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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子
             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
             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



     席慕容说:"太阳落下去,当它升起来的时候,有一些你认为可以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就从此和你分别."

     5年前的乔叶扬在经受到这句话时,曾扬着头,高傲的看着那个男人,冰冷的说:"请你一定幸福,你是以背叛我为代价,去追求你的幸福.所以,你要幸福给我看.给我看你能走多远."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转身离去.不肯回头再多看那男人一眼.只留下一个决然的背影.

     5年后,再次遭遇那背叛她的男人,骄傲如她,又将如何?是爱,是恨,亦或不爱不恨.......


     "无论我有没有一直陪在你身边,陪着你看落日斜阳,陪着你看潮落潮涨,我也只爱你.过去,现在,未来只爱你."
                                                                                         -------戚一然

   "我不懂,一直不懂,你真的就不能够爱我吗?我只能得到你的人,不能靠近你的心么?即使你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却依然感到遥不可及.我们之间只能如此么?"
                                                                                         -------秦紫苏


       主角:戚一然     乔叶扬
       配角:秦紫苏   钟衡    李乐    成陆

17岁的天空澄澈,没有阴霾.

       午后的银杏树下,短发女孩坐在树下看书.偶尔有风吹过这凝滞的空气,可以看到女孩的短发扬起.

17岁的戚一然,躲在很远的地方,偷偷的看着那个风一般清爽的女孩子.风一般清爽,怎么会这样形容她呢?

......那日的清晨,正往班里走的戚一然相跟了3,4个要好的同学,正高谈论阔昨晚的世界杯.英格兰VS葡萄牙.正讲的兴头处.从楼梯转弯处,匆匆忙忙窜出来个人,风一般撞了戚一然满怀.

"咚"书撒了一地.

"对不起"一个干净的女孩子声音和戚一然同时响起.两人匆忙蹲下拾书,不经意间对上一双干净,请透的眼.真的很请透很干净,象一汪清泉,容不得一丝的尘埃.起身,将书还给女孩,女孩嘴角微扬"谢谢",便又一阵风似的匆匆跑开.

清晨的风微微吹过,女孩短发飞扬,空气里有树叶的味道.好一个风般清爽的女孩子

......戚一然怔怔的从回忆里抽出.看向书下青色衣服的女孩,眼里有淡淡的温柔,"乔叶扬"心里默念这名字.那是17岁的青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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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大校园,绿树成阴,楼前的喷泉肆意的向高处跳跃给人一个凉意的夏日.

后园的小树林里,银杏树下.女孩背倚的男孩坐着,手里捧着书,认真的看着.

太阳的照耀隔了浓密的树叶稀稀疏疏的落下,只留下几处班驳的光点.

男孩宠溺的摸着女孩短发,一脸温柔.轻风拂过,扬起女孩短发.安静的小树林偶尔几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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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热的午后,太阳肆无忌惮的炙烤着大地,一个令人烦躁的午后.银杏树下,站着男孩,女孩.

       "你决定了?"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疑问,似在陈述什么.

       "是"很轻,却很坚定.

       短暂的沉默."对不起",男声打破沉默,压抑的语气里,似乎含着愧疚和些许的痛.

       静默,长时间的静默.就那么近的看着对方.一双清冽,干净,一双压抑,复杂,就那么长时间的看着对方.或许是为了将彼此深深的印在心里,又或是想将对方看个透彻.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子的嘴角染上一抹笑意,看不出任何情绪,"请你幸福."淡淡的开口,淡淡的语气.

       扬起下巴,高傲的对上男子的眼,直直的看过去,仿佛可以透过眼睛.看透男人的心."请你一定幸福,你是以背叛我为代价,去追求你的幸福.所以,你要幸福给我看.给我看你能走多远."扬起一抹残忍的笑.

       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始终不肯回头再看一眼,没有一丝留恋.风吹起,短发飞扬.

       看着女孩决绝的背影,男孩忽的笑了.

       三年的恋情,在风中也已撕碎了.校园的金童玉女,分道扬镳了.多少的海誓山盟,烟消云散了.戚一然带着未婚妻,远走高飞了.抬头看着,离去的飞机,乔叶扬笑了,"记着,要幸福呢."一滴泪,滑落脸颊.

"叮铃铃...叮铃铃..."在电话响了N声,并似有不接决不罢休的坚决下.乔叶扬颇战败似的,接了电话.

        "喂!"咬牙切齿的,狠不得一口咬碎这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
        ......
        "今天是周末!周末!"乔MM奋力提醒.
        ......
        "你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愤愤的挂掉电话.乔叶扬挫败的认输了.

闭着眼,晃到卫生间,洗脸,刷牙.再闭着眼,度回卧室,拉开衣柜胡乱的抓出两件衣服,胡乱的套上,穿鞋,出门.所有的一切,10分钟内全部搞定.

计程车,停在景颐公园的大门口.时间刚刚好.8点25分.成陆满意的笑笑.一脸灿烂的等乔叶扬走过来.乔叶扬背心,裤衩的,还怎么搭配怎么好看.看向鞋子.恩,不错.运动鞋.闭着眼也没挑错衣服.这一行头正符合今天的行程.

乔MM美目圆瞪,很不友好的瞪着笑的一脸狗腿的成陆.

"你-这-万-恶-资-本-家"乔MM一字一顿."...."听着口若悬河,一脸愤怒的乔MM的臭骂.成陆依旧很厚颜无耻的笑着,真没见过挨骂还听的这么津津有味的人

.乔MM终于骂完了,喘了口气.成陆看了下表,刚刚好8:30.

扯了乔叶扬的胳膊朝公园的入口处走.7:50打电话骚扰.8:00整被接电话.10分钟洗涮出门.15分钟到公园门口.还有5分钟,就是留给这个被扰清梦的家伙,用来宣泄不满和愤怒.所以,8:30刚刚好进公园.

成陆一脸贼笑.旁边的乔叶扬,一脸鄙夷,心里默念"老狐狸".这个成陆果真是个成功的商人,什么都用算计的.算得还刚刚好,不给自己多留分钟补睡的机会.

乔叶扬不满的嘟囔.还有牙齿发出"咯嘣嘣"的声音.

到了11点半,才从公园后山得到特赦,放下山来.

没有问过她意见的,被拖到酒店吃饭.

席间,乔叶扬闷闷的抗议.
"要不要开房间?"
"好啊!现在?要不晚上怎么样?"成陆接话到快.

乔叶扬满脸黑线,低头扒饭,"吃饭"甩给一脸期待的成陆一句没有温度的话.

明知道对成陆这家伙不能用人们普遍知道的招数,诶!自作孽啊!这家伙真的连正反话,都听不出啊.乔MM欲哭无泪.

终于陪人家吃完饭后,如蒙特赦,被放自由,千恩万谢.回到家后,倒在床上,准备蒙头补觉.

不对,又直直坐起,拔掉电话,手机还没开呢!满意的,蒙着薄被忽忽入睡.

天啊,我的周末,就 这么被万恶的资本家毁了,恨哪,恨哪.心里嘀咕着,就着了.

        "这一觉估计得睡到天明了"成陆坐在电脑前,嘴角扬起抹宠溺的笑.


7月4日
银色的车子"吱呀"停在皇世集团的大门口,米色职业套装,端庄大方的女人开门下车.径直走向电梯,按下18,清早人多,而她习惯早来10分钟,错过高峰期.

果然,又是一个愉快的星期一,乔叶扬站在窗前,饶有兴致的俯瞰川流不息的车辆,仰看蔚蓝宽渺的天空.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咚咚"简单的敲门后,秘书白琳端了咖啡走进来,礼貌的笑笑,将咖啡放在桌边,款款离开.

白琳跟了乔叶扬有3年了,知道乔叶扬的早上喝咖啡的习惯.

其实,连乔叶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留下了这个习惯.

是从某个早晨醒来后?还是某个不眠的夜.记不得了...其实是不愿记,不是记不得,怎么可能忘的了呢?关于那男人的事怎么会忘记?又怎么能够忘记?乔叶扬苦苦找寻了5年,也始终找不到可以将他从生命的记忆中彻底根除的办法.

是从他离开后吧~呵呵~乔叶扬出神的盯着那浓郁诱人的咖啡,嘲讽的钩起嘴角.端起杯身,浅啜一口,苦涩香浓溢满唇齿.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果然够苦,像你给我的一样.

乔叶扬依旧在笑.只是眼神凌厉了几分.是不愿忘吧,说是苦苦寻求忘记他的方法.却潜意识里,牢牢的记着他.

那苦的人舌间发麻的咖啡,滑下喉头,究竟是为了遗忘还是不肯承认的思念?

2线红灯亮起,接听,"乔,上来一趟."电话被挂断.

乔叶扬,起身朝电梯走去.22层,最高层."咚咚""请进"优雅的男声.看着面朝宽大落地窗背手离着的男人开口."成总,有什么事么?"

成陆转过身来,坐回黑色办公皮椅上,示意乔叶扬坐到对面椅子上.

"'皇天'的进程怎么样?"成陆恢复了严肃.

  "最近好象不太顺利,好象有不少公司都看上那快地了."乔叶扬也凝重的回答.

"还没拿下?"

"恩"乔叶扬多少有些不安,'皇天'的工作,成陆完全放手给他,可快一个月了,还是没能谈下.

成陆,停顿了一下."乔,晚上有个应酬,你陪我去?"成陆深知乔叶扬从不肯应付那些无聊的应酬,所以问的犹豫

乔叶扬因为这事没办好,也就答应下来."好"

微微惊讶,成陆靠回椅背"晚上8点,'港湾'."

站起,"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说是问老板,其实脚已经带着人往外走了,好象那句话,只是告老板,我走了.

  "好",听到老板回印时,乔叶扬已走走到门口了.

工作,生活乔叶扬似分的很清楚.工作上的严谨,一丝不苟,上下极关系从不逾越.而在生活中,他们其实也算是不错的朋友.而她从不肯把两者混谈.

成陆知道的是她有一段任谁也无法触碰的经历,回忆,她把自己圈在里面,别人进不去,她又不肯出来.

表面上精致,完美,高傲,没有女人多愁善感的她,应该是脆弱的吧.那种佯装的坚强,不肯示人的脆弱,这些年他一直想走进她的内心,帮她走出自己,却始终无法作到.
      
7点50,成陆和乔叶扬等在'港湾'酒店21层的包房内.来人果然守时,整8点推开房门,踏如包房,出现在成陆,乔叶扬面前.

当乔叶扬饶有兴味的转头准备看看这如此守时,分秒不差的来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时,公式化的微笑凝在嘴角.时间仿佛定了格,空气似不在流动,乔叶扬竟觉天阴了一寸.

世界果然很小,真没想到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定了定心神,直直的看过去.扬起抹笑容,打量着这在她心底搁置了5年,今天竟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的的人.5年,5年了呢.....


09.5.28
短暂的错愕戚一然不知道是否高兴再见到她。在5年后，她没变呢。干净的，脱俗的。只是瘦了些。

落座。成陆礼貌的和戚一然寒暄起来。两个久经商场的人，均是不失礼貌的带着疏离的意味。

只有乔叶扬一声未吭，从始至终抿紧了唇。不去看他，也不说话。从不奢望可能再见一眼的人，就那么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就那样谈笑风生的 与自己同坐一桌。

乔叶扬不懂，心头酸涩的感觉究竟是怀念还是怀恨。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逃离开还是再好好看他一眼，呼吸一下有他气息的空气。

直到“乔”“乔”“扬扬”那一瞬，她恍若时光倒流，回到与戚一然在一起的时光。“嗯”她含糊的应着。迷茫的转过头。像极了刚刚被从梦中叫醒的孩子。直到渐渐清晰的出现的戚一然，直到清晰的看清他深色的西服，直到清晰的看清他淡漠的不笑的脸。

记忆中，他总是白色的衣服，眼里漾着春天的般的温暖；记忆中，他总是宠溺的伸手揉自己的头发唤自己扬扬。微一闭眼，复有睁开。不是了，什么也不是了。她告诉自己。

回给成陆一个僵硬的笑“什么？”

成陆看着今天状况连连的 乔叶扬，这么多年，从未看到过乔叶扬脆弱的样子，就是天大的困难，天大的委屈，她就是不肯低头，就越是骄傲的把背脊挺得更直。为什么，今天，她却脆弱的仿佛玻璃娃娃。

他的语气不自觉的放柔和了些，像是怕大声一点就会震碎了她。“这位是远帆的戚总，从一开始你还没打招呼呢”

“嗯”乔叶扬起身“戚总你好，我是皇世企划部乔叶扬。”

原来有朝一日我们的重见却是以这样的方式，我不知道你如何感觉，只是我的心却在隐隐的痛。

戚一然原来你再我心里依旧如彼清晰，我不住劝说自己没有时间冲不淡的思念，却发现原来5年还是太短了。

在酒店门口送走了戚一然，乔叶扬看着远去的车发呆。拒绝了成陆送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游走在亮如白昼的街上，霓虹闪烁，车辆川流不息。城市的夜晚灯红酒绿，喧嚣繁盛。

乔叶扬也不知道要走多久，要走到哪。她只是不想停下来。

脑中闪出的都是以前的时光，脑中满满的都是戚一然。都是戚一然的笑，戚一然的温柔，戚一然的白衣服，都是和戚一然曾经的时光，都是戚一然的好。为什么总是回忆他的好，为什么总是做不到讨厌他恨他。

该恨他的不是么？他如此决然的对自己。可是即使午夜梦醒，泪流满面，泪水朦胧中也全是他带笑的 眉眼。

他是那么的宠溺她，让她像是被宠坏的孩子只想让他抱着，小心的呵护着。从没想过如果他离开了，她要怎么办？

即使要离开她，他也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宠溺，是怕大些声要吓到她么？可知那小心翼翼的一句话，打碎了，她的所有。

他抱着她，宠你的揉乱她的发。“扬扬”“嗯”她含糊不清的答应，太过贪婪他的怀抱，她连眼都不愿睁。“我们分手吧”他轻轻的说着。

乔叶扬把埋在他怀里的头探出来，睁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他。他和平常一样，含笑的看着她，只是笑里有那么一丝的悲伤。连抱着她的手都没有松开。

“你说什么？”乔叶扬根本怀疑他刚刚什么也没说。只是自己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戚一然不再笑，严肃却又不失最后的温柔。嘴唇张张合合。“我们分手吧”轻飘飘的从他漂亮的唇边一字字溢出。

清晰的让乔叶扬身子微微抖了下。她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惊恐却又不相信的看着他，在等他说，他是骗她的和她开玩笑的。可是他只是静静的面无表情的沉默看她，什么也不说。

她怔怔的颤抖着唇开口“我不同意”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滑落。她努力睁大眼睛，努力的不想要哭。可是眼泪像是知道了什么无法挽回，不受控制的决堤而出，挡不住，拦不下。她不敢眨眼睛，她也不敢擦眼泪，就那么任由眼泪不住的冲刷。

戚一然微微皱眉。他有些错愕。他认为他足够了解她，他以为她在听到这话时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不再看自己一眼的离开。她有她的骄傲，即使受伤，她也会骄傲的留给自己一个决然的背影。

可是，她居然孩子气的说她不同意。她居然就那样委屈的扑簌簌的掉眼泪，她居然不要了她所有的骄傲，只是为了留下自己。那么自己伤她够深了么？他想伸手帮她擦去那抑制不住的泪水，却只是微微动了动，什么也没做。他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她。

“扬扬”他开口尽是无奈与心疼“不要哭，好不好？”他轻轻哄她。。。。

乔叶扬被夜风冷的一激灵，转回了思绪。脸上凉凉的果然有泪落下。甩甩头，抹掉泪，眼睛微眯。望着很远的地方。

冰凉的夜风穿过冰凉的身体，戚一然你不该回来


09.5.29
昏黄的路灯下她居然看到了他的车子。她不敢确信的向前走着，黑色的车子静静的停靠在路边，尾灯红红的映在自己的脸上。路上的车子叫嚣的从她身边飞驰而过，她却突然觉得越来越安静。

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希望那是他还是不希望看到他。她只是机械的向前走着，带着疑惑和忐忑走近那车身。

路灯下她的影子被长长地拉开，侧头向里看，是他。即使只能看见他伏在方向盘的背脊，她也足能确定是他。

微怔片刻，她才想起他怎么了？车座里的戚一然伏在方向盘上，左手死死的抵在胃上，右手指骨发白的握紧方向盘直倒吸冷气。

在饭桌上他的胃就开始闷痛，直到听到成陆那声“扬扬”胃就尖锐的疼了起来。终于撑到晚餐结束。开车出来，便胃疼的不行。终是无法开回去了，索性停在了路边。此刻胃里折腾的厉害，疼的腰也直不起来了。

乔叶扬不自觉的眉头皱起，隔着窗户看到他微微抖动的身体和死死按在身下的手，不知所错。见他微微起身，她迅速的躲在了车后。可良久，他的车子还是停靠在那，并未发动。

她站在离车子不过数十米的树后，掏出手机。拨下了了5年来的第一通电话。

“喂，你好”优雅的声音传来。乔叶扬沉稳的开口“你好，我是乔叶扬。”

对方在听到后明显怔住了。乔叶扬不等她再开口便没有任何表情的讲自己要讲的话，“戚一然好像不大舒服，现在在怀南路边，你没事的话过来接他一下吧。”

对方结结巴巴的叫着她的名字，“叶扬，叶扬？”却只听到一串长长的忙音。

大概过了15分钟，一辆红色的车子驶来，果见秦紫苏慌忙下车，紧跟着的还有一位中年男人。接着就见戚一然被扶下车换到副驾。不多时，两辆车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乔叶扬使劲的甩甩头，就笑了下。大步朝家走去。是夜，乔叶扬辗转一夜未成眠。

原本以为不会分开的人，在某一天却不再相见;原本以为不会再见的人,又在某一天意外重逢。是命中注定的缘还是纠缠不清的债？

一切像是从未发生过什么，乔叶扬依旧每日穿梭在家与公司，忙她自己的事情，还在下班后和成陆吵吵嘴，日子就那么不咸不淡的游走。

只是会在不知何时，怔怔的发会儿呆。

再见戚一然时，是在一场酒会上。乔叶扬是以成陆女伴的身份出席。一身宝蓝色的拽地晚礼。勾勒出乔叶扬美好的身形。酒会的氛围下，更显出一丝魅惑。

她原本就是动人的女人。成陆的年轻多金，仪表不凡，谈笑风生。频频让酒会上的女人投来暧昧的目光。

其实成陆长得很不错呢。乔叶扬忽就挑逗的打量起身边的成陆嘴角轻扬，回给乔叶扬的是成陆温柔的笑。

戚一然是在中途进来的，一眼便看见了乔叶扬亲昵的挽着成陆。眼里熠熠的闪着光芒。郎才女貌，在大厅里分外引人注目，俨然登对般配得很。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很不是滋味。想过她会遇到更好的男人，幸福的生活。却不曾想，当自己亲眼看到她站在别的男人身旁，心会隐隐的疼。

只是自己在没有难过的资格了。酒会上推杯换盏，早已几杯酒下肚，酒入愁肠愁更愁。粒米未进的胃就不安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破胃在碰到她时就会不受控制的出状况。他不想理睬，只想着这股劲过去就好了。也就只顾着和商界的朋友应酬着。远帆这几年正红火发展着，使的不少老板都凑过来认识，酒会怎少得了酒。戚一然也来者不拒的一杯杯饮着。

当成陆和乔叶扬随着音乐跳起舞来时，暧昧亲昵。

乔叶扬眼里的光芒，那片曾经只属于自己的光芒，狠狠的刺痛着并不麻木的胃。嘴上染了一抹嘲笑的意味，你还和这有关么？便转身走了出去。

乔叶扬从看见戚一然后，眼睛就不受控制的总朝他那边看。

只见他喝了不少酒，就想起他那次怕是胃疼。喝这么多不会再疼吧。转念就笑自己瞎操心，他又关自己什么事呢。可再将眼睛瞟过去时，已不见戚一然。心霍得就空了下来。舞还没跳完就心烦意乱的撇下成陆，朝厅外走去。

果然，转过几个走廊，就看见戚一然坐在楼梯边上，走廊里暗淡的灯光越发的显得戚一然身形单薄。真是胃疼了，双手按在胃上，头埋在膝上，就那么靠着墙坐在楼梯上。

靠近几步，安静的走廊就听见他粗重的喘息。终是不能无动于衷，终是无法看他就那么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终是再次失控的向他走去。

“地上凉，别坐在那”她站在他身边，淡淡的说。

戚一然缓缓抬头，一张脸煞白，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眼睛越发的漆黑深邃。

或许是没有想到乔叶扬会出现在这里，条件反射般起身。胃却猛地一抽，来不及反应，便痛弯了腰，不可抑止的闷哼出声，又不停的深呼吸。

惊得乔叶扬一把扶住他。焦急的直问他，“疼的很厉害？要不要去医院？”

过了一会儿戚一然才缓过口气，直起腰，一张脸又白了几分，唇色全无。虚弱的怕是要站立不住。乔叶扬眉头早已紧紧皱起，满眼满是担忧。怎么就疼成这样了？

看出她的担心，戚一然努力调整自己的语调，“没事，一会儿就好”却是止不住的声音都变了，连个笑都扯不出来。

乔叶扬没有说话，只是更紧的撑着他，生怕他一个站不稳就倒了。撑着他的身子，让他轻松一些，扶他走向电梯。没有问他的意见，自作主张的带他离开，她只是觉得他不能再呆在那了。

车子行驶在路上，至始至终，两人都没有说话，乔叶扬沉默的开着车，戚一然看起来比刚才好些了，只是脸还白着，按在胃上的手也没有离开过。他轻轻合着眼，眉心微微蹙着。

车子停在红灯前。“不去医院”戚一然声音暗哑却不失坚持。

待车子重新开出时，戚一然忽的就打开了车门，乔叶扬立马一个急刹车将车子堪堪停下，狠狠的瞪着他。

一把拽过包，掏出手机，却被戚一然一把夺下，扔回后座，“我自己会回家”。

拉开车门就往外走，还没走几步就撑在树上弯腰呕吐起来。压在胃上的手越发用力，身子在风中颤抖着。

乔叶扬下车，轻轻的帮他拍着背，后背的西服也被冷汗濡湿了，看着他疼得这样厉害，乔叶扬心疼的一塌糊涂。将他的大半身子倚在自己身上，重新回到车里。调转车头，向自家方向驶去

五年来止不住的想念，五年来隐不去的怨恨。不是不爱，只是那铭心的恨一次次席卷而来;不是不恨，只是那刻骨的爱始终侵入骨髓。

从戚一然离开的那天起，有些东西便已经改变了。譬如画上句点的爱情，譬如紧紧上锁的心门，也譬如滋生演长的恨意。

“扬扬，”戚一然宠溺的摩挲乔叶扬的发“想要听什么？”他满眼的温柔。

“嗯，你猜”她调皮的眨眨眼，身子又向他靠了靠。

就在那个初秋的夜晚，他挽起她的手，踏着月光走近琴房。

月光倾泻在两人周身，镀上一层银白。他悠扬的琴声，带着月光一起蹁跹。

“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如此静谧的夜晚，如此皎洁的月光，他深情的歌声飘荡在似乎也为之凝滞的空气中。

“月亮代表我的心”月下的两个人儿，美好的不真实。乔叶扬心里满满的幸福，并信下了那朴素真挚的月亮代表他的心。

彼时年少，从不懂得原来这样的青葱美好，在以后的岁月竟然只可以奢侈的回忆。

于是在每个思念他难以入眠的夜晚，便会深深的望着月亮，轻轻的问“你爱我多深？”每每泪流满面。

月亮依似那年明亮，只是身边的人为什么已睡在别人枕边？诺大的房子里，再没有你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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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回身子，看着枕上轻蹙眉头，浅浅呼吸的男人。

乔叶扬就那么借着这月光细细观赏起来。细碎的月光射过窗子，洒在了浅眠的人的脸上，越发的显现着男人苍白的面孔。鼻梁高挺，嘴唇轻抿，唇色淡漠，长长地睫毛轻轻扇动投下半扇的阴影。额前的碎发搭在眉眼之间。

还是一样的漂亮，乔叶扬嘴角略略勾起，带出一抹轻笑。

只是，乔叶扬面容沉下，只是比以前瘦了很多，原本就不胖的人，身子又瘦了下去。五官也越发的深刻。

摈弃了以前的那份随和，继而的是几分疏远清冷。似乎并不愿意别人过多的亲近。

坐在床沿，伸出食指，想要抚平他不肯舒展的眉头，不想看他陷在那份疏冷之中，这样的冷漠不该属于你，戚一然。

深深呼吸一下，转身出了房门。蜷缩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成静音。任凭不住变换的光在自己的脸上不住变换。

缩了缩身子，把自己抱得更紧一点。空气凝滞的仿佛不在流逝。

第二天清晨迷迷糊糊的醒来时，电视不知何时已经关了，自己还窝在沙发上，只是身上多了挂方毯。

迟钝了一阵，猛地坐起。

连拖鞋了没顾上穿，赤着脚，小心翼翼的向卧房走去，游离目光看向卧房时，空洞的迷茫。

良久，自嘲的笑了笑。

果然，什么也没有。一切整齐干净的没有存在过的痕迹。

清醒却又麻木的洗过澡后，站在床前，愣愣的发了好一会儿呆就缓缓地朝床边走去。

突然就很着魔的窝进被子里。抱紧自己，一面笑，一面流泪。眼中破碎的泪，一次次模糊日思夜想的人的脸孔。

原来，原来什么也没有_原来什么也不是，原来，就这样又一次的错过了。


09.6.8

乔叶扬突然就倦极了,哭着,想着就沉沉的睡去了,一直就睡到了的傍晚,做了好长好久的梦.

梦见了她和戚一然一起快乐的笑,梦见戚一然一直抱着她,梦见....突然不知怎的,戚一然就和秦紫苏到了一起,他拉着秦紫苏的手,站在与她相对数十米的地方,他满眼的温柔看的却不是自己.他看不到她,无论她怎么呼喊.她着急的向他跑去,却摔倒了.

她一惊便醒了.愣愣的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

窗外似乎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阴下来的天,使得屋子看起来昏黄幽暗.用力的呼吸空气中浅浅弥漫的他的气息,还有——她微微皱眉,怎么还有一阵若有似无的米香,她疑惑.还有由远及近很轻的脚步声.

一种莫名的熟悉,一种久违的眷恋.

她直直的坐起,紧紧的盯着房门.房门推开的瞬间,那一瞬,她呆滞的忘记了呼吸.

"醒来了?饿了吧?"如斯温柔,如斯干净的声音,不是那日思夜想的人还会是谁?瞬时,眼泪就涌了上来,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奔过去,贪婪的抱上他的腰.

戚一然被她撞的一个趔趄,怀里拥着一团软软的东西.乔叶扬像个小无尾熊一样就是不肯松开他.

戚一然笑了,嘴角眉梢尽是掩不住的温柔.

他拍着她的背,小心安抚着"乖,先去把鞋穿上"她不动."怎么了?不哭了好不好?"

乔叶扬就任鼻涕眼泪的大把大把蹭在他身上,就是不肯动,就是不肯松手.

戚一然好笑的拍拍她圈在自己腰上的手.她就紧一紧圈在他腰上的手,还抗议的吸吸鼻子,他再拍拍,她就抱得更紧些,迫使戚一然不得不向前一小步,都快喘不上气了.

戚一然不敢再乱动了,深怕她真会勒死自己.只好带着她慢慢的朝床边走去,准确的说该是挪,一点一点的挪去.

乔叶扬不肯也不敢放开手,她怕一个抱不紧,就会被别人抢走,就像梦里一样,他再不看她,她再抓不住他.乔叶扬不管这是梦还是现实,她只是知道她必须牢牢地抱紧可以抱住的戚一然.

  "扬扬乖，先让我喘口气好不好？”他摸摸她的发顶，是一如五年前一样的宠溺。

“不好，我放开你你就会跑了，就不要我了”她委屈了说。

“不跑，跑哪去？哪也不跑。扬扬乖。”他轻轻柔柔的哄她。

乔叶扬又向戚一然怀里蹭了蹭，擦了最后一把鼻涕，才抬起头来，一双还挂着晶莹的眼泪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真的？”

“恩，真的。”

看到戚一然认真的点头，她才慢慢的松开手，任由他将自己抱回床。

戚一然伸手摸向乔叶扬的额头。“恩，不烧了，先吃东西吧。睡了一天了，该饿了。”嘴角略略扬出一个弧度，出了卧室。

乔叶扬只是目光紧紧的跟着戚一然，似乎看一秒就少一秒。

戚一然将盛好的白粥边吹边送向乔叶扬的嘴边。淡淡的米香，热气氤氲了乔叶扬的双眼。有些哽咽的吞下粥，暖暖的温度。让乔叶扬幸福的不知所措。

原来自己还可以接受他的宠溺，拥有他的温柔。

电话声不合时宜的响起，乔叶扬有些不满的抓起自己床柜上的手机“成陆”闪在屏幕上。略微迟疑了一下。

“喂”。

戚一然将碗放在床柜上就转身出去了。

电话那头，成陆含糊不清的不知嘟囔些什么，好像是喝多了。

只听他说着“乔，他回来了是不是？呵呵，我没戏了，没戏了。”便笑了起来，笑得那么痴狂，那么悲凉。

乔叶扬握住电话的手抖了抖，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了，我就没见你乱过，你就永远那么稳，无论什么事你都能沉着冷静的处理。从你看见他失神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什么。我成陆不是傻子，这么些年了，丫头，我看得出来，我他妈就是不愿去相信！”他说得很激动，似乎有些哽咽。

对于成陆乔叶扬有愧。从戚一然离开后。五年来一直是成陆陪着她，无论什么事都撑着她，不是他也许乔叶扬坚持不到现在。

其实一直都知道成陆的心意。只不过戚一然的离开也带着她的心走了。对于成陆她要不起。

成陆在电话那头笑着，笑着笑着就呕了起来。接着是哗哗的水声，虽然将电话拿远了，乔叶扬还是清楚的听到了。

“成陆，你喝多了，你在哪？”乔叶扬有些担心。

过了一小阵，成陆又接着说“昨天在酒会上，你的心压根就不在我这儿，虽然我搂着你，可距离怎么就那么远呢？你一个劲朝戚一然那儿看。我知道你心里有他，满满的都是他。这么些年了，你还是忘不了他，你爱他。”成陆说着，就觉得难受的喘不过气，原来把已知的事实说出来真的很痛。

他顿了顿“丫头，当你撇下我去找他时，我就知道我出局了，彻底玩完了。”成陆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心酸和心痛的难以喘息。

“我知道，我知道你爱他，可是我他妈爱你呀!"成陆有些不受控制的吼了出来，把乔叶扬噙着的泪震落了。

“他当初抛下你一走了之，留下了伤心欲绝的你，你知道我他妈多心疼。我恨自己不能替你疼。我等了5年，爱了5年，我以为总有一天我能进入你心里，能代替他。就是不能，我也能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可他又回来了，若无其事的回来了。他奶奶的个熊！我恨不得宰了他！他凭什么，凭什么啊！”成陆突然吼着就哭了起来，哭得那么悲痛，那么绝望。

5年里的希望，5年里的爱，5年来的守候，5年来的苦也好乐也罢如今就这么画上句点了。凭着酒劲，他不甘心的哭了出来。他呜咽的像是受伤的小兽。

电话这头的乔叶扬也泪流满面。5年来的心碎，5年来的绝望，5年来行尸走肉的活着，5年来滋长的恨。戚一然狠心的抛弃，带给她无尽的痛苦，无尽的折磨。成陆的悲伤，成陆的爱，成陆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戚一然我最痛是你给我的，我最痛的日子里你却陪在别的女人身边。手不自觉的握紧，指甲深深地嵌在掌心。他凭什么，他凭什么对自己挥之即来呼之即去！

她啪的摔了电话，手机碎片四处迸溅。她眼里满是受辱的疼痛。

戚一然听到声响进来时，乔叶扬脸上爬满了泪水。

他坐在床边“怎么了？”便伸手想帮他擦泪。被乔叶扬转头躲开了，伸在半空的手举也不是落也不是。

“你走吧。”乔叶扬冷冷道。

戚一然突然就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看向乔叶扬尽是不解的困惑。

乔叶扬囫囵的抹了一把泪，便悠悠的站了起来。她低头看向戚一然。

"怎么？不怕你老婆知道你私会旧情人?”乔叶扬挑眉反问，眉眼间尽是不屑与嘲讽。

戚一然眉头紧了紧，回视着乔叶扬。他的眼睛漆黑深邃，似波澜不惊的深海。

她嗤笑一声，眼睛直直的朝那望不见眸底的眼睛看去。“五年前，你将我抛弃，带着秦紫苏远走高飞，是你背叛了我。”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09.6.12

她的眼里有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恨意，熊熊如同燃烧的火焰。褪去眼泪后，那双眸子火热炙人。

戚一然并没有躲闪如此犀利的眸光，迎上去不卑不亢，只是眼里的温柔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去。那双漆黑深邃的眸里，不带任何表情似无波无澜的死海。

冰与火的交融终是水湮灭了火还是火吞噬了水？

戚一然缓缓起身，乔叶扬也随着慢慢抬头。

忽的戚一然一把扣住乔叶扬的头，箍了乔叶扬的腰，就硬是亲吻了她。等乔叶扬反应过来时，戚一然已经狠狠地吻住了她。霸道的强硬的吻。

她使劲的推他。他却更是以有力的劲道箍住她，直至乔叶扬快要喘不过来气。乔叶扬用力的想要扭开头，却挣脱不开。乔叶扬只觉得腰快要被他捏断了，嘴也要弄破了。

一丝腥咸流入口中却并不是乔叶扬的。

乔叶扬狠狠的咬破了戚一然的舌头，戚一然只是皱眉，却并没有停止的意味。乔叶扬怒，她回吻住了戚一然，咬住他大半舌头，用力咬下，鲜血顿时汩汩流进自己口中。迫使戚一然没有办法在动弹，却并不打算放开紧箍着乔叶扬的手。

扬扬你真如此的反感我么，我的触碰真让你如此厌恶么？戚一然粗重的呼气喷在乔叶扬的鼻尖。

一下子房间里出奇的安静，两人互不退步，强势的对峙着。直至戚一然的电话不屈不挠的打破沉寂。

乔叶扬瞟了一眼桌上叫嚣不停地手机，“紫苏”闪烁在屏幕上。

她缓缓松开咬着戚一然的舌头，戚一然也慢慢松了箍紧的手。

乔叶扬满嘴的鲜血，扬手接起了电话。

戚一然略略皱眉，看着乔叶扬。

乔叶扬似乎饶有兴味的挑眉，嘴角轻扬，带了一丝玩味的笑。鲜红的血挂在嘴上透着一丝诡异。

“喂，”戚一然昨晚一夜未归，今天又一整天找不到人，好容易开机，却是女人的声音，秦紫苏紧了眉，“你是？”她疑惑犹豫的问，并看了一遍手机，是戚一然的没错啊。

“秦紫苏 ，你连我都听不出来了？”乔叶扬挑衅的问，只是眼睛未曾离开戚一然。

电话这头的秦紫苏突然一惊，手差点握不住电话，是乔叶扬。她有些吃惊，但更多的却是不安与害怕。

见秦紫苏良久都不说话，乔叶扬似达到目的般，摁了手机。然后自然地放回桌上。满眼满脸都是挑衅嘲讽的笑意。

秦紫苏在听着长长的忙音很久后，忽然手一松，腿一软，电话摔在了地板，她也靠着沙发颓然的软在地上，眼泪簌簌的就流了下来。

“乔叶扬，乔叶扬”嘴里小声念着这久违却又隐在心上的名字。突然就伏在沙发上失声痛哭。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哭得嚎啕，似要哭尽这5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担心与害怕。

这一天，终是来了么？戚一然，我与你相守5年，却始终进不了你心里一点点。

09.6.17

戚一然看着如此报复的乔叶扬不怒反笑。只是不再是使人如沐春风的笑，没有丝毫的温度。苍白的肤色衬着鲜红的血，格外刺眼。

乔叶扬不懂他的笑，如此冰凉落寞的笑。乔叶扬不懂，为什么看着如此的他心会隐隐泛疼。

戚一然抬手擦了擦嘴上的血。拿起外套，抓起手机从乔叶扬身边走过。如斯优雅。

乔叶扬定定的站在那里无所适从。

“啪”轻轻的关门声。

于是一切都安静下来了。静，没有一丝生气的静，空气仿佛凝滞，不再流动，时间也怔怔的定格在那里。

乔叶扬呆立在原地，并没有移动，随着时间的定格，定格的还有她。突地，她大笑起来。笑得疯狂，笑的喘不过气，笑的直流眼泪。

不，应该是哭。大笑着大笑着就止不住的哭着。眼泪刷刷的，止不住的笑止不住的泪。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满是癫狂的大笑。只是笑的如此疼痛，笑的如此撕心裂肺。戚一然原来伤害了你，我却如此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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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一然你何其的幸，被两个女人如此深爱。戚一然你何其的不幸，被两个女人如此的深爱。


华灯初上，顶层的旋转咖啡厅，秦紫苏紫色的裙子，舒卷的长发，白皙的皮肤。只是略略有些憔悴。

对面的男士，浅色的休闲西服，没有领带，颈上的扣子随意散着。男人五官刚毅，小麦色的肌肤更显得阳刚与活力。

“小苏，怎么这么憔悴？出什么事了么？”男人颇疼惜的问。

“钟衡，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秦紫苏眼光迷茫，一直望着窗外某个遥远的空间。

“什么？什么做错了？”钟衡不解，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

“当初我一心想把一然留在身边。不顾一切的把他从叶扬身边抢了过来。我以为我可以的，我以为时间长了，他会接受我的。可是，结果却是这样。”秦紫苏有些语无伦次，她皱着眉，执拗的说着。

钟衡没想到她会说这些，有些诧异。一些埋藏在深处的记忆也渐渐浮现在脑海。

乔叶扬，秦紫苏，李乐，钟衡，戚一然，是大学里是形影不离的5人组。钟衡打小就喜欢秦紫苏，一直跟随着她。其实钟衡老早就看出来紫苏喜欢戚一然了。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秦紫苏竟然在大学毕业前夕与戚一然出国了。他难以想象，秦紫苏从乔叶扬身边夺了戚一然。

眼前就浮现了乔叶扬冷寂如死灰般的面容。那个爽朗的，笑时如眼里住着星星一般的眸子，从那起就黯淡了。朋友爱人的背叛让她无法承受，如她一样骄傲的人却不得不接受，这最滑稽最狗血的背叛。

毕业后，乔叶扬就再没有与自己和李乐有过联系，手机号换了，家也搬了。人间蒸发似的找不到了。

如今听秦紫苏这般提起，当真是她欠了叶扬了。

秦紫苏幽幽的说，声音飘渺轻的像是羽毛落地。“喜欢一个人有错么？我只不过就是爱戚一然怎么就这么难呢？”她说着泪就掉了下来。

钟衡有些无措，不论对错，看着伤心落泪的秦紫苏，心疼的不知怎么办。

“小苏，都过去了。已经过去了。不管怎样，过去的事还分什么对错。”他试着安抚她的情绪，不想让她这么难过。

“没有过去，5年了，即使已经5年了。还是过不去，过不去！”她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些，双手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泪水顺着指缝流出来。

“叶扬，叶扬”她嘴里重复念着她的名字，“我当初不管不顾的，背叛了叶扬的友情，我背着骂名，我躲在国外，我，我还是还是，呵呵”她笑了，放开捂着脸的手，她笑得自嘲。是的，即使如此，哪怕如此，她还是没有办法真正得到戚一然。戚一然，如此完美，如此优秀的戚一然，心里，眼里，通通，通通都没有自己。

夜幕缓缓的拉了下来。窗外大雨滂沱，配合着极尽癫狂的乔叶扬。

戚一然站在这样的雨幕里，回头望着那扇并没有光亮的窗户。

“扬扬，我们回不去了.是么?”他眼里满是伤痛，漆黑的夜，滂沱的雨，他嘴角的笑很落寞。

坐在漆黑的屋子里，靠着宽厚的座椅，缓缓点燃一支烟，整屋的漆黑中，只有一点明灭的火星。

戚一然无视全身被淋透的冰凉，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在这个雨夜里，在这个她满是恨意的雨夜里，在这个她说她不会原谅他的雨夜里，在这个他28岁生日的雨夜里。没有鲜花，没有蛋糕，没有一丝的温暖，也没有你......

5年了，在这个夜里，还是没有你，没有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胃一抽一抽的疼着，已经很久了。当尖锐的痛感扯回他的神思后，一根烟已燃尽，烟灰断裂在地上。

“扬扬，为什么越是痛越是想你？”左手按住疼痛叫嚣的胃，满脑满眼都是乔叶扬冰冷的话语，都是乔叶扬如此不屑的嘲讽，都是乔叶扬不加掩饰疯狂的恨意。却如同一枚枚银针刺痛着那破败的胃。没有偃旗息鼓之意，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耐不住一阵强过一阵的痛楚，整个人伏在了桌上，按在胃上的手握成了拳，死死地抵在胃上，很疼，胃不停地翻绞，不住的痉挛，痛的没有办法直起身子一点点。

深咬着唇，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就是不愿呻吟出声。疼的冷汗直冒，疼的不断大口的喘息。身体抑制不住的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疼的，或许都有罢。

不知疼了多久，不知还要疼多久。只是疼的浑身一丝力气也没有。双拳都抵在胃上，想要抑制这撕裂般的绞痛。只是徒然。

很冷，感到身上的温度一丝丝散去。很疼，感觉胃要被一双有力的手揉碎了。意识渐渐涣散，在极尽想你的夜里，在极尽漫长的夜里，我感受到的只有你刻骨的恨，只有恨了么.......

当戚一然醒来时，就看到满眼一片雪白，空气中弥散着浓浓消毒水的味道。

秦紫苏看到他醒了，便着急的伸手探他额头，担心的问“还痛不痛？还难不难受？”满脸的紧张，满脸的憔悴。

戚一然摇了摇头，声音暗哑“不疼了”

秦紫苏眼泪簌的就掉了下来。当自己告别钟衡，在街上游荡了很久后，回到家。没有意外的是他还没有回来。一个人失魂的窝在沙发上，一直等着。

每年的这个晚上他都不回来吃饭，自己就没有办法为他过一个生日，但是每年她都会买来蛋糕，做上一桌子的菜。自己静静的点上蜡烛，放好两个杯子，自说自话的替他庆祝生日。等过了12点以后，他才会回来，然后满怀歉意的对她说“对不起”。而自己，就笑着摇摇头。“生日快乐”然后贪婪的索取一个拥抱。

算是报应吧，我抢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我该受到得拥而不得的惩罚。

看着桌上一如往年的架势，再没有自说自话的勇气。看着慢慢指上1点的指针，心里惶恐起来。“要在那儿过夜了么？”喃喃的说着。

安静的房间只能听到自己的轻轻呼吸和和钟表“滴答，滴答，滴答”的声音，已经接近2点了，还是没有回来，也没有电话。他很少在外边过夜的，即使有也会告诉自己。他知道自己会等的。

当指针指向2点，“哒”的一声。她爬起来，翻出自己的包，拿出手机。手晃了晃，就有些抖得按下了他的号码。电话一直是长长地忙音。打了好多个硬是没人接也没人挂。反复的只能听到标准的女音“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从不会这样，即使从未爱过自己，可这些年他还是会扮演好丈夫的角色，不会让她这么担心。她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之前被搅得慌了神，现在仔细想想，凭着自己对乔叶扬的了解，她不会轻易地原谅自己和戚一然的，而偏偏戚一然又是个什么都不说的人。还有刚刚电话里的声音分明也与平时不同，透着一丝报复的意味。

秦紫苏慌了，不会出什么事吧？她越发着急的拨打电话，电话就越发响亮着“嘟——嘟——”的忙音。

她忙拽了包，就出门找戚一然了。

当她撞运气的来到戚一然办公室时，房间里没有光亮，她隐隐透着失望。”啪“的扭开门把。

漆黑的办公室里压抑着粗重的喘息。秦紫苏按开墙上的灯，就看见戚一然整个人都伏在了办公桌上。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他身边唤他，他却没有任何回应。地上满是烟灰。

她扶起他，却被他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吓了一跳。

他身上是潮湿的，发丝浸湿后软软的垂在额前，苍白的脸愈发的衬得发乌黑。双手抵在胃上，不住的深深喘息，间或有一丝细碎的呻吟。

她吓坏了，急呼他“一然，一然”他显然已经意识涣散了。只是极尽本能的将身子往一起蜷缩。她着急的抱着他，尽管衣服还湿着仍清晰地感到他身上的温热。慌忙探上他的额头，一片滚烫。他痛得只是眉毛拧在一起，只是不能控制的喃出“疼”

秦紫苏眼泪一个劲的往外涌，他在喊疼，他居然真的喊了疼。这些年，不论胃疼犯的多严重，他都从来没吭过一声。如今却毫无生气的蜷成一团，喊疼。

“一然，一然......”

凌晨3点，救护车呼啸在寂静的城市

09.6.22

“别哭了，我没事儿，真的”戚一然有些愧疚的擦去秦紫苏落满腮旁的泪水，一边努力扯出摸笑来安慰她。

“你吓死我了，怎么就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万一万一……”她有些哽咽。

病房外钟衡身着白大褂，看着房内哭得梨花带雨的秦紫苏，转身离开了。

钟衡走到医院的小花园里，捡了个石凳随意的坐下。双手撑在身后，微微仰身，抬头看着澄澈透明的天空，“小苏，真的如此的爱么？”嘴里喃喃道，眼中划过忧伤。


戚一然住院了，老老实实的呆在医院，公司的事全都放了手。这些年第一次觉得很累，什么都不想管了。

看着怔怔盯着天花板的戚一然，秦紫苏小心翼翼的询问“再睡一下吧？”

戚一然转过头朝她点了点，“嗯”就自顾自的闭了眼。

看着他渐渐睡熟，清浅的呼吸着。秦紫苏就离开医院准备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随着门轻关的声音，戚一然缓缓张开闭着的眸子，眼里一片清亮。

他吃力的撑起身子，靠坐在病床上。

这些天没有胃口吃不下东西，身上软软的也没有什么力气。就这简单的坐起，也觉得有些费力。

将头偏向窗户那边，看着窗外正绿的快要滴出水的大片的梧桐叶。是的，很绿，在这雪白的没有任何色彩的病房里，却是唯一的生机。

春天过去了。

又一个春天从指尖流过，是不是又过去了一年。已经要第六个年头了。扬扬，那年夏天我们别离，一别就是五个年头。1825天。

即使5年后的夏天我们重逢，却还是不能在一起。5年中，我们相隔天涯。5年后，我们咫尺依旧天涯。

配合着情绪的波动，胃也隐隐的疼了起来。一只手松松垮垮的搭在胃上，眉心轻蹙了下，便展开了。

戚一然神色平静。卸去了平素的疏冷与淡漠后，脸上呈现了温柔的眉眼。

在这极尽安静的午后，阳光穿过窸窣的树叶，零落的射进窗内，斑驳的洒在戚一然身上，脸上。

他微微眯眼，像是穿越了时光，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回忆着那已然回不去的过往。

小护士在推开房门的瞬间，顿时被眼前的画面怔住了。

病床上的男人沐浴着午后的阳光，浑身晕染着金色的光晕。大片大片的绿意映在窗前。如此苍白没有任何生机的屋子却因为眼前的男人晃得让人睁不开眼。

即便穿着蓝白色的病号服，也丝毫掩盖不了男人的光华。如此温柔的迎着阳光，安静而美好。

窗外刮过一阵风，树叶随风摇曳。也拽回了男人的思绪。

仿佛意识到屋里有人出现，微微转过头，看向呆立在门口的小护士。一片孩子气的迷茫。

慢慢收回焦距，男人渐渐恢复了以往的疏漠，只看着小护士未来得及合上嘴的脸。

小护士顿时羞得脸蛋，耳根红了一片。才忙忙的走进来，为戚一然换了瓶液体。又低着头匆匆忙忙的离开，带上了房门。

等出了门，才将整个身体靠在凉凉的墙上，也未能降下身上的温度。仰头呼出一大口气，双手抹上烫烫的耳朵。心脏还是狂跳不止。当机的脑袋好半天只堪堪蹦出两个字“尤物”。咽了咽口水，就颠儿颠儿的回去了，那个美啊~


等到秦紫苏回来后，差不多已经接近下午6点了。推开门。看见戚一然已经醒了，没什么精
神的靠坐在床上。

住院的这几天，他很配合医生的治疗。吃药，输液，检查。也很配合自己，让睡就睡，让吃就吃。

只是不爱搭理人，也没什么精神还吃不下东西。眼瞧着就清瘦了下去。

劝他多吃两口倒也听。只是刚一吃下去，不出几分钟就稀里哗啦的全吐干净了。别说把以前好不容易吃的一点也吐光了，还难受的半天缓不过来。

刚刚从家出来就绕去G大，G大校门口有间粥铺。以前他胃口不好时总见乔叶扬为他买了粥带回去。

虽说她自己从来不吃小铺小店的东西，可看戚一然什么也吃不下的状态。也就依葫芦画瓢的买了份菊花粥带了回去。

洗了手，把粥倒在碗里，拿了小勺喂他。他依旧和平素吃饭没什么两样，还是面无表情的就吃了两口，便不吃了。

秦紫苏有些诧异的看向他。戚一然略一抬眼对上她吃惊的眸子，淡淡解释了一句“吃饱了”

秦紫苏只低头快速收拾了碗筷出去。

戚一然从小肠胃就弱，和乔叶扬在一起那会，有时胃不舒服，就懒得动，也不想吃饭。乔叶扬怕他饿着，就去校门口的粥铺给他换着花样买粥。送到他的小公寓里，连哄带骗的喂他喝完粥。

其实并不关粥是哪里的，也不关买来的是什么，重要的是乔叶扬买来的，重要的是她守在他身边喂他。

秦紫苏抱了碗筷一出门就倚着门框蹲在了地上。眼里的泪也滴在漂着花瓣的粥里。


09.6.23

乔叶扬自那天成陆撒了酒疯和戚一然彻底翻脸后。就干脆申请了年休假。自己现在的状态怕是没法集中精力了，再者去了公司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成陆了。

有时这窗户纸没有被捅破，还能装不知道的打打马虎眼.一但这薄薄的纸被捅破后，掀开来，怕是就不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直少乔叶扬做不到。

窝在家里糊里糊涂黑白颠倒的。把手机关了，电话拔了，连所有的表和有关时间显示的东西一并收了去。

白天就蒙上被子睡到天黑。黑夜就靠着沙发盘腿坐在地上，抱了大袋的零食，看黑白原声老电影。都是外国片子，有些乔叶扬也听不懂，只是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画面。

因为这些天晚上总是不能入睡。不然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然是好容易睡着了，就整夜整夜的梦戚一然。

每次挣扎醒来时，脸上总有凉凉的液体。那像是纠缠不清，摆脱不了的噩梦，每晚困扰着她。

每每睁开眼空洞的盯着天花板，都窒息的难以呼吸。

所以她就整宿整宿的不敢睡觉，就一直看碟看到天亮。才倒回到床上。

她什么也不愿意想，那些沉痛的，支离破碎的过往，一经勾起，便挥之不去。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饿了就叫外卖。她懒得动手做。经常叫很多，留着晚上或第二天热一热接着吃。省的麻烦。

倒是送外卖的小伙子一脸狐疑，这个慵懒偏瘦的女人究竟有多能吃。

到后来白天也失眠了。痛苦的从清晨数羊数到日上三竿还是清醒无比。

就找来些红酒，倒上一杯，摇晃着喝下去。到最后干脆抱了整支“咕嘟咕嘟”的往嘴里灌。

要是让红酒老板知道了一定痛心疾首。他那上好的法国红酒就被自己饮驴似的糟蹋了。

一想到法国老板泛红的鼻头，矮矮胖胖的身体，气的上蹿下跳的，一撇小胡子微微向上翘着的样子。乔叶扬歪着头“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脸颊白里透着红，映着上午不怎么刺眼的光格外漂亮。

不一会眼前犯迷糊，眼皮撑不住。就歪在床上睡着了。

满脑子都是秦紫苏，戚一然，成陆不停交错的脸。微笑的，悲伤的，甜言蜜语的，低声呜咽的不停在眼前交换。

还有上学时5个人在一起勾肩搭背，又笑又跳好不亲密。转眼就个个黯然神伤。在一个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各奔东西了。只剩自己茫然无措呆立在原地，左右顾盼。

尖叫声，叫骂声，哭泣声，怒吼声……不绝于耳。她一直往后退往后退，直至撞到街角的墙壁，退无可退。她惊恐的张大嘴巴，捂住耳朵。她想喊却什么也喊不出来。

猛的一哆嗦，一双眼猛的睁开。带着来不及掩去的惊吓，两只拳头死死地握在身侧。大口大口急急的喘气，身上冰凉。

缓了很久，直到夕阳渐渐掩在地平线下，夜幕缓缓落下，她才清醒过来。刚刚意识到一切只是一个梦，自己还躺在家里。

这样的日子不能再过了，不然非得逼疯。脑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她腾的跳下床。

暖暖的热水从花洒中浇洒在乔叶扬的脸上身上，全身的每个细胞像被叫醒了，活跃着不安分因子。

将头发擦到半干，乔叶扬凑到镜前，画了个妆就踩着高跟鞋出门了。

细细的高跟，“嗒嗒”的响在空旷的楼梯上，徐徐拉开了夜生活女人的序幕。

黑色的贴腿长裤，勾勒出姣好的腿型，黑色的细高跟近10厘米，衬得一双腿修长，黑色的收腰短衫，斜斜的半露香肩，一根宽腰带松松的挂在垮上。

乔叶扬略略扬头，眯眼看着低调隐于市中心的“19”，“吱呀”推开了质朴的大厚木门，里面别有洞天。

不停流转的灯光，明明灭灭，重工业金属声音震耳欲聋。乔叶扬小心避开几个喝的歪歪斜斜的男人。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稳稳坐下。侍者顺从的站在一边。

乔叶扬抱着酒谱胡乱的指了一通，就递给了侍者。不一会，不大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颜色很漂亮的酒。乔叶扬浅酌着，酒的度数不大，入口有一丝清甜的味道。但将杯体中清透的液体都喝干后，便隐隐的醉了。

借着微醉，她站了起来，有些微的轻晃。重金属打击乐冲击着神经细胞。她站在台子上，随着激烈的乐章疯狂的舞动摇摆。除了穿着不似同台的女子暴露。乔叶扬舞得很专业。黑色纤细的身影在叫嚣的乐声中散发着女人的危险诱惑。

大学毕业后，因为极度郁闷，她便一个人流连在这里，喝酒跳舞，跳这种激烈的无来发泄压抑。夜夜宿醉，日日游荡。那样的日子至今记忆清晰。

一舞遂罢，心中的压抑扫除不少，身上出了些汗，整个脸颊微热，她有些急促的轻喘。酒劲也渐渐上来了，她摇摇晃晃的歪在沙发上。

一个一身贱肉的40左右的男人，端了两杯酒坐在了乔叶扬身边。那一身的肥膘忽忽的散发着热气。乔叶扬嫌恶的瞥了他一眼。身子靠近另一边的挪了挪，连眼皮也没抬“滚远点儿”淡淡的嫌恶的语气。
肥男人不知趣的“嘿嘿”干笑两声，

“小姐，你跳的真是不错。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能没有男人陪呢？”他那只挂满金戒指的蹄子就摸上了乔叶扬半露的肩上。

乔叶扬条件反射般的一激灵，一把扬起他端来的酒杯朝他脸上泼了过去。棕色的液体连带冰块全数浇了肥男人一脸。

满身肥膘的男人显然被激怒了“你！”瞬间瞪大了眼睛“给脸不要脸！”便举起了肥厚的大手。乔叶扬没有退缩，只眉目圆瞪得直直迎着他狠狠看过去

那个穷凶毕露的那人却脸色一变，缩回了手，急急的朝对面跑去。乔叶扬只见他隐进了拐角就不见了。不由得撇撇嘴，暗嘘了一口气。


拐角处的贱肉横生的男人，身子有些抖，颤颤危危的低声下气“高哥，对不住，对不住”连连道歉。
他面前是个30几岁的平头男人，干练精明。

“赵三儿，你小子的胆子越发大了！老子警告你，以后离那女人有多远滚多远。滚！“一声低喝。

“是，是，是。我这就滚，滚。高哥，小的这就滚”一溜烟儿，屁滚尿流的跑了。

称为高哥的男人走到一处包房内，垂首对一位约摸50岁左右的男人到“乔总，小姐没事了”毕恭毕敬
正坐的男人，眼神隐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嗯”。


乔叶扬越发觉得头昏沉起来，以手支额，微微偏头，就赫然看见戚一然坐在对角不远处喝酒。酒劲一下就清醒了，她摇了摇头，使劲眨了眨眼，那人没有消失。

戚一然桌上零星的摆着几个空瓶子。棕色的液体随着他，倒酒，抬手，仰头已又快见底了。脑中一晃而过那天胃痛到苍白的脸色。

乔叶扬只觉怒火中烧，胃不好不是么？干嘛跑来喝酒。怒冲冲的冲过去，劈手夺下酒杯。

戚一然略略皱眉，在看清楚乔叶扬站在自己面前时紧了眉峰，定定看着乔叶扬“你来这里做什么？”他并不满意的问乔叶扬。

“这该是我问你的吧？”瞪着戚一然，语气带着火药味。NND怎么又瘦了？见一次瘦一回的！已经超脱到不食人间烟火了？！

她有些愤懑，见戚一然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一把扯住他的胳膊，硬把他从沙发里拽了起来。

戚一然被她突然大力的拽起，弄得胃猝不及防的抽痛了一下，也有些晕眩。还没站稳就被乔叶扬拖了出去。她走的飞快，可偏偏戚一然的破胃不买账。被他虐待后，不满的抗议，一阵急过一阵的疼起来。

他忽然大力甩开乔叶扬的手“你在做什么？”他语气冰凉的质问她。

乔叶扬被他表情中的排斥刺痛了，被甩开得手，贴着身子微微攥紧。‘你在做什么乔叶扬？’她也暗暗地问自己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戚一然冷冷略带急促的对她说“我的事和你无关”

乔叶扬闻言有些惊恐的抬头看着他，不自觉的朝后退了两步。就大步流星转身匆匆离开了。

走在有些空荡的马路上，夜里的风带了些凉意，袭过乔叶扬。下意识的抱住了肩。
就这么走了?当时被他气晕了，就一股脑儿的落荒而逃。可是越想越不甘。他有什么资格对自己冷言相机？停下来脚步，怎么着也得骂回来吧？转身朝离开的地方又疾步小跑了回去。

立在门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一低头，复又抬起。用力将门推开。怒冲冲的朝里走去。门口的侍者就目瞪口呆的看着去也匆匆来也匆匆的乔叶扬带来一阵风的刮了回来。

却在拐弯处，又愣愣的呆立在原地。


戚一然在成功气走乔叶扬后就支撑不住的靠在墙上，胃里痛的厉害，眼前犯黑，有些站立不住的靠在墙上。

想到她被刺痛的表情，想到她不可抑止的连连后退。胃就像被一只小手用力抓住再松开再抓住一样。他强撑起身子有些不稳的想要离开。走至拐角处却胃里一紧，一个趔趄。一手支在门框，一手修长的手指陷进胃里，抑住痛处。用力调整呼吸。


乔叶扬急匆匆的步伐就在看到他的瞬间很不协调的堪堪停止。

他撑着门框的手指骨发白，青筋突起，用力按在胃上的手深深陷下。即使灯光昏暗。她还是清晰地看到他脸色白得刺眼。看着他这样吃力的弓着身子，乔叶扬只是觉得心脏像被一条小虫去啃噬，心里漫上了层层疼痛。

她向前迈出几步，抱住他的腰，将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戚一然略怔了下就闻到她身上自己熟悉的淡淡香味。嘴角略略弯起，脱力的将头枕在她肩上。

他额上都是细细密密的冷汗，温度也是不正常的凉。激的乔叶扬微微抖了抖。乔叶扬用力站稳尽量让他不用太吃力。

她有些赌气的咬了咬下唇。将自己冷漠的赶走，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看到他胃痛的样子么?心里虽然气，但更多的却是心疼。心疼他的痛，心疼他的虚弱，心疼他的力不从心，心疼他的倔强。

戚一然我就是再怨你再恨你也还是见不得你疼痛一点点。

戚一然有些粗重的呼吸喷薄在乔叶扬的脖颈。乔叶扬眼泪就不自觉的往下滚落。原以为早已为你流干了眼泪，却每次见到你是就源源不断，无法停止。就算是上辈子的我是受你浇灌存活的，那么这辈子也该还够了吧

09.7.14

戚一然感到胃不痛的那么厉害了，就自己撑起了身子。却看到一脸泪水的乔叶扬。轻轻拂去她温热的泪，每一颗都小心翼翼。

乔叶扬看着他泪眼婆娑“戚一然，你混蛋！”朝他奋力的吼出，就蹲下身子抱住双臂号啕大哭起来。她身子不住的颤抖着，蹲在墙角里。没有灯光射入，她孤单的抱着身子颤抖。抖动的戚一然不忍触看，她大哭的声音虽然隐在嘈杂的重金属乐里，却无比清晰的敲击在戚一然心头，一顿一强音。

乔叶扬恨这样的自己，明明恨他却总是见不得他难过；明明千辛万苦才筑起的冷漠围墙，却在见到他时次次土崩瓦解；明明无法原谅他的背叛，却做不到对他恨心一点点；明明……

她讨厌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她讨厌还念念不忘执迷爱他的自己。

戚一然俯身将她轻轻扶起，她的妆哭花了，眼泪不停的冲刷而下。她低垂着眉目，任凭眼泪肆意的流淌。

扶着她不住颤抖的肩膀，看着她肆意流淌的眼泪，戚一然可以感受得到这五年来她所承受的伤痛，是那么的深重，那么的无望。

胃里一抽一抽的疼痛清晰的提醒着他所犯下的不可原谅无法弥补的错误。窒息般的疼痛从胃里漫至心上，漫至四肢百骸。

扬扬，欠你的这一世我如何还？


乔叶扬忽然抬起头，有些仰角的看着戚一然，她的眼睛闪着泪光，亮闪闪的，黑白分明的是从未有过的清晰明亮。

“戚一然，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天，我的世界就已经毁灭。没有色彩，没有黑白，只剩下绝望的灰色。我恨你，我怨你，可是我却执念的不肯忘记你。于是我报负你，伤害你，可是没有想像中的快感，只有痛，很痛”乔叶扬轻轻的说着，那么的轻，像是飘落的雪，还来不及伸手触碰就消逝的无影无踪。略略停了下，深深的看着戚一然的脸。

“我爱你，戚一然。”她坚定无比。6个字，无法撼动的执着。

乔叶扬轻轻阖了阖眼，流尽眼里漫上的泪。

“但是，我却不能原谅你。永远。”


戚一然握住她双肩的手紧了紧。胃猛然痛的站立不住，无法呼吸。他倔强的不肯皱一皱眉。强自生生忍下那撕裂般的痛。他脸色白的几近透明，大滴大滴的冷汗滚落至脖颈。他冲乔叶扬温柔的笑。即使疼痛快要将他吞食。他苍白漂亮的唇还是弯成一个很美很美的弧度。

“也许不能牵着你的手走过一世春秋。但无论过去，现在，未来。我也只爱你。”

眼里无声滑落的泪被乔叶扬踮起脚尖含入口中，移至戚一然柔软沁凉的唇瓣。仔细认真的吻过。那遗失了5年……


“19”第三者18层房内，乔叶扬与戚一然裸着上身沉醉的深吻。

月色正浓，将两个人隐成透明。

只要可以和你在一起，即使是下18层地狱又如何？就算是万劫不复，也阻止不了我爱你……


当月亮渐渐离的遥远，东方即将翻出鱼肚白。乔叶扬幽幽张开了眼睛。夜色朦胧，她的双眸却潦黑明亮。听着耳侧轻浅的呼吸，微微将头偏转，借着那渐行渐远的月色，认真看着枕边的男人。刀刻的五官，精致、完美。

伸出左手食指仔细抚摸过浓黑的眉，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那么努力的想要记清这张脸。

5年前我幼稚的以为刹那即永恒，却原来不过是命运的捉弄。来不几及给你的，5年后完整的给你。

探身轻轻吻了吻男人的唇。不舍的坐起，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在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又留恋不舍的回头看了戚一然一眼，怕是一生第一次回头，亦是最后一次的回头。那么深那么深的一眼。一生只回了一次头。

“嗒”门把扭开。乔叶扬转身离开。迈出去的每一步都似尖锐的痛划过心脏，疼痛的无法呼吸。每一次离开你都如此艰难。

随着门被轻轻合上，戚一然也同时张开眼睛。低迷、空洞的望着那弯随时消失的月牙儿。面无表情。

像是偶然的交集，一切又回归到了原先的轨道。只有乔叶扬和戚一然知道那一夜改变了太多。至少在隔了五年之久却还是彼此深爱。兜兜转转，怨过、恨过、疯狂过、痴癫过。却始终抵不过自己心中最脆弱的破碎。那清晰破碎的声响。于是一切的坚持、执念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乔叶扬老实上班了，手上积攒了不少案子。一天到晚忙的昏头转向。

白琳还是会给她每早一杯咖啡。她会突兀的看着发会儿呆。又埋头到工作中。凉了一杯杯咖啡。终于在某个清晨，喊住了放下咖啡离去的白琳。告诉她以后只要白水就可以了。看到秘书白琳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她只是不置的可否的笑笑。

一连几天都很“巧”的没有遇到成陆，因为比较忙的缘故也就没有去思考这件事。

这天下班后乔叶扬将一些要带回家的资料落在了办公室，待她回来拿了又离开时，在电梯里碰到了成陆。成陆看到打开的电梯门外出现的乔叶扬，惊讶的微微张开了嘴巴，半天没回过神来。明明看到她离开办公室，又向保全确认她开车离开才走的啊。怎么又回来了？有些小郁闷。

之前自己哭得稀里哗啦，他至今仍耿耿于怀，觉得糗的不行。她又一连几日都不来上班，让他觉得很尴尬。

“诶呀！”他突然像猛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拍了脑门。“文件落办公室了，我得回去取，很重要的。”他还装模作样的向乔叶扬强调“很重要”这三个字。

正要逃离电梯时，被乔叶扬拎了回来，乔叶扬一脸的笑眯眯“这个是我刚才做的事情，你要不要换个借口？”

“啊？”成陆有些短路，不解的朝她眨着那双无辜的眼睛，又迷迷糊糊的朝电梯悄悄挪步子。只差一步就出了电梯了。正当成陆沾沾自喜的时候。

“啊你个大头鬼！给我回来！”很不温柔的将想逃跑的成陆揪回了电梯，眼疾手快的合了电梯的门。空荡的楼里，只传出成陆的鬼哭狼嚎。


乔叶扬变了，无论是秘书白琳还是成陆，更甚至连大楼的门卫大叔都这么觉得。

她不再带有那种凌厉的锋芒，绷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整天挂着一副不易亲近的表情。现在她总是带着微笑，主动和人打招呼。也会和大家一起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

成陆在和她一起吃饭时，则非常一本正经的告诉她，“我早该放你假了。”一脸的认真，把“早该”咬的特别清楚，还顿悟般的点了点头。被乔叶扬一个鸡腿塞到嘴里，不满的呜呜着。

时光好像很快乐的就那么流过。似乎什么也不曾发生，什么都没有发生。

乔叶扬是在逛超市时，被李乐喊住的。她一脸的不确定继而转变为狂喜。她全然不顾自己挺的大肚子。将一脸茫然的老公甩在原地就朝她跑了过来，生怕她再次逃跑一般。看的乔叶扬急忙扔了手里的东西，接住“珠圆玉润“的李乐。

“叶扬！你躲哪儿去了？天哪！5年了诶！我以为有生之年都见不到你了！”她说着竟还孩子气般的红了眼眶。

乔叶扬有些哭笑不得，有生之年？这也太不搭边了吧~不过对于李乐这样的在意，还是很歉疚的。

当年的不辞而别，换了电话，搬了家。铁了心和所有的朋友都断了联系。她不愿意看到那些带着看笑话的心态的假惺惺的问候的嘴脸,她不愿意看到所有人电话，登门的慰问。虽然有真心关心她的朋友。但无论如何她不要别人的同情，她不可怜。带着最后强装的骄傲，她就从此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轻轻刮了下李乐的鼻子，“都要当妈妈了，还哭鼻子？”浅笑的看她。

李乐鼻子一吸，恶狠狠地瞪了乔叶扬一眼，刚才还委屈的神色立马换上了像是债主一样的表情。像是乔叶扬当年是卷钱逃走似的。“你丫的没良心！一句话不说，说走就走，那么的干脆。就那么无情又狠心的将我抛弃！哼！”她气哼哼的数乔叶扬的罪状，脸颊微微的粉红，依稀昨日。

抛弃？不经意的隐上心头。是戚一然对我无情的抛弃吧？是他走的那么干脆，没有一丝留恋吧？微微苦笑了一下，还是没有办法释怀么？

“乐乐，好了。我错了好不好？不要生气啦”乔叶扬轻轻的摇摇李乐，一脸讨好的表情。不管怎样，再见故友的感觉真好~

“那给你个弥补的机会，请我大搓一顿好了！”那个说的理直气壮啊~全然不顾当年明明受伤的人是她诶

“好好好，你说怎样就怎样，可以了吧？”乔叶扬迁就的哄她。看到已然结了婚，要做妈妈的好友。乔叶扬真心的为她高兴。

“那走吧！”缠上乔叶扬的胳膊的就迫不及待的要走了。

乔叶扬有些不确定的指了指身后一脸搞不清发生什么事的男人，“那个，就晒这儿了？”

李乐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呀，给忘了”

乔叶扬险些晕倒，连老公都忘了，这个女人……

“老公，你先回家吧。我们吃了晚饭才回去！”交代了一声，就拖了乔叶扬接着走了，只留下他那可怜的老公，“你们慢点儿，晚了就叫我去接你们，看路，别毛躁……”在身后不停地嘱咐。让乔叶扬怀疑这好像不仅仅是去吃顿饭

乔叶扬正美滋滋的嘀咕那句“接你们”，这男人还真是不赖，还接我们呢。等等，她忽然有些反应过来似的，那个“你们”是他老婆和孩子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咳，又开屏了~

一整个晚上，李乐都在喋喋不休的唠叨，看乔叶扬有些带听不听的昏昏欲睡，就红了眼眶，抱怨乔叶扬当年对自己的无情，和造成的伤害。活脱脱的上演了一版都市女陈世美的戏码。吓得乔叶扬立刻弹身坐直，一副兴致很浓的样子。李乐才又满意的接着唠叨。

其实是很温馨的，那个好像长不大的女孩子，都要为人母了呢！却还是一脸的孩子气，仿佛岁月的车轮从不曾从她身上碾过。感谢你还保留最初的纯真和快乐。

狠“敲”了乔叶扬一顿后。乔叶扬才哄着将不肯离去的女人送回了家。老远就看到她老公等在了小区门口。那是个有些圆滚得男人，颇斯文的带了个眼镜。给人很老实靠得住的感觉。虽然谈不上好看，却也绝不难看。

李乐刚刚迈了条腿下去。男人就急急冲了上来，扶她下车。好像再多的等待，也抵不过看到要等人回来那一刻的欣喜。然后朝立在另一侧的乔叶扬有些羞涩的笑了笑，“麻烦你了。”

乔叶扬也朝他大方的笑了笑，“应该的”

只有李乐吵闹了一整晚还是精力充沛的自顾自的将两人介绍了一遍。而他却并没有觉得嫌烦，很温和安静的朝她宠溺的微笑。

道过别后，乔叶扬看着不住说笑，还挥舞双手的李乐，和揽了她腰身的男人离去的背影。突然之间，幸福的直想落泪。幸福，这该是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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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扬，我们将来生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两个孩子好不好？”夏日鸣蝉的夜晚，乔叶扬枕在戚一然的腿上，在草地上看星星。

“不要！”她努努嘴，“我要生4个！最好是四胞胎，四个漂亮的男孩儿！”她兴奋的双眼灿若星辰，双手不安分的来回比划着。“你抱两个，我抱两个，给每个孩子的左耳都带一枚宝石耳饰。红宝石，黄宝石，蓝宝石，绿宝石。”她兀自的很开心的笑着。

“好不好？”她蹭了蹭戚一然的腿。

戚一然听着她少女幻想般的描述，不自觉的扬起嘴角，“为什么4个都是男孩儿呢？我就喜欢女孩子啊。像你一样的女孩子多好。毛头小子的多不省心。”

乔叶扬“腾”的翻身坐起，很有威胁力的趴在戚一然的脸前，“就是因为你喜欢，所以不许，不要！”她皱着眉头有些小小的怒气。

戚一然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完全搞不清她在气个什么劲，“为什么啊？”呆头呆脑的憋了半天只这么问了。

“我才不要和别的别的女人来分享你！”她一脸的不爽气哼哼的模样。

戚一然愣了下，随即哭笑不得的说“那是我和你的孩子，你生的好不好？”

“不好不好，反正她是女的，没错吧？”戚一然无法反驳的咽了咽口水。“都说爸疼姑娘。我要你完整的爱，今生今世只爱我一个女人！”她极其霸道的宣称所有权

戚一然随即绷了脸，“那你就一口气要4个儿子，让我和4个男人分享你？”他颇有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乔叶扬笑嘻嘻的爬到他身前，坐到他腿上，“如果你不乐意，我就只管生不管疼。到时候你可别埋怨我虐待你儿子哦!”她故意将“你儿子”这三个字加重强调。“我是不介意你同时爱4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喽！”她一脸得逞的笑着吻了吻男人的唇。“不过-------”她故意拉长了腔调，一脸的惋惜，戚一然也跟了紧张她要说什么，“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她轻快地说完，一脸狡黠的朝他眨眼睛。

“好，好”戚一然去挠她痒，乔叶扬连连求饶，两个人翻滚在草地上。“让你见识见识我的能耐”说着又是一阵进攻。

“不要，我错了，我错了，好痒……”

两人的肆意快乐的笑飘荡在那个20岁的满天繁星的夜空，从此定格。

2009.8.5
乐乐，原来我们之间最最幸福的人是你。
自从和李乐重逢以后，李乐便时不时的约乔叶扬，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上学时代腻在一起的日子。

这一天，乔叶扬和李乐在一家新开的法国餐厅吃饭，李乐一如往日的和乔叶扬说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整个人快乐的不亦乐乎。却刚巧不巧的秦紫苏和钟衡也来了这家餐厅。本来乔叶扬是没有看到的，可李乐一扭头就眼睛喷火的瞪着门口的人。乔叶扬见她不说话了，便随了她的方向看去。结果与秦紫苏四目相对。乔叶扬略略勾了下觜角，转回了头不再看她，低头吃桌上的食物。

门口的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秦紫苏就那么楞楞的站在门口，像是下什么决心般，有些犹豫的朝乔叶扬和李乐的桌子走过来。

李乐喷火的眼睛直直的瞪着一女一男一前一后的走来，在仅有一米的时候嗤出了声，不屑的转回头。声音不算大，但却足够两的人听的真切。

秦紫苏脚步微滞，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又向前走了两面三刀步，停在乔叶扬和李乐桌前。像是攒足了勇气，“叶扬，我想和你谈谈”她恳切又有些愧疚的目光看着乔叶扬。

乔叶扬并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手上的刀叉也没有停下来。也许是自己足够小气吧，可是她却怎么也不想大度。对这个女人她一直没有办法释怀，至少是不能完全释怀，她不想见她。5年前发生事情的时候没有见到她，没想到5年后还是得面对她。果然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

倒是对面的李乐“呼”的站起，谁也没有料到，谁也没有看清，一杯在夜色中妖娆的红酒就猝不及防的泼向了秦紫苏。

“你还真好意思往过走啊，我还以为你会夹了尾巴的从门口滚出去呢！我真是瞎了眼，才交到你这么个不要脸的朋友！怎么样？抢朋友的老公感觉爽毙了吧？！”她满身压不下的怒火，口中的话没有任何压制的骂向秦紫苏。她当初就怎么也理解不了，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她怎么可以那么做！

钟衡显然没有料到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压低了嗓子，喊了李乐的名字。

李乐并没有退却，“怎么？不是么？她自己做出的好事！怎么不躲在国外一辈子！！”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起来。

秦紫苏满脸、发梢、衣服上都是红的的刺目的酒液。面对李乐尖刻大声的骂。她只是低下了头。眼泪不自觉的往下落。是啊，秦紫苏，你活该。

周围的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来看这么一出闹剧的上演。只有乔叶扬仿佛置身事外的不曾抬头，不曾言语，也同样不曾停下摆弄刀叉的手。

局面就这么僵持着。李乐愤怒的瞪秦紫苏，钟衡无奈的站在原地，秦紫苏无措的垂着头，握紧了拳头。

直到乔叶扬“嚯”的站起。她冰冷的看了秦紫苏一眼，复有转向了窗。“我拿回了我要的。而今天你也还清了你欠的。从此，两不相欠。”她生硬的说完就绕过去，握了李乐的胳膊，“我们走”李乐跟着她就要离开了。

“乔叶扬！”秦紫苏颇为坚定的喊住了乔叶扬离去的脚步，“我必须和你谈谈关于5年前事情的真相！”

“我不想知道.”乔叶扬冷硬的声音中带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想知道。”秦紫苏肯定的回答她。

09.8.6

坐在静谧的咖啡厅中，乔叶扬与秦紫苏面对而坐。店中人很少，只零星的散坐着几桌。她们的位子临窗，夜色很浓，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乔叶扬的表情。

“所以，你要说的真相是，他没有背叛我，只是为了钱不得已么？”乔叶扬口气冰凉，听不出任何情绪

“叶扬，不是。当时是无奈的，他一直很爱你。只是他家的状况不允许，所以……所以。”秦紫苏有些慌忙的想要解释，可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说清。

乔叶扬接过她的话，不疾不徐，“所以就欺骗我，所以就告诉我他不爱我，所以你们就导了一幕变心的好戏来让我死心？所以你是要告诉我，你们这几年的不容易，不如意么？”她最后的一句话有些咄咄逼人。

秦紫苏眼中有泪，“叶扬，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我们当年瞒着你不对。可是一然他从没有一刻停止爱你。我承认我爱一然，所以当年那么卑劣的占有了他。可是无论我如何努力他就是把我看不到眼里，是我的错，是我害的今日我们都痛苦的局面。”她眼泪簌簌的往下流

“5年前你们没有告诉我，5年后又何必告诉我？一句无奈，我承受了5年。现在你是要说什么？你告诉我干什么？如果你是要说，把你无法驯服的男人，还给我，那么我告诉你，”她顿了顿，“我不要！”她冷眼看着秦紫苏，目光一寸寸逼近。“秦紫苏，你不该利用了我。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只是为了戚一然。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乔叶扬将钱放在桌上，就抬脚离开了。鞋跟清脆的敲击着地面，也敲击在秦紫苏的心上。

秦紫苏的身子不禁一个激灵，她颤抖的双手捂住脸，伏在桌子上。“不是的，不是的，我曾经真心和你做朋友……”她小声的说着，痛苦的啜泣。

乔叶扬开着车一直在路上，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就一直的往前开。她突然觉得一切都好像是上天开的一次玩笑，这么些年的怨恨，却原来他还爱她。他爱她，他没有变心。那这些年执着着的是什么？

车猛然的停下，她伏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老天要开这样的玩笑？为什么是为了钱？为什么要瞒着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懂，不懂。

当年戚家的公司面临财务危机，如果没有2000万的周转金，公司就面临破产。戚父一急之下心脏病发，公司又被讨债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一向温柔的母亲被逼的直掉眼泪。这时秦家突然说愿意帮助戚家解决掉危机，条件是戚一然和秦紫苏结婚。戚一然不同意，说愿意借这笔钱，将来愿双倍还清。可是秦父却坚持这2000万只做女儿的嫁妆。于是戚一然一再权衡，大义凌然的舍弃儿女私情，答应条件，远赴英国。

可是乔叶扬不知道的是，当在病房内看着病重的父亲，母亲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求他答应时，他被逼的退无可退；她不知道的是，他一个人关在房间内，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挣扎在痛苦中不能自拔；她不知道的是，在看着她受伤离开时，他的眼泪颓然滑落；她不知道的是……她不知道的有太多太多，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会知道。

乔叶扬一夜没有回家，她驱车到了G大的校门口。夜深人静的校园一如往年，只是时光荏苒，一切已物是人非。

乔叶扬呆呆的看着校园，如果我们早知道命运会有如此安排，一定会珍惜有限的那些岁月。那时的我们天真的认为刹那即永恒，以为将来有大把的日子可以用来挥霍，却不想那开始的时光也是终结的岁月。以至于现在只能依靠回忆点滴的过去。一切都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我的倔强，你的骄傲，于是一切就远远地背道而驰。如果我们之间只要有一个人不那么骄傲，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不是一切都可以改变。只是回不去了，只是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乔叶扬靠着校园的铁门，坐在地上。空洞的看着远方的天际，直到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接连两天乔叶扬忙碌起来。在公司忙了个通宵，等把策划赶完后，也就快凌晨5点了。昏昏沉沉的伏在桌上连窗也没关就睡着了。等到秘书白琳吧自己叫醒并惊诧“总监，您昨晚没回家？”

乔叶扬揉揉突突跳的太阳穴，“嗯”了一声，声音沙哑的很，喉咙痛的很难发出声响，白琳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乔叶扬微微点头，示意她忙事去。

喉咙似乎肿了很多，连喝口水也难以下咽。头更是疼的欲裂，脑袋沉沉的。起身去 捧了两捧水，清醒一下。看到镜子里的人时也吓了一跳。这是自己么？头发蓬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并显出浅浅的紫色，双眼通红，懊恼的抓了抓头发，补了些妆，才有点人样。又硬咽了半杯水，尝试着开口。虽然喉咙依旧疼，可总算能发出不似在石头上磨过的鸭子叫的声响了。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拿了策划朝会议室走去。

那些老掉牙的老古董么，一脸担忧的摇头并不断提出疑义。乔叶扬本就头疼，喉咙也疼，还得耐着性子一遍遍哑着解释。成陆一脸担心的看着脸色不好的乔叶扬。终于这场晨会在接近11点时结束了。董事们都稀疏离开了。

乔叶扬只觉得头疼的要炸了，喉咙像是着了火一般，眼皮更是沉的支楞不住。成陆看着脸色越发不好的乔叶扬，“丫头，你没事吧？”

乔叶扬耳朵嗡嗡的，哑着声音含糊一句“死不了”就站起身要离开，只是刚一站起，便眼前一阵金光闪耀，身子一软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待到醒来时，一睁眼觉得晕眩，怔了怔，就看清自己躺医院了。

成陆一见乔叶扬醒了，就焦急的问“头还疼不疼？嗓子还疼不疼？哪还不舒服？”

乔叶扬摇摇头，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是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成陆。成陆胡子茬有些长了，眼睛底下有青黑色的眼袋，衬衣扣子也散开了几颗，领带也被他随意的拉扯下来。

“我睡了多久?”她声音低低的问。

“整整2天。”成陆的声音也有些暗哑，脸上的疲倦却丝毫掩饰不住看到她清醒后的喜悦。

乔叶扬莫名的感到心酸，他这样守了自己2天，不，是这样守了自己5年。这5年来，他都是这样守着自己，保护着自己，可自己却一再的无视他，无视他的关心，他的担心，无视他的失望，他的悲伤。想着这些，她觉得眼眶有微微的湿润。她抬起那只没有扎针的手臂，手指轻轻抚上他青黑的眼袋。

看着她湿润的眼眶，成陆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好了，别太感动了。你好歹也是为我卖命的啊，这么优秀的员工，作为老板我理应如此。”他开玩笑的想要缓解她的内疚。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饿了吧？我去给你买吃的。”

乔叶扬看着他轻轻合上的门，缓缓的坐了起来，傻傻的也揉着自己的发顶。若有所思的看着墙壁。

成陆喂乔叶扬小口的吃着粥，“我不值得。”乔叶扬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

成陆舀粥的勺顿了顿，“不重要。”又举起勺子在嘴边吹了吹。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在爱戚一然。”乔叶扬直直的看着成陆，声音有些颤抖。她一直都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事实。

“我知道”成陆的声音过于平静，将盛粥的瓷勺送到她嘴边，眼睛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勺子。

“成陆！”乔叶扬声音略略提高，她知道他在逃避，她知道他不愿面对。可是她必须让他面对，已经5年了，够久了。

成陆将举着的勺放回碗里，搁在旁边的矮柜上。抬起头很认真很平静的看着乔叶扬，“我只是想要守护你。你可以爱他，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你不能阻止我爱你。”他说的很肯定，不容人怀疑，他的眼睛看向乔叶扬的眼底，让她知道这一刻的他是理智的，“从把你从酒吧带走的那一天，从你伏在我肩上哭得那么无助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了要守护着你。守护你的脆弱，守护你不再流浪，守护着你不再一个人哭泣。你应该明白爱情无法戒掉。如果你不能让自己停止爱，那么我也无法叫自己停止爱。”窗外一直有雨，成陆的声音像是拥有魔法，仿佛诉说着的是一世的承诺。

乔叶扬的泪缓缓滑落，成陆带着悲伤的幸福，那么的无怨无悔，正如乔叶扬也一直不曾悔过

一个惊雷炸开在夜空，夜幕中的病床上，乔叶扬与成陆深情的拥吻。只是清醒着的乔叶扬透过虚掩着的门缝看到了戚一然。米色的长裤，黑色的风衣，眼睛从震惊到伤痛，脸色由苍白到灰败。手中的马蹄莲“硼”的掉在了地上，声音不大，却震得乔叶扬身子一颤，像是被瞬间抽去了灵魂，一瞬间忘记了呼吸。她睁大眼睛痴痴的看着被丢弃在冰凉地板的蓝色马蹄莲。满眼闪过的都是戚一然眼睛里的伤痛，都是戚一然瞬间灰败的脸色。

成陆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忘我的吻着乔叶扬柔软清甜的唇瓣。

猛地，乔叶扬用力推开成陆。她呆滞的不知所措的看着他。随即一把扯掉针头，跳下床，光着脚伏在窗口。

雨幕下戚一然大步走出医院，雨很大，乔叶扬甚至看不清楚他单薄的背影。她满脑只有他没打伞，他没开车，雨好大，这连不成的句子。匆忙转身抓起桌上的伞，套上拖鞋拉开房门就跑了出去。

成陆似乎还没有清醒，有些茫然，怔怔的看着她匆忙跑去的背影。只是能让她如此失魂落魄的，除了他没人了罢。嘴唇还留有她唇瓣的温度，只是清晰的残忍。

09.8.11

戚一然在看到病床上拥吻的人后，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像是炸开了无声的哑雷，停止了一切的思考。原来，你可以幸福。只是胃在同一时刻便尖锐的唤回自己。戚一然，你何苦来。在知道她晕倒住院后，你就没有理智的想要看到她，只是你是谁，你凭什么？

“嘶”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气，胃里绞痛的直不起腰，冰凉的的雨将全身浇透，胃似乎不满这突如其来的冰凉，近乎疯狂的叫嚣着。叫司机送来自己后，便让他回去了。幸亏让他回去了，自己现在一身的狼狈。

扬扬，如果可以幸福的话，就幸福的向前走，不要再回头。艰难的向前移动着，一阵风夹杂着雨迎面吹来，本就冰凉的胃更是像撕裂般的痛着。

“嗯……”咬紧了唇，双手死死的抵在胃上，蹲在了路边。痛，除了身体某处炸开般的疼痛，就只有病房里拥吻的乔叶扬，清晰的疼痛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很痛，痛到没有办法呼吸。只是不知这痛来自心痛更多还是胃痛更多……

乔叶扬跑到楼下，撑起伞就冲进雨幕中。拳头紧紧握着，外面很冷，戚一然你跑哪里了？只是担心戚一然到底怎样。她知道他一定又胃痛了。他瞬间灰败的脸一直在她眼前浮现。她就穿着病号服，偏大的拖鞋，焦急的呼喊、张望。大风刮翻了伞，乔叶扬就在大雨中苦苦寻找。只有一个信念，戚一然你一定不要出事。

终于她看到前面不远处坐在地上的身影，，她全力向那身影跑去，模糊的视野渐渐看清坐着的人是戚一然。蹲在他身边，她紧紧搂住他的单薄颤抖着的肩。

“戚一然，戚一然！”她着急的要哭了，他的身子一直在抖着，十只修长骨节分明手指狠狠的陷进胃里。他一定痛极！

戚一然恍惚听到了她在喊自己，缓缓的抬起头。果然看见她焦急的看着自己，“胃疼的很厉害对不对？我们回医院，现在就回。”她一直在哭，他的下唇已经被他咬破了，有淡淡的血丝。夜灯下，他的脸惨白的几近透明。他紧拧的眉，他满眼隐匿不了的痛，狠狠刺激着乔叶扬的神经。

“呃……”又是一波剧烈的疼痛，他猝不及防的呻吟出声，大口大口的喘息，头埋得更低，双手也更加用力的陷进胃里，单薄的身子快要被他大力的穿透了，想要抑止这无法承受的疼痛，却终究是徒劳。

乔叶扬也觉得不知是谁的手拧住了自己的心脏，也疼的难以呼吸。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看他痛成这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要怎样才可以让他不那么痛。

戚一然缓缓的抬起手，抹去她脸上不知是雨是泪的液体，“别哭”声音虚弱的在雨声中很难听到，尽管雨大的根本看不到她满面的泪，可是他就是知道她在哭。轻轻朝她虚弱无力的微笑，想要让她停止害怕，想要告诉她自己没事，可是却不想刚一开口嘴角就绽放出一朵妖冶的血莲。苍白的脸，刺目的红，在漆黑的雨夜里格外的触目惊心，他缓缓合上了眼。

乔叶扬惊恐的张大嘴巴，惊骇的不住摇头，紧紧的抱住他冰凉的身体，喉咙却发不出任何的声响，只是眼泪突然奔涌而出

急诊室的门紧紧闭着，乔叶扬站在门外眼睛一顺不顺的盯着紧闭的门缝，两只手垂在身侧死死的握紧。她还没从惊吓中清醒过来。仿佛是一场噩梦，只是胸前袖口的点点血迹在雨中晕染的模糊一片，清醒的叫嚣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苍白的脸，他刺目的血，他冰冷的身体，他一动不动的靠在自己的身上像是死去般的安静。死，刚一想到这个字，她全身像触电般，眼睛瞬间惊恐的张大，一种窒息让她无法呼吸。“不会，不会”她嘴里小声的无意识的喃着

成陆从楼上急忙的跑下来，就看到乔叶扬浑身湿漉漉的呆立在急诊室门口。她的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还在往下滴水。胸前袖口是大片晕染的血迹。拖鞋也不知何时跑丢了，只是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微微颤抖。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绝望。

成陆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肩，“叶扬，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却仿佛听不见，呆愣着没有任何的回应，眼睛只是没有焦距的望着闭紧的门。

他轻轻晃动她僵硬的身体，“叶扬，你不要这样。你说话。”成陆着急的声音微微提高，她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他觉得害怕。

乔叶扬缓缓回了神，表情呆滞的望着成陆，眼睛渐渐有了焦距，“怎么会这样？”她声音飘忽，茫然的小声说着。下一秒眼泪奔涌哗哗落下，“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她使劲摇着成陆，神情激动更多的确是深深的恐惧。

09.8.22

成陆心疼的抱抱她，想要试着让她镇定下来。

但乔叶扬却在成陆刚刚拥住她时，猛然推开了他。

成陆眼中闪过受伤的疼痛。她在埋怨自己么？她是认为自己害戚一然出事。他的眸光逐渐黯淡。

乔叶扬也被自己突然的举动惊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推开他。可是……即使是错，从头到尾错的也只有自己。怎么可以伤害成陆？如果说这场长达5年的剧幕，有无辜者的话。也只是成陆。

她满怀愧疚，小心翼翼的叫了声“成陆……”

急诊室的门打开了，乔叶扬立马冲上去，抓着医生的袖子,“他怎么样？”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是个约摸50来岁的长者，皱了眉头，本想说来人几句的。可是看着乔叶扬满脸紧张，脸上还挂着未干涸的泪水。眼神复杂的在乔叶扬的脸上打量了几下。只淡淡说了句，“胃出血，已经脱离危险了。”就带了2个小护士走了。

乔叶扬听到“脱离危险”后，便有些脱力的靠在墙上。心里的那种空洞渐渐被填上。

乔叶扬一直守在戚一然的床边一夜没有合眼。只是静静的看着戚一然苍白的脸，轻轻的握了戚一然微凉的手。那一刻才深深明白他在自己心中占了怎样的分量。只要想到不能呼吸着他呼吸着的空气，他就仿佛窒息的要死去。

一然，多想这样的一刻可以停止，我多想握着你的手，凝视着你的脸，一生一世。

门外的长椅上，独自坐着茫茫然的成陆，细碎的守候。明月照射，一袭孤单的影子，斜斜拉长……

天蒙蒙亮时，乔叶扬拎了壶拿了盆，想要给戚一然简单擦洗一下。在轻轻阖上门，转身的瞬间看到了坐在长椅上，头靠着墙睡着的成陆。青色的胡子茬更加浓密，头发有些凌乱，青黑色的眼袋深深的陷了下去，尽显深深的疲惫。衬衣的扣子胡乱的开着，露出了凹凸有致的精致锁骨。好不落拓。

乔叶扬呀乔叶扬你何德何能，得到如此男人如此的珍爱？你又何其的残忍？隔了一扇门的距离，那个守了你5年的男人，仍旧守在你与另一个男人的门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受害者，那么被你一次次不断伤害的成陆又算什么？

那一刻，心钝钝的痛着，不是为戚一然只是为成陆……

等到乔叶扬打了水回来后，成陆已经醒了。两肘撑在膝盖上，垂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乔叶扬的脚步声，微微抬起了头，颇有担忧的朝着乔叶扬不明味道的笑了笑。

乔叶扬觉得鼻子有些酸，使劲吸了吸，朝着成陆也努力的笑了笑。那弯着的笑容却在立着的门口僵硬的凝固。一丝凉意穿过身体，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秦紫苏紧紧握了戚一然的手，默默垂泪。

和自己昨夜的姿势如此相似。多么的讽刺，原本那个位置就该是戚太太的。眼睛盯着握紧在一起的手。渐渐模糊。

他的身边早就没了自己的位置……

肩上环上了一只温暖的手臂，感觉靠在了一个安全的胸膛。乔叶扬将头埋在那熟悉的怀里，低低啜泣。

番外

站在结束的地点,秋风瑟瑟,落叶声声,狂乱的风恣意的吹着,毫无方向的吹乱乔叶扬微长的发.当年葱郁的银杏树,叶已枯黄,吹落一地.枝头零落的挂着不多的叶子被瑟瑟吹响.

只是与5年前一样的是,同一棵树下,站着相同的人.

戚一然背倚树干斜斜倚立.乔叶扬在他对面,站得笔直.5年前在这里结束,所以5年后有在这里重逢.

当乔叶扬又回到G大,又一次来到那片小树林.她只想再来看看这伴她大学4年的地方,伴她4年见证她的笑她的泪的银杏树.这里有她最快乐的时光,也有她最痛的日子.然而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只是因为一个人.

这是她离开G大后,5年来第一次回来这片小树林.她不愿回来,其实是不敢回来吧.怕被埋藏的起来的痛在这里被勾起;怕在这里留下的曾经的幸福一经触碰就脆弱的碎掉;怕一但打开回忆的闸门,积郁了5年的思念就会像决堤的洪水将自己彻底淹没.她怕自己在也无法坚强.

只是,银杏树下,倚着一个如此熟悉如此陌生的人.她甚至恍若认为回到了5年前.

同样的,与5年前同样的她直直的走向他.很近,离他很近的地方停下来,近到可以听到他呼吸的声音,与5年前一样近的地方.

只是他瘦了,也憔悴了.眼窝浅浅的陷下去,脸色苍白,唇色淡漠.那么不真实,她好怕他就那么从她眼前消失不见.

倔强的抿紧唇,执拗的努力看着他.她的眼睛依旧清澈,明亮.不曾受到5年来岁月的沧桑,不曾受到尘世的污浊.还是5年前那双干净的容不得半点尘垢.

心很尖锐的痛着,5年里心虽然很苦,却没有像这样疼过.因为她一直告诉自己离开她的戚一然是幸福的,所以心苦却不心痛.而看着如此憔悴,如此单薄,如此苍白的他.她的心狠狠的疼着.

她颤抖的手伸向他苍白的脸,像是怕触碰碎一个梦似的.在即将碰到他浅浅的眼窝的瞬间.手停了下来.转身,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她要离开这里,她要离开他,她怕再呆下去她会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她怕她会抱着他,再无法离开.

"左左"  像是被人抽去灵魂般,乔叶扬怔怔的呆在那里.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那年19岁的乔叶扬窝在戚一然的怀里,两人就在着银杏树下捧看<<罗密欧与朱莉叶>>,感受他体温的乔叶扬是幸福的.

戚一然温柔的摸着她清爽的短发,宠腻的开口,"我叫你左左好不好?"

"恩?"沉溺字于爱河中的乔叶扬抬起头,望着似笑非笑的戚一然,"为什么叫左左?"

"因为,左边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戚一然回答的严肃.

迷惑的乔叶扬笑弯了眼睛."那我叫你树!"她高兴的说着.

"树?"戚一然锁着好看的眉头,"为什么是树?"

"就是...就是树嘛!"乔叶扬任性的不讲理的笑着.

"不要,人家是人,不是树!"温顺的戚一然撒娇似的抗议.

乔叶扬从它的怀里翻身起来,搂住他的脖子,亲上他的额角.

"我是你的左左,你是我的树!"她骄傲的宣称.并在自己的领土上霸道的留下印记,她吻上了他的唇,似乎强势的宣称别人不准侵犯.

银杏树下.两人幸福的拥吻.

……   
    
"我是你的左左,你是我的树"乔叶扬喃喃的自言自语般重复这遗失5年的承诺.

"因为,你是我可以依靠依赖的大树."5年前没有说出口的话,再也来不及说了吧.细碎的阳光下,乔叶扬像极了迷失方向的孩子,脆弱的仿佛会被太阳融化.
戚一然心痛这样茫然的她.他小心的看这她,仿佛稍不注意她会被自己看碎.温柔的,疼痛的看着她.

"你幸福么?乔叶扬竭力抑制的声音还是微微颤抖着.

很短暂的沉默."是的,我很幸福."他的声音暗哑却不失坚定,一如5年前的坚定.

"那很好,真的很好."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或是在对自己说吧.

一阵没有人说话的静默,只有风低低的倾诉着什么.

"我一直在这里找你."是的,5年前他在这里把她丢了,连同自己的心一并丢在了这里.所以5年后,他来这里找她.

忽的,乔叶扬抬起头,"你是将我抛弃了,即使你现在回头,你又凭什么我会站在原地等你?"她字字清晰,冰冷的话语带着嘲讽的意味.回荡在秋天树林里.

她扬起下巴,向前走去,不肯迟疑.一如5年前骄傲决绝.她步步坚定,却好似步步踩在自己心上,疼痛让她无法呼吸."我一直都站在我们相遇的地方等你.只是,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秋风卷起落地黄叶漫天飞舞.转弯处,乔叶扬滑落的泪,吹散在风中.

"我的心只爱着你,所以我很幸福."看着消失在树林尽头的乔叶扬,泪吹落风中,消逝的没有痕迹.

身后的树旁,秦紫苏痴痴的站立."我一直都站在你身后很近的地方.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回头看到我的存在.戚一然,你可知道我爱你."两行泪滑落脸颊.

秋日,寂静的树林里,恣意的风诉说着"我爱你"的声音.....

戚一然之后两天就要出院，小护士拦不住他，就慌忙跑去叫院长。

“一然！”浑厚的声音透着严厉。李正背手已经走了进来。

戚一然正在穿外套，闻声停下手，抬起头，“李伯伯”

李正摆了摆手，支退了不知所措围着的小护士们。一时间，嘈闹的病房安静下来，只剩了李正和戚一然。

李正是肠胃科的专家，在学术上颇有声望。同时也是戚父的老友，算是从小看了戚一然长大。如今看这孩子闹成这样，心里难受又替他着急。

“一然，你自己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你不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李正沉了脸色，口气也颇为严厉。

“李伯伯，正因为我再清楚自己的身体不过了，所以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在这里浪费了。”戚一然看向李正，一片坦然的风轻云淡。

李正拢了眉头，语重心长，“不是没有希望。现在医学很发达。你不能自己先放弃！好好配合医生。”李正略一停顿，脸色有些凝重，“尽快做手术！越拖情况越不容乐观！”苦口婆心劝过他不止一次。可是这孩子就是倔的听不进去，一意孤行的不肯治疗。这次更荒唐的要强行出院。李正本了脸，一副严父状。不管怎样，这次一定不能让他再胡闹了！

戚一然头微偏向墙面，“李伯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并非不知好歹。只是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现在，我还不能死。”戚一然神色平静，仿佛所言的生死和他并无关系。

“一然”李正重重唤了他，还没开口劝说就被戚一然截了话头，“是不一定死，可也不一定不死，只要躺在了那个手术台上，就生死由命了。”戚一然眼眸微抬，看向了窗外，大片的叶子也渐渐枯黄，只稀疏的挂在树梢，更多的已落了一地，落叶归根的宿命。“手术成功率50%。生死各半。我不怕死却不能死。至少，”他转向了李正，眼神露出一丝恳求，“现在还不能。”

李正深深叹气，不忍心看他眼里的恳求，复有沉重开口，“是因为那个女孩子吧？为什么瞒她？”

戚一然只轻微的摇头，嘴角有些苦涩的笑。

想起那日急救室里，戚一然情况危急，却是在刚被拉回鬼门关后就努力撑开眼皮，声音微弱的要李正俯在他唇边才可以听得见，“不要……告诉……她。”就又深深昏睡过去。

李正难以想象要怎样的意志力才能让他保持最后的清醒，又是怎样的人让他如此放不下？

原以为他是要自己不要告诉小苏，以为是怕小苏担心。可是一出诊室。冲过来紧紧拉住他胳膊的人，却并不是秦紫苏。满脸的紧张，满脸的泪水，全身上下和戚一然一样浑身湿透，不住的颤抖。

李正又是重重一叹，带着无可奈何“我留你不住，只是你好自为之。”转身步履沉重的出了房门。


公司的事似乎永远也忙不完，正进行的一个工程也在这关键时刻出了问题。电话铃声不间断的响起。办公室里的人一拨去了一拨又来，弄得戚一然疲惫不堪。

胃疼似乎也和办公室的人一样，一波停了一波又起。结结实实疼了一天。待办公室里最后的一个人关上了门。他复才脱力的伏在桌上，一手按在痛处，用力的上下抚动手掌。勉力撑起身子，拿了药瓶，也只能单手将药倒出含在口中，杯里的水早就凉了，哽了几次才将药片吞下。又趴了好一阵，等到药效发挥后。才离开办公室。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大约9点回到家，一开门，大片的光亮刺得眼睛微微有些睁不开。适应了一会儿，发现屋里灯火通明。秦紫苏一袭酒红色的拽地晚礼。歪靠在沙发上。空了的红酒瓶子滚在脚边。只剩了半杯红酒在桌上。华尔兹舞曲也大声的播放着。戚一然微一叹，伸手关了音响。

走近沙发，刚准备抱起秦紫苏，秦紫苏就迷惑张开了眼睛。扶着他的肩膀，有些摇晃的起身，还不小心踩到了酒瓶，重心不稳的向后倒去，被戚一然一把捞了回来。

她推开戚一然，自顾自的转了一个圈，头发随长裙微微转开。堪堪停下时，娇羞的问，“一然，你说我美么？”她眼波迷离，朱唇轻启，好不娇媚动人。

戚一然只看着她，轻轻说了“美”并无太多的表情。“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去。”戚一然向前走了几步。只听秦紫苏大喊，“不要！”戚一然停在原地。

“我没醉！戚一然，这一刻我是最最清醒的。”她眼睛直勾勾看着他，“5年里最清醒的一回。”她低下头小声的说。

戚一然把眼睛瞥向窗外，嘴角微微弯起，声音也柔和下来，“紫苏，你何必再提？”他轻不可闻得声音在空旷的房间轻轻回荡。

秦紫苏摇晃的向他走来，伏在他怀里，抬起头看他，“你爱过我么？”一双顾盼流离的大眼睛，蒙上薄薄的一层水雾，楚楚动人。

戚一然偏开头，躲开她满满期待的灼灼目光，“你醉了。”

秦紫苏声音哽咽，“你终究连骗都不肯骗我。”她闪着盈盈泪光的眼睛执拗的看着戚一然深刻的五官，即使就是如此近的距离，我也无法靠近你的心。“你说你爱我。哪怕是骗我都可以。”她的声音一直不住的颤抖着，眼泪缓缓滑落。

戚一然只是站在那里，不敢看她也不言不语。

静静停了半刻，他还是一声不吭。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尖锐的声音突然爆发在空中，“戚一然，你说啊！说你爱我！说你有那么一瞬爱过我！你说！你说！！”秦紫苏歇斯底里的哭喊着，双手在戚一然胸前挥舞拍打，眼泪疯狂的落了满脸。然后用力推开他，使劲的摇头。“我们离婚！离婚！”她咆哮而出。

戚一然始终像是一尊寂然的雕塑，沉默的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冰冻般的站立在那里。

秦紫苏复有冲进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他，将头深深埋下，“你连骗都不肯骗我。”她声音几乎自言自语般的喃着。“可是我爱你。一开始就我就爱你。我爱了你9年。以前你有乔叶扬，所以我偷偷爱你。后来，我终于嫁给了你，我深深爱你。不用说这9年的爱，单说这5年里我哪点儿对不住你？这5年里我哪点儿不够全心全力？竟换不来你一句欺骗……”她哭的停不下，低低哽咽的诉说着。

戚一然贴在身侧的手轻轻抱住了她抖动的肩，“对不起。”对不起，我爱她；对不起，不爱你；对不起，你爱我；对不起……

秦紫苏缓缓闭上眼，更紧的抱住他，“我等来的3个字，终究只是对不起”她幽幽的说，“没关系，没关系。是我咎由自取。这一切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自私，是我自负，是我自以为是。所以我们都痛苦。现在就让这一切结束吧。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放在床柜上。你和叶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声音低低的像是在梦呓，说完就睡着了。

戚一然打横抱起她，走回卧室，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看着她漂亮的脸，眼里闪过忧伤。

5年的执着，到头来不过一场空，空一场……

眼睛轻扫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拿起笔又加了一条，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带上了离去的房门

09.8.26

又是一年秋风劲，繁华的夏已落下庞大的帷幕。照例的是这一夏依旧不曾夏至。乔叶扬裹了裹身上的薄毛衫。走在这秋风扫落叶似的小道。

风很大，摇曳着萧索的枝头，吹落了枯黄的叶。风中翻卷飘飞的黄叶有着归于泥土的最后决然，如此奋力，如此挣扎，如此凄美。

风很大，可身边再没有一副肩膀可以挡这秋天的风，乔叶扬停下了脚步，微微扬头。缓缓合上了眼。任凭风中飞舞飘零的叶凌厉的拍打在自己的脸上。任凭自由不羁的风穿过自己的身体。嘴角微微扬起，只是谁知，谁懂，这抹笑究竟带了多少苦涩。

戚一然我与你携手走过这条小路4年，4年的欢却有5年的悲与离不合。只是在生命中有你九年后，我还爱你。只是在别离的5年后，我还想你……

“扬扬，你的手我一辈子也不会放开。我要你陪着我走过一生的春、夏、秋、冬。”你记得么？你还记得20岁的青涩。在这秋风中在这小道上，你许给我一生的执着。

每年，我都会走过这里。我以为只要走过这里，你就会像那年一样，牵着我一直一直的走下去。我走了5年，却不过是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却不过是失手打破了琉璃盏，残忍却现实。

你走的如此义无反顾，只是会不会在某一天偶然回过头，看看我执着的如此破碎。

泪无声的滑落，即使光阴的车轮转动了5年，却依旧一如那年的痛彻心扉。

我错，我爱你。

我悲哀，是我从不曾后悔自己爱你。

如果时光倒转，岁月轮回。我仍旧会如你离开的姿势一般，义无反顾的去爱你。

乔叶扬终于站在了那象征身份的豪华别墅前，白色的欧式建筑，廊上架着的葡萄藤，还有隐约可见的露天泳池，远离城市的喧闹，坐落在半山腰的为数不多的几间别墅，更显宁静空阔。

乔叶扬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轻轻按了门铃。闻声跑来的中年女人，隔了大门看见乔叶扬时，微微蹙眉像在思索来人是谁，随即眉头舒展，眼睛睁大，露出惊喜的神色。赶忙把门打开，“小姐！你回来了！”声音足够大的喊了起来，带了满满的喜悦，招呼乔叶扬进屋。乔叶扬淡淡道了声，“张嫂。”

乔叶扬走过视野足够好的空地，踏进这从15岁离开便再没靠近的“家”。显然，刚刚张嫂的一嗓子惊动了屋里的人。乔森目光直直的看向门口，带了期待带了掩饰不住的喜悦，李瑶已经站了起来，轻挽了发髻，面容娟秀，有些无措，相比乔森却是年轻不少。

乔叶扬环顾了下屋子，就径直走向乔森，“我想和你单独说会儿话。”

“嗯”乔森应了声，引了乔叶扬朝楼上走去。乳白的羊绒地毯，一如自己走的那年一样柔软。一节节的踩上去，竟引了无数的回忆。

自己小时常常从楼梯上滚下，妈妈心疼，就换上了够厚够软的地毯；妈妈，那个婉丽大方的女人，笑时眼睛弯弯，总是笑着朝自己伸出手，唤自己“叶儿，慢点儿”；儿时，爸爸总是将自己架在脖子上，笑笑闹闹的在家里来回蹦跳;爸爸妈妈会一人一只手牵了自己去最大的游乐园……

然而，随了自己的慢慢长大。妈妈不在笑了，常常面容愁苦，偷偷落泪；爸爸常常夜不归宿，偶尔回来也是满身酒气。再后来就是争吵声，东西的碎裂声。再后来，妈妈就病着，一直到郁郁而终。

妈妈死后1年，爸爸就带了女人回家。堂堂正正的成了屋子的女主人，取代了母亲的位置。

乔叶扬狠狠将女人的东西都扔出门外，却被父亲的一掌打醒。打断了所有的父女亲情。乔叶扬一声未吭，任眼泪在眼眶里游转。乔森打下后也惊住，疼惜的想摸摸女儿那红肿的脸颊，却被乔叶扬退开一步。

那夜，乔叶扬只是背了书包带了课本，悄悄踏出了乔家大门。那年，她15岁

独自一个人在漆黑无人的路上疾步赶路，夜风很冷，路很长。她似怎么走都走不到头。她开始奔跑，一路的下坡，风嗖嗖的在耳边呼啸，树也在眼前不断地后退。腿一软，她跌在地上，膝盖擦破了皮，她突然觉得很想哭，可是眼睛干涸的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在黑夜即将过去，黎明即将破晓而出之时，终于走到了外婆家。靠着墙壁，坐在墙角。

等外婆醒来时，一开门便看到了蜷缩着，抱膝睡着的乔叶扬。

外婆家是一个很小的院落，外婆急急打开大门，轻轻拍了乔叶扬，“叶儿，叶儿”

乔叶扬朦胧中，睁开眼睛，渐渐看见外婆慈祥的眉目，先是愣愣的看了一会，随即放声大哭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外婆，外婆，我没有家了。”她哭的很卖力，鼻涕眼泪都下来了。

外婆轻轻抱了哭个不停的她，摩挲着她的头，“叶儿不哭，外婆家就是叶儿的家。叶儿有家。”听到有家，乔叶扬不在哭闹，只是静静的落泪。外婆牵了她的手，带她回了家。

日子一直过的很辛苦，可是乔叶扬却觉得那是再多钱都无法带来的充实快乐，是那个冰凉的地方无法代替的家的温暖。乔森曾多次来接她回家，可是乔叶扬只是冷冷退后一步，“我的家在这里。”似乎她与乔森的距离自那天后就隔了一步。退后一步，也是她与他见面时的惯常姿态。

乔森给乔叶扬开了一个账户，每年都往里打足够乔叶扬奢侈的钱。可是乔叶扬宁愿节省的生活从来不肯花上一分。她并不认为那失落的亲情可以用金钱来补偿。

于是乔叶扬和戚一然在一起时，戚一然只知道她是个跟着外婆生活，会打份零工补贴家用的清贫女子。

戚一然从没问起，乔叶扬也从没说起。她原来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一然，如果当年我不那么倔强的离开家，如果我不那么骄傲的不肯接受他的钱，如果我肯告诉你我完完整整的故事，是不是你就不用挣扎在亲情和爱情之间?是不是你就不用再痛苦于那2000万之中？是不是你就不会抛下我飘洋渡海？是不是我们就不会分开？

我骄傲的忘却豪门冷宅，你倔强的隐瞒难言之苦；我倔强的誓不回头，你骄傲的将我推离……我们就在本不该执着的执着中，渐行渐远。我终是输在了我认为最不屑最冰冷的钱上，天意弄人，天意弄人……

“叶儿”乔森唤回了乔叶扬无法自拔的沉思，“怎么哭了？”乔森终是不复当年般音色洪亮，带了慈父般的疼惜。

乔叶扬连忙抹了一把无声落下的泪，摇了摇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乔森的书房，和自己当年贪玩跑来的样子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连带桌上那张全家福都没有换去。却也是，物是人非了……

“你终究还是不肯原谅我？”乔森的声音一下像是苍老了下去，此刻他不在是那个叱咤商坛的风云人物，也不再是掌舵雄厚乔氏的掌舵手，只是一个期待着得到女儿原谅的父亲。

乔叶扬轻轻摇了摇头。眼里又有泪轻轻落下。

“难道那一巴掌真真打断了你我父女血脉之亲？”乔森只是站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想要替她擦泪，却又不敢上前一步。

乔叶扬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汹涌的滑落。在我失去母亲惊恐害怕的不知所措的那一刻，你在哪？在我一个人游离奔跑的黑夜里摔倒的那一刻，你在哪？在外婆也离开我只留下我一个人深深恐惧的那一刻，你在哪？在秦紫苏的父亲为争取女儿幸福悲悯的丢给我100万时，你又在哪？你知不知道，那时我好想你，想你山般伟岸的胸膛，想你撑得起女儿一片天的肩膀……

乔叶扬抬起头，看着乔森鬓角斑白的发，“爸”颤抖的声音，是这么些年所有积郁的委屈，积郁的渴望，积郁的剪不断的骨肉相思

乔森听着那低低的一唤，竟也是老泪纵横。乔叶扬迈上一步，终于躲在了父亲遮风避雨的怀里……

“爸，我要结婚了……”

09.8.28

当秦紫苏收到烫金的大红请柬时，捧着请柬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为他们可喜还是为自己可悲。过了一小会儿，才翻开折着的请柬。却赫然瞪大了眼睛，呆怔在原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匆忙的翻出电话，拨了烂熟于心的一串号码。电话那头一直没人接，打了几次，终于耐不住，冲出了家门。

不顾秘书的阻拦，硬是闯进了戚一然的办公室。戚一然立在宽大的落地窗前，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后，转回了头。看到秘书一脸抱歉的望着自己，只挥了挥手。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住。秦紫苏站在门口，看着身形日渐消瘦的男人，心里微微发酸。

戚一然转身坐回椅子里，点燃一支烟，抬头对秦紫苏笑了笑，弯起的眉眼，弯起的嘴角，明明比自己以前所见的笑都要温暖，都要好看。可秦紫苏却是轻轻打了个颤。

她的眼睛直直盯着戚一然的脸，“怎么回事？”

“没事”戚一然依旧淡淡的笑。

秦紫苏几步跨到戚一然桌前，从包里翻出那晃眼的请柬，甩在戚一然面前，“怎么回事？”她居高临下的质问。

戚一然一手夹了烟，一手轻轻把玩了手中的请柬，淡淡的认真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语气依旧，表情依旧，头也没抬“她会幸福的。”

说完他竟抬头望着她，笑的颠倒众生。没有落寞，没有难过，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他笑的干净、纯粹。

只是秦紫苏却被他的那抹笑，震得退开一步。

不该这样的……好容易没了所有的障碍，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可是，可是却……

“除了你，她不会幸福。”秦紫苏轻蹙了眉尖，看进戚一然漾了笑意的眼睛，却怎样都望不见底，像是一口夜色中幽幽的古井。

“你们相爱，她只爱你。无论是5年前还是5年后，无论是在中国还是英国，无论是相守还是分离，你们从来没有停止过相爱。如果连我都知道她爱你，你怎么会不知道！”秦紫苏着实不懂，纠缠了这么久，折磨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走到一起，为什么要放弃这唾手可得幸福？

戚一然缓缓吸了口烟，将椅子转向窗，“因为我知道她爱我，因为我也爱她，所以我希望她可以有完整的人生，完整的家庭。我希望她能好好的走完剩余的人生。”宽大的座椅，隐去了戚一然单薄的身子，只有指尖腾起的一圈圈烟雾，在他头顶渐渐晕开，弥散着淡淡忧伤的味道……

风浅浅吹起，大红的喜帖吹落在地上，滚至秦紫苏脚边。戚一然，乔叶扬，成陆，三个名字看在眼里，却刺得眼睛细碎的疼痛。抬头看了自己扔在桌上不安分扭动的请柬，只是觉得异样的嘲讽

原来你早已知道，原来你早已收到，原来你将微笑的看她盖上火红的盖头，亲手送了自己心爱的姑娘上了他人的花轿……

新郎……伴郎……伴郎……新郎……

只一字之差，却是迈不过的遥遥天涯……

希腊的小教堂里，乔叶扬与成陆挽着走在红地毯上。乐声虔诚，乔叶扬雪白圣洁的婚纱配着成陆白色的燕尾服，一步步走近。

长长的红地毯，似一条火照之路，永远走不散的前世今生……戚一然如你所愿，我一步步走向婚礼的殿堂，如你所愿，我终于一步步离开了你的世界……

因为婚礼在希腊举行，所以宴请的宾客并不多，但是该来的都来了。乔森和李瑶站在最右边，依次是戚一然，李乐，李乐的丈夫——邹源，秦紫苏和钟衡。

天光透了教堂的窗将乔叶扬和成陆笼罩起来，令乔叶扬看起来有些不真实的存在，隐隐透明的仿佛随时飘散。她很美，都说女人出嫁那天是最美的。洁白的婚纱，一层层蓬起，露出线条柔和的双肩，像是最圣洁的雪莲开放在最高的雪顶之巅，沐浴着温暖的阳光，美得耀眼，美得孤独……

“新郎成陆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新娘乔叶扬女士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

“我愿意”

“新娘乔叶扬女士，你是否愿意嫁新郎成陆先生为妻……”乔叶扬只是觉得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渐渐的听不清楚，像是那飘渺的声音来自一个遥遥国度，虚幻的如泣如诉

那年，我们在小道第一次牵手，风卷来片片秋叶，吹乱你微长的发，掩不了你微微羞涩的脸红

那年，我们在树下第一次接吻，梨花翩翩起舞，漫天的飘扬的花瓣，遮不住你浅浅低头，温柔的眉眼

那年，你第一次送我戒指，草编的指环，你许我青涩的一生

那年，第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我送你一只杯子，我们说好了一辈子

那年……

“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 神父真诚的询问完，在等乔叶扬的回答。乔叶扬却一直没有说话，往事一幕幕像无声的老旧电影来回放映。曾今的我们说过要一起走过这红地毯，在主的面前宣誓今生所有，今生吾爱。

乔叶扬琥珀色的眼睛深深望向戚一然，忽而笑了，眼里蓄着的水澄澈清明一闪一闪，“我愿意”划过静谧的教堂，回荡在空旷的天际。一如那年，第一次邂逅，轻快的一声“对不起”

李乐竟低着头哭了，眼泪“吧嗒，吧嗒”滴在地上，盛开的水花，宛如最美的送葬

秦紫苏闭了眼睛，睫毛轻颤，靠在了钟衡肩头

每个人都是悲戚轻叹

唯有戚一然嘴角噙了笑，眼里却是再也望不见底的漆黑，死水一般再无波澜……

扬扬，祝你幸福。身体某处的疼痛渐渐弥漫，却仿佛没了知觉，冰冷、麻木。只是没了焦点的眼睛不舍，留恋的看着那么美的乔叶扬。很美……很美……我的扬扬，很美。

不远处的爱琴海，一波波，一潮潮怕打着海岸，汹涌着这最华美的婚礼，最华美的葬礼……


在飞机上，李乐一直扑在邹源怀里哭着，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邹源轻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慰着“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哭对孩子不好。”李乐一个猛抬头，撞上邹源的下巴，疼的邹源龇牙咧嘴，“孩你个头！就知道你孩子你孩子！”一脸凶巴巴，又委屈的吸吸鼻子，皱着个脸哭个不停。

在学校里，乔叶扬和戚一然的感情她全数看在眼里，当年嫉妒羡慕的红了眼，酸溜溜的说，自己要陪他俩进教堂，体会体会女人的幸福。原本以为他们一毕业就会结婚，可是却……如今自己将为人母，早走进了向往的教堂，体会了女人全部的幸福，可是乔叶扬却纠葛了这么些年，最后却还是穿上别人的嫁衣，走上他人的红毯，看着叶扬那平静绝望的神色，她就难过的直想掉泪。恨恨的朝戚一然和秦紫苏那两个罪魁祸首瞪去

戚一然脸色很差，从上了飞机就一言未发，轻轻的阖上眼睛，一个人坐在大家的后排。左手搭在胸腹之间，像是睡去一般。

秦紫苏和钟衡坐一起，颇担忧的时不时看看戚一然，脸色青白，额上还有些细密的汗。刚从医院出来不久，又经历了这么一场，怕是身子撑不住，向空姐要了杯温水，蹲在他跟前。“喝点水吧？”小声的询问。

戚一然闭着的眼睛没有张开，只轻微的摇了摇头。看似睡去的容颜，却因为用力的手臂，摺着的眉峰而让人清楚的知道，他难受的厉害。胃里一阵凶过一阵的翻腾，说不出的难受。疼痛细细密密，像是无数的钢针刺在薄薄的胃壁，也如细密的刺在了心脏。

秦紫苏探探他的额头，一片湿冷，还好没有发烧。和他说了几句话，见他不搭理，也就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低头悄悄抹了下泪。

戚一然脑中满满都是婚礼的场面，乔叶扬洁白的婚纱，乔叶扬阳光下半透明的脸。无悲无喜的静默。安静的可以让人忽略掉。

许给了你太多的承诺，许给了你太多的未来，我以为我能给你一辈子的呵护，我以为我能和你一世的相守。可是老天惩罚我，惩罚我害你心伤，惩罚我害你难过。我没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守着你，我也不能自私的要你用一辈子来守着我……

疼痛，漫开的疼痛揪扯着来回的过往。过往里，你总是笑的那么明媚。有多久没有看见你那样的笑容了？曾发誓要永远守护你那灿烂明媚的笑，却是我亲手撕毁你全部的快乐，纵是倾尽生命，也无法弥补我亏欠你的人生。

按在胃上的手，抓紧了手下的衣服，汹涌叫嚣的疼痛，是我该得的惩罚，冷汗涔涔的浸湿衣背，轻轻溜出口的呻吟被咬紧的唇齿生生抑住，喉头的腥咸充斥着铁锈的味道。怎么可以倒下？怎么可以在你大喜的日子倒下？我为你高兴……为你高兴……

飞机降落，戚一然脚步虚浮的走过通道，眼前的物体模糊不清，刚刚走下飞机，站在地面，强烈的阳光刺目的眼前陡然一片漆黑，大口的血从嘴里涌出，身子软软的倒下。惊呼声，嘈杂声，远远地隐去，意识涣散，只有嘴里不断涌出的血，触目惊心映红每一张惊栗的脸孔，扬扬，不要哭……

当戚一然幽幽转醒时已是7天后，秦紫苏慌忙按铃叫了医生，惊喜的捧着他微凉的手，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李正连同2个小护士匆匆赶来，忙着基本检查。戚一然只是睁着眼睛一顺不顺的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无论谁和他说些什么，他都恍若未闻，不知沉浸在哪个世界。

闻讯赶来的钟衡，微喘的跑来，看着呆呆立在旁边的秦紫苏，轻轻揽了揽她的肩。跟了李正来到走廊上。

“癌细胞扩散，只能给他开些镇痛的药物来缓解疼痛”李正只叹息的说出这么一句，就摇着头沉重的走了。

秦紫苏脚步有些不稳，靠在了墙上，怔了一会，才看着钟衡，“真的没办法么？”声音低低的，“钟衡，你是医生，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她扯住钟衡的白袍，晃了晃。一脸满怀希望的看着他的脸。直到钟衡轻轻的摇了头，“对不起。”

她缓缓放开了手，缓缓蹲在了地上，长长地头发也缓缓的围绕在身上，“所以这就是他一定要送她离开的理由么？是我，是我，都是我阻碍了他们。如果不是我，他们早就可以在一起了，他们早就可以幸福了。都怨我……”

钟衡也蹲身，拍着她的背，“小苏，别这样了，没有人想这样的”

戚一然在医院躺了3个月，整个人清减了许多，常常痛的浑身发抖，蜷缩在床上，却咬紧了牙根一声不吭。常常是旁边帮不上忙的秦紫苏都忍不住落泪了。他总是朝她安慰的笑笑，苍白的脸，绽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却是在没有了灵魂。

李乐抱了孩子来看他，在那个幼小的生命滴流着黑黑的小眼睛好奇的看着他，朝他咧开嘴笑了时。他终于发自内心的也笑了，像是初做人父般的喜悦，笑意抵达了眼底。看到他终于活过来般，大家也都舒了口气。

李乐曾提过要告诉乔叶扬他病着的事，他却执意不肯，逼得紧了，他痛的身子也直不起，直到注射了杜冷丁才能慢慢安静下来。大家也就不敢再提了。其实凭大家对乔叶扬的了解，知道她知道了这事肯定会不顾一切飞回来的。既然没多少日子了，让她陪他走过最后一段也好。戚一然却在痛的咬牙埋首，直打哆嗦之际却斩钉截铁，‘死了也不许告她’。疼痛扭曲的声音，纠结的面目，让那一句话像是鬼魅缠身的狰狞，可怖。使得人听了汗毛陡然耸立。

不明白他到底想些什么，李乐抱下孩子，交给秦紫苏，让她带了孩子和钟衡一并出去。“一然，你真的忍心不让叶扬见你最后一面么？”经历的久了，生死的话题便不再忌讳。“叶扬爱的始终是你，你们，你们到底要做些什么？真的要逼死彼此么？”李乐说的鼻子又酸了，用力揉了揉，才使得泪没掉下来。

戚一然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眼里仿佛又有了流动的光彩，复杂的涌动，只一瞬，便飘向了窗外，“你认为如果要她眼睁睁看我死在她身边，她会怎么做？”

李乐的身子抖了一抖，戚一然的话如鬼魅修罗，他微微勾起的嘴角不明深意的浅浅嘲讽，像是缠绕在自己心上的毒蛇。

“他生我生，他死我死。”突然在耳边萦绕不绝，乔叶扬认真浅笑的脸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让她不得不相信那并不只是一句戏言。

她曾说，他活着我绝对不会死，他死了我绝对不会活。那时的乔叶扬还没和戚一然在一起，只是和自己看了一场电影后，两人躺在草坪上，肩并肩头挨头，她带些玩笑的语气任性的说出。李乐酸她，她却璀然的笑起。

难道一语成谒？略带稚气，青春年少，一句戏言竟预知了归程么？

李乐摇摇头，声音低哑，眸光暗了下去，“会死”轻不可闻的恍若叹息

“你打算瞒她多久？”

“能瞒多久瞒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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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一然最后住在了G大以前住的宿舍，当年他住的是校园后面单另的小楼，楼前有一颗梨树，到了春季从窗外看去，一片白茫茫的梨花。

3月
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了，窗外的梨花也结了小花苞，一个个坠在树梢，摇摇曳曳的。秦紫苏来看他时他正靠在床上，眯眼看梨花，怀里抱了一本敞开的书，初春的风还夹了凉气，秦紫苏想要关上。被戚一然制止，他浅浅的笑着，“西班牙诗人洛尔迦写到‘如果我死了，窗口请给我开着’”

秦紫苏转过头，忍了许久也还是滑下了一颗珠圆玉润的泪，忙擦去，给他倒了水，看他吃下药。给他加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衫，收拾了收拾屋子就匆匆离开了。跑出校园才抑不住的捂着嘴哭起来，一颗颗晶莹的泪滑过脸，滑过手，流进嘴里苦涩的咸。

4月
窗外的梨花渐渐繁茂的开了起来，大片大片的簇拥的绽放在眼底。恍若看到乔叶扬点着脚尖，探头在窗前，眼睛笑的灿若星辰，向他招呼着。眼皮越来越重，昏睡过去。

5月
戚一然走出房门，终是抵不了那梨花的诱惑。“咳咳”掩唇轻咳是点点朱砂，描摹着怒放的梅花。走到树前不免轻轻喘息，伸手抚了树干，却引来几片梨花落地。风吹过，摇曳枝头，梨花纷纷扬扬漫天飞舞，戚一然看着蹁跹蝶舞的梨花，眼角眉梢染上浓浓的温柔。靠着树缓缓滑坐在地上，仿若听见那年乔叶扬和自己追逐笑闹，仿佛看见乔叶扬与自己那深深的一吻，仿佛闻见空气里带有她淡淡的味道……伸开手，一片花瓣落在掌心。眼皮轻轻阖上，嘴角染了笑。坐着的姿势一如当年两人树下看书，只是浅浅睡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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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琴海的潮水一潮潮涌来又一潮潮退去，乔叶扬抱膝坐在窗前，看着广渺蔚蓝的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信封，空白的没有一个字，拿出信纸，只有寥寥3个字。空落落的纸在海风中“呼啦啦”作响，不知从哪竟飘来一片梨瓣，小小的洁白的花瓣，吹进窗子，落在地上。乔叶扬蹲下，拾起花瓣，一片茫然。屋子里发出的声响让她朝床上看去，一个婴孩咕噜噜的黑眼睛正看着她轻轻的乐呵。乔叶扬看着那孩子，惨然的笑了，一滴泪，沿着心脏的轨迹打在地板，溅开的水花溢了满心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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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G市的机场走出一个没有行李的女人。黑色的半长风衣，黑色的靴裤，黑色的长筒皮靴，长长地发卷曲及背，带了黑色的大墨镜，只露出小半个白皙的脸，只提了随身的包，提包的无名指手上带着一个草编的褪色的指环。

她匆匆忙忙的疾步走出了大厅，引得旁边的人微微侧目打量。

走在一节节台阶上，四周的风穿过身体，极目一片荒凉，偶有几尊墓碑。

戚一然答应你的我做到了，你用爱的名义禁锢了我10年，那这10年就是我对你最后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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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拿到化验单的乔叶扬一出门就看到了李正急匆匆的从自己身边过去，鬼使神差般的她偷偷跟了上去，却听到了，

“不是没有希望。现在医学很发达。你不能自己先放弃！好好配合医生。”

“尽快做手术！越拖情况越不容乐观！”

她一脸不解什么配合？什么放弃？什么不容乐观？她一片茫然。

接下来她就听到戚一然“现在还不能死”脑中一片轰然，死？他不是活了么？他不是脱离危险了么？怎么会死？

剩下的话她什么都没有听见，耳朵轰隆隆的作响，直到李正摔门走出，她怔了一下，看了眼李正就推开了门。“什么死不死？什么希不希望？什么放不放弃？”她看着戚一然呆傻傻得问，明明就不明所以，明明就在质问，可是眼泪却像知道了什么，不知不觉落了满腮。见戚一然不说话，她朝他吼，“你说啊！”头也不回的跑去追李正，死死的抓着李正的胳膊，也不管泪淌了满脸，也不管周围的人们异样的眼光，就是看着李正。

“胃癌晚期，有扩散的迹象，他的情况手术成功率只有50%”耳边就只有这么一句话不断地重复。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病房的，只傻傻的看着戚一然泪流满面。

她哑着声音颤抖的问，“手术好不好？”戚一然只摇了头，“好好活下去。”

他拿过她攥在手心里的化验单，轻轻笑了，“为了我们的孩子，好好活下去，带大他。”

“戚一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临终托孤？在安排后事？你想的美！你要敢死，就带你孩子一起死！”她咆哮。

“扬扬，为了我，为了孩子。别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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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戚一然的墓碑前，乔叶扬喃喃着，“戚一然，孩子已经10岁了。10年我磨不过对你的想念，大洋彼岸的空气嗅不到你的味道，很窒息。如今可以了么？对不起……我爱你”血不知何时已嘀嘀嗒嗒行了一路，如今绽放在脚边的血染红了洁白的花瓣，一路的踏梅而来，依偎在了戚一然的身边，终于，不再分开……

09.9.4尾声

看着手里拿着的信，成陆抬头看了挂在墙上的婚纱照，嘴角轻轻扬起弧度。

“成陆，对不起，你看到这封信时，也许我已经离开了你。谢谢你对我15年的照顾，谢谢你对我10年来的呵护。我会永远记得，你为我所付出的一切。也许是我先爱上了戚一然，如果我先遇上的人是你，结果也许会不同。下辈子我许给了他，那下下辈子我一定许给你，只爱你……”

叶扬，还好我有你的一辈子……

秦紫苏，钟衡，李乐，成陆，和一个小男孩站在了墓碑前。小男孩白色的衬衣，一条黑色的背带裤，圆嘟嘟的小脸，一双点墨般的眼睛煞是好看。

成陆看着乔叶扬和戚一然的合墓，淡淡的说，“小韶，这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应该姓戚。”只是声音还是带了不舍，10年了，这个孩子一直喊自己爸爸，记得他第一次喊自己时，咿呀着含糊不清，终于发出模糊的“爸爸”时，真的很开心。

男孩迈出一步，打量着通身黑色的墓碑，流金的镌刻着‘戚一然 乔叶扬夫妇之墓’在阳光下夺目的闪耀。男孩很大的声音，微微昂起的头，声音稚嫩，“我叫成韶！”石破天惊般的冲开云霄，带来了一阵若有似无的风动。

稍一停顿，嘴角弯起，很灿烂的笑了起来。“这下可以幸福了吧”低低的声音在风中来回穿荡，男孩眼睛笑的灿若星辰，像是眸子里住了一对明亮的星星，看着照片里的乔叶扬。记事起，妈妈一直是长长地发，很温柔，可是却总不快乐。现在妈妈短短利落的发，似在风中微微飞扬，笑的是从未有过的快乐，很幸福对不对……

爱琴海上空，盘旋飘飞一张空白的信纸，和一枚独舞的干花，轻轻的落在海面，信上竟写有3个字——他死了

干枯的梨瓣，在浸润海水后，居然润泽饱满起来，小小的花瓣，洁白晶莹，很像那时落在戚一然掌心中的那一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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