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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头好痛，嗓子干死了，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呛鼻子。
　　
　　钟小寒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屋顶，一个圆形的吸顶灯，幽幽的亮着，还算温馨，可是消毒水的味道真的好难闻，转头看了一下四周，几秒种后，看清了身处的环境：医院。仔细地，很认真的想了想，看了看手上的针头和架子上的药水瓶，最后仰头继续看着白乎乎的屋顶，抚额叹气：妈的，我好像失忆了！！！！
　　
　　“小寒，小寒，你醒啦？”一个带着雀跃的声音响起。
　　
　　转头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跑了过来，一脸的担心，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关心，很真诚，给人暖暖的感觉，没由来的顿生好感。
　　
　　钟小寒的两个大眼睛忽闪了两下，带着困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微微笑了笑，点头，依旧没有开口。
　　
　　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走了进来，很年轻，很帅，带着黑框眼镜，面无表情，俯身仔细的检查着，钟小寒看到他的胸卡：张超！
　　
　　对帅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到他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点头对她笑了笑。
　　
　　“钟小姐，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很好听的男低音，柔柔的，给人安全感。
　　
　　摇头，依旧是大大的笑容。
　　
　　“小寒，你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漂亮的小姑娘显然对她这种白痴的笑容不能理解。
　　
　　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继续忽闪，然后坐了起来，张超很绅士的扶了她一下。
　　
　　“谢谢，张医生是吧？”钟小寒揉了揉额角看着他笑着问道。
　　
　　“嗯，头疼？”
　　
　　“没有，不过，我好像失忆了。”
　　
　　“啊！！！！”是那个漂亮的小姑娘的叫声。
　　
　　张超只是略微诧异，不过很快恢复如常，估计见怪不怪了吧。
　　
　　又一轮检查后，张超确认钟小寒真的失忆了，而且是彻底失忆，不记得之前的任何事，不过庆幸的是智商没有任何影响。
　　
　　张超离开后，漂亮小姑娘就拉着钟小寒，把她二十六岁的人生讲了一个遍，直到钟小寒觉得有些累了，才罢休。
　　
　　“小静，你是说我是跟一个男的开着一辆车投湖殉情的？”
　　
　　“嗯嗯。”温静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
　　
　　“而且，我结婚了？”
　　
　　拨浪鼓继续点着。
　　
　　“我不爱我的老公？”
　　
　　这下拨浪鼓没有点，而是有点疑惑“这个我也不知道了，当初你是很爱的，但是自从知道他外面有女人后，你就跟伟诚哥在一起了，但是你老公又死活不同意离婚，两家大人也都反对，所以你们才。。。。。。”
　　
　　钟小寒觉得自己的人生太悲摧了，为毛自己要嫁人，为毛那男人还有了外遇，为毛自己又跟初恋扯到一起，还殉情了，狗血加狗屁！
　　
　　“那，我老公叫什么名字？”
　　
　　“戚澋航，戚氏的大公子，现在是景帝企业的总经理。”
　　
　　“那我那个初恋呢？”
　　
　　温静的眼神暗了一下“伟诚哥前两天就醒了，不过在汽车落水的那一刻想要保护你，被刺穿了胸肺，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钟小寒觉得心里滑过一种异样的感觉，不过太快，她自己也没办法抓住。
　　
　　“我父母现在都不知道我住院吗？”
　　
　　“嗯，你老公知道你没有危险后，就不让通知他们。”
　　
　　钟小寒撇了撇嘴，有些不满。
　　
　　“那我那位老公呢？”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人有些粗鲁的推开，看到来人，钟小寒微微诧异了一下，好酷的一个男人，挺拔的身形有些偏瘦，五官极其俊美，但却是目若寒冰、唇薄如刻，脸色很是苍白，是那种有些病态的白，眼底带着淡淡的焦急和。。。。。。怒气！
　　
　　“戚总！”温静站了起来有些胆怯的叫了一声。
　　
　　钟小寒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原来，这就是我的老公，艳福不浅哦，居然是这么一个极品帅哥。
　　
　　戚澋航对温静点了点头，然后几步跨到床前，直勾勾的看着她，焦急渐淡，怒气更甚。
　　
　　钟小寒一点儿不惧的回看着他，虽然心里有些胆怯。
　　
　　N秒钟后，居然是戚澋航避开了眼睛，慢慢开口。
　　
　　“你失忆了？”声音沙哑的厉害，带着疲惫。
　　
　　钟小寒心里颤了一下，居然有种心疼。
　　
　　点头，微微笑了笑“我想是的。”
　　
　　“那你还记得为什么会住院吗？”
　　
　　摇头“不过，小静刚刚跟我说了一个大概。”
　　
　　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男人低着头，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
　　
　　心里又是一疼，说不出的感觉。
　　
　　“等你出院了，我会同意离婚。”
　　
　　嘎？！钟小寒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这男人还是没有一点儿责任心，就算是为了殉情才住院的，但是本姑娘现在是失忆了，就这么离婚，有没有一点儿同情心啊。
　　
　　“再说吧，我有些累了，你要是没事儿就回去吧，医生说我明天就能出院，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叫人来接我一下，还有我现在忘了所有的事情，我爸妈那边儿你看是告诉他们，还是先瞒着，我听小静说他们长年在国外，不跟他们说也行。”
　　
　　“小寒？！”温静不可置信的看着钟小寒，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
　　
　　戚澋航的神情也比她好不到哪里，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们，干嘛这种表情？”不解，并没有说错什么啊？自认逻辑也比较清晰吧。
　　
　　戚澋航张了张口，却只是身形晃了一下，眼底有淡淡的痛楚闪过，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你休息吧，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出院。”然后就直接开门离开。
　　
　　“小寒，你没事吧？”温静看房门关上了才走到病床边握着钟小寒的手淡淡说着。
　　
　　“怎么了，你刚刚那么惊讶干嘛？”
　　
　　“你，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过话了。”
　　
　　“啊？哦，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这不失忆了吗？”
　　
　　“他刚刚答应离婚，你居然说再看吧，你不想离婚了？”
　　
　　“小静，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适合离婚吗？我忘记了所有人，离了婚，我要怎么生活啊？”
　　
　　“那伟诚哥呢？”
　　
　　钟小寒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摊了摊手“小静，我现在对他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都不及对戚澋航的感觉强烈，起码看到戚澋航我还有一点点熟悉的感觉，但是对你说的伟诚哥，我真的觉得跟路人甲一样。”
　　
　　“走，我带你去看看他，看到他你就不会这样说了。”温静显得很激动，说着就要拉钟小寒起身。
　　
　　“温小姐，钟小姐刚刚醒来，身体比较虚弱，不适宜走动。”张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温静淡淡的说着。
　　
　　温静微微脸红了一下，低低的说“小寒，对不起！”
　　
　　钟小寒笑了笑，然后下了床对着温静说“走吧，去看看他，毕竟他是为了我才住进重症监护室的。”然后又转向张超“张医生，就出去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张超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早点回来休息。”
　　
　　钟小寒笑着点头，然后就由温静扶着走出病房。
　　
　　来到重症监护室外，钟小寒看着躺在里面的男人，全身插满管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刚要开口就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过来，看到她，明显一怔，然后直接冲过来就扇了她一个耳光。
　　
　　钟小寒摸着立马肿胀起来的脸颊，恨恨的抬头“这位太太，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来做什么，你这个狐狸精，伟诚已经成这个样子了，你还不放过她，你这个扫帚星，凭什么你就可以这么站在这里，伟诚却要躺在里面，你给我滚，滚！！！”妇人很是激动，边说话边不住的颤抖。
　　
　　钟小寒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温静，她正眼泪婆娑的看着里面的人，对于自己挨了一巴掌已经被侮辱了一番，丝毫没有察觉，不禁摇头笑了笑，这都什么事儿啊。
　　
　　“阿姨，其实我也是今天刚醒，而且似乎是失忆了，过来并没有想怎么样，如果您不愿意见到我，我走就是了，您别生气，儿子还在里面躺着呢。”
　　
　　“你。。。。。。。”
　　
　　“失陪！小静，你要留在这里吗？”
　　
　　“哦，不，不是，我们走吧，阿姨我们走了。”
　　
　　回到病房，钟小寒觉得有点儿累了，刚刚看到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心里真的没有一点儿感觉，如果爱到殉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失忆又不是失心，真心相爱的话，起码会有感应吧，甚至都不及看到戚澋航的反应强烈。
　　
　　“小静，你是不是喜欢佟伟诚？”
　　
　　“啊？没，没有，小寒，你不要乱说！”
　　
　　钟小寒看了一眼躺在隔壁床上的女孩儿微微笑了笑，不是才怪，那种眼神太过热烈了，想不发现都难。
　　
　　“小静，我觉得我之前或许并不是真的爱佟伟诚，刚刚见到他我真的没有一点儿感觉。”
　　
　　温静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开口“小寒，你出事之前就跟我说过这些话了。”
　　
　　“哦？”略微诧异的看着她。
　　
　　“那天你跟我说，你发现对伟诚哥似乎不是爱，只是一种依恋。”
　　
　　“那殉情的说法就行不通了啊？”
　　
　　“可是小寒，伟诚哥不能没有你的，他为了你可以去死。”
　　
　　轻轻笑了笑，钟小寒低低的说“小静，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哪里有力气去背负这样一份爱啊？这段时间我应该是不会再去看他了，你如果喜欢，不妨抓住这个机会。”
　　
　　“小寒，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伟诚哥知道了，会伤心死的。”
　　
　　钟小寒没有接她的话“给我说说戚澋航另外的那个女人的事情吧。”
　　
　　温静幽怨的看了她一眼，过来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你跟我说的，好像她是戚澋航的初恋情人，叫张捷，先是嫁给了别人，后来她丈夫去世了，三年前回国，找到戚澋航，然后就做了景帝的首席设计师，一年前，你跟我说发现戚澋航有另外的女人，就是张捷，那段时间你很伤心，伟诚哥几乎天天陪着你，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接着你就跟戚澋航提出离婚，他居然不同意，你们当初是商业联姻，所以两家父母也都反对。”
　　
　　“嗯，后面的我知道了，那依你看戚澋航当时为什么不同意离婚呢？按理说我是成全了他，他应该很痛快的答应才对啊？”
　　
　　温静的眼神暗了一下“他说是你误会他了，他只是不忍心看着张捷和她三岁的小女儿受苦，帮他们买了公寓只是看他们可怜。”
　　
　　“哦，这样啊，那要真是误会，这情节还真狗血。”
　　
　　“小寒，就算当初没有张捷的事情，你跟戚澋航在一起也不幸福，你们性格都太强了，谁都不服软，三天两头吵架，跟伟诚哥在一起的一年才是你最快乐的。”
　　
　　“是吗？呵呵，小静，我困了，睡吧。”
　　
　　“哦，晚安！”
　　
　　“晚安！”
　　




（二）

　　第二天一早，钟小寒刚刚收拾好，戚澋航就来了，脸色越发苍白，眼里布满红血色，眼底也是青青一片。
　　
　　因为失忆，钟小寒其实心里觉得很害怕，想想不认识任何人，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心里的恐惧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现在温静是她最亲近的人不容置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戚澋航是她目前为止可以相信和依赖的第二个人，没有理由，仅仅是感觉。
　　
　　“可以走了吗？”依旧是低哑的声音，疲惫更甚。
　　
　　钟小寒微微点了下头“小静，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等安顿好了，我给你电话。”
　　
　　“小寒，有什么事你随时找我。”温静不放心的拉着钟小寒的手说道，眼眶居然微微泛红。
　　
　　钟小寒觉得心里很感动，轻轻抱了她一下就跟着戚澋航走了出去。
　　
　　车上。
　　
　　“先回家休息一下，张超下午会去别墅帮你配一些营养液。”
　　
　　“哦。”
　　
　　有些局促的应着，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张妈已经在家里做好了饭，她，是你的奶妈，结婚的时候一起过来的。”
　　
　　“哦。”
　　
　　“家里还有个司机，秦叔，不过之前你都是自己开车的。”
　　
　　“哦。”
　　
　　戚澋航听着她乖乖的应着，扭头看了她一眼，只是静静的坐在旁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神情却很柔和，已经多久没有见过她这样子了，自从知道张捷到了景帝上班，两个人就不断的争吵，都已经累了，疲惫不堪，最后被她看到自己跟张捷走进公寓，终于爆发，没想到她居然会去找佟伟诚，更没想到，她会提出离婚，想要解释，却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两人频频牵手亮相，已经把自己逼到几近疯狂的地步，那次大吵过后，他们居然选择殉情，知道他们住院的那一刻，就决定彻底放弃了，已经没有一点儿力气。
　　
　　想到这些，心很痛，不过好在胃里的疼痛更甚，所以才没有多余的力气顾及心里的那份凄凉。
　　
　　感觉到他的注视，钟小寒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一颤，可能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转头，异常苍白的脸上居然有着毫无掩饰的痛楚，下意识开口“你，怎么了？”
　　
　　立马扭头，眼睛直视着前方“没事。”
　　
　　没事吗？那额头上大颗大颗滴落的汗珠是怎么回事？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却也没有再开口，她不太习惯主动关心一个陌生人，是的，对她而言，身边的这个男人仅仅是一个陌生人。
　　
　　“到了。”车子停在一幢豪华的别墅前。
　　
　　“哦。”没有什么诧异，料定肯定是富贵至极。
　　
　　刚进去，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就应了过来，亲热的拉着她的手“小寒，小寒。。。。。”居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张妈，小寒坐车有些累了，你先带她去房间洗个澡。”
　　
　　戚澋航拎着行李直接上了楼，钟小寒被张妈拉着也跟了上去，进了一间卧室，看了一下布置，不像是主卧，那就是说他们分居了，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张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可怜的闺女啊。”张妈已经是满面泪痕，钟小寒看着这样一张慈祥的脸庞，鼻子觉得酸酸的。
　　
　　“张妈，别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臭丫头，还是这么调皮，行啦，张妈下去给你做饭，你去舒舒服服泡个澡，然后下来吃饭。”
　　
　　“哦，张妈，笑一个！”钟小寒笑嘻嘻的逗得张妈破涕而笑。
　　
　　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了家居服，长长的卷发随意挽了一下，钟小寒看着镜子那张素颜小脸，微微笑了笑，不错，很漂亮，二十六岁了，居然仍然带着稚气，有些单纯有些迷茫。
　　
　　下了楼，来到厨房，张妈正忙碌着，看到她，笑得很慈爱“去坐着，饭菜马上就好。”
　　
　　“我来帮您端菜。”
　　
　　张妈微微愣了一下，眼泪又开始闪着泪花。
　　
　　“张妈，别再哭了。”
　　
　　“嗯嗯，不哭了，我高兴，小寒，你已经很久没有帮张妈端过菜了。”
　　
　　钟小寒低着头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饭菜很丰盛，但是只有她一个人吃饭，并没有看到戚澋航。
　　
　　“澋航说是有点不舒服，小寒你先吃，他的菜我有留出来的。”
　　
　　“哦，他没事吧？”
　　
　　“估计又是胃疼，昨天回来就没吃晚饭。”
　　
　　“他有胃病？”
　　
　　“嗯，这孩子总是忙得顾不上吃饭，之前你还管管，后来。。。。。。唉，他就越发不管不顾。”
　　
　　“哦，张妈，你跟我一起吃吧，我自己吃多孤单啊。”撒娇的语气，惹得张妈眼眶又红了。
　　
　　饭后，钟小寒帮着张妈收拾着碗筷。
　　
　　“小寒？”张妈擦了擦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妈，怎么了？有什么就跟我直说。”
　　
　　“我一会儿就回去了，晚上的时候再过来，要是澋航没有下来吃饭，你帮我去看看他。”
　　
　　“哦，我会去的。”
　　
　　“那就好，那就好。”
　　
　　张妈走后没多久，钟小寒把别墅参观了一遍，最后停在一个紧闭的房门跟前，这应该就是主卧了。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敲了敲门，就算是陌生人，也是一个收留自己的陌生人，就算是帮张妈的忙吧。
　　
　　“进来。”有些虚弱的声音。
　　
　　钟小寒轻轻推门进去，屋子里的窗帘都是拉上的，有些黑，不过还是可以看清室内的摆设，简约的格调却很上档次，硕大无比的床上，戚澋航蜷着身子侧躺在被子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略微粗重的喘息声。
　　
　　“张妈，我现在不想吃，一会儿再吃好吗？”低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
　　
　　“是我。”
　　
　　戚澋航听到她的声音，猛地起身，却又重重跌了回去，钟小寒心里一惊，快步走到床边，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心里又有了熟悉的心疼。
　　
　　“你怎么过来了？”只能侧躺着看着她，眼睛有些发红，脸色惨白，嘴唇上有淡淡的咬痕。
　　
　　“张妈说你不舒服？”声音竟然略微颤抖，是心疼还是害怕，自己也不知道了。
　　
　　戚澋航深深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慢慢起身，靠在床头，随手拿了一个抱枕压在胃上，双腿曲着顶着。
　　
　　“有点儿胃疼，没事，坐吧。”
　　
　　钟小寒有些局促的坐在床边，看到床头柜倒着一个瓶子，几片白色的药片洒了出来，心里觉得很难过，取了过来，把药片捡了进去，看了看说明，皱了下眉头。
　　
　　“这药是饭后吃的。”
　　
　　戚澋航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头向后仰着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低低的说“有什么区别。”语气是说不出的凄凉。
　　
　　钟小寒看着他落寞的神情，脸上是毫无血色的苍白，眼底闪着悲凉，额头上的汗珠正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整个人蜷在一起，似乎还有些发颤，为什么觉得他这么绝望，绝望到对自己的身体如此不在乎。
　　
　　“张妈专门给你熬了粥，我去给你盛一点吧。”
　　
　　“不用了，我吃不下。”
　　
　　“可是。。。。。。”
　　
　　“会吐。”轻轻的吐出两个字，他就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头深深的埋在双腿之间，似乎再没有力气开口。
　　
　　钟小寒心里的疼痛不断加深，为什么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么可怜，甚至比自己这个失忆的人还要可怜，不自觉的想要给他安慰，向前坐了坐，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了一下他抱着双腿的手，很凉，几乎是冰冷！
　　
　　戚澋航感觉到她的触碰，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抬起头，几乎是同时就反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想要吸取那一点点温暖。
　　
　　“很疼吗？”
　　
　　摇头，只是更紧地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像是要捏碎一样。
　　
　　没有任何反抗，就是手被捏的很疼，似乎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疼痛。
　　
　　手机的铃声划破一室宁静，响了很久，戚澋航都没有接的意思，头依然埋在双腿之间。
　　
　　“你的电话。”
　　
　　“嗯。”
　　
　　“我帮你拿过来？”
　　
　　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舍的放开她的手“嗯，谢谢。”
　　
　　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递给他，却不小心触碰到他的胳膊，好烫！
　　
　　戚澋航接起电话只是答应了几声就挂了电话，然后看着她“张超马上就到。”
　　
　　“哦，那个，你好像发烧了。”
　　
　　男人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好像是。”
　　
　　“一会儿张医生来了，也顺便帮你看看吧。”
　　
　　“不用，我没事。”
　　
　　“现在好一点了？我是说胃疼。”
　　
　　“嗯，好多了。”
　　
　　“那去吃点东西吧。”
　　
　　戚澋航看着她热切的眼神不忍心拒绝，微微点了点头，起身下了床。
　　
　　“我先下去帮你热一下。”
　　
　　“谢谢！”看着她急急转身的背影，心底升起久违的温暖，已经几乎忘记的温暖。
　　




（三）

　　
　　餐桌上，戚澋航慢慢喝着粥，钟小寒托着脑袋看着他，这个男人真的是自己的老公吗？真的好帅，长得真是赏心悦目，心里偷偷乐着，却不知道，嘴角已经不自觉的上扬了。
　　
　　戚澋航余光看到她呆呆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却更觉得温暖，当初她就是这幅傻傻的样子才让自己的动心的吧，肆无忌惮的眼光，没有一丝羞涩，都已经结婚了，还总是会时不时流露出一幅花痴的摸样，只是婚后不久，两人就因为张捷大吵了一架，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小吵，想到那些争吵的场面，胃里一阵刺痛，跟着就是强烈的反胃，努力压了一下，却没有任何效果，只能捂着嘴急急起身冲向卫生间。
　　
　　钟小寒正喜滋滋的欣赏着美男，就看他满头大汗的站了起来，愣了两秒钟听到卫生间不断的呕吐声和水声，才急忙跑了过去。
　　
　　过了很久，卫生间的门才被打开。
　　
　　“你，没事吧。”钟小寒看他脸色几近灰白，担心的问道。
　　
　　“没事，突然间有些反胃。”无力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奈。
　　
　　手按着胃慢慢移到沙发上，有些虚脱的靠着，脸上还挂着水珠，额前的头发也湿了一片，闭着眼休息。
　　
　　钟小寒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过来。
　　
　　“喝点儿热水吧，我上去给你拿药。”
　　
　　“嗯，谢谢。”有些疏离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取了药下来的时候，客厅已经多了一个人，正是张超，对他笑了笑直接走到戚澋航跟前。
　　
　　“张嘴。”
　　
　　男人微微愣了一下还是乖乖张开嘴。
　　
　　直接把白色药片送了进去，下一刻一杯热水就送到嘴边，仰头喝下，脸上有喜悦一闪而过。
　　
　　张超看着两人配合默契的动作也是微微一怔，然后露出会心的一笑。
　　
　　“小寒，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钟小寒对于刚刚自己的举动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好像是本就应该这样似地，那么熟悉，那么流畅，不假思索就做了。
　　
　　“没有。”
　　
　　“头疼也没有？”
　　
　　“没有。”
　　
　　“嗯。”说着张超就掏出几个诊器给钟小寒检查了一下。
　　
　　“没有发现异样，就是身体还是有些虚，这几天多喝点儿有营养的汤补补，察觉任何不对的地方及时跟我联系。”
　　
　　“嗯，那个，张医生，戚。。。。。他好像有些发烧，还有胃疼。”
　　
　　张超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发烧了？”是看着戚澋航问的。
　　
　　“不碍事，有些累。”
　　
　　“测体温了吗？”转头看着钟小寒问道。
　　
　　“没有。”
　　
　　掏出体温计直接塞到戚澋航的嘴里，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笑着看向钟小寒“小寒，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你关心澋航了。”
　　
　　钟小寒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39度，该死！”
　　
　　钟小寒也是一怔，已经烧成这样了。
　　
　　“上去，给你挂水，对了，他有吃东西吗？”
　　
　　“刚刚喝了一点粥，不过估计都吐了。”
　　
　　“今天早上呢？”
　　
　　某人摇头，一脸不耐烦。
　　
　　“昨晚呢？”
　　
　　继续摇头，不耐烦变成厌恶。
　　
　　张超黑着一张脸看着他“那也得先退烧。”说着不由分说的拉着戚澋航上楼。
　　
　　戚澋航本就难受，身体虚的厉害，被他这么粗鲁的一拉，牵动了痛楚，却没有一点儿反抗的力气，只能不停的冒着冷汗，被他半拖着上了楼，钟小寒在客厅又站了一会儿才跟着上了楼。
　　
　　戚澋航已经躺在被子里，手上扎了针，看到钟小寒走了进来对她笑了笑，一脸无奈。
　　
　　“小寒，他空腹上退烧的药，一会儿肯定胃疼的受不了，要是能的话，逼着他吃点东西，实在吃不下，就让他疼晕过去好了。”
　　
　　“啊？！”这个医生也太蒙古了吧。
　　
　　张超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钟小寒看了看床上眼睛微闭的人跟着他走出卧室。
　　
　　“张医生？”
　　
　　“嗯？”
　　
　　“你们是朋友？”
　　
　　“嗯，从小玩到大。”
　　
　　“哦，他的胃病很严重吗？”
　　
　　张超叹了一口气，慢慢走下楼梯，转头看着她“嗯，尤其是你们分居的这两年，几乎隔几天就会犯病，也不去医院，就这么扛着，而且这半年来我发现他有轻微的厌食症。”
　　
　　“啊？厌食症？”
　　
　　“嗯，吃什么吐什么，你出事的前两天几乎是靠着营养液支撑着。”
　　
　　钟小寒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心里的某个地方也是越来越疼。
　　
　　“小寒？”
　　
　　“嗯？”
　　
　　张超低着头想了想才继续开口“或许，你这次失忆是上天对他的眷顾，他，其实很爱你，别再伤害他了。”
　　
　　钟小寒不敢抬头看他，虽然失忆了，但是心底却有着深深的歉意，并不知道这种歉意从何而来，只是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自己要付很大的责任。
　　
　　“我走了，你上去陪陪他吧，实在疼的无法忍受就吃点止痛片吧，不过最好还是能吃点东西，发烧了也是需要体力才能恢复的。”
　　
　　“嗯，谢谢你。”
　　
　　张超摆了摆出了门。
　　
　　钟小寒去厨房盛了一碗粥，倒了一杯热水上了楼。
　　
　　推门进去，看到床上的人已经是侧卧着蜷在一起，急忙走到床边，把粥放在一边，有些担心的问着“你还好吗？”
　　
　　“嗯。”头几乎埋在枕头里，声音微微发颤。
　　
　　“很疼吗？张医生说，忍不住的话就吃点止痛药。”
　　
　　“不用。”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可以怎么帮你呢？”
　　
　　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蜷得更紧，膝盖几乎碰到额头，看到他正要用扎着针的手伸进被子里，钟小寒赶紧坐了过去拉住他的手。
　　
　　“别动，针头会偏的。”
　　
　　慢慢掰开他握成拳的手，平放在自己掌心握着，看着他的身体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心里刺刺的疼着。
　　
　　短暂的挣扎过后，钟小寒上了床，轻轻搂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抚着他的后背，感觉到他微微怔了一下之后，身体慢慢放松，向自己这边靠了靠，头深深埋在自己怀里。
　　
　　“小寒。”
　　
　　“嗯？”
　　
　　“别离开我。”
　　
　　“。。。。。。。。。。。”
　　
　　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紧咬着嘴唇害怕发出声音，心却是生生疼着。
　　
　　良久，怀里的男人呼吸逐渐平稳，身体也慢慢放松，不再颤抖，钟小寒扶着他躺好，自己靠坐在床头，手上紧紧握着他扎着针的左手，静静的看着他，她虽然失忆了，但对于自己的感情还不是白痴，现在的心疼和不舍，肯定不仅仅是感激和可怜，应该是。。。。。。爱！遗留在心底深处，没有失去的爱！
　　
　　看着他熟睡的时候眉头都是紧紧皱在一起，想必身体还是不舒服的，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眉心，想要熨平哪里的纠结
　　
　　药水挂完，钟小寒轻轻拔了针头，将东西收拾好，轻轻出了卧室。
　　
　　床上的男人，听到关门的声音，才翻了个身继续蜷着，双手紧紧摁着胃部，紧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刚刚那个久违的温暖怀抱抽离的时候，随之而来的就是这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疼痛。
　　
　　钟小寒把空的药瓶扔掉之后，没有再回主卧，她想着戚澋航已经睡着了，不想打扰他，而是去了自己的卧室，翻开抽屉，里面有几本相册，拿出来慢慢翻着，从小到大的都有，照片里的女孩儿一直都很开朗，不过好像都是上学时候的，身边总是会有温静的身影，看来俩人的确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然后就是一些证书，已经听温静说过自己是学服装设计的，毕业后就在家里人的帮助下创立了工作室，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品牌店，不算大，却都是为高消费人群设计服装，在本市也算小有名气，证书有国内设计大赛的，也有国际上的。
　　
　　最后一个抽屉里都是画册，钟小寒将所有的画册都翻了出来，慢慢看着，看着一张张手绘图，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突然间她就想画画，找了一圈，在书架上找到一个工具箱，里面的画笔、颜料很全，将画册散落在地毯上，拿着铅笔就开始作画，越来越投入，越来越兴奋，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唯一熟悉的东西。
　　
　　不觉天气渐渐暗了下来，听到楼下的响声，钟小寒从地毯上爬了起来，收拾了画册，走出房门，看到隔壁主卧透出光亮，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张妈，你来了？”
　　
　　“小寒，晚上包饺子吃，好不好？”
　　
　　“好啊，虾肉馅儿的？”
　　
　　“你还记得？”
　　
　　钟小寒趴在张妈的肩膀上笑嘻嘻的说“张妈，我只是失忆，兴趣爱好还是没变的。”
　　
　　“傻丫头，你去歇着吧，我来，对了，澋航有吃东西吗？”
　　
　　钟小寒微微有些尴尬，自己画得兴起，把这事儿给忘了。
　　
　　“我下午作画了，给忘了。”
　　
　　张妈摇了摇头，盛了一碗粥“给他送上去看看能不能吃点。”
　　
　　“嗯，张妈，对不起。”
　　
　　张妈微微愣了一下，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快上去吧。”
　　




（四）

　　上了楼，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看到床上的男人支了小桌板，开了电脑，一副办公的摸样，钟小寒微微皱了下眉头走了过去。
　　
　　“什么时候醒来的？”
　　
　　“刚醒没多久。”其实，压根就没睡着，害怕陷入沉思，所以开始工作。
　　
　　“脸色还是很难看，胃有疼吗？”
　　
　　“还好。”
　　
　　是还好吗？明明右手按的那么用力，额头上的薄汗似乎就没有断过，脸色苍白的可怕，这人是已经习惯了还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
　　
　　“喝点儿粥吧，烧退了吗？”
　　
　　“应该退了吧。”
　　
　　放下粥，很自然的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有些烫，取了体温计。
　　
　　“张嘴。”
　　
　　塞了进去，过了几分钟拿了出来，38.5度，只退了一点点，皱的小眉头越来越紧。
　　
　　“别工作了，还烧着呢。”
　　
　　戚澋航紧抿着嘴唇看着她，眼底竟有些感动，点了点头，保存了文件，收起电脑。
　　
　　把粥递了过去“看能不能稍微喝点儿。”
　　
　　“嗯。”低低应了一声，接了过来，慢慢喝着，自己也害怕再次吐掉，喝的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钟小寒就一直站在跟前看着他喝了大半碗。
　　
　　“不再喝点了？”
　　
　　摇头“不了，再喝就要吐了。”
　　
　　“晚上张妈包饺子，你要下来吃饭吗？”
　　
　　男人皱了一下眉头，脸上闪过无奈，钟小寒看着一阵心疼。
　　
　　“真的有厌食症？”
　　
　　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有些不自在的低着头，摁在胃上的手微微用力，身体不自觉的前倾。
　　
　　微微叹了一口气，帮他收了小桌板，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
　　
　　“躺着休息一会儿吧。”想要离开的时候，手却被轻轻拉住，小心翼翼，带着不确定。
　　
　　咬了咬嘴唇，转身坐在床头，拍了拍他的手。
　　
　　“我陪着你，睡会儿。”
　　
　　男人慢慢侧身躺下，紧挨着她，拉着她的手一起放进被子里，想要放在胃上，却在中途停了下来，只是轻轻放在身侧紧紧握着。
　　
　　“疼的厉害吗？我帮你揉揉吧，或许会好受一些。”说完，也没等他的答复，抽离他的掌心，轻轻移开他的手，放在那片冰凉的地方慢慢揉着，隔着睡衣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里的僵硬和抽动，没有了外力的作用，抽动愈加明显，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颤动，身子慢慢的又蜷了起来。
　　
　　“放松一些，嗯？”很轻柔的语调。
　　
　　“嗯。”声音很是不稳，似乎带着些哽咽。
　　
　　良久，他的身体慢慢放平，呼吸也渐渐平稳，手下的皮肤依旧冰凉，只是不再僵硬，抽动也缓和了很多，只是偶尔一下，他的额头挨着的衣角已经湿了一片，心里微微疼着，想要抽出手帮他擦擦汗，却感觉手离开胃部的一瞬间，他的身体明显一颤，赶紧放了回去，继续揉着。
　　
　　“睡着没？”
　　
　　“没有。”
　　
　　“很疼吗？”
　　
　　“不是，害怕你离开。”声音很低很低，但钟小寒还是很清楚的听到了，心里的难过慢慢扩大。
　　
　　“那聊聊天？”
　　
　　“嗯。”
　　
　　“我是服装设计师？”
　　
　　“嗯，还有自己的品牌店。”
　　
　　轻轻笑了笑，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真没想到，我还这么厉害。”
　　
　　“你，很有才华，当初回国很多大公司都想要你，不过你执意自创品牌。”
　　
　　“哦，原来我还这么有志气。”
　　
　　男人也笑了笑“嗯，是很有志气。”
　　
　　“下午闲的没事，我还画了一些，灵感好像还在，还好，要不就成一个废人了。”
　　
　　“想看看你的工作室吗？”
　　
　　“额，等过两天吧。”
　　
　　“为什么？”
　　
　　“等你身体恢复了再说吧。”
　　
　　男人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眉眼带笑。
　　
　　“明天就带你去，我明天要上班的。”
　　
　　“发着烧也要去吗？”
　　
　　“没事儿，挂了水，明天就好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对于他的不在乎，竟不知如何反驳。
　　
　　“小寒？”
　　
　　“嗯？”
　　
　　“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的跟我说过话了。”
　　
　　“哦？之前我都是又吼又叫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手下的胃明显的抽动了两下，男人的手放在她的上面紧紧按了下去，可以触摸到薄薄的腹壁。
　　
　　“要么是不理不睬，要么就是大吼大叫。”
　　
　　微微有些诧异“我的脾气那么不好？”
　　
　　“一开始不是的。”
　　
　　“是从知道了那个张捷？”
　　
　　压着她的手更加用力，头几乎埋在枕头里，喘息声有些急促。
　　
　　“别用力。”
　　
　　“张捷，只是个误会。”
　　
　　“呵呵，不仅仅是误会吧，你肯定有放感情进去的，就算是同情，也还是有情，所以才给了我误会的机会，如果真的清清白白，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误会呢，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其实很容易理解。
　　
　　“小寒？”看向她的眼神有着淡淡的痛楚和受伤。
　　
　　“别这么看我，我失忆了，并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分析而已。”
　　
　　“她已经同意离开景帝了。”
　　
　　摇了摇头“没有必要了，之前的我或许会很在意，但是现在于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男人的身体重新紧绷，压着她的手竟微微发抖。
　　
　　“放松些，我想我暂时还不想跟你离婚，说不上什么感觉，现在对我来说，你算是我最亲近的人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我从内心深处是愿意选择相信你的，所以我觉得或许当时大家都有误会吧。”
　　
　　男人慢慢抬头看着她，额头的冷汗直冒，眼底带着迷茫和不确定，嘴唇已经被咬得渗出血迹，对照惨白的脸色，触目惊心。
　　
　　“你，是说不离婚？”
　　
　　点头，看着那样无错的眼神，心里觉得真不好受，当初自己应该是伤他很深吧。
　　
　　“我之前伤你很深吗？”
　　
　　眼神渐渐变得异常黯淡，重新躺倒，慢慢把头埋在她怀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敲门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小寒，澋航，吃饭了。”
　　
　　“哦，张妈，我们马上就下去。”
　　
　　钟小寒低头看了看依旧窝在自己怀里没有一点儿动静的男人，笑了笑。
　　
　　“要不下去稍微吃点，或许看到了就有食欲了。”
　　
　　“好。”
　　
　　饭桌上，钟小寒看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咧嘴大笑着，戚澋航也是咧嘴笑着，只不过是苦笑。
　　
　　夹了一个到某人的碗里“尝尝，味道真的不错哦，鲜虾的。”
　　
　　紧握了一下筷子，夹起来慢慢放进嘴里。
　　
　　“好不好吃？”
　　
　　“嗯。”
　　
　　“再吃一个。”
　　
　　“不，不用了，对了张妈呢？”故意岔开话题。
　　
　　“哦，家里有事先走了。再吃一个吧。”
　　
　　“好吧。”
　　
　　就这样，钟小寒一步步紧逼，戚澋航一步步退守，最后一共吃了十个饺子。
　　
　　钟小寒看着空空的盘子，一脸满足，对面的男人却已经是满头大汗。
　　
　　“你怎么冒汗了？”
　　
　　“可能是有点热吧，我来洗碗。”
　　
　　“不用了，你去歇着吧，我来就好了。”
　　
　　“哦，好的。”他居然也没有坚持，就直接上了楼。
　　
　　钟小寒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耸耸肩，大少爷都是这样的吧，洗了碗筷收拾好关了客厅的灯就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一点儿睡意，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际关系，想到明天要去工作室，没由来的觉得有些紧张，又要去认识不同的人，突然间就想找人聊聊天，又在床上翻腾了一会儿，钟小寒干脆起身，开了门，走向隔壁。
　　
　　“咚咚咚。。。。。。”敲了门，却没有听到回答，看到里面透出来的光，应该是没有睡觉啊，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估计是忘了关灯，正要离开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响声，几乎不假思索，钟小寒推开了门。
　　
　　“啊！”屋里的景象让钟小寒不禁捂住了嘴。
　　
　　床上的男人抱着被子完全蜷在一起，被子的一角搭在床头柜上打翻了台灯，床上的床单被罩已经全部移了位，皱成一片，男人只占了床的一角，另一边打翻着几个药瓶，各种颜色的药片散落了一床。
　　
　　几步跑了过去，竟听到细微的呻吟。
　　
　　“你，你怎么了？”
　　
　　许是没料到有人会进来一样，戚澋航猛地抬头看着她，一张汗津津的脸上满是痛楚，紧咬着嘴唇，重新渗出血迹。
　　
　　“要不要叫救护车。”
　　
　　“不要。”强忍着痛楚挤出两个字，然后就重新低着头，被子揉成一团顶在胃上，双手握成拳紧紧压在上面。
　　
　　“可是，你这样怎么行？”
　　
　　“忍一忍。。。。。。就过去了。”
　　
　　“怎么会又疼的这么厉害？下午的时候不是已经好很多了吗？”
　　
　　“虾仁。。。。。。过敏。。。。。。”
　　
　　“啊？！”钟小寒一时反应不过来，看他已经疼的几乎要昏过去了，赶紧坐到床边儿，碰了碰他的手臂。
　　
　　“我给张超打电话吧，你这样疼法肯定不行的。”
　　
　　摇头，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想要拉住她的手的劲儿都没有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和压抑不住泄露的微微呻吟。
　　
　　直接拿起他的电话翻查着，手却被他一把抓住直接按在胃上。
　　
　　“不要。。。。。。一会儿。。。。。。就好。”一句话像是拼尽全力。
　　
　　眼眶慢慢变红，现在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虾仁过敏是什么意思，她知道有些人的体制对于海鲜类很挑剔，如果他真的是虾仁过敏，别说他现在正在犯着胃病，就是好的肠胃也会受不了的，心里一阵愧疚，看着他疼得不停在床上辗转，钟小寒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扳过他的肩膀，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
　　
　　“疼，就喊出来吧，不要憋着，喊出来会舒服些，嗯？”
　　
　　“小寒。。。。。。小寒。。。。。。”男人的嘴里喊出的只是自己的名字。
　　
　　“嗯嗯，我在这儿呢，我陪着你呢。”哭泣的太厉害，声音带着哽咽，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真好。”
　　




（五）

　　
　　啊？什么叫真好，还没来得及思考，怀里的男人全身突然间就放松了，颤抖没有了，握着自己的手上也不再用劲儿，细微的呻吟也没有了，他，彻底痛得晕过去了。
　　
　　摸出他的手机迅速的拨了张超的电话。
　　
　　“喂？澋航？”
　　
　　“张医生，是我。”
　　
　　“小寒，澋航怎么了？”
　　
　　“他，痛得晕过去了。”
　　
　　“什么？怎么会？怎么才给我打电话？应该很早就挂完水了吧。”
　　
　　“不是挂水的原因，晚上他吃了鲜虾陷的饺子。”
　　
　　“什么！！！！！”张超几乎是吼了出来。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虾仁过敏。”
　　
　　对方沉默了几分钟“行了，我现在马上过去，你陪着他。”
　　
　　“嗯。”
　　
　　钟小寒不敢去想，他明知道自己虾仁过敏为什么还要吃哪些饺子，明知道自己失忆了，他应该明明白白告诉自己的，何必这样折腾自己。看着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她也几乎是一动不动，直到听到上楼的声音，然后卧室的门被推开。
　　
　　“你有钥匙？”
　　
　　“嗯，他怎么样？”
　　
　　钟小寒低头看了看“晕过去了。”
　　
　　“吃了多少虾仁。”
　　
　　“额，十个饺子。”
　　
　　“该死！”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不怪你，他自找的。帮我把他的身体放平，我检查一下。”
　　
　　“哦。”扶着他他平躺在枕头上，想要抽出的手时候才发现被紧紧握着，钟小寒心里疼了一下，没有抽出就坐在床边，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张超检查过后直接给他挂了一瓶水“还好没有口吐白沫，问题不大，挂了水就能醒了， 今晚就在这边陪着他吧。”
　　
　　“哦，麻烦你了，我送您下去。”
　　
　　张超摇了摇头“不用了，好好看着他，我去楼下的客房睡一晚，有情况下去叫我。”
　　
　　“哦，谢谢你啊。”
　　
　　“小寒，这样的情况三年前你们刚结婚那会儿就发生过一次，那次比这次严重，直接送进了医院，昏迷了两天才醒。”
　　
　　“对，对不起。”
　　
　　张超还想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看着房门关上，钟小寒才揉了揉额头，本就是才出院，身体虚弱，今天又折腾了这么久，她觉得有些头疼，疲惫异常，靠着床头，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搂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只是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就觉得他睡得极不安稳。
　　
　　撑着眼皮等药水完了，拔了针头，也顾不上收拾，就直接躺在他身边，真的很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戚澋航睁开眼，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女孩儿，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愣愣的定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胃里的一阵刺痛，才让他恢复意识，揉了揉眼睛，怀里的女孩儿还在，真的，不是梦。
　　
　　“你醒啦？”感觉到动静，钟小寒猛地睁开眼，看到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庞，哑哑的问道。
　　
　　“嗯。”
　　
　　钟小寒听到他略显尴尬的声音，才注意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想要起身，却不小心碰到他压在胃上的手，就看他闷哼了一声，直接倒在枕头里。
　　
　　“对，对不起。”
　　
　　摇头，粗重的喘息着，过了一会儿，竟放开按着胃的手轻轻搂着她。
　　
　　钟小寒不敢乱动，任由他搂着，压抑而隐忍，像是努力不让自己用劲儿。
　　
　　“还是很疼吗？”
　　
　　“嗯。”难得没有再逞强，钟小寒咬了咬牙，伸手直接放在他的胃上慢慢揉着。
　　
　　“小寒，这样真好。”
　　
　　钟小寒吸了吸鼻子，闷闷的说“都疼成这样了，还好呢。”
　　
　　男人居然低低笑了笑。
　　
　　“还笑，虾仁过敏怎么不跟我说，害我被张超鄙视。”
　　
　　“他来了？”
　　
　　“嗯，还在楼下呢，怕你口吐白沫挂掉。”
　　
　　搂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仍是笑了两声。
　　
　　钟小寒听着他的笑声，自己嘴角也弯了弯，为什么现在被他搂在怀里没有一点儿排斥感呢，反而觉得很舒服，很安心，他，还算是个陌生人呢，刚过了一天就跟一个陌生人同床共枕了，是自己太随便了吗？想到这些不禁低低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戚澋航听到她的叹息有些紧张的问道。
　　
　　“没什么，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我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跟你这样睡在一起，就没有觉得一点儿尴尬呢？”
　　
　　揉着胃的手被轻轻握住然后慢慢压着。
　　
　　“小寒？”
　　
　　“嗯？”
　　
　　“我真希望你永远失忆。”
　　
　　瞪了他一眼“想得美，张超说只是暂时的，估计个把月就能恢复记忆。”
　　
　　“我知道。”声音很是落寞。
　　
　　听着他这样无奈的声音，居然有些不忍，感觉到他的手正在微微用力。
　　
　　“别用劲儿，一会儿给按伤了。”
　　
　　“嗯。”乖乖的放开手。
　　
　　“你，很爱我？那个，我是说失忆之前的我。”
　　
　　“嗯。”
　　
　　气氛有些尴尬，本来想好的话却问不出口。
　　
　　“我们是商业联姻，起初，我是很排斥的，但是你对我说，既然没办法改变，就试着接受吧，后来慢慢就爱上了。”
　　
　　“那应该是我那时先爱上你的吧，第一次争吵你说是为了张捷？”
　　
　　“嗯，她丈夫去世后，留下了一大堆债务，她找到我的时候已经是走投无路了，我就帮她们母子买了房子，安排她进了公司。”
　　
　　“所以我就被激怒了？”
　　
　　“嗯，那是我们婚后第一次争吵，你直接把客厅砸了。”
　　
　　“啊？！！！我那么彪悍？”
　　
　　“呵呵，嗯，我跟张妈都吓到了。”
　　
　　钟小寒吐了吐舌头“那是怎么合好的？”
　　
　　“我胃出血住院了，然后就合好了。”
　　
　　“看来我那时的确是爱你的。”
　　
　　戚澋航微微颤了一下，更紧的搂着她“对不起。”
　　
　　抬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对不起什么？”
　　
　　“当时应该跟你商量的。”
　　
　　“商量后，我不同意，你就不会帮她吗？”
　　
　　“可能不会让她进景帝吧，如果我能料到后来发生的事情。”
　　
　　“哦，直接放在自己身边，这点的确不对，你可以给她一笔钱的。”
　　
　　“她不会要的。”
　　
　　“呵呵，她想要的是你吧。”
　　
　　“没有，真的没有，我们只是工作伙伴。”
　　
　　钟小寒撇撇嘴“那后来误会是怎么回事？”
　　
　　“那天她的女儿生病，她在这里没有一个亲戚朋友，我就开车送她们去医院，看完病又送回公寓，刚进屋你就敲门，我当时手里正抱着她女儿，她正准备喂药，你开门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真狗血，不过，我怎么会知道那个公寓，而且还是这么巧合的时间？”
　　
　　“事后我问过张捷，她说不是她安排的。”
　　
　　“你相信吗？”
　　
　　男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头“她不会这么做。”
　　
　　钟小寒冷哼了一声，虽然已经失忆，但是心底的那份醋意还是浓的让她难受，想要拿走放在他胃上的手，却被他紧紧握住狠狠压了下去。
　　
　　“哎！你别用劲儿。”
　　
　　“那你别离开。”声音低低的带着些委屈，钟小寒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手还是其他。
　　
　　低低叹了一口气，又重新揉着。
　　
　　“如果不是她，还会有谁呢？”
　　
　　戚澋航抬起她的下巴，很认真的看着她“你相信我吗？”
　　
　　眨眼，点头，一样很认真的表情。
　　
　　“是。。。。。。佟伟诚！”
　　
　　“啊？！！”一脸不可置信，眼底闪过一丝怀疑。
　　
　　戚澋航没有忽略她的眼神，翻了个身平躺着，头枕在手臂上看着天花板微微笑了一下，透着苦涩。
　　
　　“不相信吧。”
　　
　　“额，也，也不是。”
　　
　　“不过，你现在的反应比当初好太多了，当时你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啊？！！！我还真不是一般的彪悍。”
　　
　　“然后，你就投入他的怀抱，几乎所有的娱乐版都是你们出双入对的照片，三个月后，你跟我提出要离婚。”语气是说不出的落寞和忧伤。
　　
　　钟小寒依旧帮他揉着胃，不知道该说什么，相信吗？不知道，因为自己失忆了，单凭他的一面之词就认定这一切是佟伟诚搞的鬼，太武断了，但是想到自己对佟伟诚的感觉和出事前对小静的说的那番话，自己那时应该已经发现对佟伟诚并不是爱，反过来说是不是自己发现爱着的依旧是戚澋航呢？但是就算是这样，也并不能说明这一切就是佟伟诚策划的，何况到了现在，戚澋航依旧如此偏袒那个张捷，说他们之间没有感情，鬼才相信。
　　
　　“张捷是你的初恋女友，你当初跟我结婚又是商业联姻，你对她就真的没有其他的感情吗？她三年前就回国找你，那时我们才结婚没多久吧，我不相信你是那么轻易爱上别人的人，而且我听说当初是张捷抛弃了你，不管从哪方面说，你都不可能没有别的感情的。”
　　
　　戚澋航抽出手臂压着她的手使劲儿摁了下去，眼睛依旧看着天花板，额头上的冷汗冒了一出又一出，脸色是那种慎人的苍白，却看不到痛楚，只有深深的忧伤。
　　
　　“有过，她刚来的时候，的确有过私心，但是没有想过对不起你，只是觉得她很可怜，然后慢慢发现对她的感情早已经没了，慢慢发现你早已住进了我的心里。”
　　
　　“可是。。。。。。”
　　
　　“小寒，就是你已经失忆了，也还是不相信我的。”
　　
　　钟小寒微微怔了一下，他的声音是如此疲惫，透着哀伤。抬头看着他幽暗的眼神，良久，才明白，自己真的是不相信他的，或许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原因吧。
　　
　　“睡吧。”戚澋航说完这两个字，就抽出搂着她手臂，转了个身背对着她，伸出手关了台灯。
　　
　　钟小寒看着面前异常消瘦的背影，心里一阵难过，为自己也为他，慢慢转了个身也背对着他，感觉到他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阖上了眼睛，好累，真的，好累。
　　




（六）

　　
　　第二天钟小寒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空了，抿了一下嘴唇，下了床回到自己卧室，洗过澡收拾好出来的时候，看到戚澋航和张超已经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餐。
　　
　　“小寒，快来吃早餐。”张妈拉过钟小寒把她按在椅子上笑着说道。
　　
　　戚澋航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对她笑了一笑。
　　
　　“小寒，今天真漂亮。”
　　
　　钟小寒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浅绿色亚麻长裙，米色毛衣，玛瑙项链，头发松松的散在肩头，略施脂粉。
　　
　　“谢谢，今天要去工作室，不能太寒碜。”有些调皮的回应着，看到戚澋航的嘴角弯了弯，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澋航，晚上记得回来挂水，我可不想再大半夜跑过来。”
　　
　　“啰嗦，知道了。”
　　
　　“小寒，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走啦，BYE。”
　　
　　“BYE！”
　　
　　饭后，戚澋航送钟小寒去了她的工作室，其实就是品牌店的三楼，跟众人介绍了一下，他就离开去了公司。
　　
　　钟小寒对大家笑了笑就上了三楼，她有一个助理叫蓉蓉，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儿，剩下的都是店员，工作室很大，有很多人体模特，她的工作桌上很干净，只有几张散落的素描画。
　　
　　一上午她都在看之前自己的作品，有灵感了就动手画上几笔，蓉蓉话不多，很安静，总的来说还算适应，感觉很不错。
　　
　　快到中午的时候接到戚澋航的电话。
　　
　　“忙吗？”
　　
　　“不忙，你呢？”
　　
　　“刚开完会，中午过去接你一起吃饭？”
　　
　　“不用了，你过来挺远的，我自己吃就好了。”
　　
　　“那好吧，还适应吗？”
　　
　　“嗯，还好，挺有灵感的。”
　　
　　“别太累，才恢复没多久。”
　　
　　“知道啦。”
　　
　　男人轻轻笑了笑“那我挂了，晚上过去接你。”
　　
　　“嗯，哦，对了，你有没有胃疼啊？”
　　
　　对方怔了两秒钟低低的说“没有。”
　　
　　“真的？”
　　
　　“嗯。”
　　
　　“饭后记得吃药。”
　　
　　“嗯，小寒，谢谢。”
　　
　　“啊？谢什么？”
　　
　　“呵呵，没什么，就这样吧，挂了。”
　　
　　听着他略带笑意的声音，钟小寒的心情没由来的也变得轻松，刚要去吃饭就接到温静的电话。
　　
　　“小静？”
　　
　　“到工作室了？”
　　
　　“嗯。”
　　
　　“等我，一起吃午饭。”
　　
　　“哦，好的。”
　　
　　茶餐厅。
　　
　　“感觉怎么样？”
　　
　　“你指什么？”
　　
　　“工作和生活。”
　　
　　“都不错。”
　　
　　“小寒，你真的不打算离婚吗？”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起码在恢复记忆之前没有。”
　　
　　“伟诚哥今天转到普通病房了。”
　　
　　“哦，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嗯，小寒，跟我去看看他好吗？医生说他今天就会彻底清醒，他昏迷的时候一直都在叫着你的名字。”
　　
　　“我可不想再去挨一巴掌。”
　　
　　“小寒~~~~~~~~~~~”
　　
　　“小静，别逼我了，我现在过去根本就没有一点用，只能徒增他的伤害罢了，我失忆的事情，你找个机会告诉他吧。”
　　
　　“小寒，我现在真的怀疑你有没有爱过他。”
　　
　　抿了一口咖啡，抬头看着她微微笑着“小静，我真的把你当做目前最好的朋友，所以，请你站在我的立场想一下吧，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还要求她明白对别的男人是不是爱，会不会太残忍了。”
　　
　　“小寒，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
　　
　　“没关系，我没有怪你，只是不要再逼我了。”
　　
　　“好，不过，我想等他能下床了，他肯定会来找你的。”
　　
　　“别，他要是非得见我，我就过去，但你得跟他妈妈说清楚了，别再乱打人。”
　　
　　“扑哧~~~~~~~小寒，你这个样子跟上大学那会儿真像。”
　　
　　钟小寒也笑出声音，看了看外面暖洋洋的太阳，觉得生活也不是那么糟糕，不是吗？
　　
　　晚上下班，戚澋航的车准时停在外面，钟小寒拎着包笑着走了过去，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很准时哦，不用应酬吗？”
　　
　　“不用。”依旧是带着笑意的声音。
　　
　　“回家？”
　　
　　“嗯，好吗？”
　　
　　“呵呵，好。”钟小寒转头看着专心开车的男人，虽然苍白却依旧帅气的让人嫉妒，鼻翼的弧线很是完美，侧脸漂亮的一塌糊涂，嘴角微微勾着，带着笑意，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魅惑，让人移不开眼睛。
　　
　　“看够没？”
　　
　　“啊？！呵呵。。。。。。”有些窘迫的笑了笑，急忙移开视线看着窗外，然后自己的双手就被人轻轻握住，凉凉的，却让人安心。
　　
　　就这样吧，现在这样就挺好。
　　
　　两周后，医院，张超办公室。
　　
　　“你是说，最近会想起一些不连续的片度。”
　　
　　“嗯，这两天越来越多。”
　　
　　“有没有觉得头疼。”
　　
　　“嗯，片段闪过的时候，有一点，不过不厉害，可以忍受。”
　　
　　“看来，最多再有两周你就可以恢复记忆了。”
　　
　　“呵呵，怎么听着一点没有恭喜我的意思啊？”
　　
　　“小丫头，学会开我玩笑了，我只是替某人担心。”
　　
　　钟小寒收起笑容，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低低的说“我想起了很多两个人吵架的片段，觉得很害怕。”
　　
　　张超开了窗户点了一根烟，趴在窗边扭头看着她“会再次离开他吗？”
　　
　　“不知道，一会儿我会去看看佟伟诚。”
　　
　　“为什么告诉我？”
　　
　　“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你是医生吧，呵呵。”
　　
　　“小寒？”
　　
　　“嗯？”
　　
　　“还爱澋航吗？”
　　
　　钟小寒很认真的想了想，点了点头“应该还爱吧，起码现在是这样认为的。”
　　
　　“那恢复记忆之后呢？”
　　
　　“这我哪里知道。”
　　
　　“呵呵，是我强人所难了，希望到时候我还能听到肯定的答案。”
　　
　　“也许会吧。”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拿着包站了起来。
　　
　　出了办公室给温静打了个电话，确认佟母不在之后，才慢慢到了住院部。
　　
　　“小静。”
　　
　　“小寒，你终于来了，伟诚哥就在里面了，他已经知道你失忆的事情了。”
　　
　　“哦，那我们进去吧。”
　　
　　“小寒？”
　　
　　“嗯？怎么了？”
　　
　　“伟诚哥伤了心肺，不能受刺激。”
　　
　　钟小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推门进去，床上的人靠坐在床头，听到声音立马转头看了过来，钟小寒感受到两道热烈的注视，有些不自在的走了过去。
　　
　　上次在重症监护室，几乎没有看到他的长相，现在才算是真正的见面，佟伟诚也是一个大帅哥，不同于戚澋航那种有些冷酷的俊美，是那种很阳光很帅气的类型，眼睛大大的，很清亮，可能是生病的缘故，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白，却依旧笑得很温和，给人暖暖的感觉，整个人异常消瘦，脸颊都已经陷了下去。
　　
　　“小寒。”床上的人低低叫了她一生。
　　
　　“嗯，你，你好。”走了过去，却略显局促，对于一个陌生人，钟小寒不知道怎么打招呼。
　　
　　一抹受伤的神情自眼底滑过，有些落寞的笑了笑“叫我伟诚吧，你之前都是这么叫的。”
　　
　　“哦，伟诚，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儿。”
　　
　　“听小静说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住烦了，小寒，你真的失忆了？”
　　
　　有些苦涩的笑了笑，点了点头“嗯，不过最近想起来不少，医生说估计再有两周就可以恢复了，只是关于你的那一部分一直没什么进展。”
　　
　　落寞的神情更甚“哦，能想起来就好，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还好，像是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一样，还挺有乐趣的。”
　　
　　男孩儿极其自然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收回手的时候才觉得不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对，对不起。”
　　
　　摇头“伟诚，我们当时真的是殉情吗？”其实不想现在问的，只是太想知道答案了。
　　
　　“不是，只是刹车突然失灵了。”
　　
　　“可是，为什么要去湖边呢？”
　　
　　男孩儿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忧伤“那天你约我出来，是要分手的。”
　　
　　“啊？！！那为什么大家都说是殉情呢？”
　　
　　“不知道谁放出的消息，你失忆了，我又一直昏迷，没有人知道真相。”
　　
　　“为什么刹车会突然失灵？”
　　
　　“应该是有人做了手脚，可是是谁警方还在调查。”
　　
　　“所以在落水的前一刻，你才拼命护住了我。”
　　
　　“小寒，别为这个难过，那是我的本能反应。”
　　
　　“谢谢你，真的。”
　　
　　“小寒，以后别跟我这么客气，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再晚天就黑了。”
　　
　　“嗯，那你好好休息，我有空了就过来看你。”
　　
　　“真的会过来看我吗？”
　　
　　“当然，跟你在一起让我觉得很舒服。”
　　
　　男孩儿第一次展露出舒心的笑容，是那种直达眼底的笑容“好，我等着你。”
　　
　　从医院出来，钟小寒觉得心里闷闷的，她现在已经完全否认了当初的误会是佟伟诚制造的，那就是戚澋航在说谎，但是想到他当时的神情又不像是故意说谎骗她，而且他明知道自己会恢复记忆，这样的欺骗真的太不明智了，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别说她现在失忆了，就算没有失忆，她估计也想不明白了。
　　
　　看了看时间，想着戚澋航也快下班了，没有打他的电话，直接去了景帝大厦，前台的小姐显然认识她，热情的领着她走进总经理专用电梯，上了顶楼，找到总经理办公室，刚要敲门却从玻璃隔断看到里面有人，是个女人，凭直觉，她觉得这人就是张捷。
　　
　　高挑的身姿，一身米色套装勾勒出诱人的曲线，短发，显得精明干练，站在那里似乎正在跟戚澋航汇报着什么，戚澋航正好被她挡住，很正常的工作关系，想要转身的时候，突然看到她跑了几步蹲了下来，戚澋航低着头，微微弯着腰，双臂横在胸腹间，脸上的表情似乎很痛苦，是胃疼了吧。
　　




（七）

　　
　　钟小寒站在外面，看着他腰弯的越来越低，张捷似乎很着急的样子，一会儿就站了起来，想要扶他，却被他轻轻避开，然后指了指一个抽屉，张捷拉开里面，取了药，倒了热水直接送到他嘴边，看着他吃下，过了一会儿，戚澋航可能疼的实在受不了，最终还是由着她的搀扶躺到了沙发上，张捷就直接坐在沙发上，扶着他的头躺在自己腿上，然后似乎想要帮他揉一揉，被他制止。
　　
　　嘴角弯了弯，没有一丝停留的转身离开，现在她完全能够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张捷有那么多次的争吵，如果这样都不算有什么，那什么样才算，真的到了床上才算吗？误会？哼！可笑！
　　
　　钟小寒出了景帝大厦，直接打的去了家酒吧，要了一堆洋酒开始喝着，包里的电话不停想着，她根本就没有接的意思，直到没电自动关机，三瓶洋酒下去，她发现自己只是头稍微有点儿晕，居然还能自己站起来，打了的，报出家门的地址。
　　
　　几乎是车子刚刚挺稳，门就被人拉开，看到那张依旧苍白的熟悉的脸庞，钟小寒微微笑了笑，打开了来人想要扶她的手臂，自己走了出去，那人身形晃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追了上来。
　　
　　“小寒~”
　　
　　“别碰我。”冷淡的不能再冷淡的声音。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再去扶她，只是紧紧跟在她后面，深怕她摔倒。
　　
　　钟小寒踉踉跄跄进了屋，脱了鞋，直接上了二楼，走进客卧，趴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感觉有人靠近。
　　
　　“小寒。”
　　
　　“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你听我说好吗？”
　　
　　“滚出去！”声音渐高，却带着颤抖。
　　
　　男人想要拉她，却被她一掌打开，也不知道打在哪里，只是听到一句压抑的呻吟，心里一疼，想要翻身看一下，却觉得头疼的厉害，无法动弹，良久，感觉有人帮她脱了外套，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平，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低低的说着什么，头好痛，听不清楚，只有断断续续的几个词“误会”。。。。。。“胃疼”。。。。。。“追了出来”。。。。。。
　　
　　又是误会吗？钟小寒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怪不得当初会砸了客厅，她现在就想砸了卧室，想砸了眼前这个男人。
　　
　　意识消失之前，她好像说了什么话，迷迷糊糊的，记不清楚，好像是“我要离婚！”
　　
　　第二天钟小寒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屋里只有她一个人，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钟才想起昨天的事情，自嘲的笑了笑，起身去浴室泡了个澡，穿着家居服给蓉蓉打了个电话才下了楼。
　　
　　“小寒，头还疼吗？”
　　
　　“张妈，你还没走啊？”
　　
　　“嗯，澋航说你昨晚喝醉了，不放心让我等着你醒来。”
　　
　　“哦，我没事了，别担心。”
　　
　　“小寒，你们没事吧？”
　　
　　“没事，张妈我饿了。”
　　
　　“那快吃，以后别喝酒，对身体多不好。”
　　
　　“嗯，我知道啦，呵呵，张妈，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小寒，澋航早上出门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早饭一口也没吃，你们。。。。。。”
　　
　　“张妈~~~~~~~~~~”
　　
　　“好好，我不问了，唉！”
　　
　　钟小寒看着张妈离开后，又喝了两口奶就上了楼，不想去工作室，开了电脑，支着小桌板开了电脑画设计图，却发现怎么都集中不了精神，昨天的一幕不时在脑子里呈现，原来自己的脾气还真的是不好，只是他胃疼了，张捷扶了一下，就让自己如此失态，不知道昨天的那样是算大吵还是小吵，但是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已经极其厌倦这样的误会、猜疑，不管他对张捷有没有感情，张捷对他的爱恋是显而易见的，已经“死”过一次了，难道还要再一次吗？如果不是殉情，那么刹车失灵就是人为，肯定不可能是佟伟诚，那么就只有一个人，张捷，她应该是没想到我们最后都没有死成吧，所以乘着我失忆，伟诚昏迷急切的放出殉情的消息。
　　
　　但是可笑的是戚澋航现在还依旧相信他的初恋情人是多么纯洁的女孩儿，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自己不也是只凭着对佟伟诚的信任吗？但是比起戚澋航来，似乎更愿意相信佟伟诚，那样的真诚的笑容是骗不了人的。
　　
　　手机铃声响起，钟小寒抓过来扫了一眼，然后就直接扔在床上，没一会儿家里的电话也响起，依旧不理。
　　
　　半小时后，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房门被急切的推开，看到自己，戚澋航微微松了一口气，脸色是几近灰白，连嘴唇也没了颜色，看向她的眼神有掩饰不住的痛楚。
　　
　　“小寒，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仰头看着他微微笑了笑“为什么要接，我觉得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小寒，昨天。。。。。。”
　　
　　“又是误会吗？我相信，你胃疼，她只是扶了你一下而已嘛，我都看到了，你不用解释。”
　　
　　“小寒。。。。。。”声线已经明显不稳，透着深深的疲惫，身子明显晃了两下，干脆直接坐在了地毯上靠着墙微微喘息着。
　　
　　钟小寒心里还是痛的，很痛，却更恨，恨他每次都是以这样的理由平息风波，恨他每次都以胃痛让自己心软。
　　
　　“她下个月就会离开景帝。”
　　
　　“没有必要，真的没有必要，离开了，就没有误会了吗？她女儿可以再次生病，或者她自己生病，或者其他，理由很多很多，你会放着不管吗？你不会，所以，澋航，我们离婚吧，这次不是因为任何人，只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我累了，像昨天那样的情形，我已经没有勇气再看了，放了彼此吧，既然你无法对她心软，就对我狠心一点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或许你跟她在一起，才会觉得幸福。”
　　
　　“小寒。。。。。。别这样。”戚澋航双手死死的掐着胃，腹部的衬衣已经皱成一片，费力的说出几个字，就低着头拼命喘息着。
　　
　　钟小寒紧咬着嘴唇，良久，终是不忍心，站了起来，走到门口。
　　
　　“小寒，别走。。。。。。好吗？”想要伸手拉住她，却是在半路又重新死死掐着胃，冷汗冒的很猖狂，大口大口喘息着。
　　
　　“我去给你拿药。”
　　
　　直接开了门，倒了热水取了药回来，慢慢蹲下把药片塞到他嘴里，又递了水杯过去，一样流畅，只是心境却变了很多，把水杯放在一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澋航，真的离婚吧。”
　　
　　“不。。。。。。要！”
　　
　　“你知道，如果我执意要走，你留不住我的。”
　　
　　旁边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痛楚微微颤抖着，努力抬起头看着她，张了几次口却没有发出一个字，眼神带着淡淡的祈求，来不及掩饰浓浓的痛楚，看得钟小寒一阵心疼。
　　
　　轻轻握住他的手，想要安慰，却被他紧紧攥住，固执的握着，轻轻摇了摇，传递了他此刻的无助和不甘。
　　
　　“靠着我歇会儿，别说了。”
　　
　　微微发颤的身体靠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靠着，不敢用力，让人心疼，扳过他的肩膀搂着，他的头极其自然的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喘息声依旧粗重。
　　
　　过了很久，药效才发挥了作用。
　　
　　“我可以不再见她的，真的可以。”
　　
　　“你做不到的，澋航，我太了解你了，如果你可以做得到，我们也不会到了这种地步，每次我们吵架，都是这样不了了之，最后还是会吵，我真的，累了，你也累了，放弃吧。”
　　
　　“不。。。。。。小寒，我真的可以做到。”他的声音颤抖的厉害，居然带着哽咽。
　　
　　“那我说，上次的车祸根本不是什么殉情，而是刹车失灵，我怀疑是张捷做的，你相信吗？还有，上次的误会，我不相信是佟伟诚做的，我说是张捷做的，你相信吗？”
　　
　　“小寒。。。。。。她不是那样的人。。。。。。”
　　
　　“够了，你看，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达成共识。”
　　
　　他的身子又深深的蜷了起来，嘴里只是断断续续的发出几个字。
　　
　　“别走。。。。。。。”
　　
　　“别离婚。。。。。。”
　　
　　“这几天我会另外找房子搬出去住的，两年的分居生活就可以自动解除婚姻关系的。”
　　
　　“不。。。。。要。。。。。。这样。。。。。”
　　
　　“别说话了，要说服我，也等你好了再说吧，这次我不会再因为心疼跟你继续这样了。”
　　
　　良久没有声音，钟小寒低头看了一下，居然看到地毯上他低着头的地方湿了一片，看到他额头不停的有汗珠滴落，她宁愿相信是汗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渐渐平复，然后抬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钟小寒心里一阵刺痛。
　　
　　“小寒，真的不能相信我吗？”
　　
　　“那你呢？我说的那些，你能相信吗？”
　　
　　眼神闪过挣扎“我会去查。”
　　
　　“那就等你查好了再来问我吧。”
　　




（八）

　　
　　三天后钟小寒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趁戚澋航上班的时候搬出了别墅，走的时候张妈哭得很是厉害，钟小寒也是一脸不舍，最后把自己新家的地址给了她，才看她依依不舍的放手。
　　
　　房子是租的，两室一厅，离工作室很近，自从那天吵过架之后，钟小寒故意躲着戚澋航，三天来只是从张妈嘴里知道他胃病犯得很严重，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钟小寒听了，心里不是不心疼，但是想到之前两人的吵架，每次都是以他犯病而告终，就觉得心寒。
　　
　　搬家的当天晚上她约温静到家里。
　　
　　六点半，门铃响起，钟小寒系着围裙急匆匆跑去开门，看到来人微微怔了一下。
　　
　　“伟诚？”
　　
　　脸色依旧苍白，还有些微喘，手扶着门框过了一会儿才微微笑了笑，眼神依旧清亮、温和“不请我进去坐坐？”
　　
　　“哦，请，请进。”
　　
　　“小寒，伟诚哥今天出院，是我叫他一起来的。”温静跟在后面有些心虚的说着，不敢看钟小寒的眼睛。
　　
　　微微叹了一口气，轻轻瞪了她一眼领着他们进了屋。
　　
　　“很温馨啊。”略显无力的语调带着笑意。
　　
　　“伟诚哥，你歇会儿吧。”温静扶着佟伟诚坐在沙发上。
　　
　　然后跟着钟小寒进了厨房拉着她的手低低的说“小寒，别怪我。”
　　
　　“你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的。”
　　
　　“我怕你不同意。”
　　
　　“所以，你就先斩后奏？”
　　
　　“小寒~~~~”
　　
　　“好了，好了，都已经来了，我肯定不会赶他走的。”
　　
　　“小寒，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已经基本恢复记忆了，别这样对伟诚哥，本来他是不能外出的，我只是跟他提了一下你搬出来住了，他不顾医生的劝阻执意要过来，说是你没什么朋友，搬出来肯定会觉得孤独的。”
　　
　　“小静，你这样帮他，心里不会难过吗？明明那么爱他。”
　　
　　“我爱他有什么用，于他而言，只是负担，只有你才能让他开心。”
　　
　　钟小寒怔了一下，没有说话，泡了三杯茶，对她笑了笑“出去吧。”
　　
　　“绿茶可以吗？”
　　
　　“嗯，谢谢。”沙发上的人，脸色越发苍白，清瘦的脸颊看不到一点儿生气，喘息的声音似乎更甚。
　　
　　“很不舒服吗？要不去躺一会儿，饭好了，再叫你。”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就低着头，嘴角扯了一下，挤出一抹苦笑，抬头看着她“像个废人是不是？”
　　
　　“何必这么说自己，我会内疚。”
　　
　　“小寒，你记忆都恢复了吗？”
　　
　　“嗯，差不多了。”
　　
　　“那，关于我的那一部分呢？”
　　
　　“嗯。”
　　
　　“那天，你真的想要跟我分手吗？”
　　
　　“嗯。”声音很低，带着歉意。
　　
　　“为什么？”
　　
　　“小寒，你过来看看鱼汤好了没有。”
　　
　　“哦，等一下。伟诚，等你恢复了我们再谈吧。”
　　
　　紧抿了一下嘴唇，眼底的忧伤很明显，点了点头，然后就靠在沙发的后背上，轻轻闭着眼睛喘息着。
　　
　　钟小寒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进厨房。
　　
　　“小寒，先不要刺激他好吗？他的心脏受了伤，承受不住的。”
　　
　　“嗯，我知道。”
　　
　　“对了，你搬出来，戚澋航知道吗？”
　　
　　“现在应该知道了。”
　　
　　“那知道你搬到这里吗？”
　　
　　点头“我告诉张妈了，估计她会告诉他的。”
　　
　　“哦，他不同意离婚？”
　　
　　“嗯。”
　　
　　“那你有什么打算，就这样耗着？”
　　
　　“不然呢？分居两年就可以自动解除婚姻关系了，大不了耗两年呗。”
　　
　　“你，是真的想跟他离婚，还是只是逼他跟张捷断了联系。”
　　
　　“他根本就断不了，我受够了。”
　　
　　“如果真的断了呢？”
　　
　　钟小寒冷笑了一下“小静，或许他一直都爱着张捷，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你想想，凭什么他就那么信任张捷，凭什么就是无法对她狠心，凭什么每次她一个电话就没有一丝耽搁的奔了过去，为了张捷我们吵过多少次了，结果呢，她依然陪在他的身边，这一切都还不能说明是爱吗？”
　　
　　“你真的放弃了？”
　　
　　有些苦涩的笑了笑，点头“放弃了，他以后的人生我不想再参与，我只想活得简单一点，让我跟别的女人去争一个男人，我做不到，也不稀罕，她宝贝，我让给她好了，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那可以给伟诚哥一个机会吗？他真的很爱你。”
　　
　　“小静，你觉得我现在这种状态接受他，对他公平吗？实话说，到目前为止我还是没有感觉到自己对他的那份爱意，想到他心里是觉得暖暖的，但那肯定不是爱情。”
　　
　　温静咬着嘴唇低着头没有再开口。
　　
　　“好啦，出去吧，吃饭了。”
　　
　　饭桌上，佟伟诚很安静，几乎没有说一句话，吃的也很少，钟小寒知道他刚刚出院，也没有勉强，只是跟温静淡淡的聊着天。
　　
　　饭后，温静和佟伟诚又坐了一会儿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佟伟诚对温静说“小静，你先到下面等我，我跟小寒有几句话要说。”
　　
　　温静一脸担心的看着他，又带着祈求的目光看了看钟小寒，才极不情愿的离开。
　　
　　“小寒~~~~”
　　
　　“到沙发上坐着吧。”
　　
　　“哦。”有些缓慢的移到沙发边坐下。
　　
　　“要不要吃药，你的脸色很难看。”
　　
　　“没事，过来之前吃过了，小寒，坐过来好吗？”
　　
　　钟小寒帮他倒了一杯热水，自己也抱着杯子坐在他身边，略微有些局促。
　　
　　“告诉我分手的理由。”
　　
　　“伟诚~~~”
　　
　　“我没事，真的，告诉我。”
　　
　　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一脸的坚持。
　　
　　“我发现，对你似乎并不是爱，而是一种依赖。”
　　
　　“是车祸之前发现的还是之后呢？”
　　
　　“之前。”
　　
　　“那当时你认为你爱的是谁？”
　　
　　“。。。。。。。。。”
　　
　　“戚澋航？”
　　
　　微微点了点头，不敢看他。
　　
　　“现在呢？”
　　
　　“伟诚，不要再问了。”
　　
　　“还是爱他吗？”声调已经略显急促。
　　
　　“你还好吧？”钟小寒看他紧紧抓住胸口前的衬衣，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回答我好吗？”
　　
　　“应该还爱吧。”
　　
　　“那为什么要搬出来呢？”
　　
　　“累了。”略显疲惫的声音透着无奈。
　　
　　“那我可以等你吗？”
　　
　　“伟诚，不要这样，别逼我。”
　　
　　佟伟诚看着她落寞的笑了笑，然后轻轻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挣扎，加重了力道“小寒，就算给我一个活下去的动力好不好？”
　　
　　钟小寒眼睛红红的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大的压力呢？你知道有些承诺不是我不想给，而是真的给不起，如果，有一天我没能如你所愿跟你在一起，那么那份责任，你让我如何承担，你为了我已经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如今跟我说这些话，实际上就是逼着我做出选择，如果我现在答应了给你机会，那我就万万不能再后悔了。”
　　
　　震惊、诧异、受伤，佟伟诚的眼神越来越黯淡，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先走了，打扰了。”有些急促的起身，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钟小寒急忙扶住他不稳的身形，咬着嘴唇，看着他渐渐灰白的唇色，心里一阵难过，其实，何必！
　　
　　“缓一缓再走吧。”
　　
　　“不。。。。。。不用了。”
　　
　　“何必这么固执，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
　　
　　紧握着拳头放在身侧，抬头看着她的，眼神充满痛楚“小寒，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
　　
　　“伟诚，给我一点时间吧，现在这样逼我，我真的会疯掉的。”
　　
　　“对不起，我下去了。”说完直接走向门口，扶着门框走了出去。
　　
　　钟小寒看着关上的房门呆了一会儿然后拨了温静的电话。
　　
　　“小静，他下去了，情况好像不太好，你去电梯口等他一下吧。”
　　
　　温静似乎想说什么，钟小寒却直接挂断了电话，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好累，头好疼，已经有几天没有疼了，静静的闭着眼睛，脑子里闪过的都是跟戚澋航争吵的画面，夹杂了一些跟佟伟诚在一起欢笑的场面，这场三个人的爱情到底有没有出口，出口在哪里，到底谁才是他们的救赎？
　　
　　沉睡了一晚上的手机终于苏醒，看着那个跳动的号码，钟小寒觉得头更疼了。
　　




（九）

　　电话孜孜不倦的响着，是戚澋航的风格，除非手机自动关机，否则他就会不停的打，钟小寒随手抓了起来直接扔在地上，然后自己躺倒在沙发上，用靠垫蒙着脑袋，头痛欲绝。
　　
　　一个小时后，急促的门铃就响了起来，钟小寒已经彻底被惹怒了，扔了靠垫，直接冲到门口，毫无意外看到戚澋航一脸惨白的站在门口。
　　
　　“你他妈的有病啊，我不接电话就是不想见到你，你滚过来干什么？”
　　
　　男人双手撑在门框上，身子晃动地很厉害，头深深低着，就在钟小寒准备直接摔上门的时候，他居然直挺挺的向着自己的方向倒了过来。
　　
　　“啊！”
　　
　　“嘭！”
　　
　　钟小寒很彻底的当了肉垫，幸好客厅也是铺的地毯，但还是被撞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看着仍旧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她已经彻底无语了，一脚踹开身上的男人，艰难的起身，揉着胸口和后背。
　　
　　旁边的男人被踹得趴在地毯上，脸色白的像鬼，眉头紧锁，嘴唇干裂，已经凝固的血迹呈紫红色，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额头直接滴落在厚厚的尼泊尔地毯上，没一会儿就浸湿了一片。
　　
　　钟小寒懊恼的起身，去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出来，极不温柔的帮他擦了擦额头。
　　
　　“妈的，弄脏了老娘的地毯，你给清洗吗？”嘴上不客气的说着，手下的动作却是渐渐温柔，摸到他的额头滚烫，眼睛竟开始泛红。
　　
　　又重新去了趟浴室打了一盆温水出来，嘴里依旧嘟囔着“要死了，几天时间，就成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手指不太温柔的戳了戳他的脸颊“难看死了，一点肉都没有，干巴巴的。”
　　
　　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自己也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随手取了一个抱枕塞在他头下，然后就开了电视，不再看他，有些不忍，却不敢再看，怕再次心软。
　　
　　其实跟他挨得很近，他的头几乎贴着自己的腿，头上的热度丝毫没有减退的趋势，偶尔瞄一眼，看到他的眉头越来越紧。
　　
　　心里越发烦躁，想要起身就听到他低得近乎是呻吟的声音“小寒。。。。。。好痛！”
　　
　　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妈的，你痛关老娘屁事啊！”有些狼狈的进了卧室，然后就上了床，支了小桌板开始玩游戏，很弱智的游戏，不需要用脑子的那种，眼睛却是越来越红，最后终于有热热的液体不断涌出，擦都擦不掉，干脆拿了枕巾过来胡乱摸着。
　　
　　最后是手机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无止境的泪水，不是自己的，不去接，却是不停地响，不知疲倦。
　　
　　冲出卧室，粗鲁的从男人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也没看直接按了接听键。
　　
　　“你找的人已经死了，不要再打过来了。”
　　
　　“小寒？”
　　
　　“张超？”
　　
　　“澋航在你那里？”
　　
　　“嗯。”
　　
　　“他没事吧？”
　　
　　“死了。”
　　
　　“。。。。。。”
　　
　　“晕死过去了。”
　　
　　“你家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不知道，你自己找吧，挂了！”
　　
　　“小寒！！”
　　
　　“。。。。。。。”电话并没有挂掉。
　　
　　“他已经高烧两三天了，这次胃病发作的很厉害，加上厌食症，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前两天都是靠输营养液支撑的，今天我等了他一晚上他都没回来，告诉我你家的地址，这次真的很严重，不要任性。”
　　
　　听着他急切的叙述，又看了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停顿了几秒钟，钟小寒报出一个地址，然后就直接摔了电话，走进卧室，继续打游戏。
　　
　　二十多分钟后，门铃响起，钟小寒顶着一对兔子眼开了门，看也没看来人就直接从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跨了过去走进卧室，用力摔上了门。
　　
　　张超愣愣的看着她粗暴的行为和躺在地上没有意识的男人，一时竟没了反应，过了一会儿才急切的俯身帮男人做着检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紧抿着嘴唇，像是稍微松懈就会骂人一样，利落的取出药水瓶帮他扎了针，拉过衣架把药水瓶挂在上面，然后也直接坐在地毯上，掏了一根烟点上，低头看着地上的男人，心里觉得异常悲哀，三根烟抽完后，起身开了窗户，然后走到主卧门口，倚在门框上，持续不断的敲着门。
　　
　　两分钟后，门被重重打开，里面站着一脸愤怒的钟小寒。
　　
　　“你们他妈的都有病是不是？”
　　
　　张超直接拉着她走到戚澋航跟前，然后极不温柔的将她伸手一推。
　　
　　钟小寒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在地毯上，抬头恨恨的看着他“你干嘛？”
　　
　　“让你看看他。”
　　
　　“老娘不看，你们爱谁看谁看！”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张超按住肩膀，将她的身子扭向戚澋航的方向。
　　
　　“你不是想看着他死吗？我现在就给他拔了针头，估计他这个样子，也就两三天的功夫了，你可仔仔细细看好了，别漏下什么精彩的地方。”说着真的直接拔掉戚澋航手上的针头甩在地上。
　　
　　钟小寒看着跌落在地毯上的针头，有透明的液体不断的涌出，过了一会儿，感觉自己身上也有那种透明的液体不断的涌出，止都止不住，然后伸腿使劲儿蹬在张超的小腿上。
　　
　　张超还没法应过来自己就重重跌坐在地上，小腿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脸色瞬间惨白，还没来得及责骂这个疯女人，就听到她有些沙哑的哭喊“你们这群疯子，妈的，疯子，都是疯子，这透明的液体是什么东西，谁允许你直接弄到我地毯上的，脏了你给我洗吗？你个疯子！”最后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呜咽。
　　
　　张超的脑子已经彻底当掉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怔怔的看着她，片刻之后就开始狂笑。
　　
　　钟小寒听着他的笑声，哭得更凶。
　　
　　半小时后，张超揉着小腿，靠在沙发上抽着烟，戚澋航已经重新被扎了针，钟小寒抱着一个热水杯，拿着毛巾，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在眼睛上冷敷。
　　
　　“小寒，你真的想要他死吗？”
　　
　　摇头，不停的摇头，又有眼泪滑落了。
　　
　　“那就别再折腾他了，他真的会挂掉的。”
　　
　　“关我什么事儿？我才不稀罕他，让他的初恋宝贝他去。”浓浓的鼻音，带着哽咽，哭得嗓子有些沙哑，吼出来没有一点儿气势，倒像是撒娇。
　　
　　张超低头笑了笑，然后又看着她笑的更明显。
　　
　　“你白痴啊，一晚上都傻笑。”
　　
　　“我这是无奈的苦笑，小寒，你信不信要是再来这么一出，你就等着参加他的葬礼吧。”
　　
　　“放屁，我还没听说胃痛能痛死人的。”
　　
　　“半年前他就有严重的胃出血了，这几次每次胃痛都伴随发烧，这真的不是什么吉利的预兆，现在他的厌食症已经到了比较严重的地步，你说他还能撑多久？”
　　
　　“关我鸟事！”连势都懒得造了，直接就是呜咽着哭了出来。
　　
　　张超拍了拍身上的烟灰站了起来，拿起外套拎起医药箱走向门口。
　　
　　“一会儿挂完了，帮他降降温，不能输退烧的啦，他的胃受不了，要是醒来，就让他吃点儿东西，或许现在只有你有办法让他进食了，要是你懒得管他，那就让他饿死吧，我也不会再管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一副正义凌然的样子准备雄赳赳的开门离开，就听到钟小寒喊了他一声，转身疑惑的看着她。
　　
　　“干吗？”
　　
　　“谁允许你丫把烟灰抖在我家地毯上了，弄脏了，你给我洗啊？！”
　　
　　张超愣了两秒钟，直接摔门离开，嘴里嘟囔着“一群疯子！”
　　
　　“你才是疯子，你们全家都是疯子！”
　　
　　药水挂完后，钟小寒瞪了地上的男人一眼，帮他拔了针头，坐在地上按着他的手背，过了一会儿看到不出血了才开始收拾凌乱不堪的客厅，关了窗户，从卧室取了一床厚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自己紧挨着他坐着，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真的瘦了好多，脸颊都陷进去了，胡子也没刮，整个人极其颓废，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拧了毛巾帮他擦拭着额头。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真的这么爱我？那为什么不能对她狠心一点，为什么要那么心软？为什么我给你了三年的时间你都没有处理好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你知不知道，每次跟你吵完架，我都觉得心灰意冷，现在我回忆起以前来，几乎全部都是我们争吵的画面，我真的怕了那种生活，就不能放过彼此吗？”
　　
　　男人的脸色依旧是那种慎人的灰白色，像是听到她的呢喃一样，眉头皱了一下，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极不舒服。
　　
　　起身取了棉签蘸了一些水轻轻涂在他干裂的嘴唇上，直到有了一点血色才扔掉棉签，又去厨房灌了暖水袋，包了毛巾，掀开他的被子，放在他的胃上，将他的手臂放在上面压着。低低叹了一口气“戚澋航，到底你是我的救赎，还是我是你的救赎，或者是我们两个其实都要走向地狱，现在只是彼此折磨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三万，这RP得爆发成什么样子啊，我对自己无语了，你们呢？仰天长啸~~~~~~




（十）

　　
　　电视节目已经全部结束，钟小寒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很累，头也痛，很想睡觉，看了一眼躺在地毯上没有一点醒过来迹象的男人，抿着嘴唇想了想还是进屋拿了枕头被子睡在沙发上，知道他还在发烧，没有用退烧的药，有些担心。
　　
　　探出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都已经冷敷了那么长时间，却似乎没有一点效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一点睡意都没有，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折腾谁。
　　
　　起身重新打了一盆水过来，不敢太凉，兑了一些温水，拧了毛巾轻轻擦拭着，男人紧皱的眉头一直都没有松开，呼吸也很沉重，睡的其实真的很不安稳。
　　
　　“笨死了，病成这样了也不去医院，真的是找死吗？”
　　
　　把被子抱下来盖在他身上，希望可以发发汗，伸手探进被子里想帮他换个暖水袋，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双手已经紧紧压在胃上，身体还有轻微的颤抖，钟小寒愣了一下，腾一下就站了起来，从他身上掀走一床被子直接抱着朝卧室走去。
　　
　　真是能耐了啊，给老娘装死，你有种！
　　
　　“小寒。。。。。。”
　　
　　好虚弱的声音，在脑子作出反应之前，脚步已经停下了，背对着他站立着，没有了动作。
　　
　　“好。。。。。。好冷。”微微发颤的声音，听得钟小寒的心里也是一颤。
　　
　　抱着被子的手明显紧了一下，没有动。
　　
　　“真的。。。。。。好冷。”
　　
　　“关我什么事？”本想是吼出去的，却发现带着哽咽。
　　
　　没有回答，只有粗重的喘气声，一声重过一声，一下一下敲在钟小寒的心上，疼痛无比，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闭着眼深深呼出一口气，转身，把被子重新盖在他身上，从他怀里取出已经没有温度的暖水袋，重新灌了热水，开了空调，温度调高，把暖水袋塞了进去。
　　
　　毫无意外的手被紧紧拉住，男人有些费力的仰着头，发烧的原因，眼里雾蒙蒙的一片，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没有抽出手，不忍心，面对这样的戚澋航，她发现自己根本就狠不下心，有些无措的转头不再看他，感觉到他拉着自己的手放在胃上压着，似乎是连揉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冷吗？”
　　
　　摇头，紧咬着嘴唇就那么看着她，眼底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忧伤。
　　
　　蹲着好累，腿都麻了，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投降吧，钟小寒，面对这个男人你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办法，你忍心看着他难受不理吗？你根本就做不到！
　　
　　有些苦涩的笑了笑，盘腿坐了下来，低着头，被他握着的手已经很自觉的在那片僵硬的地方慢慢揉着。
　　
　　“小寒。”
　　
　　“别说话了，我不走，这是我家。”
　　
　　漂亮的眼眸透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然后就轻轻的阖上了眼睛。
　　
　　钟小寒就这么盘着腿，低着头，帮他揉着胃，心里却是深深的无奈，她真的不喜欢这样，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男人，每次都是仗着自己身体的不舒服，一次次让自己放弃坚守的原则，可是这样真的没有出口，最后只能是同归于尽！
　　
　　感觉他的身体动了动，抬头对上他有些急切的眼神。
　　
　　“怎么了？”
　　
　　皱着眉头看了看她，然后掀开被子，把她的脚拉进怀里抱着。
　　
　　钟小寒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做，一时愣在那里有些呆呆的看着他。
　　
　　“冷不冷？”声音很是沙哑，带着些心疼。
　　
　　被子里的手被他紧紧握着，而双脚却被他贴在胸口的地方暖着，很暖和，或许是发烧的原因吧，一股股暖意透过脚心一直传到心里。
　　
　　其实已经是四月份的天气了，一点儿都不冷，但，还是喜欢这样的温暖，有多久没有这么亲昵的举动了，除了上次的意外，之后虽然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很多，却依旧是分房而睡，像现在这样温馨的感觉，很早之前就已经成了怀念。
　　
　　没结婚之前和结婚后的前几个月，两个人相处的真的很好。
　　
　　会一同泡澡，浴缸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会一起窝在床上看书，看一本书，却是半天都翻不了页，总是被他的亲吻打断。
　　
　　会在半夜的时候缠着他去吃一份炒饭，然后半夜三更了没有一点儿睡意。
　　
　　很多很多，但是时间真的很短，短到很多美好的回忆都已经变得很淡，短到现在想起的就只是两个人的争吵，准确的说大多数是自己一个人的吵闹，因为，一般那个时候他都是在犯病，根本没有力气争吵，最后心软，合好，没过多久再次争吵，反反复复，看不到尽头。
　　
　　“在想什么？”
　　
　　摇头，看着他落寞得笑了笑，其实，我们真的回不去了，破裂的婚姻比破裂的花瓶更难修补。
　　
　　“胃还疼吗？要不要喝点儿热水？”
　　
　　轻轻摇了摇头，缓了一口气才慢慢开口“小寒，我已经辞退她了，她昨天就离开景帝了，回家好吗？”
　　
　　“澋航，你觉得到了现在我们之间还仅仅是她的问题吗？那些争吵带来的伤害，会因为她的辞退而消失吗？一点都不会，为什么你现在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为什么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才可以狠心？可是，真的已经晚了。”
　　
　　握着她的手渐渐收紧，头深深埋在她的小腿之间，抱着她的脚直接放在胃上，狠狠压了下去，钟小寒没有一丝反抗，心里还是疼的，但是如果他想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法让自己心软的话，这次他注定要失望了。
　　
　　。。。。。。。。。。。。。。。。
　　
　　钟小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被子，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地毯，看到那个熟睡的男人，心里竟是松了一口气，起身，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哈欠，轻轻绕过他的身子走向浴室。
　　
　　泡了个热水澡出来时候，地毯上的男人已经醒来，却依旧平躺着，双手叠放在头下枕着，看着天花板发呆，听到开门的声音，转头似乎是愣了一下才对她笑了笑。
　　
　　“早！”声音很是轻柔。
　　
　　“啊，早！”该死的，又是那种温暖的感觉。
　　
　　男人慢慢坐了起来，然后皱了一下眉头“可以洗个澡吗？”
　　
　　“哦，可是没有你的睡衣。”
　　
　　“没关系，我穿现在的就可以。”
　　
　　钟小寒看着站起来的男人身形明显晃了一下，衬衣已经皱的不像样子，紧贴在身上，湿漉漉的。
　　
　　“你去洗澡吧，我去给你买身睡衣。”
　　
　　男人走向浴室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谢谢。”声音很低，却透着笑意。
　　
　　买了睡衣回来，敲了敲浴室的门给他递了进去。
　　
　　半小时后。
　　
　　钟小寒坐在餐桌旁悠闲的喝着粥，看了一眼走了过来的男人。
　　
　　“要吃早饭吗？”
　　
　　“我不饿。”
　　
　　“哦，我刚刚给张妈打过电话了，她一会儿帮你拿一身衣服过来。”
　　
　　戚澋航没有说话，而是坐在餐桌的另一边，看着桌上的粥发呆。
　　
　　起身，取了一只碗，盛了半碗，放了一个勺子推了过去。
　　
　　“试着喝点儿，我自己熬的。”
　　
　　男人微微皱了下眉头，过了一会儿，拿起勺子盛了一点，放进嘴里，然后就紧抿着嘴唇，过了很久才盛了第二勺，就这样慢慢的，半碗粥一点一点喝光。
　　
　　钟小寒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和额头不断涌出的汗珠，心里一阵难过，听到门铃声，有些急切的逃离餐厅。
　　
　　“张妈~~~~~~~~”
　　
　　“小寒，衣服给你，吃早饭没，张妈熬了粥过来，还有你最喜欢吃的小菜。”
　　
　　“吃过了，不过给我吧，我可以当晚饭吃，我最喜欢您做的小菜了。”
　　
　　“傻丫头，一个人搬出来住多可怜，以后张妈每天晚上过来给你做饭。”
　　
　　“张妈，不用，真的，您来回跑的多累啊。”
　　
　　“就这么说定了，你看看才一天就瘦了。”
　　
　　“扑哧~~~~张妈，您别逗我了。”
　　
　　“行啦，我走了，澋航，他没事吧？”
　　
　　钟小寒看了一眼仍旧坐在餐桌旁的男人，摇了摇头，送张妈离开后才慢慢走了过去。
　　
　　“张妈把衣服拿过来了，你去换了吧，我也该去工作室了。”
　　
　　“嗯，我再休息一会儿可以吗？你先走吧，我会帮你锁门的。”
　　
　　“不舒服？”
　　
　　“没事，有些反胃，我不会呆很久的。”
　　
　　钟小寒皱了下眉头，没有再说话，把他的衣服放在沙发上就转身进了卧室，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餐厅已经没人，听到卫生间不断传来呕吐的声音和水声，看着窗外叹了一口气，慢慢走了过去，也没有敲门，只是靠在旁边的墙上站着。
　　
　　过了很久，卫生间的门才打开，里面的男人看到她怔了一下，有些抱歉的笑了笑。
　　
　　“都吐了？”
　　
　　紧抿着嘴唇点了点头“没事，我不饿。”
　　
　　“你当然不会觉得饿，你就不能忍耐一下不吐吗？你这样真的会死的！”控制不住几乎是吼了出来。
　　
　　有些无所谓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起沙发上的衣服走进客卧。
　　
　　钟小寒看着他满不在乎的神情，一股火气窜了上来，拎着包重重的摔上房门离开，客卧的男人听到关门的声音，颓然的坐在床边，双手捂着脸腰深深弯着，良久才呼出一口气，无限落寞的笑了笑，开始换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终于码完一章，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还会有一章，但是啥时候就不知道啦，嘿嘿




（十一）

　　
　　一整天钟小寒都是心神不宁的，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就是无法集中注意力。快到中午的时候接到张超的电话。
　　
　　“张医生，你电话打错了吧？”
　　
　　“谁惹你了，阴阳怪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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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挂了。”
　　
　　“臭丫头，脾气越来越暴躁了，我刚接到通知下午要出趟差，大概走一周左右。”
　　
　　“我既不是你老妈子，也不是你女朋友，你的行踪不用跟我报备。”
　　
　　“好好说话！！！”电话那头的男人已经明显处于崩溃边缘，这一句话吼得很有气势。
　　
　　钟小寒听着他难得暴怒的语气，心情突然间大好，不禁笑了几声。
　　
　　“这几天能不能麻烦你看着澋航。”
　　
　　“不能。”
　　
　　“小寒，他真的会出事的，我真怕一周回来给他收尸。”
　　
　　“呸呸呸，说什么呢？那么个大活人，好好的活着，你咒他！”
　　
　　“呵呵，看来你还是有点儿良心的，我说真的，昨天都没有给他用退烧的药，我刚刚给他打电话，有气无力的，差不多也就只剩半口气了，这几天要是还是不吃东西，不挂营养液，真的会出问题的。”
　　
　　钟小寒听着他有些严肃的声音，心里一阵阵发冷。
　　
　　“可是，我怎么看着他啊，我已经搬出来了。”
　　
　　“我估计，他晚上肯定会去找你的，你就发发善心，就当我暂时寄养在你家的一个宠物，帮我照看几天，等我回来就马上把他领走。”
　　
　　钟小寒直接笑喷了“戚澋航要是知道自己被人说成是宠物不知作何感想？”
　　
　　“他啊，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还乐意当个宠物呢！”
　　
　　“瞎说什么呢？我知道了，要是他去找我，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暂时收留他。”
　　
　　“谢谢，谢谢，真的，对了，记得给他吃点退烧的药，饭后吃，千万不能空腹吃，还有逼着他吃点儿东西，哪怕喝点米汤也行，要是实在不行，就把他打晕，直接打120送到医院。”
　　
　　“我觉得要不等他去找我了，我直接打晕他送到医院，这样大家都省事。”
　　
　　“要么怎么说最毒妇人心呢，我现在算是彻底领教过了，反正你爱送到哪儿就送到哪儿，别直接送到殡仪馆就行了。”
　　
　　“你毛病啊，张口闭口死啊死的，晦气不晦气，戚澋航欠你钱了？！”
　　
　　“姑奶奶，是我欠他钱了，我欠他了，都不知道倒了哪辈子霉，交了这么一个不顾死活的朋友。”
　　
　　钟小寒听着他的这句抱怨，心情一下子就沉到谷底“行啦，我知道了，还有事，挂了，对了，祝你一路顺风！”
　　
　　“难得你还能对我说句人话。。。。。”
　　
　　“滚，BYE！”
　　
　　。。。。。。。。。。。。。。
　　
　　晚上钟小寒回家之前先去了趟超市，结账的时候看着车里的牛奶和各类蔬菜水果，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番，简直就是脑子被门挤了才会闲着没事上网搜关于厌食症的信息。
　　
　　回到家把自己清一色的碗碟换成橙色，网上说，这样有利于刺激食欲，刚要洗菜就听到门铃响了，怔了一下，也来得太早了吧。
　　
　　开了门，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张妈，你还真的过来了啊。”
　　
　　“那当然是真的啦，傻丫头。”张妈说着径直走向厨房，就开始做饭。
　　
　　“张妈，晚上喝粥就好了，清淡一些，量不要太多啊。”
　　
　　“知道啦，你去歇着，我来。”
　　
　　钟小寒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还是跑到厨房。
　　
　　“我来帮您。”
　　
　　张妈宠溺的笑了笑，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半小时后，简单的两菜一汤就弄好了。
　　
　　“小寒，我走了，澋航打电话给我说晚上有应酬，不知道他会不会到你这边来，我给他带了一身衣服过来。”
　　
　　“张妈~~~~~~~~~”
　　
　　张妈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小寒，澋航这孩子命苦，很小就没有妈妈，他爸对他又是不闻不问的，要不是跟你结了婚，我估计他爸早就不认他了，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是对你肯定是真心的，有什么问题两个人坐下来好好商量着，别意气用事，张妈是看着你长大的，要是这个男人不好，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听张妈一句话，劝劝他，身体是自己的，别不当回事。”
　　
　　“张妈，您别说了，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不过我答应您，他要是来找我，我肯定劝劝他，这总行了吧。”
　　
　　“行了，行了，我也不啰嗦了，自己在外面一个人都要多加小心。”
　　
　　“张妈，这是我公寓的钥匙，给您，您不用每天都过来，我自己一个人怎么都好说，看您什么时候有空帮我送点您做的小菜过来就行了。”
　　
　　张妈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着出了门。
　　
　　八点半，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等了一晚上的人依旧没有出现，钟小寒窝在沙发上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自己窝囊，不可理喻，居然像个小媳妇儿一样就这样规规矩矩的等他过来吃饭，狗屁！
　　
　　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去厨房把饭菜热了一遍，然后就开吃，饭菜本就做的不多，带着赌气的心里，她活生生把两菜一汤都灌进肚子里，看着空空的盘子，才心满意足的收拾了碗筷，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泡澡的中途似乎听到门铃的声音，过来一会儿手机也响了，冷哼了一声，现在才过来吗？晚了，老娘没空，等着吧。
　　
　　在浴室磨蹭了近一个小时，水都快凉了才穿着浴袍走了出来，泡的时间太长，脸红扑扑的，头上裹着个毛巾，随手抓过茶几上的手机，不出意料是戚澋航的。
　　
　　开了电视，眼睛却一会儿瞄向手机，一会儿瞄向房门，半小时后，有些挫败的起身，把毛巾放进浴室，然后走到门口，开了门。
　　
　　门外蹲在地上的男人，头埋的很低，靠在旁边的墙上。
　　
　　钟小寒也没有说话，抱着双臂斜靠在门框上，有点儿恨恨的看着他。
　　
　　良久，看蹲在地上的男人没有一点儿反应，抬脚踢了踢他的手臂。
　　
　　“死了没？”
　　
　　男人像是才感觉到她一眼，猛地抬头，脸色毫无意外白的像鬼，不仅没有血色，连人气都没有，阴气森森的，透着青白，双眼深陷，满眼血色，眼底是毫无掩饰的痛楚，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丝笑容，不过，显然很失败，像哭。
　　
　　“别笑了，怪吓人的，能起来吗？”
　　
　　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胃疼？还是头晕？”边说边不太温柔的拉扯着他，闻到他身上居然有淡淡的酒味儿。
　　
　　“你找死啊，还喝酒？！！”是真的火了，直接拖着他进了屋，扔在沙发上，看他的冷汗瞬间布满额头，有些愤怒的对他吼着“你丫要是想死，给我滚得远远的，别让我看着闹心。”
　　
　　男人低着头，双臂使劲儿压着胃整个人蜷在沙发上，紧咬着嘴唇，眉宇之间是掩饰不住的痛楚。
　　
　　心里还是疼的要命，该死的，就见不得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最终还是心疼战胜了愤怒。
　　
　　“胃药呢？”
　　
　　抬头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想要张口却只是摇了摇头，又深深低下。
　　
　　深呼吸，不要生气，努力压住自己的火气，钟小寒转身倒了一杯热水，坐在他身边，伸手在他外衣口袋里乱摸一通，终于在放烟的口袋里找到了一个药瓶，这是他的习惯。
　　
　　看了看说明，不能空腹吃的，但是他这个死样现在怎么可能吃得下东西。咬了咬牙，倒了两片。
　　
　　“抬头。”
　　
　　“张嘴。”
　　
　　“水。”
　　
　　配合依旧相当默契。
　　
　　看他的身子蜷地越来越紧，身体的颤动更加明显，推了推他的胳膊“进屋躺着吧。”语调是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轻柔。
　　
　　男人有些艰难的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竟带着感动，摇了摇头，然后向她的方向靠了靠。
　　
　　钟小寒低低叹了一口气，直接把他的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额头依旧滚烫，这人真的是有很严重的自虐倾向，他是不是以痛苦为乐，越痛越开心呢。
　　
　　“去给你拿床被子？”良久感觉他不再颤抖了，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
　　
　　“不用，好多了。”
　　
　　“真的？”
　　
　　“嗯。”声音低哑无力，不过终归是活过来了。
　　
　　钟小寒心里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熬了粥，稍微喝几口，然后吃退烧药好不好？”
　　
　　“吃不下。”
　　
　　“就喝两口。”
　　
　　沉默了几秒钟，男人点了点头。
　　
　　起身，先去卧室拿了一床被子，将他裹住，看他的眼神一直跟随着自己，竟觉得有点儿脸红，去厨房盛了小半碗粥，端出来，坐在他旁边。
　　
　　盛了一小勺“张嘴。”
　　
　　男人好看的眉毛紧皱在一起，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张开口，脸上是毫无掩饰厌恶的表情。
　　
　　三小勺喝下后，他的眉头已经越来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表情是努力压抑的痛苦。
　　
　　“不许吐，忍着，不然我就把你丢出去！”
　　
　　抬头可怜兮兮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深深的闭着双眼，头埋在双腿之间，整个身体一起一伏的，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钟小寒把碗放在茶几上，看了他一会儿，就把他轻轻搂在怀里，轻抚着他的后背，觉得一阵心酸。
　　




（十二）

　　缓了近半个小时，他才慢慢抬起头，居然是眼底带笑。
　　
　　“不难受了？”挑眉问道。
　　
　　“嗯。”微微点了点头。
　　
　　“那再喝点儿。”调侃的语调。
　　
　　急忙摇头，带着祈求的眼神。
　　
　　钟小寒扑哧就笑了，还真像是寄养的一个宠物，戚澋航当然不知道她为何而笑，只是看着她突然的大笑，眼底的笑容慢慢扩散，整张脸也显得有生气多了。
　　
　　拍了拍他的头“我去拿退烧药，再不吃就烧傻了。”
　　
　　“嗯。”
　　
　　伺候着他吃了药，两人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是钟小寒看电视，某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看什么看，再看喂你喝粥。”
　　
　　眼神立马移开，脸上又出现了厌恶的表情。
　　
　　摇头大笑，却觉得有些苦涩，站了起来对他指了指客卧。
　　
　　“床铺已经帮你收拾好了，早点儿歇着吧。”
　　
　　刚刚还清亮的眼神立马黯淡，紧抿着嘴唇点了点头“晚安。”
　　
　　“这床被子你也拿进去，盖厚点儿，发发汗。”
　　
　　“嗯。”
　　
　　“哦，你想洗澡的话，睡衣在床上，毛巾都是新的。”
　　
　　“嗯，谢谢。”
　　
　　朝他摆了摆手走进卧室，其实哪里能睡得着，只是自己要是不进来，估计他肯定不会乖乖睡觉，听着外面有开门关门的声音，估计是去洗澡了，半个多小时后，客厅的灯也暗了，却没有听到隔壁房间关门的声音，正有些纳闷的时候听到自己房门的敲门声。
　　
　　“小寒。”沙哑而无力的声音。
　　
　　“嗯？”
　　
　　“今天谢谢你。”
　　
　　“。。。。。。。。。。。。”
　　
　　“晚安！”
　　
　　然后就听到隔壁关门的声音，钟小寒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过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侧身闭着眼睛，很快就进入梦乡。
　　
　　钟小寒睡眠一向不太好，还有些失眠，早上醒的很早，抓过闹钟看了看才六点多，翻身下了床，洗漱完毕后，站在客卧的房门前想了想轻轻推开。
　　
　　该死！床单枕头又都移了位，整个床上凌乱不堪，男人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窝在一侧，另一床被子直接掉在地上，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明知道他病得厉害也没有想到过来看看。
　　
　　捡起地上的被子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些烫，不过比昨晚好多了，也不知道昨晚折腾到什么时候，两个黑眼圈极其明显，把他的身子放平了一些，刚给他整理好被子，就看到他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
　　
　　“吓死我了，说醒就醒啊，有没有觉得好一点？”手捂着胸口，的确是被吓了一跳。
　　
　　有些无力的点了点，眉眼带笑，身子却是往被子里钻了钻。
　　
　　“你起得好早。”
　　
　　“我一向起得早，我去做早饭，你要不要起来？”
　　
　　听到早饭两个字，帅气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还想再躺一会儿，你吃了就先走吧，我晚一点出门，可以吗？”
　　
　　看着那张疲惫不堪苍白的脸庞，听着他虚弱的近乎无力的声音，钟小寒感觉一种刺痛贯穿心肺。
　　
　　叹了一口气直接转身离开，并没有忽略男人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去客厅拿了温度计重新回来，看到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被子下的身子蜷地更加厉害。
　　
　　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毫无意外看到一张惨白的脸上满头大汗。
　　
　　“张嘴，量量体温，要是热度没有退的话，就跟我去医院。”
　　
　　男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温度计就被塞进嘴里，有些幽怨的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竟笑了笑，就那么侧躺着看着她笑。
　　
　　“烧坏脑子了？傻笑什么呢？”
　　
　　摇了摇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继续看着她。
　　
　　钟小寒撇开眼不再看他，几分钟后取出温度计看了看，38度，虽然还是烧着，不过还好退下去了一点。
　　
　　“热度下去了一些，不过还是去趟医院比较保险。”
　　
　　“不去。”
　　
　　“现在我说了算，我去做早饭，你起来洗脸刷牙，然后去医院。”直接转身，手腕却被轻轻扣住。
　　
　　“不去医院好不好？再吃点药就好了。”
　　
　　知道他从小就讨厌医院，是因为他妈妈整整在医院呆了三年，那时他还在上小学，每天几乎都是学校医院两头跑，有了心理阴影了。
　　
　　“可是你不吃东西，光吃药，你的胃怎么受得了啊？”语调不自觉的柔和了很多，带着些心疼。
　　
　　男人眼底闪着淡淡的挣扎，良久才慢慢开口“那你去做早饭吧。”
　　
　　钟小寒满意的拍了拍他的头“这才乖，你赶快去刷牙洗脸，粥都是现成的热一下就好了。”
　　
　　“哦。”答应的极不情愿。
　　
　　去了厨房，调了温火热着粥，听到卫生间传来的水声，看着清晨的阳光照在客厅里，竟觉得异常温馨，心里是难得的平和。
　　
　　听到响声，转头，戚澋航穿着有些宽松的睡衣，头发上挂着水珠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很是温柔。
　　
　　“你进屋躺着吧，我一会儿端进去给你。”
　　
　　“哦，小寒。。。”
　　
　　“嗯？”
　　
　　紧抿了下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笑了笑，然后走向卧室，背影挺拔俊朗，一点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钟小寒撇了撇嘴，逞强，心里却是感觉到丝丝的暖意。
　　
　　仍然是小半碗，网上说对于厌食症的人，盛饭一定要少，要不会给他们心里压力。
　　
　　推门进去，戚澋航已经半靠在床头，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把碗递了过去。
　　
　　“自己喝！”
　　
　　没有伸手去接，皱眉，越来越紧，看着白花花的稀饭，脸上的表情由厌恶变成痛苦。
　　
　　抚额，盛了一小勺喂了过去“这是美味的稀饭，不是砒霜，收起你欠揍的表情，张嘴！”
　　
　　又挣扎了一下才慢慢张口，咽下的时候居然狠狠闭了一下眼睛，钟小寒本想骂他的，但是看到额头上立马渗出的汗珠，就只剩下心酸了。
　　
　　小半碗粥整整喝了半个多小时，喝完后，戚澋航就用手捂着嘴，抬头看着她，眼神别提多可怜了。
　　
　　“忍耐一下，别吐，要不就送你去医院！”虽是恐吓声音却很轻柔。
　　
　　这次几乎没有犹豫，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直接坐在他身边，手伸进被子里一下一下帮他揉着胃。
　　
　　戚澋航愣了一下就很自觉的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眼睛微闭着，眉头还是紧锁，嘴角却是弯弯的。
　　
　　“不许笑！”
　　
　　男人听到她的呵斥，竟然笑出声音，额头居然还在她的脖颈蹭了两下，引得钟小寒一阵酥麻。
　　
　　“再动，你就自己待着。”
　　
　　男人立马乖乖的靠在她身上一下都不敢再动，十几分钟后，看他脸上不再有痛苦的表情，想扶着他躺倒休息会儿，却是被更紧的靠着。
　　
　　“就这样待一会儿好不好？”
　　
　　“嗯。”
　　
　　这样虚弱而温柔的语调，再加上可怜兮兮透着祈求的小眼神，钟小寒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弃械投降。
　　
　　“昨天几点睡的？”
　　
　　“没睡。”
　　
　　“啊？！！疼了一晚上？”
　　
　　“差不多。”声音居然带着点儿委屈。
　　
　　“这么委屈干吗？是我虐待你了吗？”
　　
　　抬头有些不满的看了她一眼，钟小寒竟有些心虚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半小时后，先喂他吃了胃药。
　　
　　“上午不去公司了吧？”
　　
　　“你要去工作室吗？”
　　
　　“你管我去不去，我又没生病！”
　　
　　眼神又是那种该死的委屈，暗了一下点了点头“不去了，你上班去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叹了口气，就受不了他落寞的神情，帮他盖了一下被子“我也不去了，先别睡，过十几分钟吃了退烧的药再睡。”
　　
　　微眯的眼睛立马睁开，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笑容直达眼底“嗯。”
　　
　　吃过退烧的药后，戚澋航就闭着眼休息，也不知道他睡着没有，钟小寒拿了个画本找了根笔坐在床的另一端随意的画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呆在卧室陪着他，就是想让他好好睡一觉，有些心疼，有些不敢相信的小甜蜜，久违了的感觉。
　　
　　眼睛从画本上慢慢移到面对着自己的男人脸上，苍白、消瘦、双眼深陷、眼眶翻着青色、嘴唇的颜色极淡，一脸憔悴，却依旧俊美帅气，让人移不开眼睛，伸手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估计是退烧的药起了作用。
　　
　　男人的睡相很好，侧卧着，身子蜷在一起，书上说这种睡姿的人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两个人刚结婚那会儿，钟小寒发现了他的这个睡姿，就死活要他每天晚上搂着自己睡，半个月后，变成不让他搂都不行。
　　
　　其实从小家庭环境的影响，他的感情一直都很脆弱，当初联姻的时候，父亲看上的并不是戚澋航，而是他的弟弟戚澋洋，比自己大两岁，是个很开朗很阳光的男孩儿，但是在家庭聚餐的时候，钟小寒却没有看上他，而是对比自己大五岁的老大产生兴趣，第一眼看到他，他的脸色就是略显苍白，眼神很是冰冷，看谁都是淡淡的，戚家的老爷子似乎很不待见他，整顿饭几乎没有睁眼瞧过他。
　　
　　钟小寒从下就有打抱不平的习惯，就见不得别人受欺负，在她看来，那时的戚澋航是绝对的弱者，所以两家人用餐结束后，她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戚澋航笑着说“戚澋航，我要嫁给你！”
　　
　　他当时脸上的是什么表情，记得不太清楚了，震惊、诧异？忘了。不过肯定不是喜悦，好像还带着一点儿恼怒。
　　
　　钟小寒摇头笑了笑，看了看现在一脸平静的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微微叹了一口气，对他，应该是一见钟情吧！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一万！！！！\(^o^)/

那个，这文呢，完全是福利，所以喜欢的亲们就多多参与回帖，最好能跟我讨论讨论剧情啥的，发表发表自己的看法，因为没有存货，所以都是写多少发多少的，大家多多讨论，我就有写的动力，亲口~~~~~~~




（十三）

　　美美的睡了一觉后，戚澋航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晚上在钟小寒威逼利诱下又乖乖的喝了半碗粥。
　　
　　饭后。
　　
　　“出去走走。”钟小寒换好衣服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男人说道。
　　
　　“啊？”一脸诧异。
　　
　　“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快去换衣服。”
　　
　　“哦。”倒是很听话。
　　
　　钟小寒摸了摸下巴，啧啧了两下“这个宠物挺好养。”
　　
　　没有开车，也没有走太远，只是在小区里散散步，网上说对于厌食症的病人来说应该适当增加一些户外活动和锻炼。
　　
　　钟小寒双手背后走在前面，戚澋航双手插兜跟在后面，如果他俩中间再多根链子呢，就是活脱脱一副主人溜宠物的景象。
　　
　　背在身后的手被人轻轻碰了碰，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累了？”
　　
　　“没有。”
　　
　　更加疑惑，那你碰我的手干吗？
　　
　　男人略微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似乎在考虑什么，然后背在身后的手就被人紧紧握住。
　　
　　钟小寒愣了一下，刚要发火，看到男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低头笑了笑，看了看握着自己的大手，有些感动，有些凄凉，如果一直都是这样该多好，如果没有那么多争吵该多好。
　　
　　。。。。。。。。。。。。。。。。。。。。
　　
　　俩人异常和谐的半同居了一周后，张超回来，戚澋航做东约好三人一起吃个饭。
　　
　　下班后，钟小寒没让戚澋航去接她直接开车去了定好的餐厅。
　　
　　“小寒~~”
　　
　　刚进了包厢，就听到一个充满笑意的声音，狠狠瞪了他一眼拉了把椅子坐下“你的眼神很欠揍哦，张医生。”
　　
　　张超刚要开口看到推门进来的人，笑意更甚。
　　
　　“小寒，我的宠物你照看的很不错哦。”
　　
　　点头“嗯，很听话，很乖！”
　　
　　“你们在说什么？”
　　
　　“他说。。。。。。。。。”
　　
　　“没什么，澋航，点菜点菜！”
　　
　　钟小寒看了看两个男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一顿饭气氛很是祥和，戚澋航吃的很少，不过好在是吃了一点东西，表情虽然依旧带着厌恶，嘴角却一直是弯弯的，经过一周的调理，脸上也不再是慎人的苍白，有了一些光彩。
　　
　　中途戚澋航去洗手间，张超帮钟小寒添了一点汤，笑着开口。
　　
　　“这几天抽空去医院找我一下，帮你再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嗯。”
　　
　　“都恢复了吧？”
　　
　　“基本是，只是出事之前的一些片段还是不连贯。”
　　
　　“慢慢来。”
　　
　　“跟澋航的关系也恢复了？”
　　
　　“恢复个屁，正好你已经回来了，尽快把他领走。”
　　
　　“请神容易送神难。”
　　
　　“你想赖账？”
　　
　　“得了，我看你俩现在挺好的，你再让他养一段时间，等积攒点资本，可以承受得住再一次折腾了，再把他丢出去。”
　　
　　“你。。。。。。。。。”
　　
　　看到戚澋航推门进来，钟小寒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低头喝着汤。
　　
　　“不舒服？”看到他的脸色又是那种黯淡的惨败，张超有些担心的问道。
　　
　　钟小寒听到他的问话抬头看着戚澋航，脸色的确难看，也不禁有些担心“我们也吃完了，早点回去吧。”
　　
　　戚澋航眉头紧锁，想到刚刚水池里鲜红色的液体，点了点头“走吧。”
　　
　　出了酒店，张超回了家，钟小寒和戚澋航各自开着车一前一后向租的小公寓驶去。
　　
　　进了屋，钟小寒直接去了厨房倒了热水出来，去了药片递给他。
　　
　　“先吃药。”
　　
　　戚澋航微微笑着接了过来放进嘴里。
　　
　　“我先去洗澡，你歇会儿。”
　　
　　“嗯，小寒，你原谅我了吗？”
　　
　　钟小寒走向卧室的脚步停了下来，没有转身，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身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容有些落寞。
　　
　　“澋航，你觉得我们还回得去吗？”
　　
　　“为什么要回去呢？往前走不是也一样吗？就像我们现在的生活，这一个星期，你觉得不好吗？”
　　
　　钟小寒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带着些迷茫。
　　
　　良久才重新开口“让我想想吧。”
　　
　　男人向前迈了一步，轻轻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真诚和坚定“小寒，自从结婚后，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再没有过别人，之前是我的犹豫不决，给你，给我们的婚姻造成了伤害，我道歉，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心里微微颤了一下，他从来没有为自己跟张捷的事情向她道过谦，从来只说是个误会，却没有说过是自己错了，心里没有触动肯定是假的，而且很深。
　　
　　“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点头，看着她的眼神异常柔和，苍白憔悴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有着宠溺和宽容。
　　
　　。。。。。。。。。。。
　　
　　第二天钟小寒从去了工作室脸上就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直到下午接到警局的电话，是刑警队的陈队长，让她过去做一下笔录是关于那起车祸的，钟小寒去了警局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当时情况，但是因为她车祸前的记忆一直都不完整，所以能够提供的线索其实很少。
　　
　　让她有些纳闷的是，为什么这件案子已经过了这么久才让她去做笔录，陈队给出的答复是之前听她的好友温静说她失忆了，然后当时接收这个案子的同事被调到别的分局了，这几天有新的同事接手才重新调查这个案件。
　　
　　问到案件的进展，陈队说车子的刹车的确有人为破坏的痕迹，但是还没有确认，暂时还没有新的进展，钟小寒想了想最后也没有提到张捷，一来她没有任何证据，全都是自己的怀疑，二来她打心底里不想提到这个女人，所有的一切都交给警方处理吧。
　　
　　从警局出来没多久她就接到温静的电话。
　　
　　“喂？小静。”
　　
　　“小寒，伟诚哥决定出国了。”
　　
　　微微怔了一下“哦，什么时候呢？”
　　
　　“下个月，等再恢复一段时间。”
　　
　　“哦，他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好，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所以叔叔阿姨才决定让他出去散散心。”
　　
　　“也好。”
　　
　　“小寒，找个时间出来聚聚吧，算是为他饯行，好吗？”
　　
　　钟小寒顿了一下“好吧，你们定了时间地点通知我好了。”
　　
　　“小寒，如果可以的话，给他打打电话吧，他现在整个人非常消极，我真的很担心。”
　　
　　“小静，如果你爱他，就争取给他幸福，我不是不想给他打电话，也不是不想不见他，只是你觉得同情、怜悯、感激他想要的是哪一个？”
　　
　　“嗯，我知道了，我就是看着他那样难受，行啦，我挂了，再联系你。”
　　
　　“嗯，哦，对了，我刚从警局出来。”
　　
　　“啊？你怎么了？”
　　
　　“我没事儿，就是去做了个笔录，关于我们那起事故的。”
　　
　　“你，你怎么说？”
　　
　　钟小寒微微怔了一下，为什么温静的声音显得这么不安，皱了一下眉头开口道“我其实对于出事那天没什么印象，基本什么情况也没有提供。”
　　
　　“那，那个，你有跟警方说起张捷吗？”
　　
　　“没有，我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张捷已经离开景帝，我实在不想再有任何事牵扯到这个女人，伟诚是主要受害人，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没有，小寒，我还有事，定了时间地点我通知你啊，BYE！”
　　
　　钟小寒盯着已经是忙音的电话，眉头皱的更紧，温静不对劲，很不对劲！
　　
　　晚上回家跟戚澋航说起这事儿，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并没有发表意见，显然不愿意听到佟伟诚的名字，两人道了晚安就各自回房了。
　　
　　接下来的一周过得很平静，俩人也相处的很融洽，每天一起上班，晚上戚澋航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准时回来，然后一起吃饭，他几乎仍然没有什么食欲，但是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厌恶，有时候吃完也还是会吐，不过已经好很多了，胃药一天三顿都按时吃着，精神也好了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很没有分量的一章，过度一下，下一章继续虐~




（十四）

　　周五的时候，钟小寒接到温静的电话说是晚上在阿雷定了包厢，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情绪有些低落，说不出的感觉。
　　
　　下班前正要给戚澋航打电话，就接到他的来电。
　　
　　“喂？”
　　
　　“小寒，我晚上有个应酬，不回去吃饭了。”
　　
　　“哦，好啊，正好晚上我也有事，别喝酒，早点回去。”
　　
　　电话那头的男人低低笑了笑“嗯，知道了，BYE。”
　　
　　挂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钟小寒觉得心情更加低落。
　　
　　六点半将车子停在地上停车位，拿着包，远远的看到等在门口的人，钟小寒微微叹了一口气，笑着走了过去。
　　
　　“怎么在外面？”
　　
　　佟伟诚笑了笑，虽然略显苦涩，眼底的光亮却很明显“等你，走吧。”想要接过她的包，却被她轻轻避开。
　　
　　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自己来就好了，走吧。”
　　
　　一丝苦笑滑过苍白而消瘦的脸庞，钟小寒看在眼里，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等电梯的时候，钟小寒转头看着他。
　　
　　“身体恢复不好吗？你的脸色很难看。”
　　
　　“还好，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哦，定了什么时候走吗？”
　　
　　“下个月15号。”
　　
　　“嗯，那都。。。。。。。”钟小寒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愣在那里没了动作。
　　
　　佟伟诚疑惑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是一愣，离电梯不远的地方，戚澋航和张捷坐在一张餐桌旁，正在用餐！
　　
　　钟小寒已经说不出此时心里是什么感觉了，只是觉得心底不断升起一股股凉意，冰寒至极，传递至眼神，阴冷无比。
　　
　　坐在那里的戚澋航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抬头朝着他们都方向看了一眼，瞬间，苍白的脸色已经成了惨白，眼底闪过懊恼和歉意，愣了一下，直接站了起来，身形却是忍不住晃动了一下，双手撑在餐桌上停顿了两秒就疾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中途张捷想要扶他，被他直接避开，看向钟小寒的眼神有着明显的焦急和痛楚。
　　
　　钟小寒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眼里的寒光更甚，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转身直接环上身边男人的脖子，没有一丝犹豫的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瞄了一眼石化在那里的男人，就深深的吻了下去。
　　
　　佟伟诚完全愣在当场，但是当余光看到几步之外的戚澋航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就紧紧搂着怀里的女人，开始反客为主热烈的亲吻着她。
　　
　　戚澋航双手紧握成拳看着眼前激情相拥的男女，眼底是深深的痛楚，脸色灰白，额头正在大颗大颗的往外冒汗，撕裂般的疼痛由胃底瞬间蔓延到全身，挺拔的身形终于有些支撑不住，右手的拳头深深的抵在痛处，却倔强的不肯弯腰。
　　
　　大厅里所有的人都震惊的看着三个人，一时鸦雀无声，站在戚澋航身后的张捷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似乎这一切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只是看着前面男人消瘦的背影眼底闪过淡淡的心疼。
　　
　　一秒。。。两秒。。。三秒。。。二十秒钟后，钟小寒终于忍受不了心里的排斥，轻轻推了一下抱着自己的男人，却没有抽离他的怀抱，头抵在他的胸前，有些急促的喘息的，眼睛依旧闭着，不愿也不敢睁开。
　　
　　拥着她的手臂稍稍松了一些，一只不太宽厚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低头亲吻着她的头发，男人眼底的温柔任谁都无法忽略。
　　
　　一阵无法承受的剧痛，让对面的男人紧紧咬紧了下唇，几乎是瞬间就印出血迹，右手已经完全陷进衣服里面，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当再一次伴随着浓浓的血腥味的刺痛袭击全身的时候，终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依旧靠在别的男人怀里的女人，转身离开，步履略显缓慢，却是挺直腰背，像垂死挣扎的病人想要维持最后的一丝尊严，经过张捷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痛楚和。。。。。失望！
　　
　　“他已经离开了。”佟伟诚低柔的声音在钟小寒耳边响起。
　　
　　慢慢睁开眼，退离他的怀抱，依旧低着头“谢谢。”
　　
　　“要不我给小静打电话，我们不上去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走吧。”声音是说不出的疲惫，率先走进电梯，然后就靠在旁边的墙壁上，一颗颗眼泪不受控制的狠狠砸在地毯上。
　　
　　佟伟诚紧抿着嘴唇克制想要拉她入怀的冲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轻轻搂着她的肩膀走了出去。
　　
　　钟小寒毫无意识的被他搂着走进包厢，心底是那种漫无边际凄凉的绝望，让她没有一丝反抗。
　　
　　“小寒，伟诚，你们怎么才上来。”
　　
　　钟小寒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却看到她眼神躲闪了一下，然后才惊呼“天啊，小寒，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佟伟诚刚要说话，钟小寒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没事，点菜吧。”
　　
　　温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也没有再问，一顿饭吃的意兴阑珊，饭后佟伟诚让温静先走，他跟着钟小寒上了她的车。
　　
　　“我送你回去吧。”刚要绕到驾驶座，却被她拉住了。
　　
　　“小寒，我只是想确保你安全到家。”
　　
　　“你坐那边儿，我来开车，你的心脏不好。”
　　
　　紧抿了下嘴唇，低头有些落寞的笑了笑，点了点头走向副驾驶。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佟伟诚深深闭了一下眼转头看着她。
　　
　　“小寒，跟我一起出国好吗？”
　　
　　“伟诚，你知道我不爱你。”很低的声音，有着深深的疲惫。
　　
　　“我明白，你不需要爱上我，只是出国散散心，一直纠结在这样的感情、婚姻里你不会快乐的，放过自己吧，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将车子稳稳的停在楼下，转头有些迷茫的看着他“让我想一想好吗？过两天给你回话。”
　　
　　佟伟诚看着她笑了笑“好，我等你的答复，我走了，你上去吧，别去喝酒，泡个澡早点睡觉。”
　　
　　钟小寒点了点头跟着他下了车，看到他的身形突然顿住了，目光盯着一个角落，顺着看过去，微微一怔，眼神立马冰冷。
　　
　　“要我送你上去吗？”有些担心的语气。
　　
　　“不用，你回去吧，到家给我发短信。”
　　
　　佟伟诚抿了一下嘴唇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站在暗处的男人一眼，转身离开。
　　
　　钟小寒看他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才走向楼道口，至始至终没有看戚澋航一眼。
　　
　　“小寒！”男人几步跨了过来，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声线极其不稳，手心冰冷潮湿。
　　
　　“放手！”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压抑着怒气。
　　
　　男人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抵在胃上的手更加用力，像要戳穿一样。
　　
　　钟小寒头也没回直接甩开他的手朝楼道口走去，却听到身后一声巨响，下意识的回头，看到男人的身体直接撞在后面的车上，一手撑着机车盖，一手狠狠的掐着胃，腰已经弯下，努力的抬起头，粗重的喘息着。
　　
　　没有离开，也没有上前，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看着他痛的几乎无法呼吸，看着他的腰越来越低，心底却感受不到心疼，只是悲哀，为自己感到悲哀。
　　
　　戚澋航费力的抬起眼睑当看到她的眼睛的时候，心里猛地一颤，一股尖锐的刺痛由胃部直接贯穿全身，她的眼神居然带着淡淡的厌恶！
　　
　　熟悉的血腥味再次冲了上来，来不及转身，来不及避让，手刚刚抬起来想捂一下，却已经晚了，一口鲜红色的液体直接以喷射状冲了出来，洒落在水泥地面上，幽冷皎洁的月光照了下来，刺得人眼球发疼！接着就是更加强烈的刺痛，男人已经无法站立，慢慢蹲了下来，不敢再抬头，所有的意识只剩一个字：痛！
　　
　　钟小寒已经彻底被吓呆了，她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一个男人就这样以如此惨烈的场景在自己跟前吐血了，看着地面上的点点红星，还有一些直接渐到自己的鞋上，太恐怖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开始发抖，很久都不能平静。
　　
　　良久，地上的男人直接坐在地上，双手拼命的掐着胃，头深深埋在双腿之间。钟小寒依旧站着没动，慢慢的，熟悉的感觉蔓延全身：心疼，很疼，疼得无法呼吸！可是，已经没有了上前的勇气，已经彻底绝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张超，过来给戚澋航收尸！”只有这么一句话，没有给对方任何答话的机会，直接关掉手机，然后不做一丝停留的转身离开。
　　
　　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踏在戚澋航的心里，为什么还会有意识？为什么还会期盼着那一点点温暖？为什么还奢望她能奔过来呢？为什么要让自己听到她那句冰冷的“给戚澋航收尸”？痛，真的很痛，却似乎感觉不到了，身体开始轻飘飘的，男人的嘴角竟扯出一抹极其纯净的笑容：妈妈，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华丽丽的吐血场面，不知道满不满意，介个，虐到这种程度，也差不多是我的极限了。




（十五）

　　钟小寒回到屋子，直接取了睡衣走进浴室，一个小时后双眼红肿的走了出来，不自觉的走到阳台上，车子依旧停在那里，却没有人，想必是张超把他接走了，从回到屋子里，她的脑海里闪现的就是满地的鲜红色和他蜷在一起瑟瑟发抖的身影。
　　
　　依着窗户点了一根烟，其实不太会抽，不停的咳嗽，很剧烈，直到泪流满面，半小时后，转身回屋，开了机，不理会一声声的短信呼直接拨了国际长途。
　　
　　“喂？小寒？”老爸的声音有些惊讶。
　　
　　“爸，我要跟戚澋航离婚，这次不管您怎么反对，我一定要离婚，如果您不希望失去一个女儿的话，就请您答应我。”
　　
　　电话那头长久没有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小寒，发生什么事了？”
　　
　　“爸，如果不离婚，我会疯掉。”
　　
　　“我后天回国，到时候再说。”
　　
　　“我会直接找杨律师起草离婚协议。”
　　
　　“小寒，不要任性。。。。。。。”
　　
　　“老爸，你真的会失去一个女儿的。”
　　
　　又是长久的沉默“好吧，我会跟杨律师说的，小寒，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
　　
　　“那一个月前，你们殉情是怎么回事？”
　　
　　怔了一下“您知道了？”
　　
　　“你想我不知道吗？我本就打算这几天回国。”
　　
　　“不是殉情，当时刹车失灵了。”
　　
　　“我已经委托侦探事务所在查了，应该这几天就会有消息，小寒，明天我会让杨律师去找你，有些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了。”
　　
　　“爸，你有事瞒着我？”
　　
　　“不算隐瞒，明天你看了文件，后天我回国再说，就这样吧，照顾好自己。”
　　
　　跟老爸挂了电话，钟小寒觉得疲惫异常，听到有短信的声音，看到是张超发来的，想要直接删除，最后还是点开。
　　
　　“澋航正在手术，情况不容乐观，开机后给我电话！！！！”
　　
　　靠，感叹号多了不起吗？刚想要继续关机，电话就响了，看也没看，直接掐断，又响再掐断，响起。。。掐断。。。反反复复十几次，最后钟小寒妥协了，不是因为他锲而不舍的精神，而是说服不了自己关机，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番，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有开口。
　　
　　“小寒”或许没想到她会接电话，张超的声音反而带着不确定。
　　
　　“嗯。”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
　　
　　“可以来医院一下吗？澋航的情况真的很不好，医生需要家属签字。”
　　
　　“签什么字，他又不是没有家人。”
　　
　　“他，几乎等于没有家人，对他来说唯一的家人就是你了。”
　　
　　“。。。。。。。。。。。”
　　
　　“我没有骗你，胃部大出血，手术的风险很大，我担保着，医生才勉强同意先做手术，但是必须要家人签字的。”
　　
　　“我不去，明天我就会起草离婚协议，很快我就不是他的家人了。”
　　
　　“小寒，算我求你，先不要这样，不管什么误会，听听他的解释好吗？”张超的声音居然急切得有些发颤。
　　
　　“张超，你听好了，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听他的任何解释，也不会再心软，我去医院只会是为了一件事，就是让他签署离婚协议，至于那个字爱谁签谁签，如果实在找不到人，我可以给你提个建议，你可以去找张捷，就说是他的下一任妻子！”说完，也不等张超的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再没有响起，钟小寒坐在客厅发了一会儿呆刚想要进卧室，就听到短信的声音，毫无意外是张超的。
　　
　　“你真的够狠！”
　　
　　冷笑了一声，删除短信，关机，睡觉，却是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早上起来，钟小寒看着镜子里的人，浓浓的黑眼圈，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眼神黯淡无光，自嘲的笑了笑，真丢人！
　　
　　刚刚收拾妥当就接到杨律师的电话，两人约在一个咖啡厅见面。
　　
　　钟小寒到了时候看到杨律师已经坐在那里了，桌上放着一堆文件，抿着嘴唇走了过去。
　　
　　“杨叔叔。”
　　
　　“小寒，来了。生病了？”
　　
　　“没有，昨天没睡好，我爸说有一些文件要给我看。”
　　
　　杨律师点了点头，打开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
　　
　　钟小寒，看着上面的条款，脸色越来越难看，眼底闪过诧异、不解、愤怒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已经感觉全身发冷，很冷，是那种由心底发出的无限绝望的冰冷。
　　
　　“杨叔叔，这份协议是什么时候签的？为什么没有人跟我说？”
　　
　　“小寒，你先别激动。当时情况有些特殊，戚氏当时面临被并购的危险，你父亲看好景帝的发展前途和澋航的商业头脑，答应融资，因为你从小就对商业上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钟老不舍的勉强你，但是他的年纪也越来越大，身体也是一年不如一年，澋航又是你挑的，最后斟酌再三决定给戚氏融资，高于市场价很多购入他们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交换的条件有两个，一个是戚氏必须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过户到澋航的名下，另一个就是签署这份协议。”
　　
　　“可是这份协议明显就很不平等，你看看这一条，如果我跟戚澋航离婚，他名下的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自动归还给到我的名下，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将无条件过户到戚澋洋名下。”
　　
　　“是的，这一条对他很不公平，如果你们离婚，那么他将一无所有。”
　　
　　“所以。。。。。。之前他才一直不同意跟我离婚。”
　　
　　杨律师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这个理由。”
　　
　　钟小寒苍白的脸上露出极其讽刺的笑容，原来是这样，真相竟是这样，杨律师还在说着什么，只是她似乎听不到了，什么机构重组，什么以后的总裁就是戚澋洋，狗屁，关我什么事？！！真是可悲，我钟小寒的婚姻竟是如此可怜，是了，现在一切都能解释通了，他为什么无法跟张捷撇清关系，为什么一次又一次跟她纠缠不清，为什么死活都不肯离婚，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释清楚了。
　　
　　跟杨律师打了声招呼，她就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开着车，不知道去哪里，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像一个孤魂野鬼，找不到歇脚的地方，脑子里不断重复着刚刚认清的事实：戚澋航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他一直都是深深爱着他的初恋张捷！
　　
　　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让自己这么清醒，不让自己这么痛吗？有，当然有，所以她去了酒吧，天还没黑，酒吧刚刚开始营业，叫了个包间，点了一桌子酒，一瓶接一瓶喝着，想哭却发现根本没有眼泪，想大叫却发现嘴里吐出的只是那个人名字，最后只剩下大笑，凄凉而悲惨的大笑。
　　
　　酒量太好了，居然还没醉，踉踉跄跄付了帐走出包间，到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才扶着墙走向门口，眼睛不经意的扫了一下，然后就愣在那里：温静和戚澋洋！
　　
　　他俩为什么会认识，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介绍他们认识的，两个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坐在一起，男人的脸上明显带着笑意，女人却是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
　　
　　钟小寒，靠着墙站在远处注视着两个人，眼神越来越暗，早就发现温静不对劲，却没想到会如此不对劲，她，究竟扮演的什么角色，为什么会跟戚澋洋扯上关系。
　　
　　喝了酒头脑却更加清楚，前几天刚刚想到的一些片段出现在脑子里，出事那天，她是先去跟温静见面，跟她说了自己准备跟佟伟诚分手，然后才去找的佟伟诚，之前两人并没有约好，是突然间决定的，也就是说，当时知道她要跟佟伟诚见面的就只有温静一个人，然后佟伟诚的车就被做了手脚，温静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就一定有帮凶，钟小寒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坐在角落里浑然不觉的两个人，冷笑了一声，直接走出酒吧。
　　
　　开车到了楼下，居然看到佟伟诚等在那里，眼里闪过一丝寒光，现在她已经无法相信任何人了。
　　
　　拉开车门笑着迎了上去。
　　
　　“又喝酒了？”脸上是毫无掩饰的担心。
　　
　　“不多，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可以上去坐坐吗？”
　　
　　“好啊。”
　　
　　佟伟诚怔了一下，有些疑惑得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跟着她上了楼。
　　
　　“随便坐，喝温水？”
　　
　　“好的，谢谢。”
　　
　　钟小寒笑了笑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出来。
　　
　　“小寒，你。。。。。。没事吧？”看着她若无其事的对自己微笑，佟伟诚反而觉得很不安。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了，早就习惯了，我会离婚！”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会同意吗？”
　　
　　“离婚协议书杨叔叔已经帮我起草好了，他不签我就跟他耗着，大不了两年时间，对了，我决定跟你出国了，需要办理什么手续吗？”
　　
　　佟伟诚一脸震惊的看着她，良久脸上滑过一丝惊喜“真的？”
　　
　　点头，看着他笑得很温柔“你说的对，我应该出去散散心了。”
　　
　　“好，手续我帮你办理。”
　　
　　“谢谢，真的。”
　　
　　“那你早点歇着吧，我回去了。”
　　
　　“嗯，我送你。”
　　
　　将佟伟诚送到楼下，看他上了出租车，钟小寒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又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呆了一会儿才转身上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啥也不说了，三更，三更~

那个，如果我说这文快完结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拍死~~~~~~~~~




（十六）

　　
　　第二天下午，杨律师就送来了离婚协议书，钟小寒看都没看上面的条款就塞进包里，去了钟家的别墅。
　　
　　跟张妈打了声招呼就直接上楼去了书房。
　　
　　“爸~~~~~~~”终于看到自己的亲人，喊出的声音竟带着淡淡的哽咽。
　　
　　有些心疼的将女儿搂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瘦了很多，这段时间很辛苦吧，我也是上周才知道你出车祸的事情，你妈妈心脏病又犯了，没敢告诉她。”
　　
　　“老妈没事吧，我前段时间失忆了，这段时间又一团乱，好久没有给她打电话了。”
　　
　　“没事，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真的要跟澋航离婚？”
　　
　　“嗯，爸，昨天我看到协议了，他当时为什么要签那份协议，他就那么肯定我不会跟他离婚？”
　　
　　“当初给他看协议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任何意见就签了字，完全不在乎的样子，让我一度认为他对你的爱很深。”
　　
　　落寞的笑了笑“我曾经也以为，可惜我们都错了。”
　　
　　“哦？为什么这么说？”
　　
　　笑容更加苦涩“他从头到尾爱的都是他的初恋情人。”
　　
　　“张捷？”
　　
　　“您知道？”
　　
　　递了一叠材料给她，上面都是戚澋航和张捷一起用餐的照片，钟小寒一张张翻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凄凉，翻到最后的时候停住了，有些震惊看着她老爸。
　　
　　“温静？她们俩为什么会一起吃饭？”
　　
　　“而且不止一次，最后一次是我回来的前三天。”
　　
　　“老爸，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你再往后看。”
　　
　　钟小寒继续往后看着，脸上的震惊越来越明显。
　　
　　“戚澋洋？！！他们三个人居然相互认识？”
　　
　　“是的，所以你们的车祸绝对是人为，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个很大的阴谋，我回来之前让人查了一下戚澋洋的账户，近半年来他资金的变动很大，后来才查出他在暗处收购景帝的流散在外的股份。”
　　
　　“老爸？！！！！”现在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钟小寒的思考范围。
　　
　　“小寒，老爸不是不支持你离婚，只是，如果你跟澋航离婚，你手上只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戚澋洋要是将外面散户手里的股份都收购过去，再加上戚澋航手里的百分之二十，和戚氏家族里其他成员的股份，那么他就是景帝的最大股东，将取代戚澋航成为总经理，我们就完全失去主动权了。”
　　
　　“您是什么意思？现在的总经理是戚澋航，不也是戚氏掌握主动权吗？”
　　
　　“澋航跟戚澋洋不同，他，一直都被戚氏家族的人排斥，这几年经营景帝，对我们钟家的生意尤其上心，有着很明显的偏袒，所以我一直都以为他爱你很深。”
　　
　　钟小寒微微怔了一下，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近半年来，他几乎跟他爸爸和弟弟决裂，几次股东大会，戚老都是摔门离开，就是因为他过分的偏袒钟家的生意。”
　　
　　“可是，老爸，我们可以理解为他害怕我跟他离婚，毕竟如果我们离婚，他将一无所有。”
　　
　　钟爸爸点了点头“是的，这个可能性很大。”说着揽过女儿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丫头，老爸老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真的烦了，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跟你妈妈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如果你想要离婚，就离吧，景帝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我到时候会以高于市场价卖给他们，这些钱足够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好了。”
　　
　　“老爸，那可是你毕生的心血啊！”
　　
　　“傻丫头，如果为了那些东西让车祸的事情再发生一次，老爸会死不瞑目的。”
　　
　　钟小寒眼睛红红的趴在她老爸的腿上，不停的抽噎着，心里是深深的感动和无奈，自己真的从未替他分担过什么。
　　
　　晚上钟小寒就留在别墅陪着老爸，很晚了，两人才回房睡觉，洗过澡，掏出那份离婚协议书，她觉得很迷茫，现在她完全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居然跟自己老公的初恋情人和弟弟勾结在一起，那起车祸她知道多少，又参与了多少？
　　
　　不过此刻唯一让她欣慰的是，所有的证据显示，佟伟诚跟张捷和戚澋洋并没有瓜葛，想到昨天自己的对他的态度，心里觉得有些愧疚，或许自己真的应该跟他一起出国。
　　
　　手机的铃声响起，看了看显示的人名，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小寒~~~~~~~~~”声音是说不出的无力。
　　
　　“嗯，手术成功了？”该死现在居然还在担心他的身体。
　　
　　“嗯，明天能见一面吗？我有话跟你说。”
　　
　　“。。。。。。。。。。”
　　
　　“你不用来医院，我过去找你。”
　　
　　“我去找你吧，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谈。”
　　
　　电话那头的人停顿了一下才慢慢开口“好的，我等你！”
　　
　　挂了电话，钟小寒把离婚协议书放进包里，上了床，头很痛，很累，很困，没多久就睡着了。
　　
　　或许真的是太累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张妈已经做了早餐，陪着老爸吃过饭就直接去了医院。
　　
　　走到病房外的时候突然有些害怕，不知道害怕什么，只是心里觉得空空落落的，原以为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没想到会牵扯到两家的生意和那起车祸，深深呼出一口气，刚要进去，就看到张超开门出来，看到她，明显一怔，眼神立马变得阴冷。
　　
　　“你来做什么？”
　　
　　钟小寒毫无畏惧的瞪视着他“里面的人昨天半夜打电话叫我来的，怎么，张医生是想阻止我进去吗？”
　　
　　“你。。。。。。。。”
　　
　　“如何？”
　　
　　张超重重叹了一口气，再开口竟有些祈求的意味“手术后他昏迷了近两天，昨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刚清醒，吃不下一点东西，喝水都吐，现在高烧一直不退，小寒，我真的求求你，别把他往死里逼。”
　　
　　钟小寒看着他脸上难掩的悲伤，心里一颤，竟有些心虚的低了一下头。
　　
　　“没有通知他的家人吗？”
　　
　　“打过电话了，他爸爸推说走不开，根本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咬了咬嘴唇，心里滑过一丝疼痛。
　　
　　“我进去了。”
　　
　　张超拉了她的胳膊一下“一会儿出来找我一下，我们谈谈。”
　　
　　“嗯。”说着直接推门进去。
　　
　　病床上的人听到声音，原本闭着的眼睛立马睁开，看到她，有些急切的想要起身，却几乎没有一点力气。
　　
　　“你别动了，躺着吧。”
　　
　　惨白，毫无血色的惨白，脸颊深深的陷了下去，额头的冷汗冒的很是猖狂，眼神有着浓浓的忧伤。
　　
　　“能不能帮我帮我把床位抬高一些。”声音沙哑的让人心疼。
　　
　　点了点头，帮他摇高了一些，然后又扶着他稍稍坐起来一些，垫了个枕头在后背，触碰到的地方均是滚烫一片。
　　
　　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不忍心看他悲伤的眼神。
　　
　　“小寒，那天。。。。。。”
　　
　　“如果你是要跟我解释那天的事情就不用说了，不管什么理由，这次我都不会再原谅你了。”
　　
　　“小寒~~~~~~~~~~”
　　
　　摇了摇头，然后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男人只是看到上面的字就直接痛苦的闭了一下眼睛。
　　
　　“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为什么？”
　　
　　“小寒。。。。。。”
　　
　　“是因为那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吗？”
　　
　　震惊、诧异、受伤，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换，最后只剩下一脸伤痛。
　　
　　“小寒，你，是这样认为的？”
　　
　　“不然呢，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吧？不离婚只是害怕一无所有，只是害怕失去景帝总经理这个头衔吧？其实，她，才是你想要一直守护的人吧，所以才一次次有了那些所谓的误会。”
　　
　　男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眼神是不曾有过的犀利，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眼底有着毫无掩饰的悲痛和受伤。
　　
　　钟小寒很想理直气壮的蹬回去，却发现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深深的低着头，眼眶慢慢泛红，心里是无法形容的痛楚。
　　
　　良久，床上的男人轻轻呼出一口气，脸转向窗外，过了一会儿低低的说“我签！”
　　
　　钟小寒有些呆掉的看着他，而他只是看着窗外，许久，竟然微微笑了笑，是那种放弃一切负担，很纯洁很干净的笑容，然后转头看着她，接过她手里的文件，看也没看，拿起她手里的笔没有一丝犹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递还给了她，看她没有接的意思，干脆直接放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脸上一直挂着那抹纯净的笑容。
　　
　　钟小寒盯着床上的男人过了很久才恢复意识，看着手边已经签好字的协议书，心里一阵疼痛，为什么会有自己被抛弃的感觉，为什么像是灵魂被抽走一样空虚。
　　
　　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男人憔悴不堪的容颜，慢慢收起文件，站了起来。
　　
　　“我走了。”
　　
　　“嗯，过两天等我能下床了，就跟你去办手续。”
　　
　　刚要转身听到他再次开口“小寒，我是真的很爱你。这么多年，谢谢你！”
　　
　　紧咬着嘴唇，眼睛开始泛红，几乎是逃一样出了病房。
　　
　　出了门就看到张超靠在旁边的墙上，看了看她红肿的双眼低低的说“等我一下。”说着就走进病房，过了几分钟，出来直接拉着她的手臂走出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橘子熬到半夜两点多，给大家准备了华丽丽的圣诞大餐，嘿嘿~~~~~~~~

有多华丽丽呢？

有华丽丽的揭露真相场景，有华丽丽的吐血晕倒场景，有华丽丽的冰释前嫌场景~~~~~~~~~~~

然后按照我原来的想法，这文到这里也就接近尾声了，因为本就是打算中篇的，但是，如果各位觉得实在意犹未尽呢，再瞎编一些也不是不行，留言给我想看什么情节，我尽量满足哈~~~~~~~

最后祝大家圣诞快乐！




（十七）

　　
　　咖啡厅。
　　
　　“他签了离婚协议了。”
　　
　　“这不是你要的结果吗？开心吗？”
　　
　　摇头，眼泪不断的涌出，心底升起强烈的无助感。
　　
　　一张面纸递了过来。
　　
　　“谢谢。”
　　
　　“小寒，我有时候怀疑你到底爱不爱他。”
　　
　　抬头有些迷茫的看了他一眼，又深深的低下了头。
　　
　　“对于他的过去，他小时候，他上学的时候，你了解多少？”
　　
　　“他十一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他爸爸一直都不喜欢他，他在戚家几乎没有一点地位。”
　　
　　“只有这些？”
　　
　　有些尴尬的点头。
　　
　　张超叹了一口气“他十二岁的曾经割腕自杀，在仓库里被家里的佣人发现，幸好发现的及时，但是送进医院就再没有一个人去看过他，出院后，就得了自闭症，到高中的时候最严重，几乎整整半年没有开口说话，高三的时候在一次联谊晚会上认识了张捷，那时的张捷是个很开朗，很天真的小姑娘，她会主动的关心澋航，就算对她不理不睬她也不在乎，依旧对他很好，然后两人考进同一所大学，大一后半学期澋航生日的时候，她向他表白，送给他一个罐手折的千纸鹤，一千只，之后两人就正式开始交往，慢慢的澋航不再自闭，性格开朗了很多，到大三的时候已经基本恢复。”
　　
　　说到这里，张超看了对面一脸震惊的女人一眼，摇了摇头继续开口“大学毕业后，戚家居然不让澋航进景帝，他就自己找工作，起初的工资很低，他们又在外面租了房子，渐渐的张捷开始抱怨，说他为什么不去景帝，为什么不去向他父亲争取，两人的争吵慢慢增多，不过大多时候也只是张捷在吵，澋航就只是蒙头抽烟喝酒，从小他就有胃病，那个时候可以说让他的肠胃得到了彻底的摧残，毕业后的第二年，张捷就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企业家出国了，走的那天只是给他打了个电话，都不肯见他一面。
　　
　　过了一段几乎自虐的日子后，他开始疯狂工作，两年后，他爸爸发现了他有过人的商业头脑，将他召回景帝，任命为一个部门经理，没过多久，就遇到了你。”
　　
　　钟小寒现在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了，几乎是愣在了那里，脸上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悲伤，眼睛特无助的看着张超。
　　
　　“不要怀疑他对你的爱，这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之后两人再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凉透，钟小寒才抬起头，眼睛红肿的看着他“可是，他已经放弃我了。”
　　
　　张超靠在沙发的后背上仰着头叹了一口气“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劝你们合好，只是不想你误会他，这次既然他已经决定放弃，我觉得挺好，对你，我是真的怕了，澋航是我这一生最好的哥们，再这么折腾下去，我真的怕有一天给他收尸，小寒，不管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爱也罢，恨也罢，你们散了吧。”
　　
　　钟小寒的脸上瞬间划过一丝受伤的神情，低着头，想了很久，然后挤出一抹苦笑“你说的对，我们在一起真的是在互相折磨，这样或许才是对大家最好的救赎，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
　　
　　张超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阴暗，这个女人真的是够狠，刚刚那一番话原本是想刺激她一下，没想到她居然没有一点反应，还能平和的问出什么时候出院这种话。
　　
　　“伤口恢复的不好，发炎溃脓了，估计还得两周。”
　　
　　“哦，那到时候麻烦你跟我说一声。”
　　
　　“嗯。”极其冷淡的声音。
　　
　　“那我先走了，再见。”
　　
　　“小寒，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狠心的女人了。”
　　
　　钟小寒微微怔了一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谢谢夸奖！”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开着车直接回了钟家别墅，上了二楼，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来吧。”
　　
　　“老爸。”
　　
　　“回来了，怎么眼睛肿成这样，哭了？”
　　
　　钟小寒走过去蹲在老爸身边直接趴在他的腿上，眼泪又流了出来“老爸，他签了。”
　　
　　钟爸爸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后悔了？”
　　
　　“不知道，今天他一个朋友跟我说了很多他以前的事儿，我发现我真的对他了解好少啊，老爸，我其实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那想要回头？”
　　
　　想了想摇了摇头“回不去了，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弥补，我们的结合本就是一段冤孽，等他出院了，我就准备把手续办了，然后出去散散心。”
　　
　　“傻丫头，怎么能说是冤孽呢，每一段感情都要看到它美好的一面，就算不能在一起，也要记住曾经幸福的时刻，这样，你以后的人生才会越来越美好，你才会越来越成熟。”
　　
　　“老爸，我发现以后你可以当爱情专家了，看得这么透彻？”
　　
　　“开起你老爸的玩笑了，行啦，去好好泡个澡，睡一觉，晚上爸爸带你出去好好吃一顿。”
　　
　　“老爸，我爱你！”
　　
　　钟爸爸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脸上是宠溺的笑容。
　　
　　洗了澡，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盘着腿坐在床上掏出包里的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个刚劲有力的签名，嘴角弯了弯，眼睛却又开始泛红，想到张超跟她说的那些话，心里泛起丝丝的疼痛，是真的心疼他，知道他的童年不幸福，却没想到会是如此悲惨，居然自杀过，居然有过严重的自闭症。
　　
　　可是，那又如何，当初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是张捷救了他，张捷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所以他根本就无法拒绝她的一次次请求，或许他也是爱自己的，可是这种爱跟那样刻骨铭心的初恋比起来实在是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了。
　　
　　真的累了，身体上，心里，都很累，眼睛涩涩的疼着，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脑子其实是很清醒的，这次回想起以前居然不再是争吵的片段，而是两人一起骑单车、逛街、看电影、趴在地毯上玩拼图、情人节一起放烟火。。。。。。真好，老爸，你说的没错，记住美好的回忆才会让自己快乐。
　　
　　晚上钟小寒跟钟爸爸去了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
　　
　　“老爸，那个车祸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钟小寒优雅的切着牛排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哦？为什么？”
　　
　　“不想再追究了，就交给警方处理吧，反正我现在没什么事儿，伟诚家那边也没再追究，估计是已经得到某种补偿了。”
　　
　　“那个张捷呢？”
　　
　　“她曾经帮助澋航从自闭症中走了出来，我相信澋航仍然爱着他，这次我决定成全他们。”
　　
　　钟爸爸有些诧异的看着她，然后欣慰的笑了笑“丫头，终于懂得为别人着想了，你能想开，爸爸很高兴，只是你确定你这样的成全是澋航想要的吗？”
　　
　　钟小寒擦了擦嘴，帮他添了一点茶水，微微笑了笑“老爸，他已经签了协议了，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钟爸爸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过两天的股东大会，你陪爸爸一起参加，把这边的事情彻底了结一下，然后就跟着爸爸去瑞士。”
　　
　　“老爸，我已经答应了一个朋友跟他一起出国，就是伟诚。”
　　
　　“你们。。。。。。”
　　
　　“不会，我不爱他，不会害他，只是说到底我对他有亏欠，他的身体一直恢复的不好，我想做适当的弥补。”
　　
　　“那记得跟人家说的清清楚楚。”
　　
　　“我知道，老爸，我不想澋航一无所有，您能不能想想办法？”
　　
　　钟爸爸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真是个傻孩子。”
　　
　　钟小寒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转头看着窗外的点点繁星，嘴角弯着，心里觉得很平和，戚澋航，这一次，我成全你，我不求任何回报的成全你，所以，你给我记住了，一定要幸福！
　　




（十八）

　　
　　当天晚上，钟小寒刚回别墅没多久就接到温静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她才按了接听键。
　　
　　“喂？小静。”
　　
　　“小寒，我听伟诚说你决定离婚了？”
　　
　　“嗯，之前不都跟你说过了吗？”
　　
　　“哦，哦，是这样啊，我以为他已经同意了？”
　　
　　“你很想他同意？”
　　
　　“我，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伟诚哥很可怜。”
　　
　　“小静，你爱伟诚吗？”
　　
　　“我，我。。。。。。”
　　
　　“离婚协议戚澋航已经签了。”极其平淡的语气，透着疲惫。
　　
　　“啊？他真的签了？”语调掩饰不住的惊喜。
　　
　　钟小寒微微叹了一口气，心里觉得异常苦涩“小静，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嗯？额。。。。。。有十七八年了吧。”
　　
　　“是吗，这么久了。”
　　
　　“嗯，我们小学时候就是很好的朋友了。”
　　
　　“是啊，那时我们还是同桌呢？”
　　
　　“小寒，你怎么了？怎么想起这些了？”
　　
　　“没事，刚刚翻相册突然看到了，有些感慨，好了，不早了，我睡了。”
　　
　　“哦，那，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钟小寒仰面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良久，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脸上是说不出的凄凉。
　　
　　三天后，景帝大厦顶楼会议室，股东大会。
　　
　　钟小寒随着钟爸爸走进会议室，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包括那个双方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
　　
　　“钟总，小寒，就等你们了。”戚澋航的父亲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钟爸爸对他点头笑了笑就跟钟小寒坐了下来。
　　
　　“澋航生病住院了，这次的会议就由我来主持。”
　　
　　会议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基本都是对各项工作的汇报和下半年的工作计划，会议将近尾声的时候，钟爸爸站了起来。
　　
　　“各位，我有几件事要说明一下。”说完转头看了看钟小寒。
　　
　　钟小寒掏出离婚协议书递了过去。
　　
　　“小寒跟澋航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戚家的人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钟小寒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小静，你这个朋友我真是没有白交。
　　
　　“那根据之前那份婚前协议，现在澋航名下的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有百分之四十五转到小寒名下，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转到澋洋的名下。”
　　
　　“是的。”钟爸爸不温不火的开口。
　　
　　“那如果这样的话，钟家在景帝就只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了，总裁的位置就是戚家的了。”戚氏老总迫不及待的开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钟爸爸淡淡看了他一眼，有些讽刺的笑了笑“我们手上的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我愿意以市场价的一半的价格卖给戚氏。”
　　
　　“什么？！！”所有戚家的人脸上均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几秒钟后全都变成惊喜。
　　
　　“不过，我有个附加条件就是，这些股份必须全部在戚澋航的名下。”
　　
　　“啊？！！！！”继续震惊、不可思议，最后变成满脸愤怒。
　　
　　“这不行！”是戚澋洋的声音，急切而不安。
　　
　　“澋洋！”戚老总喝斥了儿子一声，然后转头看着钟爸爸。
　　
　　“理由呢？”
　　
　　钟爸爸微微笑了笑“没有理由，如果不同意，那么股份我就不卖。”
　　
　　戚老总还没来得说话，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一个略带沙哑的清冷的声音响起“我不同意！”
　　
　　钟小寒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身子猛地一震，倏然转头，毫无意外的看到那人清瘦的身影，脸上挂着汗珠，苍白而虚幻，大夏天外面却披着一件风衣，里面是刺眼的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右臂被张超扶着，左手握拳垂在身侧，淡淡的扫了一圈，眼光最后停留在钟小寒的脸上，嘴角竟弯了弯。
　　
　　戚澋航脱离张超的搀扶慢慢走到会议桌旁，从身后的秘书手里接过两份文件，放在桌子上，看着戚老总和戚澋洋微微笑了笑。
　　
　　“这份是股份转让书，里面有景帝百分之十的股份，是我母亲在二十年前签署的，我成年之后在律师的监督下已经签过字。”
　　
　　“这一份是前两天我签过字的转让书，接受人是我的。。。。。。是小寒，所以我们离婚后，小寒手上有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依然是景帝的总经理。”略显无力的语调，说的很是缓慢，仅仅几句话却让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身形明显已经不稳，双手撑在桌子上支撑着，眼神却是无比犀利和清亮。
　　
　　“混账！！”戚老总已经恼羞成怒，直接站了起来。
　　
　　“爸爸，当初不就是我妈死活不交出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所以才被你逼到住院的吗？”
　　
　　“你个神经病，你到底是不是戚家人，为什么要帮着外人对付爸爸。”
　　
　　戚澋航的身子再次晃动一下，张超想要扶他，却被他制止，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滑落，滴在文件上的封面上，立马湿了一片，低着头缓了一会儿，左手放在上腹轻轻按了一下才继续开口“戚家人，我原来一直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是戚家人，可笑！”
　　
　　“我很怀疑当年你妈妈签署转让文件的时候，意识是否清醒，我怀疑是有人做了手脚，我要找律师鉴定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滑稽，我妈妈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意识都是清晰的，嘴里还在叫着一个负心汉的名字。”
　　
　　“你闭嘴，不要忘记，这么多年是谁将你养大的，是谁出钱供你读书，你可不要忘恩负义！”
　　
　　戚澋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按在上腹的左手也越来越用力，深深低着头，闭了一下眼才重新抬起头，看向戚老总的眼神是从未有多的冰冷，想要开口却是眉头一皱，直接伸手捂住嘴，然后就有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不断流了出来，众人一阵惊呼，张超立马扶住他，接着就要拉着他往外走，却被他拉住。
　　
　　抓过桌上的纸巾轻轻擦拭了一下，重新看着戚老总，刚要开口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
　　
　　“够了！我不离婚了！！”钟小寒刷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戚老总和戚澋洋愤怒的吼道。
　　
　　说完直接撕下离婚协议书的最后两页转身放进碎纸机，然后径直走到戚澋航身边扶着他，有些恼怒的看着他“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医院！”
　　
　　“不行，你们以为景帝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当猴耍吗？”戚澋洋的声音异常尖锐，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语调。
　　
　　戚澋航手捂嘴低着头，努力压下一阵的恶心，没有理会戚澋洋的挑衅，而是转头看着钟小寒，眼神异常柔和，嘴角弯了弯，放开按着胃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会起草新的离婚协议书签好字寄给你的。”说完看了张超一眼“扶我一下。”
　　
　　张超刚刚碰到他的胳膊就感觉他的身子一沉，身体开始下滑，然后就晕了过去，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配合他惨白的脸色，看着分为凄凉。
　　
　　钟小寒看着他慢慢滑落的身体竟一时没了反应，直到张超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寒，帮我扶他一下。”
　　
　　急忙扶住他的身体，张超已经蹲了下来，钟爸爸此时也走了过来帮着她一起将戚澋航扶上他的后背。
　　
　　“小寒，你陪着去医院，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钟小寒眼睛红红对着钟爸爸点了点头就随着张超跑了出去。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停在楼下，戚澋航直接被放在担架上抬进车里，张超上了车就给他扎了针，钟小寒看着他嘴里不断涌出的鲜红的液体，心里的恐惧不断扩散，紧紧握着他的手，用纸巾不停的擦拭着他的嘴角。
　　
　　“张超，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这样？”
　　
　　张超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是浓浓的悲伤“你那天走后，就又开始吐血，今天刚刚好一点，听到秘书说要开股东大会，就执意要过来，拦都拦不住，结果就成这样了。”
　　
　　钟小寒看着病床上的人，眼底是深深的心疼，眼泪不停的流着，一滴滴砸在他的手上。
　　
　　“小寒，刚刚他在门外听到了伯父的话，你们怎么会这么做？”
　　
　　刚刚到了会议室外，戚澋航一阵眩晕，所以靠在墙上缓了一会儿才进去，清晰的听到了钟爸爸要求将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转让在他名下的话，张超看到他明显一怔，然后就笑了，是这么多天才从未有过直达眼底的笑容。
　　
　　“我想成全他。”
　　
　　“嗯？”
　　
　　“车祸的事情我也不想再追究了，我想他能真正的幸福。”
　　
　　张超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孩儿双眼红肿，脸上是倔强而忧伤的表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寒，现在，他的幸福只有你能给了。”
　　
　　摇了摇头“我只会让他伤心，张捷才是他的最爱。”
　　
　　“小寒，你知道他上次去见张捷是因为什么吗？”
　　
　　摇头，眼神一直没有离开病床上的人。
　　
　　“他发现你的车祸跟张捷有关，所以去找她套她的话，张捷当时以为他掌握了证据，全都说了，苦苦哀求他，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都是她设好的局，就是为了让你看到，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澋航将她所说的话都录了音，在他清醒后第二天，也就是你离开没多久，他就把录音带交给了警方。”
　　
　　钟小寒猛地抬头看着，眼里满是诧异，几秒钟后，双眼注满泪水，眼底只剩下浓浓的愧疚和心疼。
　　
　　“这些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所以对于那天我对你说的那些话我一直耿耿于怀，他是真的爱你，别再离开他了。”
　　
　　钟小寒吸了吸鼻子，有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那他刚刚还说要给我新的离婚协议书？”
　　
　　“因为，他这次真的是绝望了，当他签字的那一刻，我想他心里是真的想放弃你了。”
　　
　　“这个死猪头，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一直在查车祸的事情，为什么去见张捷之前不能跟我说一声，什么都自己扛着，活该！”
　　
　　张超抚额，对着车顶翻了个白眼，他有些后悔刚刚那一番话了，他很不确定，将这么一个狠心的女人放在自己好友身边，他会不会挂的更快！
　　

作者有话要说：一口气更了三章，不知道这样的盛宴，大家是否满意，尽情的回帖撒花吧，O(∩_∩)O哈哈~

那个，接下来的剧情就劳烦大家给我点意见了~~~~~~~~




（十九）

　　救护车到了医院，大家一阵忙碌，戚澋航被送进病房，钟小寒一直握着他的手跟着进去，张超去配药，几分钟后，帮他重新挂了止血的药水。
　　
　　心疼，很疼，疼的浑身发抖，这个男人已经憔悴的让人不忍心直视，就是昏迷着，眉头依然紧皱，呼吸却极浅，脸色是那种没有一点生气的灰白色，干裂的嘴唇上暗红色的血迹成功的让钟小寒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白痴男人！”嘟囔了这么一句就看到他的眼皮轻微的跳动了两下，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眼底亮了一下，带着笑意，不过很快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都醒了还给我装死。”语句是恶狠狠的，语调却是软绵绵的。
　　
　　男人没有睁开眼，也没有说话，只是放开紧握着她的手垂在身侧。
　　
　　钟小寒心里一阵难过，这算是他们相处以来，他第一次推开自己了，以前总是自己拼命推开他，原来被自己心爱的人推开，心里会这么痛，重新将他的手包在掌心，感觉到一丝挣扎。
　　
　　“别动，小心把你丢出去！”
　　
　　男人的眉头越皱越紧，慢慢睁开眼睛，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痛楚，然后突然将她推开，手捂着嘴就趴在床边呕吐，一口鲜红色液体直接喷了出来，溅在白花花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钟小寒心里一惊，立马按了呼叫铃然后就坐在床边，轻轻扶着他的肩头，取了一张面巾纸想要帮他擦一下嘴角，却被他轻轻避开，接了过去。
　　
　　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趴在床边不断喘息的男人，心像被刀割一样生生的疼着，张超几乎是跑着进来的，看到地上鲜红的一片，急忙奔到床边，看着钟小寒，眼神带着埋怨。
　　
　　“把他扶着躺好。”
　　
　　钟小寒回瞪了他一眼，正准备扶着戚澋航躺好，就看他身子艰难的侧了一下，躲开她的手，自己趟回床上。
　　
　　钟小寒一股怒火冲了上来，但是看到他嘴角的殷红色和煞白的脸色，又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妈的，今天都拒绝老娘多少次啊？有完没完啊？！！！！
　　
　　“麻烦你让一下，要怒视到外面怒视去，别影响我检查。”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床上的人都只剩半条命了，这个女人还对他怒目而视，他现在真的开始后悔了。
　　
　　“谁怒视了！快点儿检查，怎么都挂了两瓶水了，吐血还是没有止住，你们都是什么蒙古大夫？”
　　
　　钟小寒移到床的另一边，帮戚澋航整理了一下被子，站在床边看着张超恨恨的说道。
　　
　　张超冷哼了一声，没有理她，仔细的为戚澋航做着检查，塞了一个温度计到他的嘴里，几分钟后取出，看着上面的刻度，他有种无语问青天的无奈，转头一脸挫败的看着站立在床边一脸紧张的女人。
　　
　　“39度，小寒，你真的很彪悍，这才呆了多长时间，他就成这个鸟样了。”
　　
　　钟小寒紧抿着嘴唇看着病床上一脸痛楚的男人，眼眶慢慢变红，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吸了吸鼻子然后看着张超有些委屈的说“我其实真的没做什么，不过，他，好像真的不愿意看到我，要不我先走了，等他情况稳定一些我再过来。”
　　
　　说着就准备转身，却看到床上的男人眼睛刷的一下就睁开了，淡淡的看着她，眼底只有深深的痛楚，再无其他，钟小寒看着这样的眼神，心里一阵刺痛，眼睛红红的，不停的吸着鼻子。
　　
　　张超看着这两人，极其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站了起来，看着钟小寒有点儿愤恨的说“你不许走，陪着他，就算他赶你，也不许走，听到没有，简直笨死了！”
　　
　　眼泪汪汪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看到床上的男人再次闭上了眼睛，低低的开口“那他要是再吐血怎么办啊？”
　　
　　“你不要说话，他就不会吐了。”
　　
　　“哦。”
　　
　　张超离开后，钟小寒像一个木头一样杵在床边，看着他没有扎针的手轻轻放在上腹，想要开口问问他是不是很疼，但是想到张超临走时的那句话，就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看着他的眉头越来越紧，按在胃上的手也越来越用劲儿，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很疼吗？”
　　
　　没有反应。
　　
　　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没有被推开。
　　
　　“我帮你揉揉？”
　　
　　依旧没有反应。
　　
　　慢慢坐在床边，移开他的手，伸进被子里，手隔着汗津津的睡衣不敢用劲儿慢慢画着圈。
　　
　　继续没有反应，却也没有排斥。
　　
　　钟小寒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感觉他的呼吸略微有些粗重，手指轻轻刮了他的鼻子一下，笑了两声。
　　
　　男人的眉头皱了一下，睁开眼睛，有些不满的看着她。
　　
　　“我错了！”
　　
　　眼底闪过淡淡的伤痛，眼睛转向前方不再看她，过了一会儿放在身侧的手隔着被子轻轻握着她的。
　　
　　“我们离婚吧！”沙哑而无力的声音。
　　
　　“不。”
　　
　　“协议书我会尽快给你。”
　　
　　“我不会签字的。”心好痛，声音带着淡淡的哽咽，眼神狠狠的瞪着他。
　　
　　死男人，不许再说，再说小心我扁你！
　　
　　戚澋航转头看到她有些愤怒的小眼神，愣了一下，竟笑了笑，然后就继续闭着眼睛，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两年的分居生活，就可以自动解除婚姻关系的。”淡漠而疏离的语调。
　　
　　钟小寒现在才感觉到深深的后悔，原来自己当时竟如此残忍，这样的话，真的很伤人！
　　
　　低着头，眼泪不断的涌出，心里很痛，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躺在床上的这个男人。
　　
　　长久没有听到声音，男人睁开眼看着她，带着淡淡的不安，看到床单上已经湿了一片，想伸手帮她擦擦眼泪，却只是抬了一半就无力的放了回去，脸上闪过懊恼的表情，胃里的一阵刺痛，让他紧皱了一下眉头，按着她的手狠狠压了下去。
　　
　　钟小寒感受到他的用力，猛地一惊，抬头有些急切的看着他。
　　
　　“你想干嘛？”浓浓的鼻音，毫无掩饰的担心。
　　
　　摇头，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痛楚。
　　
　　钟小寒立马站了起来坐在床头，想要移开他的用力，却是被更深的按了下去。
　　
　　“你放手，不许用劲儿，听到没有。”
　　
　　男人也不管扎着针的手，直接侧身蜷在一起，脸深深的埋在枕头里，身体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很痛吗？你别用劲儿，我求求你了。啊！针头偏了，我，我去叫张超。”
　　
　　紧紧按着她的手仍然是拼命压着胃，粗重的喘息声重重的敲在钟小寒的心里。
　　
　　钟小寒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迅速的帮他拔了针头扔在一边，扳过他的肩膀紧紧搂着，轻抚着他的后背。
　　
　　“别怕，有我在的，这次不管你怎么赶我，我都不会离开你。”
　　
　　发颤的身体怔了一下，有些艰难的抬头看了她一眼，重新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就向她身边靠了靠，头埋在她怀里，汗水瞬间浸湿了她的衣服。
　　
　　眼睛又开始泛红，鼻子酸酸的，嘴角却弯弯的。
　　
　　死男人，逞强！
　　
　　良久，男人的身体才恢复平静，疼痛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连喘息声都微弱了很多，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身子依旧蜷着，手下的肌肤一样僵硬冰冷，只是抽动缓和了一些。
　　
　　“要不要喝点水？”极其温柔的语气。
　　
　　摇头，在她怀里蹭了蹭，示意她不用担心。
　　
　　“那睡会儿。”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在安抚一个柔弱的婴儿。
　　
　　怀里的人明显怔了一下，然后全身像是彻底放松一样，头深深埋在她怀里，呼吸逐渐平稳。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钟小寒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轻轻将他湿漉漉的头发整理了一下，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已经松开，嘴角弯弯的，带着淡淡的笑容，好像真的睡着了，过了一会儿，嘴角的弧度居然加大了一些。
　　
　　笨蛋，做什么美梦呢？笑着这的开心。
　　
　　可是看着这样的笑容，自己的嘴角竟也跟着弯了弯，看向他的眼神无比温柔，浓浓的爱意让她此刻的脸庞显得异常生动。
　　
　　戚澋航，从现在开始，我只疼你一个人，宠你，不骗你。
　　
　　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做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
　　
　　不欺负你，不骂你，相信你。
　　
　　别人欺负你，我会在第一时间出来帮你。
　　
　　你开心呢，我会陪着你开心，你不开心呢，我会哄你开心。
　　
　　永远觉得你是最帅的的，梦里面见到的都是你，在我的心里面只有你！
　　
　　猪头，听到没有？我可是用世界上最肉麻的情话向你保证了哦，所以，你一会儿要是醒了敢再跟我提离婚的事儿，小心我真的扁你！！！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圣诞大餐圆满结束，终于温馨了一把，大家表被最后一段感动到哦~~~~~~~~~




（二十）

　　
　　戚澋航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直到天边露出晚霞，才慢慢睁开眼睛。
　　
　　“醒啦？”低哑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点了点头，看到自己居然一直都枕在她怀里，心里闪过一丝内疚，侧了一下身子，枕在枕头上，抬头看着她，眼底有着深深的感动。
　　
　　“累吗？”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钟小寒的手一直放在他的胃上，现在下面的皮肤已经暖和了很多，也不再僵硬，轻轻揉了揉，摇了摇头。
　　
　　“不过腿麻死了。”
　　
　　男人笑了笑，然后就帮她轻轻捏着腿。
　　
　　“还疼吗？”
　　
　　“不疼了。”
　　
　　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刚刚张超进来，说不敢给你用退烧的药，让冷敷，你歇着，我去打水。”
　　
　　刚要下床，腰就被人轻轻搂着，某人的脑袋枕在她的肚子上蹭着，引得她一阵尴尬。
　　
　　“咳咳，你干嘛？”
　　
　　“小寒，谢谢你！”
　　
　　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别肉麻了，我去打水。”
　　
　　“哦。”放开她，眉眼带笑。
　　
　　打了温水，找了干净的睡衣过来，把门上了锁。
　　
　　“帮你擦擦身子，换身衣服，身上都湿透了。”
　　
　　点头，继续笑着，她小心翼翼的帮自己脱了睡衣，却是一怔。
　　
　　“为什么伤口的地方还会流血？”声音带着哽咽。
　　
　　拉了拉她的手“没事，可能刚刚按的太用力。”
　　
　　狠狠瞪了他一眼，低着头仔细的帮他擦着身子，两遍之后，帮他穿好睡衣。
　　
　　要转身的时候手被轻轻拉住“别生气，我以后不了。”
　　
　　“你说的哦，要是再有，小心我扁你！”浓浓的鼻音，却是透着心疼。
　　
　　敲门声响起，扶着他躺倒，把脸盆放进卫生间才开了门，看到来人脸上猥琐的笑容，钟小寒狠狠瞪了他一眼。
　　
　　张超笑了笑直接走向床边。
　　
　　“感觉怎么样？”
　　
　　“挺好。”
　　
　　“屁！他的伤口又流血了，你赶紧给处理一下。”
　　
　　张超皱着眉头“我看看。”轻轻掀开他的睡衣，看到上面的殷红色，低低咒骂了一句，转头看着钟小寒“去打一盆热水，准备两块儿干净毛巾。”说完直接走出病房。
　　
　　低低叹了一口气，帮他盖好被子“我们张医生似乎很生气。”
　　
　　男人低头笑了笑，对她眨了眨眼睛“没事儿，他是纸老虎。”
　　
　　扑哧，钟小寒直接笑喷，转身走进卫生间，拿了水盆和毛巾出来，就看到张超一阵风似得冲了进来。
　　
　　直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揭开纱布，钟小寒看着发肿溃脓的伤口，一阵心疼，将浸过热水的毛巾递了过去，然后坐在床边扶着戚澋航靠在自己身上，紧紧握着他的手。
　　
　　“疼吗？”
　　
　　“还好。”
　　
　　“闭着眼睛，别看！”
　　
　　男人嘴角弯了弯很听话的闭着眼睛，轻轻摩挲着她手背。
　　
　　用酒精消过毒，上了药水，重新包扎好之后，张超直接无视某男笑眯眯的眼神，看着钟小寒有点儿严肃的说“这几天注意一下，都一个多星期了还是这样，真不是什么好事儿，发现不对，马上跟我说。”
　　
　　“哦，我说张医生，您别扳着一张脸，对他没用，对我更没用，这事儿我比您更担心，交给我您就放心好了。”
　　
　　张超嘴角抽搐了两下，拎着药箱愤愤的离开。
　　
　　“你要一直这样靠着还是想躺着休息会儿？”
　　
　　“就这样。”
　　
　　“哦，刚刚你睡觉的时候，我爸来了一次，说是那边儿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还是景帝的总经理，你妈妈的股份转让书和你的那份也带过来了。”
　　
　　“小寒，我跟你结婚从来都不是因为股份。”
　　
　　“你故意寒碜我呢，我都说过对不起了。”
　　
　　“我没有，我当初不跟你离婚，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张超是真心对我好，所以我害怕失去这份温暖。”
　　
　　“我，其实对你不怎么好。”声音弱弱的，带着歉意。
　　
　　“张捷回国之前，我们真的相处的很好，那段时间是我从来没有过的幸福，从来没有一个人能那样全心全意的对我，关心我，爱我，所以就算之后我们争吵过那么多次，甚至分居，我能想到的还是当初的那种幸福，不愿意放弃的幸福。”
　　
　　“你骗人，张超跟我说张捷那时才对你很好，比，比我强多了。”
　　
　　男人的身体又向后靠了靠，拉着她的手轻轻搭在上腹伤口的地方“其实，我知道她并不爱我，她爱的是戚家的大少爷而已。”
　　
　　错愕，心疼，不解的看着他。
　　
　　男人转头看着她落寞的笑了笑“虽然那时我得了自闭症，但我不是傻子，她其实表现的很明显，只是就算明知道是那样，我那时也想抓住那一点点温暖，不管怎么说我是真的很感激她。”
　　
　　心疼的在他的额头吻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可怜啊？”
　　
　　男人低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录音带你可以不交给警察的，我真的想过不再追究了，毕竟当初是她让你走出自闭症的阴影的。”
　　
　　“其他的都可以，但是对你的伤害就绝对不行。”男人的声音透着清冷的愤怒。
　　
　　感动，感动的一塌糊涂，死男人，情话说得这么面目狰狞做什么？
　　
　　紧紧的搂着他，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脸颊轻轻啄了一下。
　　
　　“老公，我爱你！”
　　
　　。。。。。。。。。。。。。。。。。。。
　　
　　两周后，戚澋航出院，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苍白的脸上居然有了些许红晕，精神很是不错，虽然依旧有轻微的厌食症，人也消瘦的厉害，但是精神决定一切，钟小寒有信心让他恢复正常。
　　
　　一个月后，戚澋洋以策划谋杀未遂罪被警方批捕，最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张捷和温静以同伙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三人分别上缴了不同程度的罚款。
　　
　　佟伟诚最终还是自己出国了，走的那天除了他父母就只有钟小寒一个人去送机，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是在他入安检的时候，冲了过去给了他一个深深的拥抱。
　　
　　爱上我，是你的劫数。
　　
　　不爱你，我无能为力。
　　
　　戚澋洋入狱后，戚老总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对公司几乎不闻不问，钟小寒在戚澋航上班后没多久就关掉了工作室，正式以总经理助理的身份进入景帝，不过她是真的没有商业头脑，所以一个月后，戚澋航非常果断的要求她离职，在哭诉、威胁、引诱均无果的情况下，钟小寒垂头丧气的离开景帝，重新开了工作室。
　　
　　三个月后，戚澋航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将戚家的股份全部购入在钟小寒名下，景帝进行了大清盘，整个公司焕然一新。
　　
　　钟小寒的工作室也是蒸蒸日上，但是因为戚澋航工作繁忙，每天下班后她就觉得有些无聊，所以她决定策划一个小娃娃出来。
　　
　　烛光、美酒、佳人。
　　
　　戚澋航下班回家洗澡出来，就看到自己老婆笑眯眯的坐在餐桌旁。
　　
　　“老公，来吃饭。”
　　
　　疑惑的走了过去，看着极其浪漫的气氛，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今天好像不是什么节日。”
　　
　　“不是，也，可能是。”
　　
　　“嗯？”
　　
　　“快吃饭。”
　　
　　饭菜很可口，气氛很温馨，但是戚澋航的眼睛却是不停的瞄向某个暴露的女人。
　　
　　睡衣太透明，颜色太诱人，领口太低，后背太露。。。。。。
　　
　　咽了咽口水，男人放下筷子。
　　
　　“吃饱了？”
　　
　　“没有。”
　　
　　“哦？”站了起来，走过去，直接坐在他的腿上，轻轻挑起他的下巴“那还想吃吗？”
　　
　　点头，眼底闪着小火苗。
　　
　　满意的笑了笑，直接送上自己的双唇。
　　
　　男人没有一丝犹豫的狠狠吻了下去，N秒后，直接抱起眼神迷离的某人走向卧室，踢上房门，轻轻放在硕大的床上，很软，两个人直接陷了进去。
　　
　　小下巴抬起，小眼神充满引诱，娇嫩的红唇轻轻咬了一下，双手勾着男人的脖子，轻轻一拉。
　　
　　男人呻吟了一声，直接压了下去。。。。。。。。然后。。。。。。H了！
　　
　　-_-|||，本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四天完结一篇文，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哈哈，YY无极限，本文完结，再次祝大家圣诞快乐！




番外

　　正文很干净利索的完结，看到不少亲们觉得意犹未尽，橘子本人呢也有点儿舍不得可爱的小航航和火爆脾气的小寒，所以在此征集大家的意见，番外乃们想看什么。
　　
　　我心里有一些想法，说出来大家看看如何。
　　
　　1、张捷因表现良好提前出狱，然后告诉戚澋航女儿是他的（这个实在太狗血，我自己也⊙﹏⊙b汗了）。
　　2、钟小寒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意外流产。
　　3、佟伟诚回国，与钟小寒见面，戚澋航吃醋。
　　4、戚老总心脏病过世，戚澋洋提前出狱，回来找戚澋航报仇（这个也狗血，而且如果要写，会很纠结，橘子脑子里没有一点儿概念，想看这一部分的，帮橘子想想具体的情节哈）。
　　
　　暂时想到的方案，就这几个，然后大家回帖的时候留言给橘子，想看什么番外哈，不仅仅是上面的方案，可以自己想情节哈。
　　
　　番外更加随心所欲，虐的，温馨的，开心的，痛苦的，想看什么，橘子就写什么，充分发挥本文的遵旨，YY无极限！！！
　　




01：

　　按照童话故事呢，坏人已经得到惩罚，公主和王子就应该从此幸福生活下去了，但是现实却是残酷，起因是两年后钟小寒收到一张亲子鉴定书。
　　
　　钟小寒经过那次精心的筹划，顺利怀孕，九个月后生下一个大胖儿子小易，宝宝一周岁生日刚过没几天，她就收到一个快件，拆开信件，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变成一脸惨白。
　　
　　亲子鉴定书！！！！日期是张捷还没有离开景帝的时候就出了证明，上面显示张捷的七岁的小女儿刘晶晶是戚澋航的亲生女儿！！！
　　
　　太狗血，太离谱了，一定是假的！这是钟小寒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念头，坐在沙发上深呼吸了几次，等自己的心情平复了，直接拨了戚澋航的电话。
　　
　　“老婆。”
　　
　　“戚澋航，你有了个七岁的女儿！”冷淡而略显愤怒的声音。
　　
　　“。。。。。。。。。”
　　
　　“亲子鉴定书啊！！！张捷寄给我的，限你十五分钟内给我滚过来！”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手抚着胸口，慢慢喘息着，不停的对自己说，不要生气，这肯定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会有解决的办法，但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直到工作室的门被人撞开，不错，就是用撞的。
　　
　　“小寒！”冲进来的男人满头大汗，脸色是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苍白，眼神焦急而紧张的看着她叫道。
　　
　　撇了撇嘴，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男人直接奔到沙发旁蹲着，握着她手“怎么回事？”
　　
　　将那份鉴定书递了过去。
　　
　　男人的眼神渐渐变得异常阴暗，捏着纸张的手微微用力，一个角已经皱在一起，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歉意“小寒，我不知道这事，你别生气，我会尽快查清楚的。”
　　
　　委屈，非常委屈，紧咬着下唇，不想看他，低着头，努力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捧起她的脸，轻轻的吻去即将溢出的泪水“别怕，交给我处理。”
　　
　　“如果是真的呢？”
　　
　　男人皱了一下眉头，眼底闪过淡淡的痛楚“小寒，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你，伤害到小易的。”
　　
　　说完男人放开托着她的脸的手，一手撑着沙发，一手紧紧抵在胃上，紧抿着嘴唇低着头，有些粗重的喘息着。
　　
　　“胃疼了？先躺会儿。”
　　
　　扶着他躺在沙发上，头枕在自己的腿上，看他翻了身侧躺着，身子蜷在，双手却是环着她腰，慢慢喘息着。
　　
　　“澋航，为什么我觉得这么不安？”
　　
　　“别怕，一切有我在。”
　　
　　“可是，如果真的是你的，那我们就又跟那个女人纠缠不清了，我真的很怕。”
　　
　　“不会，我保证。”
　　
　　“你用什么保证，用钱吗？你可以用钱买断你们的父女关系吗？你可以用钱买断血肉亲情吗？”
　　
　　“小寒，这事。。。。。。”声音已经有了明显的痛楚，一句话没有说完，头就深深埋在她怀里，不断的喘息着。
　　
　　钟小寒有些心疼的，把手放在他的胃上慢慢揉着，他想说什么，其实自己也知道，这事儿就算是真的也不能怪他，当初张捷离开的那么决绝，谁能想到她已经怀孕，说不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但是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他们，为什么不是她刚回国就告诉他，如果她想要破坏他们的婚姻，那个时候显然要比现在把握大很多。
　　
　　她觉得困惑了，很迷茫，看着躺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男人，第一次她感觉到了面对现实的一种无力感，她，是真的不愿再跟那个女人有任何交集。
　　
　　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两人就回家了，晚饭，戚澋航因为难受的厉害，没有吃，钟小寒没有心情，也吃的很少，饭后就直接去了儿子的房间。
　　
　　“张妈，今晚我陪小易睡。”看着熟睡的儿子，钟小寒一脸慈爱的说道。
　　
　　“小寒，你们吵架了？”
　　
　　“没有，好多天没有跟他一起睡了，想这个家伙了。”
　　
　　张妈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走出婴儿房。
　　
　　钟小寒盘腿直接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趴在婴儿床边，慢慢的摇着，小家伙睡得很安稳，小眉头微微皱着，小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可爱的不得了。
　　
　　嘴角不断上扬，脸上的表情甚是柔和，想到今天的那份诊断书，她有一种预感，很不好的预感，现在平静的生活即将被打破，听到开门的声音，也没有回头，依旧是看着儿子微微笑着。
　　
　　“小寒。”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哑。
　　
　　转头，看到他脸色苍白，手捂着胃，低低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疼。
　　
　　“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戚澋航走过去，弯腰亲了亲儿子的小脸，然后就直接坐在她身边，轻轻搂着她“怎么不回卧室？”
　　
　　“今晚我陪儿子在这边儿睡。”
　　
　　男人头靠在她的肩上低低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摇头，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烫，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每次胃病犯了就肯定会发烧，去医院检查过很多次，也找不到病根，只说可能是体质问题。
　　
　　“吃药没？”
　　
　　“没。”
　　
　　听着他略显委屈的声音，钟小寒低着头笑了笑，然后手指头狠狠戳了他的额头一下“你呀！走吧。”
　　
　　男人亲了她的脸颊一些，站了起来，搂着她回到卧室。
　　
　　。。。。。。。。。。。。。。。。。。。。。。
　　
　　第二天，钟小寒去了工作室就心神不宁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话，所以电话响起的时候，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没料到她会接的这么快，顿了一下才开口“小寒，是我。”
　　
　　佟伟诚！！！！赶紧看了一下电话号码，的确是。
　　
　　“伟诚，你怎么用的国内的号码？”
　　
　　“我回国了。”
　　
　　“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有些诧异，还有些说不清的感觉，像是乱上加乱。
　　
　　“昨天刚刚回来，什么时候吃个饭吧？”
　　
　　“好啊，我做东请你哦。”
　　
　　“呵呵，好，小易好吗？”
　　
　　“嗯，挺好的，很乖，改天你可以到家里来看看他。”
　　
　　“方便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戚澋航没有那么小气的。”
　　
　　“呵呵，那就好，等我这边儿安顿好了，再给你电话。”
　　
　　“打算回来发展了？”
　　
　　“嗯，不走了。”
　　
　　“挺好，那先这样吧，我还有事。”
　　
　　“BYE！”
　　
　　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原本想跟以前的人都撇清关系，安安稳稳的生活就满足了，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真是烦透了！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下看清楚了号码，是戚澋航。
　　
　　“喂？澋航。”居然有些紧张。
　　
　　“小寒，现在能不能来一下第一人民医院。”
　　
　　“啊？你怎么了？”
　　
　　停顿了一下“不是我，你过来再说好吗？”声音略显低沉。
　　
　　挂了电话，钟小寒就直奔医院，气喘吁吁的跑到住院部，看到戚澋航坐在长椅上，双臂搭在腿上，低垂着头，看不到表情，但是整个人却是说不出的沉重，旁边站着张捷。
　　
　　听到脚步声，男人立马抬起头，眉头紧皱，脸色很不好看，看向她的眼神很复杂。
　　
　　“小寒。”开口的是张捷。
　　
　　对她点了点头，就看着戚澋航“怎么了？”
　　
　　男人站了起来，抿了下嘴唇“刚刚重新抽了血，正在等报告。”
　　
　　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重新做亲子鉴定，点了点头，觉得心里堵得慌。
　　
　　“晶晶真的是澋航的女儿，我老公他小时候在一次车祸中受伤，失去了生育能力。”
　　
　　妈的，钟小寒看着眼前这种略显憔悴，满面忧愁的女人，真想揍她，眼神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眼睛，看着走廊的尽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又如何，当初你依然抛弃了他，现在又告诉他，是想有所补偿吗？”
　　
　　“小寒，晶晶她得了血癌。”
　　
　　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看到他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张捷，已经是泪流满面。
　　
　　可怜吗？是的，一个刚刚七岁的小女孩儿居然得了癌症。同情吗？是的，对张捷对晶晶都很同情。难过吗？是的，很难过，以后他们平静的生活就要被打破了。
　　
　　“报告什么时候出来？”现在这个时候，能如此镇静的问这个问题也只有钟小寒了。
　　
　　“应该快了，张超亲自弄的。”戚澋航的话音刚落，张超就一脸沉重的走了过来。
　　
　　“是他的女儿？”略显冷淡的声音。
　　
　　点头，把鉴定书递给她，钟小寒看着跟前几天一模一样的鉴定结果，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
　　
　　戚澋航的脸色更加苍白，右手轻轻按了一下胃部，扶着椅子坐了下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澋航，求求你救救晶晶好吗？如果不是她的病，我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你的。”
　　
　　张超一直看着钟小寒，也是很复杂的眼神。
　　
　　钟小寒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腰弯的越来越低，嘴角弯了弯，然后看着张超。
　　
　　“如果配对成功，做手术对他的身体有影响吗？”
　　
　　张超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赞许“肯定会有一些，而且这种骨髓移植手术，用的药刺激性很大，对他的胃很不好。”
　　
　　皱了一下眉头，看到椅子上的男人，听到她的问话只是握了一下拳头，依旧没有抬起头。
　　
　　踢了踢他的腿“你决定吧。”
　　
　　戚澋航抬起头，紧抿着嘴唇，有些歉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看着张超低低的开口“安排我做检查。”
　　
　　“澋航，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张捷有些激动的说。
　　
　　钟小寒心里越发堵得慌，刚想举步离开，手腕就被人轻轻扣住，然后听到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
　　
　　“不用，就算是一个陌生人，如果配型成功，我也会这么做的。”
　　
　　诧异，窃喜，感动，死男人，还算你识相，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心，脸上表情终于不再狰狞。
　　
　　张捷的眼神暗了一下，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然后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走进病房。
　　
　　张超也是微微一愣，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笑了笑“明天就给你安排，今天晚上不要吃饭，明天一早来找我。”
　　
　　男人点了点头，然后拉着钟小寒直接离开。
　　
　　车上。
　　
　　“小寒，谢谢你。”很真诚的笑容，带着感动。
　　
　　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男人，我以你为荣！”
　　
　　手被紧紧握住，微微一带，就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下巴被人轻轻抬起，一个极其轻柔的吻带着甜甜的微笑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大家可否满意，不写长篇，就是这样一章一章的乱写哈




02：

　　戚澋航检查过后，配型成功，手术安排在一周后。
　　
　　这一周，两人都沉默了很多，钟小寒担心他的身体，担心以后跟张捷的纠缠不清，戚澋航知道她的不安，却无从安慰，女儿是自己的，那天在病房看到那个极其瘦弱的小女孩儿，心里一阵难过，没有愧疚肯定是假的，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纠葛，孩子都是无辜的，所以看到她的那一刻，心里已经做出决定，他要救她！
　　
　　他真的很感谢钟小寒的深明大义，没有一点为难自己的意思，但是自从那天医院回来后，她再没有提过这件事，话也少了很多，因为手术的特殊性，胃药只剩下一些中成药，止痛药彻底停掉了，有时候晚上就又会疼醒，然后就整夜整夜的看着她的睡颜，直到天亮。
　　
　　钟小寒知道自己不太正常，但是她本就是火爆脾气，让自己的男人损害身体去救情敌的女儿，已经是极限了，虽然那个女儿也是他的，但是除了同情，她真的没有任何爱心，想要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对她来说根本不可能。
　　
　　手术的前一天，戚澋航打电话给她说是想去医院看看晶晶，问她要不要一起去，被她不假思索的回绝，心里有气，他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戚澋航什么时候见我这么大度过。
　　
　　自己回家吃了饭，就上去陪儿子，洗了澡，哄着儿子睡着了，他仍然没有回来，赌气着不打电话，直到十点多才听到楼下开门的声音，却许久不见上楼的脚步声，最终还是有些不放心，穿了外套走了出去。
　　
　　站在楼上看着那人双手掐着胃坐在沙发上，头深深的低着，看不到表情，心里很痛，但是却有些无力，这一次，他的疼，似乎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安抚，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生活简单一些，美好一些。
　　
　　许是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有些艰难的抬头，客厅昏暗的灯光照下来，显得他的脸色苍白的吓人，脸上有着明显的痛楚和忧伤，看到自己似乎是想要站起来，却显然没有成功，跌坐下去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
　　
　　微微叹了一口气，慢慢下了楼，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才走过去。
　　
　　“喝点，怎么这么晚？”
　　
　　“我看到她犯病了，孩子最后疼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男人的腰弯的很低，声音是说不出的悲伤。
　　
　　心疼，不是为那个小女孩儿，而是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坐过去轻轻搂着他的肩膀，手伸进外套里面，衬衣已经湿透，腹部凉凉的一片，刺得她浑身一颤，慢慢揉着，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汗津津的侧脸，说不出的心疼。
　　
　　“心里很难过吗？”
　　
　　“嗯，小寒，我觉得对晶晶是有亏欠的。”
　　
　　皱了一下眉头，心里升起不悦。
　　
　　“明天就手术了，再多的亏欠也可以抵消了。”
　　
　　察觉到她语气的不对，男人才后悔刚刚说了不该说的话，转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对不起。”
　　
　　“澋航，自从我们相识以来，你跟我说过的所有的对不起都跟张捷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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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理解，我不反对，并不代表我可以接受，所以，在我跟前以后不要再提到那个孩子了，我不想我们的婚姻最后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苍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诧异，眉头紧锁，紧抿着嘴唇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以后不会了。”
　　
　　微微笑了笑“我扶你上楼歇着吧，明天的手术会很辛苦的。”
　　
　　男人看着她有些疏离，有些落寞的笑容，胃里一阵抽痛，今晚是他错了，不该去看那个孩子的，不该有想给她一点儿温暖的想法，现在他有妻子，有自己的孩子，有个很美满幸福的家庭，对那个女儿除了明天的手术，唯一能补偿的就只有金钱了，很自私吧，但是比起心中的愧疚，他更不愿身边的这个女人伤心，自私就自私。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也很成功，术后晶晶被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戚澋航被推进加护病房。
　　
　　因为本身体质的问题，戚澋航整整昏迷了两天才彻底清醒，钟小寒除了回家照看一下小易，就一直守在病床边，张捷过来一次，只是看了看就走了，晶晶没有发现异样，也住进了加护病房，跟戚澋航不在一个楼层，是张超特意安排的。
　　
　　五天后，戚澋航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只是身体极其虚弱，药物的刺激对他的肠胃刺激真的很大，吃不下任何东西，还伴随有无休止的疼痛。
　　
　　看着脸色灰白，憔悴不堪的男人，钟小寒有种回到两年前他住院的错觉，心里有说不出的憋屈，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等戚澋航睡着了，起身慢慢开门出来到了走廊的尽头，趴在窗子边看着天空，很蓝，很开阔，是自己的胸襟太狭小了吗？
　　
　　“小寒。”
　　
　　“张超，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小气的。”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天空，声音显得有些虚幻。
　　
　　“不是，你已经很让我佩服了。”
　　
　　“我真想狠狠揍那个女人一顿，妈的，凭什么要让我的男人受那种罪。”
　　
　　张超低低笑了两声“嗯，我能理解，还好你不是想揍澋航。”
　　
　　“他也一样，女儿又如何，不就是提供了两个精子？就得把自己半条命都搭上吗？”
　　
　　“小寒，麻烦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咱别这么彪悍行不行？”
　　
　　叹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看着他“我就是觉得特憋屈，真的，他的身体怎么样，你最清楚了，这两年我小心翼翼的调理着，简直就是捧在手心怕跑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身体好不容易健康一些了，这下可好，为这母女俩瞬间回到两年前，心里真不是滋味儿。”
　　
　　张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明白，别说你，我现在看到那母女俩都是一肚子火，但是我们得理解澋航，尤其是你，有些事情也许他也是不情愿的，但是不得不做，你以为他整天躺在床上被疼痛折磨，还得小心翼翼的看着你的脸色，他愿意啊，可是没办法，不管怎么说那是他女儿，既然这种事被他赶上了，那这个责任他就得承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身骨肉承受痛苦而不管吧，所以别总是对他黑着一张脸，他其实挺可怜。”
　　
　　“张超，你为嘛不找女朋友？”
　　
　　“嗯？”
　　
　　“你不会是那个吧，不会喜欢上我家澋航了吧。”
　　
　　“滚！死丫头，就不能好好跟你说个话。”
　　
　　“哈哈哈，不过，说真的，你为啥没有女朋友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嗯？”诧异。
　　
　　“嫁人了，五年了。”
　　
　　“啊？靠，怪不得你跟澋航这么臭气相投，敢情都是被抛弃的主。”
　　
　　狠狠的拍了她的脑门一下“走吧，澋航估计醒了。”
　　
　　张超去了办公室，钟小寒经过刚刚的发泄，轻松了不少，带着笑容走向病房，病房的门关着一半，隐约有说话的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钟小寒向里探了探，看到一个背影，张捷。
　　
　　刚刚的好心情瞬间被一种沮丧替代，没有走进去，也没有离开，看到她向前走了两步，把一个饭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又俯身帮床上的男人拉了一下被子，然后就站立在床边，两人低低的说着什么，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钟小寒往旁边儿挪了一下，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对面的白花花的墙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是一脸疲惫。
　　
　　累，心累，张捷过来看他，其实很正常不是吗？毕竟他是自己的女儿的亲生父亲，毕竟他救了自己女儿的命，过来表示谢意也好，感激也罢，都是再正常不过了，可是为什么偏偏就是自己出去的这么一会儿时间过来呢？为什么自己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都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呢？
　　
　　戚澋航，我们三个人，是不是又要陷入新一轮的纠缠不清，又是无休止的争吵，无休止的道歉了吗？
　　
　　正想着，病房的门被人慢慢拉开，转头，戚澋航穿着蓝白的宽大病号服，脸色惨白，挂着一头汗珠，一手扶着门框，一手紧紧压在上腹，有些不安的看着她。
　　
　　“小寒。”
　　
　　看到他的身形明显晃了两下，赶紧靠过去扶着他，男人极其自然的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靠着她，过了一会儿可能真的很疼，直接将她搂在怀里，拉了她的手放在胃上揉着，头埋在她的颈项有些粗重的喘息着。
　　
　　钟小寒看着他这么虚弱的样子，刚刚的怨气也只剩下一声叹息，最近叹息的次数越来越多，不知道自己的肺活量有没有增加，扶着他的腰，慢慢帮他揉着胃，然后看向他身后，一脸尴尬的女人，有些局促的笑着。
　　
　　“张捷，如果你只是个陌生人，你来看澋航我会很感激，但，你不是，我们曾经有那么多的纠葛，那么多的不愉快，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看他了，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我觉得大家还是不要再见面了。”钟小寒不温不火的说完这段话，就感觉脖颈处传来几声轻笑。
　　
　　笑个屁，要不是你总拖拖拉拉拉的，用得着老娘出面吗？个死男人，还有脸笑，狠狠的在他的腰际掐了一下，听到他“嘶”了一声才算泄恨。
　　
　　张捷一张脸已经惨白，咬着嘴唇看了看他俩，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德行！你有什么好愤怒的，应该生气的是老娘好不好！
　　
　　“别装了，人已经走了。”
　　
　　“没装，疼的厉害。”
　　
　　“哪里疼，伤口还是胃疼？”声音略显紧张。
　　
　　“都疼。”
　　
　　“那你还出来。”
　　
　　“等不到你回来，我担心。”极其虚弱的声音却是带着笑意。
　　
　　“哼，你是怕我一会儿不给你好脸色吧，你说你怎么这么笨呢，直接拒绝她不行吗？”
　　
　　“我跟她说了，让她以后不要过来了，不管用，我就想着，或许你比我厉害。”
　　
　　“滚！回屋去，压死我了！”
　　
　　慢慢挺直腰身，眉眼带笑的看着她，亲亲她的额头“老婆，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都二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为嘛关注的人一下子少了这么多，难道乃们不知道，番外更好看吗，不爽！




03：

　　手术后一周，戚澋航仍然吃不下东西，勉强吃进去一点，过一会儿基本会如数的吐了出来。
　　
　　钟小寒一手端着稀饭，一手拿着勺子，瞪着床上的男人。
　　
　　“再吃点儿！”绝对不是什么好语气。
　　
　　“小寒，我真的吃不下，刚刚吃的都吐了。”
　　
　　“张嘴！”
　　
　　紧抿着嘴唇，一脸痛苦。
　　
　　叹了口气，将勺子放在碗里，低着头，眼睛开始泛红，每天就这么靠营养液维持着，还得空出三个小时处理公司的事情，眼看着一天天消瘦，精神状态也越来越糟，怎么能不着急。
　　
　　手腕被人轻轻握住“我再吃点儿看看，你别哭。”
　　
　　擦了擦眼泪，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算了，我知道你难受，就是担心你的身体，不想吃就不吃吧。”说着直接坐在床头，拉着他躺在自己腿上，手伸进被子里，按照张超教给她的手法，一下一下帮他按摩着胃。
　　
　　男人苍白瘦削的脸上带着笑意，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阖上眼睛，握着她空出来的一只手轻轻捏了捏。
　　
　　“等一会儿再吃，刚刚吐过，一会儿就能吃得下了。”
　　
　　“嗯。”带着点鼻音。
　　
　　“我想小易了，好长时间没看见他了，再过几天我出院好不好？”
　　
　　“不好，张超说你一直伴随有低烧，害怕有炎症什么的，必须留院观察。”
　　
　　“我跟他说。”
　　
　　“我说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晚上的时候我让张妈把小易带过来。”
　　
　　“别，医院细菌多，还是等我出院再看吧。”
　　
　　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小易这几天总问我你去哪儿了，估计也是想你了，接过来给你抱抱，不会有事的。”
　　
　　男人的眼睛刷的一下就睁开了，特清亮的看着她“他真的问我了？”
　　
　　“废话，每天都见到的人，突然间消失了一个星期，可不得问问啊。”
　　
　　眼里的笑意更浓，连带的脸上的表情都生动了很多。
　　
　　“闭着眼睡会儿。”
　　
　　“一起？”
　　
　　“别，你睡了我回趟家，待会儿跟小易一起过来。”
　　
　　“哦。”
　　
　　居然是略带委屈的声音，抽出手帮他盖好被子，捏了捏他的鼻子，然后下了床，但是手却被轻轻拉住。
　　
　　“等我睡着再走。”
　　
　　嗯？猛地回头，却见那人眼睛依旧闭着，脸上是有些别扭的表情，看着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心里突然间觉得很疼，原来他害怕寂寞。
　　
　　“好。”轻轻笑了笑就重新爬到床上，男人似乎是怔了一下，然后就靠了过来，轻轻环着她的腰，靠着她，嘴角弯弯的，一脸幸福。
　　
　　死样！又是这幅很满足的表情，在他弯弯的嘴角亲了一下，其实这人要的从来就很少。
　　
　　等着他睡着后，钟小寒才起身离开，回去收拾了一下，带着小易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
　　
　　“爸爸！”脆生生的童音响起，成功的让床上男人的眼神由窗外收回，满眼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只是脸色苍白的厉害。
　　
　　将小易送到他怀里，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
　　
　　男人用细细的胡茬逗弄着儿子，小家伙不停的咯咯笑着，抓着他的领口小脑袋钻到他的脖颈不停的蹭着。
　　
　　“没有，就是想着你们怎么还不回来。”
　　
　　“澋航啊，我炖了甲鱼汤过来，你快来趁热喝点儿。”张妈说着就要盛汤，却被钟小寒制止。
　　
　　“张妈，一会儿我来吧，先保温着吧。”
　　
　　看到床上的男人有些感激的眼神，瞪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他肯定不愿小易看到他呕吐的样子。
　　
　　“爸爸，我想你！”小家伙拽着他老爸额前的一缕头发，看了钟小寒一眼有些费力的说出这句话。
　　
　　惊喜、感动、笑意更浓，男人狠狠的在小家伙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宝贝，爸爸也想你，非常想，在家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有，爸爸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嗯？钟小寒正在帮小易冲奶听到他的这句话猛地回头，她发誓这句话绝对不是她教的，光教他说那句“爸爸，我想你！”就已经快让自己崩溃了。
　　
　　男人一样的诧异的看着怀里的小人，然后很了然的看了女人一眼：小样，是你教的吧？
　　
　　不是，真不是我教的，我哪有那么阴险？
　　
　　你，嘿嘿，一向这么阴险！
　　
　　抚额，回瞪，老娘想让你听话，还用着这个小鬼？！！
　　
　　额。。。。。。也对！
　　
　　“有，爸爸一直都很听妈妈的话，所以小易也要一直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好。”
　　
　　小家伙这时很配合剧情的超他老妈眨了两下眼睛，那意思就是：老妈，我顺利完成任务！
　　
　　这下不仅是戚澋航，连张妈的眼神都明摆着写着：看你还怎么狡辩！
　　
　　咬牙、皱眉、瞪眼，怒视着那个罪魁祸首，而小帅哥已经窝在他爹怀里等待晚饭了。
　　
　　男人看着怀里微眯着小眼睛的儿子，宠溺的神情溢于言表，拍了拍孩儿他妈的手“奶冲好了吗？儿子好像饿了。”
　　
　　“好了，给！”语气绝对是恶狠狠的。
　　
　　“哈哈。。。。。。”整个病房响彻男人爽朗的笑声。
　　
　　钟小寒本想发飙，但是看着床上男人一脸慈爱给儿子喂着奶，小家伙两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会儿看看他老爸，一会儿看看自己，眼睛弯弯的，明显在笑，突然间就觉得很满足，其实已经很幸福了，不是吗？
　　
　　小易被张妈带走的已经七点多了，张超这个干爹自然是当司机。
　　
　　钟小寒看着他们的车子离开后才转身进了住院部，电梯停在四楼的时候她并没有下去，而是去了五楼，刚刚戚澋航抱着小易的时候，眼底分明滑过一丝伤感，他，应该是想到了那个小女孩儿吧。
　　
　　走到晶晶的病房外，房门是关着的，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说服自己面对那个女人，刚想转身离开，看到一个护士拿着病历卡走了出来，看到她明显一愣。
　　
　　“看病人？”
　　
　　“嗯。”
　　
　　“进去吧，就小姑娘一个人，真是的，也不说叫个大人陪着。”
　　
　　钟小寒听着她的抱怨，心里居然闪过一丝内疚，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小女孩儿极其瘦弱，脸色苍白，看到自己一双大眼睛带着些许怯意，看得钟小寒心里一阵难过。
　　
　　“晶晶？”
　　
　　“阿姨是找我妈妈吗？她回去给我做饭了，一会儿才能回来。”
　　
　　很有礼貌的小姑娘，其实很漂亮，只是太瘦了，看着很不健康。
　　
　　“阿姨是来看你的。”说着就走了过去，帮小女孩儿整理了一下被子，坐在床边笑得很温和。
　　
　　小女孩儿的眼睛亮了一下，对她露出很真诚的笑容“阿姨，也是病人吗？哦，不是，阿姨没有穿病号服。”
　　
　　很聪明的小丫头，帮她把帽子拉了拉，因为化疗，小姑娘的头发已经掉光了。
　　
　　“晶晶很聪明哦，阿姨是专门来看你的，晶晶住院害怕吗？”
　　
　　“不怕，妈妈说，我会好起来的，我以后可以上学的。”
　　
　　“对，晶晶肯定会好起来的。”
　　
　　看了看时间，钟小寒站了起来“阿姨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小眼神闪过一丝黯然，但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阿姨，你好漂亮，我很喜欢你！”
　　
　　“阿姨也喜欢晶晶，明天阿姨带礼物给你好不好？”
　　
　　“好，谢谢阿姨，阿姨，明天见！”
　　
　　点了点头，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笑着走出病房，看到走廊拐角处那个女人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从另一头走向电梯。
　　
　　“怎么去了这么久？”戚澋航靠在病房外面的墙上看着她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出来干嘛？”扶着他走回病房。
　　
　　“小易到家了，打你电话没接，打到我这里了。”语气有些不满。
　　
　　懒得理会他别扭的语气，拉着他坐在床边，打开保温盒。
　　
　　“喝点儿吧，好不好？”
　　
　　“哦。”情绪不高。
　　
　　低头笑了笑盛了小半碗，小勺子放在自己嘴边吹了吹然后递了过去。
　　
　　男人只是乖乖的张嘴，脸上除了有些厌恶的表情，就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还要不要？”
　　
　　摇头，情绪更加低落，连应一声都免了，靠在床头，眉头紧锁，明显在压抑着呕吐感，眼睛却是仍旧看着她。
　　
　　不问是吧，我偏不说，憋死你！
　　
　　把碗收拾好，坐在床边，不看他的眼睛，手伸进被子里帮他按摩着那个娇滴滴的胃，却是刚放上去就被握住，然后慢慢移开。
　　
　　抬眼瞄了那人一眼，能耐了啊，还会跟我发脾气了，这几天对你太好了是吧。
　　
　　但是，该死的，眼底居然有种受伤的情绪一闪而过。
　　
　　真是一个脆弱的男人。
　　
　　打开他的手继续帮他按摩着。
　　
　　“明天上午我要出去一趟。”
　　
　　“哦，去干什么？”漫不经心的语气却是带着紧张。
　　
　　“买礼物？”
　　
　　“给谁？”
　　
　　低着头，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抬头眼神清亮的看着他“晶晶，明天你过去看看她吧。”
　　
　　诧异、震惊、喜悦！深深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眼底闪着感动。
　　
　　“老婆~~~~~~~~”
　　
　　“感动了？”
　　
　　点头，重重的点头。
　　
　　“那一会儿再喝一碗粥。”
　　
　　小眼神不停的挣扎，最后妥协“好吧。”
　　
　　宽大的病床上，女人靠在床头一脸娇羞的看着趴在脚边正在给她剪指甲的男人。
　　
　　“我自己可以的。”别扭的声音。
　　
　　“别动！”
　　
　　“哦。”难得彪悍的钟小寒也有这么害羞的时候
　　
　　拍了拍她的脚丫子“好啦，真好看！”
　　
　　抬起脚轻轻碰了碰他的胸口，然后就被人一把抓住，拍了拍放进被子里，然后男人就盘腿坐在那里笑嘻嘻的看着她。
　　
　　“你干嘛？”
　　
　　“不干吗！”
　　
　　放那个什么，你那眼神，那神态，那笑容，看看，已经开始移动了，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啊！更近了！完了压了下来了，啊呀，碰到那个小帐篷了啦！
　　
　　稍微挣扎了一下，却听到一声闷哼。
　　
　　“唔？怎么了？”
　　
　　“没事，继续！”
　　
　　“哦。”
　　
　　男人继续压了下来，咦？衣服已经脱了。咦？自己的也已经脱了，绝对是无意识配合的行为。双唇开始触碰，舌尖被轻轻吸住，后颈被人轻轻托起，男人细长微凉的手指游走在女人娇滑无比的肌肤上。
　　
　　女人像个八爪鱼一样四肢紧紧盘在男人身上，不断的娇喘声引得身上的男人一阵阵颤动，又夹紧了一些，嗯，这样感觉就对了，位置也对，激情碰撞、电闪雷鸣、噼里啪啦，终于冲破了云霄，直入云层，登峰造极，畅快淋漓。
　　
　　男人满身大汗的看着女人绯红的脸颊，很满足的笑了笑，亲了亲她撅起的红唇，然后。。。。。。趴了下去。
　　
　　呼！好累！
　　

作者有话要说：看看，谁还敢说我H无能，╭(╯^╰)╮




04：

　　第二天戚澋航是自己去看晶晶的，钟小寒觉得自己绝对没有那个定力看着那父女俩温馨的场面，把他扶到晶晶的病房外就到了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自己是圣母玛利亚吗？怎么一下子就这么大度了呢？长长吐了一个烟圈，咳嗽了两声，唉声叹气，怨气很重啊。
　　
　　刚刚病房门打开的时候，看到张婕惊喜的眼神，她突然间就后悔了，她有一种把小绵羊送入狼口的感觉，张婕那种温柔的笑脸下面分明就是一直阴险的大灰狼，而自己亲手把乖顺的小绵羊送了过去，脑子里都是那边一家三口笑谈的画面，抚额叹气，钟小寒，哪天小绵羊要是被吃了，你丫就后悔去吧。
　　
　　“小寒。”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转头，看到那张满是笑意的脸庞，第一次觉得很是厌恶。
　　
　　“完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男人皱着眉，将她手里的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里，声音带着些许怒气。
　　
　　“走吧。”蔫蔫的语气，很没精神。
　　
　　伸手拉住她，手臂很自然的搭在她的肩膀上，亲了亲她的额头“晶晶还问起你了，她很喜欢你。”
　　
　　嘴角挤出一丝苦笑，点了点头“嗯，晶晶很可爱，回去吧，你出来太久了，有没有难受？”
　　
　　察觉到她的不愉快，男人抿了一下嘴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有些头晕，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
　　
　　嗯？有些紧张的摸了摸，又比对了一下自己的，皱了下眉头“好像是，待会儿让张超过来看看，胃有疼吗？”说着就扶着他走向电梯。
　　
　　“一点点，不厉害，就是觉得冷。”很轻松略带笑意的声音。
　　
　　进了电梯，钟小寒转头，笑的很阴险，手指头狠狠戳了一下男人的胸膛“学会给我耍心眼了是吧？”
　　
　　男人顺势搂了她出了电梯，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没有，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你。。。。。。”
　　
　　脸色苍白，额头发烫，上面挂着汗珠，他，的确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叹息，只剩下有些心疼的叹息，能怎么办呢？凉拌呗！
　　
　　。。。。。。。。。。。。。。。。。。。
　　
　　戚澋航整整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才出院，期间又去看过晶晶两次，其中有一次是钟小寒陪着他一起去的，当时他搂着钟小寒的肩当着张婕的面，笑眯眯的对晶晶说“晶晶，这是叔叔的爱人。”为着这句话，钟小寒几天来的怨气散去大半。
　　
　　戚澋航上班后的第三天钟小寒接到佟伟诚的电话，约好了晚上见面，戚澋航晚上有应酬，钟小寒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不跟他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法式餐厅，气氛温馨浪漫。
　　
　　“小寒，好久不见，又漂亮了哦。”佟伟诚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然后抿了一下口。
　　
　　“你也不错，脸色比离开的时候好多了，看来国外的生活比较适合你。”
　　
　　佟伟诚摇头笑了笑，又帮她倒了一些红酒，然后有些调侃的看着她“我怎么听这意思，你不是很喜欢我回来。”
　　
　　干咳了两声“哪有，太敏感了，诬陷我，罚酒罚酒。”
　　
　　“好。”酒杯又被举了起来，微微一仰头，红色的液体就慢慢滑入男人的嘴里。
　　
　　钟小寒拉了他的衣袖一下“我说着玩的，你还真喝啊，我可是记得你心脏不好，怎么着，故意这么喝，想赖我啊？”
　　
　　“我没那么傻，现在估计就是我挂了，你也不会心软吧。”调侃的语气，带着笑意，却显得有些落寞。
　　
　　歪头很认真的想了想“有可能。”
　　
　　“真狠心！”
　　
　　“嘿嘿，过奖过奖。”
　　
　　“哈哈。。。。。咳咳。。。。。”
　　
　　“你慢点儿，别喝了。”抢下他送到嘴边的酒杯，有些担心的说着。
　　
　　轻轻握着她伸过来的手，然后放下酒杯，咳嗽却一直不断，而且似乎越来越激烈。
　　
　　想抽出手却感觉到他的颤抖，有些不忍“你怎么样，要不要送你回去？”
　　
　　摆了摆手，有些费力的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趁机。。。。。吃你点。。。。。豆腐。”
　　
　　“去死~~~~~~”说着直接抽出自己的手，递了一张面巾纸给他。
　　
　　男人掩嘴继续咳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平息，因为咳得太用力，眼睛都有些泛红了，嘴唇的颜色极淡，脸色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只是眉眼依旧带着笑意，是那种自嘲的笑容。
　　
　　无意识的搅动着面前的沙拉，抬头看着他，也是淡淡的笑容“伟诚，其实，你真的不应该回国，不应该再来找我的。”
　　
　　“我知道，但是，小寒，你知道染上毒瘾是什么感觉吗？明知道吸过之后会更加痛苦，但是吸不到的时候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却更令人绝望，每次跟你见过面后我都要调理很长时间，身体上的，心理上的，但是每次来见你之前又会特别高兴，特别兴奋，爱你真的会上瘾，欲罢不能，但是如果连这种痛苦都没有了，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
　　
　　钟小寒拿起酒杯，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仰头灌了进去，低头笑了笑“伟诚，你要的是什么呢？我的心？我的人？”
　　
　　“你知道的。”
　　
　　“我的心很早之前就不在我身上了，如果是我的人，那今晚我给你。”
　　
　　诧异、震惊，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但是看到女人波澜不惊的眼眸，转而变得更加黯淡。
　　
　　“小寒，你真的够狠！”接着就是又一轮更加剧烈的咳嗽，这次脸上再没有伪装的笑容，只剩下一脸伤痛。
　　
　　拿了包站了起来，走到对面俯身想要扶他，却被他轻轻避开。
　　
　　佟伟诚叫过服务员结了帐，捂着嘴不住的咳嗽，也不看钟小寒，右手使劲儿压了一下心脏的地方，有些艰难的扶着沙发的扶手站了起来，想要绕过她，却是紧紧皱了一下眉头，身子不由自主的倒向一边。
　　
　　钟小寒看着他倒过来的身体，本能的伸出手扶了一下，却没想到他几乎把整个重量都压了过来，后退了两步紧紧抱着他才不至于两个人摔倒。
　　
　　而这狗血的一幕就恰恰落在刚进餐厅的戚澋航眼里，从他震惊的眼神和越来越阴暗的脸色就知道他心里有多气愤。
　　
　　相拥在那里的一对男女没有察觉到背后那一双冷若寒冰的眼神，男的正在费力的想直起身子，女的正有些紧张的帮他拍着后背，没见过一个大男人吃顿饭都会晕倒，是被吓到了。
　　
　　缓了好一会儿，佟伟诚才站直身体，有些歉意的对她笑了笑“不好意思。刚刚谢谢你没有直接把我扔开。”
　　
　　钟小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是有些分量的，过肩摔，我不一定能把你摔出去。”
　　
　　“哈哈。。。。。咳咳。。。。。走吧。”
　　
　　笑着点头，出了餐厅，转头看着他“我送你回去吧，你这个样子还是不要开车了。”
　　
　　“也好，谢谢你。”
　　
　　摸了摸下巴“其实，你可以说，不用了，我自己打的就行了。”
　　
　　“哈哈。。。。。不好意思，又没能如你所愿！”
　　
　　“走吧，师兄。”
　　
　　“好的，八戒。”
　　
　　“嘶~~~~~~~~~”某人的手臂传来一阵刺痛，是被掐的。
　　
　　餐厅门口的暗处。
　　
　　“戚总，您怎么了？”
　　
　　“没事，走吧。”
　　
　　钟小寒回到别墅，戚澋航还没回来，上了楼，先去看了看小易，跟张妈说了一声就回卧室了，洗了澡，心情有些低落，其实对佟伟诚她是有歉意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歉意，她从来都不习惯温柔，就是对自己的老公也大多时候是以强硬代替温柔的。
　　
　　快十一点了，楼下才传来开门的声音，钟小寒躺在被子里没动，听到上楼的脚步声，起身下了床正准备去浴室给他放水，却听到隔壁的房门开了!!
　　
　　嗯？！他去了客卧！
　　
　　站在浴室门口愣了一会儿，摸了摸鼻子，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了客卧，仔细想了想，想到晚上的约会，竟觉得有些心虚，不。。。不会这么倒霉吧？！！
　　
　　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身开门出去，站在客卧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听到回答，直接推门进去。
　　
　　看到那人衣服也没脱直接趴在床上，一只手臂垫在额头下，一只压在身下，走到跟前才发现浓浓的酒味儿，这要搁平时，她的小宇宙早就爆发了，但是今天是真的心虚了，不但没有发脾气，问出口的语气出奇的温柔。
　　
　　“你怎么了？喝酒了？”
　　
　　听到她的问话，床上的男人翻了身平躺着，拿了个枕头压在胃上，白着一张脸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胃疼？我去给你拿药？”
　　
　　妈妈咪，能躲一会儿算一会儿吧，但是刚转身，手腕就被紧紧扣住，看得出来很用力，因为钟小寒感觉到了疼，不敢转身，小心肝扑通扑通跳的很是剧烈。
　　
　　“心虚了？”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带着怒气。
　　
　　回头讪讪的笑了笑“心，心虚什么？”
　　
　　“你说呢？”阴险，极其阴险的声音，但是脸色却是更加苍白，配合着床头柜昏暗的灯光，有点儿慎人。
　　
　　“咳咳，你别阴我，有什么你直说好了，我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甩开她的手，翻了个身继续趴着，这下是双臂抱在上腹压着。
　　
　　钟小寒有些紧张的坐在床边，想要扶着他躺倒却听到他有些压抑的声音“别碰我！”
　　
　　皱眉，咬了咬嘴唇，要不招了吧，都这么晚了，再折腾下去，对皮肤很不好的。
　　
　　“我错了。”
　　
　　“你出去吧。”
　　
　　“晚上我去跟伟诚吃饭了。”
　　
　　“出去！”
　　
　　“我不该瞒着你。”
　　
　　“出。。。。。。去！”
　　
　　“更不该送他回家。”
　　
　　“。。。。。。。。”男人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粗重的喘息着。
　　
　　手指头碰了碰他的胳膊，却被一把打开。
　　
　　“别生气了，生气胃更疼。”
　　
　　可能是趴着已经不能缓解疼痛，男人变成侧卧着，蜷在一起，将枕头顶在胃上使劲儿压着，当然是背对着钟小寒。
　　
　　又往他跟前蹭了蹭，咬了咬牙，直接绕过他的身子，手伸进衣服里面放在胃上，一片冰凉，感觉到他想要拉开自己的手，钟小寒本能的按了下去，直接导致他呻吟了出来。
　　
　　“你。。。。。想。。。。谋杀。。。。我吗？”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泄露了痛楚。
　　
　　钟小寒也吓坏了，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赶紧过去扶着他已经瑟瑟发抖的身体。
　　
　　“我，不过是故意，哎！你别用劲儿，让我来，就算你想生气，想找我算账，也等自己不难受了再说啊，你说你这个样子，还哪有一点儿威严，这不明摆着博取我的同情心吗？”
　　
　　“你。。。。。。”男人恨恨的吐出一个字，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放弃挣扎，放松了自己，任由她按摩着。
　　
　　良久，痛楚缓和了很多，却已经是筋疲力尽，再开口声音已经只剩虚弱。
　　
　　“为什么瞒着我？”依旧是背对着她，头枕在手臂上，胃上她温暖的小手慢慢揉着，心里也渐渐不再害怕，是的，看到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害怕了，曾经多少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每一次回来，胃都会整整疼上一晚上，直到没有一点儿力气晕过去，很怕今天也是一样，不敢太早回来，不敢太清醒的回来，看到鞋架上她的鞋，心里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空出来的手绕过他的身子，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察觉到他的抗拒，微微叹了一口气。
　　
　　“就是觉得告诉你怕你不开心。”
　　
　　“那这样我就开心了？”冷嘲热讽的语调。
　　
　　“我哪能想到这么背啊，就刚好被你看到。”低低嘟囔着。
　　
　　“哼，不然呢？”
　　
　　“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别生气了，刚刚才缓和了一点儿，现在又开始抽了，你都不疼吗？”
　　
　　男人咬着嘴唇，直接拉开她的手坐了起来，没做一丝停留的走向卫生间，然后就是水声、呕吐声。。。。。。。。
　　
　　心疼，很疼，没想到他会这么介意，会这么难过，看来，这次的确是自己错了，慢慢移到卫生间门口，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意料之中的没有回音，拉了一下，上锁了。
　　
　　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自己的脚尖，打了个哈欠，然后就是哗哗的水声，囧了一下，太狠了吧，准备泡澡了，看了看舒适的大床，狠狠鄙视了自己一下，继续乖乖的站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腿都有些酸了，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儿声音，别给晕在里面了吧，转身有些急切的敲着门，正当她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男人一脸惨白的穿着浴袍，手捂着胃，弯着腰，眼神冰冷有些淡漠的看着她。
　　
　　钟小寒被这样的眼神刺了一下，一时没了反映，直到看到他有些晃动的身影从身边走过才回过神来，反手拉着他的手腕，感觉到他又要甩开。
　　
　　“别太过分了！”一样淡漠的语气。
　　
　　男人压着胃的手握成拳紧了紧，然后挣脱她的手慢慢移到床边，直接倒了下去，也没有盖被子，就那么蜷在一起，仔细看还有些颤抖。
　　
　　钟小寒转身看着他异常消瘦的背影，脑子里闪现的都是他冰冷的眼神，双臂环胸皱着眉头就那么看着他。
　　
　　十分钟过去后，两人都没有变换姿势，钟小寒站的有些腿麻，床上的男人身子越蜷越紧，头深深的埋在双腿之间，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很是明显，然后突然伸出手臂抓过床头柜上的闹钟直接顶在胃上。
　　
　　钟小寒愣了一下，跑了过去，想要扳过他的身体，却感觉到他的排斥，这下彻底惹火她了，一手压着他的左肩，一手很不温柔的把闹钟取了出来，然后不顾他的反抗掰开他的手，放上自己的。
　　
　　“再动，就跟你离婚！”绝对是毫无温度的声音。
　　
　　男人听到她这句话，双手握成拳，费力的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愤恨的眼神颤了一下，却没有再抗拒，只是再次深深的闭上眼睛，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浸湿了一片床单，仍然不停的滴落。
　　
　　眼眶开始泛红，鼻子也酸酸的，心疼，是真的疼，为他也为自己，他竟然如此不信任自己，到底是谁的悲哀？
　　
　　之后两人再没有说话，等着他的身体慢慢放平之后，钟小寒起身拉过被子给他盖好，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去给你拿药。”
　　
　　下了楼，倒了热水进卧室取了药，站在客卧门口却没有马上进去，觉得有些无力，说不出的感觉，盯着房门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推开门，然后就愣住了。
　　
　　门里，男人半敞着睡袍，一手捂着胃，一手扶着门框，低着头喘息着，听到声音，头也没抬直接把她搂在怀里，越来越紧，几乎无法呼吸，然后他的重量也渐渐压了过来，就在钟小寒觉得自己又要当一次肉垫的时候，压在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然后自己就被拦腰抱了起来，直接走向卧室。
　　
　　五分钟后，钟小寒推了推压在身上的男人“先把药吃了。”
　　
　　“不吃。”男人头埋在她的脖颈不断亲吻着，却也只是亲吻着。
　　
　　伸手摸索着找出药片，直接塞到男人嘴里。
　　
　　“苦~~”
　　
　　钟小寒侧了一下身子喝了一大口水对着男人的嘴就送了进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还要。”
　　
　　愣了一下，轻笑了两声，又喝了一大口，照样喂了进去，想退出来的时候，舌尖被轻轻咬住，然后展开了一个略带挑逗的亲吻，有些疼，有些苦，有些涩，有些甜蜜。
　　
　　良久，两个人均有些喘息。
　　
　　“下去好不好？”
　　
　　“不好。”
　　
　　推了推听到他吸了一口气，放弃挣扎，手按在他的胃上慢慢揉着，拉过被子将两个人盖住。
　　
　　“你倒是别理我啊，你倒是继续反抗啊？！”
　　
　　“怕你真的离开。”
　　
　　“你怎么这么不信任我呢？”
　　
　　“没有。”
　　
　　“哼！”
　　
　　“之前见到太多次了，有了心理阴影。”委屈的调调却是透着忧伤。
　　
　　“戚澋航，你听好了，如果我要离开你，一定会光明正大的跟你说清楚，也绝对不会因为某个男人，所以，以后这种飞醋，你最好给我少吃，要是再像今天这样做得这么绝，别怪我狠心不理你。”
　　
　　男人微微颤了一下，胃部明显的抽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传出他闷闷的声音“知道啦。”
　　
　　“睡吧。”
　　
　　“不要。”
　　
　　“你想压死我吗？！”
　　
　　“疼！”
　　
　　“你。。。。。。。。唉。。。。。。你压死我吧。”
　　
　　“不舍得。”
　　
　　“你。。。。。。。。。”
　　
　　。。。。。。。。。。。。
　　
　　。。。。。。。。。。。。
　　

作者有话要说：根据乃们的要求，狗血误会的场景，嘿嘿，五千多字的更新哦。

为嘛霸王的这么厉害啊，泪奔~~~~~~~~~~




05：

　　半年后。
　　
　　“小寒，我有点儿事，晚上不回去吃饭了。”戚澋航的声音有些急促。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一下“晶晶住院了。”
　　
　　“啊？怎么回事？”
　　
　　“说是出现了严重的排斥反映。”
　　
　　“怎么会，当时手术不是很成功吗？”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要去了医院才清楚。”
　　
　　“你现在要过去吗？”
　　
　　“嗯。”
　　
　　“我跟你一起去！”
　　
　　“好，我们医院碰头。”
　　
　　钟小寒挂了电话收拾了一下就驱车赶往医院，她是真的有些担心那个小女孩儿，这半年来，基本上隔两三周戚澋航就会去看看晶晶，有时候钟小寒心情好也会跟着一起去，虽然看到张婕依旧别扭，但是对于晶晶却是打心眼里喜欢。
　　
　　到了医院，刚停好车就看到戚澋航的车子开了过来，锁了车门就走了过去。
　　
　　“澋航。”
　　
　　男人紧绷着一张脸，眉头紧锁，眼底是闪着担忧，看到她，揽着她的肩直接走向住院部。
　　
　　“别担心，晶晶不会有事的。”
　　
　　“嗯。”
　　
　　看着他阴沉的脸色，钟小寒咬着嘴唇，也不再开口，那种亲情骨肉的痛，她是真的无法体会的。
　　
　　到了病房外，戚澋航松开她的手，直接走了进去，钟小寒有些怔忪的愣了一下，站在门口，看到他直接奔到床边坐下，先仔细看了看晶晶，然后就轻轻将她搂在怀里轻拍着女孩儿的后背，又抬头对张婕询问着什么，眼里满是关切。
　　
　　突然间就没了进去的勇气，那样的一家三口很和谐，那样的戚澋航离自己的好远，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去了张超的办公室。
　　
　　敲了门，就直接开门进去。
　　
　　“小寒？你怎么过来了？”张超看到她明显一怔。
　　
　　“陪澋航过来的，他去看晶晶了。”
　　
　　“哦，今天突然间晕倒，送过来的时候孩子有短暂的失明。”
　　
　　“怎么会出现了排斥呢？”
　　
　　“可能是癌细胞发生了变异，具体的要等详细的检查过后才知道。”
　　
　　“那如果是癌变会怎么样呢？”
　　
　　张超的表情很是凝重“说明澋航的配型手术失败了，需要重新等新的骨髓配型，不过她的情况很不乐观，能等的时间很有限。”
　　
　　怔了一下，紧皱着眉头“什么叫时间有限？是多长时间？”
　　
　　“孩子已经出现失明的现象，如果引进先进的技术和药物，最多也只能支撑一年。”
　　
　　“一年？！！”
　　
　　张超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
　　
　　钟小寒从张超的办公室出来又回到晶晶的病房外，房门依旧半开着，深吸了一口气，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戚澋航略带沙哑的声音“晶晶，我不是叔叔，我是爸爸！”
　　
　　当场石化！他，终于要认这个孩子了，几乎是恢复意识的瞬间她就转身逃离了医院，心里觉得从未有过的害怕，像是什么东西即将远离自己一样，那么无助，那么空虚。
　　
　　开了车没有回家，而是无意识的在街上转悠着，直到街上的路灯亮起，直到电话响到自动关机，最后把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没有下车，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然后就开始回忆，从他们相识、相爱、争吵、猜疑、失忆、离婚、和好、怀孕、庆生，一件件一幕幕，开心的、快乐的、难过的、感动的，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想了一遍，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最后她发现，其实自己拥有的已经很多。
　　
　　将车子开向地下车库，钥匙插进门锁后，闭了一下眼睛才推门进去。
　　
　　“小寒！”戚澋航看到她几乎是跑了过来。
　　
　　“你回来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脸色苍白的男人问道。
　　
　　“怎么先走了？我出来找你，见你的车已经不在了。”
　　
　　“工作室临时有点事情，你吃饭了吗？”
　　
　　“小寒~~~~~~~~~~”
　　
　　“晶晶怎么样了？”说着直接走向厨房，小易今天跟着张妈回了她家，晚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刚走了两步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抱住“对不起，小寒，我今天告诉晶晶我是她爸爸了。”
　　
　　“。。。。。。。。。。。。”
　　
　　“张超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配型，晶晶只有一年的时间了。”
　　
　　“。。。。。。。。。。”心痛，很痛，却无法反对。
　　
　　“我想弥补她。”
　　
　　“怎么弥补呢？”
　　
　　“我，明天我会带她去游乐场玩。”
　　
　　“是，你们一起吧？”
　　
　　“小寒~~~~~~~~~~”
　　
　　“先吃饭吧，要不一会儿你又该胃疼了。”说着掰开他的手，走向厨房，准备晚饭，期间戚澋航一直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而她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半小时后，饭桌上。
　　
　　“喝点粥。”
　　
　　“哦。”
　　
　　随意的吃着菜，看他喝完一小碗粥了，擦了擦嘴，起身收拾碗筷，戚澋航帮她收拾着。
　　
　　一切都弄好之后，钟小寒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自己冲了一杯咖啡，靠在厨房的台面上，低着头抿了一口咖啡，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很真诚，很清亮的眼神。
　　
　　“我会带小易去瑞士找我爸。”
　　
　　男人端着水杯的手颤了一下，有些急切的看着她，却是什么都没说，眼神闪过痛楚。
　　
　　“我没办法看着你们一家三口经常出现在我面前，就当是我懦弱吧。”
　　
　　“小寒，其实不用这样的，我只要每天陪她们吃个饭就可以了。”
　　
　　摇头，扯出一丝笑容“孩子会问为什么爸爸妈妈不住在一起，为什么爸爸不能哄着她睡觉，而你，随着时间的减少，会想要给予的越来越多，与其到时候你为难，我痛苦，不如彻底一点好。”
　　
　　“彻底？”水杯已经被放在餐桌上，男人的手臂紧紧的抱在胸前，看向她的眼神逐渐黯淡。
　　
　　点头，喝了一大口咖啡“我无法忍受跟别人共用丈夫，想到你同时要扮演别人的父亲，别人的丈夫，我就打心底里不能接受，所以，这次我退出。”
　　
　　“你。。。。。。要跟我离婚？”声音已经明显带着痛楚。
　　
　　“离不离等我回来再说吧，将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小寒，我以为你可以理解我，可以支持我。”
　　
　　“我理解，当然理解，我这样做还不够支持你吗？我钟小寒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为那个女人，为晶晶，我做的还不够吗？但是你不能要求我在你陪在别的女人身边的时候，没有一丝怨气，没有一丝不满。我做不到，起码现在做不到，澋航，我爱你，但是我也爱我自己，这么委屈自己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男人使劲儿压了一下胃部，向前迈了一步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小寒，不要，我不要这样，我不去陪晶晶了，不要这样好不好？”
　　
　　伸手环上他的腰身，手贴在他冰冷的胃上暖着，脸埋在他的胸前，眼泪无声的滑落。
　　
　　良久，才慢慢开口“澋航，这是我们的劫数，你做不到的，我也做不到，我们都不是爱情至上的人。”
　　
　　“小寒，等我好不好，只要一年的时间，最多只要一年，只要陪晶晶走完这一段，我保证跟张婕再没有任何关系。”
　　
　　“澋航，我没办法答应你，因为，我不知道一年之后是否仍然爱你！”
　　
　　。。。。。。。。。。。。。。。。
　　
　　一周后，机场。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来送我们？”
　　
　　“爸爸工作太忙，小易想爸爸了？”
　　
　　“嗯。”小家伙重重的点了点头。
　　
　　钟小寒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然后掏出手机“那我们给爸爸打个电话好不好？”
　　
　　“好！”
　　
　　拨出那个号码的时候，手明显带着颤抖，接通之后直接把听筒放在小易的耳边。
　　
　　“爸爸！”
　　
　　“小易？！！”
　　
　　“爸爸，你工作忙完了吗？我想你了，爸爸来送我们好不好？”
　　
　　“。。。。。。。。。。。。。”
　　
　　“爸爸，你在听吗？”
　　
　　“小易，把电话给妈妈好吗？”
　　
　　“好。”
　　
　　“妈妈，爸爸让你听电话。”
　　
　　钟小寒拍了拍儿子的脑袋把他递给张妈，自己拿着电话走到一边。
　　
　　“是我。”
　　
　　“小寒，我现在路上，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到。”
　　
　　“别，你不用过来了，我马上就进去了。”
　　
　　“小寒~~~~~~~~~”男人的声音是说不出的焦急，居然有些发颤。
　　
　　“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不要让小易看到离别的场面，好了，你自己多保重，我进去了。”
　　
　　“小寒，等我。。。。。。”
　　
　　没有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关了机，握着电话呆了一会儿，直接把手机扔进垃圾桶，从张妈手里接过小易，轻轻抱了张妈一下，眼睛红红的拉着行李箱不做一丝停留的进了安检通道。
　　
　　戚澋航一边不停的拨着已经关机的号码，一边急匆匆的飞奔进机场大厅，不停的四处看着，眼睛红红的，充满伤痛和忧伤。
　　
　　“澋航！”
　　
　　猛地回头，看到张妈红着一双眼看着他“小寒跟小易已经进去了。”
　　
　　男人深深闭了一下眼，紧抿着嘴唇，脸上是说不出的悲凉，转头看着不断起落的飞机，良久，双手掐着胃深深弯着腰蹲了下去。
　　
　　飞机上，钟小寒看着怀里的儿子已经熟睡，扭头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景物，轻轻抹了一下眼角：澋航，如果你早一点来机场，我或许会失去离开的勇气，现在，我们已经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狗血，继续虐，是不是米有人关注了啊？




06：

　　一年后。
　　
　　瑞士，工作室。
　　
　　“妈咪！”一个帅气的小男孩儿从一位慈祥的中年人怀里挣脱出来，跑向正在作画的女人身边。
　　
　　“小易乖哦，妈咪把这幅画完成了，先跟外公坐一会儿啊。”对着儿子的粉嘟嘟的小脸亲了一下，然后转头笑着说“老爸，今天怎么有闲情过来看我啦？”
　　
　　“小易想妈咪了，而我想女儿了。”
　　
　　“老爸~~~~~~~~~”略带撒娇的声音，最后一笔画完，擦了擦手，然后抱起儿子。
　　
　　“走吧，我们去吃饭。”
　　
　　餐厅。
　　
　　“小寒，机票已经订好了？”
　　
　　“嗯。后天的。”帮儿子擦了擦嘴，宠溺的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真的不告诉澋航吗？”
　　
　　“老爸，这句话你都问过多少遍了，我回去后会直接回家，他自然会知道，对了，工作室这边儿你帮我照看几天，最多一周吧。”
　　
　　“一定要离婚吗？”
　　
　　点头，朝着儿子做了个鬼脸“我觉得，没有爱情我活的很好，那个景帝的股份我会按照市场价卖给他，您没有意见吧？”
　　
　　“你呀，从来都是这么倔，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谢老爸。”
　　
　　“妈咪，你真的不要爸爸了吗？”
　　
　　“小易，想要跟妈咪在一起还是跟爸爸在一起呢？”
　　
　　“不能一起吗？”
　　
　　有些歉意的摇头。
　　
　　“想跟妈咪在一起，可是我能不能经常见到爸爸呢？”
　　
　　“可以，只要小易想见爸爸了，妈咪就带你回去。”
　　
　　“好吧，可是妈咪，爸爸会很可怜的。”
　　
　　拍了拍他的小脸蛋，笑了笑没有说话。
　　
　　国内机场。
　　
　　“小寒！”
　　
　　“伟诚，我都说了不用来接我的，小易叫叔叔。”
　　
　　“叔叔好。”
　　
　　“小易真乖。”佟伟诚说着从她手里接过小易，亲了亲他的脸蛋。
　　
　　车上。
　　
　　“要回别墅吗？”
　　
　　“嗯，也不知道门锁换了没有？”
　　
　　“其实我有很多房子的，你可以住在外面。”
　　
　　“去你的，金窝藏娇啊你？我还没离婚呢，你可别乱来！”
　　
　　“哈哈，你还是老样子，真的要离婚吗？”
　　
　　“嗯，不过，你就死了那条心吧，离了我这辈子就不打算嫁人了。”
　　
　　佟伟诚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别墅前。
　　
　　“伟诚，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进去吧，小易都睡着了。”
　　
　　帮着她把行李放进放进屋里，佟伟诚就开车离开了。
　　
　　钟小寒看着空荡荡的别墅，心里闪过一丝疼痛，冰冷、没有人气。
　　
　　抱着小易进了他的卧室，很干净，张妈肯定每天都打扫的，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就去了主卧。
　　
　　没变，什么都没变，很亲切又很陌生。看了看时间，还早，转身下了楼，刚要开始准备晚饭，就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怔了一下，看到进来的人竟是微微送了一口气。
　　
　　笑着走了过去“张妈~~~~~~~~”
　　
　　张妈看到她直接愣在当场，然后眼眶红红的走了过去，直接将她搂在怀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停的哽咽着。
　　
　　“张妈，别哭了，你再哭小易就该醒了。”
　　
　　“小易也回来了？”
　　
　　“嗯，睡着了，怎么今天这么早您就过来了啊？”
　　
　　张妈长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忧伤的看着她“回来熬点儿汤给澋航送过来。”
　　
　　“嗯？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张妈的表情绝对比她还惊讶。
　　
　　摇头，心里升起不安。
　　
　　“晶晶走了没多久就胃出血住院了，都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不见一点好转。”
　　
　　身体颤了一下，却很快恢复平静，心疼依旧，却也只有心疼。
　　
　　“哦，那一会儿我带小易过去看看他。”
　　
　　“小寒，这次回来就不会走了吧？”
　　
　　“张妈，我回来是跟他离婚的。”
　　
　　。。。。。。。。。。。。。。。。。。。
　　
　　医院，病房外。
　　
　　“妈咪，爸爸在里面吗？”
　　
　　“嗯，小易马上就可以见到爸爸了，开心吗？”
　　
　　“开心，可是，妈咪，你不要再哭了，爸爸看到你这样会不开心的。”
　　
　　“臭小子，妈咪才没有哭，走，我们进去。”
　　
　　推门进去，床上并没有人，那人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听到开门的声音也没有回头，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消瘦，非常消瘦，看不到他的脸，单单从那抹背影就很明显的看到他真的瘦了很多，甚至比当初闹离婚那会儿还要瘦，周身散发出的悲伤气息让人不由浑身一颤。
　　
　　“爸爸！”
　　
　　男人怔了一下，猛地回头，身形却也是一晃，看到他们，眼里闪过惊喜，然后就逐渐黯淡下去。
　　
　　钟小寒抱着小易走了过去，没有一丝别扭，脸上是淡淡的笑容，很温和却带着疏离，将小易递给他抱着，触碰到的手指一如既往的冰凉。
　　
　　“怎么又住院了？”
　　
　　“没事，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到。”
　　
　　“哦。”
　　
　　相对无言，钟小寒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了吗？
　　
　　接下来的时间，戚澋航就跟儿子玩着，钟小寒坐在床边抱着一个水杯慢慢喝着水，听到小易叫她，才抬头笑着应一声。
　　
　　感觉到他的脸色越发苍白，钟小寒走了过去将小易抱了过来。
　　
　　“去床上躺着吧。”
　　
　　点了点头，双手在胃上按了一下才慢慢移到床边，半靠在床头低着头，似乎在等待一波疼痛过去。
　　
　　“爸爸，你生病了？”小易已经被钟小寒放在床上，慢慢挪了过去坐在他身边仰着一张小脸看着他。
　　
　　抽出一只手臂，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得有些勉强“没有，爸爸只是累了，让爸爸休息一会儿再跟小易玩好吗？”
　　
　　“好。”
　　
　　“小易，我们先回家，明天再来看爸爸好不好？”
　　
　　男人放在身侧的手倏然握成拳，却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小易站了起来，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就走到钟小寒身边。
　　
　　帮小易穿好衣服，钟小寒抱着他站了起来，看着床上双腿抱在胸前的男人低低的说“晚上有人陪你吗？”
　　
　　“张超会过来的，你早点回去吧。”
　　
　　抿了下嘴唇，点了点头“那我走了，明天我再带小易过来。”说着就转身走向门口。
　　
　　“小寒！”
　　
　　转头，男人紧咬着嘴唇，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无助。
　　
　　“嗯？”
　　
　　“一会儿过来陪陪我好吗？”
　　
　　心被深深的颤动了，从来都是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脆弱，看着他眼底抹也抹不去的忧伤，钟小寒不知该如何回答。
　　
　　“妈咪，爸爸一个人好可怜啊，我们陪着他好不好？”
　　
　　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小易乖，妈咪先送你回去，一会儿过来陪爸爸。”然后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低低的是说“我一会儿过来。”
　　
　　“谢谢！”有些飘忽的声音，让人听着很不是滋味。
　　
　　将小易送回家，哄着他睡着，钟小寒又洗了个澡才重新回到医院，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像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还是会心痛，还是会难过，还是会不舍，可是真的不想再陷入下一个轮回的，就到此为止吧。
　　
　　敲了敲门，刚想进去，房门却被人拉开。
　　
　　“张超。”笑着打了声招呼，没有过多的情绪。
　　
　　张超愣了一下，然后直接抱了她一下“怎么着，出去一趟，变成淑女了？”
　　
　　“滚一边儿去！”
　　
　　“哈哈，我说嘛，行啦，晚上有你看着，我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我走了，你们好好聊聊，BYE！”
　　
　　张超出去后，病房里立马变得极其安静。
　　
　　“过来坐吧。”
　　
　　钟小寒低着头走了过去，却没有坐下，而是倒了一杯热水给他“吃药了吗？”
　　
　　“嗯，小寒，别这样，你这样我很难过。”
　　
　　男人双手端着水杯，语调是说不出的凄凉。
　　
　　“晶晶走的时候痛苦吗？”
　　
　　男人深深闭了一下眼睛，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的颤抖。
　　
　　拿走他手里的水杯，无从安慰只能轻轻握着他的手。
　　
　　男人低着头反握住她的手，很紧很用力，良久听到他近乎无力的声音“小寒，你已经不爱我了吗？”
　　
　　“澋航，我们离婚吧。”
　　




07：

　　握着她的手几乎要捏碎，心里好痛，有那么一刻她想要反悔了，其实不是不爱，只是怕了，没有勇气了，当初走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要彻底放弃。
　　
　　“回答我好不好？”声音已经有些微喘，却是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我想我更喜欢一个人的生活。”
　　
　　沉默，长久的沉默，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好。”仅仅一个字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慢慢松开她的手，背对着她侧身躺倒，双臂无力的放在身侧，虽然身体不住的发颤，应该是疼的厉害，却并没有用手压，就那么很安静的躺着，像是一下子被抽走灵魂一样，毫无生气。
　　
　　想要上前的，想要紧紧搂着他，想要帮他减轻疼痛的，却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任由他的身体渐渐蜷在一起，直到响起敲门声。
　　
　　张超推门进来看到两个人的状态，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怔了两秒钟，直接冲到床边，看到床上的人嘴里不断溢出的鲜红色液体，深深闭了一下眼睛，直接扶着已经几乎没有意识的男人平躺在床上，从柜子里取出医药箱进行急救，全程没有看一眼已经石化在床边的女人，对这个女人，他这次是彻底死心了。
　　
　　“他。。。。。。”
　　
　　“你滚出去，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出现在他面前！”张超的声音努力压抑着怒气，却依旧是恶狠狠的语气。
　　
　　钟小寒手捂着嘴，眼泪开始疯狂的流着，没有离开也没有上前，已经完全怔住了。
　　
　　半小时后，床上的男人已经挂了水，继续昏迷着。
　　
　　“你走吧，如果他想见小易，我去接过来。”
　　
　　张超看了她一眼，直接拽着她的手臂离开，却听到从床上传来极其微弱的声音。
　　
　　“小寒~~~~~~~~”
　　
　　两人均是一怔，张超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一脸痛楚，又看了看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最后放开她的手，自己有些颓然的坐在床边看着她。
　　
　　“小寒，如果你不能陪在他身边，就求求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了。”
　　
　　“张超，为什么他的病又会这么严重，这一年来他是怎么过的？”
　　
　　张超双手抹了一把脸“很苦，除了在晶晶跟前，我几乎没有见他笑过，每天不管陪晶晶到多晚，都要坚持回家，饮食生活上完全没有规律，止痛药一把一把往嘴里塞，几乎隔两天就要挂一次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张捷呢？她为什么都不管？”
　　
　　张超有些愤恨的瞄了她一眼“你到现在还怀疑他跟张捷有什么吗？他除了在晶晶跟前，没有跟张捷说过一句话，两人没有单独吃过一顿饭，为什么你就看不到他的真心，他的痛苦呢？”
　　
　　后悔，深深的后悔铺天盖地的袭来，让她招架不住，她，又一次这么彻底的伤害了他，而这次，她已经没有任何把握能够寻得回他了。
　　
　　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钟小寒慢慢转身走向门口，却被人拉住。
　　
　　“今晚陪着他吧，他应该一会儿就能醒了，我害怕看到他空洞的眼神。”
　　
　　“张超，我刚刚向他提出离婚了，他同意了。”
　　
　　“那又如何？你问问自己真的想跟他离婚吗？真的就不再爱了吗？真的忍心让小易从小就失去父爱吗？其实本没有那么复杂的，你只要想清楚自己是否仍然爱他就足够了。”
　　
　　钟小寒低着头一脸迷茫的看着地面，还爱他吗？当然爱着，从未间断，从未想过不爱，自己的逃避只是害怕他对那个女人有了感情，原来一直以来懦弱的只是自己，原来自己从未真正相信过他。
　　
　　“我先走了，还得去查房，一会儿要是他醒了，按呼叫铃就行。”
　　
　　点头，看着他离开后，才转身移到床边，男人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人气，紧皱的眉头睡得很不安稳，呼吸极其微弱，真的憔悴的让人心碎。
　　
　　察觉到紧握着的手微微动了一下，钟小寒立马坐了起来，有些担心的看着他，而他看到自己只是微微笑了笑。
　　
　　钟小寒按了呼叫铃，看着他柔声的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轻轻摇了摇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超没一会儿就来到病房，检查了一下，除了发烧没有别的症状，晚上要连着挂三瓶止血的药，跟钟小寒交代了一下就离开了。
　　
　　“要不要喝点热水？”
　　
　　“嗯，谢谢！”客气而疏离的语气。
　　
　　钟小寒咬了下嘴唇，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坐了过去。
　　
　　“靠在我身上吧。”说着慢慢扶着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男人的身体颤了一下，却没有拒绝，估计是没有一点力气了。
　　
　　“是不是很冷？”感觉到他的身体不住的发颤，钟小寒有些心疼的问道。
　　
　　“还好。”
　　
　　帮他把被子拉了一下，想要扶着他躺倒却看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这样靠着不会难受吗？”
　　
　　“不会，你累吗？”
　　
　　“不累。”
　　
　　“怎么没走？”
　　
　　“想走来着，被张超拽了回来。”带笑的语气。
　　
　　男人的脸色立马暗了很多，往旁边移了一下，却被搂的更紧。
　　
　　“我没事了，你去歇会儿吧，明天一早就回去吧。”
　　
　　帮他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脸埋在他的后颈低低的说“我反悔了，我不要给你离婚！”
　　
　　良久，怀里的男人低低叹了一口气。
　　
　　“小寒？”
　　
　　“嗯？”
　　
　　“过两天我们就把手续办了吧。”
　　
　　“不！”
　　
　　“我累了。”
　　
　　“。。。。。。。。。。。”
　　
　　“你也累了，你现在这样留下，只是不忍心，小寒，我这次放你走，给你自由呼吸的空间，这次，是真的！”
　　
　　听着他不带任何感情的诉说，钟小寒觉得心里一阵难过，他，累了，对于自己一而再的不相信，三番五次的推离，他终于觉得累了。
　　
　　“澋航，其实不是不忍心。”
　　
　　“我困了。”说着直接从她身上移开，慢慢躺倒，却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枕头边，一点儿没有用劲儿。
　　
　　想要抽出的话，会很容易，只是，不舍得，钟小寒就这么半靠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像是要把以后几十年全部都看完一样，这次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他的放手，原来，如果他真的要放手，自己竟没有一点儿反驳的理由，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坚持仅仅是凭借他的不肯放弃。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却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旁边并没有人，起身下了床，看到推门进来的人，觉得有些尴尬。
　　
　　“澋航呢？”
　　
　　“在下面晒太阳，他说，你醒了就回去吧。”张超把几个药水瓶放在柜子上，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说道。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没有跟戚澋航打招呼就直接离开了医院，回到别墅，跟小易玩了一会儿才走向浴室，泡了很久，直到觉得有些头晕才穿着睡袍走了出来，手机的铃声不停地响着，看了看号码，心跳漏了一拍，却还是按了接听键。
　　
　　“喂？”
　　
　　“回去了？”戚澋航的声音低低的透着些疲惫。
　　
　　“嗯。在挂水？”
　　
　　“张超正在弄，一会儿我会跟律师商议离婚协议的事情，你要不要过来？”
　　
　　紧咬着唇不敢出声，怕直接变了声调。
　　
　　“那我弄好了，让他带给你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嗯，张妈叫我了，我挂了！”直接按断电话，却发现早已泪流满面，原来心会这么痛，当真正要跟他撇清关系的时候，竟然觉得自己是这么懦弱。
　　
　　钟小寒把自己关在卧室整整一天，期间张妈过来敲过几次门，都以不舒服搪塞了过去，直到晚饭前，才眼睛红肿的走了出来，看到楼下沙发里的人愣了一下才走了下去。
　　
　　“你怎么过来了？”
　　
　　“他想小易了。”
　　
　　“哦，今天他怎么样？”
　　
　　张超看着双眼红肿，一脸憔悴的女人叹了一口气“你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钟小寒倒了一杯热水慢慢喝着，摇了摇头“你带小易过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小寒，我知道他这次是真的放弃了，难道你就不会争取一下吗？”
　　
　　“怎么争取？从来，我所依仗的就只有他的不放手，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为什么没有？难道你不爱他，他不爱你？”
　　
　　“爱，可是又怎么样？他累了，而我，也累了！”
　　
　　“自私！”
　　
　　钟小寒闭了一下眼睛“张超，我是自私，我只是想要活得轻松一些，有错吗？我知道他爱我，但是，每次他做出一个决定的时候，我总是被放弃的那一个，这样的爱太伟大，太飘渺，我要不起。”
　　
　　“那你呢？每次遇到问题，你首先想到的并不是去理解他，而是逃避，推离他。”
　　
　　“所以，分开是正确的。”
　　
　　张超看着她，眼神幽暗，良久，站了起来，对她笑了笑“小寒，其实，你真的不够爱他！我走了，小易我晚一点会送回来。”
　　
　　钟小寒点了点头，抱过小易亲了一口，交给张超就转身上了楼，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儿睡意，张超的最后一句话，像是冰刀一样狠狠地刺在她的心口，不够爱吗？也许吧，要不怎么他说放手，自己竟找不到想要挽回的勇气。
　　
　　小易是九点多被张超送回来的，他没进来，张妈直接抱着小易去了他的卧室，钟小寒陪他玩了一会儿，就哄着他睡觉了。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却是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她就起了床，然后给航空公司打电话定机票，她要回瑞士，她，不要就这样跟他离婚。
　　
　　没有跟他打招呼，直接跟张妈说了一声就抱着小易去了机场，直到飞机起飞前，才拿出手机，给戚澋航发了一条短信：澋航，对不起，我还是没办法跟你离婚，给我一些时间，等到我不爱你为止吧，我回瑞士了。
　　

作者有话要说：彻底的大修改哦~~~~~~~~~~~~~~~




08：

　　三个月后，瑞士，西餐厅。
　　
　　“小易回去了？”戚澋航看了看眼前的牛排皱了下眉头，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问道。
　　
　　钟小寒吃了一口沙拉低低的应着“嗯，今天玩的累坏了，跟我爸回去了。”然后顿了一下，看了看他的咖啡杯 “胃不好，还喝咖啡。”
　　
　　戚澋航笑了笑，叫来服务员，换了一杯热牛奶。
　　
　　钟小寒没想到他这么听话，微微愣了一下，才笑了笑“最近好吗？”
　　
　　“还可以，你呢？剪头发了？”
　　
　　点了点头，抓了两下头发“这样觉得轻松了很多。”
　　
　　“挺好看。”
　　
　　“谢谢，会呆几天？”
　　
　　“明天就走了。”
　　
　　“哦。”
　　
　　相对无言，假装平静，心跳却是异常激烈，看到他异常消瘦而苍白的脸色，依旧是心疼的要命，但是他看向自己淡淡略带疏远的眼神却是让自己心痛，这种被彻底放弃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会一直呆在瑞士吗？”
　　
　　“不知道，可能会吧，我喜欢这里。”
　　
　　“嗯，这里挺好的。”
　　
　　紧咬着唇，看到他的手已经不自觉的放在桌下，还是开口问道“身体还没有恢复吗？”
　　
　　男人微微顿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拿了上来，对她笑了笑“还好，你多吃点，比之前瘦了。”
　　
　　“你算了吧，就你这样还好意思说我瘦呢。就不该听你的，非要吃牛排。”
　　
　　“呵呵，我吃什么都一样，你喜欢就好了。”
　　
　　钟小寒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话，随便吃了几口，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叹了一口气“就知道逞强，不舒服，就早点回去歇着吧。”
　　
　　“没有，再坐一会儿吧。”
　　
　　钟小寒没有理会他，拿着大衣站了起来“走吧，再坐一会儿你确定你还站得起来？”
　　
　　男人愣了一下，脸上滑过一丝苦笑，点了点头，穿好衣服，结了帐跟着她走出餐厅。
　　
　　“我送你回酒店。”钟小寒看着身边极力维持挺拔姿势的男人，有些心疼的说道。
　　
　　“不用了，我打的就好了，你早点回去吧。”
　　
　　转头有些生气的看着他“戚澋航，在我跟前你不需要逞强的，走吧，要我扶你吗？”
　　
　　男人抿着唇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随着她走向停车场。
　　
　　车上，钟小寒开了暖风，看了一眼旁边努力压抑着痛楚，坐得端端正正的男人，心里一阵刺痛，发动了车子，眼睛看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是越来越用劲儿，车子开得很慢、很稳，却还是看到他的眉头渐渐收紧。
　　
　　“难受的厉害吗？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嗯。”低低的应了一声，明显带着颤动。
　　
　　到了酒店门口，钟小寒解了安全带，刚要下车，却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早点回去吧，再见！”说着男人紧皱了一下眉头，利落的下了车，站在车外，对她挥了挥手，却没有进去，就那么站得笔直看着她微微笑着。
　　
　　钟小寒看着他努力维持的笑容，深深闭了一下眼，感觉到眼睛的酸涩，吸了一口气，发动了车子急速离开，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人的身影越来越小，却依旧挺拔修长，没有一丝软弱，直到完全消失。
　　
　　回到公寓，直接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头深深的埋在双腿之间，眼泪不受控制的猖狂的流着，心里有说不出的心疼和悲伤，他已经把自己完全隔离出来了，在自己跟前已经开始伪装，开始掩饰他真实的感情，已经将自己完全封闭在他的世界之外，再也进不去了。
　　
　　半小时后，钟小寒掏出手机，拨了他的电话，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好一些，但却是长久没有人接听，再次拨过去，依旧无人接听，心里的担心和恐惧不断加剧，他肯定有事了，如果没事，就算是欺骗、隐瞒也一定会接电话，让自己安心，钟小寒腾地一下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拿着钥匙就出了门，一路上车子飙得飞快，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只剩下他努力维持的挺拔身姿和眼底掩饰不住的深深痛楚。
　　
　　到了酒店，在前台问了一下，就直接上了楼，站在他的房间外，拼命地按着门铃，一遍一遍，急促的，不安的，却一直没有开门，她真的担心了，觉得害怕了，按着门铃的手已经刚开始发抖，十几分钟后，正当她准备去找服务员的时候，听到门里面有了响声，然后她干脆直接拍着门板。
　　
　　“澋航，澋航，你在里面吗？我是，小寒，你给我开开门啊！”声音已经是哽咽，不停的重复的这句话，直到房门咔嚓一声被人打开。
　　
　　钟小寒看到门开了，没有一丝犹豫的进了屋，却是看到男人深深弯着腰，双手掐着胃直接靠坐在门边的墙上，头垂得很低，额前的头发已经全部浸湿，大颗大颗的汗珠却依旧孜孜不倦的滴落。
　　
　　钟小寒关上房门，就急忙蹲在他身边，轻轻扶了扶他的肩膀“你怎么样？”
　　
　　摇头，似乎是连回答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不停的摇头。
　　
　　想要扶着他起身，却看到他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放开掐着胃的手按住她的拍了拍，然后又重新按了回去。
　　
　　钟小寒知道他肯定疼的厉害，已经无法移动，自己也干脆挨着他坐下，想要扳过他的身子，却是感觉他微微一怔，远离了她一些，他的这一举动，让钟小寒心里狠狠颤了一下，一阵刺痛瞬间自心中扩散开来，蔓延至全身。
　　
　　看着已经痛得几乎整个人蜷在一起的男人，钟小寒狠狠咬了一下嘴唇，不管他的排斥，直接将他搂在怀里，掰开他的手，在胃上放上自己的，力道适中慢慢揉着，感觉到他依旧挣扎着想要离开，心里有气，手下的动作不自觉就重了一下，听到他的闷哼，才有些愧疚的低头察看。
　　
　　“对不起，你别动，乖乖靠着，我只是想帮你。”
　　
　　男人紧闭着双眼，脸色已经是惨白，嘴唇上的鲜红色已经被覆盖了几重，明明已经痛得没有一点儿力气，却还是僵持着不肯靠在她的身上，只是没有再想要离得更远，任由她的手放在自己胃上画着圈，还是软弱的吧，无法拒绝这可以缓解疼痛的温暖。
　　
　　钟小寒盯着他僵硬的背脊，微微叹了一口气，开口却是连自己的不敢相信的低哑“靠着我好吗？你这样紧绷着疼痛是不会缓解的。”说完，稍稍用力，扳着他的肩膀按在自己身上，或许是已经无力反抗了，微微挣扎了一下，男人的身体就慢慢放松了，只是一声带着痛楚的叹息清晰无比的传进钟小寒的耳朵里，让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疼痛不已。
　　
　　轻轻的，持续不断地帮他按揉着，空出来的手，不停地摸着他额头渗出的汗水，看他的面部表情渐渐不再是无尽的痛楚，才松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滑过干裂的嘴唇上的血迹，心疼的要命。
　　
　　半小时后，怀里的男人终于停止了颤抖，然后就手撑着地毯有些艰难的坐直身体，又坐了一会儿，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双眼红肿，凌乱不堪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和感动，俯身拉着她的手轻轻将她拽了起来。
　　
　　“别哭，没事了，我要洗澡了，你回去吧。”
　　
　　“澋航，别这样对我好吗？”
　　
　　“小寒，不要把我当作你的负担，这次我把协议书带过来了，等你。。。。。。不爱了，就回去一趟吧。”
　　
　　钟小寒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听着他极其冷静的说出这一番话，心里的疼痛继续蔓延、加深，却也是一点点冷却。
　　
　　转身开了门低低的说“你先去洗澡吧，我去给你买点粥。”
　　
　　“小寒，别过来了，真的。”
　　
　　“戚澋航，现在，你依旧是我老公，就算离婚了，你也是我儿子的爸爸！”说完也不等他的答复，直接开门离开。
　　
　　出了房门，钟小寒靠在旁边的墙上，良久，狠狠擦了擦不断涌出的泪水，疾步离开，回到家就开始熬粥。
　　
　　一个小时后，钟小寒收拾一新，手里提着保温盒重新站在戚澋航的房间外面，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按了门铃。
　　
　　这下按了两下，门就开了，男人已经洗过澡，穿着睡衣，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的厉害，但是清爽了很多。
　　
　　钟小寒并没有进屋，而是把饭盒递了上去“刚熬的，你趁热喝点儿，我不进去了，明天我可能没办法去送你了，自己多保重！”
　　
　　男人薄薄的嘴唇紧抿着，扶着门框的手微微用力，像是费力支撑着以保持身体的平衡，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忧伤和淡淡的不舍，过了很久才从她手上接过饭盒，低低的说“谢谢，路上小心点，回去发短信给我。”
　　
　　钟小寒眼睛已经开始泛红，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滑落，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走的很是悲壮和决绝。
　　
　　男人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握着保温盒的手指越来越紧，眉头紧锁，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松开扶着房门的手，紧紧的摁在胃上，关上门，整个人一片死寂，连悲伤都已经感觉不到。
　　




09：

　　
　　半年后。
　　
　　钟小寒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一篇篇报道，手指不断地滑动着鼠标，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震惊、受伤、不可思议，到现在的平静、落寞、终于放弃。
　　
　　“景帝老总戚澋航与初恋情人牵手继续前缘，共同出席答谢晚宴。”
　　
　　女人贤淑温柔，男人俊朗帅气，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一脸幸福，男人轻揽着女人的肩膀，满眼爱恋。
　　
　　讽刺，真的很讽刺，原以为自己是他这一生的唯一，原以为就算是自己三番五次的提出离婚，他也依然是最爱自己的，原以为就算最后真的离婚，他也还是自己的儿子的爸爸，想到过离婚后的种种，却没有想到，还没有离婚，他就已经放弃的这么彻底，做得如此决绝，戚澋航，你是真的爱她，还是逼着我回去离婚呢？不过，你已经做到这一步，那么，不管是真是假，这次，我配合你！
　　
　　过两周，就是景帝的年终晚宴，钟小寒名下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所以她作为第二大股东是一定要出席的，接到公司的晚宴通知，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应了下来，回去，不仅仅是参加晚宴，有件事，也该解决了。
　　
　　一周后，钟小寒带着儿子小易登上了回国的飞机，没有告诉任何人，直接住在酒店，安顿好之后，给张妈打了个电话，才知道，戚澋航已经很久没有回别墅了，去了哪里张妈没说，钟小寒听了只是冷笑了一下，心里却是生生的疼着。
　　
　　张妈过来就将小易接回了自己家，钟小寒这几天需要办理很多事情，怕是没有精力照顾他。
　　
　　回国的第二天她约了佟伟诚出来吃饭。
　　
　　餐厅。
　　
　　“小寒，真不敢想象你会主动约我。”有大半年没见了，佟伟诚的气色好了很多，再见她眼底已经少了忧伤，只是脸上依旧有着难掩的兴奋之情。
　　
　　“我回来离婚的。”抿了一口咖啡，淡淡的开口，脸上是平和的笑容。
　　
　　佟伟诚微微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终于想通了？挺好，为什么跟我说？难道是通知我还有机会？”
　　
　　“做梦！我正在办理移民的手续，以后可能回国的机会就少了，来提前跟你到个别。”
　　
　　佟伟诚耸耸肩，似乎对于她的绝情已经有了足够的免疫力“移民根本不是问题，如果你告诉我还有机会，就算你下地狱，我都会随你一起的。”
　　
　　“那你先到地狱等我吧，总有一天我会下去的。”
　　
　　“哈哈。。。。。小寒，你这张嘴真是恶毒。”
　　
　　钟小寒咧嘴笑了一下“过奖，过奖，今天请你吃饭，还有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过两天景帝有个年终晚宴，想请你陪我一起去。”
　　
　　佟伟诚扯了一下嘴角笑了笑“怕到时候伤心，拿我做挡箭牌？”
　　
　　“不是，因为，我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朋友。”说的很真诚，眼神很清亮，让人不忍心拒绝。
　　
　　“成，地狱我都敢陪你下，何况是个晚宴，只是，你跟他真的没戏了吗？”
　　
　　“嗯，报道你又不是没看，何必要挖苦我？”
　　
　　“浪费了这么多年，会不会后悔，如果车祸前，就能离婚，或许一切都会不同，小寒，有没有后悔当时的不够果断？”
　　
　　钟小寒眼睛盯着咖啡，笑着摇了摇头“伟诚，你知道我从不后悔，之前的不果断没有后悔过，如今的果断也不会后悔。”
　　
　　佟伟诚看着她一脸的倔强，故作坚强，配合她一头干练的短发，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魅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意外的没有被打开，收回手的时候，却是看到她眼睛看着不远的前方，完全惊呆的样子。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是微微一怔，然后一脸无奈的笑了笑，这个世界真是小，吃个饭都能遇到这么狗血的情节，擦了擦手，站了起来，然后拍了拍对面一脸痴呆状的女人的手，拉着她站了起来，面对着迎过来的两个人，慢慢开口。
　　
　　“戚总，张小姐，真是巧啊。”
　　
　　钟小寒听到他的声音才找回自己的意识，看了看被他紧握在掌心的手，又看了看对面亲昵的靠在一起的男女，嘴角勾出一抹苦笑，低了一下头，换上清丽的笑容，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对面脸色苍白，一脸疲惫的男人。
　　
　　“澋航，张婕，你们好。”
　　
　　戚澋航放在身侧的拳头越攥越紧，眼底闪过这段时间少有的光亮，然后瞬间就被一抹深深的悲伤取代，挤出一丝笑容“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依旧是带着笑意的声音。
　　
　　戚澋航还想说什么，却听到张婕极其温柔的声音“小寒，佟先生，澋航有些不舒服，我们先走了，你们慢用。”
　　
　　戚澋航看着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却也没有反驳，对他们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
　　
　　“戚澋航，什么时候你竟沦落到被女人牵着鼻子走的地步了，我当初都没有这个地位，看来是爱得不够深啊。”钟小寒看着他即将离开的背影，有些愤恨的说道。
　　
　　戚澋航听到她的声音，身子明显颤了一下，张婕赶紧扶着他，然后转头狠狠瞪了钟小寒一眼，想要说什么，却是被戚澋航拉着直接走出餐厅。
　　
　　钟小寒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无限的悲伤瞬间弥漫全身，从佟伟诚手里挣脱出来，有些颓然的跌坐在沙发上，落寞的笑了笑，拉开包，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上，看着他自嘲的说“很失败，是不是？”
　　
　　佟伟诚想要拿过她的烟，却被她轻轻避开。
　　
　　“别这样，办完手续，离开就不会受伤了。”
　　
　　“嗯，我会尽快办理的，行了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佟伟诚看着她过于疏离的神情，叹了一口气，拿着衣服，结了帐起身离开。
　　
　　钟小寒坐在餐厅里，不停的抽烟，不停的喝咖啡，直到太阳落山，才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一身疲惫的离开。
　　
　　晚上几乎是一眼无眠，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着，却也是辗转反侧、噩梦不断，清醒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泡了个澡，洗漱打扮了一番，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掏出笔毫不犹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带着证件离开酒店在，在车上的时候，拨出了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不是很友善的声音。
　　
　　钟小寒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把电话给戚澋航。”
　　
　　“澋航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话你跟我说吧。”
　　
　　“哦？是吗？如果我说我现在正赶往民政局的路上，准备跟他去办理离婚，不知道他方不方便啊？”声音是轻佻的，心里却是在淌血。
　　
　　对方听到她这样说，顿了一下，然后才说“你等等。”
　　
　　接着就听到一个清冷的男人的声音“喂？”
　　
　　“戚澋航，我限你三十分钟，赶到民政局，老娘如你所愿，跟你离婚，记住，只有三十分钟，过期不候！！！”说完直接按断电话，将手机直接扔在后座，过了一会儿，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眼睛，心里觉得非常难过，难过的要命！
　　
　　到了民政局，钟小寒没有下车，而是摇下车窗，掏出小镜子，仔细的补着妆，十几分钟后，一切都恢复平静，包括心里，拿着包，开了门走了下去。
　　
　　刚走到民政局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的脚步，副驾驶的门瞬间就被打开，钟小寒撇了一眼车里，除了司机没有其他人，心里竟是一松，她已经再没有力气应付那个女人，应付自己的伤痛了。
　　
　　看着眼前苍白异常，憔悴不堪的男人，钟小寒冷笑了一下“很准时嘛，要带的证件都准备好了吗？”
　　
　　男人看着她眼底闪过万千情愫，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走吧。”说完直接走了进去。
　　
　　所有的证件放上，包括那份离婚协议书。
　　
　　“你们确定要离婚吗？”工作人员机械性的问着。
　　
　　“嗯，是在这里签字吗？”钟小寒掏出笔迫不及待的问着，害怕多呆一秒自己就会后悔。
　　
　　“对，是在这里，两个人都要签。”
　　
　　钟小寒刷刷极其帅气的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推给身边的男人，感觉他顿了一下才接了过来，看着他两个手上均是青紫一脸，满是针眼，钟小寒微微一怔，心里满溢着无尽的疼痛，看他也是非常利落的签下名字，一下子就觉得整个人像是跌倒谷底一样，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离，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看着重新递过来的证件的三个字，心中是说不出的悲凉，终于，离婚了，终于，不再有关系了！
　　
　　出了民政局，钟小寒抬头看了看火热的骄阳，扭头对身边的男人笑了笑，是那种特清澈，特真诚的笑容。
　　
　　“戚澋航，我如你所愿，离婚了，所以，不要再演戏了，就算不爱，也找一个能真心对你好的女人吧，别让自己活得这么累，我会办理移民，但是小易还是你儿子，你什么时候想他了，就去看他，在他成年之后，我会让他回来看你，我，以后应该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所以，不用再勉强自己了，再见！”
　　
　　想要转身离开，却是被紧紧扣住手腕，那么用力，透着悲伤和绝望，被握得生疼微微发红，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头，已经没有再靠近的理由了。
　　
　　“小寒，你会幸福的！”
　　
　　“嗯，是的，我会幸福的，一定会！”
　　
　　也许是过了一个世纪，紧握着的手终于松开，然后钟小寒听到几声轻笑，转头，看到男人嘴角上扬，对她温柔的笑着，脸上的表情甚是柔和，阳光下，整个人散发着极其虚幻而美好的光晕，纯洁的像一个天使，却是一个随时会被上帝召唤回去的天使，虚无缥缈，对凡间的一切已经不再留恋。
　　




10：

　　景帝年终晚宴。
　　
　　钟小寒挽着佟伟诚走进会场的时候，聚光灯就开始不停的闪着，是啊，多劲爆的新闻啊，戚总裁和前妻分别与初恋再续前缘，这个八卦新闻一定会占据明天所有娱乐版的头条。
　　
　　“放松些，你太紧张了，都已经离婚了，还怕什么？”佟伟诚拍了拍她的手有些心疼的说道。
　　
　　钟小寒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呼出一口气，真的是太紧张了，其实可以不来的，真的可以不过来承受这种煎熬的，却还是想在离开之前再见他一面，虽然她自己心里也明白，这样的相见真的不如不见。
　　
　　“没事，我们去那边儿坐一会儿吧。”说着刚要挽着他走向休息区，就听到一阵嘈杂声，钟小寒顿了一下才回头，毫无意外的看到戚澋航跟张婕从门口走了进来，两人脸上是无懈可击的笑容，任谁看了都是完美的一对，只是钟小寒却只注意到男人手上贴着的创可贴，是为了掩饰密密麻麻的针眼吧，心里、眼里已经只剩下浓浓的心疼，她没有也不敢抬头，所以也就不知道，远处的男人看到她眼底毫无掩饰的心疼，脸上原本刻板死灰的表情瞬间亮了一下，但是看到她身边的男人时，就立马恢复了平静，不着痕迹的移开眼睛，跟旁边的人周旋着。
　　
　　钟小寒看着渐渐离开自己视线的两个人，努力维持了一晚上的笑容终于消退，只剩下满目的疲倦和忧伤，连上去优雅的打声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像一只抖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我想回去了。”
　　
　　佟伟诚看了看她然后指了指休息区“你先坐一会儿，我去跟几个朋友打声招呼，然后我们就走。”
　　
　　“嗯。”钟小寒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就听到主持人叫她，疑惑的转头看向会场正前方的舞台中央，戚澋航站在上面，看着她，微微笑着，旁边除了主持人，没有别人。
　　
　　“钟副总！”主持人看她没有上前的意思，又叫了一遍。
　　
　　钟小寒再次愣了一下，看到大家都看向自己，才慢慢走了过去，脸上尽量保持微笑，双手却已经是不自觉的攥成拳头。
　　
　　上了台，主持人自动的让了位置，钟小寒自然就站在了戚澋航的身边，侧头看了他一眼，却是感觉心里一疼，脸色几近灰白，努力维持着笑容，额头却早已布满冷汗，难道是又喝酒了，张婕作为他的女伴都不管吗？
　　
　　“钟副总，您作为景帝的第二大股东，对景帝明年的发展，有没有什么话要说？”主持人礼貌的开口提问。
　　
　　钟小寒看着台下的人群，微微笑了笑，接过话筒“景帝在戚总的带领下，生意蒸蒸日上，产业遍地开花，明年以及以后所有的将来，只要戚总在，景帝就一定会越来越好，越来越成功，多谢今天大家来参加景帝的年终晚宴，希望大家以后继续支持景帝，支持戚总，我敬大家一杯！”说完接过司仪及时递上的香槟酒，对着台下示意了一下就一饮而尽，动作是说不出的流畅和优美。
　　
　　主持人带头鼓掌，台下瞬间也是掌声四起，钟小寒抿着唇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主持人又把话筒递给戚澋航开口道“戚总，刚刚钟副总的一番话，每一句都是对您的赞美和维护，您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她说的？”
　　
　　戚澋航听到她的问话，没有诧异也没有不满，只是取了两个酒杯，递了一个给钟小寒，然后轻轻跟她碰了一下杯子，看着她的眼睛，笑容直达眼底，低低的说“小寒，谢谢你！”
　　
　　说完一仰头就将一杯酒倒进喉咙，钟小寒本能的想要制止，却已经晚了，看着他手里空空的酒杯，眼睛立马开始泛红，努力克制着，对他笑了笑将手里的酒喝了下去。
　　
　　音乐响起，戚澋航微微弯了一下腰，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钟小寒咬了咬嘴唇，就交上了自己的手，随着音乐的节拍被他带着进入舞池。
　　
　　有些湿有些凉的手掌轻轻的搂着她的腰，而另一只手却是紧紧握着她的，像是怕她随时会消失一样，有着不舍，有着怜惜，有着悲伤。
　　
　　钟小寒看着他愈发憔悴的容颜，心里已经疼得无法呼吸，又向他挨近了一些，脸轻轻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久违的宁静和温暖。
　　
　　“小寒，谢谢你！”
　　
　　摇头，更紧的贴着他，是感觉到他紧绷着身体压抑着无尽的痛楚，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味儿，不自觉的就开口“喝了很多酒？”
　　
　　紧拥着自己的男人微微怔了一下，笑了两声“不是很多。”
　　
　　“自己那个破胃还敢喝酒，是想自杀吗？”
　　
　　搂着自己腰身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良久才听到他无限感慨的声音“小寒，其实，真的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的。”
　　
　　“那为什么要逼着我离婚呢？”
　　
　　“不想成为你的羁绊。”
　　
　　“戚澋航，你真是个混蛋！”
　　
　　“呵呵，什么时候走？”
　　
　　“你管我！”
　　
　　“走之前让我见见小易吧。”
　　
　　钟小寒没有回答，因为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流出“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不许死在我前面！”
　　
　　移动的步伐顿了一下，然后就拥着她退出舞池，躲在一个角落里，却没有放开她，只是双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我答应你！”
　　
　　“你拿什么答应，是厌食症犯了，还是连续的胃出血住院？”
　　
　　“你。。。。。怎么知道？”
　　
　　“澋航，你知道吗？我总是自以为是的认为，如果没有我看着你，你都活不到四十岁。”
　　
　　男人的身体颤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在她的后颈有些粗重的喘息着。
　　
　　这一刻他们躲在角落里，紧紧相拥，感受着那份浓浓的爱意，直到一个带着愤怒的女声突然响起。
　　
　　“钟小寒，你在做什么？”声音不大，却还是让不少人看向他们这边。
　　
　　钟小寒听着这个让她的心瞬间冰冷到极点的声音，长长叹了一口气，紧咬着唇，从男人的怀里挣脱出来，却依旧紧紧扶着他开始发抖的身躯。
　　
　　“小捷，我只是不舒服，小寒扶了我一下。”钟小寒还没来得及开口，戚澋航就不着痕迹的松开她，然后开口解释道。
　　
　　钟小寒嘴角勾了一下，挤出一抹冷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那里一脸仇恨的看着她的女人，站直了身体，松开环着男人腰身的手，退了一步，跟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感觉到他明显的晃了一下，想要伸出手，却是看到另一双白嫩的手臂已经率先扶着他的身体。
　　
　　“张婕，他已经到极限了，赶快给张超打电话，送他去医院吧。”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现在我才是他的女朋友。”张婕似乎已经气过了头，完全不理会已经站立不稳的男人，却是对她咆哮着。
　　
　　钟小寒看到戚澋航的身体已经很难维持站立，懒得理会那个女人的咆哮，直接掏出电话，拨了张超的号码，把情况说了一下，挂了电话，又对主持人示意了一下，宣布晚宴结束，然后才转身看着依旧站在那里的女人，看着男人几乎已经将整个身体压在她身上，而她脸上完全没有担心和心疼，而是不停的推着他的身体，满是厌烦。
　　
　　一股无名的怒火直接冲上她的脑袋，在她的脑子发出指令前，脚下已经先一步迈了出去，直接走到戚澋航身边，从那个女人手里扶过他靠在自己的身上，靠过来的时候，才感觉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心里滑过一阵疼痛，这个笨男人，明明舍不得却是要死命的推开。
　　
　　“钟小寒，你不要太过分！”张婕想要继续拉扯男人的手臂，却是被她一掌挥开。
　　
　　“你他妈的要是再碰他，小心我废了你！”绝对是恶狠狠，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
　　
　　张婕被她一吼，看着她眼里冰冷的寒意，竟真的不敢再上前，只是满脸愤怒的看着她，钟小寒不再看她，只是担心身边的男人，感觉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有些担心的开口“再坚持一下，张超马上就到了。”
　　
　　“嗯。”
　　
　　四下看了一下想要扶着他走向旁边的椅子，却是刚动了一下，就听到他微微呻吟了一下“很痛？”
　　
　　“别动。”
　　
　　“好。”刚说完，就看到张超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后面跟着两个人手里抬着担架。
　　
　　张超看到两人的动作，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的扶着他躺在担架上，钟小寒握着他的手然后看着依旧杵在那里的张婕冷冰冰的说道“张婕，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不许你靠近他，我不知道你接近他有什么目的，但是要是让我看到你再以什么狗屁理由出现在他身边，到时候别怪我钟小寒心狠手辣！”说着直接跟着张超和几个医护人员跑了出去。
　　
　　上了救护车，张超就开始给戚澋航检查，过了十来分钟，才看他送了一口气，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抬头看着钟小寒，良久，竟是咧嘴笑了笑。
　　
　　“笑个屁，他都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小寒，你刚刚那一番话真是把我感动了。”
　　
　　“滚一边儿去，他怎么样？是晕过去了吗？”
　　
　　张超看了看病床上的人，笑了笑“应该是听完你的捍卫，激动地晕过去了。”
　　
　　“嗯？你耍我呢？他到底怎么样？”
　　
　　“比起前两次，这次已经是好很多了。”
　　
　　“前两次？”
　　
　　“像这种场面，我基本上是一两周就经历一次。”
　　
　　“怎么会？他是找死吗？”
　　
　　“差不多。”
　　
　　钟小寒看了他一眼，就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病床上男人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竟然看到他的嘴角弯了弯，愣了一下，眼睛就开始泛红，过了一会儿带着哽咽说道“戚澋航，到底你拿什么保证不死在我的前面？！！”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这哪里是番外啊！！！！！！⊙﹏⊙b汗




11：

　　到了医院一番忙碌，戚澋航被送进病房，看着医生护士熟练的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针头，帮他扎了针挂了水，听着护士们窃窃的私语 “戚总又过来了。”钟小寒心里一阵难过。
　　
　　然后她突然间想到，张妈说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别墅，难道是一直住医院？！！听到开门的声音，钟小寒扭头看了一下，看到来人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满的开口“来的时候都没有昏迷，怎么现在反而晕过去了呢？”
　　
　　张超看着她一脸紧张的样子，竟觉得有些感动，走到床边调节了一下点滴的速度，才转头看着她“只是睡着了，有你在他身边，他才可以安安心心的睡一觉。”
　　
　　“之前呢？张婕不是他女朋友吗？”
　　
　　“小寒，以前我总是不明白，你这么个火爆脾气，总是把他折腾的死去活来，只剩半条命，怎么他就是非你不可呢，这段时间看着他跟那个女人的相处，我才明白，原来，真的是只有你是真心对他好的，那个女人每天来看他，却很少真正关心他的身体，只是不停的跟他要求进景帝，每次过来也会给他煲汤，却从来不关心他有没有喝，能不能喝得下，早上八点过来，晚上一到六点就准时回去，比上班还准时，从来不陪床，遇到酒会，都是只顾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从不制止他喝酒，也不去为他挡酒，只是当他撑不住将要晕倒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每次赶过去，都是看到他一个人蜷在沙发上，而那个女人就那么冷冰冰的不耐烦的站在那里。”
　　
　　钟小寒眼里的心疼已经满的快要溢出，紧抿着嘴唇，脸上是毫无掩饰的愤怒，全身紧绷着，像是稍一放松，就会破口大骂一样。
　　
　　“你打电话来说是要签字那天，他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其实他赶过去并不是急着想要离婚，只是想见你，每次昏迷他都是喊着你的名字清醒的，所以也不能怪张婕这样对他，他压根就没把人家当女朋友。”
　　
　　“仅仅是为了逼我离婚吗？”
　　
　　“好像是公司里出了什么问题，对了，戚澋洋不久前出狱了，澋航怀疑他会有什么动作，对于张婕的主动接近，他觉得应该是有阴谋的，但是具体是什么情况，到时候你直接问他吧。”
　　
　　钟小寒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的胃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觉得比之前严重了很多。”
　　
　　“离胃癌也差不了几天了。”
　　
　　“张超，你真是个恶毒的医生。”
　　
　　“你认为我是在吓唬你吗？如果是以前，或许我会，现在我对他已经没有一点儿办法了，如果你离开这里，去了瑞士，那或许这就是你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好一些呢？”
　　
　　“当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正对他好的人都要放弃他了，他还哪有力气对自己好，别说他自己了，我都不知道他活着有什么盼头了。”
　　
　　“可是，活着，总比死了好吧？”
　　
　　“这是我们正常人的想法，而他，自从母亲去世从小就没有感受过一点儿关爱，得过抑郁症，自杀过，被初恋抛弃过，被自己的弟弟暗算过自己的最爱的人，到最后连最爱他的人也要离开他了，你说，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沉默，一室的安静，良久，两行清泪顺着钟小寒的脸颊慢慢滑落，有心疼，有悲伤，有悔恨。。。。。。。很多很多的感情瞬间闪过，最后只剩下一脸平静和带着温和的笑意。
　　
　　“张超，其实，我的幸福和快乐也只有他能给。”
　　
　　“还走吗？”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小寒，谢谢你，真的！”
　　
　　“张超，他到底啥时候能醒啊？”
　　
　　“额，我估计他很早之前就醒了。”
　　
　　“啊！！！！那刚刚。。。。。。。戚澋航，你丫还给我装睡！！！”
　　
　　张超大笑着走出病房，关上房门的时候，竟觉得鼻子酸酸的，低低咒骂了一声，嘴角挂着笑意离开。
　　
　　病房内。
　　
　　钟小寒握着男人的手，一脸窘迫的瞪着慢慢睁开的男人。
　　
　　“什么时候醒的？”
　　
　　“没多久。”声音很是无力，却是透着笑意。
　　
　　“骗人！”
　　
　　“真的。”
　　
　　“那你听到什么了？”
　　
　　“没什么。”
　　
　　“骗人！”
　　
　　男人想要起身，却是有些力不从心，祈求的小眼神飘向旁边儿的人，钟小寒看到他额头重新渗出的汗珠，立马靠了过去，将床位摇高一些，垫了个枕头放在他的腰侧，自己坐在旁边儿的椅子上，握着他的手慢慢暖着，眼里是毫无掩饰的心疼。
　　
　　“小寒，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你的幸福和快乐只有我能给。”
　　
　　本想取笑他一番，却是在对上他有些热烈，有些惊喜，有些期待的眼神的时候，调侃的话全部咽了回去，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蹭着“从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所有的快乐、幸福、悲伤、痛苦就只是为了你，三番五次的想要离开你，不是不爱，也不是真的想要放弃，其实是仗着你只爱我，所以每次才这么潇洒的转身，但是当你真正想要放弃的时候，却像是灵魂被人抽走一样的觉得空虚、失落，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恐惧，真的不知道你从此不再爱我了，我该怎么办？其实，我活着的所有支撑也只是你的爱。”
　　
　　摩挲着自己的脸颊的手掌微微发颤，却是温柔无比，钟小寒说完，眼神清亮的抬起头看着他，却是一怔，他的眼睛，居然有些泛红，眼里布满水汽，心里一软，慢慢起身，向前，然后俯下身在他的眼角慢慢亲吻着，凉凉的，咸咸的。
　　
　　毫无意外的原本亲吻的眼睛的双唇没一会儿就被人擒住，急切的、热烈的、期盼已久的热吻瞬间将她淹没，只是这次不仅仅有清爽的薄荷味儿，还有一滴滴清亮的咸咸的液体不断流进两个的嘴里，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很幸福！
　　
　　热吻之后没多久，戚澋航就沉沉的睡去，依旧是靠在钟小寒的怀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几乎是将她整个人都圈住，深怕她中途溜走一样，而我们可爱的小寒同学，就只能半靠在床头，一只手被她紧紧握着，另一手则是很尽责的放在他脆弱的胃上慢慢揉着。
　　
　　太阳落山的时候，男人才醒过来，看到她，微微愣了一下，才展现了一个特清澈特无辜的笑容。
　　
　　“我睡了好久。”
　　
　　钟小寒伸了伸脖子，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不算很久，睡得好吗？”
　　
　　“嗯，很舒服。”
　　
　　“还疼吗？”
　　
　　“不疼了，你躺着歇会儿吧。”看着她揉着僵硬的脖子，语气是说不出的心疼。
　　
　　很顺从的躺倒，直接钻到他怀里，仰头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澋航，我爱你！”
　　
　　男人怔了一下，眼里闪过深深的感动，低头看她已经阖上了眼睛，嘴角弯弯的，面部表情是说不出的柔和，给人暖洋洋的感觉，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就轻轻搂着她，拍着她的后背，没一会儿就听到她淡淡的呼声，轻轻笑了笑，又在她的鼻尖亲了一下，也侧身躺倒，就这么拥她在怀里，心里所有的空虚和失落全部都被深深的爱意填的满满的，原来，他也可以这么幸福的，久违的，消失了很久的幸福，又重新回来了
　　




12：

　　一周后，戚澋航出血是止住了，但是疼痛却没有缓解，而且一直伴随有低烧，张超坚持他留院观察几天，钟小寒对这个提议没有任何意义，戚澋航被剥夺了发言权，但是每天上午他都会和公司的高层开会，下午会处理一些文件，钟小寒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也知道公司真的出了问题。
　　
　　“休息一下吧，你今天已经工作了一整天了。”看着靠坐在床头，脸色惨白，疲惫不堪的男人，有些无奈的开口。
　　
　　“再有一会儿就好了。”男人抬头对她笑了笑，就接着盯着电脑屏幕。
　　
　　钟小寒叹了一口气，倒了一杯热水坐在他身边，将杯子放在他的嘴边，男人嘴角弯了弯就着水杯喝了两口，眼睛依旧没有离开电脑。
　　
　　“公司出现了问题？”
　　
　　“嗯，财务上有点问题，不严重。”
　　
　　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皱了下眉头“怎么又开始烫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有些应付的口吻。
　　
　　钟小寒的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看了他一眼，就起身将杯子放在床头柜，站在床边，双臂环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良久，男人才感觉到异样，有些疑惑的抬头就看到立在床边的人一脸怒气，眼神愤恨，微微怔了一下，抿了下唇，然后保存文档，关了电脑，有些讨好的笑了笑“好像胃疼得比昨天厉害。”
　　
　　一句话成功的让钟小寒卸下愤怒，换上担心，将电脑桌移到一边先按了呼叫铃，然后就坐在男人的身边，手直接伸进被子里放在他的胃上慢慢揉着，男人有些虚弱的靠在她身上，轻轻握着她的手，然后就阖上了眼睛。
　　
　　张超进来检查了一下，配了退烧的药水，扎了针，出去的时候对钟小寒示意了一下，让她一会儿去办公室找他，钟小寒看着他有些沉重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一闪而过。
　　
　　看怀里的男人沉沉睡去，才将他扶着躺好，调慢了点滴的速度，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直接到了张超的办公室。
　　
　　“怎么了？”钟小寒一坐下就有些急切的问道。
　　
　　“明天安排他做胃镜检查。”张超看着她表情有些严肃。
　　
　　“你发现了什么？”
　　
　　“他的胃部有肿块儿，我还不太确定。”
　　
　　紧咬着唇，眉头紧皱，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是说可能是癌？”
　　
　　张超也是眉心紧蹙，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话锋又一转“也不一定是，硬度和形状跟癌变不是很像，别太担心。”
　　
　　“可是持续的低烧，出血，食欲不振，疼痛一直没有缓解，这些跟早期胃癌的症状完全吻合。”
　　
　　略微惊讶的看着一脸平静的女人，微微笑了笑“这你都知道？”
　　
　　“网上搜的，国内的手术成功率高吗？”
　　
　　“呵呵，小寒，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承受能力，知道自己的爱人有可能是癌症，没有一丝慌乱，能够冷静的跟我讨论手术的问题，你绝对是第一人。”
　　
　　“跟你说正经的呢，我现在其实害怕的要死，不仅仅是担心他的病情，你觉得要真是胃癌，澋航他会有什么反应？”
　　
　　张超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怔了一下，然后就皱起了眉，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头看着外面“不知道，但如果我有他那样的经历，或许我会觉得刚好是个解脱。”
　　
　　钟小寒顺着他的视线也看着外面的大槐树，过了一会儿幽幽的说“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认为。”
　　
　　从张超的办公室出来，钟小寒低垂着头慢慢走向病房，却是在门口的时候听到屋内有人说话，微微愣了一下，听到那个刺耳的熟悉的声音，一股火气直冲脑门，直接用力推入门而入，刚想破口大骂，却看到病房内除了那个贱人，还有另一个更贱的人。
　　
　　戚澋洋看到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笑得很是淫荡“小寒，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恭喜你终于摆脱了这个病秧子，重获自由！”说着就朝着她走了过来，作势要给她一个拥抱。
　　
　　钟小寒冷笑了一声，直接侧身擦着旁边一脸警惕的张婕走到病床边，看到男人额头上层层的汗珠，心里一阵刺痛，也不知道这两个烂人来了多久，跟他说了什么，竟让他的脸色变得如此难看，惨白的可怕，眼底居然闪着一丝茫然，看到她走了过来才染上一些笑意。
　　
　　直接坐在床边，握着他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抹着上面的冷汗，扭头看着依旧站在那里的两个人，露出一个极其嘲讽的笑容“二位怎么会一起过来？难不成是来送喜帖的？”
　　
　　张婕愣了一下，居然脸上出现一丝红晕，然后就低下了头，而戚澋洋只是扫了她一眼，露出一丝鄙夷，笑了笑开口“小寒，我怎么可能娶别人呢，这么多年我对你可是情有独钟啊？”
　　
　　钟小寒感觉握在掌心的手颤了一下，紧握了一下，回头看着戚澋洋，甜甜的笑了一下“是吗？那你怎么证明呢？”
　　
　　戚澋洋看到她的笑容竟有一瞬间的恍惚，有些发愣的问道“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钟小寒笑得愈发甜蜜“为我去死呢？”
　　
　　戚澋洋怔了一下，才恢复如常，开怀的大笑了两声“小寒，你真是调皮。”然后又看着病床上的男人笑着说“哥，爸真的很想你，如果有时间回家看看吧，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说完带着深深的笑意看了一眼钟小寒就拉着张婕离开。
　　
　　钟小寒冷眼看着两人走出病房，关上门的瞬间竟然看到张婕眼里有着浓浓的仇恨，狠狠瞪了她一眼，才看到她有些慌张的关上房门。
　　
　　就你那德行也想搞定戚澋洋，蠢猪！
　　
　　等房门关上了，才感觉到床上的男人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然后就直接侧躺着蜷了起来，拉着她的手放在胃上按着。
　　
　　钟小寒看着被子下微微发颤的消瘦身型，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不知道疼了多久了，这两个死人，早晚要让他们都还回来。
　　
　　坐在床头，直接将他搂在怀里，轻揉着僵硬的胃部。
　　
　　“很疼吗？要不要叫张超过来看看？”
　　
　　“不用，一会儿就好了。”男人头埋在她怀里，搂着她的腰身虚弱的说道。
　　
　　“他们来做什么？戚澋洋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说，爸爸中风全身瘫痪了。”
　　
　　钟小寒愣了一下，感觉到手下的僵硬明显的抽动着，心疼的紧紧搂着他的肩膀“别激动，这跟你没有关系，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嗯？”
　　
　　“嗯，可是，当初我把他赶出景帝，的确对他打击很大。”
　　
　　“澋航，他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别说你，我心里也不好受，也会有内疚，但是，当初并不是我们逼着他离开，而是他自己提出的，我们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收购了他的股份，而且他走的时候带走多少机密文件，害得我们失去了近十个大的项目，就算有错，也对得起他了，所以，别再想那些没用的，如果你想去看他，等你稍微好一些可以出院了，我陪你去，至少他是你爸爸，该尽的孝心我们不会少，但是别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戚澋洋来找你是不是要求进景帝？”
　　
　　“嗯。”
　　
　　“还有呢？”
　　
　　“。。。。。。。。”
　　
　　“景帝的股份？多少？让我猜猜，百分之二十？”
　　
　　男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眼里闪着感动和笑意“小寒，我发现你其实很有商业头脑。”
　　
　　钟小寒俯身在他的额头吻了一下“那让我帮你吧。”
　　
　　“嗯，等我出院后，就做安排，你想要管哪一部分？”
　　
　　“随便，能帮你分担就成，这个等你好了再说，睡一会儿吧。”
　　
　　“嗯。”
　　
　　“对了，明天张超安排你再做一次胃镜。”
　　
　　男人皱了一下眉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上周不是刚做过吗？”
　　
　　“他说是复查，要是没问题，你也可以提早出院。”
　　
　　“哦。”
　　
　　钟小寒看他毫不怀疑的轻轻闭上眼睛，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就做了胃镜，戚澋航回到病房就不断的干呕，几乎一上午都是捂着胃半趴在床边，钟小寒只能心疼的搂着他的身体，心情很是沉重。
　　
　　张超做了加急处理，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报告就出来了。
　　
　　张超办公室。
　　
　　“怎么样？”钟小寒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胃癌早期，需要尽快确定手术方案，我会联系我的老师亲自操刀，他是国内著名的肠胃科专家，经手过上百起手术，成功率很高。”
　　
　　钟小寒闭了一下眼，叹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那我去说。”
　　
　　摇头，眼底闪着浓浓的伤痛“张超，我现在真的很后悔跟他离婚，如果没有离婚或许我还有可以拿这个来牵制他，但是现在，我真的没有任何把握能够说服他，别说他，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凭什么要求他为了我不要放弃。”
　　
　　“小寒，现在也只有你能救他了，如果连你都放弃了，他也就不用手术了。”
　　
　　“我怎么可能放弃呢，行了，手术方面你去联系，我走了。”
　　
　　钟小寒刚回到病房，就听到卫生间传来一阵阵呕吐声，心里一惊就跑了过去，门没锁，推开门看到戚澋航整个人几乎趴在水池边，不断的干呕，左手费力的撑着台面，右手死死的掐着胃，整个身体微微发颤。
　　
　　钟小寒从后面搂着他的腰，拉开他的手，轻轻帮他揉着胃，想要扶他起身，却是看到水池中的深褐色液体，直接怔住了，紧咬着唇，眼泪瞬间滑落，心痛，真的很痛。
　　
　　看到他已经不再呕吐，绕过他的胳膊，扶着他慢慢回到病床，而他只是无力的闭着眼睛，侧卧着握着她的手狠狠的揉着胃。
　　
　　抬手想要按呼叫铃，却被他制止，疑惑地看着他。
　　
　　“我让张超来看看。”
　　
　　男人睁开眼看着她，眼底是毫无掩饰的痛楚和淡淡的忧伤，没有说话，只是专注的看着她。
　　
　　“怎么了？疼得厉害吗？”
　　
　　轻轻点了点头，拉着她坐在床边，头枕在她的腿上，握着她的手使劲儿揉了两下胃部才有些无力的开口“小寒，是不是病情有了变化？”
　　
　　紧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做胃镜不是为了让我出院吧，小寒，告诉我怎么回事？”
　　
　　“澋航，你能不能先回答几个问题？”
　　
　　“嗯。”
　　
　　“你爱我吗？”
　　
　　“嗯。”
　　
　　“有多爱？”
　　
　　“胜过我自己。”
　　
　　“那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
　　
　　“嗯。”没有一丝犹豫。
　　
　　“如果我让你死呢？”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嗯。”
　　
　　“你不怕吗？”
　　
　　“不怕。”
　　
　　“好，那我告诉你，上午做胃镜的确不是为了让你出院，而是张超发现你胃部有肿块，刚刚报告出来了，胃癌早期，要尽快手术，他已经在安排了，手术完还有化疗，听说会比较痛苦，你怕吗？”
　　
　　沉默，一室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澋航，我知道要你为我活着有些残忍，但是，如果你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着，我或许为了小易为了我父母不会随你一起死，但是，会很痛苦，那种失去至亲至爱的人的痛，我想你比我清楚，你不会舍得我那么难过对不对，早期的治愈率很高，你可以为了我死，那能不能为了我活着呢？”
　　
　　良久，男人双手环着她的腰，轻轻点了点头“小寒，我答应你，会努力好好活着，你别哭，我心疼。”
　　
　　“扑哧~~~~~~~~我哪里有哭，你肉麻死了。”哽咽的几乎发不出声音，却是浑身一阵放松，真好，他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狗血了，又胃癌了，╮(╯▽╰)╭




13：

　　
　　戚澋航的手术方案很快确定，但是因为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太好，需要调理两周才能进行手术，他虽然答应了手术也在积极的配合治疗，但是钟小寒知道他的心境变了很多，每次推门进来都能看到他眼底的迷茫，当初紧紧的抓着自己不放，是认为能给自己想要的一切，但是一旦他觉得已经成为别人的负担，很难想象他心里会有多无助。
　　
　　原以为生活已经够糟糕了，却没想到仅仅过了三天，他们就深切的体会到什么是雪上加霜，戚澋航的父亲在家中心脏病发，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就停止了呼吸。
　　
　　戚澋航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呆在那里没了反应，过了很久脸上才出现浓浓的伤痛和懊悔，钟小寒坐在他身边紧紧搂着他有些发颤的身体，心里也是异常难过，最终他也没有见到他父亲最后一面，看来上次戚澋洋过来说是戚老总想见他可能是真的了，是那个老人觉得命不久矣，所以才想要见他最后一面，却没想到被胃癌这一出给耽搁了，原想着等他情况稍微好一点就陪他去的，真的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戚澋航直挺挺的坐在床上，全身都紧绷着，低着头，双手握拳放在身侧，整个人是说不出的悲伤。
　　
　　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想让他放松一些“澋航，别这样，有什么你就跟我说说，别这样憋着，好吗？”
　　
　　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拳头轻轻拉着她的手握着，钟小寒刚想问要不要喝水，就看到他突然捂着嘴，有些急切的下了床，跌跌撞撞的冲进卫生间就开始狂吐，急忙跟着他跑了进去，看到水池里的鲜红色，直接闭上了眼睛，心被狠狠拧着，扶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才不再呕吐，只是几近脱力的靠在她身上喘息。
　　
　　有些费劲儿的扶着他刚回到床上，病房的门就被人猛地撞开，看到来人，钟小寒微微一怔，然后就挡在病床上男人的前面，看着走进来的男人冷淡的开口。
　　
　　“你来做什么？”
　　
　　戚澋洋嘴角扯了一抹冷笑“怎么，怕我吃了他？”
　　
　　“小寒~~~~~~~”身后的男人有些无力的叫了她一声。
　　
　　钟小寒看了一眼戚澋洋就转身扶着床上的男人靠在床头，自己坐在床的另一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戚澋洋向前迈了两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病床上的男人，没有一丝感情的开口“三天后举行葬礼，你要以长子的身份出席。”
　　
　　钟小寒想要说话，却感觉他握了握自己的手。
　　
　　“我会出席的。”
　　
　　“那最好。”说完看了一眼钟小寒，直接转身离开。
　　
　　看着房门关上后，钟小寒才扭头看着一脸惨白满头大汗的男人问道“真的要去？”
　　
　　有些无力的点头，捏了捏她的手就直接拉着伸进被子里放在胃上按着，脸上的表情渐渐有了痛楚。
　　
　　钟小寒紧抿着唇没有再说话扶着他躺倒，搂着他的肩膀靠在自己怀里，轻轻帮他擦着额头的汗水“休息一下吧，这几天你得积蓄一些体力。”
　　
　　“嗯。”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不许反对，否则你也别想去。”
　　
　　“嗯，小寒，我好难过。”
　　
　　心疼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中已经有了哽咽“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好难过，可是你答应我好好活着，你不许食言哦！”
　　
　　“嗯。”
　　
　　三天后的葬礼，钟小寒陪他一起去的，去之前，张超给他用了强效止痛药，撑到葬礼结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戚澋洋看到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最后到了陵园，只剩下家人的时候，戚澋洋转头对其他说“你们都走吧，我想跟我哥单独陪陪爸。”说完就直接看着钟小寒。
　　
　　戚澋航转头对她点了点头“到外面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看到她担心的眼神，对她笑了笑“放心，不会有事的。”
　　
　　钟小寒无奈的点了点头，皱着眉看了一眼戚澋洋就转身出了陵园。
　　
　　半小时后，钟小寒依旧不见有人出来，心里越来越担心，最后下了车直接走进陵园，有些急切的上了台阶，只是刚刚转弯，就看到戚澋洋一拳狠狠砸向戚澋航的腹部，戚澋航向后退了几步就直接弯下了腰，双手抵在腹部，身体明显的晃动着，钟小寒捂着嘴直接冲了过去，在男人向前倒的同时抱住了他的腰身。
　　
　　男人找到一个支撑点，立马握着她的手，费力的撑起身子，右手紧紧按在上腹，然后看着对面一脸漠然的男人低低的开口“我会安排你进景帝，但是股份我不能同意。”
　　
　　戚澋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记住，我要做副总！”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
　　
　　钟小寒看着身边紧咬着下唇的男人，感觉他的重量渐渐压向自己，心痛的无以复加，发出的声音明显有着颤抖“澋航，你怎么样？”
　　
　　男人摇了摇头，却是深深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息着，钟小寒费力的撑着他的身体慢慢移到台阶上扶着他坐在上面，然后搂着他躺在自己怀里，手伸进西装里面放在他的胃上轻轻揉着。
　　
　　男人似乎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只是闭着眼靠在她怀里呼吸很急促，额头上的冷汗有些猖狂的流着，让人看着分外揪心。
　　
　　“小寒，我同意让他进景帝了。”虚弱无力的声音。
　　
　　“嗯，有没有好一些，要不给张超打电话吧？”
　　
　　摇头，手轻轻放在她按在胃上的小手上，摩挲着她的手背“会不会怪我？”
　　
　　“不会，你要是好一点了，我们到车上去好吗？这里太冷了，你不能感冒的。”
　　
　　男人睁开眼看着她，眼底是深深的感动，过了一会儿竟笑了笑。
　　
　　“傻笑什么？”钟小寒扶着他起来慢慢走出陵园。
　　
　　“谢谢你，小寒。”
　　
　　钟小寒转头看着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亮和信任，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的低低的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哪怕你就是现在把景帝拱手送给他，都无所谓，只要你记得答应过我的承诺就行了。”
　　
　　男人脚步顿住，转身，眼底的光亮久久无法散去，第一次，他觉得活着真好！
　　
　　两周后戚澋航的手术顺利进行，很成功，没有发现扩散，因为他的体质问题，专家组没有马上安排化疗，而是选用了一些温和的中药先调理一段时间。
　　
　　一个月后，戚澋航回到公司，第二天戚澋洋和钟小寒分别以销售副总和财务总监的身份进入景帝。
　　
　　钟小寒对财务基本一窍不通，光熟悉业务流程就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戚澋洋在这两个月里不但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反而为公司拿下好几个大的项目，渐渐在公司确立了自己的核心团队，戚澋航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经过两个月的中药调理，戚澋航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张超给他做了一次详细的检查后通知他一周后开始化疗。
　　
　　这天晚上睡觉前，钟小寒整理好一份报表回到卧室看到他靠坐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表情很是沉重，有点儿担心的坐了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男人看到她笑着摇了摇头，拉着她上了床搂在怀里“财务的工作是不是很累？”
　　
　　钟小寒感觉到他掌心的冰冷，皱了一下眉头，手伸进被子里放在他的胃上，毫无意外的一片冷硬，叹了一口气轻轻揉着，对于这种不是很激烈的疼痛，他已经完全适应了。
　　
　　“还好，因为之前没有接触过，有些困难，但是，也挺有乐趣。”
　　
　　“那就好，今天澋洋又找我了。”
　　
　　“关于股份的事情？”
　　
　　“嗯。”
　　
　　“他要多少？”
　　
　　“百分之四十。”
　　
　　“这个混蛋！”
　　
　　男人轻轻笑了笑，亲吻着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给他百分之二十吧，要不他整天都去烦你，每次他去找过你，都得犯病，就当我们买个清静吧。”
　　
　　“小寒，明天我会把我手上的百分之十五转到你的名下。”
　　
　　钟小寒仰头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手上只有百分之四十，他不会满足于百分之二十的。”
　　
　　“那我把我名下的都转给你不就好了。”
　　
　　男人摇头，宠溺的看着她“累了，睡吧。”
　　
　　钟小寒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他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也就没有再说话，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去趟民政局再把那个红本拿回来吧，到时候在谁的名下都一样了。
　　
　　第二天，在律师的监督下，戚澋航把自己名下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给戚澋洋，百分之十五转给钟小寒，签署转让书的时候，戚澋洋盯着钟小寒看了很久，才签了自己的名字。
　　
　　律师离开后，钟小寒要去趟银行，所以先行离开，她走的时候看到戚澋洋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钟小寒明显的感觉到戚澋航不对劲，先是瞒着自己私自推后了化疗的时间，每天晚上几乎都要到凌晨两三点才会回到卧室，然后就是一整夜一整夜紧紧抱着她，她都怀疑他根本就没有在睡觉，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是就是不承认有哪里不舒服。
　　
　　本来想找个时间好好跟他沟通一下的，但是钟小寒最近发现景帝的财务从去年一月到今年六月份这段时间的账目出现了很大的问题，资金流动很大，虽然最后的收支都能对的上，但是明显出现了异常，几笔货款的进出没有任何记录，文件上只说是投资商用，而且都有戚澋航的亲笔签名，钟小寒用一周的时间将东西整理好，然后就直接去了总裁办公室。
　　
　　“澋航，这几个月的账户有些问题，你看看怎么回事？”
　　
　　钟小寒文件递了过去，却久久不见他伸手，看他只是抬头有些怔忪的看着自己，脸色苍白的厉害，有些担心的开口“怎么了？不舒服吗？”
　　
　　男人像是刚回过神一样摇了摇头，接过她手上的资料，却直接放在一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皱了下眉头，有些低哑的开口“先坐吧。”
　　
　　钟小寒听着他有些冷漠的语气，怔了一下才坐了下来。
　　
　　男人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她，脸上竟有淡淡的忧伤和决绝，看得钟小寒猛地一颤，还来不及多想，就听到他冷淡的声音。
　　
　　“小寒，我们分手吧，别墅我已经过户到你的名下，你想住就住着，不想住也可以卖掉，我的东西，这两天我会叫人过去整理，今天开始我就不会再回去了。”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直接呆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竟是微微发颤“为什么？”
　　
　　“我累了，三个月后我会辞去景帝总裁的职务，我手上剩下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会拿出来公开出售，以后景帝的一切都交给你和澋洋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屁话，什么累了，谁让你累了？你把话说清楚，是我吗？”
　　
　　男人眼底闪着浓浓的疲倦，淡淡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开口“嗯，小寒，为了你和你父亲的托付，这些年来，我努力的撑起景帝，狠心的逼迫自己的亲生父亲离开，致使他抑郁而终，而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跟自己的亲弟弟反目为仇，众叛亲离，我真的累了，我把景帝还给你，还给你父亲，以后澋洋会继续帮你经营景帝，他一定会比我做的更好。”
　　
　　钟小寒看着他异常消瘦的背影，眼神渐渐失去温度。
　　
　　“那我呢？你是准备连我一起让给你弟弟吗？”
　　
　　“他其实一直都爱着你，你应该知道的。”
　　
　　钟小寒听着他毫无感情的声音，突然间就觉得鼻子发酸，站起来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上他的腰身，感觉到他明显一颤，更紧的搂着他，脸贴在他的后背。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刚刚的那些鬼话吗？”
　　
　　男人怔了一下，轻轻握着她的手摩挲着，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说的都是真的，对戚家我有太多亏欠，而对你我已经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了，所以，小寒，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吧，我们都应该活得轻松一些。”
　　
　　钟小寒紧紧搂着他的腰，良久都没有说话，手向上移了一下，放在他的上腹慢慢揉着，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听到她叹了一口气，低低的说“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尽快安排化疗。”
　　
　　“嗯。”
　　




14：

　　当天晚上戚澋航真的没有回别墅，钟小寒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开着电视，缩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杯咖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小易上个月被她爸爸接回瑞士了，张妈现在每天做了晚饭就回家了，空荡荡的别墅显得异常清冷。
　　
　　手机铃声响起，钟小寒怔了一下才起身拿了过来，看了看闪动的名字按下了接听键。
　　
　　“喂？张超。”
　　
　　“在家？”
　　
　　“嗯，他怎么样？”
　　
　　“刚挂了水，已经同意后天开始化疗。”
　　
　　“睡了？”
　　
　　“估计睡不着，真的不用我劝劝他吗？”
　　
　　“你劝的动吗？算了吧，我都没辙了，还能指望你？化疗会很辛苦吗？”
　　
　　电话那头的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嗯，很痛苦，他的体质又弱，我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得下一轮。”
　　
　　钟小寒左手轻轻放在胸口的地方，眼底渐渐染上浓浓的心疼。
　　
　　“他会的，因为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他还没有把自己最后的能量耗尽。”
　　
　　“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让他抱着必死的决心独自承担。”
　　
　　“小寒，能不能救救他？”
　　
　　“我现在难道不是在救他，如果我不离开他，他肯定不会接受治疗。”
　　
　　。。。。。。。。。。。。。。。。。。。
　　
　　两天后戚澋航安排入院，将公司的主要事务交代给戚澋洋和另外几个副总，钟小寒没有去医院，却是一上午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不处理任何公事，只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直到张超的电话进来，告诉她，戚澋航的情况很不好，反应太过强烈，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问她要不要去趟医院，钟小寒没有给他答复，静静掐断了电话，依旧立在窗前，过了好一会儿，轻轻抹了一下眼角，抓起包刚要出门，却看到戚澋洋直接推门而入。
　　
　　“戚副总难道不知道进门之前要敲门的吗？”
　　
　　戚澋洋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直接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过一本杂志翻着。
　　
　　“要去医院？”
　　
　　钟小寒冷笑了一下，靠在办公桌旁，双臂环胸看着他“你好像很了解我？”
　　
　　戚澋洋放下杂志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双手插兜，低头与她直视，过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小寒，自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爱上你了，算起来也有七八年了，你说我了不了解你？”
　　
　　钟小寒没有打开他的手，收起笑容，眼神坚定而犀利的看着他“你到底想要什么？景帝？我？还是他的命？”
　　
　　戚澋洋眼睛亮了一下，面露赞许，捏了捏她的下巴，然后放开，退开两步走向门口，开门的一瞬间转头看着她“要你爱上我！要他生不如死！要你们也尝尝我在监狱中过得非人的生活！”
　　
　　“他有什么把柄落在你的手里？”
　　
　　看着她轻笑“你不是已经查到了吗？”
　　
　　微微一愣“那几个月的账务？”
　　
　　“上面他签过字的文件附件在我这里，全部都是走私的业务，如果我把这些送到工商局，不仅仅是他会完蛋，你会完蛋，景帝也会完蛋。”
　　
　　钟小寒皱着眉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竟有些飘忽“所以，他决定牺牲自己保全景帝和我？”
　　
　　“聪明！”
　　
　　“是你搞的鬼？”
　　
　　“这话可不能乱说，文件上可是有他亲笔签名的。”
　　
　　“怎么样才可以放过他？”
　　
　　戚澋洋放开门把手，转身看着她，笑得很是开怀“爱上我，然后嫁给我！”
　　
　　钟小寒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良久，轻轻开口“那我们试着交往看看吧，我会用心，但是最后能不能爱上你，却不能保证。”
　　
　　戚澋洋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笑了笑，点头“好，晚上等我电话，一起吃晚饭。”
　　
　　钟小寒也笑了笑，眼神清亮而纯净，戚澋洋看着她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恍惚，呆了一下才开门离开。
　　
　　钟小寒看着房门关上才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神渐渐变得异常阴暗，过了一会儿拿着包直接离开。
　　
　　医院，病房外。
　　
　　“他怎么样?”钟小寒毫不掩饰担心有些紧张的看着张超问道。
　　
　　“刚醒过来，有些虚弱，你进去看看他吧。”张超的脸上难掩疲惫，有些无奈的对她说道。
　　
　　“以后会不会好一些？”
　　
　　“可能会稍微好一点，但是他肯定坚持不到两周，反应太剧烈了，几个专家都被吓到了，可能会调整治疗方案。”
　　
　　“一定要化疗吗？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化疗最有效，也最保险，至少要进行两个疗程，否则很容易复发。”
　　
　　钟小寒眉头紧锁点了点头“我进去了，有了结果告诉我。”
　　
　　张超拍了拍她的肩膀点了点头离开。
　　
　　钟小寒进了病房，看到病床上昏睡的男人，心里一阵难过，灰白的脸色，脸颊深陷，眉头紧蹙，脸上有着淡淡的痛楚，嘴唇干裂，深深的咬痕凝固的血迹让她的心瞬间纠在一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轻轻将他的手包在掌心握着。
　　
　　床上的男人感觉到触碰，狠狠的皱了一下眉头才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她，没有一丝诧异，似乎料到她会来一样，极其虚弱的挤出一丝笑容，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什么时候来的？”
　　
　　“刚过来，难受的厉害吗？”放开他的手，取了棉签蘸了水轻轻涂抹在他的双唇。
　　
　　“还好。”说完，就直接闭上眼睛，紧抿着唇不再开口，眉头皱的越来越紧，过了一会儿直接翻了个身趴在床边开始干呕。
　　
　　钟小寒眼眶瞬间泛红，坐在床边搂着他的肩膀，轻轻帮他拍着后背，缓了好一会儿，才看他不再干呕，扶着他躺好，却几乎是瞬间他的整个身子就蜷在一起，汗水立马布满整个额头，看着他憔悴不堪的容颜，心痛的想要死掉。
　　
　　感觉到握在掌心的手微微发颤，没有任何犹豫的坐在床头，让他枕在自己腿上，紧紧搂在怀里，拿开他的手放在胃上轻轻揉着，真的不忍心看他受这样的折磨，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要放弃了，是不是就算死也比现在要好受的多，心疼，真的很心疼。
　　
　　“小寒。”微弱的几乎只是嘴唇动了一下，紧紧握着她的手却是依旧在轻颤。
　　
　　“嗯？想要什么？”
　　
　　“好难受！”
　　
　　眼泪再也无法克制，直接落在男人湿漉漉的头发上，混着汗珠一起浸湿在她的怀里。
　　
　　“澋航，如果你要放弃，就放弃吧，然后我们什么都不要了，离开这里，不要分开，什么都不管，我们带着小易轻轻松松的生活，能活一年也罢，十年也罢，只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男人头依旧埋在她怀里，似乎在憧憬她所描绘的简单而快乐的生活，轻颤的身体渐渐平复，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他的身体不再紧绷，伸手握住她放在胃上的手紧紧压着，然后发出一声叹息“以后，你不要过来了，我会坚持下去的。”
　　
　　钟小寒带着哽咽应了一声。
　　
　　那天之后，钟小寒再没有去过医院，但是每天都会跟张超通电话，知道换了一种比较缓和的药，他的情况也不似第一天那么激烈，心情放松了一些。
　　
　　那天后她正式跟戚澋洋开始交往，两人每天晚上都共进晚餐，钟小寒表现的落落大方，偶尔也会有一些亲密的举动，在她承受范围之内的比方说，揽着她的肩膀，牵着她的手，她都会自然的迎合，她无法接受的，比方说亲吻，抚摸，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没有一丝做作和别扭，戚澋洋几次看着坐在对面一脸坦然的女人，眼里都闪现出一丝迷茫，他不相信钟小寒会真心实意跟他相处，但是，她又表现的如此真诚，没有一丝欺骗他的感觉，让他完全无法掌控她的心思，反而是越来越觉得惊慌，他，似乎真的是越来越爱她了，很多时候她对他笑的时候，都会让他的欣喜不已，她眼底真诚的笑意让他有种幸福的错觉，他，好像真的在一步步沦陷，完全偏离了自己当初的设想。
　　
　　第一个疗程的化疗结束后，戚澋航休息了一周，紧接着就开始第二轮的疗程，或许是有了第一轮的经验，第二轮进行的相对要顺利很多，两个月后，戚澋航出院，只休息了两天就去了公司。
　　
　　早上开例会的时候，钟小寒坐在他的旁边，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心疼，依旧是惨白的脸色，异常消瘦的脸庞，整个人感觉不到一点生气，只是在看向她的时候，眼底会瞬间闪过一丝光亮，会议结束后，她跟戚澋洋一起到了总裁办公室。
　　
　　简单的汇报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戚澋航已经显得异常疲惫，钟小寒刚想要上前却被戚澋洋直接楼主了肩膀，然后笑着对戚澋航说“哥，晚上有个银行的酒会，你能去吗？”
　　
　　戚澋航看着他们亲密的举动，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对他点了点头“我会去的，你们先下去吧。”说完也不看他们直接低着头翻看文件。
　　
　　钟小寒转头有些怨恨的瞪了戚澋洋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直接被他搂着走了出去，进了电梯，才打开他的手臂。
　　
　　“怎么？心疼了？这就装不下去了？前段时间不是伪装的挺好的吗？”
　　
　　钟小寒一点儿不惧的看着他的眼睛“戚澋洋，我爱了他八年，跟你我也只是说试着相处看看，我当然会心疼，有什么好伪装的！既然我答应跟你相处，我就不会食言，之前我也是很努力很认真的跟你相处，如果你觉得我一直在伪装的话，我无话可说，交易我们可以立马终止，我会回到他身边，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会一直陪着他！”
　　
　　戚澋洋有些怔忪的看着她，看到她眼底的愤怒和坦诚，过了一会儿才笑了笑，轻轻揽着她的肩“对不起，我只是看到你对他毫不掩饰的心疼，有点吃醋，我错了，我收回那些话，我们还继续相处好吗？晚上的酒会你陪我去，好不好？”
　　
　　钟小寒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晚上，钟小寒挽着戚澋洋的走进会场的时候，酒会已经开始，淡淡扫了一圈，眼睛就定在一个消瘦挺拔的身影上，戚澋航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笔直的线条勾勒出男人清瘦的身型，他没有带女伴，脸上是无懈可击的笑容，周旋在银行的高层中，手里的酒换了一杯又一杯，钟小寒闭了一下眼，就移开眼睛，觉得胸闷的厉害。
　　
　　戚澋洋察觉到她的异样，有些担心的开口“不舒服？”
　　
　　“有些胸闷，没事。”
　　
　　“你去休息区等我一下，我去见几个行长，就送你回去。”
　　
　　钟小寒无力的点了点头，就走向休息区，拿了一杯果汁坐下，眼睛不由自主的寻找着那抹黑色的身影，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杯了，仰头灌下去的时候根本没有一丝犹豫，他到底知不知道那么辛苦的捱过化疗是为了什么，心里又痛又恨，看到他终于放下酒杯，跟人打了声招呼离开会场，才松了一口气。
　　
　　眼神无意识的四下看了看，就对上戚澋洋冰冷的目光，微微怔了一下，就对她露出一个清澈的笑容，纯洁没有一丝杂质，看到他愣了一下，眼底渐渐有了笑意，对她点了点头就继续周旋着。
　　
　　钟小寒收回目光，低着头，慢慢喝着果汁，脸上是淡淡的笑容，很平和，完全不似伪装。
　　
　　半小时后，戚澋洋揽着她离开，直接把她送到的小公寓，在戚澋航离开的别墅的第二天，她就搬了出来。
　　
　　“上去坐坐好吗？”戚澋洋握着她的手低低的问道。
　　
　　“我今天不太舒服，改天吧，好吗？”
　　
　　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自男人的眼底闪过，亲吻了一些她的额头“好吧，再见！”
　　
　　钟小寒下了车，看着他离开才进了楼道。
　　
　　回到屋子，直接拿着睡衣去了浴室，半个小时候听到手机的铃声，才不情愿的穿着浴袍出来，看到显示名字，心里一颤，急忙按了接听键。
　　
　　“张超？怎么了？”
　　
　　“澋航有没有去找你？”
　　
　　“没有啊。。。。。。”钟小寒刚说完，突然间想到什么一样跑道阳台超楼下看，没有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刚想要继续回答他，却是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了过去，顿了一下才开了门，看到门外的情景，闭了一下眼，眼泪瞬间滑落，手机直接跌落在地毯上。
　　
　　门外，戚澋航弯着腰双手掐着胃靠在旁边的墙上，头深深的低着，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直接滴落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几近透明，嘴唇早已出现几重血迹，听到开门的声音，有些费力的转了一下头看着她，良久，露出一个极其纯净的笑容，慢慢向她伸出一只手，钟小寒没有一丝犹豫的向前跨了一步紧紧握着他的手，几乎是瞬间就感觉他的身体慢慢倒向自己，彻底压过来的时候，听到他几乎呻吟的低喃“小寒，好痛！”
　　

作者有话要说：嗯，找到虐的感觉了，嘿嘿！




15：

　　钟小寒费力的撑起男人的身体直接将他扶进卧室，男人刚躺到床上整个人就像一只虾米一样紧紧蜷在一起，双手使劲儿掐着胃，嘴里不断发出一些声音，钟小寒用被子将他紧紧裹住，听到他的声音，俯身凑到他嘴边，才听到他断断续续的都是在叫着自己的名字，中间夹杂着一些呻吟。
　　
　　轻轻帮他擦了擦汗水，起身灌了暖水袋，冲了一杯胃药，重新回到卧室看到他几乎将头埋在膝盖上，屋子里只有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胸口传来的疼痛让几乎让钟小寒无法承受。
　　
　　拿着水杯，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澋航，先把胃药喝了，好不好？”
　　
　　男人继续蜷着身子，被子下的身子微微发颤，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喝了药会舒服一些的，要不我给张超打电话，让他过来给你挂水怎么样？”
　　
　　“不。。。。。。用。。。。。。一会儿。。。。。。再喝。。。。。。会吐”极其虚弱的声音，一句话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紧咬着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水杯放在床头柜，扶着他靠在自己怀里，感觉他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将头直接埋在自己的怀里，眼底的心疼满的即将溢出，掰开他的手，放上自己的，轻轻的按揉着，拨弄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开口声音是说不出的忧伤“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如果是这样，当初何必进行手术，何必化疗，何必承受那样非人的折磨，你这样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手下胃部的抽动又明显剧烈了很多，男人摸索着握着她的手狠狠的压了下去，却依旧抑制不住颤抖的身体。
　　
　　“别这么用劲儿，我不问了，不问了好吧，放松一些。”哽咽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心疼。
　　
　　缓了近一个小时，男人的呼吸才渐渐平稳，却依旧枕在她怀里，轻轻握着她的手放在身侧。
　　
　　“好一点了？”
　　
　　“嗯。”
　　
　　“我去给你拿药好不好？要不一会儿又要疼了。”
　　
　　男人放开她的手，点了点头。
　　
　　钟小寒扶着他躺好，看到他苍白的嘴唇上的鲜红色的咬痕，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擦了一下，帮他盖好被子，重新冲了胃药，将换过热水的暖水袋放在他的胃上，才扶着他起身喝了药。
　　
　　刚喝下去，就看他紧紧闭着眼睛，胸口一起一伏，脸上渐渐有了痛楚的，钟小寒跪在床边，伸手探进被子里，一下一下帮他揉着胃，十几分钟后，男人才慢慢睁开眼睛，没有说话，眼底雾蒙蒙的一片，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没有任何情绪。
　　
　　“睡一会儿吧，这几天肯定也没有休息好。”
　　
　　男人点头却没有闭上眼睛，只是看着她，很专注的看着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是活着的。
　　
　　钟小寒坐在地毯上，趴在床边与他对视着，轻轻帮他擦着额头的汗水，眼底有着浓浓的柔情。
　　
　　“以后别喝酒了好吗？”
　　
　　“嗯。”
　　
　　“睡吧，我陪着你。”
　　
　　男人又看了她一会儿就轻轻阖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听到他异常沙哑的声音“以后，我不会再过来了。”
　　
　　“澋航，如果我真的爱上戚澋洋了，你还能活得下去吗？还是直接送上你的葬礼作为我们的贺礼？”
　　
　　包在掌心的手明显的颤了一下，男人的眼皮不停的跳动，却始终紧闭着，过了一会儿，眼角的一滴泪水混着额头的汗珠一起滑落在枕头上，钟小寒起身轻轻吻着他的眼角，低低的说“我不会爱上他的，为了我好好爱惜自己。”
　　
　　一个月后，戚澋航向董事会提出辞职，一周后，董事会商议后同意他辞掉总裁的职务，但是保留其在董事会的股东席位，他手上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被戚澋洋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五购入自己名下，按照董事会的提议，钟小寒以百分之五十五的绝对优势当选新的总裁，但是被她拒绝，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戚澋航，自动放弃总裁的职务，希望由戚澋洋接替戚澋航做景帝的新一任总裁，听到她说这句话，戚澋航的脸色渐渐变得灰白，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然后就是一片死寂，而戚澋洋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看着她，迎上她含笑的眼神，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最后决定在公司的中秋晚会上，同时宣布戚澋航的离职和戚澋洋的就职仪式。
　　
　　接下来，戚澋洋为了分公司的筹建要出差一周，钟小寒以协助分公司建立完善的财务制度为由作为他的陪同，他们上去跟戚澋航请示的时候，他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直接签了字，钟小寒在开门的离开的时候对上他充满痛楚的眼睛，心里猛地一颤，他的整个人透出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钟小寒随着戚澋洋出差的时候，因为天气变化的原因，戚澋洋刚去T市没多久就开始感冒发烧，却因为要与政府的人周旋，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直到拿到政府的批文，晚上回来就高烧不退，钟小寒立马把他送到医院，然后就不眠不休的守在他的病床边，三天后，戚澋洋才彻底清醒，睁开眼看到趴在床边满脸憔悴，浓浓的黑眼圈的女人，竟是鼻子发酸，心底的触动大得他几乎认为这个女人已经深深爱上了自己，只是张捷的一个电话才将他的理智拉回了一些。
　　
　　之后的几天，钟小寒除了回酒店洗澡，几乎都是守在病床前照顾他，看向他的时候眼底闪现着淡淡的心疼和柔情，不是很浓烈，却让人觉得无比真诚。戚澋洋看向她的眼神渐渐的由探究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宠溺和爱恋，两周后，两人系手出现在公司的时候，大家都明显的感觉到两人之间的亲密和默契，开例会的时候，钟小寒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戚澋洋，自己挨着他坐在旁边，整个会议基本都是戚澋洋发言，戚澋航只是偶尔点头表示没有异议，剩下的时候就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上的文件，钟小寒几次看过去都可以清晰的看到他额头的薄汗，和放在桌上紧握的拳头，却只是低着头，将所有的心疼和思念全部隐藏的干干净净。
　　
　　中秋晚宴，戚澋洋满面春风的领着钟小寒走进会场，就有人围了过来，迎合奉承的声音不绝于耳，他都是淡淡笑着一一应付，钟小寒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戚澋航的身影，正在纳闷的时候，听到一阵骚动，转头，就看到张捷挽着戚澋航出现在门口，皱了一下眉头，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怔了一下，看到他脸上毫无掩饰的厌恶，嘴角勾了一下，眼底立马染上笑意，紧了紧挽着他的手“过去打个招呼吧。”
　　
　　戚澋洋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就随着她走了过去。
　　
　　兄弟两个淡淡的打了声招呼，漫不经心的聊着公司的事情，钟小寒没有看戚澋航只是礼貌的朝张捷笑了笑，然后有些慵懒的靠在戚澋洋的身上，身边的男人顿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开口语气异常温柔“不舒服？”
　　
　　对他温柔的笑了笑，没有说话，摇了摇头，站直了身体，看到张捷眼里能喷出火的恨意，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刚想要继续，就看到戚澋航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钟小寒放在身侧的手紧了一下，却没有抬头，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直接转头对着身边的人低低的说“我累了。”
　　
　　戚澋洋看着她撅起的小嘴和撒娇的笑容，眼底的柔情渐浓，跟戚澋航和张捷点了下头就拥着她到了休息区。
　　
　　钟小寒一路上都是低着头被他揽着从戚澋航身边经过，明显的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紧绷着，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在一起，说不出的悲伤和落寞，钟小寒觉得自己快无法承受了，深深闭了一下眼才掩去眼底的心疼。
　　
　　到了休息区没多久，主持人就将戚澋航请上了台，苍白的脸色，黯淡的眼神，淡淡的扫了一下会场，简单的说了两客套话，就把话筒交给主持人，因为今天的主角是戚澋洋，主持人说了几句恭维赞美的话就念出了新一任总裁的名字，身边的男人并没有马上上台，而是转头搂着她的肩膀，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对她极其温柔的笑了笑才走了上去。
　　
　　台上两个男人握了一下手，戚澋航就退到了后面，双手放在身前，腰身挺得笔直，目光冷淡的看着台下，脸上没有一丝被取代的落魄和尴尬，依旧沉稳的让人敬佩。
　　
　　戚澋洋富有激情的就职演说后，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接着就看他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抬头扫了一眼全场，微微笑了笑就径直走下舞台，朝着钟小寒走了过去，到了她跟前站定，顿了一下，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对她温柔的笑了笑，单膝下跪，眼神热烈的看着她，开口声音竟微微发颤“小寒，嫁给我！”
　　
　　钟小寒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直接抬头看向舞台上，却早已没有那人的身影，然后才低头看着眼前满眼含笑的男人，良久，嘴角弯了弯，接过他手里的盒子，轻轻点头，全场一片欢呼，戚澋洋站起来直接将她搂在怀里，毫不犹豫的俯身吻上她的红唇，却是在刚触碰到的一刹那，听到一声惊呼“戚总吐血了！”
　　
　　钟小寒浑身一颤，便低下了头，戚澋洋也是一愣，下意识的看向怀里的女人，只看到她脸颊依旧绯红，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低着头没有任何异样，竟是松了一口气，轻轻搂了搂她的肩膀，才转身朝着人群走去。
　　
　　钟小寒等他离开后，才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眼底的悲伤再也掩饰不住，低着头，等眼里的水汽散去后，才跟了过去，人群已经散开，戚澋航被移到沙发上，一手紧紧压在胃部，一手捂着嘴，却依旧有鲜红色的液体不断流出，双眼紧闭，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痛楚，张捷冷冷的站在沙发旁，眼睛却是一直看着她对面站立那里同样冷漠的男人。
　　
　　钟小寒走过去看了他们一眼就蹲下身子，紧紧握着戚澋航放在胃上的手，抽出纸巾帮他不停的擦拭着嘴角，低低的说“再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感受到熟悉的温暖，听到她低柔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竟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就重新闭上眼睛。
　　
　　站立着的一男一女看到他们的默契，一时怔在那里，竟没了反应，直到一阵脚步声靠近，钟小寒看医护人员将戚澋航放在担架上，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担架上的男人紧紧握着，心里瞬间狠狠疼了一下，抬头，看着戚澋洋淡淡的开口“我陪他去医院。”
　　
　　戚澋洋像是刚回过神来一样，直接向前迈了一步抓住她的手臂“别忘了，你刚刚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
　　
　　钟小寒感觉紧握着自己的手明显的颤了一下，然后就慢慢松开，没有一丝犹豫的反手紧紧握着，挥开戚澋洋的手，有些受伤的看了他身后的张捷一眼，冷冷的开口“不管怎么样，他是我儿子的父亲，我不能不管，这段时间我很认真的跟你相处，慢慢的爱上你，可是你却一直在试探我，暗中让人跟踪我，还跟你身后的女人纠缠不清，我钟小寒做事从来都是光明磊落，如果你仅仅是想通过我打击澋航，那你现在已经做到了，景帝已经是你的了，如果你还觉得不够，我可以把我手上的股份全部无条件给你，但是澋洋，因为已经爱上了你，所以我觉得心痛。”说完，她狠狠擦了一下眼泪，跟着医护人员离开。
　　
　　戚澋洋有些发愣的看着她远离的身影，然后直接转身狠狠给了身后的女人一耳光，恶狠狠的说“是你告诉她的？”
　　
　　张捷震惊的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自己深爱的男人，过了一会儿有些歇斯底里的吼道“是的，是我告诉她，可是我是在帮你，你已经完全被她迷惑了，你已经得到景帝，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可是你却准备跟她结婚，你根本就已经疯了。”
　　
　　戚澋洋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嘲讽的看着她“没有利用价值的是你，蠢女人，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只是戚澋航抛弃的一个贱货，我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女人，愚蠢至极，过两天我会送你出国，以后，永远都不许你回国！”说完极其厌恶的看了她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救护车上，钟小寒看着男人没有一点血色惨白如纸的脸庞，嘴角不断溢出的鲜红色，让她的眼泪再也无法克制，俯身嘴唇贴在他耳边低低的说“澋航，澋航，你不可以有事，刚刚那些话都是我骗他的，我只爱你，从来都只爱你，你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
　　
　　男人嘴唇动了动却只是溢出更多的红色液体，握着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就陷入昏迷。
　　




16：

　　
　　病房里。
　　
　　钟小寒没有像往常一样握着男人的手坐在病床边，而是靠在窗边，双手撑在飘窗上看着张超给他检查。
　　
　　“怎么感觉你这次一点都不担心他？”张超帮戚澋航扎了针，站直身体有些不满的看着站在那里一脸漠然的女人。
　　
　　钟小寒低头笑了笑，起身走了过去，摸了摸戚澋航的额头，帮他把被子掖好才抬头看着张超。
　　
　　“出去聊聊吧。”说着钟小寒就率先走出病房。
　　
　　张超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的男人，调慢了点滴的速度跟着她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阳台上，钟小寒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却没有抽烟，趴在栏杆上，眼睛看着远方，嘴角挂着一抹道不明的微笑。
　　
　　“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在病房说？”张超从她手里接过打火机点了一根烟慢慢吸着。
　　
　　钟小寒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才开口“张超，你认识澋航有多久了？”
　　
　　“我们是初中同学。”
　　
　　“哦？那有二十多年了？”
　　
　　“嗯，问这个干嘛？”
　　
　　“你说他小学的时候自杀过？高中的时候得过抑郁症？”
　　
　　“嗯。”张超低着头应了一声。
　　
　　“有自杀倾向的人和得过抑郁症的人，心理是不是都比较阴暗，总是会把人往坏的地方想，他们对于导致自己不幸童年的人是不是会深恶痛绝？”
　　
　　“。。。。。。。。。。。”张超握着烟的手抖了一下，没有说话。
　　
　　“为什么戚澋航却像个一个纯洁的天使？对于他父亲的去世表现的无比悲痛，完全没有仇恨，只有悔恨，毫无怨言的让戚澋洋进了景帝，让出自己总裁的位置，还。。。。。。送上自己心爱的女人，张超，到底是你在说谎还是他一直都是在演戏？”
　　
　　张超震惊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恢复如常，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良久，才转头看着远方，低低的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考虑这些问题的？”
　　
　　钟小寒冷笑了一下，低了一下头，也不再看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胃癌吧？”
　　
　　张超顿了一下才开口“嗯，只是严重的胃出血。”
　　
　　“那手术是真的？”
　　
　　“嗯，伤口是骗不了人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那个问题。”
　　
　　“自杀是真的，抑郁症也是真的！”张超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钟小寒带着笑意的声音。
　　
　　“今天的谈话，我不想他知道。”
　　
　　张超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才有些低哑的开口“你要怎么做？”
　　
　　“成全他，我会帮他完成他所有的心愿。”
　　
　　“为什么？”
　　
　　有些落寞的笑了笑“不然我会疯的。”
　　
　　“小寒，他只是针对戚澋洋，对我们都是真心的。”
　　
　　钟小寒听着他的话，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抬眼看着他远离的背影，眼神越来越暗。
　　
　　回到病房，坐在床边，看着依旧昏睡的男人，抬手轻轻帮他擦拭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抚摸着他苍白而消瘦的脸颊，睡得很不安稳，眉心紧蹙，几近透明的薄唇紧抿着，没有了掩饰，脸上是深深的痛楚，难道他的演技已经高超到连睡觉都可以伪装的如此完美吗？
　　
　　戚澋航，你到底是个天使还是魔鬼？钟小寒盯着男人的睡颜整整看了半个多小时，然后低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好一会儿嘴角弯了弯，抬起头，眼底没有任何情愫，纯净的如一汪清水，脸上的笑容清澈而美好。
　　
　　戚澋航是半夜醒来的，伴随着一阵充满血腥味的刺痛，慢慢睁开了眼睛，首先握了一下手掌，空空如也，犹如这一室的清冷和寂静，嘴唇很干，轻抿了一下，湿湿的触感，已经破皮了，想要起身却是浑身瘫软没有一丝力气，上腹传来的熟悉的阵痛，让他咬紧了下唇，闭着眼，微微喘息着。
　　
　　明明记得她陪着自己上了救护车的，一直都紧紧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为什么病房里会只有自己一个人？她，是被澋洋接走了吗？想到这里，一阵近乎眩晕的痉挛让他瞬间蜷在一起。
　　
　　对了，澋洋向她求婚了，她带着幸福的笑容接受了，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幕，只是太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在心里的疼痛还没来得及蔓延，这个破胃已经替自己做出反应了，几乎是瞬间无法忍受的疼痛伴随着浓浓血腥味儿直接由胸腔间直冲入口，根本来不及掩饰，就那么狼狈的倒了下去，嘴里不断溢出的液体怎么都捂不住，涌过来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那一刻突然间有些窃喜，她，也应该听到了吧，像是等了一个世纪，才感觉到熟悉的温暖，她靠近的那一刻，才找到了活着的理由，否则，就这样死了也挺好。
　　
　　冷汗一身一身的没有停止过一刻，紧咬着的下唇早已出现了几重血印，疼痛却没有丝毫缓解，其实应该早已习惯了不是吗？只是心中的凄凉和失望久久不能散去，所以这个破败不堪的器官就很配合的疯狂抽动，似乎在不断的提醒他，这就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钟小寒去阳台抽了根烟回来，就看到床上的男人微微发颤的身躯缩蜷在被子里，寂静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下重过一下的喘息声。慢慢走了过去，却没有伸手，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惨白的脸上大颗大颗的汗珠不断滑落。
　　
　　许是感应到什么，男人猛地睁开眼，有些费力的抬起头，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却是在看清她的脸之后，怔住了！
　　
　　她的眼里没有心疼，也没有担心，只有淡淡的笑意，却是冰冷无比，男人被她的眼神狠狠刺了一下，胃部一阵更加猛烈的抽动，让他直接闭上了眼睛，重新埋在被子里喘息。
　　
　　钟小寒看着他紧咬的下唇瞬间渗出血丝，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马上坐在床边，轻轻搂着男人的肩膀，却是感觉到他明显的躲了一下。
　　
　　“我去叫张超。”说着就要站起来，却是被人紧紧扣住手腕，低头看到他毫无血色透着灰白的脸上有着探究的神情，重新坐了回去，反握着他的手，轻轻捏着他的手背，没有开口，等着他提问。
　　
　　男人借着她的力道慢慢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
　　
　　“发生什么事了？”
　　
　　钟小寒直视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看着他，男人的眼里除了压抑的痛楚再无其他，看到她淡漠的眼神，脸上有受伤的神色一闪而过，却依旧与她对视。
　　
　　直到他眼底的痛楚越来越浓，钟小寒才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已经有了深深的心疼，坐了过去，扶着他靠在自己身上，感觉到他全身紧绷，心头的疼痛更甚。
　　
　　“放松些，靠着我。”说着手伸进被子用劲儿掰开他掐着胃的手，慢慢按揉着，紧绷的身体并没有放松，反而开始轻颤。
　　
　　“别这样，听话，放轻松！”轻柔的语调，说不出的温柔。
　　
　　按揉着胃的手被一只冰冷潮湿的手掌握住“小寒，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依旧是低柔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
　　
　　手下冷硬的皮肤猛烈的抽动了两下，握着她的手狠狠按了下去，男人转了一下头，脸埋在她的颈项粗重的喘息着。
　　
　　钟小寒感觉脖颈处立马湿了一片，心疼的紧紧搂着他的肩膀。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抬起头看着她，脸上是毫无掩饰的悲伤，眼神空洞而绝望。
　　
　　“不要对我演戏好吗？”
　　
　　低垂着眼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心里渐渐升起浓浓的愧疚，在还没有确定他是否在伪装之前，自己就已经开始演戏了，如果连自己都不能真心对他，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真心对他。
　　
　　“对不起。”
　　
　　“小寒，你可以不见我，但是，永远都不要对我演戏，我无法承受的。”
　　
　　“嗯。你放松一些，让我帮你。”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握着她的手也渐渐不再用力，任由她轻轻按揉着。
　　
　　“这段时间你住哪里？”
　　
　　“张超的公寓。”
　　
　　“搬回别墅吧，总打扰别人也不好，反正我自己也有公寓的。”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化疗结束后，有做详细的检查吗？”
　　
　　“还没来得及。”
　　
　　“明天顺便做一下吧。”
　　
　　“嗯。”
　　
　　“还疼的厉害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男人低了一下头，轻轻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按着，没有说话。
　　
　　钟小寒轻轻叹了一口气，将被子拉至他的肩膀处掖好，搂着他，下巴一下一下蹭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那聊聊天？”
　　
　　“嗯。”
　　
　　“你跟张超是初中同学？”
　　
　　“嗯，他是我初中唯一的朋友。”
　　
　　“这么多年你们一直都保持联系？”
　　
　　“不是，高中毕业后他就出国了，我们结婚前他才回国的。”
　　
　　“哦，他联系的你？”
　　
　　“嗯，他直接去景帝找的我。”
　　
　　“我听他说他曾经有个深爱的女人。”
　　
　　“嗯，后来出车祸去世了。”
　　
　　“你见过吗？”
　　
　　“没有，是在英国出的车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回国的。”
　　
　　“英国？戚澋洋当初也是在英国留学的吧？”
　　
　　“嗯，我们第一次见面吃饭，澋洋刚从英国回来没多久。”
　　
　　“哦。”钟小寒低低应了一声，便没再开口，眼底渐渐有了寒意，过了一会儿嘴角竟弯了弯。
　　
　　“累了？”男人听不到她的声音，有些心疼的开口。
　　
　　亲了他的额头一下，眼里是浓浓的爱意“嗯，累了，一起睡好不好？”
　　
　　男人有些震惊的转头看着她，看到她脸上深深的笑意，竟有瞬间的恍惚，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拉着她躺倒，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久违的安心和温暖。
　　
　　钟小寒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依旧帮他轻轻揉着胃，就在两人即将入睡的时候，听到她低柔的声音。
　　
　　“澋航，你是不是会一直相信我？”
　　
　　“嗯。”
　　
　　“那就好！晚安！”
　　
　　“晚安！”
　　




17：

　　
　　第二天，钟小寒陪着戚澋航做过检查后回到病房，扶着他躺好之后，才笑着开口“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让张超检查？”
　　
　　“嗯。”靠在床头的人显然已经没什么力气，只是握着她的手轻轻应了一声。
　　
　　蘸了水的棉签游走在干枯的嘴唇上，钟小寒低着头像是漫不经心的开口“澋航，能不能告诉我拼命将我推开的真正原因。”
　　
　　戚澋航睁开眼看着她，眼神带着淡淡的忧伤，黯淡无光，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轻轻放开她的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钟小寒感觉手里一空，陡然觉得心里跟着一颤，她可以感觉的到他的不舍和痛苦，却也体会到了他的坚定和决绝，这次，他是真的想要放手了。
　　
　　低垂着眼睑，等眼里的雾气散开，才扶着他躺倒，看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嘴角出现一抹苦笑，直起身子，低低的说“我走了，有什么需要就叫护士。”
　　
　　缩在被子里的身体只是轻颤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钟小寒转身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静静的看着他，床上的人长时间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慢慢转过身，就看到她有些忧伤的神情，皱了下眉头，刚想起身，却听到她有些悲凉的声音“澋航，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说完便直接开门离开。
　　
　　床上的男人听到她的这句话，瞬间脸色煞白，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钟小寒去了公司就直接被叫到了戚澋洋的办公室，刚刚推门进去就被人直接搂在怀里，热烈的亲吻铺天盖地的袭来，她不反抗也不迎合，只是低着头被动的接受着。
　　
　　片刻后紧拥着她的男人感受不到回应，慢慢停止了动作，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看到她眼底的忧伤和蒙着的水汽时，愣了一下，无比心疼的亲吻着她的睫毛，搂着她坐到沙发上，揽着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温柔的开口“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有这么想过。”透着委屈的声音显得楚楚可怜。
　　
　　“对不起，张捷的事情我已经彻底解决了，以后这个人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彻底解决？你怎么她了？”泪汪汪的眼睛看着身边的男人。
　　
　　戚澋洋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把她送出国了，下周就走。”
　　
　　“哦。”
　　
　　“你跟我哥那边。。。。。。”
　　
　　“我以后不会再见他。”
　　
　　“小寒，我爱你！”
　　
　　“我也爱你！”
　　
　　。。。。。。。。。。。。。。。。
　　
　　钟小寒从戚澋洋那里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先给父亲发了封邮件，然后拿起手机走到窗边，过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
　　
　　“张捷，我是钟小寒。。。。。。”
　　
　　“钟小寒，你个狐狸精，你个阴险毒辣的女人，你把澋洋还给我，还给我！！”
　　
　　钟小寒听着对方歇斯底里的叫喊，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不错，张捷，我就是个阴险的女人，我其实根本不爱戚澋洋，但是没有办法，他爱我爱得要死，我们今天商量了下个月就举办订婚典礼，不过，他跟我说你要出国了，真是可惜啊！”
　　
　　“钟小寒，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对澋洋做什么？”
　　
　　“做什么？你猜我会做什么呢？你觉得是现在甩了他，他比较伤心，还是直接让他离开景帝，他比较痛苦，又或者是我甩了他的同时让他一无所有？你说到时候他会不会想不开啊？”
　　
　　“你个魔鬼，钟小寒，你这样会下地狱的，会遭到报应的！！”
　　
　　“哈哈，如果真的有报应，你们早就该下一万次地狱了！”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澋洋的。。。。。。。”
　　
　　钟小寒听着挂断的忙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面无表情的看着外面淡蓝色的天空，轻轻呼出一口气，马上就要结束了，因果轮回，都会有报应的，恶毒的人会受到惩罚，张捷会、戚澋洋会、自己也会！
　　
　　晚上下班后，钟小寒挽着戚澋洋的胳膊从景帝大厦走了出来，站在路边等司机，两人亲热交谈着，钟小寒斜眼撇到不远处的一辆红色跑车，嘴角弯了弯，然后松开男人的手臂，轻声开口“我去对面的超市买点东西，你等我一下。”
　　
　　戚澋洋拉着的手臂“我陪过去。”
　　
　　轻轻挣脱“不用，过条马路，一会儿就回来，你在这边等我。”说着就朝着对面走去，走得很慢，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汽车马达的声音越来越近，一团火红色没有任何减速的朝着她撞了过来，耳边瞬间没了声音，脚下没有任何躲闪，更像是迎了上去，脑子里竟然有种想要解脱的轻松一闪而过。
　　
　　只是还未来得及绽放的笑容，直接被一股巨大的推力打散，倒地的瞬间听到周围一片惊呼，却没有预想中的粉身碎骨，脑子有片刻的空白，直到手掌出来淡淡的刺痛，才慢慢转头。
　　
　　一个男人倒在马路中间，黑色的西装，惨白的脸色，鲜红的血液，周围的人群已经乱成一团，只是她为什么听不到任何声音，脸上没有震惊也没有悲伤，只有深深的不解和困惑，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躺在血泊中的人不是自己，戚澋洋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还没有想清楚，就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将自己笼罩，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脑子里只剩下男人惨白的脸色和从他身体里源源不断涌出的鲜红色。
　　
　　钟小寒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两天以后，只是手脚有些擦伤，却是整整昏迷了四十八个小时，最后医生得出的结论是：惊吓过度！
　　
　　盯着白花花的屋顶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转头，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神空洞而迷茫，看到床边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惊喜的眼神，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小寒，你醒了，天啊，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男人按了呼叫铃就紧紧握着她的手，眼里竟然有晶莹的泪光在闪。
　　
　　钟小寒想要开口，却发现嗓子干哑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对他无力的点了点头。医生很快过来，检出过后没有异样，钟小寒靠着护士的搀扶坐了起来，喝了几口水刚要开口，就看到一个男人冲进病房，直接走到她床边，眼神是说不出的焦急和担心，开口声音竟有些发颤“小寒，你醒了？”
　　
　　钟小寒看了他一眼就转头对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问道“澋洋，他是谁？”
　　
　　听到她的问话，在场的人均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而她只是询问的看着戚澋洋，紧紧握着他的手，眼里有着淡淡的怯意。
　　
　　半小时后，医生宣布，她再次失忆了，只是这次不是全部失忆，而是选择性失忆，将跟戚澋航有关的人和事全部忘记了，当然包括戚澋航本人。
　　
　　站立在床边的男人，眼睛直勾勾看着病床上的女人，脸色煞白，眼底是无尽的痛苦和悲伤，紧绷的身体微微发颤，良久，慢慢垂下了眼睑，右手终于按在上腹弯着腰转身离开，微微弓着背影显得极其悲凉和绝望。
　　
　　钟小寒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将视线收回，看着轮椅上的男人，眼底是无尽的心疼，有些哽咽的开口“你的腿？”
　　
　　“没事，只是断了骨头，治疗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哦，张捷呢？”
　　
　　“已经被警方收押，这次我绝不放过她！”男人的眼里透着浓浓的杀气。
　　
　　“你打算怎么做？”
　　
　　男人拍了拍她的手“你别操心了，总之，我会让她彻底消失的，你安心养病就好，头有没有疼？”
　　
　　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他苍白而异常憔悴的脸颊“这两天你一直守在这里？”
　　
　　“嗯。”男人看着她温柔的眼神，竟觉得鼻子发酸，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幸福，其实他该感谢张捷的，让小寒彻底忘了那个男人，让他真正成为她的唯一。
　　
　　“你去休息一下吧，脸色很难看，我没事了，真的。”
　　
　　男人疲惫的点了点头，却没有离开，只是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慢慢阖上了眼睛。
　　
　　钟小寒轻轻摸着他的头发，眼里的水雾渐浓，却一直都没有泪水滑落。
　　
　　三天后，钟小寒就被允许出院，这期间，戚澋航再没有出现过，虽然她出院了，但是每天几乎都呆在医院里，不过是在戚澋洋的病房，仔细的照顾着他的生活起居。
　　
　　十天后，戚澋洋拆除钢板，可以拄着拐杖勉强走路，同时，张捷以故意杀人罪和走私罪两项罪名被判处八年有期徒刑，戚澋洋将威胁戚澋航的那份走私合同嫁祸给了张捷，钟小寒听到后，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没有任何反应。
　　
　　两周后，戚澋洋被许可回家静养，当天晚上钟小寒留在他的别墅过夜，只是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戚澋洋刚要给她打电话，就接到监狱的电话，说是张捷以死威胁要见他一面，斟酌片刻后，他决定先去探监。
　　
　　探监回来后，戚澋洋没有给钟小寒打电话，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不吃不喝，第二天保姆发现他晕倒在卧室的地板上，手里抓着一个手机，却不是他自己的，急忙叫了救护车送进了医院，高烧39度，一直持续了三天才彻底清醒，却是在看到一则报道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空洞的眼神看不到一点生气。
　　
　　“上周因故意杀人罪和走私罪被判处八年有期徒刑的囚犯张捷在狱中自杀！”
　　




18：

　　咖啡厅。
　　
　　钟小寒坐在靠窗边，转头看着外面，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很是惬意，感觉到对面有人坐下，才收回视线，对他微微一笑“张超，好久不见！”
　　
　　张超没有一丝诧异的笑了笑，要了一杯咖啡，才开口“恢复的不错。”
　　
　　“还好。”
　　
　　张超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笑容，低头勾了一下嘴角才慢慢说道“你这次做的真绝！”
　　
　　钟小寒抿了口咖啡笑着说“如你所愿，不是吗？澋航怎么样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关心他了，执意出院了，然后搬回了别墅，自从你失忆后，他就再没有跟我联系过，也拒接我电话。”
　　
　　“哦，那他应该拿到体检报告了，也知道了自己并没有得癌症。”
　　
　　张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有些低哑的开口“对不起。”
　　
　　“这句话，有机会你还是对澋航说吧，他把你看做最好的朋友的，你却这样利用他，我想他现在一定非常绝望。”
　　
　　“小寒，既然你已经查到我女朋友的事，为什么后来还要那么做？”
　　
　　“你觉得那个时候我还能停得下来吗？只是我没想到，戚澋洋会那么傻，竟然帮我挡过一劫。”
　　
　　“不然呢？你准备跟张婕同归于尽吗？你有想过如果你有什么闪失，你觉得澋航还能活得下去吗？”
　　
　　钟小寒低着头把玩着咖啡勺，嘴角弯了一下，低低的说“张超，你知道我看到自己安然无恙的一瞬间想到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想到了小易，我想幸好我没事，不然小易就会成为孤儿了。”
　　
　　“小寒，你。。。。。。”
　　
　　“跟我说说你女朋友的事情吧，我查到的其实很少。”
　　
　　张超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黯淡，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其实很简单，我跟我女朋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算是青梅竹马吧，感情一直很好，直到出了国，她遇到了戚澋洋，被他用金钱打造的浪漫迷惑了，就跟我提出分手，我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虽痛苦万分却也尊重她的决定，谁知道戚澋洋在回了一次国后，就提出跟她分手，而她那个时候已经怀孕，她用这个威胁过戚澋洋，但是发现他根本没有爱过她之后，就放弃了，她是真的放弃了，因为她把孩子拿掉了，我那个时候也准备重新接受她，却没想到，戚澋洋竟然制造了一场车祸，她就香消玉损在异国他乡了。”
　　
　　“所以，你一回国就联系上了澋航，希望有机会可以替她报仇？”
　　
　　“是的，我一直很谨慎不露出任何马脚，慢慢得到澋航的信任，不经意间挑拨一下他们兄弟的关系。”
　　
　　“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让他做出放弃我的决定的？”
　　
　　“我告诉他，胃癌根本无法彻底治愈，一般三到五年都会复发，那时就肯定是晚期，然后又透露给他，戚澋洋好像喜欢你很多年了。”
　　
　　钟小寒看了他一眼就转向窗外，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忧伤和疲惫。
　　
　　“小寒，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们，我已经向医院递交了辞职报告，准备去西北当志愿者，到山里的卫生所免费为那里的人们服务，也算是赎罪吧，你去找澋航的时候，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我没脸见他了。”
　　
　　钟小寒看着外面，缕缕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配合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神情异常温柔，过了很久才听到她幽幽的声音“我会跟他说的。”
　　
　　“谢谢，那我先走了。”
　　
　　“嗯，再见！”
　　
　　张超站了起来，拿起大衣，转身的时候，顿了一下，又重新开口“你会回到他身边的吧？”
　　
　　钟小寒听到他的问话，转头看向他，微微笑了笑，眨了眨眼睛，却没有说话。
　　
　　张超看着她的眼神，怔了一下，想要开口，却只是抿了抿唇转身离开，走出咖啡厅，才皱起了眉头，他刚刚在钟小寒的眼睛里看到了放弃的决然。
　　
　　钟小寒独自坐在咖啡厅，一下午都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直到路灯亮了起来，才起身离开，没有回自己的公寓，也没有去戚澋航的别墅，而是将车子直接开去了医院。
　　
　　戚澋洋的病房里。
　　
　　钟小寒静静的站在病床边，看着床上昏睡的男人，憔悴不堪，苍白的脸上透着死寂，弯腰帮他拉了一下被子，起身的时候，看到他突然睁开眼睛，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却立刻恢复黯淡。
　　
　　戚澋洋没有说话，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钟小寒看了看他干裂的嘴唇，倒了一杯热水，轻轻的开口“喝点儿水吧。”
　　
　　戚澋洋垂了一下眼睑轻轻点了点头，任由她扶着慢慢起身，接过杯子慢慢喝着。
　　
　　钟小寒抿着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不再说话。
　　
　　戚澋洋将水杯放在一边，便去拉她的手，看她轻轻避开，深深闭了一下眼睛才有些悲切的开口“你根本没有失忆对不对？”
　　
　　“嗯。”
　　
　　“所有的一切都是骗我的，都是为了今天的结局对吗？
　　
　　“嗯。”
　　
　　“全都是为了他？”
　　
　　“嗯。”
　　
　　“钟小寒，你真的是个阴险可怕的女人，对着自己深恶痛绝的人装出一副深爱的样子，很辛苦吧？”
　　
　　“。。。。。。”钟小寒没有回答他，慢慢起身，淡淡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低低的说“好好养伤，我走了。”说完就直接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他有些急切的声音。
　　
　　“小寒，你有没有那么一瞬间爱过我？哪怕是一秒钟，有没有？”
　　
　　钟小寒停住了脚步，长时间没有反应，就在戚澋洋觉得她不会说什么的时候，看到她慢慢转身。
　　
　　钟小寒抬起眼睑看着床上那个可怜的男人，抿了下唇低低的说“澋洋，对你，我只能说对不起和谢谢。”说完就直接拉门离开，却是在房门合上的瞬间听到他近乎咆哮的声音“钟小寒，你是全世界最残忍的女人！”
　　
　　钟小寒走出医院，开着车慢慢行驶在路上，脸上的泪水肆无忌惮的流着，她不擦也不去管，直到车子停在戚澋航的别墅前，熄了火，却没有下车，只是趴在方向盘上看着二楼亮灯的屋子发呆。
　　
　　两个小时后，起身，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低低说了句“澋航，再见！”便开车离开。
　　
　　而楼上那个在落地窗前整整站立了两个小时的消瘦身影，在她的车子掉头离开的瞬间，慢慢弯下了腰，双手卡在胸腹间，扶着旁边的墙坐在了地上，整个身子蜷成一团不住的颤抖着，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天边已经泛起了白光，听到了手机短信的声音，才慢慢站了起来，走向床边，拿过手机看着上面的内容，瞬间呆住，过了很久才和衣躺倒，握着手机一起深深压进胃里，头埋在枕头里，整个人周身散发出深深的绝望。
　　
　　“澋航，景帝的股份我已经签署了转让书，我走了，这次我不再有任何留恋，保重！”
　　
　　一年后，瑞士。
　　
　　“妈咪，干爹今天怎么还没有来啊？”小易手上拿着画笔，一张小脸上五颜六色甚是可爱。
　　
　　钟小寒穿着麻质长裙，米色超短毛衣，头发上插着一根画笔松松的挽在脑后，从画板后探出半个身子，看到那个趴在地上的小人，微微笑了一下才开口“小易去把脸洗干净，干爹就来了。”
　　
　　“真的吗？”小易从地上爬起来，疑惑的看着她。
　　
　　“当然是真的，妈咪什么时候骗过小易啊？”
　　
　　“哦，那我去洗脸。”说完就跑向门口，却是直接跌进一个男人宽厚的怀抱，看到来人，稚嫩的小脸上瞬间堆满笑意“干爹！”
　　
　　佟伟诚抱着小易站了起来，捏了捏他的小花脸，笑着说“来，亲干爹一个！”
　　
　　小易特响亮的在他的左右脸各亲了一下，钟小寒笑着摇了摇头，收了画笔，走了过去“不是说今天公司很忙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佟伟诚单手抱着小易，伸手将她头发上的画笔取了下来，瞬间，她的头发就散落在肩头，配合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可爱而不失妩媚。
　　
　　钟小寒看着他眼里渐渐燃气的火焰，低了一下头，接过小易低低说了句“我去帮小易收拾一下。”就错身而过。
　　
　　佟伟诚抿着唇看着她娇俏的背影，眼神渐渐暗了下来。
　　
　　西餐厅。
　　
　　钟小寒抱着小易坐在佟伟诚的对面，在她帮小易撕面包的时候，佟伟诚正帮他们母子切着牛排，小易天真的问题总是逗得他们摇头浅笑，在外人看来整个画面和谐而温暖，是非常幸福的一家三口。
　　
　　而这个外人就包括坐在不远处的戚澋航，他是昨天晚上到的，想把公务处理完了再跟他们联系，却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身体的疼痛将他的目光拉了回来，低着头站了起来对共餐的人说了句“对不起。”就急急走向洗手间，长时间剧烈的呕吐，让他的腰弯的越来越低，最后直接趴在水池边，良久才漱了口，抬头看着镜子中那张毫无血色，苍白而憔悴的脸，空洞而迷茫的眼神。
　　
　　他，或许真的不该来的，小寒和小易现在很开心很幸福，不是吗？
　　
　　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刚刚的座位上已经换了人，回到座位，随意的应付了几句，就结束了晚餐，将客户送走后，戚澋航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间觉得异常凄凉，在这个城市，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儿子，他们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两个人，当他把景帝的股份全部无条件转让给戚澋洋，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将自己的新公司------寒易国际服装设计公司------上市，在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他来到瑞士，想要找回他的妻子和儿子，却发现，他们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港湾。
　　
　　心中的悲凉越来越浓，深深的绝望让他的身体瑟瑟发抖，感觉到脸上的湿意，才发现下雨了，又站了一会儿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听着雨点敲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他忽然间非常想听听她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喂。”
　　
　　掏出手机，闭了一下眼睛就拨了钟小寒的电话，却是在听到电话里的女声，双手直接蒙在脸上。
　　
　　“您拨的号码是空号！”
　　
　　她竟然做的如此决绝，竟会直接换了号码，却没有通知自己，胃里传来的疼痛让他不得不深深弯着腰，他盯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就拨了钟小寒父亲的电话，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会如此执着，明明已经非常清楚，她是想要跟自己彻底撇清关系，却还是固执的想要听到她的声音。
　　
　　他没有跟钟老说他来了瑞士，要了钟小寒的最新联系方式后，关心了几句老人的身体就挂了电话，几乎没有给自己任何犹豫和反悔的时间，拨通了她的新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hello？”一个轻柔而愉快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戚澋航没有出声，只是紧紧握着电话喘息。
　　
　　“喂？”
　　
　　“小寒，谁的电话？”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可能打错了吧。”
　　
　　戚澋航听到她将要挂断电话，不自觉的轻轻开口“小寒。”
　　
　　对方没有再说话，却也没有挂断电话，过了很久，才重新听到她的声音“澋航，你好。”
　　
　　听着她疏远而淡漠的声音，戚澋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眩晕袭来的瞬间，手机轻轻滑落，然后他觉得自己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突然间，他觉得就这样死去吧，就这样静静的消失或许也挺好的，只是天不遂愿，他听到有人在不停的喊叫，然后自己的身体被猛烈的晃动着，他觉得好痛，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好痛，费力的睁开双眼，就看到司机正拼命的拍着自己的肩膀，对他笑了笑，撑起身体下了车，扶着车门站立了一会儿，刚想要走向酒店门口，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奔了过来，却是在离他几米远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看着她被雨水淋湿的头发和脸上焦急不安的神情，心里升起久违的温暖，慢慢站直身体，放下按在上腹的手，一步步朝着她走了过去，步履缓慢而稳健，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小寒，这一次让我靠近你，谢谢你赶了过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将让你离开，不管有多难，我一定要让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
　　
　　小寒，我爱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将这篇文完结了，结局不负众望是HE,澋航终于在最后男人了一回！

庆祝完结，尽情撒花吧~~~~~~~~~~~~~

潜水的、霸王的都出来混个脸熟如何？

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如果觉得意犹未尽，不放移驾到橘子的新文看看，应该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嘿嘿！

《你的替身我的爱》：孪生妹妹与姐姐前夫的爱恨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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