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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馆

窝在硕大柔软的沙发里，将自己蜷成一团，抬首将杯中的黑牌一饮而尽，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喉咙火辣辣的，浓浓的酒精味渗透全身。虽然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可是这一年来我却喜欢这样折磨自己。慧儿从对面暴跳起来，嗖地一下抢走我的酒杯，狠狠地拍在桌上！


    “萧琳琳，你还要不要命了！已经整整喝完一瓶了，告诉你那个人肯定已经死了！”慧儿两手叉腰愤怒地向我吼道，“一年的时间都不足以让你振作起来吗?”说罢气鼓鼓地站起来向吧台走去，只留给我一个妖娆的背影。


    “启凡，你真的死了吗。”我靠在沙发里喃喃自语道，旋即又重新拿起酒杯，“为一年干杯！”语罢又为自己斟满一杯，一饮而尽。嘴唇扬起一丝冷笑，是自嘲还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叫萧琳琳，外企董秘，高傲漂亮是最简单可以形容我的词汇。


    两年前我从名校毕业，随启凡来到他的家乡——这座陌生的城市，开始我陌生又憧憬的生活，只是想不到幸福不过是过眼云烟，一年前启凡消失了，在我亲眼目睹他和一名妖艳女子当街拥吻后，在我狠狠甩给他两个耳光拂袖而去之后，他就消失了，再没了音讯。


    没有人真正知道他去了哪里，再也没有人可以找到他，有人说，他去了国外，有人说……他死了。竟然连质问的机会都不给我留下，我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孤伶伶苦地寻找，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他还在这里，他没有离开。我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他，我相信他还在这里，可是他就真的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踪迹可寻。


    慧儿是我在这座城市最好的的朋友之一，这里是她的小酒吧，生意不温不火，却成了我的避难所，最角落的大沙发成了我固定的位置，这里不太会有人打扰，即使我躲在这里偷偷抹眼泪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慧儿的转身离去不是她不关心我，而是她知道除非我自己停下，不然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因为她是懂我的。看到慧儿招呼客人忙碌的样子，我想那样才是充实的吧，而我，可能就这样沉沦下去吧。




酒后驾车

晕晕地站起身，将自己裹在宽大的披肩里，在邻桌男人们惊艳的目光中离去。“慧儿，我走了啊。”给正在招呼客人的慧儿打了个招呼，径直向大门走去。


    “别开车啊！”慧儿正忙着也不忘嘱咐我。


    “知道了”我头也不回地出了大门，“不开车怎么回家嘛。”口中喃喃自语径直上了车。


    汽车发动的瞬间，见慧儿从Bar里冲出来，“琳琳快下来！”


    我使劲一踩油门，“我没事，拜拜！”车身擦着慧儿的影子逃离了她的视线！


    从倒车镜里看见慧儿手舞足蹈的样子，我哈哈大笑起来！


    呵，我想我的确是疯了。有多少个晚上都是这样在午夜飞车，如果不小心撞车死掉怎么办？说不定还可以在奈何桥上见到启凡呢！我心想到。


    往日启凡载我出游的画面又浮现在我的眼前，他的脸，他的眸，他的温暖仿佛贴着我很近很近，他曾经对我无微不至的宠爱……


    “哈哈哈……”我自己大笑起来，镜中自己的笑脸不知为何却如此难看，扭曲在一起，思绪渐渐漂离灵魂，眼角渗出暖暖的液体，渐渐迷住了双眼。


    眼前突然一阵强光刺得眼睛生疼，耳边急促的汽车喇叭声让我回过神来，猛地一打方向盘，脚死死地踩住刹车，“吱……”的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连人带车甩了起来，只觉得霎那间天旋地转，整个人差点被甩出去，幸好记上了安全带。整个人惊呆了居然忘记了尖叫，刹那的惊吓，把那酒劲全部吓了回去，手死死地抓住方向盘仿佛要把它捏碎一样，待车停下来片刻，心仍猛跳不止，惊魂未定地望向四周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逆行在了马路上，刚才的甩尾将车横在了马路中间，而我与另一辆对面驶来的车，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撞在一起了，好险好险，我整个人吓得瘫坐在座位上，额上渗出密密的冷汗。


    “笃…笃…笃…。”“小姐你没事吧？”车窗的敲击声将我拉回现实，慌乱间打开车窗，手仍禁不住地发抖。


    缓缓落下的车窗后面，一双眸子竟是那样熟悉。我呆在那里，无法动弹。


    “启凡？”




遇见

“什么？小姐，你没事吧？小姐！”窗外的人唤着我。


    再仔细看看，启凡？哦，不，也许是太想念启凡了吧，这眼前的人怎么会是启凡呢，心里不由得一阵失落，可是，那双墨黑的眸子却和启凡出奇的相似。


    “哦，我……”我已经别吓傻了，语无伦次“我，啊这个，那个，呃……我没事。”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整个人还没有在惊吓中平静下来。


    “你有没有受伤啊？要不要去医院？”窗外的男子继续说。


    “我没事。”终于缓过一点劲来。“没把您的车撞坏吧。”我突然反应过来，该下去看看车有没有事儿。


    我赶紧打开车门钻了出来，想看看车有没有碰坏，可是惊吓过度的我脚刚一着地就好像踩了棉花一样，一个踉跄就往地下倒去，突然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我，回头迎上那双眸子，多么相似的一双眼睛啊，不过比起我日思夜想的那一双，他要冷峻很多。但那张脸确是俊朗无比如阳光一般。


    “你还好吧？”他问。


    我扶住车门站起身，“没事，谢谢。”这时才发现身边早已围上来很多看热闹的人，耳朵里也充斥着催促的喇叭声。


    “会不会开车啊！”不远处有人不耐烦的喊起来，“不会开让哥哥我教你啊！”有人不怀好意的说到。我的脸红到了耳根，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尴尬的局面，心里只想快快结束这被人围观的场景，“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在和谁说对不起，草草检查了两部车的车身，还好没事，就差那么一点点，长吁了一口气，便重新坐回车里想尽快解决因为我而引起的交通堵塞。


    也许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放松下来，耳边又充斥着杂乱的喇叭声，心里越紧张就越慌乱，车子一直发动不了，手心渗出冷汗，恨不得马上找个洞钻进去。


    “需要帮忙吗？”又是那个温和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老妈子

抬首，仍是那双眸子，“呃，我……”不等我继续说下去他便打开了车门，“你先下来，我来帮你。”丝毫没有嘲笑的意味。


    我乖乖的下车，怔怔看着他帮我把车掉头然后停好。看着交通恢复了正常。


    连“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已经向他的座驾走去，只留下一句“女孩子，喝酒不要驾车。”


    “谢……谢。”两个字挂在了嘴边却没有大声说出来。


    望着他驾车拂尘远去，我浅浅一笑，是在关心我吗？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才惊险的一幕还在脑海中回旋，如果再慌神一秒，可能今天就小命不保了。是启凡在天上保佑我吗?我痴痴的想着，惊慌中撞上的那双眸子又出现在了眼前，不知为何觉得那一双眼睛叫人看了很安心，是因为他和启凡相似的缘故吗？


    和衣卷进被子里，在深秋的夜间连空气都冰凉，我缩在被窝里，身子瑟瑟的发抖，不知是真的冷还是在抽泣。意识朦胧间，渐渐睡去……朦胧间有梦呓：“启凡，冷……”

    第二日

    “琳琳，你手腕上是什么啊？受伤了?”慧儿边喝咖啡边盯着我的手说道。


    “呃……”看看手腕，有一片擦痕，猜想一定是昨晚不小心弄伤的吧，当然这是不能告诉慧儿的，不然她就会暴跳起来像教育自家女儿一样把我批评一番。“哦，昨天打坏一个杯子，擦到了。”我撒了个小谎。

    “你小心点嘛，你看你……”慧儿又开始她的长篇大论的批斗，我去无心听下去，让她自顾自的说吧，我在电脑上忙着自己的事情。每天这样在下午茶时间对着电脑打点着我的工作，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对了，慧儿。”我想起什么，“你相信有两个眼睛长得一样的人吗？”


    “不相信，”她继续喝了一口咖啡“怎么了？”


    “没有……。”我笑笑，没有再说下去，给了她一个让她看不懂的眼神。


    慧儿也不理我，岔开话题说：“下周日是爱雨的生日，你可别忘了。”


    “记着呢，忘不了，老妈子。”我盯着电脑显示器继续忙着，笑嘻嘻地说。


    “你！”

    慧儿就是这样一个像姐姐又像老妈子的人随时在我耳边唠叨，可是我却习惯了她在我耳边聒噪。




生日派对1

爱雨的生日派对是铁定要去的，我、慧儿、爱雨是我在这座城市最铁的铁三角，少了哪一个都不行。有句俗语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想，就是说的我们吧。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人都喜欢聒噪的地方，我虽然在这一年间时常将自己灌醉，却不爱这些吵闹的地方，相比之下慧儿的清吧倒和我胃口。爱雨的生日派对又安排在了酒吧，这座城市最有名的酒吧，也是最喧闹的酒吧。虽然不喜欢喧闹，但我还是会如约而至。


    入夜时分，我钻进了拥挤的bar里，我知道爱雨今天肯定会穿的光鲜照人，而慧儿肯定也是以她一贯迷死人的性感造型闪亮登场，所以我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低领连衣短裙，低调神秘，不会抢她们的风头又大方得体，齐腰的黑色卷发随意披撒在身后，金色细跟高跟鞋显得莲藕般的双腿更加修长。


    钻进烟雾弥漫，喧闹拥挤的酒吧，爱雨和慧儿早已经光芒四射的到达现场了，两人身边还围坐着几个帅哥，我就知道爱雨会来这一招——又要为我招男朋友。这已经是这一年来不知道第多少次了。


    “琳琳！”爱雨看到姗姗来迟的我，“你可算来了！”


    “亲爱的，生日快乐！”我给了爱雨一个拥抱，“来，生日礼物。”


    爱雨给我啵了一个，悄悄在我耳边说，“姐妹儿，今天来的这帮帅哥可都是青年才俊，我给你介绍介绍。”


    说罢便拉过我的手开始介绍，“这是琳琳，这是……，这是……”


    根本就没有去注意爱雨说的那帮子帅哥叫什么名字，本来酒吧就很吵，我更不愿竖起耳朵去听，只是对所有人都点头笑笑，随后就找了最偏僻的位置坐下了。心里暗笑，爱雨啊爱雨，我又不是嫁不出去，真是皇帝不急那什么急。随即拿起一杯酒一饮而下，抬首的一瞬间一个身影跃入眼帘。


    那个人是……




生日派对2

那个人，和启凡有着一样的眸子，看他正独自坐在不远处的一桌，似乎闷闷不乐，手中的香烟被他狠狠地吸了一口，似乎恨不得将整枝烟都吸到肺里去一般。整个人陷在沉思里，仿佛完全脱离了这个聒噪的地方，随即他又拿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空杯子被狠狠的砸到桌子上。


    “啊！”我不禁叫出了声。


    玻璃杯子碎了，在昏暗的灯光下仍能看出有斑斑血迹从他的手心渗出。我不由得抓紧了双手，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而那个人，仿佛不知道疼一般，直接拿起瓶子喝起来，仿佛那瓶伏特加就是一瓶矿泉水，喝掉足足半瓶，他才停下来，仍然深深地吸着烟。只拿起纸巾胡乱地擦了擦。


    我突然觉得，这是不是就是我失落时的样子呢，一股怜悯之心突然涌上心头，我站起身准备过去


    安慰一下他，毕竟有过一面之缘，并且，那天的那句谢谢还没有说呢。


    可是刚起身便见两位时尚美女来到他的身边，从说话的样子来看应该是熟识的人吧，两位美女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身边，我耸耸肩又坐下了，看来我是多事了。


    接下来的一幕，我惊呆了，那个和启凡有着相似眸子的男人居然一改刚才的样子，仿若换了一个人似的，左拥右抱着两位美女，刚才痛苦的脸上旋即出现了暧昧的笑容，那些暧昧的动作轻浮的表情简直让我作呕。


    “哦，天啦！这就是男人吗？”我在心底问到，原来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轻浮，也许前一秒还在为别人伤心，后一秒就可以将其他的女人拥入怀里，天啊，还是两个！我居然傻得还想去安慰他，看来简直是杞人忧天了。鄙视！鄙视这样的人！


    原本对他的好感，原本对他产生的怜悯之心，在空气中咔咔碎了一地。


    我愤愤然地怒视着这个讨厌鬼，恨不得把手中的酒杯仍过去砸到他脸上！恶心！


    可是我却发现，他虽然怀抱着两位美女，眼睛却不时瞟向对面那一桌。




生日派对3

顺着他的目光瞧去，那边有个长发女子也同样注视着他的方向，仿佛要发怒一般，与他对视，他的嘴边浮出一摸冷笑，良久那个女孩子猛地转身离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而他看到这一切表情有一刹那的失神，却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面容恢复了刚才的颓然，不再理会身边的人，又开始一根接一根地吸烟。


    我默然的看着这一切，我想我明白了七八分，“干嘛折磨自己呢。”我自言自语，不知道是在说他，还是在说我自己。


    “喂，琳琳，你在干嘛！”爱雨的声音从耳旁响起。“今天是我生日哎，玩疯一点好不好！”


    “哦，好。”我被爱雨从思绪中拉回到喧闹中来。


    “来，敬你一杯，生日快乐！”我举起手中的酒杯。


    “我们要天天快乐！哦！哦！哦！”爱雨开心地将杯子里的酒倒进肚子，拉着我和慧儿的手，开心地跳着叫着，我知道，爱雨，喝多了，慧儿也喝多了。我和她们一起跳着，却比谁都清醒，我这个平时比谁都爱醉的人，今天却格外清醒，一滴酒都不愿再粘。


    派对散场已是凌晨，各自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回家，慧儿和爱雨都喝醉了，自然有护花使者护送回家，而我拒绝了别人自告奋勇要送我回家的好意，执意自己回家。


    仍是把自己包裹在宽大的披肩下，深秋的夜有点凉，仰头望向漆黑的天空，却没有一颗星星，只看见朦胧的云朵下月亮低垂着眼帘。


    想起刚才爱雨吹生日蜡烛时说的：“我们又老了一岁了。”是啊，一年的时间原来这样快就从指间流走了，我们在和岁月擦肩而过的时候又抓住了些什么呢？回想起这一年来的种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实在是自欺欺人，讨一个说法真的那么重要吗？现实摆在眼前，有何必再要去找到启凡问个清楚再将自己伤得更赤裸呢！再说，他也许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又是何必呢！


    我苦笑。


    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准备钻进去，这夜晚确实挺冷的。谁知，“啪！”的一声，一只大手猛的将车门狠狠地给我关了回去！




狭路相逢

“啊”，我尖叫一声，难道是劫车？


    刚想喊出声，却又迎上那双相似的眼眸，“救……命”两个在被吞进了肚子。


    他的样子看来已经有些醉了，面色潮红，眼睛微眯，嘴里泛着酒气。


    想起刚才的一幕，难道他又要我来为他演一场戏吗？可是环顾四周，并无他人。


    “你干嘛？”我没好气地说。心里想，我好端端的开车回家招你惹你了。


    他却不语，只是看着我，仿若思考着什么。


    “你干嘛？”我有点不耐烦了。


    他却不说话，仍在思索着什么，我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良久他才开口：“他……”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下什么决心一般，表情好痛苦，顿了一顿却又轻哼一声继续说：“女孩子，喝酒别开车！”他淡淡地丢下这句话。翩翩倒倒地从我身边走过去了。


    一股酒味划过我的身侧，“关你什么事。”白他一眼，自己都喝得烂醉还跟我这个清醒的人说不要开车，笑话！再说了，你又不是警察凭什么我！


    我旋即又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车还没有发动，车门就被人拉开，整个人从车里被拉出来，“你干嘛！放开我！”我想使劲挣脱我被钳制住的手，这个人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你放开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打断了我：“还想像上次一样来个大甩尾吗？这一次运气恐怕不会那么好！”语气里带了一点怒气似乎还有一些嘲讽，“女孩子，要懂得爱惜自己！”


    我使劲想挣脱他的手，而他的手就像手铐一样稳稳将我的手钳制住。“我爱不爱惜自己关你什么事！”我吃疼地往回缩手。


    “有人在乎……”他却没有把话往下说，停顿了一下，将车门“怦”的关上。“我可不在乎你，别乱想，走。”拉起我往路边的出租车走去。




点醒梦中人

被他塞进出租车后排，他才丢开紧箍着我的手。他也挨着我坐了进来，“开车。”他淡淡地说。


    “你干嘛！”我怒了。对他这样很没有礼貌的行为我感到窝火！


    “送你回家。”他仍是淡淡的，仿佛不知道我在生气一般。


    我怎们能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送我回家，“可是……”我刚开口便被他生生打断，“放心，我对你这种买醉的女人没有兴趣。”他轻蔑地说。


    “我……关你什么事！”我不屑的说道，真是讨厌，自己都是一个醉鬼凭什么说我！


    “你这个样子和风尘女子有什么两样？”他瞧也不瞧我看着窗外继续说。


    什么？风尘女子，我的火烧了起来，我，被他说成风尘女子，我怒的嘴里说不出话来，气得狠狠地瞪着他，恨不得把他的眼睛挖出来！他仍是看着窗外，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有午夜路灯下的树影在他脸上划过。


    “别这样看着我，你认为你这种堕落的样子不像吗？”他继续看着窗外，自顾自的说。


    “我……”喉咙仿佛被卡住了，我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陷入沉思中，是呵，回想这一年，我都干了些什么，我每日醉生梦死，不是因为工作压力，而是自己想把自己推向颓废的深渊，因为那个男人，我却振作不起来，仿佛不再是以前坚强的我。原来我还是有尊严的，既然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是那样的人，又何必挥霍自己的生命，他的话就像一根针插进了我的心里，一语道破梦中人。是啊，我怎么现在才开始醒悟，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也许就真的会沦为那样的女人了吧。


    告诉了出租车师傅我家住址，我和他，那个奇怪的男人便都没有再说话。将披肩裹得更紧些，整个人缩成一团，看着从路边飞速向后移动的梧桐树，地面上掀起纷纷黄叶，轻瞄他一眼，他仿若正陷在无尽的思绪当中。而我，一路上也想了很多很多……




晕倒

一路无语，车在我家小区门外徐徐停下，下了车，我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转身向他想说点什么，转首又迎上那双眸子，专注的眼神，却又透出淡淡的冷。


    心里突然咚咚跳了起来，脸上一阵发烫却又故作镇定地：“喂，”一时竟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手紧紧地拽住群角搓揉着。


    “那个……呃，……谢……谢谢你。”说完好像如释重负一般。


    我好不自然地笑了笑，谢谢？谢他什么呢？是谢他送我回家，还是谢他点醒我，还是谢他帮我移车？我自己也不知道。心里有点慌乱。


    困惑我一年的烦恼，居然被一个陌生人点破。他，也许真的很特别，我再次打量了他，俊朗的脸，高高的鼻梁，性感的薄唇，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深邃……再次迎上那目光，这次连耳根也发热起来。


    尴尬间索性转身离开，决定留给他一个背影，却听得背后一个认真的声音传来：“以后别叫我‘喂’，我叫卫扬。”语罢，只听得汽车呼啸而去的声音，转过身，仅有车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地的黄叶。


    “卫扬。”我喃喃念道，“‘喂’和‘卫’有什么区别嘛。‘以后’别叫你‘喂’，以后再也不要见呢！”我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嘴上虽说着，可是心底却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


    抬头望向夜空，那轮明月似乎格外皎洁，我想，它也许就正如我现在的心一样吧，格外清晰。


    因为我知道——萧琳琳，从此要振作起来啦！


    迈着大步，向家走去。


    回到家中，早已饥肠辘辘，肚子开始抗议打起了鼓。只好打开冰箱找找有什么东西可以填饱肚子。


    空空的冰箱似乎在在控诉着我的颓废，只在最底层躺着一包泡面和一个鸡蛋，我蹲下身拿起它们，结果猛地一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便直直地倒了下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振作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全身刺骨的冰凉，朦胧中渐渐睁开双眼，环顾四周，自己躺在厨房的地板上，吃力地用双臂支起身子，手里握住的鸡蛋早已碎在手心，黏黏的蛋清流了一地，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猜想我在地板上肯定已经待了很久了。


    头疼得厉害，估计是在倒下的时候撞到了桌脚。扶住门把，我艰难地直起身来，手脚的关节因为在地上躺得太久的缘故，僵硬得让我迈不开步子。膝盖和手肘上早已是青一块紫一块，还渗着些血丝，惨不忍睹。我疼得咬紧牙关，一步步朝房间挪去。


    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床上，将被子裹紧，全身冷得瑟瑟发抖，额间却烫得出奇，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一夜，我想我是发烧了。


    挣扎了良久，终于还是拨通了慧儿的电话……


    床前，傍晚。


    “好点了吗？”慧儿关心的说。


    我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已经退烧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呢。”


    我笑笑，没有说话。


    “你该不会是为了卫启凡要寻短吧。”慧儿皱起了眉头。


    “不是。”我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贫血，蹲下起得太猛了。”


    慧儿心疼的看着我，“琳琳，答应我，以后好好对你自个儿，你别再想那个卫启凡了好吗？”


    见我要张口说什么，她又继续说道，“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他连父母都不曾让你去拜见，还谈何对你认真呢。”


    是啊，我从来没有见过启凡的父母，只是听他说过，他自幼父母离异，父亲再婚，他与父亲及养母的关系自幼不好，他从不愿主动提及他的家庭，我也从不打破沙锅问到底，也不提见父母的事情。其实，他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吧，我想。


    “琳琳，你生命应该更精彩，而不是……”


    “慧儿。”我打断她的话，“那些事情已近离我远去了，从今天起我会做回我自己。”这是我在昏倒前就已经做好的决定，不论他现在是死是活，还是怎样，我都要做回坚强、自信的萧琳琳。我把我的决定告诉慧儿。“我不见得会忘记，但我会选择坚强，开始新的生活。”


    “真的？”慧儿面露喜色，她知道我认真的神情是不会骗她的。“我支持你！”


    我点点头，笑容无比灿烂。


    窗外夕阳西下，风光无限美好。




电梯惊魂

那天病好之后，我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的有精神，我为自己买了新衣服，换了新发型，恨不得也给自己换一层皮。


    老板见我的精神面貌很是高兴，要知道，如果他不是我老爸的好朋友，他也许早就把我辞掉了。


    公司里的事情我都抢着做，我知道只有让自己忙起来，那些烦恼就会自己不见了。


    最近也没有再去慧儿的bar里。

    这几日公司有重要的客户从国外过来，我跑上跑下安排着各种事宜，将客户安顿进酒店已经是深夜。


    我长吁一口气，疲惫地走进酒店电梯准备回家，电梯门徐徐关上，自己无力地靠在电梯侧壁，真想就这样马上睡一觉。


    “轰隆”电梯突然一阵下坠，一瞬之后停了下来，电梯里“啪”的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手扶着电梯侧壁，脚吓得直哆嗦，“有，有人吗？”声音也有些发抖。“救命啊！”手摸索着按响报警铃，“救命啊！”我使劲地拍打电梯门，“有没有人啊！”要是掉下去我就小命不保了！


    就算是启凡在奈何桥上等着我，我也不要去了，我不想这么年轻就死掉！


    “救命啊！救命！”我更大声的唤道。


    可是在这样的深夜，从电梯外路过的人有很少，我出的去吗？


    我拿出手机照亮了眼前的一点点空间，心中恐惧仍然充斥着整个灵魂，我不停地喊着，拍打着，刚才的睡意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惊恐的盼着有人会来救我！


    ……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切是那么安静，仿佛地域一般，我好怕，真的好怕，将随身的包包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一个怀抱，泪水从脸颊暖暖地流下来，恐惧遍布全身。


    突然听到两声金属摩擦的声音，远远听到有人在喊：“有人在电梯里吗？”


    这外面的声音犹如天籁，我不禁大声喊道：“啊，有！有！救命啊！”


    “别着急，马上救你出来。”


    “好！好！”我高兴得热泪盈眶，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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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

“一阵刺眼的光亮，我仰头望去，一束电筒的光射向我，刺得眼睛挣不开，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小姐，你没事吧。”逆光的我看不清那几个人的样子，只从声音和轮廓上分辨那是几个男人。

    “我没事。”

    一双大手向我伸来，就像救命稻草一般，我想也不想的过去抓住那只手，温暖从手心传到我的全身，顿时觉得好安心好安心。

    狼狈的从电梯里爬出来，我想我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谢谢，谢谢……”脚下软软的，还惊魂未定，我向救我出来的人道谢。
  
    眼睛适应了外面的灯光，才看到刚才拉我出来的人竟然是——卫扬！

   我就像是遇见亲人般的高兴，“啊，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啊。”我又惊又喜。


    “小姐，你难道没有看见我们正在维修电梯的警示牌吗？”卫扬表情严肃，与我的兴奋模样唱着反调。

    “我……”我这才想起来刚才在进电梯前好像是看到一个黄色的牌子倒在电梯门边，我太疲惫又急着回家并没有太注意那是一块什么牌子便走进了电梯。

    我这才开始打量这眼前的人，卫扬一身正装站在我面前，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和前两次见面的样子比起来，略显斯文、成熟。他身边的人，从衣着上看，应该是酒店的保安人员。

    我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确实是我太大意了，才造成的麻烦。

    “卫总，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旁边的人问到。

    他微微点点头。几个保安就散开了。

    卫总？我猜想他一定是这里的负责人吧。

    有路过的客人看到这一幕，窃窃私语后也走开了。

    偌大的走廊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对……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我低着头，我知道被客人看到这样的场景会对他们造成不好的影响。可是……我不是也被惊吓到了吗。

    “跟我来。”又是淡淡抛下一句，便径直离开。

    茫然看着他的背影，脚却不听使唤地跟着他去了。




谁是小人

跟着他来到一间办公室，我想应该是他的办公室吧，房间很大，摆放很整洁，桌子上放了很多文件，我猜想他的级别一定很高。


    “坐吧。”他递了一杯热茶给我，“有没有受伤？”眼神里满是关切。


    接过茶杯，我摇摇头以表示回答，只是坐下并没有说话。这个卫扬真的好奇怪耶，刚才对我那么凶，现在却又一反常态开始关心我起来，真是怪物！干嘛要你关心我！讨厌他忽冷忽热的态度。


    望向窗外，今天夜里有星星，我不禁站起身走向窗边，哇，这里的夜景真是好耶，眺望这座城市的夜景，闪烁的霓虹，蜿蜒的车河。是啊，这座城市就是这样，哪怕是在午夜，也是那么的绚烂，那么的耀眼，手里捧着暖暖的茶杯，淡淡的茶香让人安逸。从小就喜欢看星星，刚才的恐惧飘到了九霄云外。


    突然从反光的玻璃中看到他向我走来，伸出双臂一只手上还拿着毛巾，他要干什么！难道是迷药？我来不及多想，转身将手里的茶泼向他。


    “啊！”滚烫的茶水泼到他的脸上，皮肤顿时红起来，他蹲在地上双手蒙住脸，“你在做什么！你这个疯女人！”他咆哮。


    “你拿着毛巾跑到我身后，你要做什么！你个小人！”我躲到理他远一点的地方，心虚地说。


    “哼！小人。到底谁是小人！”他用手里的毛巾擦着脸上的茶水。继续说：“你看看你的脸花成什么样子了。”


    我的脸？赶紧在玻璃上照照，呀，自己成了一个大花猫，而且头发也凌乱不堪，想必刚才从电梯里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吧，真是狼狈不堪，被他看到这副模样的我。刚才只顾看星星了也没有在玻璃窗上照照自己。


    “你是要那毛巾给我擦脸？”我怔怔地说。


    “你说呢！”他气鼓鼓的，继续擦着衣服上的水渍。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忙跑过去想要扶起他：“对不起，对不起……”他的脸被茶水烫得通红，我抓住他的手想要扶起他，却被他大手一甩，整个人失去平衡，脚下一歪，向后面倒去。




贴住温暖

“啊。”脚下一疼我不由得叫出声来。一屁股歪坐到地上，手扶住脚踝。我知道，脚扭了。


    刺骨的疼痛叫我不由得紧紧地咬住牙说不出话来，眼泪却不争气地从眼眶中吧嗒吧嗒地掉落在地板上。是，是我不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是你也用不着这么用力推开我呀！我心里想着，却没有吭声。


    卫扬见我摔在地上，惊了一下，看到我掉下的眼泪，他连忙站起来想过来搀我。我装作没看见，不想要得到他的帮助。


    脱掉高跟鞋，我扶着桌脚挣扎着单脚站了起来，却始终没有看他一眼，他怔怔的站在原地，却没有再动。


    抱着包、鞋子，我一拐一拐朝大门挪去，我要离开，今天真是倒霉了，被关电梯还扭了脚，心里憋屈。我吃疼的向门边挪去，扬起头想把眼泪忍回去，却还是止不住的掉下来。是因为脚疼还是心疼？我不知道。


    伸手握住门把，还没有将门打开，便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扯了回去，“啊”我惊吓到了。


    卫扬从后面揽住了我，旋即将我转身面对他，泪眼朦胧间迎上那深邃的眼眸，那眼底尽是心疼和温柔。他的脸被烫伤了，红得厉害。


    我挣扎着想从他的怀里逃脱，想挣脱他的手，却被他打横抱了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我不禁抓紧了他的衣服。

    “啊……”


    靠在他的胸膛，他的身上湿湿的，掺杂着茶的清香和他身上淡淡的味道。第一次和他靠得这样近，我脸上烫烫的，心里小鹿乱撞。我承认，我喜欢靠着他温暖的感觉，让我很安心，让我想拥住不放手，让我想就此沦陷。


    心里虽想着，可是手脚却不停乱动，喊着“放我下来。”


    “不要动。”他的声音温柔的可以把我融化掉。


    我安静了下来，怔怔的看着他，任他抱着我一步又一步……脸贴在他的胸前，多么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滞不前……




保护你

将我小心翼翼地放到沙发上，他又急急忙忙地从冰箱里拿出冰块。轻轻捧起我的脚，小心地将冰块敷在我脚踝上。


    “咝……”一阵冰凉刺着有些疼，我缩了缩脚。


    他马上放轻了动作，“疼吗？”眼里满是关切。


    我咬着牙摇摇头。怔怔地看着他，他却一本正经地继续为我敷脚，那样子即小心又认真。仿佛是在对待心爱的孩子一样，动作轻轻的，缓缓的。他脸上被烫到的地方红的刺眼，我缓缓伸出手去，想去触摸那红痕，轻轻地，只是轻轻地触碰到了他的脸颊，他认真的拿着冰块为我敷脚，并没有注意到我向他伸出的手，当手指触碰到他脸颊时，他身体动了一下，停下了手里的事情，转头看我。


    “对……对不起。”我内疚地说，眼里迷蒙了一层水雾。其实一切都是我自己引起的，不是吗。


    他没有说话，而是握起我轻抚他的手，轻轻地摩挲，温暖的，紧紧的，仿佛要将我融化在他的手心。那双迷人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我，充满着深情，脸上扬起一抹微微的笑。这一下，彻底把我融化了。

    ……

    也许世界上最好的语言就是——沉默，我和卫扬并排坐在沙发上，都没有说话，任时间悄悄流过身边。我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的星星，心里波澜起伏，为什么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的这种感觉，让人安心，让人温暖，难道是？


    我心里没有再否认，我明了，我对他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


    “送你回家吧。”他开口说道。


    “好。”


    撑起身子，一瘸一拐地走向门边，差点一个踉跄又跌倒下去，一双温暖的大手将我揽住，我才保持住平衡，旋即他直接又将我打横抱了起来，这次我没有挣扎，只由他将我靠在在温暖的怀里。


    午夜的走廊上，静得出奇，只有卫扬有力的脚步声均匀地回响在四周。


    “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吧。”突然卫扬说出这么一句。


    抬头望着他，他却并没有看我，只是直看着前方。可是，除了对我这句话还会对谁说呢。


    我将头埋得更深些在他的胸膛，我想，这便是我默认的方式吧。




卫扬番外1

我想我是爱上这个女人了吧。可是为什么爱上的是她。


    他是我最亲的人，我怎么可以？可是爱情就是这样，一旦蔓延开，便无可救药。


    那日在小酒吧见她，她一个人缩在角落的沙发里独自垂泪，我认出是她，可是为什么她整个人憔悴成这样，脸色苍白，整个人也瘦了一圈。不再是一年前我见过的那个样子。


    那个时候的萧琳琳，高傲、艳丽，说不上沉鱼落雁也算是出水芙蓉。为什么她现在会是那个样子，难道是我精心设计的骗局将她伤的这样残忍。


    一股内疚涌上心头。


    那一日午夜下班途中居然遇见一辆车越过车道向我逆行而来，我猛按喇叭，拼命闪灯才见它横在马路中间停了下来，我愤怒地下车想去质问那酒鬼是怎么开车的，冲到她窗前，却见已经吓傻在车里的人——萧琳琳。


    那一张小脸吓得煞白，毫无血色，眼睛直直盯着前方，魂都不见了。让人心生怜悯。


    怒气荡然无存，萧琳琳啊萧琳琳，怎么又是你。车窗摇下，一股酒味扑面而来，我知道她又喝酒了。


    这场景让我不得不想起了两年前的伦敦，想起了那年那场车祸，想起了佩佩，我生命中曾经最重要的女人，那场车祸让我永远失去了她。那个午夜我们醉酒争吵后她独自驾车离开，却再也没有回来。


    不，我不能让萧琳琳也走上这条路，因为我的“馊主意”让她变成这个样子，如果她再出什么事，我会自责一辈子，他，也不会好过。


    看她下车连战都站不稳了，我知道，她吓得不轻。扶住要摔倒的她，她的手臂瘦的只剩骨头，心疼的感觉烧满我的全身，我恨我自己怎么这样伤害了她！


    一切我认为都是命中注定，那一日在酒吧碰到了苏珊，那个负心的女人，我故意搂着陈路她们两个做样子给苏珊看，我要告诉她我卫扬也是可以轻浮可以随意找女人的。那一夜我醉了，在我最失意的时候，却又碰见了满身酒气又欲驾车的萧琳琳。两年前车祸的画面又在我眼前闪现，我怕萧琳琳步上后尘，我冲过去抓住她的手，想要阻止她，想要她不再失落，差一点就要告诉她实情。




卫扬番外2

一番挣扎后，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我不能食言。


    最终我决定护送她回家。


    那一刻，我决定，我要帮她走出阴霾，带她走到太阳下，我要赎罪。可是，我发现在我的心情中却开始掺杂进了别的东西。


    我的眼前开始经常浮现出她的样子，她柔弱的身体让我好像去保护她。


    我开始每天在酒吧等她，却没有再见到她的身影。那时我想一定是老天爷不愿意给我这个保护她的机会吧，因为她是他的女人。


    没想到在值班的那天半夜，她竟然从电梯里灰头土脸的来到了我的面前，这是老天爷的恩赐吗，又一次让她在最无助的时候遇到了我，我决定再也不要放弃这天赐的良机。虽然，这对不起他，但是我真的不能自拔了。


    我对她凶巴巴的说：“小姐，你难道没有看见我们正在维修电梯的警示牌吗？”其实我的心中真的很喜悦，但同时也生气她怎么又遇上这危险的事情。


    看她脸上脏兮兮的，我把他叫到办公室想给她拿毛巾擦擦，谁知她却一杯热茶泼了过来，我恼了，生气的一把推开她，我真的没有想要把她推到地上，只是我自己都惊讶为什么会这么大力，我竟然还弄伤了她，自责又漫上心头。


    我受不了她的眼泪，本以为她会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委屈地呆在那里，可是没有想到她会那么倔强地起身想门外冲去，看着她的背影离我的距离越来越远，她柔弱得像纤纤柳枝。


    不是说想要保护她么？怎么会又害她掉眼泪！


    不，我告诉自己，我不能放走她了，我要保护她，要爱护她，给她我的爱，给她我的温暖，给她幸福。


    我冲过去抱起她，她的身体瘦的盈盈一握，我更加坚定了我的信念。


    什么都不能再阻止我了，我爱你萧琳琳，我要保护你，我要让你幸福。


    我，卫扬，注定为你倾注一生的爱！




爱情来了

“什么？你恋爱了！”


    慧儿和爱雨异口同声地说道，两人惊讶得连下巴都掉到了桌子上，慧儿手中的咖啡撒到了衣服上，她也丝毫没有察觉。


    “真的，你们没听错。”我幸福的笑笑，塞了一块蛋糕在嘴里。


    也不能怪她们大惊小怪，只是我自己都觉得一切来得太快了。


    “琳琳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爱雨仍是不可思议地说道。


    “是帅哥吗？”慧儿最三八，平生只爱帅哥。


    我耸耸肩笑笑，指指她们身后，不知何时卫扬已经一脸阳光地来到了她们身后，白色的衬衣，深蓝色的针织背心，牛仔裤，透露着他阳光的气息。英俊潇洒，玉树凌风，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你们好！”说笑间他已经在我身边坐下。


    “这是慧儿，这是爱雨。”我为他介绍到，然后轻轻将头靠在他肩头，“这是卫扬。”我害羞的说。


    慧儿和爱雨直直地盯着卫扬，又看看我，相视一笑。


    整个晚餐时间，四人用得非常愉快，卫扬很健谈也很会制造气氛，这让我更加了解他，原来他是那么风趣而且知识渊博，默默地看着她和慧儿、爱雨谈笑风生，我笑着，笑得很幸福。


    乘卫扬离开席间去听电话，慧儿和爱雨赶紧凑过来开始三八。


    “喂，琳琳，他很不错哦。”爱雨暧昧的说。


    “是个帅哥耶。”慧儿的眼里和嘴里只有帅哥。


    “我觉得他有点似曾相识，可是又想不起来。”爱雨边说边思索。


    “就是，我也觉得。”慧儿也附和着。


    “啊！”忽然间两个人相视一看，同时惊讶地说道：“卫启凡！”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


    “怎么了？”我不解。


    “你不觉得他和卫启凡感觉很像吗？”慧儿抢先说到。


    “特别是卫扬那双眼睛，简直像极了！”爱雨很认真地说。


    我一直觉得他们眼睛很像，并没有在意她们说的话。


    “啊，而且他们都姓卫，难道？”慧儿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难道他们是兄弟？”爱雨接着慧儿的话说了出来。




难道是兄弟

“兄弟？”我也是一愣，曾经好像是听启凡说过他有一个弟弟在国外。

    “不会那么巧的。”我平复着慧儿和爱雨的猜测和设想。心里却在想，不会真的那么巧吧。旋即陷入了沉思中。

    “琳琳。”卫扬的声音将我来拉回现实中来，他一脸焦急：“我有急事得马上离开，晚上给你打电话。”他在我额间吻了一吻。便转身准备离开，似乎发生了很重要的事。

    “卫扬！”我忽地叫住他。
 
    “怎么了，宝贝？”他转头问我。

    “那个……你，你认识一个叫卫启凡的人吗？”

    “我……不认识。”

    “哦。”

    他挤出一抹我说不出的微笑，怪怪的，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慧儿、爱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对无语。

    *         *         *

    半夜，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

    摸索着把电话贴到耳边，“喂。”

    “宝贝。”是卫扬的声音，可是听上去却是那么的疲惫。

    “呃，怎么了。”

    “我在你家楼下，我可以见见你吗？”他一直以来都对我很客气，哪怕是要见我也会尊重我的意见，从来不会强加给我任何。也因为这样我总是觉得我和他之间似乎隔着什么东西，可是那个时候，我又怎么想得到，隔在我们中间的，太过沉重。

    “呃，好。”我眼睛也没睁，困困地答到。

    开了门，卫扬站在门外，疲惫写在他的脸上。

    见到我，他一把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头深深地埋在我的颈脖间，呼出的气暖暖的痒痒的扫在我的脖间。和他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的热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袍传递到我的肌肤，紧紧的相拥让我快喘不过气来，快要窒息掉。

    “卫扬。”话语间，喊出的名字被淹没在了温湿的唇舌间。他的舌暖暖的软软的，让我全身酥软了下来，我温柔地回应着他，他却越来越忘情，将我抱得更紧，仿佛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蜗牛的故事

这一夜，没有太多星星，只有一轮明月弯弯地似一弯扁舟，高傲地悬于墨黑的夜空中。


    我们相拥坐在窗台，我的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他的臂膀将我圈在怀里，生怕我会溜走一样。


    “卫扬。”


    “恩？”


    “你讲个故事给我听吧。”我撒娇。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不听这个，不听这个！”我捶打着他的手臂，“换一个换一个！”像个小孩一样吵着。


    “呵呵，”他也笑得像个孩子。


    “好，好，好，重新讲一个。”他思索着。

    良久才缓缓地开口：“从前有个蜗牛哥哥，他有一座好漂亮好漂亮的房子，他很爱很爱他的房子，如生命一样看待，每天都把她背在身上。可是，渐渐的蜗牛哥哥老了，发现自己背不动漂亮的房子了，他又不愿意让房子看到他衰老的样子，更不愿意房子看到他死去，于是他就抛弃了漂亮的房子，自己含着泪带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直到有一天另一只蜗牛弟弟发现了这座漂亮的房子，他开心地将她背到自己身上，他也爱上了那座房子，可是当他爱上以后才发现原来蜗牛哥哥仍然惦记这那座房子。蜗牛弟弟进退两难，一边是哥哥，一边是心爱的房子……”卫扬一口气说完这个简直不是故事的故事。语气中却沉浸了无数心事。

    “还有吗？”我问。

    “没有了。”他尴尬地笑笑。


    “说完了？”我打了个呵欠。


    “完了。”


    “无聊死了。笨卫扬，臭卫扬，故事都不会讲！”


    “呵呵，是吗。”卫扬在我额间深深留下一吻。“琳琳，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但是肯定是善意的欺骗，你会原谅我吗？”


    “那我一定把你的皮拔掉，再挖掉眼镜，割掉舌头！”我装作残忍的说。


    “啊？那么惨？”他被吓了一跳。


    “呵呵，当然……是骗你的！”在他唇边轻轻啄下一吻，“我怎么舍得呢！”头紧紧靠在他胸前，扬起头迎着那双迷人的眸子，那张脸看一千遍也不够。


    他宠溺的看着我，唇，再次温柔地覆盖了下来。




医院偶见

靠在他宽阔的肩膀，暖暖的，伴着他身上淡淡的迷人味道，我的眼皮开始打架，睡意袭来，意识渐渐模糊，慢慢睡去。朦胧间，仿佛有人在耳边轻吟：“琳琳，你就是我身上那座漂亮房子。”


    甜蜜，在这个初冬季节弥漫在我的世界，卫扬总是能给我很多惊喜，他总能猜到我喜欢什么，他知道我喜欢什么花，知道我喜欢什么颜色，知道我喜欢在冬天的街头吃一只甜筒，知道我喜欢在听音乐的时候焚一支淡淡的藏香，甚至连我晚上睡觉前总爱吃什么也知道。


    我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总是说：“我的眼能看穿你。”


    他总说，我太瘦了，要快快长胖起来才好。我问：“要是我胖成小猪怎么办？”他总是宠溺的看着我，说：“那我也变成一只小公猪，然后我们再生一窝小小猪。”我总是脸羞得通红然后故作生气地捶打他。


    可他虽然嘴上这样说，却从来没有碰过我，每一次吻我吻到情深处，他总是会很自制地停下来，我知道他在很痛苦的抑制自己膨胀的欲火。


    每一天夜里，他总是会陪着我，直到我睡着之后才起身离去。他越是这样爱惜我，我越是觉得不安。


    *     *     *


    “慧儿，好点了吗？”我陪着慧儿坐在医院的治疗室打吊瓶。


    “没事了。”她有气无力地说。


    慧儿看起来脸色苍白，突发急性肠炎把她折腾的够呛。


    “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拿药。”


    她点点头。


    医院人挺多，看来这阵子生病的人可不少。突然，走廊尽头一个人影跃入我的眼帘。


    卫扬？他怎么会在这里。刚想追过去，却不小心撞到了人，花花绿绿的小瓶子散了一地，我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再抬头时，那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慌乱地收拾好掉在地上的药瓶，仍是觉得奇怪，明明刚才打电话时还告诉我他在开会，这会儿却怎么在医院看到他的身影。


    “一定是看错了吧。”我自言自语道，眼睛却仍不忘再瞅瞅刚才那方向。女人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个人应该是我的他。没错。




出界

转眼，圣诞节来临。连这座南方城市也下起了雪，白雪皑皑的压在枝头，很多年没有看见过这样的雪景了，要知道在南方是很少下雪的。


    一进家门，一股牛扒的香味扑面而来，“哇，好香。”我不禁叹道。


    听见我的声音，卫扬从厨房里跑出来迎接我，“宝贝，回来啦。”说着便过来抱住我在我额上亲亲。“冷吗？”他宠溺地看着我，将我冻得通红的手捧起摩挲着，为我取暖。


    他为了要和我过一个不一样的圣诞节，特意将酒店的事情放下，只为回来为我做一顿饭。现在他系着围裙在我面前活脱脱一个宅男形象，我不禁痴痴地笑了。


    晚餐很丰盛，黑胡椒牛扒，罗宋汤，蔬菜沙拉，还有生鱼片。当然少不了的是上好的红酒，还有优美的音乐。


    换上长裙，点上两只红烛，我们对坐在餐桌两头，没想到在家里也可以这样浪漫。连空气里也是甜蜜和浪漫的味道。吃一口牛扒，喝一口红酒，哇，滋味美极了。


    摇曳的烛光，托显出他迷人的轮廓，他的脸、他的眼、他的唇，他英俊得仿若天神一般，我想，我醉了。


    酒过三旬，微微有点醉意。他缓缓起身来到我的身边，左手背在身后，伸出右手摊在我面前，“跳支舞好吗？”


    我嫣然一笑，扶住他的手起身。


    在跳跃的烛光下，两个人深情相拥，翩然起舞。连红红的蜡烛也羞红脸颊，羞答答地看着这一切。


    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的心跳，沉浸在幸福的怀抱里。好想一辈子都这样依赖着他，不分开。


    “嫁给我好吗？”卫扬温柔地说，眼底尽是柔情，手里不知何时竟已变出一枚闪闪发亮的戒指，深情地看着我，期待着我的答案。


    我迎上他的眼眸，红着脸轻轻地点头，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就让我在爱里沦陷到底吧。


    他颤抖着双手将那枚露水般纯净的戒指圈在我的无名指上，眼睛里有蒙蒙的水汽。深情地看着我，唇已暖暖地附上来。他温柔的吻使我全身酥麻，仿佛要融化掉一般。他却将我拥得更紧了，吻也越来越炽烈，仿佛要燃烧起来将我们融化。


    一边吻着却将我打横抱起向卧室走去。




变故

躺到床上，他整个身子便压附了上来，他的吻缠绵悱恻，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声尖锐地打破了这燃烧的热情。他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会这突如其来的弦外之音，延续着他的激情，可是这铃声仿佛却没有要听下的意思。


    他轻叹一口气，起身转到客厅去听电话。


    “喂，恩……什么？我……我马上就来！”听他的声音由不耐烦转为焦急，我不由得坐起身。


    “怎么了？”我问，只见他拿起外套冲向门边。


    “宝贝，我要马上赶过去……”话没说完，人却已经闪出了门外。


    看到他那么焦急的冲出门外，我又担心，又失落。


    靠在床头，双手抱膝，将手上的戒指看了又看，自己傻傻地笑了又笑。不知何时，却沉沉睡去了。


    睡梦中感觉有人抚摸我的脸颊，我知道，是卫扬，他回来了。


    缓缓睁开眼睛，冲他莞尔一笑，可笑容却僵在了嘴边。卫扬双眼通红，一定是刚刚哭过，整张脸也疲惫不堪，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哭呢，为什么他会那么疲惫？


    “卫扬，你怎么了？”我猛地撑起身子坐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下什么决心一般，随即握住了我的手，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我带你去见他。”话语间已将他的伤心暴露无遗。


    “见谁？”我一头雾水。


    他却没有说话，为我披上外衣拉着我的手出了门。


    一路上，他飞速的驾着车，仿佛要有与时间赛跑一般，在我的印象中，卫扬是从来不会开快车的，可是今天他究竟是怎么了？我扭头看他，他仿佛有沉重的心事，眉头紧皱，直直的看着前方。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了我的心头。


    会是什么呢？




神秘人

医院？为什么我们要来医院？


    卫扬拉着我的手一路小跑在医院的走廊上，夜里的医院静得可怕，只有我们俩层次不齐的脚步声回荡在空空的走廊间。


    我从小最害怕来医院这种地方，这次的深夜到访，让我不得不毛骨悚然。


    走过一重重的门，头顶滑过一顶顶的白炽灯，这长长的走廊仿若时空隧道一般，不知要把我们带向哪里。


    我与他的手十指相握，手心里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他将我的手握得紧紧的，好像不若这般我就会消失掉一样。


    在重症监护室前，卫扬停下了脚步。这里已有人在等待，看着一路小跑来到的我们，他们纷纷起身，目光全部向我投来，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每一个人都哭丧着脸，门外的椅子上一名中年妇女幽幽的抽泣着，看了我一眼，她哭得更厉害了。细细看她，年轻时也应该是一大美女，上了年纪却也风韵尤存，气质尚佳，只是不知何事让她伤心成这样。门口站了一名中年男子，两鬓斑白却气度不凡，双眼却也通红面容憔悴不堪。我糊涂了，我为什么要来这里，这些人我并不认识。


    “爸。”卫扬叫了一声，那男子只是微微点头，轻叹一声，径直走开了。“爸”？卫扬的爸爸？


    我不解，卫扬这是唱的哪出戏？这里是医院，还是重症监护室，这里每个人都哭丧着脸，这里还有他的家人，我不明白，一头雾水。


    卫扬转过身双手扶住我的肩，认真的看着我：“琳琳，答应我，待会儿不管你看到什么都要冷静，好不好？”祈求的语气，言罢，一层水雾腾上他的双眸。


    我怔怔地点头，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可是他却久久不愿松开握住我肩膀的双手，且握得越来越紧，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我，眼睛仍是紧紧地盯着我，眼里有爱慕，有留恋，有……我说不上来，复杂的眼神仿佛要把我看穿一般，仿佛是生离死别。


    但终于，他还是松了手，执起我的手缓缓走进了病房。


    隔着那层玻璃，只见一个男人安静地躺在玻璃后的病床上，只见他全身插满了管子，还带着呼吸机，倘若没有床边仪器上显示的心跳，我几乎要以为他只是一个死人。屋外卫扬的家人应该就是在守候这个人吧。可是为什么要带我来见他？


    他是谁？为什么卫扬要急着带我来见他？为什么？身子向玻璃渐渐靠拢，那人的容貌在眼前渐渐清晰。

    那是……不！


    一阵眩晕，身子软软地地向下倒去。




神秘人2

卫扬一步抢过来，将我稳稳抱住。“琳琳。”


    我只觉得全身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又好似被灌了铅一样沉重，眼里擒满了泪水，呼吸似乎在那一刻也停止了，双唇颤抖：“启凡？”


    我用眼神询问着卫扬，我多么希望他能告诉我这一切，不是真的。可是他双眼通红，却点点头：“他是我哥哥。”话语间不敢直视我的双眼。


    什么？哥哥？短短几个字仿佛晴天霹雳！天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卫启凡是卫扬的哥哥，那么以前的假设就是真实的，可是那天卫扬他明明告诉我——他不认识卫启凡！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我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使劲地摇着头：“不，不！”嘴里喃喃地说。我讨厌被欺骗！


    启凡啊启凡，假如你已经死了我也就不恨你，不想你了，可是为什么你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你的这副模样，我的心被割成了一片又一片，血腥的碎了一地。为什么要在我那昔日的伤疤上撒盐！我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能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仿佛傻掉了一般，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任卫扬将我抱在怀里，任他的泪水掉在我的面颊。


    耳边有他的呼唤：“琳琳，你要哭就哭出来啊，你不要吓我，求求你。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琳琳……琳琳……。”


    意识渐渐抽离灵魂，晕厥了过去。只有卫扬的呼喊充斥在耳边。


    让我睡会儿吧，我好累，真的好累，我想逃离这里。


    ……

    再次醒来，已不知过去多久，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缓缓睁开眼，我在那里？环顾四周，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努力回想刚才的发生的事情。“启凡！”我忽的从床上跳下来往门边冲去，打开门去迎头撞上一堵肉墙，身体受到冲击又向后倒去，一双大手一用力，将我重新揽回怀里。




故人相见

“卫扬？”他的样子仿佛一夜之间颓废了好多，脸上冒起了青黑的胡渣。


    “他醒了，我带你去。”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是紧握着我的手，为我领路，冰冷的手指传递着他的心情。


    启凡已经醒了，转出了重症监护室。他躺在病床上，已经摘掉了呼吸机，可是身上仍然打着吊瓶。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柔柔地照在他身上，更显现出被褥下他的孱弱，在阳光的包围下我来到了他的床前，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空气里只有呼吸的声音，一切像在梦中一般，一切却又是那么活生生摆在眼前。那个我不停寻找，爱了，恨了，想忘记的人，竟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听到脚步声，他虚弱地向我侧过头，仿佛知道我的来临。一滴清泪划出他的眼睑，他想努力地对我挤出一抹笑容，可是我知道他虚弱得连笑的力气也没有。


    在他身边坐下，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我极力想回报他一个微笑，可是我做不到。握住他原本厚实的手，如今在病魔的折磨下，瘦得只剩胫骨，整个人也瘦的不成人样，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唇苍白，原本英俊的脸庞现在只剩下疲惫与虚弱。


    我努力想把泪水控制在眼眶，可是却反而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索性将脸埋在他的手心，放肆地大哭起来。


    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面颊，仿若在抚摸一件珍品般，“琳儿，不哭，乖。”他费力地挤出这几个字，声音虚弱不堪。


    脸埋在他的手心里使劲点着头，泪却更汹涌了！


    多么熟悉的声音，曾经我日思夜想，为之发狂的声音。曾经我在人群中寻寻觅觅的脸，今天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可是我为什么会那么伤心，一丝丝也快乐不起来。


    “好些了吗？”努力抑制住失控的情绪，泪眼婆娑望向他，仍然握着那瘦弱的手。


    他无力地点点头，却说：“我，很想你。”听着他带着哭腔的言语，看着他眼角划出的两行泪，我的心都揪碎了。


    努力抑制的情绪再次爆发，泪水肆无忌惮地再次袭来，直至泣不成声。




真相1

从启凡的病房里退出来，已近午时，医生说他需要休息，生生将我赶了出来，启凡拉着我的手久久不愿松开，恋恋不舍的看着我走出房间，仿佛生离死别。


    卫扬在门外不知已经在门外坐了多久，也许是从我进去的那一刻便开始坐在这里等我吧。他见我出来，缓缓起身，似是有话要说，却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我慢慢跺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疲惫地将身子倚在椅背上。


    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是开口了：“对不起，琳琳，我不是故意骗你。”


    我只是两眼直直看着地面，没有说一句话，一股酸涩却涌上心头。


    “请原谅我的自私，我不是故意隐瞒真相。”


    “请你不要怪大哥，那一次你看到的他和那个女人……其实也是我安排的。”


    我仍然没有说话，指甲深深嵌入皮肤里。


    “那个时候大哥得知自己得了白血病，医生说他只有半年的生命了，他虽然很想在弥留的日子与你一起渡过，但是又不忍心要你接受他将离开的残酷现实。他告诉我他的苦衷，他问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远离失去他的痛苦。我切身经历过那阴阳两隔的痛苦，我以为我是理解他的，于是我为他精心导演了让你看见他和那女人拥吻的那一幕。


    我以为，感情上对你造成伤害，你应该也就死心了，还可以开始新的恋情，总好过让你眼睁睁见他与世长辞。直到我遇到你，我才发现我错了，我以为一年时间你应该已经从他“负心”的阴影中走出来，可是没有想到一年来你一直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我自责，我恨我自己，我骂我自己，我……我怎么把你伤害成这样！”卫扬缓缓道出真相，拳头拽得紧紧的。语言中暴露着他的自责与伤心。


    泪水从眼中吧嗒吧嗒掉落在手背，暖暖地，可是我的那颗心却早已冰凉。手上的皮肤被深陷的指甲掐出丝丝血迹。我表情木然，“其实，你什么都知道，是吗？”情绪却在话语间渐渐失控，双手插进发丝，抓扯住那一头秀发，“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你们！”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窒息在如雨般倾斜而下的泪里。




真相2

“琳琳！琳琳！”卫扬冲过来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额间，“求求你别这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他的泪滴落在我的面颊。


    我挣扎着，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他却仍紧紧地抱住我不愿松开一丝一毫。“放开我！”我使劲捶打着他，“放开……放开……为什么骗我！……为什么！”我大哭着，我发泄着，不知过了多久，渐渐觉得累了，真的好累。抽泣的声音在他的怀里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身体软软地任他拥在怀中。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他温暖的大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呵护着熟睡中的婴孩，“请原谅我，请原谅我，我不是故意隐瞒，可我是真的爱你，真的……”他的吻轻轻啄在我的发间。“我爱你……”


    “是我太自私了，我不该对你隐瞒真相，我爱你，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你，我怕你一旦知道真相，就会离我而去。”他拥住我的双手又紧了紧，仿佛我马上就会从他怀里蒸发一样。


    “可是……可是大哥他比我更爱你。他……他是因为心中有你才撑到今天的啊，医生说他活到今天已经是一个奇迹。”他顿了顿：“昨天夜里我们都以为他会就这么离开我们了，可他在深度昏迷中仍叫着你的名字，从他嘴里唤出你名字的一瞬，我的心就像被一把刀深深地插了进去，我才明白原来大哥爱你是那么深，于是我决定一定要带你来见他最后一面。”


    我木然的听着他的讲述，只有眼泪不断涌出。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连医生都说他熬不过昨夜了，可是他又奇迹般的醒了过来，是因为你的到来吗。”他松开拥住我的手，双手扶住我的泪脸，那双红红的双眼深深地凝望着我，继而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在下什么决心。终于开口：“你……回到大哥身边……好吗？他……很需要你。”一滴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我……”我惊呆在那里，他要将我送还启凡的怀抱，他愿意退出。喉咙里就如卡住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你不是说你很爱我吗？这句话却迟迟没有问出口。我犹豫了，如果在遇见卫扬之前我得知事情真相，我一定会毅然回到启凡身边。可是，看着眼前的卫扬，我迟疑了，望着他深深的眼眸，我不置可否。


    突然，一个身影窜至我跟前，“咚”地一声，那人便跪在了我的面前。




重回怀抱

我和卫扬都被这一切惊呆在原地。那人抓住我的手泪如雨下，“萧小姐，你回到我儿子身边吧，他真的很需要你。”儿子？说的是启凡吗？定睛一看，跪在我面前的中年妇女不就是昨天在病房外哭得几欲昏倒的那位吗？她是启凡的母亲？


    “阿姨，你先起来。”我赶忙扶住她，想要搀起她，可是她却怎么也不肯起来。想必刚才我和卫扬的谈话她全都听到了。


    “您快起来，地上凉。”卫扬也去搀她。可是她就是不愿意起身。


    “不，我不起来。”她抬起头，红肿的双眼祈求般的看着我，“萧小姐，我儿子真的很可怜，求你回到他身边吧。”


    “我……”我不敢答应她，我的心在犹豫，我不想因为可怜启凡而回到他的身边，他也不愿意接受这种感情的施舍。我可以在这里照顾他，看着他，可是回到他身边？我没有想过。


    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闪闪发亮的戒指，我的心纠结成团。为什么我终究逃不出启凡的影子，即使我已戴上别人的订婚戒指，也还是逃不过与他纠结不清的情愫。泪至眼角轻轻划落。


    “阿姨，您起来吧。”别开她的话题，我想扶她起来。


    “不，萧小姐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她心意已决。


    “阿姨，您起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萧小姐，你可怜可怜我儿子吧！”


    启凡的母亲死死拽住我的手不愿放开，任凭我怎样劝说都无济于事。


    看到她我仿佛看到了我的母亲，心里一阵酸涩。我不愿意看到一个像我母亲一般年纪的女人跪在我的面前，我的心都碎了。


    “好，我答应你。”我点着头说。


    她仿佛不相信般，“真的？”泪眼婆娑望着我。


    “是，我答应你，我回到他身边。”扶着她的手臂，“你起来吧。”


    在我和卫扬的搀扶下，她缓缓站起了身子，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我却感觉心里空空的，瞄了一样卫扬，他的脸毫无表情，紧皱的眉头暴露了他的心事。




相见时难别亦难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刚一踏进门，便倚着墙无力地靠坐在地上，再没有力气起来。在黑暗中将自己紧紧蜷成一团。


    这一天一夜的经历，仿佛在梦中一般，是那么的不真实。我原本归于平静的生活，在这一夜之间被完全颠覆，活生生的现实将我卷入了另一个更大的漩涡。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折磨我！


    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那枚闪闪发亮的戒指，眼前又浮现出了卫启凡躺在病床上的虚弱模样。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的心里只能容下一个人，哪怕有一天启凡他真的离开了我们，我的心恐怕也再也不能继续接受卫扬，我不愿做游走在他们兄弟之间的女人，就算我能够接受，恐怕他们的父亲，还有卫扬的母亲，也就是启凡的继母也不能接受我这样的女人吧。


    又想起今天启凡的亲生母亲跪在我面前的情景，在我答应她的一瞬间，我知道，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已经横在了我和卫扬的之间，那道鸿沟便是启凡。虽然卫扬也亲自将我重新推向启凡的身边，可是我知道，在他的心里对我却是充满了留恋。亦或许，卫扬爱他哥哥胜过爱我吧。


    站起身，又是一阵眩晕，赶紧扶住墙才使自己没有倒下去。定定神打开灯，整个屋子顿时透亮，屋子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温馨与浪漫，一切却又那么不真实，只有桌上烛台上燃尽的残烛诉说着昨夜的暧昧，而彼时它们红红的残留在烛台上，那么刺眼，仿佛是一种讽刺。


    轻轻将那枚戒指从无名指上摘下，在灯光下看了又看，指环内侧刻有一个“琳”字，那个字小小的，却又是那么清晰停留在我的视野里。眼中划出两颗晶莹的泪珠，“吧嗒”掉在地板上，溅开。就像我的心散落了一地。


    终于，还是将那枚戒指放进首饰盒隐藏了起来，就像将我的心也隐藏进了一个密封的世界。


    启凡，也许命中注定我中将是会回到你的身旁的吧，就算你怎么躲藏，我们终将还是会碰到一起。那么，就让我陪你度过你生命中最后的岁月吧……




临终交谈1

从那天开始，我便每日都陪在启凡身边。我们聊起以前的事情，从我们的相识再到相恋，直至现在的种种，唯独对于他一年多以前的离去只字未提，我们似乎都在刻意回避那件事情，我们也默契地避而不谈。尽管朝夕相处在一起，可终归是找不回曾经的感觉了，在我们之间总像隔着什么，却说不清道不明。


    在我的陪伴下，启凡每天都很开心，身体状况日渐良好，也趋于稳定。启凡的母亲很是高兴对我也极尽的好，可是我却总是觉得不太自在。


    卫扬仍然是每天都来看望启凡，可是每一次我和卫扬都恰巧没有碰到，我不知道这真的是巧合，还是他故意在回避，总之，我几乎没有再与他正面相遇过。


    转眼间就要到新年了，到处喜气洋洋，连空气里也弥漫着喜悦的气氛。


    除夕那日，启凡坐在窗边的轮椅上，望着窗外纷纷扬扬落地的雪花，外面的世界一片雪白，仿佛纯净无暇。零星的爆竹声传来，提醒着春节来临。


    悄悄地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拥住他的肩，脸贴在他的脖颈间，“想什么呢？”我问。


    他抬手至肩上握起我拥住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将吻啄在我的手心。感受到我手指冰凉，他用一双大手将我的双手包裹在里面，轻轻的摩挲，“冷吗？”他问，对我的问话却避而不答。我猜想，他一定是在思考不愿我所知道的事情吧。


    “不冷了。”我笑笑，将手从他的温暖包围里缩回来，拉过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今天的启凡似乎异常沉默，只是看着窗外的雪花，静静地思考着。


    “其实……卫扬……很爱你！”良久，他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着实吓了我一跳。


    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卫扬爱我，他，怎会得知？




临终交谈2

“呃……”我僵在那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其实，我全都知道。”他仍然看着窗外纷扬飘落的雪花，仿若置身事外，轻叹一口气道：“卫扬从小跟我最亲，我很了解他，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说我也明白。”


    “启凡……”我刚要说话，却被他打断。


    “小时候我因为父母离异的原因，从小与父亲和继母的关系不好，我痛恨继母从我母亲手里抢走了父亲，顺理成章我也应该痛恨那时候还是婴儿的卫扬，可是从我第一次见到襁褓里的他，粉粉的笑脸，小小的手，小小的脚丫，我便好喜欢他，在我幼小的心灵里便立志，要做一个好哥哥。当他渐渐长大，总是跟在我后面，把我当成他的榜样。每当继母给他买了什么东西，他总会悄悄给我留一份，处处想着我。而他，成为了我年幼时在那个家里，最亲近的人。”启凡诉说着童年的故事，那些他从来未向我提及的往事。在他的脸上浮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我猜想，他与卫扬的兄弟情深，也许不是普通的兄弟情谊可以概括的吧。


    一口气说出那么多话，他有些气喘，平静了一下之后，他又开口继续说：“五年前卫扬离开家，只身去了伦敦留学，我也因为他的离开，不愿待在压抑的家中而选择了离开。我们兄弟俩虽然相隔万里，可是却一直挂念着对方。两年前，卫扬相恋三年的女孩死于车祸，他异常颓然，不能振作，整日借酒浇愁，我好不容易才在一年多以前将他劝回国，而他回国的前提是要我也回到家乡，于是在我带着你回来几个月后，他也如约回国。”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拉过我的手，紧紧握在手中。


    “卫扬他……”深吸了一口气启凡继续说。“卫扬他回国后仍然不能从女友死去的阴影中振作起来，之后也交过一个女朋友，不知为何也草草分开了，他只是说不太适合，其实我知道原因没那么简单。直到半年前，他突然变得很开心，恢复了以前神采奕奕的模样，我知道他是真正彻底从阴影中摆脱出来了，他不说我也明了，他恋爱了。那时他开始常常跟我谈起你，问起你的爱好，你的习惯，你的一切，起初我并没有在意，只当他是好奇，直到那天看见你无名指上的戒指，我明白了，他成天和我提及的心爱之人，竟是——你！”他的手微微有一丝颤抖，却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临终交谈3

难怪卫扬了解我的一切爱好与习惯，原来都是启凡告诉他的。我抬头迎着启凡的眼眸，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人一般。


    启凡深深地凝望我，仿佛永远也看不够，继而捧起我的脸在额间留下深深的一吻，良久才让暖暖的唇离开我的额头。


    静静地凝视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眼眶的的泪水：“回到卫扬身边吧。”语气里却充满着不舍，转过身轻轻抹去眼里的泪珠，不愿让我看见。“你知道吗。”他仰起头望着天花板，“那天卫扬拿出将要送你的戒指于我看，他告诉我他要向一个女孩儿求婚，他雀跃的神情、他眼中的幸福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他对任何一个女孩都没有这么认真过，他是真的很爱你……”


    “不要再说了！”我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心乱如麻，眼中腾起一层雾气，鼻子酸酸的。


    “琳儿，谢谢你在这里陪着我，可是我终将是快去的人了，我没有办法再给你幸福，尽管我如从前一般爱你，甚至……甚至比从前更爱你。可是你们一个是我最亲的人，一个是我最爱的人，我请求你们不要因为我分开，我爱你们……我希望你们……幸福。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地离开……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舍不得的……牵挂……”话语间启凡已经泣不成声。“请你们完成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最后的心愿……”


    “不！不！”我转身冲过去抱住他，“不……你不会死的！你不会的……”眼泪决堤般奔涌。


    “好琳儿，乖……以后我不能再守护你了，他，会是你……最好的怀抱！”他的身体抖动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


    我使劲摇着头，嘴里却说不出话来，仿佛喉咙被塞住，只觉得伤心地感觉布满了整个灵魂，想要逃离，却力不从心。


    紧紧拥住启凡，这个我曾经深爱的男人，虽然我心里明明白白知道他终将是会离开我们的，可是那些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我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如山洪般爆发出来。




除夕离别夜

启凡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慰着我，将自己的情绪抑制下来。“琳儿，你看这漫天的白雪，美吗？”

    泪眼婆娑中抬起头眺望窗外，我点点头，“美……”

    “我们是在雪地里认识的吧？”他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淡淡的，却很纯真。

    “是啊。”我抹掉脸上的泪珠：“我是在雪地里被你捡到的。”迎着他的视线，报以浅浅微笑。

    再次抓住我的手，启凡认真的说：“如果还有来世，我一定会迎娶你做我的新娘……”声音再次哽咽，两行清泪从眼中滚落而出。

    一股酸涩涌上心底，视线渐渐模糊，眼里升起一层水汽，进而变成大颗大颗的泪珠掉落在我们紧握的双手，暖暖的。

    颤抖着执起启凡的手放在嘴边，深深吻在他的手掌，嘴里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

    当天夜里，启凡就发起了高烧，病情恶化，再次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我害怕，我害怕他真的会再也醒不过来。我想逃避，我不想待在监护室门口，并且在他的父亲、母亲以及卫扬的面前，我的身份真是尴尬之极。于是在走廊的尽头躲了起来。

    今天是除夕夜，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团聚的喜悦中，我想起了爸爸妈妈，我在千里之外不能与他们团聚。想到启凡可能会……鼻子一酸，眼泪便吧嗒吧嗒滴落下来 。

    一件宽宽的大衣悄然披到了我的肩上，还带着暖暖的体温。惊愕中转头，迎上那双炽热的眼眸，“卫扬。”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心里问着，却没有说出口。

    看到我满面泪痕，他心疼的神情浮上眼里，他抬起双手想要抱住我，动作却悬在半空中，缓缓地又收了回去，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静静的陪在我的身边。

    外面的雪停了，天空中竟然还露出了几颗星子，浅浅地闪烁在夜空。灿烂的新年烟火在这晴朗的夜空中放肆的绚烂，一浪高过一浪，却终是敌不过昙花一现的命运，可是它们绚烂夺目过了，不是吗？

   监护室的开门声，在静默的走廊上刺耳的响起，我惊得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远远地见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低声说了什么，围在医生身边启凡的母亲便嚎啕大哭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冲上心头，“不！”我喃喃自语。便拼命地向监护室奔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启凡你不要有事，你不要死！




留恋

“趁他现在意识清醒，去见他最后一面吧。”刚奔到医生面前便听见他惋惜地说。


    不，我脑子里“嗡”的一下，眼泪便止不住地从眼中滑落，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尽管早就做过思想准备，可是这一刻的来临为什么还是这样让人不能承受。


    我浑身颤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随着他的父亲母亲还有卫扬，急急步入重症监护室。


    启凡还是像那次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满身插满管子，戴着呼吸机，床边的屏幕显示着他虚弱的心跳。


    我们围在他的床边，轻轻唤着他，他吃力地将眼睛缓缓张开，留恋地、不舍地看着我们每一个人，仿佛要把我们的模样深深地留在他的记忆里。他笑了，笑得是那么幸福，他所有最至亲的人在他弥留之际都来到了他的身边，他满足了。


    启凡缓缓地抬起左手伸向我，我赶紧靠拢将他的手握住，泪水却抑制不住奔涌而下，他为我拭去脸颊的泪珠，嘴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不哭。”声音虚弱得让人心疼，我的泪却落得更放肆了。他深情地凝望着我，眼里充满了爱慕和眷恋，眼睛始终不愿意从我身上移开，仿佛看不够一般。


    他又向卫扬伸出右手，卫扬也一步抢过来，紧紧握住哥哥颤抖的手。


    启凡将我们俩看了又看，轻轻地将我的手搭在卫扬的手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我和卫扬的手握在一起。他安心地看着我们，笑了。


    窗外，礼花满天，新年的钟声远远传来……


    渐渐的，他紧握住我和卫扬的双手缓缓失去了力道，重重地滑落。


    一滴清泪从他的眼中缓缓渗出，他充满留恋的双眼安详地合上了。


    不！“启凡！”“哥哥！”“儿子！”我们同时惊呼。


    “不，不要，你不要走！你不要走！你醒来啊，你醒来！”我呼唤着，可是启凡却再也听不到我们的呼唤。他安详地躺着，就像睡着了一般，却——再也不会醒来。




选择离去

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如刀刮一般，我和卫扬站在启凡的墓前久久不愿离去。


    “知道吗？”卫扬开口到。“自小，哥就是我的偶像。小时候，我长得很瘦小，经常被别人欺负，每次都是哥哥去帮我出头，他总是保护我，宠着我。”


    卫扬抚摸着启凡的墓碑，继续说：“曾经我很调皮，有一次哥哥出去春游我缠着他非要跟着去，哥哥拗不过我只好带上了我，哪知道不会游泳的我失足掉进了河里，差一点就淹死掉，三月的河水刺骨冰凉，是哥哥跳入河中把奄奄一息的我救了回来。因为这件事他被爸爸狠狠地揍了一顿，爸用鸡毛掸子狠狠地抽在他身上，他却哼都没有哼一声。明明是我自己要缠着他去的啊，他却一口咬定是自己非要带着我去河边的，他是护着我，知道瘦弱的我经不住爸爸的打骂。而他自己身上的伤痕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痊愈。”


    望着卫扬轻轻抽动的肩膀，我真是难以想象，他们兄弟间的情谊竟然如此深厚。


    “哥哥，自幼与父亲关系不好，可是父亲却是及其爱他的。父亲有意把酒店交给他管理，可是他宁愿自己在外面奔波也不愿回家帮爸爸打理，其实他是想把管理权交给我，将接班人的位子让给我。”卫扬抑制不住内心情绪波动，声音哽咽：“哥哥，你为什么总是要先为我着想，连你心爱的女人也……”蹲在启凡的墓碑前，卫扬痛哭失声。


    我怔怔地看着卫扬，听着他的诉说，心里酸酸的，却没有眼泪掉下。


    这山顶的风将我的头发乱乱的吹起，耳边只有乎乎的风声。


    启凡，我走了，我会回来看你的，只是下次再见遥遥无期，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勇气再回到这座城市，这里的每一片砖每一片瓦都凝结着我深深的回忆。回忆中有甜蜜、有幸福、又哀愁、有伤心、有离别，请原谅我的软弱，我的回避，我只想逃离，逃离这座城，逃离这两年间的点点滴滴。


    再见，卫启凡！


    再见，……卫扬！




挽留我的爱

机场候机大厅。


    慧儿和爱雨紧紧拥住我，我轻轻拍打着她们的后背，安慰着她们，内心的情感其实已经在翻腾却又故作镇定地说：“好了好了，别伤感了，又不是以后都不见了。”


    慧儿眼睛红红的：“你要早点回来，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她们俩知道，我并不是简单的离开，而是逃离，她们也知道我也许再也不会踏上这片土地，我们的相见也许遥遥无期。


    爱雨却早已忍不住掉下泪来，“琳琳，要记着来电话啊。”说着，眼泪又吧嗒掉下来。


    我紧紧握住她们的手，努力扬起笑容，眼里的水汽却模糊了视野。“好，我走了。”缓缓转身向登机口走去。


    “琳琳！”背后一声男人的呼唤。


    我身子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声音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可是却没有回头，生怕一转身便没了离去的勇气。


    “琳琳！”他从身后拉过我的手，将我的身子扳向他。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渗着密密的汗珠，看得出他一定是一路跑来的。他深深地凝望我，好像要把我看穿一样，我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琳琳，为什么要走？”卫扬喘着粗气问道。“你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吗？”他的语气有些微微发怒。


    “我……”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这时机场广播里响起：“飞往拉萨的3u8657航班，就要起飞了……”


    我甩开他的手，没有回答他的问话：“我得走了，再见。”说完便转身往里走去。


    “等等！”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拉至胸前，双眼有些微红：“哥哥已经把你交给我了，难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障碍吗？”他的语气像是在哀求。


    “不，没有，没有障碍。”我冷漠地看着他。


    “那，那是为什么？”他像一只受伤的小鸟，静静地等着我的宣判。


    “我，过不了我自己这一关。”心里酸酸的，再不离去，我的防线就要彻底崩溃了。


    “不能为我留下来吗？”他乞求。


    我摇摇头，只怕再说话就要将我的心事暴露无遗。猛地挣脱他的手，转身背对他，在那一霎那，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再见！”头也不回向登机口快步奔去，只留给卫扬一个冷漠的背影。


    如果这时候，他大声唤住我，如果这时候他追上来，我想，我一定不走了。


    而他，却没有再追上来。




归故里

我为自己安排了长长的旅程，先是去了最向往的拉萨然后一路走走停停，步上茶马古道，踏上丽江古城，泛舟桂林山水，攀上泰山之巅，踏浪“天涯海角”……我以为我能在长长的旅行中得到心灵的解脱，可是走过了那么多山山水水，却没有一处让我心神宁静。


    我心里一直在向往一个地方——我儿时的故里，那个坐落在江南著名湖畔的小镇，也许在那里在我童年纯真的回忆里，我才能找到心灵的宁静。


    重新踏上这片美丽的土地，我兴奋不已，窄窄的路面青石铺就，浅浅的溪流从路边潺潺流过，路旁坐落着大大小小的院落，白白的墙，高高的门，阳光透过路旁高大的树木，斜斜地射在地面，洒下一地碎金。已经十几年没有回来过，这里的点点滴滴还依稀能够看到幼年时候的影子。


    已近傍晚时分，影子被柔柔的阳光拉得老长老长，我凭着旧时的记忆拐过一个弯，走过一座桥，一座院落跃入眼帘。白白的围墙高耸在外，却挡不住院内高高的大树茂密的枝叶，朱红色的大门安静地合着，门前两只麻雀嬉戏而过。


    到了，我在心里高兴地说。


    迫不及待地打开大门，一座宽大的院落呈现眼前，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里是我家的老宅，是爷爷留给爸爸的，十几年前我已随父母搬离这里迁去喧闹的都市，可是念旧的父母却仍然留着这座老宅，每年都会回来小住，所以也请了专人常年过来打扫，修葺，浇灌树木，仍保持着原先的模样。


    伫立在院落里，放下手中的行李，一切还依稀看得到曾经的样子。那些树，那些花，那石凳，那秋千，一切都保持着儿时的模样。


    闭上双眼，放肆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宁静的院落里只有风抚过树枝的沙沙声，知了在树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唱着，提醒着夏天已经来临。整个人却仿佛都融化在这恬静的世界里。


    只是，仍是觉得，心里有一处空空如也，却怎么也填不满，我将那一处深深地封锁起来，刻意不去探究。




突闻婚讯

清晨，在鸟儿的嬉闹中我渐渐醒来，伸伸懒腰，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走在微微发凉的地板上，将窗帘拉开，太阳暖暖地照在身上，一股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昨晚下了一场雨，那些花花草草精神抖擞地立在院子里，地上的水洼映出天上的蓝天白云。呵，真美啊，陶醉在这美丽的画面中。


    “笃笃笃……”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我一惊。


    “谁啊？”我一边问到一边披上衣服向大门走去，纳闷着会有谁一大清早会来这里。


    “是小芸在里面吗？”外面的人问。


    萧芸，这是我幼时的名字，只有这里的故人知道，而这个声音是？


    急急地打开门，门外的妙龄女子身姿婀娜，朱唇明齿。


    “西子！”我惊呼，旋而冲过去与她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真的是你，小芸你真的回来啦！”西子高兴地说道，“昨夜听我阿爸说萧家宅子来了个年轻姑娘，我就猜到是你回来了，这不，一大早我就来看看，原来真的是你。”西子不住地说道，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是啊，我回来了，正说今天去找你呢。”我也高兴地说。


    西子，是我儿时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十几年来一直断断续续有着联系，这次回来我本想给她一个惊喜，哪知道，她却先把我给惊了。


    携着她的手在门口的石梯上坐下，俨然还是像小时候一起玩耍的样子。


    “小芸，我要结婚了。”西子兴奋地告诉我，脸上洋溢着幸福。


    “真的？恭喜你！”我也跟着她一起高兴。“什么时候？”


    “下个星期。”她握着我的手，“你一定要来参加。”一脸的幸福。


    “当然，我肯定会来的！”我扬起笑脸。


    右手却不自觉地抚摸上自己的左手无名指，曾经，我也与幸福这么接近的。那个人的样子又在我的眼前浮现，心里面说好不再去探究的那一块禁地，终究还是又展现了出来，心里隐隐地疼了一下，思绪又开始游走。


    ……




犹是梦中人1

是夜，独自躺在窗前的逍遥椅上，手拿一把团扇轻轻扇着，蛐蛐的叫声在耳边浅浅地聒噪。


    明日，便是西子的婚礼，看着西子甜蜜地笑着，置办着大红的嫁衣，大红的嫁妆。我的心里却有一丝丝淡淡的忧伤。


    抚摸着无名指，是我自己亲自从那里摘下了戒指，或者说，是我自己亲自抹杀了自己的幸福。


    如果当时他能够追上来，我是不是就不会走了，今时今日我也许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曾经有好几次，我都想坐上返程的飞机回到他的身边，可是每一次都止步在登机口前。是因为我心里有道坎——卫启凡，我逾越不了，我抹不去?还是我没有勇气？抑或是,我爱卫扬不够深？


    漂泊在西藏的日子，曾有一位高僧告诉我，我修的是千年姻缘，千年一到功德圆满。我追问，我已经修行了多少年？他却避而不答，只是说天机不可泄露，时机一到自见分晓，也许今世，也许来世，也许……


    “也许今世，也许来世。”卫启凡、卫扬，你们究竟谁才是我千年的姻缘？我在心里问到。抑或，你们都不是。


    我，亲手放开了我深爱的人，也许只能注定孤身终老吧。


    望着天空繁星点点，一滴清泪至眼角划出，隐没在发丝中。


    意识渐渐模糊，竟在椅上沉沉睡去。


    ……


    “琳琳！”梦里似乎听到一声呼喊，那声音……


    卫扬！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急急坐起身。


    屋内，除了我自己，别无他人，唯有清晨的阳光倾斜而下。难道是做梦？不，那声音是那么真实。是他，一定是他的声音。那个我思念了一遍又一遍的声音，不会错的。


    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难道真的是？


    我“啪”的从椅上弹起来，赤脚向院门急急冲去，脚上的脚链“叮叮”作响。


    是你吗？是你来找我了吗？我心里呼唤着，心跳加速！恨不得飞出墙外。




犹是梦中人2

打开院门却没有注意脚下，被门槛一绊，脚踝重重地擦过门槛，身子向前一扑就飞了出去，面朝地面狠狠地摔倒青石路面上，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啊……”我低低地喊着，四肢的疼痛迅速传遍全身，咬着牙将自己翻身坐起来，顾不得去看自己什么地方受了伤，便着急地向四周望去，除了一个小女孩倚在墙角呆呆看着我的飞人表演，长长的巷子空空如也，宁静依然。


    难道刚才听到的呼唤真的只是在做梦？不，梦里不会那么真实。然而眼前空空的一切残酷地诉说着不得不相信的现实，心一下跌到了零点。


    轻叹一口气，原来自己这么傻，既然心里是希望他来找我的，却又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给他留下，而他，又怎么可能找到我？


    摇摇头，试图站起身，四肢的疼痛再次传来，才发现膝盖和手肘已经渗出了斑斑血迹，咬咬牙扶住墙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屋里挪去。


    却仍恋恋不舍地朝巷尾望了一眼……


    为自己清理好伤口，涂上药膏，时间已近午时，思绪还停留在早晨的事件中，猛然间才想起今天是西子大喜的日子，赶紧顶着烈日夺门而出。


    路过溪边的拱桥，身后两个妇女的谈话隐隐传来。


    “那个年轻人还在这里找啊？”胖一点的那妇人说。


    “可不是吗，我看多半是脑子有问题哦……”


    “……”


    我继续赶路，后面的话没有再听清。


    西子的婚礼，热闹非凡，镇上有一半的人都前来祝贺。西子穿着大红的嫁衣，头上别着大红的花，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在众人的祝福中，在喧闹的炮竹声中，与她深爱的男人举行了喜庆又隆重的婚礼。


    我在角落里看着幸福的西子，触景生情，不由得泪流满面。却分不清那泪水是为西子感到幸福，还是为我自己感到悲哀。


    我端起桌上的米酒一饮而尽，畅快淋漓。恍然间察觉，原来在遇见卫扬后，我已经很久不曾这般放肆的畅饮过。




借酒浇愁愁更愁

思绪又飞到早晨的事件里，我坚信那一定就是卫扬的声音，可是为什么门外却空空如也。米酒一碗接着一碗下肚，喉咙被辣得火热。


    “小芸！”西子的声音传来。


    我转头望向她，只见红彤彤的她已经坐在我的身边，我却丝毫没有察觉。


    “西子，你今天好美哦，恭喜你！”我打了个酒嗝。


    “小芸，你喝多了？”西子露出关切的眼神。


    “没有，我替你高兴，来，喝！”随即又向举起西子举起酒杯。


    “小芸……”西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又一碗酒被我倒进了肚子。


    火辣辣的酒经过喉咙辣遍全身，“西子……”我将西子抱住，“你真幸福，我真羡慕你！”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你怎么了？”见我眼角流下的眼泪，西子着急的问。


    “没怎么，我为你高兴!为你高兴……”泪水却更汹涌了。


    西子轻轻拥住我，她知道一切并不是那么简单，从我一回到镇里，便常常陷入沉思当中，只是我不愿意提及，她也默契地不问，在我每一次沉思之时，她都只是安静的陪著我。


    ……


    头好痛，缓缓睁开眼睛，这里是哪里？撑起身子，我怎么会躺在床上？透过窗户望去天已经黑了，屋外划拳的喧闹声隐隐传来。从床上起来穿好鞋子，咦？我的脚链哪里去了？正俯身要寻找，“吱嘎”一声，门开了。


    西子从屋外走了进来。


    “小芸，你醒啦？”西子笑着问我。


    “恩，我在哪啊？”脑袋昏昏沉沉的，搞不清楚状况。


    “在我家啊，你看你醉的，在堂屋抱着我就睡着了。”西子嬉笑着说。


    “啊？我……”脸刷的红了。“怎么这么失态。”


    西子温柔地拉着我在窗前坐下，正色道：“小芸，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吗？你这次一个人回来一直闷闷不乐，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说出来会好一些。”




神秘黑影

“我……”轻叹一口气，将身子倚在椅背上，喝了一口茶，徐徐向西子道出了这两年间的种种。


    向她谈到了卫启凡，向她说起了卫扬。诉说间，早已泪流满面。


    “小芸。”听完我的讲述，西子握住我的手，“既然你那么爱他，为什么不回去找他，却要躲起来？”


    “我，我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是因为死去的那个人吗？”西子追问。


    “不，我不知道。”泪水再次滑落，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芸，爱他就去找他，只要心中有爱，就不会有过不去的坎，别让自己后悔。”西子语重心长地说。


    我却只是摇头，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


    告别西子，已近午夜。


    独自走在长长的巷子，影子被昏黄的路灯拉的老长老长，身边的溪流潺潺流过，夏虫在草间浅浅吟唱。


    抬头，墨黑的苍穹深不见底，没有一颗星星，闷湿的空气中，没有一丝风。要下雨了，也许又将是一场暴雨吧，我却真想在雨中好好将自己淋个清醒。西子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别让自己后悔！”是啊，别让自己后悔，可是我真的做不到，真的没有办法让自己回到他身边，尽管心中的思念一天胜过一天，但是每当我思念起卫扬的时候，启凡弥留时的那双眼就会在我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我战胜不了自己，我只能选择逃避。


    头仍然昏昏沉沉，步子轻飘飘的，额上渗出密密细汗，口中渴得出奇，看来今天确实是喝多了。


    顺着石梯下到溪边，捧起一汪清水轻拂上面颊，一股清凉顿时渗透全身，好舒服。犹记得儿时，也曾在这溪边玩耍、嬉戏，只是今时的心情，却不比往日般纯净。


    沉思中忽见远处一个黑影从桥上匆匆走过，朝着我家宅子的方向去了。


    在这半夜里会是谁？心中有些害怕，步子却不听使唤，悄悄跟了上去。




寻你千百度1

黑影在我家宅子前停了下来，我赶紧躲到转角的墙后，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渐渐看清了那人的容貌。昔日那挺拔的身子显得疲惫不堪，风尘仆仆的脸上挂满了青黑的胡渣，头发也似很久没有打理过。


    卫扬！那个我在心里呼唤了一千遍一万遍的名字，那个我在心里思念了一千遍一万遍的人，在这样一个夜晚，仿佛从天而降，来到了我的面前。


    泪水如瀑布倾泻而下，手紧紧捂住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幻想过一千次一万次他出现在我面前的场景，在这一刻，双腿仿佛灌满了铅，一步也迈不出去。靠着墙，无力地瘫坐在地坐在了地上。


    “笃笃笃……”

    “琳琳，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那个我日思夜想的声音唤道。


    “我是卫扬啊，你开门啊！”声音中充满焦急。


    我的心，在这酷热的盛夏夜，听着这一声声呼唤，渗出一滴一滴鲜血。


    萧琳琳，你不是很想见他吗？你不是很想念他吗？今天早晨你还为了在梦中听到他的呼喊狂奔而出，为什么现在你犹豫了？为什么你现在却躲起来了！我在心里质问着自己，可是身体却还是呆在原地，无法动弹。


    “琳琳，你出来啊！你出来啊！……琳琳……”他的声音哽咽了，一字一句如利剑狠狠地刺在我的胸膛。


    “为什么哥哥都已经把你交给我了，你却还不能释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是因为你还一如既往的爱着哥哥吗！……不……我知道你爱我，就如我爱你一样的深，可是你为什么……”他的声音几近咆哮，却暴露着他的伤心。


    “你看，是哥哥让我找到你的，是他在天上为我留下了找到你的线索。”


    微微探出头去，只见他手里握着一条闪闪的链子，昏黄的灯光下，我却看不清晰那究竟是什么。


    “求你，出来……见见我……好吗，乖。”他的声音柔柔的，就像曾经哄我时一样，那么温柔，又像是在祈求。


    我的心都碎了，仿佛被割成了一片一片，散落一地。指甲深深嵌入肌肤里，渗出斑斑血迹。伤心、心痛袭满了整个灵魂。


    泪水，更加放肆地奔涌出来……




寻你千百度2

宁静的夏夜里，只有卫扬幽幽的抽泣声，落在我的耳畔，落在我的心里。


    卫扬啊卫扬，你一定想不到我和你相隔的仅仅是一个转身的距离吧。对不起，我爱你，却无法让我自己回到你的身边。


    渐渐地，起风了，一场暴雨迫在眉睫，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双手抱在胸前。


    “啊切！”尽管我使劲捂住鼻子和嘴，一个喷嚏还是禁不住打了出来。


    “谁？谁在那？”卫扬显然是听见了我的喷嚏声，脚步声朝着我的方向移来。


    我赶紧起身拼命的朝后面的巷子跑去。卫扬发现了我，“琳琳！”他大喊！脚步在身后响起。


    我没命的跑，穿过一条条巷子，跳入莫过脚踝的溪水中，躲到了拱桥下。


    卫扬的脚步随即便赶到却不见了我的踪影。“琳琳。”他唤着。“你出来啊！我知道是你！”


    “出来啊！你在哪啊？……快出来！”他站在桥上绝望地呼唤着我。


    “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为什么要逃跑？”他的声音再次哽咽。


    萧琳琳啊萧琳琳，我在心里问到，你为什么要这样躲开他！为什么要伤害他，伤害你最心爱的人！


    “哗——”沉闷了一夜的暴雨，在这清晨时分倾泻而下！溪面上顿时腾起一层朦胧的雾气。就像我的心，潮湿不已。


    “琳琳——”卫扬撕心裂肺的呼喊，暴露着他伤痕累累的心，随后便只有雨声充斥在耳边。


    良久，桥面上的卫扬才又开口：“琳琳，我知道你能听见。你不愿见我……我也不强迫你，至少我这一趟没有白来，哪怕只是见到了你的背影，我知足了。我等你回来，我会一直等你……我爱你……链子还给你……我走了……再见……我爱你！”


    我也爱你！心里回应着他的话，泪水瞬间又奔涌而出，使劲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心就和脚下的溪水一般，凉到了极致。


    头顶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什么也听不见，隐没在疯狂倾斜的暴雨中。


    在桥下傻傻站了好久，我才慢慢地钻出来。


    为什么不去追他！为什么？满脸的泪和雨交织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哪里是泪，哪里是雨。


    顺着石阶走上路面，拱桥石栏上一条链子在雨中闪闪发亮。




蓦然回首

那条链子？不就是我昨天遗失的脚链吗？难道这就是昨夜卫扬所说的“线索”？


    这是曾经启凡亲手赠与我的，上面刻有我的名字，我从来没有把它从脚上摘下来过。昨天却莫名消失，难道真的是启凡在天上安排了我们的相见？是吗？启凡你告诉我啊！


    启凡，是你做的吗？是你为我们安排的吗？用你赠与我的链子，连接起我与卫扬？


    我抬起头望向广袤的苍穹，天已微微泛白，雨水肆无忌惮的灌入我的双眼，我想努力挣开眼睛，眼睛却被雨水迷住怎么也睁不开。迷蒙的天空中，仿佛看见一个人，他抹掉我的眼泪说：“不哭。”又将我的手交到另一双温暖的手中。心中泛起一阵酸涩，鼻子也酸酸的，我笑了，却有暖暖的液体抚过面颊。


    紧紧将链子拽在手中，“谢谢你，启凡！”转身向雨中跑去。


    清晨的街道，零星的有了行人，却只见我浑身湿淋淋地奔跑在街巷里。你在哪儿，卫扬？你在哪儿？我在心里呼喊着。


    找遍了每一条街，找遍了每一条巷，却始终没有找到卫扬的身影。我傻傻地站在雨中，任雨水肆虐地冲刷在我的身上。西子的话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耳边——“不要让自己后悔！”


    我想，我是后悔了，都怪我自己,为什么我要躲起来，为什么我要逃避他！为什么我不早一点来找他？现在后悔，还有用吗！


    “嗡——”一声渡船起锚的声音灌入耳内，对了！码头！我突然想起来，卫扬如果要离开是一定会去码头的！


    没有再多想，径直朝码头的方向狂奔而去。


    烟雨蒙蒙的码头，零星系着几只小渔船，漂在水面上一漾一漾，雨水与雾气笼罩在水面上，看不清远方。


    “船呢？船呢？”我上气不接下气地问着河边正在系渔船的船家。


    “船刚刚开走了，小姑娘，等下一班吧。”船家说完，径直离开了，偌大的码头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水面朦胧的雾气中隐隐可见一艘船的影子，小小的、慢慢的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晚了，还是晚了一步，我终究还是没有追上！


    “下一班？我怕是再也赶不上了！”我喃喃自语，掩面而泣。卫扬，你就这样离开了吗？


    轻轻地有脚步声至我身后停下。


    “小姐，你没有赶到船吗？”身后有人问。


    “恩。”我点点头，没有回头。


    “我也没有。”那人继续说。


    恍然间，那个声音……？




与君不相离

猛然间转首，那个人在雨里浑身透湿，衣服湿湿地贴在身上，雨水顺着他的头发从额间滴落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眸，还如同从前一样炽烈、热情。那双我在梦里想念的双眼，现在真实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眼前升腾起一层水汽，双眼又模糊了。


    “卫扬！”我惊呼出声，声音却已哽咽，话语间已被他紧紧拥入怀中。


    “琳琳。”他的吻轻啄在我的耳际，紧紧的拥抱让我觉得快要窒息，仿佛一松开我又会消失掉，滚烫的热泪掉落在我的脖颈间，温热的体温透过湿湿的衣服传递到我的肌肤。“你终于还是肯见我了。”


    “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他松开紧箍我的双手，捧起起我的泪脸，深深地凝望住我，那祈求般的语气，让我不觉心里一酸。


    “恩。不离开了！再也不离开了！”我努力扬起笑容，泪却仍然止不住的掉落下来，可是这泪不再是忧伤的泪水。


    他的吻炽热地倾覆而下，仿佛已经等待了千年。紧紧的将我拥在怀里，仿若要将我揉进身体一般，我浑身软软地紧靠在他的怀中，回应着他的热情。


    清晨的码头，滂沱而下的大雨瞬间停止了下来，太阳从云层后缓缓探出脸来，温柔的阳光如薄纱般暧昧地倾泄在水面，泛起金色的波光，四周的浓雾也在阳光中渐渐散尽，优美如画的江南水景在阳光下展现开来。


    我们在一片金黄色阳光暧昧的包围中，深情的拥抱，忘我的热吻着，仿佛天和地都只剩下了我们，仿佛这场相遇，已经等待了上千年。


    亦或许，为了今日的相聚，我们真的等待了上千年。


    卫扬，你，会是我修行千年的姻缘吗？


    ……


    殊不知，属于我们的劫难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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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缠绵

原来，在卫扬找到我之前，他已经来到镇里好几天了，只是他找遍小镇也没有人认识一个叫萧琳琳的女子，那是因为在这里的人都只知道我儿时的名字——萧芸。正当他绝望准备离开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小女孩手上玩弄着一条链子，他一眼便认出那是我的，当日我扭了脚他为我冰敷的时候，我脚上戴着的正是这条链子。他从小女孩那里得知链子是一个大姐姐在宅子前摔倒后遗失的，他便肯定了那个人一定是我，于是便有了在我家门前相遇的那一幕，至于他怎么知道我在镇里，他总是淡淡一笑，避而不答。


    是夜，我们相依坐在堂屋外的石阶上，轻摇团扇，看着满天的星斗。一个多星期以来，我们俨然一对小夫妻，在镇里出双入对，极尽恩爱，羡煞旁人。而每天夜里，我们都会如这般坐在院里看着星星，诉说衷肠。


    “琳琳。”卫扬柔声唤我。


    “恩?”我继续倚在他的怀里，轻声应着。


    “过两天，我们就回去好吗？”他用商量的语气试探着我，生怕我有一丝不愿意。


    “好。”我点点头。离开了几个月，我也着实想回去看看慧儿和爱雨了。


    “真的？”他高兴地坐直身子，双手握住我的肩膀，宠溺的看着我，“琳琳，回去之后我马上就带你去见我的父母，然后我们就结婚，好吗？”他的眼眸闪烁着灿烂的光芒，深情地凝望着我。


    “好！”我答道，一股暖流流过心底，只觉得眼睛又湿润了，一把搂住他，紧紧地靠在他的胸前。也许，这就是幸福吧。


    他也紧紧的拥住我，将细碎的吻轻啄在我的发间。


    “谢谢你！琳琳！……谢谢你给了我幸福。”他的声音颤抖着，洋溢着甜蜜。


    “我也要谢谢你，卫扬，是你将幸福赐予了我。”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我爱你……”


    吻，如雨点般落下，缠绵悱恻，两颗火热的心，紧紧地贴在一起。


    ……




暧昧

我在清晨的阳光中缓缓醒来，透过纱帐，看见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泻入屋内，一片柔美。柔和的阳光轻抚在卫扬熟睡的脸上，那张脸仿若天神般俊美。均匀的呼吸声，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梁，性感的双唇，在梦中还带着笑意。


    我想要起身，才发现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紧贴的肌肤已经渗出黏黏细汗。不想惊动他，我放弃了起身的念头，只痴痴地看着他，仿佛永远也看不够般。


    他的眼睛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四目相对。


    “吵醒你了？”我愧疚的问到，一定是我刚才起身的动作扰了他的清梦。


    “没有。”他还是那样温柔地笑笑，将吻轻轻印在我的额头。


    “你再睡会，早餐好了我叫你。”我坐起身。


    他脸上拂过一丝坏笑，又将我重新揽至怀中，下巴抵在我的额间，温暖的大手轻抚在我的腹部，“琳琳，给我生个孩子吧。”他有力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额间。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羞红了脸，双手掩住通红的脸颊大叫：“卫扬坏蛋，卫扬坏蛋！”心里却甜甜的。


    “那就坏到底吧！”话语间，他已拨开我掩面的双手，吻又倾泻而下，将我融化在了他汹涌的激情里。


    ……


    用过早餐，我仔细地浇着院里的花，一棵一棵。卫扬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背后，从身后将我紧紧揽住，接过我手中的水瓢放在石凳上。嘴唇轻凑在我的耳边，神秘地说：“宝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我摩挲着他的大手，好奇地问。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去了你就知道了。”他神秘地一笑，将脸贴在我的面颊像一只小猫般轻轻地蹭着，温暖的气息轻抚在耳际。


    “去干嘛呢？”忍不住好奇，我继续追问。


    “走吧，去了就知道了。”他宠溺的笑笑，从身后松开怀抱，执起我的手出了门。




夫妻树1

灵溪山座落在小镇不远的郊外，山林郁郁葱葱，山间一条清澈的瀑布倾泻而下，相传是九天玄女的缎带遗落人间，变成这瀑布，于是灵溪山也由此得名。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走在山间石径上，我不解地问卫扬。


    “待会你就知道了。”卫扬暧昧的一笑，拉起我的手继续向山上走去。


    道旁的野花散发幽幽清香，身边的参天大树挺拔而立，太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星星点点的光辉，一条小径隐没在郁郁的林中。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一片开阔，来到灵溪山的瀑布顶端，山下小镇的美景一览无余，美不胜收。


    “到了。”卫扬抹抹额头的汗珠，开心的望向我。


    “你是带我来郊游的吗？”我撒开卫扬的手蹦跳起来。十几年前曾来过这里，那个时候的我还是一个小孩子，山间的风伴着泥土的清香拂面而来，我闭上眼深深地呼吸着这美好的空气。


    “琳琳。”卫扬将我揽在怀中，“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两棵高大榕树自悬崖边高耸入云，却从根部开始抱成一团，仿若恋爱中的情侣，暧昧的相互依偎。


    “那是夫妻树，我小时候听爸爸说过。”


    “那你知道夫妻树的传说吗？”卫扬神秘地说，脸上拂过一丝笑意。


    “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我耸耸肩说。


    卫扬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宠溺地说：“自己家乡的传说都不知道，那就让我这个女婿告诉你吧。”他还是那么温柔的笑着，走到了夫妻树下捡起一根小小的树枝揉在手里，娓娓道来——


    “我听镇里的老人说——相传，在很久以前，有一对男女他们相爱了，可是他们的家族世代对立，不允许他们在一起，就强行要把他们分开。于是两人就策划私奔，可是在私奔的途中被家族的人发现了，他们为了躲避追踪便逃上了这灵溪山。哪知在山上迷了路，被逼到了这悬崖边无路可退，但是他们宁愿死也不愿分开，于是他们斩下发丝用红绳系在一起，埋在这悬崖边的泥土里以示“结发为夫妻“，约定下辈子一定还要在一起，便相拥双双跳下了山崖，殉情了。第二日，在他们埋下的发丝上，便长出了你现在看见的夫妻树，那便是他们俩的化身。”




夫妻树2

“原来还有这么凄美的传说？”我怎么从小不知道，走到夫妻树下，想起了那句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喃喃地念着，伸手抚摸起这夫妻树。


    “琳琳。”卫扬将我的身子掰向他，墨黑的眸子深情的凝望住我，“琳琳，嫁给我，好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旋即单膝跪在了地上。“我在夫妻树面前郑重地向你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他一字一句将这些话道出，表情认真无比。


    “我……愿意。”脸上泛起红霞，鼻子一酸，眼里迷蒙上一层水雾。


    他轻轻握起我的左手，将一只小小的圈圈套在我的无名指上，咦？那不是？


    聪明如卫扬，细心如卫扬，他将刚才捡起的夫妻树树枝上的叶脉，做成了一个小小的戒指。


    “是夫妻树的叶脉？”我又惊又喜。


    “是啊，我要夫妻树保佑我们如他们那样一百年一千年都在一起，永不分离。”他紧紧握住我的双手，传递着他的温度。


    “卫扬。”我蹲下身子，迎着他的眼眸，“我们永远不分离。”


    “琳琳，我们永远不分离。”他紧紧的拥住我，放肆的大笑着。

    笑声传便整个山间。

    良久，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放开了他的拥抱，双手握住我的双肩：“我们也把头发埋在这里吧。”


    “好！”我高兴的应着，话语间，已经从长长的秀发中扯下几根乌黑的发丝放在他的手中，与他的发丝软软的交织在一起。


    “等一下。”我摘下脚踝上的链子，也交予卫扬手中。“把它也一起埋在这里吧，他应该与我们同在。”是啊，启凡，你应该与我们同在，如果没有你，我和卫扬不会如今天般幸福。


    “恩。”卫扬接过手中的链子，坚定的眼神透露着赞许，将链子与我们的头发一起打成一个结，埋在了夫妻树下。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他握住我的手，深情地看着我，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我也紧紧握着他的手，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是啊，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在这有着美丽传说的夫妻树下两人幸福的呼唤回荡在整个灵溪山间——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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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女人

“啊！琳琳！”“琳琳！”慧儿和爱雨冲过来紧紧地拥住我，慧儿的整个酒吧洋溢着她俩的尖叫。


    “你终于回来了！”爱雨兴奋地笑着、跳着。


    “我可想死你了！”慧儿激动地说。


    “我也很想你们啊！真的很想！”我高兴地拥着她们俩，曾经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可是今天我又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而这次我的身份——是卫扬的未婚妻。我确实是想这两位好姐妹了，于是刚一下飞机便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


    “卫扬找到你了吗？”慧儿的好奇心涌了上来。


    “恩。”我点点头，“我们一起回来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太好了，太好了，今天一定要痛快的喝个不醉不归。”爱雨爽快的说，“慧儿老板娘，今天你做东哦！”旋即向慧儿眨巴眨巴双眼。


    “那当然！今儿高兴，酒我管够！”语罢慧儿便去取酒去了。


    在老位置坐下，还是那个角落的沙发，只是今时今日的萧琳琳不再是曾经那伤心欲绝的萧琳琳。


    “呀！”爱雨像发现了新大陆般，拎起我的左手看了又看，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订婚啦？”她惊讶地问。


    我点点头，笑而不语。


    “谁订婚啦？”抱着酒瓶过来的慧儿一头雾水。


    “喏。”爱雨将我的手高高举起，“你看还有谁呢？”


    “哎呀，订婚啦？”慧儿又惊又喜。“总算大团圆结局了！”


    “你们俩这对苦命鸳鸯也挺不容易的。”爱雨为大家斟满酒杯，“来，祝贺琳琳回来，也祝贺琳琳订婚，干杯！”


    “干杯！”三人一饮而尽。


    “琳琳，你知道吗？你走了之后卫扬消沉了好一段时间，每天都在我这儿喝酒呢。”慧儿开始爆料了。


    “是吗？”我问道，心里犯上一丝心疼。


    “可不是吗？”爱雨接着说，“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特别是在他去找你之前有一天，在这喝的都不省人事了，最后是一个女人把他给接走了，他嘴里还一直喊着你的名字……”爱雨意识到自己的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停了下来。


    看见我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慧儿赶紧岔开话题，举起酒杯：“来来，欢迎琳琳回家。”两人便举起酒杯，气氛有些尴尬。


    我也端起酒杯，心里却琢磨着——那个女人，会是谁？


    殊不知，一场暴风雨，已悄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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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马威1

第二日，卫扬便兴高采烈地带着我去了他的家。而昨日爱雨的话还在我的耳边萦绕，那个女人会是谁呢？


    看着卫扬高兴地样子，我不忍去问他，又想起我们在夫妻树下立下的誓言，我想是我多心了吧。


    他的家在南郊的半山，环绕在青山绿水中。传统的欧式建筑群，更显示出主人的气派。


    我的心紧张得乱跳，他却牵着我的手大步流星地向家门走去。


    “卫扬。”我拉着他停下来，手心渗出密密细汗。“我……”


    “怎么了？”他不解的问我。


    “我……我害怕。”像个小孩一样的嘟囔着。


    “哈哈哈--”他爽朗的大笑起来，旋即又宠溺的看着我，温暖的大手轻抚我的面颊，“傻瓜，怕什么，又不是洪水猛兽，我爸妈人很好的。再说咯，丑媳妇始终还是要见公婆的。”


    “我不是丑媳妇！”我撅起了嘴。


    “你当然不是丑媳妇，你可是我的漂亮媳妇，人家丑媳妇都不怕，你还怕啊？”说话间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大门却打开了，一位中年妇人站在门口，模样高贵，气质不凡，样子不怒而威。


    “卫扬，怎么不进来？”那位妇人开口道。


    “妈！”卫扬应着，拉起我的手向她走去。


    妈？他就是卫扬的妈妈？启凡的继母？从启凡母亲那里抢走她丈夫的女人？


    走到她跟前，卫扬为我们介绍：“琳琳，这是我妈妈。妈，这就是我提到的萧琳琳。”


    “阿姨好！”我扬起笑脸热情地给她打着招呼。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以示回应，脸上虽带着笑容，可眼睛里透出锐利的光芒利剑一般向我刺来，我怔了一下，赶紧撇开了目光，不自觉的紧了紧握住卫扬的手。第一次见面就给我一个下马威，好可怕。


    “快进来吧。”旋即他母亲对他宠溺地说道，眼睛里尽是母性的温柔，我仿佛觉得与刚才的她不是一个人，手心里冒着冷汗。


    来到客厅坐下，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母亲，但是感觉有一道凌厉的目光一直射在我的身上，让我心虚。


    “爸爸呢？”卫扬问着他母亲。


    “你爸爸在书房呢，你去叫他下来吧。”他的母亲支开了卫扬，至少我是这样觉得。


    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了我们俩，只有时钟的声音“吧嗒吧嗒——”的响着。我尽力在脑海中思索着词汇，想主动打破这沉默的局面，可是却傻在那里，一句话也想不起来。


    “萧小姐！”他母亲却先开了口。


    “恩？是，阿姨。”我有点慌乱。抬头再次迎上那凌厉的目光，这一次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脸色沉了下来，让我不由得头皮发麻。




下马威2

“萧小姐。”他母亲又开口继续说道，眼中孤傲凌厉的神情仿佛将我冷冻起来。“我实在看不出你身上有什么是值得我们卫扬为你疯狂地，他居然还为了你失踪了一个月。”


    我惊讶的听着这一席话，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又继续开口了。“你若是和那臭小子好，也就罢了，可偏偏那臭小子——死了！”她脸上露出轻蔑的神情，“你可真不简单啊，那臭小子死了你就缠上了我们卫扬，还逼他和你结婚，像你这麽贱的女人，我可还真见的不多啊。”她妩媚的眼上勾出一记鄙夷的光，迅速刺透我的全身，仿佛要把我穿透。


    什么？贱人？是在说我吗？她嘴里的臭小子，是说的启凡吗？她怎么能这样！我喘着粗气，只觉得胸口闷得缓不过气来，一股怒火迅速窜至头顶，眼眶里却涌上一层水雾，手脚瞬间冰凉。我极力忍着这肆意的凌辱，如果眼前换作是他人，我早就爆发了，可她毕竟是卫扬的母亲，我不能……我要忍！


    我努力压制着即将要失控的情绪，平复着心情，深吸一口气不要眼泪掉下来，指甲掐进肉里。“阿姨，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和卫扬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我想辩解，我多么希望她只是误会了我，毕竟我和启凡曾经也确实有过一段恋情。


    “你少拿什么真心相爱来压我！”她恼了，语气里透露着极度不耐烦，“卫扬还年轻，不知道什么是爱，就算他是真的爱你，而你——也永远不可能成为我卫家的人！”她恶狠狠地道出这些，就如把我丢进了无底的深渊。


    我整个人傻在那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眼前天旋地转。身体瑟瑟发抖，手紧紧拽成拳，关节隐隐泛白。这是在对我的宣判吗？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整个人瘫在那里，动弹不得。




下马威3

“来，萧小姐，喝茶。”他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却一改刚才的凛冽，抬头迎上她的脸，我一惊，那一脸的笑容却那么灿烂，和蔼近人。


    我又是一愣，这是唱得哪一出？和刚才的她判若两人。“哦……”我怔怔地端起茶杯，就听见卫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妈，你们在聊什么呢？”


    我恍然大悟，多么可怕有心计的女人啊，我不得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再转眼看看她，刚才的高傲与邪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慈母的模样，温柔地看着她的儿子。不等我开口，他母亲便抢在我的前面开口了。


    “我和萧小姐在讨论茶道，不知道聊得多开心呢，是吧，萧小姐。”她将最后几个字拖得长长的，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威胁我。


    我愣在那里，“呃，是……是啊，我和阿姨在谈论茶道。”我努力堆起一个笑脸，不想让卫扬看出破绽。


    “是吗？”说话间卫扬已经走到我跟前，握起了我的手，宠溺地看着我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很懂茶？”他毫不知情的眼神看得我心虚。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要知道我根本就不喝茶，更不懂茶。感受到一道凛冽的目光直射在我身上，我只好尴尬的笑笑，不知该说什么。忽然间瞥见一位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缓缓走来，我一下便认出那是卫扬的爸爸，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起身：“叔叔，您好！”将这尴尬的一幕敷衍了过去。


    几月不见他的父亲仿佛又老了许多，但是气色倒是比几月前更好了，脸上也比以前有了血色。


    他和蔼地向我点点头满意地微笑着，“快坐，别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温和的态度和他母亲形成鲜明对比，偷瞄他母亲一眼，她的脸气得铁青，气鼓鼓地将茶杯重重地搁在了茶几上。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母亲的那些话和那眼神始终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整日都恍恍惚惚，极其尴尬地吃完饭后就谎称不舒服，逃离了。




神秘女人再现1

最近总是嗜睡，整个人总是无精打采，卫扬也因为离开了一段时间堆积了很多事情要做，没有太多时间陪我。我没有再回以前的公司上班，和慧儿一起打理起了她的酒吧。


    商场。


    “琳琳，你见卫扬的父母了吗？”慧儿一件件地挑着衣服，随意地问着我。


    “呃……见了。”他母亲蔑视我的样子又再一次浮现在我的眼前。


    “他们对你好吗？”慧儿在镜子前认真比划着手里的衣服，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失神。


    “他们……挺好的。”轻叹了一口气。


    聪明如慧儿，我轻轻的一叹被她收入耳里，她缓缓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我的面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觉察到了我似乎有心事，关切地问。


    “没什么事，很好啊。”我收起眼中的失落，给她扬起一个笑脸，随手拿了件衣服走到镜子前，避开了她锐利的视线。


    慧儿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衣服，“琳琳，你骗不了我，到底怎么了？”


    我尴尬一笑，又从她手里抢过衣服，在镜子前比划着，“也没什么，就是她妈妈说我不可能成为他们卫家的人。”我故作无所谓的样子，鼻子却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


    “这还没什么？”慧儿恼了，一步抢到我面前，“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啊！还有，卫扬知道吗？”她着急了。


    我摇摇头，使劲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伤心地感觉漫过全身。慧儿见状走过来心疼的轻轻抱住我，轻抚着我的背，“好了，亲爱的，别难过了，啊？”


    我点点头，泪水却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泪眼朦胧间却见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向这边走来，手挽手的样子极其亲密。一个年纪和我相仿，样子妩媚娇艳，身姿婀娜，另一个中年模样，高贵妖娆。


    啊？那不是——卫扬的母亲吗？我随手撩起一旁架子上的草帽扣在头上，转身躲在慧儿身后，心里念着“千万别看见我，千万别看见我。”却不知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怕她。




神秘女人再现2

慧儿见我的古怪举动像见了鬼似的，一头雾水，“怎么了，琳琳?”她着急的拉住我的手。


    “嘘——”我让她不要说话，眼睛往后面瞟了瞟，向她示意。


    慧儿马上明白了，故作镇定的看了看后面亲热走来的两人，她又挪了挪身子，把我严严实实地挡在角落里，直到她们离开。


    “好了，走了。”慧儿拍拍我。


    我长吁了一口气，缓缓将帽子摘下来。


    “她们是谁？”慧儿的好奇心又开始爆发了。


    “卫扬的母亲。”我心有余悸的说。


    “原来她就是卫扬的母亲啊！”慧儿愤愤不平地说，“你怎么怕成这样！”她不解。


    “别问了好吗？”我不愿意将那天的事情讲述出来。


    “好吧。”她耸了耸肩。


    突然想起，刚才与他母亲同路的年轻女子，十分眼熟，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又想不起来，远远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我苦苦地在脑海中搜寻着，可是始终没有一丝线索。


    “慧儿，刚才那个年轻的女子，你见过吗？我总觉得很眼熟啊。”我向慧儿求助。


    “我也觉得很眼熟，也在想这个问题。”慧儿也若有所思的说。


    “那会是谁呢？”远远看了看她们离去的方向，我们都陷入了沉思。


    ***


    “宝贝，有想我吗？”卫扬匆匆进门，在我的额间印上一吻。最近他忙得要命，只有今天才能在下午茶时间抽出一点空回来陪陪我。


    “恩。”我点点头，继而把弄着手里的咖啡杯。


    “怎么了？”见我异于平常的态度，卫扬着急了，一把搂住我关切地问：“你不舒服？”


    “没……没有啊。”我努力扬起笑容，装作和平常一样。


    “你有心事？”他继续问。


    “没有，真的没有。”呵，越解释就越是掩饰。


    “哎呀！”他猛地一拍脑门，“都怪我，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有时间陪你，对不起，对不起，别生气了，啊？”他宠溺地将我紧紧拥在胸前，一脸的愧疚。


    其实，我真的没有在生他的气，只是这几天的事在我的脑海里不断翻腾，一是他母亲那天对我说的那些，二就是爱雨那日提起的那个神秘女人。再加上最近身子老是无力，确实也打不起精神来。


    突然，肚子里一阵翻腾，一股酸水涌上喉头，心里泛起恶心，我猛地挣开他的怀抱，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


    见我怪异的举动，卫扬吓得不轻，也跟着冲了进来，轻轻拥住我，用温暖的手拍着我的背，“怎么了？琳琳？”语气中透露着焦急。“要不要去医院？”


    我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事没事，可能是胃病又犯了，吃点药就好了。”


    “我去给你拿药。”话语间他已经疯也似地跑开为我找药去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这辈子有一个这么爱我的男人，我还奢望什么呢？而他母亲那句话又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你永远不可能成为我卫家的人！我的眼眶又湿润了。




对峙1

慧儿的酒吧。


    “琳琳姐。”酒吧的服务员小吴叫我，“那边有人找你。”


    顺着他指的方向一个妙龄女子背对我坐在窗边的位置，亚麻色的头发懒懒垂在肩上，“哦，好。”我放下手中的活，向她走去。


    “小姐，您好。”我客气地向她打招呼。


    她一转头，一双妖冶的眼睛迎上我的视线，旋即又将我周身打量了一番，接着指了指她对面的座位，示意我坐下。


    这个女人，不就是那天和卫扬的母亲一起，我觉着很眼熟那那个吗？她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找我？我疑惑的坐下，等着她开口，一股不好的预感向我袭来。


    她却不紧不慢地拿出香烟，抬手示意问我要不要，我摇摇头拒绝了，她便悠然自得地为自己点燃了一只，深深吸了一口，样子极其妖媚。


    “你，就是萧琳琳？”她一边吐着烟圈，一边问道。


    “是！”我答道，却不知道她究竟是何用意。

    她轻挑的目光再次打量我的全身，轻哼一声：“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我按压住心中的怒气，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棋，看来，来者不善！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回敬她一个鄙夷的眼神。


    “哈哈哈——”她竟然大笑起来，身子靠在沙发椅背上，“好，够爽快!”她弹了弹手中的烟蒂，“我来，就是想警告你，别再去缠着卫扬，你们不可能在一起！卫扬，他只能是我的！”她一字一句地说出这番话，生怕我没有听清。


    这明摆着就是挑衅，是卫扬的母亲派她来的吗?我在心里问到。天啦，这两个女人威胁我的眼神和语言简直如出一辙。


    “那可未必！”别以为你可以吓着我，我也不是吃素的。


    “哦？”她好奇地看着我，眼里闪烁着必胜的光芒。又猛抽了一口烟，欺身靠近我，将手肘俯在桌上，香烟举在手中，压低了声音，妖媚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泛着一丝狡猾的笑。“你知道，你不在的日子，卫扬他睡在哪儿吗？”她的声音娇媚得让人恶心。




对峙2

我狠狠地看着她，气得牙痒痒。

    她接着自己的话，径直又开口了，“他呀，都睡在我床上！”她故意把最后几个字说得很暧昧，旋即靠在椅背上放声大笑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生怕错过了我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不可能，我不相信，卫扬绝对不会这样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这些吗？”我故作镇定，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波澜。

    “呵，信不信，只有你这里知道！”她妖媚的笑着，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难道我被她看穿了？

    “我想这位小姐您是多虑了，我和卫扬的感情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挑拨！”说着这些话，我却是心虚的。

    “是吗？”她提高了声调，“那咱们就走着瞧！”她轻哼一声，拎起豹纹手包，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抛下一抹妖媚的笑，留下一股浓郁的香水味，转身妖艳地离开了。

    我长叹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琳琳，你怎么了？”慧儿走过来至我身边坐下。

    我无力地摇摇头，“给我杯酒。”

    “琳琳，刚才那个女人，我想起来是谁了！”慧儿认真地说。

    我一下来了精神，陡然坐起来看着她，“是谁？”

    “那天卫扬喝醉了，就是她把卫扬接走的。”

    什么？我脑子里一片空白，难道那个女人说的都是真的？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卫扬不是那种人，我的卫扬不是那种人！指甲深深嵌入肌肤里，胸口闷的喘不过气来。猛地，一股酸水涌上喉间，肚子里又是一阵翻腾，来不及冲进卫生间，直接呕起来。

    “琳琳！”慧儿被吓坏了，“你怎么了？”赶紧把纸巾递到我面前，又拍着我的背。

    “我……”刚一说话又是一阵恶心。

    慧儿心疼的看着我，“呀！”她突然惊叫，“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怀孕？我怔在哪儿，想起最近身体不寻常的反应，嘴张得大大的，说不出来话来，心里，却是喜忧参半。




怀孕

从医院出来，我满心喜悦地去找卫扬，我要把好消息亲自告诉他。手轻轻抚摸在腹部，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来到他办公室前，门虚掩着，我刚要推门而入，却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正欲退出来，却听里面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你很爱萧琳琳是吧？”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听到在谈论我，索性我便站在了门口，想听一听。


    “是的，我很爱她！”卫扬的声音响起。


    我淡然一笑，心里暖暖的。


    “可是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爱谁，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那个女人咆哮道。


    “苏珊，你冷静点！”卫扬喝住她。


    好奇心促使我悄悄凑到门缝前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办公室里，卫扬面对窗外负手而立，那个女的拉着他的胳膊站在一边。啊？我心里一惊，那个女人——不就是昨天来找过我的那个妖艳女子！恍然间记起，在爱雨生日那天，在酒吧与卫扬愤然对视又扬长而去的女子，不就是这个女人吗？——苏珊！原来他们在卫扬认识我之前就关系非同寻常了。我呆呆地注视着这一切。


    “卫扬，你忘了你曾经说过要娶我了吗？你……”


    “不要再说了！”卫扬狠狠地打断了她的话，“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这辈子除了萧琳琳，谁也不娶！”卫扬坚定的语气在房间里回荡。


    “呵！是吗？”苏珊妖媚的脸上浮出一抹轻蔑的笑，一字一句地说：“我告诉你，我--怀--孕--了！”


    “那又怎样！”卫扬不屑。


    “是你的孩子！”她直直盯着卫扬，仿佛要把他烧掉。


    这几个字就如晴天霹雳，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阵眩晕，差一点就站不住了。怀孕了？太讽刺了！在这个时候她怀孕了？噢，卫扬，你还是我坚信可以托付终身的你吗？我开始怀疑我自己。




怀孕2

“什么？”卫扬惊了，冲过去抓住苏珊的肩，“你说什么？我的孩子？不可能！”他拼命地摇着头，不愿相信，“你在骗我！”声音却小了下来，仿佛在心虚。


    “我没有骗你。”苏珊说着从身上拿出一张单子拍在他面前。


    卫扬颤颤巍巍的拿起那单子，眼睛直直盯在上面，不住地摇着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接着他又猛地抬起头看着苏珊：“是……是那天？”他结巴地问到，脸色苍白，仿佛在等着宣判。


    “对，就是那天！”


    卫扬呆若木鸡，双手无力地垂下来，那单子飞落在地。


    “卫扬。”苏珊走过去抱住怔在原地不能动弹的卫扬，把脸贴在他的脖颈间，娇媚地说：“我们结婚吧！”眼底尽是温柔。


    看着这一切，看着卫扬苍白的脸，事实的真相我想已经不用再去探究。我相信了昨天苏珊和我说的都是真的，她竟然还怀孕了！


    我，终究还是输了！


    无力地靠在门边，灵魂仿佛被抽离了一般，眼泪滚落而出，手一松，包包“砰——”地掉到地上。


    屋内的两人皆是一惊，目光同时向我的方向投来，“谁？”卫扬挣开了苏珊的双手，慌乱的向门边快步走来。


    我的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板上，怎么也挪不开，门开了，一道光亮射向我，卫扬已陡然站在我的面前。


    “琳琳？”他怔在原地，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相信猜到我已经在门外呆了很久了。他惊恐的眼神暴露着他的心虚。“你……都听见了？”声音有些发抖。


    望向卫扬背后缓步走来的苏珊，看到我失魂的样子，她妖媚的脸上扬着胜利者的微笑，眼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似乎在向我炫耀——她赢了！是的，她赢了。


    卫扬眉头紧锁，心疼的扶住我的肩，想将我拥入怀里，双手颤抖的厉害，眼神复杂。


    曾经，这个怀抱是我多么迷恋的啊，我多么想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然后醒来发现这只是一场噩梦。可是事到如今我还能欺骗自己吗？眼前这个男人还是我曾经深爱的卫扬吗？


    狠狠甩开他即将要搂住我的双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清脆地砸在他的脸上，拂袖而去。




阴谋1

我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什么要回来受这种侮辱呢！先是卫扬的母亲，再是那个叫苏珊的女人！


    一路狂奔到停车场，我要逃离，我要离开！我没命地奔跑，泪如雨下，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小腹窜起迅速渗透全身，坠涨的疼痛感让我不得不停下脚步，额间迅速布满了密密的冷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离，捂着肚子扶住墙，无力地蹲在墙角，好痛！


    一股挫败感向我袭来，为什么连逃离的力气也不留给我！为什么！心中憋屈。


    “琳琳——”卫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渐渐近了，我使出浑身的力气站起身，可是腹间的疼痛却让我迈不开步子。


    “琳琳——琳琳——”一双有力的手臂猛地将我搀扶住，他身上的味道顷刻间弥漫在我的周围，“你怎么了？”他紧紧地将我抱住靠在他的胸前，眼里尽是焦急。


    “放开我!”拼劲所有力气向他吼到。


    他先是一惊，从来没有见过我如这般的愤怒，一瞬间手中稍微有一丝的放松，旋即又更紧的抱住我。


    “琳琳，你听我解释啊！”他将下巴抵在我额间几近哀求地说。


    “放开我！”我拼命挣扎，我不要再待在你的怀里，我恨你！


    “琳琳——”


    “放开！”


    两人僵持在那里，忽闻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卫扬，让我和萧小姐谈一谈，好吗？”苏珊的声音将我们愣在那里。卫扬看看苏珊，又看看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萧小姐。”她又开口了，“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辜负我的一番好意吧？”语气间听不出什么情绪，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知道她又有什么把戏。好，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和我说什么！如果不和你谈，倒显得我怕了你！


    “好。”我开口了，“谈就谈！”


    忍着疼痛和苏珊走到一边的角落里，卫扬离得远远的，却密切注视着我们，眼睛一眨不眨，心中焦灼不安。


    “说吧！”我径直开了口。




阴谋2

“呵呵，萧琳琳，事到如今，你还不认输吗？”她轻蔑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你要和我谈的就是这个吗？苏珊，苏小姐！”忍着腹中稍稍缓解的疼痛，我昂着头说。


    “哦，其实我是要告诉你，看见你今天失落的样子，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呢！”她娇滴滴的声音伴着讽刺，简直令人作呕。


    “是吗？也不知道笑到最后的人是谁！”我简直想给她一个大嘴巴！


    “哦？难道你现在还心存幻想吗？你可别忘了，我这里可是有筹码的。”说着，她自豪地指着自己的肚子，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


    不自觉间我也伸手扶上自己腹部，那里也有一个小生命，而他的父亲却有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到来，不禁陷入了纷乱的思绪。


    忽然，苏珊猛地抓住我的手，使劲将指甲掐在我的手上，生疼的感觉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你干什么！”我恼了，使劲往回缩手。


    而她却更用力了，指甲陷进我的肉里，我疼得一甩手，她的身子却向后倒去，眼角浮着一丝狡猾的笑，重重摔坐在地上。我明明没有用很大的力道，她怎么却摔倒了？我正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却闻卫扬的脚步匆匆而至。


    “苏珊——”卫扬焦急的喊声。


    擦过我的身侧，他迅速地在苏珊身边停下，半蹲着扶住她的肩，“你没事吧。”声音里满是关切，那种曾经对我才有的关切。


    “卫扬。”苏珊顺势靠在他怀里，竟幽幽哭起来，“我请求萧小姐把你让给我……可……”她的脸变得可真快啊。


    看着这一切，我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一个阴谋，将卫扬远远的支开，就是要让他听不到我们说什么又恰好可以看到这发生的一切，我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的心计，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卫扬愤然地看了我一眼，那是他从来没有向我展露过的眼神。


    “琳琳，苏珊是有身孕的人，你怎么可以！”他略带怒意的责骂，将我的心凉到了零点，一直对我如阳光般温柔的卫扬为了这个女人他竟然可以这样责骂我，是啊，她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呀，他的骨血，他能不心疼吗？


    看着这眼前的人，手不自觉间又抚上腹部，这不是很讽刺吗？一股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卫扬，我肚子，好痛。”苏珊紧紧捂住肚子，一副痛苦的样子。我却觉得她拙劣的演技着实搞笑，因为我看的很真切，她是手掌先撑住地面才坐下去的，只是卫扬那个角度，正好看不见，焦急中的卫扬却没有看出丝毫破绽。


    他急得满头大汗，“我们马上去医院。”随即抱起苏珊，从我身侧呼啸而去，只留下孤单的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吾心已冷1

中秋节的夜晚，微微泛着一丝凉意，今日慧儿的酒吧稍显冷清。


    “琳琳，怎么好几天没见卫扬了？”爱雨窝在对面的沙发里，懒懒地问。今日没有什么生意，我们三人便自己围坐在窗边，过着我们冷清的中秋节。


    “呃，可能很忙吧。”我轻搅着咖啡，自从那天他和苏珊走后，便一直没有再联系，兴许是觉得我心肠坏透了吧，连苏珊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放过，随之淡然一笑。


    “你最近情绪不大好，和卫扬吵架了？”爱雨玩弄着新做的指甲，随意地问道。


    “没……没有。”我故意将声音拖得长长的，掩饰着心中的波澜。我还没有把几天前的事情告诉慧儿和爱雨，我怕她们担心，我也想让自己冷静冷静之后，再向她们道来。


    “你们结婚的日子定下了吗？”坐在一边的慧儿开口了。


    结婚？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结婚……快了吧。”简直是自欺欺人。


    那日的画面又在我的眼前浮现，苏珊抱着卫扬说，我们结婚吧。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天，心里又开始隐隐犯疼。


    “哟——”爱雨拉长了声调，“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她和慧儿咯咯地笑起来。


    被爱雨这突如其来的言语拉回现实中，只见一个人已经站在桌前，还是那挺拔的身材，还是那个宽厚的肩膀，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还是那双深邃的眸，而在此时却显得是那么的陌生。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而彼时的我心里却没有一丝担忧。是真的伤心了吗？


    心中的泛起一丝凉意，忽的站起身就要逃走，却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捏住胳膊，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冷冷的说，努力平复着内心咆哮的冲动，眼睛死死盯住他，眼神冷得要把它撕碎！


    他的眼神复杂中闪过一丝无奈，手上的力道反而更大了，捏得我手臂生生的疼。


    慧儿和爱雨一头雾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吾心已冷2

“放开我！”我再次想挣脱他的禁锢，语气里已经近乎咆哮。


    卫扬却似早已料到我会如此，顺势一拉，将我抱了个满怀，紧紧的抱在怀里，仿佛不若这般我就会一溜烟消失掉，头紧紧靠在我的脖颈间，暖暖的热气喷洒在耳侧。


    我感到窒息，拼命挣扎着，“放开！”一边责骂一边拳打脚踢，可是此时的他仿佛就如铁打的一般，没有松开一丝一毫。


    索性冲着他的肩膀，一口咬下去，狠狠地，用尽了全身力气，仿若要把所有的委屈与愤怒从牙缝中迸发出来。他的身子微微紧了一紧，继而将我抱得更紧，拼命忍住疼痛，始终没有吭一声。


    狠狠咬住他的肩膀直到牙根发酸，我才缓缓松了口，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齿间，只见他的淡黄衬衫上印着两排清晰的牙印，上面浅浅渗出了猩红的血迹。豆大的眼泪在此刻瑟瑟抖落，伪装的淡然在此时顷刻坍塌，压抑多日的委屈在此时汹涌地爆发出来。


    幽幽的抽泣演变成嚎啕大哭，放肆的发泄着心中复杂的情绪。无力的身体在卫扬的怀中重重的向下滑落，伤心欲绝的心仿佛将灵魂抽离了身体。只任他将我抱到沙发上，只任他将我拥在怀里。奔涌的泪水肆无忌惮，嚎啕间几欲背过气去。


    “好了，好了，乖……”他沙哑的声音安慰着我，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背部，帮我顺着气，仿佛安慰小孩一般。


    识相的慧儿和爱雨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我们在原地。


    ……


    泪干了，人倦了。轻吸着鼻子，冷眼看着这眼前的人，竟变得陌生起来，心中始终是有心结的。


    “说吧，找我什么事？”我打破了良久的沉默。


    他轻叹一口气，“琳琳，对不起。”他浑浊的眼神有太多情愫。


    “哼，你来就是对我说对不起的吗？”故意扬起略带讥讽的语调，挣开他的怀抱，故意坐到了离他远一点的地方。


    “我知道我对你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他跟着也凑了过来，满脸的愧疚，声音暗哑，“可是我是真的爱你，请你相信我。”他伸过手来想要抓住我。


    “骗子！”我使出浑身力气甩开他的手，向他怒吼：“我还怎么去相信你，你和别人连孩子都有了，我还怎么去相信你！”带着哭腔的言语，将我的伤心暴露无遗。




吾心已冷3

“琳琳……”我盛满怒意的言辞，将卫扬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是啊，已经做了错事，还如何让人相信。


    一股酸水突然之间涌上喉头，一阵恶心袭来，赶紧背过身子，极力压制住体内的翻腾，良久才控制住了身体的异样，深呼了一口气，也不知卫扬有没有察觉。


    “琳琳，你听我解释，那天我喝醉了……”他极力想辩解。


    “别说了！”将他的话生生打断，怒视他心虚的双眼，“我们到此为止，从此山水不相逢！做个有责任的男人，和苏珊结婚吧！”硬生生将这句话说出口，那后半句，却不是真心。


    卫扬不可置信的双眼直直盯着我，仿佛根本不相信这些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我冷冷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压抑住自己的感伤。“保护好苏珊的孩子，不要摔没了！”这句话是对我们的讽刺，讽刺我中了圈套，讽刺他没看清事实。我们好好的一份感情，如今在这个女人的出现之后，生生变了质。


    而他似乎没有听懂我的言外之意，“琳琳，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他语气马上变得严厉，看来似乎真的认为我会对苏珊的孩子怎么样吧，他也一定认为那天我是痛恨苏珊肚子里的孩子，才故意推倒苏珊的吧。


    看着他的样子，我不禁失笑。残忍？究竟是谁残忍？无辜？究竟是谁无辜！抚上腹间，有谁知道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呢！又是谁在对小小的他残忍呢？


    眼睛转向窗外，“你走吧，在我失控之前！”对他冷冷的说，只怕故作的冷漠被他拆穿。既然我们之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已经失去，连最基本的默契都已消除，又何必再继续纠缠。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失落的面容，他还想继续说什么，却生生给憋了回去，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愤然起身大步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泪水，顺着脸颊，悄然无息地滑落，心隐隐做疼，却忘记了伤心是什么。


    慧儿和爱雨已悄然而至，默默地坐在我的身边，不发一语。


    中秋之夜，伤离别。




巧遇故人1

医院的走廊，仍然是人来人往，我脚下的步子如灌了铅般沉重，手心已经冒出冷汗。做了很多天的思想斗争，我终究还是来了。


    怯生生地望着眼前那盏冰冷的门，待会儿我会从那里进去，当我出来的时候，我肚子里的小生命就不复存在了。手不自觉又抚上腹间，心中充满了留恋。


    孩子，你真可怜，在你还没有见过妈妈的时候，就要被妈妈抛弃。想着想着，泪水不知不觉间又涌上眼眶。是妈妈不好，请原谅妈妈。


    门豁然间被推开，一个女人被推出来，被子下的腹部平平的，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仿若死尸一般。我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拽紧拳头，一股恐惧感轰然袭满全身。


    我好害怕，看着那女人被推着渐渐远去，我将双臂抱在胸前，身体瑟瑟发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推出来，如死尸一般的面容。不要，我不要，我怔怔地站起来，我要逃离，我不要进去。


    手又轻抚在腹间，孩子，妈妈好爱你，不，妈妈不要失去你！不要！


    “萧琳琳——”医生的唤声灌入耳内，像一声惊雷劈头盖下，我身子一惊，心提到了嗓子眼。我不要！我要保护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是无辜的！旋即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疯也似的逃跑了，将医生愣在原地。


    拼命地奔跑在医院的过道上，躲过来来往往的人，将要奔至一个转角处时。


    “啊——”身子狠狠地撞到了从转角处走来的人身上，由于冲击过猛，人被反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人也因为我的撞击，连连后退几步之后，却没有摔倒。


    一阵坠涨的疼痛从腹间传来，“好痛！”我咬紧牙抚住肚子，额上顿时渗出密密冷汗，面部扭曲在一起。


    “小姐，你没事吧？”被我撞到的人快步向我走了过来。


    那人穿一身白大褂，应该是一位年轻的男医生，他走到我身边想要扶起我。


    “萧琳琳？”他惊讶又带着询问的语气，喊出了我的名字。


    他认识我？疼痛间半眯起眼睛看他，却是觉得眼熟，但想不起他是谁，腹中的疼痛再一次袭来。


    “我……肚子好痛。”紧紧捂住肚子，再也说不出话来。




巧遇故人2

躺在干净的病床上，肚子已经不痛了，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萧琳琳。”一个人走进病房，手上还拿着一些单子，此人正是刚才被我撞到的医生。


    “放心，你肚子里的宝宝一切正常。”他扬着手里的单子向我说道，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呃？是吗？”手抚在腹间，在心里长吁了一口气。


    又转头望向那医生，才忽然想起来他刚才在叫我的名字，纳闷间问道：“谢谢你，你……认识我？”


    谁知他却哈哈大笑起来，拉了凳子在床边坐下，“你真没有想起来我是谁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我尴尬地僵在那里，使劲在脑海里搜寻着，很眼熟很眼熟，就是名字，名字想不起来。


    看着我冥思苦想的表情，他却开口了，“我是沈冰啊，想起来了吗？”还是那爽朗的笑容。


    “哦——”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嘴成“O”形看着他，“对！沈冰！中学同学！”我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着实可笑。


    “哈哈哈——，”他笑得更灿烂了，“是啊，你终于记起了。”


    我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啊，一下子没想起来。”


    他却略带调侃地说：“没什么，当年的校花记不起默默无闻的我，实在不足为奇！”笑脸上却拂过一丝遗憾的神情。


    “我……”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才好，尴尬地僵在那里。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尴尬的气息，于是马上转换话题，“刚才检查的报告单我都看过了，你的孩子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你的身体比较弱，不要再剧烈运动了，特别像今天这样，会很危险的。”他的表情马上转变成了医生的职业表情，淡定而又认真地向我道来。


    “哦，好的。”难怪我两次疯跑肚子都会疼呢，原来是宝宝在抗议。


    “你先生来接你吗？”他一张张理着报告单问到。


    “我……”我该怎么回答他呢？心里泛起了嘀咕，说实话还是？哎，索性就诚实说吧，“我……其实……其实我还没有结婚。”说到后面声音简直小得像蚊子叫。


    “哦？是吗？”他声音淡然。


    可我却分明看到他略带惊讶的眼神后闪过了一丝欣喜。




新娘不是我1

又至深秋，空气中渐渐有了冬天的味道，一天浓过一天。微微隆起的肚子似乎在诉说着小生命的健康成长。


    忆想一年前，也是这样的深秋，那个人在我醉酒的午夜闯入了我的生活，在我的生命中掀起了壮阔的波澜。一年后的今日，一切已成追忆，仿佛做了一场梦一般。只有微微隆起的肚子诉说着一切真实存在过。


    中秋后卫扬还来找过我几次，我都躲起来了，现在连手机也换了，渐渐的他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自从打算要生下这个宝宝，我就处处很小心地保护着他，慧儿和爱雨更是把我当成了熊猫，什么事情都不要我做。


    沈冰无事时总爱来酒吧看我，告诉我要怎么注意身体，告诉我要保持适当的运动，告诉我什么东西应当多吃，什么东西要禁食。有时他索性把汤炖好拿来给我喝，生怕我虐待了肚子里的宝宝。他会陪我去散步，陪我定期去检查，像哥哥一样无微不至地关心我，他的笑永远是那样爽朗。在他的照料下我的身体状况良好，整个秋天都在平淡中波澜不惊的过去了。


    而唯一的波澜，我想便是——卫扬和苏珊将要结婚的消息吧。


    那一日，黄昏的傍晚，衣着妖艳浓妆艳抹的苏珊再一次踏进了慧儿的酒吧。


    紧身的衣裙清楚地凸显着她隆起的肚子，是在向我示威吗？是对失败者的嘲笑吗？


    她仍然是在那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为自己燃了一只烟，我疑惑地看着她，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对胎儿是很不好的吗，真不是一个有责任心的母亲。


    我将自己裹在宽大的披肩里，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仍是坐在她对面。


    “找我什么事？”我冷冷地问，打量起面前这个女人，气色似乎不大好。


    “别怕，我这次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她仍是那样狐媚的笑着。


    我冷哼一声，不愿多理她，“没什么事的话，失陪了！”说完我就欲起身离开。


    “别着急啊！”她却不紧不慢地说。


    我复又坐下，不耐烦地看着她。


    她娇滴滴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和卫扬就要结婚了。”




新娘不是我2

虽然早就做了心里准备，可是苏珊说出这一席话，还是将我生生的钉在了原地。终究，他们要结婚了。卫扬，你要和苏珊结婚是因为责任还是因为我的气话呢？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缺失了一块。


    没有想哭的冲动，只感觉到呼吸困难，胸口沉闷。


    终究，我明白我还是很在乎卫扬的，不论他和她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他在我心中的那个位置始终是没有办法更改的。是了，我想留下孩子，不也是仍然爱着他的一种表现吗？


    “是吗?”压抑着内心的失落，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意，“恭喜你，苏小姐！”


    “谢谢，要不是你帮我，我和卫扬又怎么会这么快结婚呢？”她抖了抖手中的烟蒂，笑中有讥讽。


    脑海里又浮出她故意摔坐在地上的情景，真是滑稽可笑。


    “谢我？我看不必了，还是多谢你自己吧！”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她。旋即起身向沈冰走去，他不知何时已经进门坐在门口的吧台边，盛好了汤在等我了。


    走到他跟前，他还是那爽朗的笑容，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缝，眼中的眸子却像夜空的星星般闪烁。


    “快把汤喝了，不然就凉了哦。”他细心地端起汤递给我。


    我却张开嘴，做了一个要他喂我喝的姿势。他先是一怔，然后笑嘻嘻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放在嘴边细细地吹过，再送到我嘴边，眼里尽是宠溺。


    我也笑笑，却是极不自然地把嘴凑了过去，饮下他为我煲的汤，暖暖的。


    苏珊跺着妖娆的步子从我身边经过，微微停了一停，用她狐媚的双眼意味深长地将举着汤勺的沈冰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转头看看喝汤的我，轻哼了一声，留下一抹轻蔑的笑，款款离去。


    而我，再也装不下去，失落的心情顷刻占领全部灵魂，他们要结婚了，而我注定成了局外人。


    “琳琳，来，张口……阿。”沈冰显然没有意识到我的失神，举着汤勺对我说。


    我一把抢过汤碗，冲他大喊：“不要你喂，我自己喝！”刚才的暧昧荡然无存，端起汤碗一古脑喝了个底朝天，将碗狠狠的拍在吧台上，转身离开了。


    只剩下一头雾水的沈冰，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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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不是我3

今日，便是卫扬大喜的日子。天气已经入冬，就像我的心情已经冰冻。


    我思念他，在每一个孤枕独眠的夜里。我也恨他，对我的感情如此脆弱。我也怨我自己，拿得起却放不下。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曾经在夫妻树下的誓言对于今天的我们仿佛就是一个讽刺。“恩爱两不疑”？我们却都没有做到。


    昨夜一夜未眠，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有想哭的冲动，却是怎么也哭不出来。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才浅浅的寐了一会儿。


    我想见他，很想很想，抚摸着肚子，内心不停的挣扎。终于还是决定，要去见他最后一面，远远地，哪怕是心伤，也要伤到底。


    卫扬父亲酒店外的草地上，到处洋溢着婚礼庄严又喜庆的色彩。


    白色的地毯，白色的纱幔，白色的玫瑰，一切是那么圣洁的景象，可是在我看来，那却是为我的爱情举行的葬礼。


    那个人穿着白色的礼服出现了，手捧洁白的花球站在地毯的末端，迎接着她的新娘。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现在却显得那么陌生，他的笑容挂在脸上，却看不出情绪，只是专注地望着地毯起点的人，却好像陷入了沉思。婚礼进行曲奏响，那个妖艳的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纱由她的父亲领着从白地毯的起点缓缓向他走去。透过薄薄的头纱，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的爱人，一步一步向他靠拢。


    我戴着大大的墨镜，宽大的披肩遮住凸起的肚子，隐藏在柱子后面。她每向他靠近一步，我的心就如被生生刺上一刀，鲜血淋淋。指甲深深掐进皮肤里，肌肤上陷下深深的印子，却不觉疼痛。


    这原本应该是属于我的婚礼，新娘却不是我。究竟是谁对谁错？


    花瓣雨中的他们，交换结婚戒指，当卫扬将戒指戴在苏珊左手无名指的一瞬间，我的心猛的疼起来。曾经卫扬将夫妻树叶脉做成的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说，我们永远要在一起，可是今日他却将那只与心脏连接最紧密的手指与另一个女人圈在了一起，成为了夫妻。却不知此时扬着笑脸的他是否还记得曾经的誓言。


    泪眼朦胧间，卫扬的目光像我的方向投来，我赶紧闪身躲到柱子后面。身子倚着柱子无力地坐在地上，已泣不成声。


    最后一次来看你，从此相忘。




祸起1

从卫扬的婚礼上回来，我便一直呆坐在这里，还是酒吧里那个最角落的位置。一年多以前我在这里伤心欲绝，为了卫启凡。今天我在这里伤感，为了卫扬。我不禁冷笑出声，与这两兄弟的情愫为何如此纠缠不清。


    慧儿端来一碗粥放在我面前，“快吃了吧，已经热了三次了。”


    “我不饿。”淡淡的语气，思绪却飞在九霄云外。


    慧儿无奈地轻叹一声，转身离开了。


    呆呆地蜷在沙发中，欲哭无泪。白天的那些画面又清晰的出现在眼前，他在一片圣洁中为她戴上了结婚戒指，得到别人的祝福，我却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潸然泪下。


    沉思中，一阵男人的脚步声在我身边停下，静静站在旁边。


    缓缓抬首，迎上那双笑得眯成一道弯月的眼，沈冰。


    “我可以坐下吗？”他还是那一贯的笑容，爽朗、真切。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却没有开口。


    他在我身边坐下，轻轻抬手将我额前几根凌乱的发丝缕到耳后，又伸手端起桌上的碗。


    “恩，好香哦！”他故意提高声调地说，为了引起我的注意。眼睛瞅了瞅我，却不见我有任何反应。他拿着勺子轻轻搅着，不知该拿我怎么办。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弓着身子凑到我的肚子边，对着我的肚子说：“宝宝，你饿不饿呀？”


    接着他自己又捏起嗓子学着小孩儿的声音说：“宝宝好饿，宝宝好饿呀，妈妈不管宝宝，宝宝好可怜。呜……”浑厚的男声学起小孩的声音，听起来着实可笑。


    随后他又坐直身子变回自己的声音对我说：“琳琳，你听，宝宝说她饿了，你就让她吃点吧。”说着把粥递到了我的面前。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扑哧地笑了出来，他的演技确实太差，笨笨地样子傻得可爱。


    看着我笑了，他的眼随即便又笑成了弯弯的新月，“来，帮宝宝吃一口。”他拿勺子盛起一勺粥，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向我嘴边递过来，“啊——宝宝张嘴，……哎……好。”连哄带骗把粥喂进了我嘴里，满眼宠溺。


    “再来一口。”他又盛起一勺粥向我递过来，我乖乖转头将嘴凑过去，他的动作却骤然停在那里，笑容僵在脸上，眼睛诧异的盯着我身后。


    顺着他的视线，我疑惑地转过头，那人却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我身后。




祸起2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不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多了些许沧桑，添了一丝憔悴。身上的新郎礼服在此刻显得是那么的刺眼，生生地讽刺着对视的我们，也似一把利剑霍然扎在我的心上。


    卫扬？在你的洞房花烛夜里，你为什么在这里出现?我想见又不敢见的人悄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道不清心中究竟是喜还是忧。


    他似一座雕塑般站在那里，脸色暗沉，双眼死死盯着沈冰，愤怒又嫉妒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熊熊燃起，且愈燃愈烈，手中的拳头渐渐握紧，关节处隐隐泛白。


    沈冰在这一刻似乎也觉得十分尴尬，他极不自然地笑笑，将手中的碗搁到桌子上，“你们慢……慢慢聊啊。”结结巴巴地说完，便起身离去。


    我背过身子，不看卫扬，只将后脑勺留给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他。


    他的脚步近了，贴着我的身后停了下来，温暖的手指轻轻抚摸起我披散在肩后的长发，动作如抚摸丝绸般温柔。


    我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不让自己眼中暴露任何情绪。


    “今天，是你吗？”他挨着我坐了下来，声音嘶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暖暖的温度将我包围。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仍然背对他，眉头却紧皱起来。


    “你在撒谎！”他的双手猛地将我的身子扳向他，我仍紧闭着双眼，却感觉到他的热气渐渐靠拢，淡淡带着酒气的温暖气息轻轻喷撒在我的面颊，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我知道你来过，我知道是你！”他握住我双肩的手骤然收紧，一阵疼痛从双肩传来，我不禁扭动肩膀挣扎起来，眼睛却始终紧闭，眉头紧锁。


    “你睁开眼睛！你回答我！睁开眼睛回答我！你是在心虚吗?”他的情绪开始失控，使劲晃动着我的肩膀，我感到一阵眩晕。


    我将眼睛闭得更紧了，泪水却终究还是掉落下来。心里火辣辣的疼痛，连呼吸也困难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任他向我大喊，任他大力摇晃着我，却始终不发一言。




祸起3

他温暖的手捧起我的面颊，用指腹轻轻抹去我眼中滑出的泪水，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面颊，渗透着温暖。


    “看看我好吗？”他的声音轻柔了下来，仿佛乞讨般。


    缓缓张开紧闭的双眼，泪眼朦胧中迎上的还是那双专注的眸子，如夜空般深邃。他笑了，久违的宠溺洋溢在他的脸上。


    “琳琳，我爱你！”他专注地注视着我的眼睛，暗哑的声音有些颤抖。


    视线在泪光中渐渐清晰，他洁白的礼服像一根利刺狠狠地扎进我的眼球，还有他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结婚戒指，无不提醒着我——他今天是新郎，而新娘不是我。我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渗出一滴滴鲜血，身体无力得仿佛我的血液就将要流尽。


    脑海中又浮现出花瓣雨中他将戒指套在苏珊指上，环住她的腰将吻深深印在她唇际，还有婚礼中他脸上欣然的笑。然而，在他的新婚之夜他却抛下新婚妻子来到这里对我说，“我爱你”。我愕然，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卫扬？


    脸上浮出一丝冷笑，却难掩内心的无奈，“新郎官，今天是你的新婚之夜，好像不应该在这里出现吧？”带着一丝嘲讽。


    “琳琳……”他的笑容僵在面部，一瞬间似乎也明白过来，今时的自己已为人夫，眼中泛过一丝苦涩与无奈。“对不起……但是请你相信，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永远！”他的眼里泛起一层水汽。


    我的心有一刹那的颤动，随即又降落到零点。爱我？永远？你已为人夫却还向我说出这些话，这让我恍然觉得自己似乎在扮演第三者的角色，真是讽刺。


    我轻笑一声，“新郎官，洞房花烛夜还是回家陪你太太吧，这里不值得你久留。”心里却是酸酸的。旋即站起身径直离开，否则自己就要沦陷了。


    “琳琳--”卫扬一步抢过来从背后揽过我将我扳过来正对他，一瞬间，他怔住了，视线从我的面部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我的腹部。


    他惊讶的神情凝固在脸上，双唇微张，瞳孔似乎也放大了，紧握我双肩的手有一丝颤抖，整个人惊呆在那里，视线再也无法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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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起4

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腹部，我不由自主地抬起双手想要遮掩，可是宽松的衣裙下，微微隆起的肚子却暴露无遗。


    卫扬惊愕地抬起双眼，质问的眼神射进我的眼球，我却心虚地不敢正视他。挣脱他的双手，转身逃离。


    哪知却再一次被他扯回怀里，这一次他的手加大了力道，我的双肩生生发疼。


    “谁的？”他看似平静的语气下却掩饰不住他波澜起伏的情绪。


    别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不是你的。”心虚得害怕。


    他的手将我的肩握得更紧了，“是他？”他脸上浮起不可置信的眼神。


    谁?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了坐在吧台与慧儿闲聊的沈冰。“是！是他！”我没来得及思考便脱口而出。


    卫扬的眼中燃起熊熊妒火，兴许又想起了刚才沈冰喂我喝粥的样子，像一匹嗜血的狼，推开我就向沈冰冲去。


    我想伸手拦住他，可他已至沈冰跟前，一记右勾拳狠狠地砸到沈冰的脸上。


    无辜的沈冰哪里注意到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丝毫没有防备，被这莫名的一拳重重砸来，身体失重狠狠地摔坐在地上，面部瞬时红肿起来，嘴角泛出丝丝血迹。


    卫扬似乎还不解恨，继续冲过去抓起沈冰的衣领，又是重重的一拳。


    “沈冰——”我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想要分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可是却怎么也跟不开。


    卫扬急红了眼，冲着沈冰咆哮，“说！你对琳琳做了什么！”他扯住沈冰的衣领，将他按在地上。


    沈冰一头雾水，愣愣的看看他又转头看看已是泪流满面的我，想从我脸上得到答案。


    “说！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卫扬的情绪更加失控。


    沈冰这才恍然大悟，却毫不犹豫的说：“是！是我的！”两个男人锐利的眼神对视在一起，仿佛两把利剑相撞，碰出冷冷寒光。




祸起5

“不，沈冰！”我已泣不成声，声音卡在喉管。为什么要做我的挡箭牌。


    “混蛋!”说话间卫扬再次扬起拳头砸向沈冰，显然被沈冰的话激怒了。


    沈冰却灵巧地将头一偏，卫扬的拳头生生砸到地板上，一记闷响，我的心猛地一紧，不由得捏紧自己的手，仿佛那砸在地面的是我的手。


    沈冰迅速的抽出手向着卫扬一拳挥去，速度之快，力量之大，将卫扬打翻在地。“别以为只有你爱她！”沈冰撑着地面站起身，眼中有说不清的情愫。“你现在没有资格爱她！”


    我心里一惊，怔怔地看着沈冰，他这是？


    卫扬脑袋昏昏地，正欲站起身，沈冰已经向卫扬走去，高高抡起拳头就要像卫扬砸去。


    “沈冰——不要！”我猛地冲过去扑到卫扬身上，回头看向他，“不要，沈冰！”语气几近哀求。


    沈冰怔了一下，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高高举起的拳头缓缓地垂落，重重叹了一口气，狠狠看了卫扬一眼，无奈地走到了一边。


    “琳琳？”卫扬甩甩昏沉沉的头看着扑在他身上的我，“琳琳……”手轻轻抚上我的面颊。


    “你走！”我狠狠地拍开他的手，将他的话生生打断，“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不想再见到你！”声音已经哽咽，眼泪滂沱。


    “琳琳……”他支起上身欲将我拥进怀里。


    “走啊！”我却握起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他的身上，动作长牙五爪，情绪失控。


    “琳琳……我……”他还欲说什么却止住了，“好，我走，你冷静点，我走。”他无奈地起身，留恋的双眼中泛着水汽，一步三回头，极不情愿地缓缓离去。


    我坐在地上，泪如泉涌，痛哭失声。


    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靠近我，将我环在其中，“快起来，地上凉。”温柔的语气，话语间已经将我打横抱起来，我却不自觉倚在他的胸膛，泪更加汹涌了。


    他将我放在沙发上，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水。我却仍然搂着他，不愿放开。他轻拍我的后背安慰着我。


    泪光中迎上他的双眼，眼底尽是爱怜，紫红的脸颊肿得老高，我心存愧疚，“沈冰，对不起。”


    他轻轻地摇摇头，温暖的大手将我的手紧紧握住，还是那般爽朗的笑，弯弯的眼睛，清澈的眸。“为了你，什么都没有关系。”




祸起6

已近午夜，沈冰有紧急的手术要做赶回了医院。


    偌大的酒吧除了寥寥几人，就只剩下我和慧儿。


    慧儿拍拍我的肩：“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呃？”陷在思绪中的我猛地被拉回来，“好……好吧。”我点点头。


    初冬的夜晚格外的冷，漆黑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阵阵寒风吹起地上的落叶，似乎要下雨了，我紧了紧裹在身上的披肩快步朝停车场走去。


    拉开车门的一瞬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紧紧拥住。“啊——”我不禁惊叫出声，心提到了嗓子眼。


    刚要挣扎，一阵熟悉的味道在四周萦绕开来，久违的温暖透过衣衫隐隐传递到肌肤，我停止了动作静静呆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从身后将我紧拥在怀里，头埋在我的脖颈间轻轻的来回摩挲，细碎的吻轻啄在我的耳际。


    “为什么骗我?恩？”他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温柔，仿佛要把我融化，嘴里喷出的热气，暖暖绕在耳际，痒痒的。


    我呆呆地任他抱在怀里，不置可否。


    他轻轻将手抚摸上我的肚子，暖暖地，“我知道孩子是我的。”


    心中一紧，身子微微一怔，慌乱间道：“你胡说，不……不是！”言语间将心虚暴露无遗。


    “琳琳。”卫扬松开拥住我的双手，将我扳过身来面对着他，暖暖的双手捧起我的脸，俯下头直视我的眼，“琳琳，到现在你还要骗我吗？”认真的眼神看得我心发麻。


    我心虚地侧过脸，“没有……没有骗你。”声音却有一丝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将我紧拥入怀，一手环在我的腰际，一手轻轻抚在我的后脑勺，抚摸着我的长发。


    “傻瓜。”他宠溺地说，“你的肚子至少也有四个月大了，你忘了四个月前我们在哪里了？恩？”他的语气中带着自信的笑意。


    我愕然，他居然发现了。是啊，只要仔细一揣摩就会发现我的谎言漏洞百出，又怎会瞒的过他呢。我鼻子一酸，眼里蒙上一层水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这个小狐狸。”他含住我的耳朵轻轻吮吸，一股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差一点被你骗了。”




生死时速1

倚在他的怀中，久违的温暖将我包围，熟悉的气息将我萦绕。可是为什么我却高兴不起来？哪怕我们彼此是如此的相爱。是了，终究还是回不到从前了，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这句话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耳边萦绕。


    抬手用力推开他，又后退了两步，和他保持起距离，他的手僵在哪里，一头雾水的看着我，不明白究竟是为何。


    我吸了吸鼻子，“你，快回去吧，今天可是你的新婚之夜，你不应该来这里的。”微微仰起头控制住眼中的泪水。


    “可是我真的很想你！真的！”他一步迈过来，欲抓住我的手。


    我却又往后退了两步，始终与他保持住距离。


    “琳琳？”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为什么？”


    “卫扬，你现在已经是苏珊的丈夫了，你应该负起你作为丈夫的责任。”迎上他受伤的眼神，“特别在你的新婚之夜。”我认真的说。


    “琳琳……”他的语气像是在哀求。


    “我们……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我背过身子，抬头望向墨黑的苍穹，一行清泪至眼角轻轻滑落。


    “琳琳——”卫扬再一次靠近我，至身后将我紧拥入怀中，似一只受伤的小猫，紧紧偎依着我，久久不愿松开，仿佛一松手我就会一溜烟消失掉。“我要对你和孩子负责，肩负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手不自觉又轻抚上腹间，不，我不要和别人分享同一份爱，我的孩子也不要和别人分享父爱。


    “不，放开我。”我想要挣脱他的双手。


    “我不放你走！”他语气坚决，双臂骤然收紧。


    “放开我！”我不依不饶继续挣扎。


    “不放，留在我身边，恩？”他将唇凑到我耳边，语气突然间温柔起来，像哄小孩般，似乎是铁了心今天一定要将我融化。


    我的心一颤，“放开啦！”又继续挣扎起来。


    此时，却听得一个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生死时速2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盛气凌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和卫扬不由得寻声望去，苏珊？我怔在原地，卫扬松开了禁锢我的双手。只见苏珊挺着肚子朝我们缓缓走来。


    “你果然在这里！”她愤怒地对卫扬说，却难掩眼中的失落。旋即她又愤愤的望向我，眼中的妒火似乎要把我烧毁。


    “你个狐狸精!”话语间以身至我跟前，“叫你勾引别人老公！”一记清脆的耳光已挥至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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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惊呼，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面部散开来，一时间面部麻麻的失去了知觉。


    “苏珊！”卫扬也没想到苏珊会如此失控，被这一幕惊呆了，一步抢过来拉开苏珊将我护至身后，却不忘转身查看我有没有受伤。“琳琳你怎么样？”


    我摇摇头，看着地面不发一语，手紧捂着面颊，滚烫的温度从面部传到手心。


    苏珊见状，又嫉妒又恼怒，一把推开卫扬扬起手又要向我挥来，却被卫扬将手生生截在了半空中。


    “苏珊——”卫扬微怒，“你干嘛！”他死死抓住苏珊手腕，关节处隐隐泛白。


    他用了很大的力道制住苏珊，显然此时的他真的恼了。“你……你弄疼我了！”苏珊面部因手腕的疼痛而变得扭曲，吃痛地不断往回缩手，却无济于事。


    卫扬仍紧握住苏珊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生怕一松开她就又会对我做出什么。


    “卫扬。”她眼中泛起泪光，另一只手试图去掰开卫扬禁锢住她的手，“今天是我们新婚之夜，跟我回家……好吗？”她乞求的语气与刚才的盛气凌人判若两人。


    是啊，今天是他们大喜的日子，在他们的新婚之夜我却在扮演着一个尴尬的角色，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刚行了两步，“琳琳——”却被卫扬一把拉住，转首间迎上的还是那我眷恋的眼眸，却参杂着深深的无奈与挣扎，不由自主的我竟停下了脚步，宽大的披肩被他的手一带，滑落下来，隆起的腹部在衣裙下暴露无遗。


    “狐狸精……”苏珊又冲了过来，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淹没在了她惊讶的神情中，驻足在原地，视线停留在我的腹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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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时速3

从苏珊惊讶的眼中我想她已经猜出了真相，她嫉妒的火焰在眼中熊熊燃起，恨得牙痒痒。看来一切都已瞒不过去了。


    一阵寒风卷着黄叶扑面而来，风里夹杂的沙子迷了双眼，我下意识闭起眼睛。


    “怎么了？”卫扬捧起我的脸，“让我看看。”对身后的妻子置之不理。


    我缩回头，不愿与他如此亲密，他却固住我的头，不让我离开。眼睛被沙子迷得睁不开眼，我看也没看他，便将他的手狠狠甩开。


    突然一阵外力袭来，不知被谁猛推了一把，身子失去平衡一个踉跄就向车门撞去，“啊——”肚子撞到车身，幸好用手撑了一下，可还是有隐隐的痛感从肚子传来。


    弓着腰，手捂着肚子，使劲揉了揉双眼，转头看见苏珊用如吸血鬼般通红的眼睛狠狠盯着我，恨不得把我吃掉。


    “苏珊！”对这再也明显不过的动机，卫扬的怒火登时爆发，扬起手对着苏珊就是一巴掌，“你疯了吗！”


    苏珊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怔在原地，眼里擒满了泪水，嘴里喃喃的唤着，“卫扬……”她坚决想不到一向绅士又温柔的卫扬竟然会这样对她，更让她嫉妒的是，卫扬如此对她，是因为我。


    卫扬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冲动地给了苏珊一巴掌，对自己地激动行为，他也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


    算了，我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呢？他们现在已是夫妻，而我，究竟算什么？


    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卫扬将我拉出来，等他反应过来企图拉开车门的时候，我已经将车门反锁上。


    “琳琳,琳琳……”他使劲拽住车门，拍打着车窗，近乎哀求地声音将我的心都喊碎了。


    对不起，卫扬，我必须离开，对不起。


    转头不愿再看他，否则我便会失去离开的勇气。一脚油门狠狠踩下，将焦急的卫扬和痛哭失声的苏珊留在原地，两个人影渐渐远离了视线，消失在夜色里。


    飞奔在午夜的大街，昏黄的路灯一盏一盏的向身后飞速逃离。肚子里的疼痛又隐隐传来，手抚在腹部，手心里满是冷汗。狠毒的苏珊，你为了得到卫扬用了你的孩子做筹码，又连我的孩子也不放过。我深叹一口气，也许我爱卫扬不如苏珊深吧。


    闪动的车灯从倒车镜里映入我的眼，漆黑的的夜色中一辆车在后面飞驰着向我追来，在昏黄的街灯下向我渐渐靠近，不停闪着大灯。


    一瞬间，一股酸涩涌上心头，眼眶里腾起水汽视线渐渐模糊。他，终究还是追来了。




生死时速4

为什么，你要来呢？为什么我总是逃不开你！


    卫扬驾着车飞速地向我追来，渐渐地，近了。


    “琳琳！”他很快与我并行在并不宽敞的街道上，摇下车窗向我大喊，“快停下来！”


    泪眼中转首望向他，呼啸的风将他的头发纷乱的吹起，英俊的脸上满是焦急，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向我挥舞，示意我停车。


    对不起，你为什么要追来呢。尽管我如此爱你，但你已为别人带上结婚戒指，已是别人的丈夫，又何必再来与我纠缠，也许苏珊比我更适合你，亦或许她比我更加爱你。为什么连逃离的机会都不愿给我，让我洒脱的离开好不好。我在心里诉说着，泪水却已泛滥，前面的视线渐渐模糊。


    使劲踩下油门，想将卫扬甩在身后，却一次又一次地被他赶上，两辆车并驾齐驱在午夜的街道。


    “琳琳，快停下，危险!”他焦急的呼喊灼热地呼啸在耳边。


    不，我不要停下来。心里呼喊着却终是没有开口。“吧嗒吧嗒——”豆大的雨点飞落在挡风玻璃上，且渐渐密集了起来，沉寂了一夜的大雨登时纷纷倾斜而下，且越来越大，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灯光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只留下昏黄昏黄的一片。


    卫扬的呼唤声还在耳际盘旋，且越来越着急，“琳琳，听话，先把车停下来好不好？”焦急又近似哀求的言语，让我的泪更加汹涌了，隐隐地心痛伴随着肚子里坠胀的疼痛感，一一袭满全身。


    卫扬只顾着追我，却早已忘记自己已经驾车越过双实线逆行在了街道上。忽的，一阵强烈的光从前方刺眼的射来，伴着急促又刺耳的喇叭声，一股不好的预感向我袭来，朦胧的视野中一辆大卡车从前方急急驶来，待看清时已经距离卫扬非常近了。此时的卫扬只顾着喊我，却并没有注意到前方有车驶来，但此时距离已经太近了，想要补救，已经来不及了。心，提到了嗓子眼。


    滂沱的雨中，只听见两个急促又刺耳的刹车声似一把利剑撕开了冰冷的雨夜，伴着闷闷的车体碰撞声和玻璃碎裂声。


    “卫扬——”我不禁惊呼出声，下意识猛地转头，只有那因为碰撞而高高溅起的水花喷撒而来。不，死死踩住刹车，又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却似哀怨的尖叫。车体由于惯性，向前滑行了好远才终于停下来，而这滑行的距离，我仿佛觉得经历了一个世纪。


    卫扬，你不要有事，你不可以有事，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再也不离开你，我留在你的身边，我再也不逃离，我真的好爱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生死时速5

“卫扬——”撕心裂肺的呼唤，颤抖中拉开车门跳入雨中，胸口闷得仿佛要窒息一般。周围只有暴雨倾泻而下的声音，死一般的恐惧笼罩在四周。远远看见相撞的两车隐隐冒起阵阵白烟，雨水肆意冲刷着受挤压而变形的车体。


    你不要有事！不要！


    使出浑身力气拼命向他的方向跑去，雨水灌入眼中，迷得眼睛看不清前方。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惊恐的身体瑟瑟发抖，奔跑着向他渐渐靠拢，一步又一步。脚下如踩着棉花一般，每一步都软软的，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一口泥水掺着泥沙呛进嘴里，一股泥腥味在齿间顿时弥漫开来，浑身已然透湿。


    卫扬……趴在雨里，满脸的泪水与雨水混在一起，早已分不清。朦胧的视线望向他的方向，畸形的车体，诉说着刚才的惨烈。你快出来呀，为什么你还没有出来？求求你，不要让我失去你。我在心中放肆的呼唤。


    在一片泽国中，一点一点向他爬过去，肚里的疼痛又隐隐传来。不，我要坚强，我一定要站起来。用尽所有的力气忍住腹中的疼痛，刚一站起来便又摔下去，又再一次撑住地面，直至偏偏倒到地站起来，旋即又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他冲去。


    近了，近了，就要看到你了，你不要有事，你不能有事！我来了！


    刺眼的灯光在雨中直直刺入双眼，我下意识地用手遮了遮，滂沱的大雨中仍能辨别出一辆车正向我飞驰而来，且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煞那间，身体由于外力撞击整个人离地腾空飞了起来，而后又重重落回地面，在泥水中翻滚了好远才停下来。


    倒在雨中，身体已经不能动弹，只能任冰冷的雨水肆虐泼洒在我的身上，哗哗的雨声充斥在耳边，两腿间有暖暖的液体渗出，肚子揪心地痛，眼皮好重，怎么也睁不开来。


    意识在渐渐模糊，朦胧中仿佛有人在焦急地呼唤:“琳琳——琳琳——”，又仿佛有熟悉的味道将我萦绕……




幻境

……


    “有人吗？”我在一片云雾中呼喊，白色的浓雾笼罩在四周，什么也看不清，我慌忙地穿梭在云雾里，伸出手却摸不到任何东西。


    我在哪儿？浑身有些凉。我穿着白色的长裙，披散着乌黑的长发，赤着脚穿行在浓密的云雾中，我不停地喊不停地走，却仍是走不出这白茫茫的一片。


    “琳琳——”不知过了多久，犹如空灵般的呼唤由远处幽幽传来，丝清风般轻轻拂过。


    “谁？”我伫立在原地，“谁在叫我？”我环顾四周，却终究只有浓浓的云雾。


    “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那个男子的声音又从空中幽幽传来，那么地空寂，那么的不真实。


    “你是？”我细细品味着这似曾相识的声音，“你……你是启凡？你……你在哪儿？”我慌忙地问着。


    “呵呵，我在这儿，你是来看我的吗？”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我慌忙地向四周张望，却仍然只看见浓浓的云雾。


    “启凡？这里是哪儿？我好害怕，你在哪里？”我恐惧地望向四周，双手抱住胸口。


    “我在这儿，你过来。”空灵般的声音似从天际幽幽飘来。“别怕……”


    “你在哪儿？等等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我不由自主地迈开了脚步。脚下的地面如布满荆棘般，刺得脚丫生生的疼，步子却停不下来。周遭的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呼吸也困难起来。


    “琳琳——”忽然另一个男人焦急的呼喊声从背后传来，“琳琳你快回来！”近乎乞求。


    卫扬？我一下子就辨认出了这是卫扬的声音，“卫扬，你在哪儿？”我焦急的呼喊，可是脚下向启凡移动的步子却停止不下来，胸口传来隐隐的疼痛感。


    “琳琳，我在这儿，在这儿……”他的声音似远方漂游而来，辨不清方向。


    “哪儿？”脚步仍不听使唤地挪动着，停不下来。


    周遭的云雾在渐渐散开，眼前的视野在渐渐清晰。我站在桥中心，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白色的云雾至桥下飘过。


    抬首，隐隐的薄雾中，前方的桥头有一男子，器宇轩昂，一身青衣，墨黑的眼眸散发着月光般的柔情，宠溺地看着我，“琳琳，你终于来了。”抬起有力的大手伸向我，笑容无比璀璨，我正要向前走。


    “琳琳——”另一个声音唤住我，“琳琳你不要走！”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我转头，桥的另一端一男子英姿飒爽，美若天神般，一身白衣，与青衣男子相似的眼眸，冷峻的眼中浸满了哀伤与柔情。“卫扬……”我眼中有朦胧的泪水。


    怔在原地，青衣的卫启凡，白衣的卫扬，我……我该走向谁边？


    伫立在桥中央，不知究竟是退是进，陷入沉思。忽然间，脚下一空，整座桥瞬间坍塌，身上白色的衣裙随风呼啸而起，夹杂着飞扬的尘土，“救我——”


    身子重重地向悬崖的深处坠去，头顶上方传来启凡和卫扬撕心裂肺的呼唤……


    “琳琳——”


    ……




晴天霹雳1

“琳琳，琳琳！”有人握住我的手，“你醒醒呀，快醒醒！”言语中满是焦急。

    谁？谁在唤我？头好痛，浑身软软的没有力气，努力抬起重重的眼皮，只撑开了一条缝，刺眼的光线就顿时倾斜进来，扎得眼睛生疼。朦胧的视线中有一个男人坐在我身旁，看不清容貌。

    等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视线也渐渐清晰，迎上的是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眸子如繁星般璀璨，笑容还是那样爽朗，带着欣喜，却掩盖不住面容的疲惫。

    “沈冰……”我想要张嘴说话，才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如刀割般生生地疼，嘴里一星点唾液也没有，浑身又酸又无力。

    “琳琳，你可算是醒了。”沈冰情绪很激动，眼中闪动着泪光，将我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仿佛有一百年没有相见般。

    “水……”费了好大的力气我才从唇间挤出这么一个字，喉咙出奇的疼，声音暗哑。

    沈冰恍然大悟般，赶紧端起桌边的水杯，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轻轻将水送入我的嘴里，眼中满是柔情。温温的液体经过齿间，缓缓浸入喉中，就如旱季里的及时雨一般，似甘泉般滋润，喉间干涩的疼痛也少了许多。

    这时我才开始细细打量四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屋子，白色的墙、白色的帘子、白色的床，唯有温暖的太阳透过窗帘斜斜的照进屋子。

    “这是哪儿？”气若游丝般问道。

    “这里是医院，你已经昏迷了四天了。”沈冰回答我，又再次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细碎的吻轻啄在我的手背，传递着他暖暖的温度，眼神却有莫名的闪躲。

    医院？昏迷？我闭起双眼，努力回忆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头部却隐隐作痛，眼前闪现出一些破碎的画面。

    滂沱的大雨，卫扬焦灼的眼神，迎面射来的刺眼灯光，急促刺耳的刹车声……

    “卫扬！”我猛地惊叫出声，腾地坐起来，死死抓住沈冰的手不停地摇晃，“卫扬，卫扬呢？”声音已经变调，眼睛里蒙着水雾，呼吸仿佛也困难起来。




晴天霹雳2

沈冰怔在那里，眼中有道不清的情愫，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他在隔壁。”


    “他怎么样了？我要见他！”我的心砰砰地跳个不停，“我要见他！”撕心裂肺地唤着，想要跳下床，可是浑身没有力气，身子如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只能任沈冰抱在怀里，重新躺回床上，身子却不停地挣扎。


    这一折腾，仿若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我大口的喘着粗气，泪至眼角滑出，嘴里依旧喃喃地唤着卫扬的名字。


    “琳琳，他没事，只是在休息，我这就去叫他来，好吗？你静静地躺着，别动好不好？”沈冰轻轻地哄着我，拍着我的肩，眼里满是无奈与忧伤。


    “琳琳——”门口传来我盼望的声音。


    闻声望去，那个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头上缠着纱布，隐隐还有血迹。那张英俊的脸却挂满了疲惫，眼圈黑黑的，且深深凹陷了下，墨黑的眼眸中闪动着欣喜却又带着忧伤。我忽的有些莫名的疑惑，为什么我醒来了，他们两人却都忧伤起来。


    沈冰意味深长的看了卫扬一眼，松开我站起了身向门外走去，经过卫扬身边时，两人的视线相撞，迸出冷冷的寒光，一瞬过后，终是弃门而去。


    卫扬慢慢向我靠近，从他缓慢的动作来看，他身上一定有伤。愣愣地望着他，他却为我扬起笑容，仿佛在掩饰他身上的疼痛，可那笑容却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


    我向他伸出手，却有些发抖，仿佛有一千年没有见到他，眼里的泪水暖暖地滑出眼眶。


    他握住我的手，在床边坐下，熟悉的味道萦绕在身边。他宠溺又深情地看着我，将我的手贴在他的脸颊，温湿的泪水至他眼角滑落，顺着我的手轻轻滑下。


    “你终于醒了，宝贝。”他的声音还是如从前一般充满柔情，伸出手为我擦去眼角的泪水，拨开我额前几丝乱乱的头发。俯身在我的额间留下一记暖暖的吻。


    “卫扬……”贴着他的温暖，我的泪却止不住再次滑落。我不要再躲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卫扬。”我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摩挲着他青黑的胡渣，“我们有孩子了。”我幸福地笑着。


    他却身子一颤，笑意陡然凝结在脸上，眼里骤然间涌上了泪水却努力抑制在眼眶，欲言又止。


    我以为他是很意外我终于承认这个事实，是高兴地表现，也并未多想。冲他嫣然一笑，拉起他的手轻轻抚向腹间。


    可是，一刹那间，我惊呆了，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我原本隆起的肚子为何突然间变得如此平坦？


    我傻了，脑子嗡嗡作响。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我明明还真实感觉到他存在的呀，为什么？为什么他却不见了。


    愕然间，我转头望向卫扬，他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忧伤又心疼的神情在眼中暴露无遗，他慌忙躲开我质问的视线，紧紧握住我的手将脸埋在我的手心，暖暖的泪水至我的手心滑出。呵，我明白了，为什么你和沈冰都这样忧伤，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


    眼中擒满了泪水。“不。”我摇着头喃喃自语，眼睛直直看着天花板，“我明明感觉到他还在踢我的……怎么会……”声音已经变了腔调。胸口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住，我努力喘着粗气却仍感觉氧气稀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哭不出来，浑身冰凉，似乎被抽空了一般，没有丝毫力气，双唇微微发抖。


    卫扬扑过来紧紧拥我在怀，下巴抵在我的额间，温暖的大手抚在我脑后，“琳琳，你哭出来，你哭出来啊！你不要吓我！”拥着我瑟瑟发抖的身体，他的泪水滴落在我的面颊，暖暖地滑落，却温暖不了我的心。他的言语间透露着他深深的伤心。是啊，那也是他的骨肉，不是吗。“孩子还会再有的……我们的孩子……”他声音哽咽，语气里却透着无奈与心虚。


    我表情木然，没有力气再说出一句话，脑子里空空如也，只觉得灵魂仿若在渐渐被抽离，意识逐渐模糊，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1

一连几日，天空阴霾，昨日晚间下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而我，仍然笼罩在痛失孩子的阴影中，虽然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整个人却还是郁郁寡欢，不愿理人。尽管每日都有卫扬和沈冰的细心照料，也有慧儿和爱雨的陪伴，情绪却仍然低落。


    下了一夜的大雪，天竟然放晴了，窗外一片银装素裹，甚是好看，太阳也斜斜地照进病房中。


    沈冰穿着白大褂坐在床边，心疼地看着我，将药递到我嘴里。


    “今天天气很好，要出去走走吗？”他小心地询问着我，生怕引起我情绪的波动。


    “好。”我点点头，声音细微地如耳语一般。


    惊喜的笑容跃然印在沈冰脸上，这是我几天来说的第一句话，他赶紧扶起我为我披上厚厚的大衣，小心翼翼地将我抱到轮椅上。沈冰说我的腿受了伤，暂时不能下地走路。


    “外面可冷了。”待我在轮椅上坐好他还不忘又为我裹上一件厚厚的外套。他的笑还是那样爽朗，眼睛弯弯的如月牙。


    刚出房门，便听见隔壁病房传来玻璃摔碎的声音，我一惊，沈冰不是告诉我，这里是卫扬的房间吗？我恍然间转头望向沈冰，想得到他的证实。他笑笑地看着我，笑容还是那么灿烂却有些尴尬，仿佛没有听见这刺耳的碎裂声，反而更大步地推着我离开。


    门里传来一个女人哭泣着哀求般的声音，“对不起……”我分辨得出那个声音是苏珊的。


    “滚！”卫扬愤怒的咆哮从门内清晰地传来，接着又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我拍着轮椅示意沈冰停下来，可他却仿佛不明白似的笑着继续推着我向前走，且越来越快。


    距离越来越远，卫扬和苏珊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身后，听不清了。而我的心却感到一丝莫名的惆怅。


    走廊尽头有一个大大的平台，里面种了很多花花草草，我们停留在玻璃门前。


    隔着厚厚的玻璃门凝望窗外，外面的世界仿佛是另一个国度，所有的花木身上都披着白色的外衣，纯净又高贵。我不禁有些失神。沈冰在我的身边蹲下，握着我的手，“冷吗？”他关切地问我，眼底尽是宠溺。


    我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我渴了。”其实我只是想支开他让自己单独呆一会儿。


    “你等我啊。”话语间沈冰已经似一阵风跑开了。我转头看着他跑开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心底竟有一丝愧疚。


    裹在厚厚的大衣里，我仍是感觉有些冷，不禁缩了缩身子。




人生若只如初见2

一连着好几天，我都会自己一个人独自坐着轮椅到平台去散心，卫扬的伤也在渐渐好转。


    这一日，卫扬和沈冰都没有来陪我，觉着无聊我便自己坐着轮椅出了门。


    刚到门口便发现走廊的尽头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卫扬和沈冰？


    我疑惑地跟了上去，他们要去哪里？


    平台外的角落里，两个男人站在呼啸的风雪中，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在他们的肩头。玻璃门没有关，我悄悄滚动着轮椅，在假山后面停下来，透过假山的缝隙隐隐可以看到他们。


    两个人站在雪中，好像两尊雕塑。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沈冰先开口了：“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吧。”冷冷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情感。


    “是。”卫扬回答，“已经痊愈了。”


    “好，今天我们在这里对话，不是医生与病人，而是男人与男人！”沈冰的语气开始有些激动。冷不丁地，转身一拳就向卫扬砸去。


    卫扬来不及防备，一个踉跄摔倒在雪地里，满身是白色的雪花。


    我惊呆了，沈冰，你怎么？


    只见他又冲到卫扬身前扯起他的衣领，“刚才那一拳是为了琳琳，现在这一拳是为了她的孩子！”话语间又是一拳狠狠砸向卫扬。

    我几乎尖叫出声，瞬时卫扬的脸肿了起来，嘴角渗出鲜红的血丝，可是他却并没有还手，我惊在那儿说不出话来，使劲想把轮椅驶过去，却被石头卡住了轮子在原地动弹不得。


    卫扬挣脱沈冰的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站了起来。“你以为我就不难过吗？那也是我的孩子！”他失控的言语在冷风中颤抖，“我会对琳琳负责的。”


    “你对她负责？”沈冰露出嘲讽的神情，“你没有资格对她负责。她的孩子没有了，她甚至以后也不能生孩子了，她还为此险些丧命，这都是拜你的苏珊所赐，都是因为你！你怎么对她负责，你有什么资格对她负责！”沈冰咆哮着，他的话如一记重拳生生砸在我的心上。


    什么？我不能再有孩子了？苏珊？难道那日撞向我的汽车……


    “你的苏珊剥夺了琳琳做母亲的权利，她应该受到他应有的惩罚！”沈冰咬牙启齿地说，恨不得把苏珊吃掉。

    “可是。”卫扬的话语间满是无奈，“苏珊她也怀着我孩子啊。”

    “你！”沈冰又是一拳挥向卫扬，“琳琳她怀的就不是你的孩子吗？”愤怒的火焰在他胸口熊熊燃起。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再也不能有孩子，这对于一个女人是多么痛楚的悲哀。指甲深深掐如肌肤里，渗出斑斑血迹。


    内心压抑多日的情感再也无法控制，暴风雨般疯狂袭来，泪水夺眶而出，嚎啕大哭了起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3

听闻我的哭声，两人怔在原地，随即又同时冲了过来，绕过假山看到轮椅上嚎啕大哭的我，卫扬抢先一步跨到我跟前，握住我的手，“琳琳。”他的眼中有无奈与痛心，想必已经猜到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我重重挥开他的手，“走开！”推开了他。


    沈冰也已至我跟前，半跪在我身边，伸出手臂环住我，“琳琳，乖……乖……”像哄小孩一样圈住我，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


    我放肆地哭着，叫嚣着，发泄着心中压抑的情感。紧紧抓着沈冰后背的衣服，“我的孩子……”声音哽咽，一口咬在沈冰的肩头，而我的泪却更加滂沱，倾斜而出。


    卫扬只能在一步之遥，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却不敢上前，僵在雪花挥舞的世界中。


    卫扬，你的苏珊是杀人凶手，杀害了我的孩子,而你却还护着她，我恨你，我恨你！她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而我肚子里的，就不是了吗！我恨你，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


    随后的几天，我不允许卫扬再跨进我的病房一步，只要他一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便会情绪失控，抓住什么摔什么，俨然一个疯子。是啊，我连做母亲的权利都被剥夺了，我，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一连几日的不吃不喝，整日以泪洗面，发泄，暴怒。不管沈冰怎么唤我，慧儿和爱雨怎么劝我，都无济于事，发疯一般地吵闹，再也不是曾经的萧琳琳。


    最终沈冰只能选择为我注射镇静剂，我便又开始一日又一日的昏睡。


    这一日醒来，已不只是什么时候，只见窗外满天星斗，而眼角的泪水似乎还未干，沈冰穿着白大褂倚在床边已静静睡去，睡梦中却眉头紧皱，似乎心事重重，突然一阵心酸袭上心头。


    不自觉间伸出手去抚在沈冰的脸颊，他睡得并不沉，一下子惊醒了，猛地坐起身子。“琳琳，你醒啦？”他揉揉睡眼惺忪的双眼，又轻轻握住我的手，眼圈黑黑的，已经凹陷，满脸的疲惫。


    我却不自觉鼻子一酸，眼眶中涌上泪水，张开嘴却又说不出话来。


    他却笑了，还是那如月牙般的笑眼，满是柔情。将我的手放在唇边，将细碎的吻啄在我的手心。忽的，他竟跪在了我的床前，紧紧握住我的手。


    “嫁给我，好吗？”他眼中闪动着泪光，“请让我来照顾你，一生一世！”


    看着他无比认真的神情，我的泪水至眼角轻轻滑出。




人生若只如初见4

“沈冰。”我望着窗外夜空中璀璨的星斗，“谢谢你，我，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不，琳琳。”他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些，“你不会，你不会成为我的累赘。”


    “会的。”不愿看他痛苦的脸。“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泪水肆无忌惮地涌出。


    “琳琳。”沈冰将我拥在怀里，暖暖的温度贴着我。“我什么也不在乎，只要你愿意，我会用一生去呵护你，爱你!能够……拥有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哽咽。


    我摇着头，嘴里说不出话来。心里酸酸的，沈冰啊沈冰，我又何尝不理解你对我的心，只是今时的我，已经不值得你再去付出。


    “我……我……”话到嘴边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沈冰将我拥得更紧些，头埋在我的脖颈间。“我知道，你想说孩子。”我怔了一下，他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论你能不能生孩子，也不论你怀的是谁的孩子，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只是你——萧琳琳。”他的语气那么坚定，那么认真，我的鼻子酸酸的，整颗心揪在一起，泪水放肆的滑出眼眶，任他将我环在怀中。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知道吗？”他顿了顿，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早在中学时代，我就开始喜欢你了。”他轻轻笑笑，陷入了冗长的回忆中。


    “那个时候的你，安静、美丽、乖巧，在无数男孩子的追求下，似一朵清逸的荷花美丽绽放，不娇揉造作，大方怡人。那个时候的我羞于表达，尽管心中爱慕着你，可是却从来没有向你表达过。你知道吗，我给你写过很多情书，还有诗，可是一封也没有寄出，厚厚的信件装满了整整一个箱子……”他带着有些自嘲的口气。


    “后来，上大学，工作。我也曾经无数次的后悔过，为什么当初没有大胆向你表达，哪怕是被拒绝，我也至少努力过。而这些年我一直没有交女朋友，因为我心中始终有你的影子。直到那一天被你撞到，当我看清那个人是你，你知道我的内心是多么的欣喜吗？我相信这是老天爷的旨意，那个时候我就暗暗发誓，我，这一生一世，再也不要放你离开……”


    听着他诉说起我并不知晓的往事，以及如此大胆的表白，我怔住了，心中思绪翻腾，任由他的吻轻啄在我的发间，久久说不出话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5

门口传来一声异响，一个黑色的人影一晃便不见了踪迹，那个人，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谁。


    从沈冰的怀中缩出来，掩饰住内心的感动，“我……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吧。”别过头不看他。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即又收了回去，有些尴尬，“好，你休息吧。”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欲言又止。


    我闭上眼睛佯装睡去。他轻轻为我掖好被角，又在床前驻足了一会儿，脚步声才缓缓向门口挪去。到了门边他并没有马上离去，驻足停留了一下，他又转过身，说：“我会等你。”话毕，脚步声才渐渐消失在门后空寂的走廊。


    我不否认，沈冰的话确实在我心里引起了不小的波动，他对我的好，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爱，是我可遇而不可求的，我似乎还有那么一瞬间被打动，可终究已经经历了太多，如果当初没有认识卫扬，也许，我会停留在他的怀抱。


    良久，我睁开双眼，扭头望向窗外，那夜空中的繁星就如沈冰的眼眸一般璀璨，而那墨黑的苍穹，又仿若卫扬深邃的眼眸。我深深叹了一口气，心中涌上苦涩，一滴清泪至眼角滑落，隐没入发丝中。


    ……

    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太阳暖暖的照进屋里。轻轻伸了个懒腰，一扭头发现床边已摆好了早餐。不用猜，我也知道这是沈冰为我准备的。


    懒懒地坐起来，端起粥细细地喝起来，慢火熬的粥，细滑爽口。


    值班的护士为我送药过来，“你醒啦？”她热情地给我打招呼，在医院住了这么久，已是熟识。


    “是啊。”我笑笑，今天的我似乎很平静，少了往日的吵闹。


    她瞧了瞧我手中的粥，羡慕地说：“沈医生对您可真好，这粥一定可香。”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却不知说什么才好。护士放下药转身出了病房，虚掩的房门后我听到了她与另一个护士的谈话。

    “你看沈医生对他女朋友多好呀。”两个护士在门外小声地议论，“他女朋友昏迷的几天里沈医生一直没有合过眼呢！”


    “这样的好男人现在可不多了。”另一个护士小声地说，话语间充满了羡慕。


    “这不，人还没起床呢，粥就已经熬好放床头了。”


    “不过我听说他女朋友车祸当天是被隔壁的病人送来的。”那护士小声地说，“当时隔壁的病人也受了重伤，满脸是血的把奄奄一息的她抱进医院，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又满身是血，把值班的医生都吓坏了，医生当时就下了病危通知，说她可能已经救不过来了，那个男的当场就给医生跪下了，哀求医生一定要把她救活，等她才刚一推进手术室，那个男的就倒下昏迷过去了……”两个护士渐渐走远了，后面的话我没有再听清，手拿着勺子怔在那里，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卫扬，……


    心中有暗流涌动，波澜起伏，喉咙似有东西堵塞住，一阵酸涩涌上心头，眼睛上登时蒙上一层水雾，大颗大颗的泪水至眼眶瑟瑟滑落。




人生若只如初见6

卫扬病房门口，我正在踌躇要不要敲门进去，门却自己开了。


    医院的护工抱着一叠东西走了出来，看见门口的我，问：“您找谁？”


    “我……我找这个病房的病人。”我有些尴尬。


    “哦，他今早已经出院了。”护工说完，径直离开了。


    出院了？我怔怔地伫足在门外，望着里面空空如也的病床，心里有些失落，虽然怨他袒护苏珊，可毕竟不是他亲手害了我，那也是他不忍的事情，相信此时的他也是很难过的。自从我醒来到现在，还不曾问过他的伤势如何，只是陷在自己深深的悲哀中。忽略了他的伤势，心中泛起一丝内疚。


    一时间，有些出神。


    “萧小姐。”一个浑厚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急忙转身，身后的中年男子器宇轩昂，虽上了年纪却也容光焕发，随和的面容，眼睛炯炯有神。


    “叔叔，您……您好！。”我一眼便认出眼前的人是卫扬的父亲，只是有些诧异。


    “呵呵。”他笑着点点头，面容和蔼，“我还是觉得叫你琳琳比较亲切。对了，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已经好许多了，谢谢您的关心。”我笑着回答。卫扬的父亲给我的感觉极好，不似他母亲那般严厉，看见他有种看见我父亲般的亲切。


    “卫扬今天早上已经出院了，本来医生要他再待几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大早起来就执意要离开。”他父亲平静地说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哦，是吗。”我低下头答道，想起了昨夜门口那黑影。


    “其实。”他顿了顿，“我这趟是专门过来看你的，有些话想对你说。”


    “您……您请说。”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慈祥地笑起来，将我打量了一番，“原本差一点你就是我的儿媳了，如果不是……哎，可惜了。”他有些感慨地说。


    我抬头看着卫扬的父亲，心里有些酸。


    “我看得出你是一个好孩子，即聪明又善解人意，也难怪我的两个儿子都为你着迷。”他满意地笑了笑，“卫扬也是个好孩子，善良、孝顺、心又软，可有些时候这些看似的优点却会变成他最大的障碍。”


    我一头雾水，不太明白他究竟想要说什么。


    他慈爱地笑着又接着说：“琳琳，有些东西，你看到了、听到了，却不一定就是真实的，要相信——你自己。”他的语气很认真，又似乎话中有话。


    我想问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父亲，脑子里飞快旋转着，不知这番话究竟是何意。


    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卫扬的父亲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拍拍我的肩，慈祥地说：“好好休养，早日康复！再见！”语罢对我笑笑，摆摆手，离开了。




爱，缠绵1

转眼间，整个冬季已经就要过去，零星传来的爆竹声，提醒着我，又一年的除夕以至。


    慧儿包着饺子，问我：“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一早。”我将捏好的饺子放在盘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却难言心中的痛楚。


    “沈冰和你一起回去见父母吗？”一旁的爱雨问。


    “是，我们一起回去。”我说。


    “你们的婚期定下没？”慧儿又包好一个饺子，放在盘里。


    “恩，大概在三月。”我的语气淡淡的，仿佛谈论的不是我的事情。


    “琳琳。”爱雨放下手中的面皮，认真地瞧着我，“沈冰确实是一个好男人，可是，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我……”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考虑好了。”话语间却是迟疑的。


    这一小小的举动被慧儿和爱雨尽收眼底，两人对视了一眼，便都不再做声，气氛很沉默。


    我看了看表，“我有事出去一趟。”擦擦手便起身准备离开。


    “大过年的你去哪儿？”慧儿诧异地看着我。


    我拍了拍她的肩，“我去见一个人。”笑了笑旋即拎起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出了门。留下两双诧异的眼睛。


    ……


    山顶，刺骨的山风呼呼刮来，吹得我的头发和胸前的围巾在风中乱舞。启凡的墓前，墓碑与碑前的石阶干干净净，似乎常有人至此看望、打扫。我将手中的鲜花放至碑前。启凡，你好吗，已是一年未曾见面。


    将启凡生前喜爱的食物一一摆放好，倚着墓碑席地而坐。


    今天是启凡的忌日，所以我坚持要沈冰将机票改签到明天，为的，是来与启凡见上一面。遥想一年前也是在这墓前，我与启凡道别，第二日便踏上旅途。而今时今日，我再次至此缅怀启凡，却——已将成为别人的新娘。然而，却终究没有完成启凡临终的心愿。


    我倚着墓碑将这一年间的悲欢喜怒向启凡一一道来，泪水，无止境地滑落……


    不自觉间天空已渐渐暗下来，远处闹市区的夜空中零星绽放着五彩的烟花，绚烂怡人，诉说着他人的喜悦。


    “我该走了。”对着墓碑我喃喃自语，“明年我会再来陪你看烟花。”就好像启凡活生生在我面前一般。


    下山的路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却在这烟花点缀的夜空下遮挡不住幽幽的寂寥。我静静地起身，深吸一口气，再回头注视了一会儿启凡的墓碑，欲转身离开。


    而，昏黄的路灯下，一个挺拔的身影正手捧鲜花，心事重重般，向启凡的墓缓缓走来。




爱，缠绵2

刚一转身，那人的身影便跃入眼底，虽然只是在昏黄的路灯下，我仍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下山的只有这一条小路，情急之下，我跑到启凡墓后的大树下躲了起来。这里树木虽并不茂密，可在这昏暗的夜里，却很难被人发现。


    卫扬在启凡的墓碑前停下脚步，碑前的鲜花和启凡喜好的食品，让他一惊。


    “琳琳。”他不可置信的喃喃说道。他猜到了，只有我才知道他哥哥的喜好。


    “琳琳——，琳琳——”旋即他开始大声的呼喊，向四周张望，眼中有欣喜，又带着无奈。


    山间空空如也，回应他的只有呼呼的山风，昏黄的小道寂寥依然。


    他有些怅然若失，深深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将手中的鲜花放置在启凡的墓碑前，“哥，我来看你了。刚才，是琳琳吗？”他对着墓碑静静地说着，语气中有说不出的无奈与失落。似一尊雕塑，屹立在冷风中，呼呼的山风吹起他的衣角，在风中翻飞，他却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墓碑一语不发。


    墨蓝的夜空已变至墨黑，深不见底的苍穹中却没有一颗星子，深邃得如同卫扬漆黑的眼眸。


    我已在这山顶被风吹了一个下午，夜里又气温骤降，躲在树后的我已冷得直哆嗦，却不敢吱声。


    良久，卫扬在启凡的墓碑旁坐下，背对着我的方向，“哥，琳琳她要结婚了。”言语间难掩内心的伤感。


    “那个人很爱她，可是……”他的声音却哽咽了。“可是……我依然还是那么爱她。”昏暗的光线中隐隐看到他将脸埋在双手中，肩部轻微地抽动着。


    我只觉心中涌上一阵酸涩，眼中的泪霎那间倾泻而下，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暖暖的泪水至手背滑落。


    “他说的对，我没有资格再爱琳琳。”他强忍住伤心，又继续说，“我已经丧失了爱她的资格……我已经结婚了，我也伤害了琳琳，我没有资格……没有资格再爱她，没有资格再……给她爱，更没有资格再去奢求她的爱。”卫扬的泪水刺痛在我的心头。


    “对不起，哥，我没有完成你临终的心愿，没有……没有照顾好她，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失去了孩子，还让她……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我……”他挥起拳头生生地砸在石阶上，而我的心也随之揪在一起。


    “哥，那个人是真的很爱琳琳，请你在天上一定要保佑他们，而我……我也会在心里默默地……祝他们幸福……”他哽咽着说完，已泣不成声。


    我呆呆望着他的背影，牙齿狠狠咬住嘴唇，甜腥的味道在齿间弥漫。他的一字一句如利剑般刺在我的心中，鲜血直流。令人窒息的伤心渗透在每一个细胞，喉咙似被塞住一般呼不出气来。我多么想马上冲过去倚在他温暖的怀抱，可是，我却不能。


    夜空中，有绚烂的烟花竞相绽放，一浪胜过一浪。夜幕下，相爱的人咫尺天涯，泪如雨下……




爱，缠绵3

不知流了多少眼泪，也不知这样待了多久，卫扬终于起身，“哥，我走了。”手抚摸着启凡的墓碑。“改天，我再来看你。”语罢，转身离去。


    待他的身影淡出视线，我才从树后挪出身子，呼呼的山风呼啸在耳际，缓缓地下山，身子已经冻僵。


    卫扬将自己关在车里，一瓶又一瓶地给自己灌着酒，也许为的就是要把自己灌醉。他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咽下手中的烈酒，仿佛那只是一瓶瓶糖水，淡黄的液体顺着他的唇角溢出，滴落在衣上。


    他深深地吸气又重重地叹出，昏黄的路灯照射在他有些消瘦的脸上，他轻哼一声，浮出一抹自嘲的冷笑，笑得却是那么的苦。那深邃的眼眸似乎也失去了曾经的清澈，浑浊起来。他心中的苦他心中的伤，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够体会，亦或许，将自己灌醉，便可以忘记那伤痛。甚至也许在奢望，酒醉后醒来，所有的事，所有的伤，不过只是梦一场……


    我仍是躲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他，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他放肆地折磨着自己，麻醉着自己，我听不见他在喃喃自语着什么，唯见他重重地将身子俯在方向盘上，肩膀幽幽地抖动，受伤的灵魂孤独无助。


    我的泪，再次夺眶而出，流进嘴里，咸咸的、涩涩的，却比不上此时内心的痛楚。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注：1）


    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注：2）


    ……

    夜空中的烟花渐渐密集起来，爆竹声声传来，空气中也淡淡地弥漫着烟花燃尽的火药味，午夜将至，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


    而卫扬，仍静静地趴在方向盘上，似乎，已经静静睡去。我的腿，不自觉间竟向他缓缓挪去。


    车窗内的他静静地俯在方向盘上，车窗上映出夜空中漫天五彩的烟花。思绪迅速飞回到了那个深秋的夜晚，第一次的遇见。遥想起那夜我惊魂未定地摇下车窗后的——那一眼惊鸿。


    ————————————————————————————————————————————


    注：1

    出自唐，白居易，《长相思》。

    『原词』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搂。


    注：2

    出自宋，秦观，《江城子》。

    『原词』西城杨柳弄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爱，缠绵4

轻轻拉开车门，空气中是我熟悉又贪恋的味道,夹杂着酒气轻触鼻息。他还是静静地睡着，对我的到来丝毫没有察觉。


    抬起手轻轻抚摸在他的发间，软软的头发渗透着他暖暖的温度传递到我的手心。深吸一口气，泪水又至眼眶中瑟瑟掉落。


    卫扬……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却终究不敢唤出声来。


    他挪了挪头，露出了他眉头紧皱的脸，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而我唯一能听清的只有模糊的只言片语——“琳琳……我……爱……你……”


    无声的抽泣，泪水更加汹涌滂沱。一阵寒风掠过，我不禁打了个寒战，上前一步，轻轻将卫扬偎依在怀中，脸轻轻贴在他滚烫的脸颊，细细摩挲着他青黑的胡渣，他呼出的热气，带着浓浓的酒气轻抚在我的脖颈间，心中的酸楚，难以言喻。


    细碎的吻，轻啄在他的唇际，泪水滑落。


    已是酩酊大醉的他，却似乎有了感应，竟开始回应我，从微弱到热烈。


    缠绵悱恻的热吻，仿佛在时空中已等待了上千年，眼角滑落的泪水隐没在炽热的唇舌间。模糊中的他将我抱起放在腿上，双手将我牢牢紧箍在怀中，仿佛不若这样，我便会似一缕轻烟，飘然离去。


    我感到窒息，喘不上气来，费尽全力推开他，贪婪地享受着氧气，却又被他托住后脑勺再次深深地吻了下来，将我融化在炽烈的吻里。


    颤抖的身体紧紧拥抱在一起，滚烫的体温在肌肤间传递，炽热、抵死缠绵。


    夜空中的烟花放肆地绽放，新年的钟声在爆竹声中隐隐传来。寂寥的山脚沉寂依然，唯有汹涌的爱，在此刻交织在一起，不可分离。


    ……


    疲惫地躺在卫扬怀里，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消瘦了许多，眉头紧皱的脸上却含着丝丝笑意。伸出手想要为他抚平额间的惆怅，却终究还是缩了回来。


    天空已隐隐泛起了鱼肚白，我该离开了，想要起身却被他死死圈在怀中动弹不得。


    这个怀抱，我渴求的港湾，却终究还是不能贪恋，请，允许我——离开。


    泪水，再一次止不住地滑落，默默淌在他温暖的胸膛。




爱，缠绵5

昏沉沉地跺到家门口，头重重的，想来一定是昨夜受了凉。钥匙插进钥匙孔中，还没来得及拧开，门却忽的自己开了。


    门内，沈冰眼圈黑黑的，看见了我，焦急又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摸复杂的笑意。一把将我搂在怀中，头埋在我的脖颈间。


    “你终于回来？吓死我了，怎么一整夜都找不到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又将我抱得更紧些。


    我心中泛起愧疚，脑海中闪现出和卫扬整夜的抵死缠绵，心中不禁升起重重的罪恶感。


    “我……”我语塞在那里，我不想对他撒谎，更也不想伤害他，我究竟该说什么。然而我的欲言又止，却将我的心虚暴露无遗。


    慧儿和爱雨从后面闪身出来，见我吞吞吐吐，她们俩对视一眼，满脸焦急，在沈冰身后向我挤眉弄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却忽的转移话题，松开环住我的手，捧起我的脸，低下头平视我的眼睛，“饿吗？累不累？”关切的眼中却仍是闪过了一丝悲凉，我心中的愧疚感更强烈了。


    “我……”肚子里却开始打起了鼓。“饿了。”我点点头。


    “我去给你煮饺子，啊？”他笑着对我说，满眼宠溺，目光不小心落在我的脖颈处，弯弯的笑眼有一刹那的失神，旋即又收了回去，却被我看在眼里。


    “琳琳，你去哪了？”慧儿和爱雨迎过来，“我们差一点去报警了。”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抱歉地说着，眼睛瞟了瞟在厨房忙活的沈冰，心中泛起疑惑。


    “你看你，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快去洗把脸休息一会，待会儿还要去机场呢。”慧儿苦口婆心地说着，语气里又是心疼又有淡淡的责备。


    “好。”我像她俩扮了个鬼脸，径直向洗手间走去。


    温暖的热水从水龙头里哗哗流出，双手并拢捧起一捧浇在脸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抬首，镜中的自己满脸面容憔悴，一张小脸煞白如纸，眼圈黑黑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游移的视线停留在脖颈处，一记紫红色的吻痕如一朵紫花绽放在白皙的脖间，难道刚才沈冰……


    我还是伤害了他。紧皱起眉头，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出昨夜那些暧昧的画面，缠绵的吻，炽热的体温……我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良久，睁开眼，在镜中迎上一双墨黑的眼眸，眼中的情绪复杂纠结。他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至我身旁，我却丝毫没有察觉。


    “呃……沈冰……”我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话语也结巴起来。




爱，缠绵6

“饺子可以吃了。”他笑着说，眼睛笑得弯弯的，笑容却有些僵硬。


    “我，其实……”心里五味俱全，我想要对他坦白。


    “什么都别说。”话还没说完却被他生生打断，他伸手轻轻按在我的唇上，“什么都别说，回来了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听着他的话，我只觉得鼻子一酸，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喉咙似塞上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抓着他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


    当天，我发起了高烧，想必一定是昨天受了凉，回家的计划最终还是被迫推迟了。


    在家里昏昏睡着，窗外零星的爆竹声隐隐传来，浑身忽冷又忽热，蜷在被窝里，瑟瑟发抖。隐约间有双温柔的大手试着我的额间，将凉凉的湿毛巾一次又一次地敷在我的额头。


    “冷……冷……”迷糊间，无力的挤出几个字。


    隐约间倚在一个温暖又坚实的胸膛，身上渐渐有了热度，才沉沉睡去。


    醒来，已是明月当空，不知不觉我竟睡了一整天。


    身上出了一身汗，黏黏的。披上睡衣走出房间，黑黑的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沈冰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却出神地在想着什么。


    “干嘛不开灯？”我扶着墙，问。


    “呃？”他仿佛一下子被我的话从思绪中拉回来，“你醒啦？”旋即起身向我走来。


    “快回去躺下，别又着凉了。”他帮我拢了拢睡衣。


    “不要，我不想再睡了。”我嘟着嘴。


    “好，好，好。”他刮了刮我的鼻子，“都依你，饿了吗？


    我摇摇头，“不饿。”


    忽的，窗外的夜空中绽放起绚烂的烟花，“快看！”我拉起沈冰的手小跑到窗前。


    痴痴地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美丽，手不禁贴上玻璃，“真美！”


    沈冰至身后将我搂在怀中，细碎的吻轻啄在我的发间，温暖的体温透过睡衣传递在我的身上。对他突如其来的亲热举动，我不觉一怔，身体微微抖了一下，有些僵硬，毕竟还不习惯与他如此亲密。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一瞬间的惊恐，“怎么了？”鼻息轻触在耳际，痒痒的。


    “没……没什么，被爆竹声吓到了。”我极力掩饰着心中的异样。


    “傻瓜。”他轻叱一声。“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我机械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琳琳。”他接着说，“请你相信我，我会一直保护你，爱护你。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了，请你告诉我，我会放你走。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沈冰……”我无言以对。


    “相信我，我爱你……”语罢，一滴暖暖的液体顺着我的耳际轻轻滑落。




此情可待成追忆1

寒冬已过去，春天悄然来临，我和沈冰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我们的婚礼。而在此期间，也听说苏珊生下了一个儿子，是早产。


    明天，便是我和沈冰结婚的日子。沉寂的夜，却散发着幽幽的感伤。


    坐在窗前，冷冷地注视着远方的霓虹，心情飘忽到遥远的国度。


    前一阵带沈冰回家见父母的时候，妈妈悄悄对我说的话又在耳边盘旋。


    “沈冰确实是个好孩子，可是你却不要勉强自己。”


    “一年前是我和你爸爸给卫扬透露你去了老宅。”


    “他跟着你的脚步跑了大半个中国，我们很感动。”


    “我们都很喜欢卫扬这个孩子。”


    “你们究竟怎么了？”


    “沈冰这个孩子也很不错，如果你选择好了，就要好好对他。”


    我的心事，妈妈是明白的，但又是不明白的。她明白我心中最爱的始终是卫扬，可她却不清楚这一年来发生的种种。


    苏珊怀孕生子，卫扬结婚，我出车祸，流产……一切的一切我没有办法向她提及。


    “妈，我选择好了。”我淡淡地对她说，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思绪渐渐回到灵魂中，远处的霓虹还是那么耀眼，墨黑的天空中挂着一弯明月，却只有极少的星星。广袤的苍穹深邃依然，又使我想起卫扬深邃的眼眸。


    索性最后一次想你吧，最后一次回忆你的眼眸，你的味道，你的温暖，你的声音……明天过后，我将是别人的新娘，从此山水不相逢。


    倚在窗前，以至午夜，楼下昏黄的街灯，映出夜色的妩媚。路灯下一个身影被路灯拉得长长的，驻足在我的窗下，那黑影抬起头眷恋的目光落在我的窗前。


    我心里一惊，抢过一步闪到墙后，身子贴墙而立，不敢动弹，心中狂跳不止。一阵酸涩涌上心头，眼泪在此刻夺眶而出。


    你，为什么要来呢，今时今日所有的事实皆以无法改变，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我心已决，我既然已做出了选择，就会尽力去试着接受沈冰，试着去爱他，试着……去做他的妻子。


    年光似鸟翩翩过，世事如棋局局新。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那一夜，我一夜无眠，窗下的卫扬一直守到天亮才离去，而这一夜，除了我们，还有一个人整夜辗转反侧。




此情可待成追忆2

“琳琳，你真漂亮！”爱雨摇着我的肩，一脸的惊艳状。


    “你今天也漂亮得太离谱了吧！”慧儿双手抱在胸前，倚在梳妆台上笑嘻嘻地看着我。


    “是吗？”我笑着问。


    抬首看镜中的自己，白皙的皮肤包裹在洁白的婚纱下，明眸皓齿，朱唇微启，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乌黑的青丝干净地挽在脑后，蝉翼般的洁白头纱从头顶翩然垂下。今天的我确实很美，可是，我却分明在我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惆怅。


    “难怪别人说新娘子是最漂亮的，今天我算知道了！”爱雨打趣地说。


    “呵，待会儿一定把沈冰那个书呆子迷得半死！”


    “哈哈哈……”慧儿和爱雨嬉笑着看着玩笑，我也跟着笑起来。


    “这沈冰怎么还不来啊？”慧儿看看表，“时间快到了。”


    “是啊。”爱雨说，“新郎官接亲还迟到啊！”


    “可能是路上耽误了吧。”我说。

    门铃骤然响起，慧儿一行人兴奋地跳起来，一边尖叫一边喊,“快，堵门去，咱们去抢红包。”一干人等腾地闪出了卧室，只留下我静静坐在床前。


    隔着卧室门，听到大门开了，翻腾的吵闹声骤然掀起，却渐渐停了下来，只听见外面的人细碎的议论声，却听不清晰。我心中疑惑，却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仍是端坐着，没有出去。


    沉寂，还是沉寂……我终于按耐不住了，心里隐隐有不好的感觉，跳下床冲出门外。


    厅里的人看到冲出的我，皆是一惊。


    接亲的人只有伴郎一人，沈冰却不见踪影。


    “怎么了？沈冰呢？”我向他们靠近，却没有一个人回答我。


    “琳琳。”慧儿向我迈出两步，心疼地看着我，手中拿着一封信，“这，这是……沈冰给你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慧儿，双手颤抖着缓缓从慧儿手中接过沈冰的信，轻轻展开。




此情可待成追忆3

信纸上，沈冰刚劲有力的字体映入眼帘，却，掺杂着忧伤。


    “琳琳，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这也是我挣扎了很久的决定。


    我爱你，这是事实，永远没有办法改变。我曾经以为爱你就一定要拥有你，可是我现在才明白，原来爱你，是应该放手让你去争取你的幸福。


    在你出车祸昏迷的日子里，在你高烧不止的时候，你嘴里唤出的始终不是我的名字。在你最失意的时候，最渴求的也不是我的怀抱。我曾经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我奢求终有一天会感动你，但却也渐渐明白我永远替代不了他在你心中的位置，永远。


    我也曾想过，即使替代不了他，只要能拥有你在身边，此生足矣。却在这几日渐渐醒悟，无论我如何去努力，也换不到你的爱，你对我的只是怜悯、感谢，仅此而已。我虽然可以给你我所有的爱、最好的爱，但却终究给不了你心中期盼的那份爱。曾经年少时的你是快乐的，可是现在的你却没有了昔日的笑颜，我想要抚平你心中的惆怅，却怎么也打不开你的心。


    你是我心中的太阳，你是我的光明，我不愿你在我的怀中枯萎，不愿你去委屈自己来试着接受我。在我们的婚期将至的日子里，我看得出来你并不快乐。而你快乐了，才是我最大的快乐，你很好，我才会很好。思量了一整夜，我最终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请你不要怪我，也不要来找我，我会离你很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爱着你，注视着你。如果你累了，我的怀抱仍然随时为你敞开，我会离你只一个转身的距离。


    与你相处的时光我会珍藏在记忆中，虽然短暂，却足以让我用一生来回味。


    琳琳，别去在意那些束缚，去争取你的幸福，他，也是深爱着你的。


    请原谅，再见！


    爱你的冰”

    合上信纸，一滴清泪，至眼眶悄然滑落。




问世间情为何物1

平静的日子，波澜不惊，转眼又到了初秋时节。


    “想什么呢？”酒吧的窗前，慧儿坐在对面的沙发里，下午暖暖的阳光隔着纱帘轻抚在她的面庞。


    “呃？”我有些失神，“没什么。”淡然一笑。


    “你这次回来之后怎么怪怪的？”慧儿手肘撑着脑袋，懒洋洋的问。


    “是吗?”我搅着手中的咖啡，思绪有些恍惚。


    自沈冰离开，我便又回了老宅，曾经拥有我和卫扬美好记忆的老宅。在那里待了整整一个夏天，西子生下了一个漂亮丫头，幸福得让人羡慕。


    而那株我与卫扬曾经许下心愿的夫妻树却在一场雷雨中被雷劈中，两棵相互拥抱缠绕的大榕树被劈成了两半，一棵被烧毁了，另一棵被烧掉了一半，只剩下残留的树干屹立在悬崖边。


    西子说，那场雷雨就在一年前我和卫扬离开不久。


    那一日，太阳火辣辣地照在我的身上，皮肤灼热的发疼。我呆呆地站在残败的夫妻树下，凄凉的样子触目惊心，仿佛断臂的维纳斯，在悬崖边屹立。我感到心中悲凉，脑海中忆起两人曾在宽大的绿荫下执手相望，深情相拥，立下刻骨的誓言，“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却，最终，树毁人散。原来，一切都是有预兆的，我和卫扬注定不能在一起。


    “琳琳！琳琳！”慧儿举起手在我的眼前晃晃，“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我放下手中的勺子，思绪收了回来。


    “你去找过卫扬吗？”慧儿突然转移话题，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心中惊了一下，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小小的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没有。”我喝了口咖啡，收起眼中的波澜，“我可不要做小三。”竟有些自嘲地笑起来，心中却是苦涩难挨。


    “哎……”慧儿想再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出去走走吧，我快闷死了。”我向慧儿眨巴了一下眼睛，起身拉起她，向外走去。


    ……


    初秋的东湖公园内，还依稀洋溢着夏天的模样，河边的草坪上还隐隐零星的点缀着晚开的小花，林里的鸟叫声细细碎碎。我和慧儿靠坐在河边树荫下的石凳上，一抹惬意拂过脸庞。


    不远处的柳树下，一个年轻妇人推着婴儿车倚树而立，逗着小车里的婴孩，幸福的样子溢于言表。那婴儿约摸5、6个月的模样，我竟突然想起了我那未出生就已失去的孩子，如果他还在的话，也应该和他差不多大了吧，痴痴地看着那婴儿车里的小孩儿，出了神。


    不多时，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来到了这对母子跟前，那年轻的母亲高兴地抱起孩子凑到男人身边，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那个男人，摇着孩子的小手，我听不清她嘴里在对小孩说什么，却能从她被柳枝半遮的脸上看到那嘴形，那句话是，“叫爸爸。”可是那男人却始终表情严肃，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与这温馨的画面极为不和谐。


    好奇心促使我又向他们多看了几眼，一阵秋风吹过，他们头顶的柳枝随风翩翩飞起，撩开了遮在女人面庞的绿帘。


    我不可思议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嘴张得大大的，那个女人竟是——苏珊！




问世间情为何物2

那个男人无心看苏珊怀里的孩子，只是冷冷地说了几句什么便转身离开。苏珊愣在原地，跟着那男人追出了好一段，嘴里伤心地喊着，却始终不见那男的停下脚步，最终她只得放弃，在路边停下来，久久望着那男人离去的方向，呆呆地，仿若一尊雕塑般，连孩子哭闹起来也似乎没有察觉。


    看着这一幕，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又似乎不明白。忽然间一股怜悯之心涌上心头。


    良久，苏珊才回过神来发现小孩在哭闹，旋即开始轻轻拍着小孩的背，慈爱地哄起小孩来。可爱的孩子也好像很懂妈妈似的，渐渐停止了哭闹。


    苏珊将孩子重新放回婴儿车里，眼里满是母性的宠爱。却又径直走到河边，望着河心发呆，又是一阵风吹来，撩起她亚麻色的卷发，一切显得是那么的凄凉,丝毫不似一年前来那个骄横跋扈的苏珊。她寂寥的背影显得是那么的无助。


    她静静地站了有一刻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蹲在婴儿车前，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子，眼里有泪水，也有道不清的情愫，充满着忧伤，似乎还有眷恋。


    她静静地起身，推着婴儿车，心事重重般，匆匆离去。


    我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却道不清究竟是什么。也起身跟着她的方向走去。


    “琳琳？”慧儿叫住我。“你去哪儿？”


    我朝慧儿摆摆手，向她使了个眼色，“你先回去，我一会就回来。”


    一头雾水的慧儿虽然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却也没有再说话。


    ……


    远远地见苏珊的车进了卫扬家的大门，我也在不远处停下车来，却不知为何，并没有离去。


    下车驻足在不远处，静静注视着他的家，他在家吗？已是很久不见了，不知他现在可好。又记起曾经他拉着我的手走进这大门，也记起他的母亲尖酸的话语，心中又开始隐隐作痛。看来我终究还是忘不了过去，终究还是放不下曾经的往事。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门开了，我下意识地往车后躲了躲，难道是他？心里小鹿乱跳，感到呼吸也急促起来，余光一瞥，原来只是他家的佣人出来了，急匆匆地从我身边走过。我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自嘲的笑笑，自己竟如此这般地紧张。


    心中却又有些纳闷，现在应该是做晚饭的时候了，佣人怎么却翩翩出了门？小孩子不用吃饭吗？


    想着，脚下却不自觉地向他家走去。一步一步，却有些紧张，驻足在栏杆外，望着楼上他的房间，那小碎花的窗帘还是那时候我亲自挑选的，原来他一直都没有换掉，心中不禁有些暖暖的。


    突闻小孩的哭声从他的房间隐隐传来，且越来越大声，让我心中一惊。唤起了我心中母性的怜爱，苏珊在干嘛，怎么孩子哭了也不知道，我在心中埋怨着。难道家里也没有其他大人吗？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小孩的哭声变小，反而哭得更加伤心，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有人吗？家里有人吗？”我冲到大门前拍打着门，冲里喊到。




问世间情为何物3

没有人回应，我又继续喊到，“有人吗？家里有人吗？”手不停地按着门铃。却仍没有人回应，小孩的哭声已经有些沙哑了。


    “苏珊！”我明明看到她进去的呀，怎么会没有人？“苏珊！”还是没有人答应。


    心跳此时开始加速，有种恐惧感袭上心头，我一定要进去，我告诉我自己。我隐隐地预感到一定出了什么事情。四周望去这围栏太高，我根本就爬不上去，情急之下突然想起他家后面的花园还有一道门，我赶紧向后面跑去。


    后花园的铁门前，一把大锁冷冷地锁着里面的世界。怎么办？我焦急地在围栏外来回踱步，小孩的哭声，声声入耳，真叫人揪心，手心里渗出密密冷汗，怎么办？后院的围栏比前面矮，要是有东西可以垫住，我就可以翻过栏杆进去了，可是眼前空空如也，没有东西可以垫脚。


    对了，车！我灵光一闪，向远处的车冲过去。通向后院窄窄的小路刚好可以容一辆车驶入，将车紧紧贴住后院的围栏停下来，我便迫不及待地跳上了引擎盖，翻过了围栏，跳进了后院里。


    小孩的哭声已经有些嘶哑，无比的伤心。我冲到屋子通往后院的玻璃门前，门亦是反锁着的。难道这都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的?小孩的哭声揪得我的心撕裂般难受，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抄起花园里的花盘就向玻璃门砸去。


    “哐当——”玻璃门砸出一个大窟窿，伸手从窟窿里反手打开了门，手背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然而已顾不得鲜血直流的手了，径直朝着卫扬的房间冲去。


    打开房门，眼前的一切我惊呆了，苏珊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死人一般，左手的手腕已割破，床单上地板上满是鲜红的鲜血，一阵腥甜的味道迎面而来。她的孩子躺在婴儿床里，嚎啕大哭。


    “苏珊！”我被这一幕吓坏了，声音也有些发抖，心里毛毛地。


    “苏珊，你怎么样啊？”颤抖着靠近她，伸出发抖的手靠近她的鼻子，还微微有一丝鼻息。心中竟有一丝欣喜。


    “苏珊，你撑住啊！一定要撑住……”扯下脖子上的丝巾，将她割破的手一圈一圈紧紧缠住……




结局1

病房外，我怀抱着苏珊的孩子，他已经在我的怀中安静地睡去。说来也怪，我抱着这孩子他就不哭了，看到我他就格格地笑。静静打量着熟睡中的孩子，胖嘟嘟的脸，长长的睫毛，肉肉的小手还放在嘴里美美地吮吸着。思绪又渐渐开始漂离，如若我的孩子能够平安出世的话，也会如这般的可爱吧，我不禁又有些惆怅。


    急促的脚步声，蜂拥而至。抬头，卫扬以及他母亲、父亲匆匆赶来。


    “琳琳，苏珊怎么样了？”卫扬还未至我跟前就已经脱口而出。


    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慌神，半年未见，他英俊的脸沧桑了许多，却还是那么吸引我的注意力。


    “呃，苏珊她……她刚输完血，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还在昏迷中。”与他对话，我却有些结巴，心中有些紧张，心怦怦直跳。


    语罢，他和他母亲已经径直冲进了病房里，丢下发愣的我。一时间，心中竟有些酸涩，眼泪登时涌上眼眶。半年未见，原来你已经变了，或许只是我还在一厢情愿吧。亦或许，苏珊对于你真的很重要，因为她是你孩子的母亲，而这是我，永远做不到的。牙齿狠狠咬住嘴唇，控制着眼泪不要掉下来，一股甜腥味漫过齿间。


    “琳琳。”低着头听见有人在唤我，是卫扬的爸爸，我却不敢抬头，生怕他察觉出我的伤心。


    “叔叔……您好。”努力抑制住着自己，不让自己的声音暴露心中的痛楚。


    “谢谢你。”他向我伸出手，“把孩子给我抱吧，你手上有伤。”


    “好。”我小心地将怀里的孩子交给卫扬的父亲，却仍是低着头。


    “你的手是怎么受伤的？”他父亲轻拍着怀中的小孩儿，关心地问。


    “哦，这个……”我看看手上缠着的厚厚纱布，隐隐还渗着鲜红的血渍，“已经没事了，只是不小心……”我尴尬地笑笑，将手藏在衣下。


    思量之后我还是决定离开，这是他们一家团聚的时候，我的身份，未免有些尴尬。

    “叔叔，我……我先走了。再……再见。”猛地起身，却忽然眼前一黑，一阵眩晕，急忙扶住墙才没有倒下去，身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琳琳——”卫扬父亲欲过来搀住我。


    我却一笑，向他摆摆手，“没事，叔叔，我很好，再见！”旋即径直离去。




结局2

“琳琳——”有人唤我，我驻足在原地，那么熟悉的声音，恐怕到了下辈子我也能辨别得出。


    “琳琳。”卫扬以至我身后，“苏珊醒了，她想见你。”


    “哦，好。”我仍是低着头，回头朝苏珊的病房走去，与他擦肩而过，却始终没有看他一眼，尽管我是如此地想凝望他。


    ……


    病房内，苏珊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张脸仍是煞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头发散乱地撒在枕头上，床边挂着吊瓶。见我进来，虚弱的她竟然为我吃力地扬起一抹笑意，这却是，她第一次对我笑。


    在她床边坐下，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你找我？”我问到。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她虚弱地看着我，眼里有说不清的情愫。


    “是。”我点点头。


    “其实，你真的不必要救我的。”她的眼中有泪花。


    我笑笑，“我不是救你，只是为一个孩子救妈妈。”我又想起了我的孩子，话语间不禁有些伤心。


    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张开嘴却欲言又止，深深叹了口气，“对不起，那次我确实是无心的。”她的眼神此时无比真诚，“你可以原谅我吗？”


    我轻叱一声，“原谅就可以换回我的孩子吗？不能！”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努力抑制住不让它们掉落。


    她咬咬嘴唇，转头看着天花板，“也许这就是老天给我的报应吧，你虽然没有了孩子可是你却仍然拥有许多，拥有别人的爱，拥有别人的心。而我，虽然拥有孩子，却什么也没有了。”语间，一滴清泪至她的眼角滑出。


    我不解地看着她，还没来得及问，她又开口到。


    “其实，我的孩子……不是卫扬的。”她仍是望着天花板，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结局3

“你……你说，你的孩子不是卫扬的？”我惊呆了，听着她说出这一字一句，我嘴张得大大的。简直难以置信，脑海中突然想起在河边见的那个男人，苏珊拉着她儿子的手叫他叫爸爸。我想我明白了。


    “那个人有老婆的，他说他会娶我，可是等我有了孩子他却不认了，于是……”


    “于是你就赖上了卫扬。”我接过她的话，心中愤怒不已。


    “赖上？算是吧，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是真的爱上了卫扬。”苏珊嘴角拉出一抹弧度，眼中闪过一丝暖暖的情愫。


    “可是他却始终爱的是你，从来没有变过。你知道吗，我曾经很妒忌你，为什么你能够获得你心仪男人的爱，而我却不能？在我和卫扬的新婚之夜，他丢下我去找你，还为了你出了车祸，差一点丧命。他昏迷中一直叫着你的名字，醒来后第一件事情也是要见你，他不顾医生的劝阻，不顾会留下后遗症，你昏迷了多久他就在你身边守了多久，一直到你醒来之前他又再次倒下。他爱你，萧琳琳，他是真的很爱你。你，回到他身边吧。”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


    我眼中擒满泪水，“为什么给我说这些？”


    “因为，我爱他。因为，我现在明白了，爱一个人就应该让他幸福，而不是占有，不是吗？”苏珊此时的笑容无比豁达，“我不在了，你们就没有阻碍了，不是吗？”


    “苏珊，你不能丢下你的孩子，难道你可以放得下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我愤愤地质问她。


    她的眼中顿时闪现出母亲的慈爱与对孩子的眷恋，却努力控制着眼中的泪水，避而不答。

    ……

    退出门外，与卫扬的母亲面对面，“阿姨，您好！”我向她打着招呼，心里却是极不自然。


    她点点头，“谢谢你。”


    我浅浅一笑，“我走了，再见。”正欲离开。


    “卫扬，你去送送萧小姐。”她母亲冲卫扬示意。


    我心中一惊，没有理会他，径直转身离去，他却默默地跟了上来。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却都没有加快脚步，甚至希望这条走廊可以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


    “你……婚后还好吗？”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


    婚后？我纳闷。一瞬之后才反应过来，他一定是以为我和沈冰真的结婚了。


    “呃……，我们……挺好的。”我终究还是没有告诉他真相，且故作出一脸的幸福状，却分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失落。


    “那个……”他收起眼中的失落，深邃的眼眸凝望着我。“谢谢你输血给苏珊，救了她。”


    我淡然一笑，“没什么，只不过我刚好和她血型一样罢了。”


    他看看我包扎着的手，“你为了救她还受了伤，真的很感谢。”他客套的语气让我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好远好远，远得让我触摸不到。


    “叮咚……”电梯却门开了。

    “我走了。”向他摆摆手，“拜拜！”欲转身离开。


    “祝你幸福。”他强撑起一抹笑意，笑容却有些扭曲。


    “谢谢。”我笑笑，转身冲进电梯，当电梯门合上的一刹那，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瑟瑟滑落。




结局4 

第二日，卫扬匆匆打来电话，苏珊再次轻生，却没能再救过来。


    挂掉电话，我瘫坐在地板上，眼泪竟不自觉的滑落。想起昨日苏珊眼中的绝望与感伤，还有她和我说的话。


    “卫扬是爱你的，他和我结婚不是因为他不爱你，而是我利用了他母亲用孩子强迫他，我利用了他的弱点，对不起，请你不要怨他，你对他真的很重要。”“如果我有什么事，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孩子，他是无辜的……”“……你真的很幸福，我却没有得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爱……”


    今天，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不在了，为什么我昨天没有想到她还会做傻事，如果我想到了，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一幕的发生了？心中竟有些自责，又，很难过。


    多日后的夜里，和慧儿一起打烊下班，一出门就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只身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瑟瑟的秋风刮起他的衣角，一起显得是那么凄凉。他背对着我静静地注视着远方，我知道他是来等我的。虽然看不到他的脸，我却能够感受到他内心是痛楚的，因为——我了解他。


    默默地向他靠拢，静静地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吹着风,却不语。只有风声充斥在耳边。


    “其实，苏珊是个很可怜的人。”他安静的说着。


    “她妈妈很早就离开了她，临终前将她托付给我母亲。”他轻叹一声，“我虽然不爱她，对她也并不好，可她毕竟也是我法律上的妻子，终究我还是对不起她的……”他的言语中透露着伤心，我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只是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秋夜的街道旁，粗壮的梧桐树下枯黄的叶子在风中瑟瑟飘落，飞驰的汽车驶过，满地的黄叶呼呼飞起，又纷纷落回地面。我们就这样静默着，时间在空气中悄悄飞逝……


    卫扬还是看着远方，紧握我的手渐渐用了力，指腹在我的手背轻轻摩挲，似是在心中思虑着什么。


    “苏珊留了一封信给我。”他转过头。“信里说，希望得到你的原谅，希望……我们能重新在一起。”他转首微微低头和我的视线平行，墨黑的眼眸深邃依然，“你……会吗？”


    这是在告白吗？


    “我？”躲开他的眼睛，抽回被他握住的手。“我会原谅她。”手里还有余温。


    “我是说。”他转身双手扶住我的肩，深深地看着我，“我是说，你会重新和我在一起吗？”


    “我……我……”心中五味俱全，多少次在梦中出现的话语啊，此刻我却答不上来。曾经的誓言，“结发为夫妻”，而今，几百年的夫妻树都已分开，又何须说我们。


    见我的犹豫，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黯淡了下来，“是啊。”他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深深叹了一口气，“我怎么忘记了，你已经和沈冰结婚了。”渐渐松开了握在我肩头的双手。




结局5

眼中有迷蒙的水雾，他的样子在眼中变得模糊。脑海中闪过苏珊，闪过沈冰，闪过卫启凡，我深吸了一口气。


    “卫扬。”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把这个决定交给上天吧。我，会离开，如果你能够找到我，如果我们能重新相遇，我们……就再也不分离，好吗？限期，一年。”语毕，我已泪流满面。世界之大，哪怕只是在中国，一年的时间也许也不足以让我们相遇吧，心中竟有无奈的痛楚。


    “为什么？”他一把将我拥在怀里，“为什么要这样？”泪，暖暖地滴落在我的脖颈间。


    “顺天意，好吗？”我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情绪，泪已滂沱。


    “如果我一年内没有找到你呢？”他有些发抖，将我搂得更紧，让我感到窒息。


    “那，就是天意。”那被烧毁的夫妻树，也是天意吧。


    “琳琳——”他有些无奈，“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一年，哪怕是一辈子，我也会找到你。”他松开拥着我的双臂，捧起我的脸，认真地凝望着我，“记住，一定要等我。如果你迷路了，请你一定在原地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语罢，又深情地将我看了一遍，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我伫立在风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冷夜中。风吹起我的长发，泪滑落在风中。


    知我意，


    感君怜，


    此情须问天。（注.1）


    ……


    孑然走在丽江古镇的青石路上。光阴如水，时光如梭，一转眼间已是一年的光景。卫扬，却终究没有找到我。


    抬头看着广袤的天空，明媚的阳光却刺得眼睛生疼，眼中有湿润的东西，却不知是因为感伤还是因为阳光太耀眼。嘴角拉出一抹冷冷的弧度，为什么要听天意呢，为什么要躲开呢，为什么不回到他身边呢，为什么要加一个一年的有效期呢，为什么……


    我在心头一遍又一遍地自责着，心中的思念又开始泛滥。自嘲地笑了笑，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来找我吧，亦或许，只是我自己在漫无止境地奔走，自欺欺人。


    长发束在脑后，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身上背着重重的行囊。今天我又要风尘仆仆地坐上去别处的飞机，心里问着，“卫扬，你究竟来了吗？”不自觉间望向四周，生怕自己会错过。


    出租车在拥堵的大街走走停停，“师傅，能不能快点？我要赶着坐飞机呢。”我焦躁地说着。


    “小姐，前面堵车啊，我也没有办法啊。”出租车师傅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也一脸无奈。“我只能给你抄小路走了，会绕一些，但是应该不会太堵车。”


    “好，那就抄小路。”我焦急地看着表。


    司机师傅方向盘一打，抄进了一条小路，里面弯弯曲曲还有许多的岔道，汽车飞速地驶在拥挤的小路上。


    哪料想，“砰——”岔道里横着驶出一辆车，待司机刹车已经来不及了，生生地撞了上去。待我还没回过神来，后面又有一辆车撞上来。


    “砰——”头狠狠磕到挡风玻璃上，眼前一下子就黑了。


    良久，“笃笃笃——”有人敲着车窗，将我的灵魂渐渐拉回，一如三年前我与卫扬相遇的那个秋夜，窗外有人问，“你没事吧？”


    我抬眼缓缓望去……


    ————————————————————————————————————————————————


    注1


    《更漏子》，五代，李煜。




结局6

是卫扬吗？是老天爷安排我们见面了吗？


    我欣喜地打开车门跳出车外，“卫扬！”我惊呼出声。迎上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之极。


    “哦，我……我没事，谢谢。”我向那人笑笑，强烈的失落感重重袭来。


    深叹一口气，看着自己坐的出租车腹背受敌，被两辆车夹在中间，引擎盖和后备箱都已经被撞得拱起来，我才恍然间记起我这是要赶去机场，看看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师傅。”我喊道，司机师傅却和另两个司机模样的人争吵着，根本无暇搭理焦急的我。看看被夹在两车中间的出租车，我想我也没有办法继续搭乘了。只得把钱扔在座椅上，背起背包径自离开。


    环顾四周，拥挤的小路里弯弯曲曲，路与路之间纵横交错，我究竟该走哪条路？我又该怎么找到去机场的路？管不了那么多了，在小路里自顾自地穿梭起来，希望能够再找到一辆出租车。


    拐来拐去，却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什么地方。一时间呆站在原地，望着天空发傻，飞机怕是赶不上了。


    “你迷路了吗？”一个声音忽的从身后响起。


    一时间，我愣住了，心砰砰直跳，眼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一时间忘记了转身。


    那个人的脚步近了，渐渐我闻到了我熟悉的味道，是他，真的是他。


    卫扬将我的身子掰过来正对他，我仰首凝视着那张日日在梦里出现的脸，风尘仆仆却俊朗依然。他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尖，戏谑地说：“不是告诉过你，迷路了就留在原地吗？见你从车里钻出来就跑，我一眨眼你就不见了，窜了这么多条街，可算是逮到你了！”他扬起我久违的笑脸，深邃的眸子却蒙上了一层晶莹。


    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想对他笑，眼泪却吧嗒吧嗒大颗大颗的滴落。


    他的两只手牢牢将我的双手握在胸前，紧紧地，仿佛不若这般我又会溜掉。


    “小狐狸，骗我你结婚了。”他低下头平视我的眼睛，额头抵在我的额间。


    “谁有骗你，是你自己笨！”我不禁嗤笑出声。


    “呵呵。”他在我的唇角啄下轻轻一吻，“是啊，如此笨的我都把你找到了，你岂不是更笨。”


    “你！”我又羞又恼，举起粉拳向他砸去。“讨厌。”


    “哈哈哈——”他笑着将我拥入怀中，头埋在我的脖颈间，暖暖的热气喷洒在耳际。


    “我终于找到你了。”他浅浅的胡渣在我的脖颈间轻轻摩挲，痒痒的。语气渐渐暗了下来，“我找你找得好苦……”话未说完，声音已然哽咽。


    “我也等得好苦……好苦……”声音渐渐小了，伸出双臂牢牢圈住他，这一次，我不会再与他分开。


    炽热的吻在此刻倾泻而下，缠绵悱恻……




尾声

两年后,半山的公墓。


    一对年轻夫妇手牵手静静站在一座墓前，默默望着眼前的石碑。山间的风轻轻拂过，撩起女人长长的黑发。


    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手里抓着一只红色的蜻蜓高兴地蹦跳到女人面前，“妈妈，妈妈，快看蜻蜓！”拉着女人的手，踮起脚尖向女人高高举起手中的蜻蜓。


    女人慈爱地笑着，蹲下身子抚摸着小男孩的头，“乖！”眼中满是宠溺。


    “妈妈。”小男孩指着面前的石碑，“这里住的是谁啊？”一双机灵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


    “这里住的是你的妈妈。”女人轻轻为小男孩拍去腿上的尘土，温柔地说。


    “可是，妈妈你不是和宝宝住在一起吗？”小男孩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的问到。


    “那是因为，宝宝你有两个妈妈。”女人伸手轻轻刮了刮小孩的鼻尖，笑容璀璨。


    “两个妈妈？”小男孩不解地喃喃说道。


    “宝宝，你说有两个妈妈是不是很幸福啊？”男人也走过来，轻轻摸着小孩的头，问。


    “呃……”小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经意间手中的蜻蜓不小心飞走了。他哇的一声哭出来。


    “蜻蜓——蜻蜓——”手指向半空中渐渐飞远的红蜻蜓。


    “宝宝乖啊，不哭不哭。”男人轻拍孩子的背，安慰着，孩子却越哭越大声。


    “宝宝……宝宝……”任男人怎么劝都无济于事，只能向一旁的妻子求助。


    女人温柔的笑着，将小孩拥在怀里，“乖宝宝不哭了，啊？我们让爸爸再去捉，好吗？但是宝宝如果继续哭的话，蜻蜓就全部吓跑了，一只也没有了呢。”她轻声地安慰着，小孩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揉揉泪眼婆娑的眼，吸了吸鼻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男人笑了，“你看看，这孩子就只有你拿他有折，呵呵。”


    女人深情地看了男人一眼，笑而不语。


    “妈妈，我要抱抱。”小男孩伸出双手，作出一个要抱抱的姿势，搂着女人的脖子就要往上爬。


    “不行，宝宝！”男人紧张地一把将孩子抱过来高高举过头顶，仰起头看着小男孩，“宝宝，现在妈妈可不能抱你呢，妈妈肚子里有小妹妹呢！”


    小男孩被爸爸举在半空中，眨巴眨巴黑油油的眼睛，好奇的说，“宝宝怎么没看到妹妹呢，爸爸你叫她来和宝宝玩好吗？”


    “妹妹现在还不能和你玩。”


    “为什么呢？”


    “因为妹妹还没有出世。”


    “爸爸你叫她出世好吗？”


    “这个……”


    “哈哈哈……”


    ……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笑声在山间洋溢开来，幸福在此刻悄悄蔓延……


    不久后听西子说，残败的夫妻树旁，长出了一株新苗！




致谢！

灵精的第一部文文终于顺利结文了，感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感谢大家的诸多建议。


    在这里灵精为大家深鞠一躬，谢谢！


    在这里要特别感谢可爱的苹果小妹妹，拿着鞭子抽着灵精码字，哈哈！谢谢你的支持。


    还有天天等着我更新的姑妈大人，哈哈！


    以及老爸、老妈的鼓励与支持！


    写文对于灵精（也就是嘟嘟）我来说，是一直伴随在灵魂中的爱好，就似嘟嘟视为终生职业的歌唱事业一样。一个歌唱演员、声乐教师，也许和写文真的是搭不上边的呵！哈哈！


    文字对于嘟嘟有她特有的魅力，一直深深吸引着我。灵精对于中国的古代诗词，更是喜爱至深。灵精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着书架上的书越来越多。可是有个恨铁不成钢的哥哥，老是看不进去书，哈哈。


    嘟嘟在近期又开始了下一部穿越文的筹备，准备开始挑战自己。希望能够的到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


    这一段时间嘟嘟都在潜心查找资料，阅读了大量关于魏晋南北朝时代的历史资料，（哇，几乎都是文言文，还好我读书的时候文言文学得还不错）。


    故事是围绕北周的齐炀王宇文宪展开的，发挥了灵精小小的想象，并且准备花痴一次！哈哈哈！！！


    在那个时代有很多传奇的人物，比如面具下的兰陵王高长恭，忍辱负重创造北周盛世的周武帝宇文邕，隋朝开国皇帝杨坚，等等数不胜数。可是灵精却独独选择了宇文邕的弟弟宇文宪，呵呵。至于为什么，亲们看了新文就知道了。


    新文：《千年符咒：情牵齐炀王》，现已上架，希望亲们多多指导！多多支持！


    哈哈，再次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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