝，暗地里却备马去见安平公主。”
    “驸马当真是太过分了，公主没了孩子住在上山，他看都不看，还要亲自去找那个女人！当初是怎么说的，要和公主一生一代一双人，亏公主大度不和他计较，墨痕这便要进宫告诉皇后娘娘去！”
    “墨痕！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为我不平，可是这样的事母后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你这样进宫岂不是让天下人都知道了好来看我笑话？何况子轩这样不管不顾地去找凌霄，恐怕是为了见她最后一面了。”虽然我恨她害我小产，恨她破坏我的家庭，但想到她那么骄傲的人就这样病重，我还是叹一口气。
    幽茗以为我是为子轩叹气，忙开口劝慰我。“公主既是这样想，那也就不要为此烦恼了，毕竟驸马是皇上金口御封的，对公主也是有情的，怎么说都会回到公主身边的。”
    “幽茗，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还是不了解我么？若是我在乎的东西，我又怎么会放手让他离开？子轩走便走了，我也就放下了。”记得曾经有人说过，最残忍的报复方法不是由爱转恨，而是放下和遗忘。不过，我并无半点要报复子轩的意思，他仍是我的丈夫，只是，决不是爱人。
    “公主，世子骑马在门口等着呢。”墨痕似乎对莫离寒印象很好。我走出门，看见他英姿坐于马上，让人不由得心神一动。他向我伸出手，“不如一起去散散心吧，我骑马带你。”
    我不假思索地把手递过去，墨痕在一旁偷笑，幽茗也向我微微点头。
    他手上一加力我便落在他的身前，策马奔去。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脖子上，让我有些脸红。其实我们这般亲近已是违了礼法，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后果必定是我们两个人名誉扫地。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贪恋他的怀抱。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我们早一点遇见，或许我会成为他的妻，比起现在，一定会幸福许多。我算是，爱上他了么？
    带着小小的恶作剧心理，我转身抱住他的腰，然后满意地感觉到他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随后，他竟然腾出一只手环住我的腰身。我一挑眉，将身体仅仅靠近他，手指在他背上来回滑动，感受着他的颤抖。转而，他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眼中的狡诈一闪而过。我忙要坐直身来，他却抢先一步用手臂圈紧我，让我不得动弹。
    “公主对我的身体可还满意？”莫离寒将嘴唇贴在我的耳畔，声音透着魅惑。我忽然觉得，惹到他实在是一件很不明智的决定。
    “世子……”
    “嗯？”
    “寒……”
    “梦儿想说什么？”
    “没什么，算你很！”
    莫离寒大笑起来，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策马江湖，豪放快意。或许现在的这个他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吧。我们这些生活在权力中心的人，早就习惯了用许多面具来伪装自己，隐藏最真实的情绪。
    我们来到了一座瀑布下，湿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水流落下来，形成一条小河。我调皮地跳下马，伸手去拨弄水帘。莫离寒就在一旁脸带笑意地看着我。
    我还在为刚才的失败不甘，便掬了一捧水朝他泼过去。看着他衣服湿掉的样子，我也学着他先前的样子大笑起来。
    他还是好强的人啊，这就转守为攻。不一会儿，我们都浑身湿透。我还是气不过，便奔了去抓他，没想到裙摆湿了以后种了许多，我脚下一个趔趄，直直地向地上倒去。寒见状连忙冲过来，接我在他的怀里。我抬头便对上了他的目光，他的眼睛亮亮的，仿佛要把我吸进去。
    他慢慢地低下头，吻上了我的唇。辗转**，缠绵悱恻。我热烈地回抱着他，几天来积累的爱意就这样在此刻绽放。天地间，万物都已消逝，只有我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寒，我……”
    他封住了我的唇，“我懂。”
    我颤抖着伸手去解他的腰带，这一刻，我只想和他一起沉沦，哪怕是地狱，哪怕是万劫不复。
    “不，梦儿，不可以……”他按住我的手。
    我猛地愣住了。他，他竟然是在意的。“你在意我已非完璧？是了，我配不上你，是我妄想，是我高攀，是我自作多情。今天的事，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吧！你我从此以后各走各路，互不相干！”我起身要走。
    “什么叫互不相干！你把话说清楚！”他愤怒地抓住我的手臂，“我莫离寒难道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人么？”
    “挥之即去？刚才是我推开你的么？”
    “梦儿，我，可是我，我不能这样做。除非你成为了我的妻子，否则我不能对你……”
    我的泪就这么不可抑制地流下来。几天以来所有的委屈就在此刻爆发，之前的种种，我都努力地想要坚强，我几乎成功了，偏偏寒的几句话就击破了我所有的外壳！
    恨不相逢未嫁时！
    我的心为什么会这样的痛，跌跌撞撞地起身，离去，不顾身后寒的呼喊。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就软软地倒下去。
                  第13章 危机四伏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我房间里的床上了。
    “幽茗，收拾东西，我们今天就回府。”
    “公主，可是……”
    “怎么？我的话你也不听了？”我冷冷地开口。
    “幽茗不敢，这就去收拾。”
    “幽茗，我……对不起……我不是针对你的。”
    “幽茗从来都没有怪过公主。”她向我温暖一笑，转身去理东西。
    “语棋，你去知会哥哥一声，说是梦儿回府了。”
    出白云观的时候，我回首，瞥见寒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一旁。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我——他没有来挽留我，那我何必再自寻伤心？现在，我才明白为何子轩的离去并未让我伤心至此。子轩于我，只是喜欢而已；而寒，已是爱了。
    管家得了消息，亲自在门口等着。
    “恭迎公主回复。”
    “子轩呢？”我明知故问，似乎总是想要找一个缺口来释放自己的感情。
    “驸马，驸马他……”
    “敢情我这个公主连句实话也听不到了，恩？”
    “公主恕罪，老奴该死，没有拦住驸马……驸马他去塞外见，见安平公主了。”
    “我知道了，语棋，带王管家去领赏。”
    “老奴谢公主赏赐。”
    “墨痕，我们出去走走吧。”心情略略好些了，但仍是抑郁，我便携了墨痕一道便装出府走走。一路逛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京师最大的酒楼望月楼前。
    “小姐，不如进去坐坐？”墨痕提议，因为是便装，她称我小姐。
    “两位客官是要包间还是在大堂用餐？”小二殷勤地招呼。
    “包间，要清静点儿的。”墨痕顺手拿出一锭银子。
    “多谢姑娘，二位楼上请。”望月楼的包间果然不同于一般，素净雅致，一点儿也不俗气。我们这间叫“广寒”，旁边一间“玉轮”的门口站了两个像侍卫一样的人，我摇摇头，不知又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带着狐朋狗友出来享受。
    “听说风子轩跑到塞外去了？”一个声音问道。我和墨痕俱是一惊，恐怕说话的人不会想到她口中主角的妻子就坐在隔壁吧。
    “嗯，你消息倒是灵通，我也是刚刚见了越兄才知道的。”
    “越兄？他现在好些了没？自从凌霄病倒就没看到他笑过。”越兄？欧阳越。他怎么还留在京中？按理说凌霄已经和亲，他应该回到明王封地去了。我心里慢慢产生一种感觉，欧阳越似乎另有目的。招来暗影，“隔壁说活的是何人？”
    “回禀公主，一位是李将军之子李定南，另一位是与风子轩齐名的燕郡太守的公子庄少卿。”
    “他们与欧阳越还有子轩是什么关系？”
    “这个属下知道的不是很详细，听说他们经常结伴出游。庄少卿与太子殿下的关系似乎也很好。”原来是联络感情来了，或者，换句话说，叫做伺机谋反。燕郡紧邻京城，若是被明王的人控制了，后果不堪设想。
    匆匆吃完饭，我便前往太子府见哥哥。
    “梦儿来了？快让嫂嫂看看，可是瘦了不少。本来想去看你的，可是爷说让你自己静静也好，现在如何了？”洛卿拉着我一脸心疼。
    “嫂嫂不用担心，梦儿这不是好了许多嘛。”
    “想开就好，也省得爷一直挂心着。”
    “怎么不见哥哥呢？”
    “爷他一早进宫还没回来。梦儿有事等等便是了。”洛卿一边让人上茶一边问起清姐姐的情况。
    “清姐姐好着呢，先前太医诊脉的时候还说胎儿很好，保持下去一定会顺产呢。”
    “清儿平日吃得不多，我也是担心她到时候会没有力气啊。”
    “哦？嫂嫂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莫不是……”
    “你这丫头，真是被惯坏了！”
    “可不是被嫂嫂关怀的么！”其实我也清楚，哥哥对嫂嫂一直都是相敬如宾，哥哥的爱都给了清姐姐，洛卿大度，丈夫另外的女人生孩子，不但不能有一丝伤心，还要帮忙张罗，她的苦，或与更甚于清姐姐。我与她调笑，就是想让她开心点。
    “老远就听见你们在笑呢，梦儿，枫山小住满你的意么？”我一下子想起寒，笑容有些勉强，“是，梦儿感觉心情好了许多呢，谢谢哥。”
    “傻丫头，跟哥还说什么谢谢。洛卿，梦儿可是我们家的开心果，父皇还一直和我叨念说没了梦儿宫里沉闷了许多呢！”
    “嫂嫂，梦儿有几句话想和哥哥说，不知……”
    “好，那我先去内务那里看看。”
    哥哥向我点点头，转身带我去书房。
    “哥，欧阳越还留在京城。还有李定南，庄少卿他们……”
    哥哥看我一眼，“你也知道了，他现在正四处拜访，恐怕是要有什么动作了。”
    “那么，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
    “一切有父皇和哥哥在，梦儿不必担心。明王以为这么简单就可以收买所有的官员么？”
    “这么说，哥哥……”
    “是，太守的权利其实已经被架空了，他手下的大将使我按排的人。至于李将军，李定南是我的暗卫之一。不过，明王的棋子还有很多在暗处，不得不防啊。还好相国被父皇拉拢了来，我们应该有八成的把握。梦儿，你只要好好照顾自己就好。”
    又过了些许天，管家说子轩要回来了。同时到来的，还有凌霄病故的消息。果然还是走了，女子，再怎么坚强，也都是承受不了爱人的背叛。
    
                  第14 章 相见欢
    我站在府门口，看着子轩翻身下马，身形憔悴。我的心微微一颤，却是产生了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子轩见我等他，走到我身前，一把抱住我。“是我对不起她，是我害了她啊！”
    我只是由他抱着，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扶他回到房里，吩咐人准备好热水，让子轩好好休息一下吧。看的出来，他很久没有睡足过了。听说他一直守在凌霄床边，我不禁要佩服匈奴单于的胸襟，若是没有和子轩的这一段过往，凌霄应该会有一个比较美满的婚吧。
    走到摘月居，清姐姐的身子也是越发重了，又加了几个嬷嬷帮忙照顾着，请来两位太医住在府上，天天为清姐姐请脉。
    “梦儿，不用这么紧张的，我挺好的。”清姐姐一如既往的温柔。
    “当然要小心一些，这可是我的第一个侄子或者侄女，不小心怎么行？”我笑着拉拉清姐姐的手，“若是姐姐少了根头发，哥哥都会跟我急得。”
    清姐姐一下子脸就红了，忽而，她又像想起了什么，“梦儿，心情好些了么？子轩他……毕竟凌霄也……子轩又曾经许过你一生一代一双人，有些事情不要总是钻在牛角尖里。”
    “清姐姐，你变了。”
    “是呀，这些天来，我也想通了。只要枫把我放在心里，爱的人是我，别的，我也不再强求了；况且，洛卿姐姐对我也很好，人呐，放开了就好。”
    回到关雎楼的时候，子轩已经睡下了。我在他身边躺下，他睡得很沉，很安静。我轻叹一声，闭上眼睛。感觉迷蒙中，有人抱住我，怀抱很温暖。
    天刚刚亮，我便醒了过来，可能是心里有太多事吧，睡不安稳。
    “兰儿。”子轩也醒了。“这几日的事情，我不想多说了，只想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会继续履行那个诺言的。”
    我不说话，翻身对着墙。
    “重新开始吧。”子轩伸手圈住我。
    我挣不开，只能继续装睡。
    一连几天，子轩大多是在房间里补眠。
    今日倒是精神很好啊。
    “兰儿，我们上街走走吧。难得今天是个晴天呢！”我点点头，换身衣服随他出门。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上街的情形么？你就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小孩子，那么兴奋，买了好多东西，对了，还有那支木簪，现在可还戴？”
    簪子，兰花簪。为什么所有的一切总是让我想起寒来。“不，不戴了。”
    “兰儿，我……”
    “子轩兄，好巧啊。”欧阳越走到我们面前，还有，寒。“公主气色不错啊。”欧阳越总是让我觉得不舒服。
    “驸马，公主。”寒向我们点头致意。
    “不如一起到望月楼坐坐吧。”欧阳越提议道。
    这次还是坐在“广寒”。子轩和欧阳越坐在我两手边，寒则是正对着我，蓦的一抬头恰巧和他的目光相碰，他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不一样的光芒，或许还有一些歉意吧。
    “来，兰儿，尝尝这个。”子轩打断了我们的对视，一副亲昵地样子。怎么，要在其它人面前表现我们夫妻恩爱吗？忽然想起之前墨痕恨恨地感叹道，‘要是男人能相信，猪都可以上树了’，不禁扬起一个笑容，这丫头，又和追风吵架了。这笑容看在另外的人眼里，却当成了我和子轩感情很好的佐证。我注意到寒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哎，两位的感情好就不用在我们面前表现了吧，我倒是没什么，只是寒还没娶亲呢，是不是啊，寒？”欧阳越话中带刺，应该是知道我和寒的关系了，他还真是无孔不入呢。这种人，要小心提防才好。
    “爷”，一个小厮附在欧阳越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眉毛一挑，起身作揖，“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几位慢用。”语毕，还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
    “越兄慢走。”子轩开口，而寒“唔”了一声。我冲他甜甜一笑，继而冷冷开口道，“不送。”
    见他先是一愣，而后是玩味的样子，笑着转身出门。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恩，诡异。子轩不停地为我夹菜，我埋头一直在吃，寒就独自喝茶。
    “子轩，够了，我被你喂饱了，我们去逛逛花市吧。寒……世子，我们告辞了。小二，今天的帐就记在我的名下吧。”我刚起身，寒一把拉住我，子轩也呆了一下，“世子，不知还有何事？拉着兰儿终究是于礼不合。”子轩挡在我面前。
    寒仍旧是紧紧拉住我，不放手。
    “放手。”我看着他。
    “驸马，太子有些事情要我转告公主，可否让我和公主单独谈谈？”子轩无法，只对我说，“那么我便在楼下等你。”
    子轩关门离去。
    “你想怎么样？”
    “和你在一起。”
    “世子真会开玩笑。我轩辕梦已经是风子轩的妻子了，这点，天下人都知道。”
    “是的，但……”
    “既然你也知道了，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再见。”我甩开他的手去开门。寒猛地将我带到怀里，死死抱住。
    “我该拿你怎么办？梦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男女有别，还望……”寒低头封住了我的唇，激烈的一个吻，我似乎闻到了血腥味。转而，他变得温柔起来，细细地抚平我的每一处伤口。我竟然也陶醉在这个吻当中。罢了，我还是拒绝不了他啊。
    “梦儿，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肯原谅我，只是，请你相信，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我的妻子的。”
    我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但愿吧。寒，子轩还在下面等我，我先走了。”
    “恩，照顾好自己。”我在寒眷恋的眼神中出门下楼。
    “兰儿，走吧。”子轩迎上来，牵起我的手。
    “不问我们都说了什么吗？”
    “若是兰儿想说便会说，若是兰儿不说，我也不想勉强。”子轩呀子轩，如果没有凌霄的出现，我们该是多好的一对啊。
    
                  第15章 新生降临
    子轩早朝去了，而寒因为自幼与吴王关系冷淡，又由于他是离兰的儿子，父皇不会为难，故而一直留在京中，也不用理会政事。寒的贴身跟班静水悄悄传话给幽茗，说是约我到东郊骑马。
    “公主去便是了，想当年公主的骑术在皇室里也是众所皆知的，还赢过枫殿下呢。”墨痕一边为我换上骑装，一边回忆我的光辉岁月。
    “你还好意思说，那次大家都看出来了是哥哥成心让我的，就这样我还只赢了半个马身，”我摇摇头，“好汉还不提当年勇呢。”
    追风牵来我的“白霜”，当年的小白马，如今已是骏马了。“你也长大了啊，今天，我们就去纵情驰骋吧。”白霜吃着我手里的松子糖，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手上，听见我说话，白霜用前额轻碰我的肩膀，我知道，它听懂了。
    追风也骑马随我一道出门。看着他英姿飒爽的样子，真真是一位翩翩佳公子，便忍不住打趣他，“没带墨痕出来追风是不是失望了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哦。”
    追风顿时红了脸，“公主，莫要取笑追风。”然后他就一直低着头，默默跟在后面。
    我摇摇头，武功那么高的一个人，怎么这么害羞呢？他和暗影两个人，一个保护我的安全，另一个在暗中为我收集情报，从我五岁起就陪在我身边了，我定会为他们找一个好归宿的。
    往向前方，寒看到我来了，眼里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我催了白霜几步，在寒身边停下来。他眼中的哪里是光彩，分明是火焰。他伸手把我带到他的怀里，我吓了一跳，“追风还在呢，你干什么呀。”
    头上传来轻笑声，“哦？是么？”我转头向身后看去，追风早已不见踪影，这家伙。
    “梦儿，我好想你。”寒轻拥着我骑在马上，难得平日里冷冰冰的寒也会这么说话。我嫣然一笑，“那是自然了，本公主天下无双，世子殿下怎能忘怀？”
    寒却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梦儿，还是不相信我么？”
    我一时语塞，寒，你的心意我怎么会不懂，只是，那横在我们之间的问题又岂是可以忽视的。“寒，我只想问你一句，你会娶别的女人么？”
    “若是娶了，你会如何？”
    “分道扬镳，相忘于江湖。”
    寒低低笑道：“梦儿真是好狠的心啊，你以为心里有了你还能容得下别人么？梦儿，等着我，我一定会实现那句话的，到时候我们……”
    “策马江湖，纵情山水。”我笑着接到。
    “相濡以沫，终生不弃。”寒深情地看着我，随即低头吻住我的唇，灵巧的舌尖轻轻地探入我的贝齿之间。我们唇齿相交，久久不能分开。长吻过后，我伏在寒的胸膛上喘气。“寒，我还是要回去了。”环着我的手臂一僵，我转身抱住他说，“若是不舍得，便把我抢了来可好？”寒一脸无奈，我接着说道，“不知道堂堂吴王世子当起劫匪来是什么样子呢？”
    我们一路骑马回去，在城门口，追风又出现了，我瞪他了一眼，寒温柔地抱抱我，“好好照顾自己。”
    我眷恋地看了寒一眼，转头进城。背后一直有一束目光缠绕着我，我幸福地叹了口气。等待会儿到府上，子轩怕是也快要下朝了。
    “公主，公主，你可回来了！”我一回府，墨痕就拉着我直往清姐姐住的摘月居，“清妃好像要生了！”
    “啊？”我也吓了一条，半天才回过神来，“墨痕，你去宫里等哥哥，让他一下朝就到这里来。瑶琴，你好生陪着清姐姐，语棋，你现在就到太子府去，告诉嫂嫂一声。幽茗，让人去宫里再请几位太医来，还有，往清姐姐那儿再调几名嬷嬷几名侍女，吩咐下去准备好热水，剪子，干净的布。好了，大家不要慌，各就各位吧。”一席话毕，众人才反应过来。我还真有点当家主母的感觉呢，看来，洛卿这个正妃还真是不好当啊。
    “清姐姐，梦儿来了，好些了没？”我冲进房去，只看见清姐姐疼得满头是汗。“梦儿，我，我好痛……”清姐姐，神志有些不清地喃喃低语。
    “嬷嬷，嬷嬷呢，快点接生啊！”我有些着急。
    “哎哟，我的公主，这离生孩子还要好一会儿呢，恐怕再要阵痛两三个时辰呢。生孩子本来就是这样的，公主不要过虑了。”
    幽茗走到我身边，“公主，先去换身衣服吧。”“嗯，好。你们千万要照顾好清姐姐，若是出了事，别怪本公主无情！”
    刚刚换好衣服出来，就碰到哥哥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子轩也随后到了。
    “梦儿，情况如何了？”哥哥一路往摘月居走一边问我。
    “哥，放心啦，一帮嬷嬷丫鬟伺候着呢，太医也该到了。哥，难得见你这么慌张啊。”
    “兰儿，别取笑太子殿下了。”子轩笑着揽过我。
    “清姐姐，哥哥来了！”
    “枫，枫，是你么？”清姐姐伸出手。哥哥一把握住她的手，“清儿，我在这里，就在你身边，陪着你，不要怕。”
    两人深情对视。
    哥哥带到，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太医在一旁诊了脉，说是一切正常，孩子会顺产的。
    洛卿这也到了，得知清姐姐一切都好，也就陪我们在清姐姐房间外的石凳上坐下，等清姐姐的消息。
    等了有两个时辰，房间里传出了清姐姐的痛呼声，洛卿紧紧握住我的手，怕是也紧张吧。哥哥此时哪里还顾得什么规矩，硬是在房里陪着姐姐。
    许久，终于听到一声婴儿的哭声。“恭喜太子殿下，是位小皇孙。”
    洛卿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一丝落寞。我了然，挽着她离开。子轩又亲自赶到宫里给父皇母后报喜去了。
                  第16章 风波再起
    父皇的第一个孙子诞生，大赦天下。取名轩辕成，寓意马到成功，大业已成。我的小侄子刚出生没几天就被接到宫里去了，连着清姐姐一并入宫坐月子。毕竟，宫中的条件定是比太子府要好的。哥哥也接连几天留宿宫中，洛卿恐怕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吧。
    “嫂嫂，不如留在府上陪陪梦儿？”那日洛卿离开前我问道。
    “不了，梦儿，嫂嫂知道你关心我，可是，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我选了这条路，就要一直走下去。”
    那日进宫陪母后聊天，忽然想起了另外两个哥哥，勤哥哥虽是交由母后抚养，我却是不常见到他的。他给我的感觉总是很沉默，仅有的几次见面，他都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勤哥哥。”我走到他的寝宫。
    “兰雪？”他有些惊讶，吩咐宫女备茶。他的侧妃都随他一道住在宫里，因为若哥哥刚刚建府出宫，要在过一些时日才轮得到他。
    “勤哥哥寂寞么？”我忍不住问，他给我的印象总是一个人。
    “怎么会寂寞？”勤哥哥温柔一笑，“兰雪，你看这花花草草的，自有一番情趣，它们无人欣赏也好，有人欣赏也罢，总是自在地开放。哥哥也是这样啊。”
    我仍旧是不解的，勤哥哥的话，有些淡然出世的味道。
    “呵呵，不懂也无所谓，兰雪只要知道哥哥很好就可以了。若是将来兰雪觉得心绪混乱，就到哥哥这儿来吧。”
    “嗯。知道了。”
    “兰儿，我们要个孩子吧。”子轩凝视着我的双眸，认真地说道。
    “子轩，一切随天意吧。”我转头躲开他的目光。不，我不能要孩子。子轩只是沉默一下，继而说，“是呀，随天意。不过，兰儿，为夫的可要尽人事的。”随即抱着我走向寝房。那夜，子轩很兴奋，第二天我只觉浑身酸痛，几乎连床都起不了。
    “幽茗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公主？”
    “去帮我弄一碗避孕汤来。切记，不要让其他人看到。”
    在幽茗的帮助下，我天天饮中药，是铁了心不想要孩子了。子轩恰恰相反，他一直努力想让我怀孕。可是一连几个月，我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兰儿！这是什么？！”子轩愤怒了。
    “你都知道了。”我很惊讶子轩为什么会发现，但是表面上还是保持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们的孩子！”子轩抓住我的手腕，捏得我生疼。
    “流产很痛，很痛。”子轩忽然不说话。
    “兰儿，你还在怪我，还认为那次是凌霄做的么？”
    “今**若是还要责问我，我也无话可说了。我的两个侍女，我的第一个孩子，都是因她而失，难道你还不肯正视么？除了她还有谁会希望我失去孩子呢？”我淡淡地说。想到失去的孩子，我的手指微微颤抖。
    “啪。”子轩扬起手。落下。
    我的目光冰冷，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你加与我的耻辱，他日必定十倍奉还。我深深地呼吸，我的骄傲不允许我流泪。
    我躺在床榻上，子轩推门进来。
    “兰儿，”他抱住我，“原谅我，好么？”
    “子轩，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让彼此都静一静。”
    “好，就依兰儿。明日我便回相国府住一段时日。”
    我和子轩一分便是一个月。我倒是慢慢平复心情，也就坦然了。寒托人带信来说，他回封地了。
    父皇忽然宣我进宫。要知道，平日父皇都是派人来叫我进宫用膳或者小叙之类，不曾这么正式过。
    “父皇，可是又想梦儿了？”
    “梦儿，父皇这次找你进宫，有事想拜托你。”
    “父皇直接吩咐梦儿便是了，拜托的话梦儿可受不起。”
    “明王在调动兵马，应该是准备要反了。朕想把成儿托付给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梦儿务必保住成儿。”
    “父皇何需担心？父皇手中有三十万精锐军，哥哥还有十万，母后手里还有先皇后传下来的五万兵力，加上皇家护卫御林军……”
    “梦儿有所不知。明王勾结守边将领，得军三十万，加上封地上招募的十万人马，恐怕还是要算上吴王的十万人，这样算来，双方实力相当，朕也没有万全的把握。”吴王？那寒……怎么会，不会的，寒他不会这样做的。我努力说服着自己，将思绪回到眼前。
    “父皇，那朝臣的态度如何？”
    “大约有三分之一的人支持明王，还有三分之一人抱着隔岸观火的态度。实在不容乐观啊。”
    “父皇放心，儿臣定会护成儿周全。”我单膝下跪。我用了“儿臣”自称，作为一个女儿更是一个臣子向父皇承诺。
    “好！不愧是朕的梦儿，朕今日便将统御皇宫内的护卫的令牌交与梦儿，梦儿随时可以进宫带走成儿。”
    “谢父皇。”我接过那块金色雕龙的令牌。
    我想找子轩商议此事，大敌当前，私事应放一边。风母温情地把我引到子轩的书房等他，我才忽然想起，这位老人曾经满心欢喜地把祖传的手镯交到我的手上。
    “梦儿，子轩这孩子对不住你的地方，老身向你赔罪了。”
    “婆婆快请起，梦儿可担不起呀，”我扶起风母，“一日夫妻百日恩，梦儿不怪子轩的。”
    “好，好。梦儿先在书房等子轩一阵吧，子轩出府很快就回来了。”
    风母关门出去。
    我随意翻看子轩桌上的书，等他回来。忽然瞥见一个信封，里面已经空了，应该就是火盆里烧尽的那张吧。信封上的花纹很眼熟，似乎……
    “兰儿？”子轩眉间透着些许倦色，我走到他身边，却闻见了一丝兰花香味。寒兰。吴王。我想起来了，寒曾经给我看过他家的标记，还说这是私下里通信使用的，明王的与之十分相似，当时我还和寒开玩笑说不怕我泻露出去，寒只是摸着我的头说，你早晚都会是我的妻子，这些早点知道也无妨。
    既是如此，那么相国必然有问题了。不过为何子轩身上会有寒兰的味道？来不及细想，我轻扬嘴角，对子轩柔声说道：“明王要谋反了，我担心你太过劳累，过来看看。”又随便敷衍了几句话，我便匆匆告辞回府。
    一回府，我便召见幽茗：“你去太子府找哥哥，若是不在就告诉洛卿，让父皇和哥哥注意相国。现在就去，我让追风保护你，嗯，再带点东西，装作是探望的样子。”
    “公主放心，幽茗一定把话带到。”
    “墨痕，随我进宫一趟。”我要去找勤哥哥，直觉告诉我，他会帮我的。
    “兰雪来了。”勤哥哥依然是宠辱不惊的样子。
    “勤哥哥，明王准备谋反的事你可知道？”
    “略有耳闻。兰雪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托付于我？”
    “嗯。是成儿，兰雪想把成儿安置在离勤哥哥近一些的地方，梦儿会调集一批死士时刻隐于殿内外，若是叛军攻进皇城而梦儿来不及赶到，请勤哥哥保护成儿带他出宫。”
    “兰雪放心，哥哥答应你。不过，你自己也要小心。”
    “暗影，你都看到了，快去调人。”出了殿我便吩咐暗影去调动暗卫，平日里他为我收集情报自然是有一批人马的，这些人都是后来培养的，我十分信任。
    安排好一切，我乘马车出宫。紧张的情绪稍稍松驰下来，便靠在墨痕身上小憩。不久，却感觉到马车一震，停了下来。随即闻到一阵幽香，我便陷入了昏睡之中。
    
                  第17章 拘禁
    我昏昏沉沉地醒过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精致的卧房内，漂亮但是陌生。在床边略坐了一会儿恢复体力后，我在房间里细细看了看，发现门窗都打不开。
    “吱呀”，门被推开了。“公主殿下醒了啊。”欧阳越走进来，目光阴狠地看着我。
    “不知明王世子带我到这来又何贵干？”我加重了“世子”二字，提醒他我可是公主，毕竟我昏迷的时候明王还未正式对抗朝廷。
    “做什么？你以为我想做什么！你抢走我妹妹的幸福，你父亲送她去和亲，让她死在异乡，你还问我想做什么？”
    “我和子轩的婚姻本就是一个政治结合，我根本就无意去抢凌霄的幸福。至于父皇，他是个好皇帝，若是父皇的女儿有适龄的，是断然不会让凌霄去的。”
    “哼！不管你如何，反正是要委屈你在这里小住了。把人带上来吧。”
    “墨痕！”
    “公主！公主，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墨痕冲上来。
    “你们主仆二人就好好地叙叙旧吧，锁门！”欧阳越冷笑着出去。
    一连几日，欧阳越都没有再出现。一日三餐，都有聋哑的侍女送进来，换洗的衣服也都有人准备好，我和墨痕完全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我时常后悔当日把追风和暗影都派出去做事情，身边只有那些普通护卫，对付欧阳越这只狐狸，实在无异于以卵击石。
    门又开了，我向墨痕使了个眼色，她拦在侍女面前，我就直接冲出门去。门口自然是有侍卫的，我的目的当然不是要逃出去，我只是想引欧阳越来见我，至少，我要弄清楚他绑架我的目的是什么。因为他不可能知道我能统御皇宫侍卫，那么，就是说还有什么阴谋或者是交易。
    “请公主回房。”侍卫冰冷无情，不过我已经得到了一些信息了。既然他们都知道我是公主，那便是欧阳越的心腹之人了。否则，任凭一个小小的侍卫怎么会知道我是公主？
    “本宫无意与诸位为难，只是，身居此处多日，本宫只觉得身上不爽利，不知可否为本宫打水来呢？”我说的也是实情，我们被绑到这里后就再也没有沐浴过了。
    “公主请稍候，容在下禀报。”
    “公主殿下还真是金贵的很啊，连幽禁也是这么的挑剔。”果不其然，欧阳越出现了。
    “亏你还知道我是公主。”我故意刺激他。
    “公主？哈哈，过几个月你就什么都不是了！实话告诉你吧，我父王已经正式起兵了，还有一件事，告诉你也无妨，风相国是我们的人，你父皇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吧，一个他苦心拉拢的人，甚至连最喜欢的公主都嫁到他家，这人居然会背叛他！”
    “子轩果然是你们的人！”我的猜测没错。
    “怎么？吓到了？不过，你还真是有点本事，连风子轩那小子都对你动了情，你知道么，他得知我要绑架你时还请我对你好一点，”欧阳越故作一声长叹，“可惜啊，从一开始你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那次夜袭也是我和风子轩一起计划好的，不然，你以为他会主动陪你逛街么？”
    “少主子，水准备好了。”
    “那在下就不打扰公主沐浴了。还希望公主住的愉快！”临走他还不忘讽刺我一句。
    墨痕指挥他们将水搬到屏风后面，非常时期也顾不得什么“闺房禁地”了。我刚要更衣沐浴，却见欧阳越突然折回来。
    “噢，对了，公主你知道你最大的用处在哪里吗？是吴王世子，你是他答应与我们合作的条件。”
    他的这句话，犹如晴空霹雳，一时震得我说不出话来。是呀，我对子轩可以起疑，为何就不对寒也设防呢？他的父亲也是异姓王爷，也一直误会离兰和父皇还藕断丝连，他要反，实在是理由充分的。
    之后我都做了些什么，我都没有印象了，只记得墨痕一直在说话，好像是在安慰着什么，我只是不愿意相信，那个男子，那个会带我策马奔驰，那个曾与我海誓山盟的男子，竟会这样做。是不是，我兰雪总是逃不出一颗棋子的命运！我身边的男人，无论是捧我若明珠的父皇，还是说要一生一世陪着我的丈夫，又或是与我相爱的男人，在他们的眼里，我最大的价值难道真的只有这些么？即使如此，那我又何必在留恋什么，我要做我该做的事情，为我的子民，也为一直宠爱我的母后和哥哥。
    一连几日，我都在思考着如何才能脱身，不想，有人会自己送上门来。
    “梦儿。”熟悉的声音，却是不再熟悉的人。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抑制不住地喜悦，不知是为了利用寒逃出去，还是我本就放不下。我不是圣人，做不到在可以放下一连两个背叛我的男人。
    “梦儿，我知道你怨我，可是我……也有苦衷的，你只要相信我，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寒目光是这样的恳切，我差一点就会相信他了。
    “你又让我如何相信你呢？”我痛心地看着他。
    “梦儿，这些日子，还不足以让你了解我什么样的人，还不足以让你相信我么？”他的眼睛里流露着悲伤。
    “不，我不会相信任何人，除非……”我故意一顿。
    “除非什么？”
    “除非你放我走。”我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你……”寒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我尽力。”
    
                  第18章 出逃
    寒答应帮我了，可是，为什么我却不是想象中的喜悦呢？曾几何时，我也开始利用身边的人了，出卖自己的感情，换取利益。我没有回头的路，现在我明白母后的那一句“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生在帝王家”，向前走，是荆棘满布，向后退，便是无底深渊。
    “公主，会不会是误会世子了？”墨痕仍旧是不相信寒会伤害我。
    “我也不知道啊，”我忍不住仰起头，“可是，我不能再承受一次背叛了，我承受不起啊。”
    墨痕轻叹一声，“要是公主不是公主……”
    门开了，有丫鬟送午饭来了。她低着头，送了食盒近来却没有立即离开，我抬头看她一眼，她走到我面前，微微点头，便背对着门口用眼神示意我，食盒里有东西。
    我会意，她转身关门离去，依旧是低着头。
    打开食盒，无论是饭菜里还是其他角落，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公主，莫非我们弄错了？”墨痕又把食盒仔细翻了一遍，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去，却这样落空了，她有些着急。
    “不急，一定有的。”我将食盒抱在手上摇一摇，有声音。细细地摸了一遍，果然发现了一小块内壁有些松，里面有一封信。
    “梦儿，我说过，我会让你幸福，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办到。明日同一时辰，让墨痕帮你梳上和今日送饭的丫鬟相同的发式，然后与这个丫鬟互换，我会帮你的。寒字。”
    看完信，我就把它放到蜡烛上烧掉了。
    寒，你的心，我恐怕无法还了。
    我知道，今夜过后我们便是陌路人了。我不指望你会背叛父王来帮助我和我的家族；我更知道，你若是这样做了，你也无法去面对你的家人了，所以，为了我们彼此，相忘吧……
    泪水划过我的脸颊，好咸，好苦涩。
    欧阳越推开门，“公主过的可好？”
    “不劳你费心。”
    “我告诉你，别不知好歹。待会儿莫离寒来了，你好自为之。你的命，你侍女的命可是都悬在我的手上。”他厌恶地看了我一眼，就走掉了。
    久久地，没有关门的声音。
    蓦然回首，却是在心里百转千回的那个人。
    这一刻，时间静止了。
    我们默默地对视，深深地，深深地，仿佛这样也可以叫做永恒。
    墨痕出去，将门带上。她体贴地为我们留下时间。
    “梦儿，丫鬟的衣服，收好。”寒伸手想要触摸我的眼眸，我却不由自主地闪开。“还是不可以么？”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浓浓的悲伤。
    “我不会勉强你，不会……”他喃喃道，目光掠过我，转身。
    我突然反应过来，如果让寒走了，我很可能就永远的失去他了。不，不要。我连忙从后面抱住寒，“不要走。”
    我感觉到他在颤抖，他艰难的从口中说出两个字，“公主。”“不，这里没有什么公主，只有一个女子，站在她深爱的男人面前，请求他的爱……寒，我不想放手。”
    他沉默了许久，蓦的转身将我紧紧抱住，“梦儿，梦儿……”他不断地唤着我的名，手上的力道也渐渐加大，仿佛要把我揉到他的身体里去。而我早已是泪流满面，兀自将头埋在寒的肩膀里。
    寒轻轻的松开手，我慌忙地抬头看他，“傻丫头，我不走，你这般让我如何能离开你？”他温热的手指滑过我的脸颊，描摹着我的唇线，然后印上一个吻。我的头脑一片空白，随即开始慢慢地回应他的吻，我们就像两团火焰，交汇在一起，再也难分难解。
    “寒。”我靠在他的胸膛上。
    “嗯？”
    “今天，就让我，成为你的妻子，可好？”
    “梦儿，你……”
    我伸出手指，封住他的唇。“本公主心意已绝，卿家莫要劝阻。”
    “你呀……”寒宠溺地摇头，“下官遵命。”随即打横将我抱起，走向那卷帘深处。
    金风玉露终相逢。
    这一夜，便是我们的洞房花烛。
    清晨，我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寒，若有来世，我不要这荣华富贵，不要这身份地位，只要做一个平凡的女子，日日与你相守。”
    “梦儿，今世也可以，相信我，”他手上略略用力，将我抱的更紧，“今生今世，你便是我唯一的妻。”
    “好，”我含着泪点点头，“我们可说好了，生生世世，我一定等着，等着你来，娶我。”
    寒的胸膛在震动，他出手点了我的昏睡穴，让我陷入沉沉的睡眠。他不想让我看着他离开，因为，今日一别，不知他日相逢是何年。
    早饭我吃的特别多，连同昨儿的晚饭，今儿的中饭一道。虽然有寒给我准备的干粮，我还是要多吃一点，要逃得更远。
    中午将至。
    “墨痕，我走之前会把你敲晕，醒来的时候，你只说什么都不知道，记住了吗？寒会尽力帮你的。”我拉着墨痕的手，细细叮嘱。我不能带着她走，还希望她不要被我拖累。
    “公主，”墨痕跪在我面前，“说句大不敬的话，墨痕早已在心里把你当作亲人，即便是让我为公主死，墨痕也是甘之如饴。还望公主保重。”
    曾几何时，墨痕愈发的成熟了，从儿时大闹的玩伴变成现在的稳重自若。我很庆幸，有她和幽茗二人的陪伴，不知幽茗现在如何了，消息应该都带到了吧。
    “公主，请让墨痕为您梳髻。”她郑重地行了一个宫礼。
    “好。”我忍住泪水，点点头。
    “公主，上了妆后，就不能哭了。”墨痕擦去我的泪滴。
    我努力笑着，“怎么今日这么严肃？我们还会相见的。”
    “可不是吗，都是公主不好，没事这么伤感做什么。”
    “哦？你这丫头当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一切照常进行，我打晕了墨痕，和那个丫鬟成功对调。根据寒给我的消息，这里明王的领地，离边境大约有不到一百里地，此时，逃亡匈奴成为我最好的选择。
    
                  第19章 初见单于
    我按着那个丫鬟塞给我的地图，顺着红色的路线离开明王的别苑。门口，有匹良驹在等我。
    翻身上马，我不由地后悔，之前怎么没有好好练练骑术呢。
    白色的马儿疾驰不止，为了避免被稍后发现我逃走的欧阳越找到，我大多选择人少的郊区，即使饥饿，我也不曾下马停歇。
    三天三夜，我终于赶在欧阳越封城之前出关。
    白马早已是精疲力竭，我们刚刚踏上草原，它便仰天长嘶，倒在地上。我蹲下去，轻轻抚着它的额头，“好马儿，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谢谢你，现在就安心睡吧。”
    白马微微喘气，温热的气流触摸着我的手掌，它仿佛听懂了我的话，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我轻叹一声，干粮已经所剩无几了，我必须要尽快找到匈奴单于。
    没了马儿，我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时间久了，脚生疼生疼，可是，我不能停留。
    黄昏的时候，我远远地看见了匈奴人的帐篷。还没等我有时间高兴，我就眼前一黑，晕倒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位牧民大婶关心的眼神。
    “姑娘，你终于醒了。”幼时学过一些简单的匈奴语，这下倒是派上了用场。
    “多谢大婶相救之恩。不只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济济尔部落草原，姑娘，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我想找单于。”
    “单于可不是容易见到的啊，”大婶严肃地说，“姑娘有什么急事么？”
    “我不瞒大婶，此次前来，确有万分紧急的事相求。还请大婶帮我这个忙啊。”
    “哪里的话，姑娘执意要去，大婶怎么会不管呢？你先休息会儿，吃点东西，等下我的小儿子回来，让他带你去。我帮你打了水，梳洗一下吧。”
    整理完毕，刚好，大婶的小儿子也回来了。
    “姑娘，这是我的小儿子，桑吉。他会带你去的，不过，恐怕还要走上一天呢，大概天黑之前能到吧。”
    草草吃了点东西，我们就上路了。桑吉是个很害羞的小伙子，他看我一眼都会脸红，我不禁要想，我长的没有凶神恶煞吧。
    “桑吉，你多大了？”
    “姑娘，我，我今年十六了。”
    “别姑娘姑娘地叫了，叫我兰雪吧。我们同岁，不必客气。”
    桑吉虽然话不多，却是十分地体贴，每每见我有些跟不上，就会放慢马速等我，还帮我带了水和食物。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兰雪姑娘，我们到前面休息一下吧。”桑吉虽然勉强答应直接唤我兰雪却仍是要加上“姑娘”二字。
    “嗯，好。真的有点累了呢！”我也不再要求他去掉后面两个字了。
    “兰雪姑娘，前面还有不到十里就是单于陛下所在地了。”
    “是吗，终于要到了。谢谢你，桑吉。”
    这个淳朴的大男孩霎时红了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
    吃了些东西后，我们策马前行。
    “桑吉，前面就到。我自己过去吧，你就不要送我了。”
    “不，我要看着兰雪姑娘进去再走。你，你一个姑娘家的，我怕……”
    我无奈地点点头，“好，好。你就在这里看着我过去。”
    巡视的卫兵将我拦下，“什么人？”
    “劳烦通报一声，轩辕兰雪公主，请见单于。”我优雅地微笑，两个卫兵都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进去通报。
    “公主殿下，单于陛下有请。”
    跟随着为我引路的壮汉，我一路上显然是吸引了不少匈奴兵士的注意，不过，身为公主，这样的瞩目，我早已是习以为常了。
    单于的帐前，卫兵很多，还时不时地有人巡逻，看来，这位单于治军很严。门帐被掀开，我微微低头进去，精美的毛毯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视线。
    “轩辕兰雪公主，觐见匈奴单于。”我屈膝行礼，毕竟他是这里的王，我又是来寻求帮助的，更加要注重礼节了。
    “公主请起，”一双手将我扶起，我抬头迎上一双幽深的眼睛，“公主为何事而来？”
    我浅笑起身，“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想要单于的庇护和帮助。”
    “哦？”他示意我坐下，“理由呢？”
    “最近发生的事想必单于也有所耳闻吧，明王起兵夺位，欧阳越软禁了我，所以……”
    “那么公主觉得我凭什么要帮助你呢？”他微笑着看我，并非是游牧民族那般地粗犷，却是眉目英挺，温和有礼。
    “凭我轩辕王朝的实力，我听说单于想要征服草原上其他的部落，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但是，明王同样可以做到，用中原的话说，我还算是他的女婿，公主难道不觉得这样的关系更加紧密吗？”
    “单于恐怕忘了一点，明王可以成服我父皇而后背叛，他自然可以做第二次，我相信，他的野心决不仅仅是我父皇的位置。”
    “照公主的话说，明王的下一个目标是我了？”
    “不错，我还知道，若是明王举轩辕之力，匈奴绝对不足以抗衡；否则，单于何必向父皇提亲呢？”
    他鼓掌大笑，“好！第一公主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公主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千夜，愿我们合作愉快。来人，带公主下去休息，恩，就住在我的王帐旁边吧。”
    “是，陛下。”
    掀帘进去，一位匈奴少女跪在地上，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公主，这是陛下派来照顾您的婢女，名叫卓玛。”
    “我知道了，麻烦你送些热水来吧。”
    “是，老奴这就去。”
    “卓玛，你起来吧。”
    “公主殿下，您真美。”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嫣然一笑，“谢谢，以后和我说话不必用敬语了，我的侍女都是称呼我‘公主’的，也不用‘您’，用‘你’。记住了吗？”
    “是，奴婢记住了。奴婢这就去准备帮公主沐浴。”她笑盈盈地跑走，不一会儿，又转身回来，“公主，奴婢真的很喜欢你。”
    
                  第20章 相处
    “卓玛，我想去见单于，你找人帮我通传一声。”
    “是，公主。”
    “我猜，公主来的目的，是想知道那里的局势如何吧。”千夜闲闲地放下手中的茶杯，举止里，竟透着中原男子的温雅。
    “单于既然知道，何不直接告诉我呢？”我笑着反问。
    “本王已经说了，你可以直呼本王的名字。”他忽然答非所问地回了这么一句。
    “好，私下里，我便唤你千夜。不过，有别人在的话，还是用单于称呼吧。”人在屋檐下，尚且要低头，何况，这只是个小小的称呼而已，没必要因此和他闹僵。
    “嗯，你们中原有句话叫礼尚往来，那我也唤你的名字，梦。”他颔首，看上去很满意的样子。
    “解决了称呼的问题，不知，我们可否回正题呢？”
    “好，梦果然爽快。现在明王和吴王的军队已经正式与你父皇开战了，相国因为通敌，风氏一族已经全部被抓起来了，虽然，你们在兵力上略处于下风，倒也算得上是势均力敌，此战成败，全在用兵了。目前，西北半数的城镇都由明王控制，而江南一带到国都，尽然在你父皇的掌控下。另外，你哥哥，我是说轩辕太子，亲自领兵，迎战明王。明王向来以骁勇善战出名，不知道太子有什么好的计策挡住明王的攻势。”
    “那……明王一方又是由谁坐阵呢？”
    “欧阳越为主将，莫离寒为二将军。”
    寒，我到底应不应该相信你呢？你放我走，只是因为爱着我么？可是，一旦我们站在对立的两边，就再也没有长相厮守的可能了。我们的爱，太过沉重了，背负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半生，更是一个国家的命运，上天啊，既然注定我们必须挥剑相向，又何必让我们相遇，既然没有红线在小指上缠绕着，牵引着，又何必要让我们相爱！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他们军师是当年随明王征战的东方奇。”
    “东方奇？是他！”我惊呼，东方奇可是父皇想尽心思也要请来的人才啊，他竟然是明王的军师，不知道哥哥要如何应对呢？
    回到我住的帐内，我细细思索，只觉得，现在形势紧张，必须要赶回去，助父皇和哥哥一臂之力。
    便留书给千夜，说，感谢前日相助，然我深感责任重大，希望可以赶回去帮助他们。准备好干粮，还有水，牵了匹马准备离开。
    刚刚要上马，却被人一把拉住。“你这是干什么？！”
    “千夜……我想去找哥哥。”
    “你以为找他这么容易么？你一个弱女子，要如何通过基本被明王控制的北方到达南方呢？”
    “可是，千夜，我父皇，我哥哥，他们都在……而我却躲在这里，躲在你的羽翼下，这样的我，让我自己看不起！”泪水就这么夺眶而出。
    千夜伸手环着我，让我靠在他怀里，“梦，你想过没有，若是还未见到你哥哥，半路又被欧阳越抓去了，又该怎么办呢？你还能够像这次这么幸运地逃出来么？就躲在我的羽翼下又怎么样了，没人要求你一定要做巾帼英雄的，梦，只做一个女子，就好了。何况，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不要再自责了，嗯？”
    我将头埋在千夜的肩膀上抽泣，只觉得他一席话说得入情入理，教我心里的烦躁顿时少了许多。
    他温柔地唤我一声，继而抱起我，走回我的帐子，轻轻地将我放在软塌上，细心地为我盖好被子，“梦，累了许久，就睡会儿吧。这里一切有我。”
    听完这句话，我便沉沉睡去。
    将醒未醒的时候，我隐约听到帐外有人说话。
    “听说，今天是单于亲自把那个公主抱回大帐的呢！”
    “是吗？当年和亲的安平公主都没有被单于抱过呢，单于对这个公主还真是不一般啊。”
    “不一般又如何？这位公主早已婚嫁，只可惜单于第一次这样对待一个女人……”
    “哼，不过是一个已婚的公主，还在这里勾引单于，中原的女人还真是不要脸！之前那个背叛单于，又来一个勾引单于的，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呢！”
    “我们是无所谓啊，只是晓若姐姐你向来最受单于喜爱了，不要被那个女人抢去了风头才好。”
    “是啊，人家可是轩辕的第一公主呢，地位可比我们高多了。”
    “第一公主？过几天，还不知道是不是呢！”
    “卓玛，是谁在帐外说话？”
    “啊，公主你醒了？外面……外面那些人，她们，是……”卓玛支支吾吾的，想必是也听到了她们说话。
    “说吧，我没关系。”我柔声说道。
    “公主，她们伺候是单于的。”卓玛垂着头，不敢看我。
    “我知道了。谢谢你，卓玛。”我握住她的手，她抬起头来，明亮的眼睛中蓄满了泪水。
    千夜掀帘进来，卓玛胡乱擦了擦眼泪，行了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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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
    “不要走了？”
    “不要走了。”刚刚说话便忍不住先笑出来，千夜见我笑了，也是一发不可收拾。
    “好了，好了，不要笑了，再笑千夜不怕被属下当作是疯子么？”我好不容易忍住笑说。
    “哈哈，疯子？我可不在乎，梦，心情好了吧？”
    “好多了，谢谢你，千夜，让我大哭一场，把心里的郁结都哭出来了。”
    千夜凝视着我的双眸，看不出一丝情绪，“她们，在外面说的那些话，梦听到了也不要放在心上。”
    我有些尴尬，“啊，怎么会呢，我都已经结婚了啊。再说了，我兰雪公主岂是那么小气的人！”
    “你不在意就好。”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眼神竟然微微暗了一下。
    “哦，对了，今天晚上是我们族里的篝火狂欢，梦来参加吧。”
    “哇！我还没有参加过民间的狂欢呢，以前在宫里，管教的嬷嬷总是这个不准那个不行的，过节都玩得不尽兴。”我嘟着嘴抱怨道。
    “呵呵，那好，等下我叫人给你送套衣服来，今天晚上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草原的歌舞。”
    在卓玛的帮助下，我换上了匈奴女装。湖蓝色的映衬下，**胜雪，婉兮清扬。
    “公主真是美人，比之前的那个还要美。”卓玛看着我由衷赞叹道。
    “之前那个？是凌霄吧，我和她，是不一样的，她的美，张扬，肆无忌惮，到哪里都像一团火焰，让人移不开眼。”脑海里又浮现出凌霄的模样来。
    “原来安平公主德名字凌霄，不过，她来了没多久就病倒了，倒没见她想公主说的那样啊。”
    也是了，不能与爱人终成眷属，任是谁也会没了精神的。
    “不过，公主，”卓玛靠近我，小声地补充道，“据说新婚当夜安平公主和单于一直谈话谈到深夜，而且单于一直都没有碰过她。”
    我顿时明白了为何风子轩得以见到凌霄，还能够陪在她身边度过最后的日子。“小丫头，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讲的，今天和我说就算了，千万不要再向别人提起啊，免得惹祸上身。”
    就和卓玛聊着天，不知不觉中已近黄昏。
    “公主，单于派人来接我们过去了。”卓玛自从知道我们要去狂欢就一直很兴奋，因为单于参加的狂欢都是只允许王宫大臣携家眷来的，她也是第一次呢。
    “好吧，我们这就走。看你兴奋的，等下不要光顾着玩了，免得晕了头教哪家的少爷拐了去。”
    “公主！”卓玛小脸儿通红，跺跺脚跑出去。
                  第21章 刹那芳华
    “公主，单于请您过去。”
    “好，劳烦你带下路。”
    “公主，单于就在前面，请您自己过去吧。”
    走近了，发现居然只有千夜一个人。一身白色，很纯净，让我也不由得心神一顿。
    “跟我走。”千夜拉着我向一个帐子走去。掀开帘子，他将一件白色的女装递给我，“换上。”
    我诧异地接过，“千夜？我今天这件衣服不好看么？”
    “这件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换上吧。”说完，他就转身出去，根本就是强迫我换上这件衣服嘛。不过，这身衣服做得十分精致，领口袖口都用金色的线绣着不知名的花儿，腰身还细细束住，裙摆加入了皱褶，这样旋转的时候就会裙角飞扬。可是，为什么是白色的呢？虽然有些莫名，我还是换上了。
    “怎么样？”我在千夜面前转了个圈。不料脚下被草绊住了，身体斜斜地要倒下去，我心里忍不住心疼身上的这身衣服。
    然而，千夜接住了我。他有力的手臂托着我的腰，他的眼睛深深地望着我，接着，他的头慢慢地低下来。我当下愣住了，就在他将要吻上我的唇时，我忽然清醒过来，“啊，千夜，谢谢你接住我。”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不客气。”
    “那么，我们去……狂欢吧。”
    “绝对让你不虚此行。”
    “单于。”大家都单膝跪下。
    “大家都起来。”千夜手轻轻向上抬了一下，说不出的优雅。众人起身后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人群略略有些骚动，时不时地响起惊叹声。我递给千夜一个询问的眼神，他却假装没看见。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完成了三件大事，第一，人口增加了一半；第二，牛羊的数量比去年多了三成；第三，我们拥有了这片草原最肥美的土地。”人群开始欢呼，千夜抬起右臂打了一个响指，周围顿时静了下来，“今夜，让我们狂欢吧！”
    音乐顿起，热烈而奔放。男人们随着节奏鼓掌，而女人们则在中间翩翩起舞。色彩缤纷的衣裙快速地旋转着，宛如一只只蝴蝶，仿佛下一刻就要飞向更高更远的前方。
    “梦，不去看看么？”千夜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回他一个屈膝礼，一起走向会场中央。大家见我们来了，并没有停止舞蹈，反而是把我们拉到人群的最中心，千夜一个手势，音乐转为轻缓优雅的风格。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千夜这么会跳舞。千夜的出色激起了我的斗志，好歹我也是从小练过的，除了凌霄，我不相信谁的舞会胜过我。我挑衅地看千夜一眼，开始随着音乐变换我的脚步，然后是腰，然后是手臂。
    跳到最后，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我们，只是轻轻哼唱着音乐，摆动身体。
    我原本以为这样跳完就结束了，没想到的是，音乐的节奏逐渐地变快，这种舞蹈我从来没有学过，趁着跳到千夜身边的机会，我悄悄说，“这种节拍的舞蹈我不会。”千夜一反之前谦谦君子的样子，“哦？梦刚才跳的很好啊。”
    我现在只能勉强跟上千夜，可是节奏又快了一拍，我心里暗叹，这下惨了，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了，都是千夜见死不救。
    千夜带着胜利的笑容靠近我，在我停下舞步放弃的那一刻，他打横抱起了我，人群自动为我们让出一条道来，在两旁鼓掌欢呼。
    千夜离我好近好近，近到我都能感觉他呼吸的节奏，近到我也觉得有些暧昧。
    “公主，天啊，你简直就是天鹅的化身，今晚你太美了！”卓玛赞叹道。
    “谢谢，卓玛，今天玩得开心吗？有没有遇到……”我故意拖长尾音。
    “公主乱说什么啊，人家之前答应……啊，公主套我话！”她嘟着嘴，脸儿红红地看着我，若是用秀色可餐来形容也不为过吧。
    “公主，其实，你和我们单于很般配。”
    “卓玛！”
    “可是公主，你穿上了那件衣服，我以为……”
    “衣服？衣服怎么了？”
    “我们民族将天鹅奉为美的化身，白色也代表着幸福。很久以前，一位大妃病重，单于深爱着她，也是茶饭不思。后来有一天，大妃想去看落日，单于就带着她去圣湖，就在夕阳落下的那一刻，一对天鹅飞落在他们身边，迟迟没有离去。当晚他们二人回来不久，就双双病逝。人们传说，他们化身成了那两只天鹅，飞往天际。所以从那以后，我们便有了这样一个传统，历代单于与未来的夫人必定要穿着白衣，以期得到先人们的祝福，拥有美满的婚姻。公主，你今天穿了单于为未来的大妃准备的衣服，大家也都围着你们跳舞表示祝福了……”
    我转身就冲到千夜所在的大帐内，门口的侍卫竟然都没有拦我，看来他早就预料到我会来。
    “千夜，你这样做算什么意思！”我将换下来的衣服摔在他面前。千夜只是静静地捡起衣服，小心地放好。
    “这件衣服是我母妃留给我的，母妃说，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就用把这件衣服交给她，好好爱她，要专一，不要像我父汗那样娶很多女人……”
    千夜的眼神里透着伤痛，“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梦，我的心意你还不懂吗？”
    我后退一步，“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不等他回答就转身跑出去。
    晚上我躺在床上，这些天来的点点滴滴在我脑海里回放，千夜很好，可是寒，我心里的人是寒啊！不可否认，也曾经有那么一瞬我对千夜动过心，只是，我不能接受他的爱。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几乎都看不到千夜，每次差人去找他也总是得到“单于政务繁忙”的回应。而中原那里的战事，千夜每天都会派人来告诉我，渐渐的，我的忧虑更多地集中在了父皇和哥哥身上。
    先前相国曾盗走了几个重要城镇的布防图，以至于我们对于西部城镇的兵力布防来不及变动，所以，虽然将士们奋力抵抗，还是一连丢失了好几座城池。父皇出于保存兵力的考虑，更多的是将大城镇里的粮草运往南方，同时也在组织百姓撤离。
    晚上我心里烦闷，就出来走走，却看见篝火旁坐着的人，竟然是千夜。他身边还有几个酒坛子，人已经微醉了。那晚以后，我便起了想要离开的念头，又加上战事吃紧，这次是不得不走了。正好，趁此机会和千夜解释清楚，也做个告别吧。
    “我想走了，”我抬头看着千夜的眼睛，“这次，已经想清楚了。”
    “好。我陪你一起走。”他的情绪没有一丝波澜。
    “千夜……你的感情，我始终没有办法回应，放下我吧。”我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这些话。
    “放下？梦，你教我放下么？你扰乱了我的心，在里面定居下来，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我的人，早已不是我自己的了！”千夜一把抓住我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上，“梦，它是你的了，不管你在意与否，它只会为你跳动。”
    “千夜，我不想你在为我做什么了，你一直照顾我，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陪伴我，你在我的心里，也使很重要的人。但是，这次回中原，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到哥哥，又怎么可以拖累你呢？”我低着头，不敢承受他的目光，更不敢，不能承受他的爱。
    “傻瓜，怎么叫拖累呢！能够看着你，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即使结局的是死亡，我也甘之如饴。”
    我忙伸手封住他的唇，“不，不要说这样的话。千夜，你想过没有，你若是走了，你的族人们怎么办？你的宏图大业要怎么完成？这些事，比为我一个女人付出这般要重要许多许多啊！”
    千夜温柔地笑笑，“我也这么劝过自己的，可是还是做不到，罢了，遇见你以后，我的情感早就不由自己控制了。”
    我看着他，泪水就这么滑落，他心疼地用手指托起我的泪珠儿，“梦，我知道，你的心里，住着一个叫做莫离寒的人，他的名字烙印在你心底，深入骨髓。那身衣服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只是要告诉我的族人，我爱的人是你。我不要你的回应，只要你能留在我的视线里，好吗？”他缓缓地低下头来，这一次，我没有躲闪，任由他吻了上来，细细地，唇齿相依，久久没有分开。
    
                  第22章 归途
    那晚，千夜送我回帐，紧紧的，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我知道，是因为害怕失去，从前我也这样拉着寒，不让他离开。
    清晨醒来，却没有听到一点儿流言蜚语，可是，一切却是明显的不同了。就连卓玛看我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卓玛？大家都怎么了？”
    “公主，单于他……他要为你到中原去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我们都不舍得单于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他就是我们的希望，而单于为了公主，甚至将那些侍妾都关起来，不许她们踏出帐门一步，生怕公主听了不开心；我知道，公主不想要单于陪你涉险，卓玛求公主，接受单于的一片真心吧！”说着她就跪了下去。
    “卓玛，你起来。”我扶起她，“你知道么？我有夫君，一个说过要和我一生一代一双人的夫君，却因为另外一个女人，抛下我，即使，那个女人害死了我们的孩子……现在呢，他是叛臣，我是皇室长公主；后来，我遇到了我今生的良人，寒，他却是吴王世子，这个许诺今生今世要娶我为妻的男人竟也在叛臣之列，为了跑出来，我利用了他……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公主……让卓玛陪着你吧！”
    “不，太危险了，不行！”
    “公主若是不答应卓玛便长跪不起了！”
    “卓玛！你知道我不舍得让你跪那么久便这样威胁我么？”我叹了口气，这丫头在我身边呆了一个多月，人都有些鬼灵精了。
    千夜只是召集了下族里的几位长老，淡淡地说了一句，“明日我要陪公主回中原了，族里的事务就由你们几人暂理；若是我一年之内没回来，就让千枫接替我的位置吧。”
    几位长老听了，也仅仅是颔首领命，并无劝阻之意，我心下有些惊奇了，若是摆在中原，怕是上谏的折子会不断吧。
    卓玛收拾了些衣物细软，我看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早早歇下了。
    “公主，该起床了，醒醒呀。”
    “恩？”我睁开惺忪的睡眼，忽然想起来今天是我们启程之日。
    “昨天晚上，单于来看过公主呢！”卓玛一边帮我洗漱更衣，一边絮絮叨叨地讲开了，“单于还不让我叫醒公主，就静静地坐在公主床边，看着公主睡梦中的样子……啊，公主，你都不知道，单于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和喜悦。”
    马车都已经准备妥当，千夜只带了一名贴身侍卫迁青，我和卓玛也都穿得很简单。正要上车，就看见千夜牵马过来，周围也渐渐聚集了一些族人。千夜冲我微微一笑，伸出手来，动作轻柔地扶我上车。手指相触的那一刻，他借着袖子的遮挡，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温热的感觉源源不断地传来，我回首，嫣然一笑，“多谢。”千夜终于松开我的手，面向众人，“等我回来。”族人们纷纷下跪，我都能感觉到他们对千夜的无限信任。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可以减轻马车颠簸的感觉，座位则由几个大而柔软的垫子搭成，坐在上面就感觉整个人都要陷进去，很舒服。
    这些，都是千夜吩咐人准备的吧。
    迁青在外面赶车，我和卓玛坐在车内，我很少这么早起来，所以一直在补眠，而卓玛则要兴奋许多，一直看着帘外。我偶尔睁眼，就可以看到千夜策马跟在旁边的英姿，卓玛这丫头，不会是在看千夜吧？
    就这样半梦半醒，天色已近黄昏。
    “梦，我们在前面那户牧民家里借宿一晚。”
    下车来，我却觉得这里有点眼熟。“姑娘？！又见到你了！”
    “原来是大婶啊，上次真是多亏了大婶，我才……”
    “姑娘客气什么，我不过是给你提供了个休息的地方，”大婶热情地拉着我，“这几位是？”
    “哦，我们是梦的朋友，送她回家的。”千夜开口接道。
    “噢，姑娘见到单于了？”
    “见到了，对了，桑吉呢？”
    “他啊，出去和人赛马了，一会儿就回来。天色也不早了，姑娘你们就住在我这儿吧？”
    “那真是太感谢了。”
    晚饭的时候，桑吉回来了，他见到我先是一愣随即有些羞涩地微微红了脸，我便冲他点头微笑。
    席间，千夜对我百般照顾，让我想起了当年那次寿筵，想起了也是精心为我布菜的风子轩。这个名字似乎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之中了，他，现在应该还好吧，自从叛乱开始我们便没有见过了，若是见了又怎么样呢？我是他的敌人？妻子？还是别的什么呢？
    “梦，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千夜温柔地揽过我的肩膀，为了能够顺利通过盘查，我和千夜扮成远行探亲的夫妻，而卓玛还是我的丫鬟，至于千夜的贴身侍卫迁青就勉为其难地扮作车夫好了。
    大婶微微一愣，继而笑笑，“是不是该叫姑娘夫人了？你的夫君真是体贴啊。”
    我心想怎么现在就开始扮夫妻了，也只得配合地依在千夜怀里说，“大婶，我们夫妻新婚就分别，这次便是来团聚的。”
    我看到桑吉的手颤了一下，随即又握紧，他该不会是……我无奈地摇摇头，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这些事情也不想管了。
    要进入边城了，我和卓玛都有些紧张，可千夜还是镇定自若地微笑，“梦几时起对自己这么没自信了？放心吧，没问题的。”
    “知道啦，有我们高明伟大的单于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士兵的盘查比以往紧了很多，尤其是马车，每辆都要停下来问好久。
    “你们进城干什么去？车里都是什么？”
    “回军爷的话，”迁青的声音响起，“小的是李家车夫，这位骑马跟着的是我家少爷，车上坐的是我们少夫人，这是要回少夫人的娘家呢！”
    “回娘家？兵荒马乱的，回什么娘家？”
    “是，是，可是我们家夫人娘家的老夫人身子不好了，这还指望着见见最宠爱的孙女儿一面呢；我们家少爷又对夫人疼惜的紧，可不是就这么陪着上路了嘛，”我悄悄地掀起门帘的一角，看见迁青递了一锭银子过去，“您看这能不能通融一下？”
    “啊，算了算了，进吧，我说你家少爷也太宠女人了吧，哎，公子，你太宠你夫人她可会爬到你头上去的。”
    “噢，多谢提醒，我就是想宠她爱她满足她。”千夜一点架子都没有，很温和地说道。他的话，让我心里又是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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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比较懒~~~~在这里向大家检讨~~~~~~我错了~~~~~~
                  第23章 一江之隔
    我们住在客栈里，盘算着南下的路线。目前北方的大多数城镇都在明王的控制下，我们一方面要通过一路上的盘查，掩人耳目；另一方面，还要关注实时的战况。
    父皇虽然召集起了军队，却仍是抗不住明王精锐的高歌猛进，一路退往南方。由于明王进军的速度较快，沿途的盘查尚未来得及加紧戒严，所以我们每到一个地方都只是小作休整便又立即上路，日夜兼程。
    终于，下一个，目的地就是溢城，溢城以南的江对岸，便是父皇和哥哥的所在地了。
    “夫人，吃点东西吧。”卓玛出去买了点点心回来。
    “嗯，卓玛也吃点儿吧，这几天真是累着了。”我冲她笑了笑，拿起一块芙蓉糕，正要入口，我忽然觉得胸口阵阵酸气上涌，忍不住干呕起来。
    “夫人怎么了？是不是胃不舒服？我去请大夫！”卓玛说着就跑出去，我都来不及叫住她。
    千夜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恰好看到卓玛领着一位老先生走过来，“卓玛，这位是？”
    “少爷，夫人身体不适，可能是太过劳累了，我就请了大夫来看看。”
    “不适？她怎么不早点说！先生，快请进！”
    “恭喜二位，这位夫人有喜了，已经有两个多月。”我顿时僵住，孩子，是，那晚，我和寒的孩子么？
    千夜先是一愣，随即问道：“先生可确定？”
    “老夫行医多年，还不至于连这点都分不清，夫人的脉搏强健有力，正是怀孕。”
    “那……那孩子如何了？”
    “胎儿很稳定，不过夫人的身子却是曾经流产过还应当心才好。”
    “劳烦先生开几副安胎药，我这就去抓。”千夜一边拿出诊金，一边将先生请到外室开方子。
    我轻轻地，将手放在小腹上，有一个小生命，在里面安静地成长。可是，孩子的父亲却是……原本以为那夜过后，我们就不再有什么关系，但孩子，我们的孩子来了。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这个孩子。若是父皇赢了，凭我第一公主的地位，还不至于会伤害到孩子；若是，输了，相信孩子的父亲也会好好抚养他长大的。
    “梦儿，喝药吧。”千夜将我从床上扶起，自从得知我有孩子了，我们还不曾单独谈过。
    “千夜。”我并不喝药，我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屋里静静的，我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仿若是欠了债后发觉没办法偿还的不知所措。许久，他忽然开口，“梦儿，我对你的心始终如一。”语气很平静，就像平时在聊天一样，只是，他越是不想让我有负担我越是觉得心里沉重。那么，就如他所愿吧，我抬起头，展开一个灿烂的微笑，“知道啦。”
    “那还不喝药？”
    “你怎么和以前的嬷嬷一样呢！”我无奈地接过药碗，然后很得意地欣赏着千夜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
    “不过，想要过江去还是件很难的事，”千夜看我喝完药接着说道，“这里的守卫更为紧密，生怕有人将军情传到对岸去。”
    我点点头，“必然如此，怕是要好好合计下出城的方法呢，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联系上哥哥以前的那些暗线……”
    “梦儿，你就好好安胎，这些事就交给我好了。”
    因为怀孕的缘故，我睡到将近中午的时候才醒来，卓玛正巧推门进来，“夫人醒了？想吃点什么？”
    这里与国都只有一江之隔，菜色点心上也有些江南的风味，我忽然就觉得很有胃口，便收拾了下随卓玛上街去。卓玛自小生活在草原上，我们一路南下还不曾细细逛过自然是满心喜悦，一路上拉着我问这问那的。在明月楼饱餐一顿后，我便带着卓玛四处逛逛。
    “听说风将军和吴王世子也来了，你不知道啊，这风将军原是第一公主的驸马，没成想竟然……哎，郎才女貌的一对就这么没戏了！”
    “是啊，当年那场婚礼可是多么的盛大华丽，他们两人的故事还一度传为佳话呢！”
    “不过，这吴王世子也是一表人才啊，不少京中的贵人还想和他结亲，不知道这场战争将要如何啊。”
    “现在看来，恐怕是明王占着上风啊，你看这太子他们一路带军都撤到都城去了……”
    时不时地有关于这场战争的议论传入耳朵，不得不承认，无论是父皇还是明王都是体恤民生的，强征暴敛的行为虽是偶尔发生，却也是不多的。几乎不存在民心的偏向，这场战争几乎就是凭着双方的实力计谋在一决胜负。
    我一边听着一边理清思路，想找到哥哥的暗卫并非易事，不过，如果能找到暗影或者追风，就会好办许多。而墨痕，又在何方？
    
                  第24章 相见怎如不见
    两军隔江相望，已经数十天了，迟迟没有消息传来。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我和千夜还是绞尽心思在谋划过江的方法。
    久久想不到可行的计划，我便心情有些烦闷地上街走走。街上因为战争形势的紧张，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仅有的一些路人都显得行事匆匆，和我们刚到的时候相比，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前几天来的时候，发现这里有卖翡翠烧卖的，这是我最喜欢的点心，虽然比不得宫里，也算是可口了。
    “老板，给我来两笼翡翠烧卖。”一个女子在前面说到，等等，那不是……墨痕！
    “墨痕！”我赶忙跑过去。
    “公……小姐！”
    顾不得买翡翠烧卖了，我们找了间茶楼坐下说话。“小姐，你看瘦了不是？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都是墨痕没有照顾好小姐，才会……才会……”
    “好了好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坐在你面前嘛！”我握住她的手柔声劝慰。
    “那日小姐离开后，他们本来要杀了我，多亏了世子收我当丫鬟，才保住我一条命。后来一路跟着世子南下，正巧看到有卖翡翠烧卖的，想着小姐喜欢吃这个，我就忍不住来买……没想到竟然……”没说两句，墨痕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辛苦你了，墨痕。”我刚说几句，又开始干呕起来。
    “小姐？你怀孕了？是……那日世子……”墨痕欲言又止地问道。
    “嗯，两个多月了，我也是前些天刚刚知道的。”
    “墨痕有一事还望小姐成全！”墨痕忽然直直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吓了一跳，“有什么事就站起来说好了，好端端的跪什么！”我笑着嗔怪的瞪她一眼，便伸手去扶。
    “不瞒小姐，墨痕已经是世子的人了。”我伸出去的手顿时僵在半空，随即垂下。
    “小姐，世子将墨痕带在身边，一路上都很照顾墨痕，对墨痕也很体贴，还，还给墨痕亲手做了支簪子……”墨痕一脸羞涩地低下头，我瞥见她头上的簪子——一株寒兰。我知道寒兰对于他的意义，果真，是这样么？
    我苦笑一下，“都已经是两情相悦了，你还来求我成全什么？”
    “墨痕知道，小姐喜欢世子，世子也喜欢小姐，所以，墨痕想，希望小姐不要将墨痕赶走，墨痕断断不会和小姐抢的！”
    我凝神看着她，不愧是我身边一手调教出来的人，知道我最最不能忍受和别人共事一夫，尤其是我爱的男人；她更是了解我对她和幽茗的感情，舍不得让她们受委屈，哪怕是瑶琴，我都不会让她当侧室。
    “墨痕，没想到……会是你。只是，你想过追风么？”我淡淡地说。
    “追风他……是我负了他，”她眼神微微一暗，“小姐答应了？”
    我点点头。
    “多谢小姐。”墨痕难掩脸上的得意之色，她赢了，用那个簪子。
    “带我去见他，我要拜托他帮我们过江，至于你，可以继续留在他身边。”我尽量不去责怪她，只是，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
    “好。小姐跟我来。”
    我们一路走到临时的将军府，墨痕熟练地掏出了块牌子，“墨姑娘，这位是……？”门口的守卫显然和她很熟。
    “是世子的一位故人，只是来见一面而已。”墨痕看了我一眼迟疑了一下说道。
    “既然是墨姑娘说的，那么就进去吧。”
    墨痕一面带着我往里走一面说，“平日里世子的起居都是我照顾的，所以，守卫大哥认识我。”
    我在心里摇头：还是不忘向我示威么？
    墨痕带我走进一间书房，继而笑笑：“小姐请在这儿稍等片刻，世子昨晚议事到很晚，怕是还未醒来，墨痕这便去请。”说完就欠身而出。
    从之前到现在，墨痕还是不忘提醒我她和寒的关系是如何的亲密，只是，这反而有些欲盖弥彰之嫌。然而，我又能如何呢？撇开墨痕与我多年的情谊不讲，皇室公主和叛军将领要怎么努力才能在一起呢？如果这次的胜利是寒的希望，我的存在，我们孩子的存在反倒是会拖累他，再者，即使他们胜利了，我和寒早已结下了血海深仇，又何谈相守！倒不如就此了断，长痛不如短痛。无论有没有墨痕，我们都注定无缘，那么，我便成全了墨痕这个心愿吧，姑且当是主仆一场的情分。
    “梦儿！”寒快步进屋，我转身看他，两月未见，他看上去好疲惫，我多么想抚慰他一身的辛劳，可是，我不能，不能。
    我们就这样久久地相视，就好像这样就可以叫做永恒一样。
    “世子，先擦擦脸吧。”墨痕打断了我们的对视，将拧干的毛巾放入寒的手中。好一幅温馨美满的画面。原来，即使已经决定了要放下还是会心痛的，我以为，我能像从前面对子轩那样的从容自若，但是，好难。
    我背过身去，看不到，就会好一些吧。
    “墨痕，你先出去吧。”寒的声音响起。
    “梦儿，”寒从身后环住我，“这么不愿意看到我么？”
    “哪有。”我拼命忍住眼泪，深吸一口气，推开他的手，故作轻松地迎上他的视线。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我回避这他的眼神，“我还是想请你帮我和一个朋友过江。”
    “是千夜吧。”寒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是。他一路送我南下。”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我……”
    “我帮你，”寒打断我，“听好，是帮你，不是你们。”
    我低着头，即使是误会，我也不能向他解释。
    “明天早上，我去接你们，把你们化装成探子，”他轻轻地理了一下我的头发，“回去吧。”
    
                  第25章 曾是同林鸟
    “小姐，世子可答应了？”墨痕送我出府。
    我点点头，实在不想多说什么。
    “今日一别，不知他日相逢是何时！墨痕谢公主成全！”墨痕忽然顿住脚步，向我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你，好自为之吧。”我又有什么立场去参与寒的生活呢？
    墨痕跪在地上却未起身，我轻叹一声，伸手扶起她，“照顾好自己。”
    “公主！”墨痕“哇”的一声哭出来，抱住我的腰，“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做……”
    我捧起她的脸，拿出帕子细细为她拭去泪水，“我懂，我都懂，不怪你。”
    墨痕渐渐止住了哭泣，一路上紧紧地扶着我直至客栈。我当时以为，从此便不再相见了，无论是她还是他，却不曾想到后来的种种变迁。
    寒第二天果然没有亲自送行，只是派了人来，让我们换上准备好的衣服，“姑娘，委屈你扮作风尘女子了，其他人随行即可。”卓玛眉头一皱刚要开口，便被千夜制止，“多谢二位的帮忙。”我浅浅一笑，接了那布包便要换上，也是了，我现在这身衣服不过是平常百姓所穿，哪里还看得出什么风情来？
    刚推开门，就见他们只是呆呆地望着我，“怎么了？”我看向卓玛。
    “小姐……好美……”卓玛傻傻地呢喃。
    “梦，那晚看着你一身白衣，我只当是出尘的仙子；没成想换上这身衣服却是别样的风情，任谁都移不开目光。”
    这身衣服，怕是寒特意准备的吧，不落俗套却有些妖娆的美，连同簪子耳环都是精心搭配的。加之我有难得画了个略浓些的妆来——在宫里生活了这么久，浓妆淡抹的，早就司空见惯了，自己画来到也不费力。
    刚要上马车，那人忽然问我，“不知姑娘想用何名？”
    殊不知，我因着这身衣服一直在想着寒，想着以前他送来的那几盆寒兰，不知道还是不是一派生机？又想着若是当初便拒绝了，便不会有今天的这般心痛了。
    “小姐……”卓玛见我失神，轻声唤我。
    “若兰，”我脱口而出，“你们便称我若兰姑娘好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到了城门口，“车内何人？不知道不能出城么？”士兵严厉地发问。
    随行的一人掏出一块牌子，“奉莫将军之命，送若兰姑娘过江。”莫将军？我微愣，原来他已是莫将军了，回和哥哥兵戈相见的莫将军。
    “这……可有主上的令牌？”
    “主上的令牌？怎么？将军的话你也敢不从？”
    “小的绝无此意，只是，也请您别为难我们。”
    看来这个明王真是治军很严，“怎么还不出去？”我掀帘，蹙眉。
    那两个人倒不像是普通士兵，大约是统领一般的人吧。果然，他们又像之前卓玛他们一样呆呆地望着我。我心下一计，微微一笑，“不瞒二位大哥，若兰可是担负着重任呢，”想必他们也能猜到了，我便垂下眼帘，“还是，还是若兰让两位大哥觉得没这个本事？”
    “绝，绝无此意，来人，放行！”既而转向我，“祝姑娘圆满完成任务。”
    “这里是怎么了？”我的脸瞬时白了白，是风子轩的声音。我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帘子被掀起的那一刻。
    “兰儿？”在旁边的人听来倒是没什么，我却是一身冷汗，还好，取了若兰这个名字，竟和从前的封号兰雪契合。
    “属下拜见军师，这位若兰姑娘是莫将军命人送出城外的。军师难道不知道？”我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里，而我早已感觉不到疼痛。
    “哦，我和若兰姑娘本就是旧识，之前不曾知道送出去的人便是她而已。可否容我单独与她聊几句？”他，竟然没有揭穿我？！
    “是，属下告退。”
    不待我出声，卓玛就下车了。
    “为什么帮我？”他在我旁边坐下，我们就这么望着前方，小心地避免着目光的交汇。
    “是我欠你的。”
    “你欠我什么了？”
    “欠你太多，都数不过来了，”他轻轻一叹，“欠你一个‘一生一代一双人’承诺；欠你一份完整的爱情；还，欠你一个本该出生的孩子……我，我真的没想到是这样。”
    “是么，那么你本是想如何呢？”我语气平淡，波澜不惊。
    “我本想，利用你取得你父皇的完全信任，本来，你就是我的一颗棋子而已；真可笑，我慢慢的爱上了我的棋子，那些日子，我以为只是虚情假意，让你爱上我的虚情假意，没想到现在却是唯一让我快乐的回忆，”子轩忽然转过头来，逼着我迎上他的目光，“兰儿，我，从来没有爱过表妹，我对霄儿只是兄妹之情，如果当时我就和你说清楚，我们是不是，还有在一起的机会？”
    “子轩，我们本就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看看今天的现状吧，还不是要夫妻反目？
    “兰儿，你当真是无情，”子轩看着我，“也罢，你走吧。”他起身离去，正要下马车，背对着我，说了一句，“不论这场战争如何，我亦会护你周全的，这点不只是他能够做到。”
    ----------------------------------------------------------------------------------------下个礼拜考完数学估计周末会再更一次~~~~~还有几章就结文了~~~~~谢谢各位大大的鼓励~~~~
                  第26章 回家
    顺利过江，很容易就入城了。
    一路上，有些百姓围观，隐隐约约的，都是惊叹之声——被劫走的公主，就这么衣着耀眼地回来了。
    父皇并不在前线这里，不知是因为危险还是有了什么取胜的妙计。
    “末将俞善参见公主。”守城的将军单膝跪下，看得出他们这段时间相当辛苦。
    “俞将军快请起，这些日子辛苦了。太子在哪里？带我去找他。”我上前一步扶起他。
    “是，公主。不知这两位是？”
    “是我的朋友，没关系的。我们走吧。”
    “给公主请安，奴才是太子爷府上新来的总管，聂知。”
    “起来吧，聂总管，安排我的两个朋友住下，不可怠慢。我哥哥呢？”
    “爷在书房呢，奴才这便去，两位这边请。”
    “哥！”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如此的熟悉，如此的亲切。
    “梦儿！你终于回来了！”哥哥接住扑过来的我，我们此时只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
    “一路上很辛苦吧，不过没事了，现在有哥哥在，没人再来伤害你。”
    我靠在哥哥肩膀上，不知怎么的，就是很想哭。在其他人面前，我是公主，我是兰雪，而在哥哥面前，我只是梦儿，他的妹妹梦儿。
    “梦儿！”
    我转头看到洛卿站在园子门口，发上的翡翠簪子因为走得匆忙有些滑落。阳光照在她的身上，那么的温暖。
    “嫂嫂，发簪歪了。”我红着眼睛走过去，伸手将那只簪子扶回原本的位置。
    “急着来看你，哪里……哪里还顾得上簪子？”洛卿哽咽着，哥哥走过来，揽住我们的肩膀，“好了好了，都别哭了，梦儿回来本就是件高兴的事啊。”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擦干了眼泪。
    “梦儿，跟洛卿去梳洗一下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上在为你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哥，你应该是在心里暗想我又回来蹭吃蹭喝了把？”我笑着打趣。
    “你这丫头，”哥哥在我头上“赏”了我个栗子，“还真是顽性不改！”
    “谢太子殿下夸奖，你妹妹我啊，这就去梳洗。”我笑着拉了洛卿离开。
    “梦儿，谢谢你保护成儿，若是他落到了明王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还要谢谢勤哥哥的帮忙呢，我的小侄子还好吧？”
    “好着呢，清儿带着他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对了，有几人等你很久了哦，不想见见么？”
    我刚要问是谁，就看见幽茗，暗影，追风三个人对着我跪下：“欢迎公主回家。”我的眼睛又红了，回家。是啊，回家了。
    
                  第27章 造化弄人
    “公主，你可好？”幽茗握住我的手，眼睛红得像只兔子。
    “不好。”我靠在幽茗怀里，她是最了解我的人，是我的避风港。
    这一夜，我就靠在她的肩上，絮絮叨叨的讲了许多事情，许多她没能陪伴我一起走过的事情。清晨的时候，我终于沉沉睡去，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黄昏的时候，幽茗终于来唤醒我，“公主，醒醒吧，再不起床肚子里的宝宝该饿了。”
    “我还困……”我慵懒地揉揉眼睛。
    “困也要起来，都到晚膳时间了。”
    “幽茗怎么变得这么凶了……”
    “我的主子，您就快点起来吧，太子那边都差人问了几回了。”幽茗硬把我从床上扶起，更衣，洗漱。
    到了前厅，除了哥哥人都到齐了，连千夜也在。
    “梦儿来迟了，先自罚一杯。”我笑着自己倒满酒，正要一饮而尽，手中的酒杯却被千夜接了过去，“梦儿现在不宜喝酒，我代了。”
    我略略有些尴尬，好在洛卿过来拉我坐下。
    “嫂嫂，我哥哥呢？”我看着洛卿有些心神不定的样子，便开口问道。
    “他在前线指挥。一大早就出去了，中午的时候传话来说，放心。可我怎么能放心呢？”
    “那现在形势如何？你们怎么不叫醒我！”我懊恼自己睡过头，在打仗前连哥哥都没见到。
    “看他的样子，成竹在胸，应该快结束了吧。”
    我顿时就冷静下来，“是呀，哥哥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嫂嫂放心，哥哥一定会凯旋而归的！”
    “主子，门口有个女子吵着闹着要见公主。”崔管家进来说到。
    “哦？叫什么名字？”洛卿放下筷子问道。
    “回主子的话，她说她叫墨痕。”
    墨痕？我愣了一下，她不是应该还在对岸陪着……难道是寒出事了？
    “带她进来。”我开口说道。
    “公主！求求您救救世子吧！”墨痕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泪流满面，“之前奴婢说的那些话，都是骗公主的！世子心里一直爱着公主，从来都没有和奴婢有过什么关系；是奴婢，奴婢一直喜欢世子，奴婢以为这样奴婢就能陪在他身边了……公主，奴婢错了，公主您去救救世子吧！”
    “墨痕，”我示意幽茗去扶起她，“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跑来了？”
    “世子他，他举兵反明王，原来他是你们的人……求求你们快去救他吧！奴婢……只要能救世子，奴婢死都甘愿！”墨痕甩开幽茗扶她的手，不停地给我磕头，几乎要磕出血来。
    “寒他是……我们的人？”我询问地看向洛卿。
    洛卿看着我，点点头，“本来准备等仗打完再告诉你的。”
    “墨痕，你说，你说他现在到底怎么了？”
    “世子他，现在带人堵住明王的退路，可是，他现在只有一万人了……若是太子的军队不能及时赶到……他便会……”墨痕已是泣不成声。
    “我现在就去城楼，我要看着他回来，”我站起来，向外走去，“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随你。”
    守城的俞将军见到我：“还是请公主回去吧，这里风大，太子殿下很快就会得胜而归的。”
    “不是等哥哥，是世子。他现在情况如何？”
    “生死难料。”俞将军低了头，不再拦我。
    我焦急地望着他应该出现的方向，期待着，期待着，那个在心中百转千回的身影。我后悔了。后悔数次离他而去，后悔没有相信他，后悔没有告诉他我爱他。这一刻，世间其他人的生死荣辱都与我无关，我只要他，只要他能活着回到我的身边，微笑着对我说，“傻瓜，我不是说过会和你在一起么？”
    前方终于传来胜利的捷报。满城的将士都在欢呼，庆祝。可是，我的手，我的心依然冰冷。
    “公主，你不能这样不吃不喝啊！”幽茗走过来，为我披上件外衣，“不为自己考虑，至少也要为了孩子啊，是你和世子的孩子啊。”
    我惨然一笑，“幽茗，你难道不懂我么？若是他回来，我们便相守至白头，永不离分；若是他回不来，我又何苦守着一颗死去的心，行尸走肉般地活着呢？我要带着孩子去陪着他，无论是阴间也好，阳间也罢，我再也不要让他孤身一个人，这是我欠他的。”
    “公主！”墨痕带着哭腔喊道。
    “墨痕。”幽茗默默低头，拉着墨痕退到一旁。
    天色慢慢变暗了，那条路上来来往往有人走过，却都不是他。
    追风回来了，他单膝跪下，“公主，已经有世子的消息了。”
    “如何？”我静静地，仍旧是望着前方不去看他，不安的感觉愈发的强烈起来。
    “世子，世子他……已经重伤不治……”我身形一晃，幽茗赶忙来扶住我，“临了，他带话给公主说，九泉之下，他一人足矣。”
    “一人足矣？他不要我了么？他不要我们了么？”我喃喃道，“幽茗，你看，他怨我，怨我不曾真正相信过他！”
    “不，不是的，公主，世子是要你好好活着，为他活着！”幽茗环住我的肩膀，“所以啊，公主要好好的，孩子也要好好地，不然世子又怎么放心得下？”
    “我要去见他，幽茗带我去见他，他还不知道我……我们有孩子了，对，我要亲口告诉他！”我紧紧抓住幽茗的手。
    “好好，我们这就去，公主不要着急。追风，快吩咐他们准备！”
                  第28章 别离
    “给公主请安，公主节哀。”我不理会他们直接冲进房间。
    寒就躺在那里，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安静地睡着。
    第一次见面，我差点儿摔倒，是你的怀抱接住我；后来我们品茗论茶，后来你送我寒兰……在山寺，你带着我策马而去，本是两情相悦的甜蜜，却也是不能相守的苦涩；望月楼里，你拉住了我的手，霸道的拥吻，你说会和我在一起，我却没有给你信任；被欧阳越囚禁，是你救我出来，那一晚的缠绵，竟是我最后一次触碰你的温暖！
    “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你没有死，你不会留我一个人的对不对？”我抓起他的手放在我的小腹上，“这里，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宝宝，寒你连他都不要了吗？”
    我爬上去，躺在他身边，将头枕在他的胸膛上——没有了心跳，里面空了吗？
    “公主，该吃东西了，来就吃一点，好不好？”幽茗端了盅燕窝进来。
    “幽茗……我的心好痛……”
    “幽茗知道，幽茗都知道，可是，为了世子唯一的血脉，公主必须要坚强！”
    “不！为什么总是要我坚强，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轩辕的公主！”
    “父皇？！”
    “梦儿，带着他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父皇追封了寒为兰王，一等护国公，还昭告天下我为兰王妃。那天，墨痕在帐外自尽了，追风抱着她，离开了。
    我们的孩子，在大家的期盼中出生了，是个男孩，取名莫旭。一个旭字，寄托了我的一切盼望。
    “梦儿，跟我走吧，带着旭儿一起离开这里。”千夜一直陪在我身边，一面照顾我，一面和父皇谈着长久结盟的事。
    “好。”我把手交给千夜，然后，紧紧地握住。
    春草重生，旭儿在前面不远处玩耍，奔跑。阳光在他的身上跳跃，我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他，感觉我的心里如此的温暖如此的满足。千夜牵着马走过来，将旭儿抱起，带着他转圈，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寒，你看到了吗？这是我们的孩。我们会如你所愿，幸福下去。
                  尾声
    终于写完了。这篇小说，陪着我，走过了数月的时光，小说写完的时候，我的爱情也终结了。曾经的幸福，美好，都成了追忆。且让我，以这些青涩的文字来祭奠已逝去的爱情吧。
    谢谢大大们的鼓励。
    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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