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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作者：认取双栖蝶

第一点·涟漪
　　“你不要再来这里了。”女子淡漠的目光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容安然目光澄澈的男子，面前只有一杯纯净水，干净一如他的人。“该说的都已经清楚了，再坚持也不会有结果。”
　　
　　吴越霖站起来：“我也说过，你不拿我会不安心。”醇冽的嗓音，执着坚定。手边的支票，字迹干净有力。
　　
　　“她……也是我妹妹，就算没有血缘，就算她不愿承认，我还是这么认定。所以，一切都没有悬念。”她转身离开，却被拉住。
　　
　　“如果不要，那么我为你安排工作，你不可以再在这里……”
　　
　　“吴先生，不要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你的大少爷作风需要收敛一点。”她挣开他的手，径直向舞台走去。
　　
　　“喂！”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人拦住。
　　
　　“新来的？长得不错嘛！来来来，陪我们喝酒去！”醺人的酒气扑面而来，霖被拉得一个趔趄。
　　转头看到一个酩酊大汉正东倒西歪，紧抓他不放。旁边还有人道：“这个调调的……朱夫人最喜……喜欢了……生意一定谈得成了！”
　　
　　“放手。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种人。”霖的语气礼貌但冰冷。
　　
　　几个人却不管，认定他是“害羞”，强扯着他继续走。
　　
　　“砰！”最先的大汉应声倒地。
　　
　　“臭小子！居然打人？！”喧嚷声四起。
　　
　　大汉的酒意醒了大半，被扶起来。伸手摸到满鼻是血，咆哮着挥拳欲打回去，却被拦住。
　　
　　“这位先生，误会一场，停手吧。”大汉看着握住他手臂的手，纤瘦白皙，力道却很大。冷漠的女生，衬得人更加冷艳不可方物。认出是在这里驻唱的歌手，人美歌也唱得好，倒是极受欢迎。
　　栗色的长发直直披下来，在Pub迷离的灯光下绽放不败的花朵。
　　
　　他目光变得轻佻而挑衅，伸手欲去握她的手，却被不着痕迹地避开。“你是……”
　　
　　“蝶姐，什么事？”几名“保安”跟着一个女生匆匆赶来。
　　
　　大汉认出几个人都是黑道上的人物，颇有些名气，不由有些怯了，又觉得没面子，只得硬撑。
　　
　　“没事。”被称作“蝶姐”的女子随意地摆了摆手，淡淡道。几名围事退到一边。
　　
　　带人来的女生目光凌厉地看着大汉等几个人，也慢慢退后。
　　
　　女子随手拿了旁边桌上的两瓶啤酒，用打火机熟练地启开，递过去一瓶。“多谢先生照顾小店生意，今天交个朋友，有无恩怨都一笔勾销。先干为敬！”仰头饮进，溅出的酒液顺着美好的下巴流落，流过白皙修长的脖颈滴进墨绿色的吊带上衣。
　　
　　大汉只得也喝干了酒。已经没有追究算是手下留情了，哪还敢再索要医药费？
　　
　　女子又道：“这位先生也是客人，您要是要‘人’，稍后我会请罗姐帮忙安排。”
　　
　　大汉答应着退回了包厢。
　　
　　“走。你也看到了，这种地方，”她环顾四周，“会弄脏你。沐汐，送吴先生出去。”身后的女生应声而出。
　　
　　“那你呢？”他不动。
　　
　　“我？你看到了的，已经脏了，无所谓。”女子已离开。
　　
　　“吴先生。”沐汐冷冷地提醒。“请这边走。”
　　
　　霖叹息，回顾数次，终于走出了大门。
　　
　　“你就是蕾蕾的哥哥？”霖在徘徊。在名叫“徘徊”的Pub门口。名副其实的徘徊。
　　
　　短发的女孩，面容安然。白色的棉布长袖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清新一如百合花。并不是纤瘦型的女生，气质看起来却很令人舒服。看到疑惑的霖，又笑道：“你好，我是若离的朋友，谢清
　　扬。”
　　
　　霖顿住身影：“什么？”
　　
　　“看来她没有告诉你。‘蝶’就是若离，林若离——我知道你找过她很多次，也在这里等了她很久，可是她都不肯理你。所以，介意谈谈吗？”
　　
　　“没事吧？”汪晋东刚刚知道骚乱，便赶了过来。
　　
　　“谁敢动你东哥的‘女人’呢。”若离轻笑。“小语。”
　　
　　背着贝司的女生从他们身后走来，看到若离的目光又紧走几步：“蝶姐，刚刚……”
　　
　　“很晚了，大家都回去吧。”丝毫不理会震天的“安可”声。若离拍拍夏珞语的肩，把她推到大东怀里。
　　
　　谁会想到，道上有名的一对眷侣竟然是假的。只是烟雾弹。
　　
　　“蝶”从来不是青峰帮太子爷东哥的女人。真正的“太子妃”，另有其人。
　　
　　政府高官的女儿夏珞语，偏偏喜欢音乐，痴迷于电音。甚至爱上黑道。但是这样，怎么可能为家人所容？一切，不得已也要为之。
　　
　　“蝶姐不走么？”洛美美走过来勾住若离的胳膊。
　　
　　“我……再等一下。”若离笑笑，“大东——”
　　
　　“我知道，等小磬出来，我会送她们回去。”
　　
　　“美美姐，你和师父……”小语试探地问。
　　
　　“不要跟我提陈明修！”美美别过脸，咬牙切齿的样子仍然那么可爱。“居然就这样给我退出乐队！太不讲义气了！”
　　
　　“美美别这样，人各有志。再说，他也教了小语，我们乐团的配置还很完整。就不要再气他
　　了。”若离揽住她的肩。
　　
　　“可是……他那么忙……要加入什么‘非音乐’，都不来找我。”美美嘟着嘴的样子看起来好可爱。就算“非音乐”是亚洲很出名的一间唱片公司好了，也不能就这样……
　　
　　“原来是没有台阶下啊——放心啦，明修哥是不会放开你的，保证不出三天就会……”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女生调皮地微笑着，细细绒绒的及肩短发在灯光的映照下泛出七彩的光芒。
　　
　　“伊磬音！”美美大叫着扑过去。
　　
　　小磬却灵巧地避开她，径直走出门。“他走了。”
　　
　　“今天好奇怪啊，那个吴越霖不是每天都等很晚——就算是被蝶姐拒绝，跟我们一起离开，他也会开着车在后面护送的啊！”小语道。
　　
　　“走了不是更好。”若离淡淡道，但是不知为何，心底的某处，竟然有了空落落的感觉。银色的指甲上，晶亮的蝴蝶翩翩起舞。点起一支烟，黑暗中火星儿的闪动在弥漫的烟雾中，有种寂寥的意味。
　　
　　“男人婆，你又逞强了。围事是我的工作，居然又被你抢走了。”韩硕讨人厌的声音懒洋洋地在身后响起。
　　
　　“死沙猪，我的事情你不要管。”沐汐一贯地冷了脸。
　　
　　“喂，随便说一句你就又生气了啊！啧啧，我的功力看来又有增强啊！看来我担心工作被你抢走是多余的了。”
　　
　　“我才懒得跟你废话。”沐汐看都没看他，“你做好你的事情，蝶姐他们出了什么事，我一定唯你是问！”
　　
　　沐汐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
　　
　　韩硕默默叹了口气。
　　
　　沙猪和男人婆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没有变过。
　　
　　他永远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坚持。她可以言笑晏晏，她可以眉飞色舞，它可以沉静安然，她可以守护她的姐妹，甚至不顾念自己，却为什么，竟看不到，在她身后的人……
　　
　　“怎么来的这么早？”程纪儒看着在办公桌前走笔如飞的霖。“该不会，你又没有回去？”
　　
　　“工作重要。”霖连头都没抬。
　　
　　“哼，不要ging了！”儒大喇喇地坐下，“她还是不理你？”
　　
　　“程经理，你很闲吗？下半年的企划案都审核完了？”
　　
　　“喂，好朋友关心你一下不用这样吧！不过说真的，那个女孩子还真是倔强啊！居然……”
　　
　　“我不会放弃的。”霖的目光忽然变得晶亮而深邃。“我，要带她走出来！”不是单单的走出所谓黑暗肮脏，而更重要的是，走出寂寞孤独……
　　
　　“你……该不会喜欢上……”儒被他的表情吓到。
　　
　　“胡说什么！我……我只不过是因为……因为她也算是蕾蕾的姐姐，还替我们家照顾了她那么多年……”
　　
　　儒有些深思地看着他，却被他躲开。
　　
　　这小子一定有问题……“对了，昨天莫颜让你给她回电话你回了没有？”
　　
　　“啊！我忘记了！”霖挫败地拍着额头，推开文件去拿手机。“喂。颜儿，对不起，昨天我有事情忘记了……对不起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女孩细语柔声。
　　
　　儒识趣地离开。忽然就对那个女子产生了兴趣——会是怎样一个人呢？让一向冷静睿智的霖如此执着……
　　
　　
                  第二点·涟漪
　　依旧是昨天的位置，站在舞台上一眼就可以看到的位置。依然是一杯纯净水，在透明的高杯里，
　　仿若是晶莹的眼泪。
　　
　　“Tonight”乐团，王者般的吉他手大东，身边默契的女友小语弹着贝司，身后鼓手美美和键盘手小磬鼓乐和谐。
　　
　　霖看着若离在台前，迷离的灯光中，唱起一首歌。
　　
　　“天黑了　孤独又慢慢割着
　　
　　有人的心又开始疼了
　　
　　爱很远了　很久没再见了
　　
　　就这样竟然也能活着
　　
　　你听寂寞在唱歌　轻轻的狠狠的
　　
　　歌声是这麽残忍 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谁说的　人非要快乐不可
　　
　　好像快乐　由得人选择
　　
　　找不到的　那个人来不来呢
　　
　　我会是谁的谁是我的
　　
　　你听寂寞在唱歌　轻轻的狠狠的
　　
　　歌声是这麽残忍　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你听寂寞在唱歌　温柔的疯狂的
　　
　　悲伤越来越深刻　怎样才能够让它停呢
　　
　　你听寂寞在唱歌　轻轻的狠狠的
　　
　　歌声是这麽残忍　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你听寂寞在唱歌　温柔的疯狂的
　　
　　悲伤越来越深刻　怎样才能够让它停呢
　　
　　你听寂寞在唱歌　轻轻的狠狠的
　　
　　歌声是这麽残忍　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你听寂寞在唱歌　温柔的疯狂的
　　
　　悲伤越来越深刻 谁能帮个忙让它停呢
　　
　　天黑得　像不会再天亮了
　　
　　明不明天　也无所谓了
　　
　　就静静的　看青春难依难舍
　　
　　泪还是热的　泪痕冷了”（阿桑—《寂寞在唱歌》）
　　
　　她站在台上，灯光不时打在她身上。可是她却仿佛仍然遗世独立，任何的喧嚣都无法引起她的注意，任何的风景都难以挽留她的目光。她的面容很安静，目光聚焦在某个虚空的一点。
　　
　　唱着歌，那么的悲伤，可是她却那么平静，平静得——仿佛她的灵魂根本不在这里，而是漂浮在虚空中，冷静审视世间的一切。
　　
　　他忽然觉得好心痛！
　　
　　她也不过只是一个二十岁的普通女孩，为什么，却要让她承受那些？！他的拳头紧紧攥起。
　　
　　清扬跟他讲了很多。他闭上眼睛，竭力不去回想，可是却无法不让那些事实出没。
　　
　　早逝的亲生母亲，酗酒滥赌的父亲，多病的继母带着年幼的“妹妹”。组成了她的全部生活。变故发生在四年前，若离十六岁，而蕾蕾也只有十三岁。
　　
　　父亲豪赌，输光了借高利贷的钱无法偿还试图跑路，船却在海上发生了意外。继母在赶去码头的途中也出了车祸。一夕之间，本已风雨飘摇的家终于支离破碎，留下的，是无尽伤痕和巨额的欠债。
　　
　　“蕾蕾一直都不同意若离去酒吧唱歌打工的，其实在她心目中，若离是最好的姐姐……她不希望她……毁掉……”清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明显的苦涩，“其实蕾蕾是了解也理解若离的，她们彼此都知道对方有多么倔强多么坚强，蕾蕾也明白若离是多么坚持原则不会屈服的女生，可是担心还是不能避免的。她们就一直这样……”
　　
　　之后的事情很简单就能够概括，可是背后的伤痕曲折却是难为人道。
　　
　　没有悬念，若离开始了到酒吧唱歌的生涯。那段日子也许是她生命中最灰暗的时期，环境的污秽超出她的想象——如果不是因为遇见大东，在她被强迫灌下那一瓶瓶酒的时候救下了她，也许，若离已然在这个世间消失……
　　
　　好多刺耳的笑声，回环旋绕。
　　
　　“喝啊！快点喝下去！喝了这些小费就是你的了！”放肆的笑声，抓住她长发的大手。天旋地转。
　　
　　……
　　
　　“你没事吧？”
　　
　　若离趴在路边，狂肆地呕吐，吐得那么厉害，仿佛要把内脏也吐出来，清洗出它们本来的色彩。
　　“我是青峰帮的汪晋东，你的歌唱得不错，以后你就跟我一起好了。”狂放的口吻，强势的语气。
　　
　　若离勉强抬起头，竭力看清面前不羁的少年棱角分明的桀骜面孔。
　　
　　“不过你这个样子真是太逊了，”他皱着眉头挑剔地看她瘦弱的还在不停发抖的身子，“给你三个月，练好身手再说吧。你能做到……”
　　
　　“我能！”若离紧咬着牙关，倔强地抬头望他。
　　
　　“很好。”他勾唇一笑，紧了紧背上的吉他带，转身欲走。“对了，要叫你什么？”
　　
　　“……蝶……我叫蝶……”彼时的若离，愣怔了一下，回答的语气幽寂却坚定。是谁说过，在黑暗的茧中沉睡，只要不放弃，就能够见到曙光。破茧而出的瞬间，将看到最美的风景。自己，会否也有这样的勇气和力量，绽开一双华丽翅膀，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蝶姐，蝶姐！”耳边传来沐汐的声音，“做梦了吗？没事吧？”
　　
　　原来，竟是恍然一梦。过去，仍是那样清晰，猝不及防不可磨灭地重现。
　　
　　定定神，若离抬起头：“哦，没事，太困所以打了个盹。怎么了？”
　　
　　“东哥说再一场就收工了……还有，那个人……又来了……还在外面……”沐汐暗自叹息。也是坚定执着的人啊，居然还不放弃。看来这两个同样倔强的人，还真是杠上了。
　　
　　“算了不用理他，等下收工我们去吃宵夜。”若离拍拍沐汐的肩，并不以为意。
　　
　　和往常一样，霖还是一路跟随着他们——具体来讲，是跟着若离。
　　
　　所不同的是，他今天并没有走近她的身边，只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目光仍未稍离。
　　
　　若离却若无其事，呼朋引伴，乐团加上大东手下的韩硕等几个人，浩浩荡荡。
　　
　　几台机车呼啸而过，扑面而来的夜风虽然很凉，却能够让人清醒。
　　
　　大排档边，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酒瓶满地，几个男生在划拳，沐汐等人也嚷嚷着加入战局。相熟的老板倚着门看着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嘴角含笑。
　　
　　若离靠在一边的树上，点燃一支烟，静静吸着。
　　
　　“蝶姐。”小语走过来，眼睛却看着另一个方向。
　　
　　“怎么了？”若离却也并不看她。
　　
　　“听说，他从下午五点就在‘徘徊’里了诶，到现在为止只喝过一杯纯净水——唉，我要是有那个毅力，估计减肥有望。”
　　
　　若离不禁失笑：“你还要减肥？！大东可是在拼命把你养胖呢。”小丫头找话题的借口真烂，不过——“你同情他？”清扬说的没错，人，永远都是同情弱者的，哪怕这个弱者并不弱，只要一旦占的是下风，就会有汹涌的唏嘘包围。
　　
　　“蝶姐，你觉得他会不会……”
　　
　　“小孩子不要想太多。那，大东在叫你呢，过去吧。”
　　
　　小语看看她，皱了眉走回去：“还是不行诶。”
　　
　　“看着好了，我说的不会有错。”小磬仰头喝下一口酒，嘴角有平静而神秘的笑容。
　　
　　夜里果然很凉。尤其，是在没有吃过饭的午夜。
　　
　　胃里空空如也，有一丝翻搅的疼痛——该不会，这胃病又犯了吧？霖自嘲地笑笑，用力按住胃部。现在的他，竟然越来越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是为了考验自己的坚持，还是为了证明清扬说的同时也是自己感受到的“若离的心肠其实并不硬”？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白皙，指甲上的蝴蝶闪着微光，仿佛振翅欲飞。
　　
　　霖抬起头，有些反应不过来。
　　
　　若离却仿佛不耐烦地冷冷道：“给你的，要不要吃？”
　　
　　一碗热汤面。
　　
　　霖惊讶地忙不迭接过。
　　
　　“还有这个。”一个袋子递过来。“吃完面记得把它吃掉，碗要还给张叔。”清冷的声音，不带感情地讲完，翩然走远。
　　
　　腾出手打开袋子，竟然是一瓶水和一包胃药。
　　
　　她，什么都知道。难道，她的目光，也曾停留在他身上？他果然没有看错，她的心，柔软得就如最轻柔绵甜的云。嘴角，是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微笑，灿烂得世间所有光芒都失色！
　　
　　吃完了面，果然舒服多了。
　　
　　霖下了车去还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年轻人，嗯……不错……要好好对待我们蝶啊。”张叔上上下下打量他，语重心长。“就当看在她为你亲手做面买药的份上也应该啊，现在她这种女孩很难找喽，在那样的地方这么久可是心还依旧没有变……”
　　
　　本想解释说他们的关系不是那样，却因为莫叔的后半句话怔在了那里——那面，是她做的？！心里不知不觉的一股热流，贯穿四肢百骸。话到口边竟然很自然地变成了：“是，张叔，谢谢您，我会的。”
　　
　　“你回去吧。”若离关上车门，对车里来不及下车的霖道。瞥过去，不远处，大东载着小语在观望。“你也看到了，青峰太子爷护送，我不会有事。还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不同，希望你好好利用你的时间——女朋友不陪很容易跑掉哦。”
　　
　　“那个……”霖叫住转身准备离开的若离。大脑一时难以理清，若离突然柔和的态度转变是他始料未及。离开大排档时，她突然打开他的车门坐进来，轻声说出一个地址。虽然一路上两人都是沉默着的，但是空气里，已经没有冷漠和剑拔弩张。
　　
　　“需要我重复一遍？”若离依旧平静。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莹黄而温馨。
　　
　　“不是……是……谢谢你的面……和药……”
　　
　　若离微微愣了一下：“……哦……不用……我上去了。”朝后面挥挥手，径直离开。
　　
　　身后似有目光一直追随，尽管转过拐角，依旧有温度包围。
　　
　　倚在缓步台的窗边，点燃一支烟，看烟气袅袅飘散。楼下传来机车和汽车先后发动的声音。
　　
　　吁了口气。这样的方法，也许会有用吧。
　　
　　“你真的认为这样有效？”
　　
　　抬起头，看到清扬倚在门边。
　　
　　若离忙掐灭了烟，抬头微笑：“还不睡？”
　　
　　“我看，他很执着。”进了屋子，清扬将一杯牛奶放在若离面前，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起伏飞扬。
　　
　　“为什么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呵呵……”清扬轻笑，“因为因人而异。我打赌，他，不会放弃。”
　　
　　若离轻轻摇头，转身离开去浴室。
　　
　　那只是一个原因。若离，其实最重要的是，他被你吸引，才不会那么容易放手。
　　
　　
                  第三点·涟漪
　　
　　“阿四姐。”若离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时尚界颇具名气的杂志《Shine》的主编阿四。若离时常在那里兼职模特，赚取兼职费。
　　
　　“蝶，这一次的广告，还是你来吧。气质很适合你。”
　　
　　“可是不是说因为要求清新淡然，所以要短发的吗？”
　　
　　“这个……”
　　
　　“阿四姐，不然，我来协调吧。”
　　
　　“有好办法？”
　　
　　“等我。”
　　
　　“蝶姐，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下午还要去书店……”
　　
　　“总之是好事。”若离瞥了一眼小磬手边的杂志，嘴角含笑。“我想，是会让你开心的事。”
　　
　　“阿四姐，你看怎么样？”
　　
　　阿四托了托紫色边框的眼镜：“很好，气质很不错，也很符合这组广告的要求。”
　　
　　“那么，就交给她了。”
　　
　　场边，小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颀长的身材，俊美的面容，邪气的笑容，眼睛明亮就如钻石在闪烁——这个人，不就是于哲，那个横空出世的新锐Model吗？！
　　
　　“你叫——伊磬音？”声音带着魅惑的花香。
　　
　　“……是……”
　　
　　“我是于哲，这个广告我们要一起拍摄了，请多多指教。”哲对她伸出手。
　　
　　小磬慌乱地快速跟他握了一下，之后便低了头，虽然表情依旧淡然，可指尖的触感仿佛带着火苗，蔷薇一般的红晕悄悄蔓延在脸上。
　　
　　若离像阿四致意，满意地离开。
　　
　　今天，她要去一个地方。
　　
　　“越霖啊，我突然感觉胃不是很舒服，晚上的酒会就你替我去吧。”儒的声音伴着呻吟响起在耳边。
　　
　　“程纪儒，你给我装什么装！”霖不慌不忙地把批好的文件放在一边。自己不就是这一阵子为了蕾蕾姐姐的事情稍微松懈了那么几天，不用这样就来报复吧。
　　
　　“是真的！哎呦，好兄弟就当可怜我嘛让我休息一下吧！”
　　
　　“不行！我还要……”
　　
　　“我要去医院检查了就不跟你说了——啊，还有，我已经替你约了莫颜，看看时间她也快要到公司楼下了——进隧道了信号不好……”
　　
　　“你这个……”霖咬牙切齿。这个不讲义气的，就这样挂了电话！
　　
　　秘书的声音适时响起：“吴总，莫小姐来了。”
　　
　　“请她等一下。”霖手忙脚乱地收好东西，抓起衣架上的西装。
　　
　　程纪儒你给我等着！
　　
　　这只手表真漂亮！如果戴在陈明修手上一定很……呸呸呸，怎么又想到那个家伙了！美美懊恼地直起腰，对着橱窗扮起鬼脸，却猛然惊住。随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红灯的街道，引起一片喇叭声。
　　
　　“陈明修！你……你这个大骗子！”从橱窗的反光中居然看到了“叛徒”，激愤中立刻跑了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顺手将手上的一包面巾丢过去。
　　
　　修吓了一跳，本能地接住，抬头看到满面怒色的美美。他身边的女孩也愣在那里。
　　
　　“美美？！”
　　
　　美美怒瞪他，又狠狠剜了女生一眼。跺脚转身欲走。
　　
　　“美美，你去哪？”修拉住她。
　　
　　“不关你事！”美美挣扎不开。
　　
　　“你就是修的女朋友吗？”身后的女孩急急跑过来，鼻尖上有几点薄薄的汗意。她张开双臂挡在美美面前。
　　
　　美美挑衅地看着她。
　　
　　女孩子却笑了，回头看向修的目光中带着揶揄。又回过头来：“你好，我是楚慧。现在和‘你的修’同在一个公司，是搭档——我知道你的鼓打得很好，请多多指教！还希望能够有机会跟你合作哦！”
　　
　　美美愣了一下：“与……与你无关……陈明修，我们走着瞧！”
　　
　　“什么走着瞧？！我们现在就谈明白！慧慧对不起，我有事情……”
　　
　　“好了啦去吧，我等下也还要忙。”慧笑着离开了。
　　
　　美美的脸臭臭的，继续瞪修，不情不愿地被修拉着离开。
　　
　　“你不要这么紧张嘛——喂，我有这么可怕么？”哲调侃的声音响起在耳侧。
　　
　　小磬扯动嘴角，试图微笑，无奈却是徒劳。怎么办？哲离她那么近，近到几乎没有距离。喉咙干涩，额头微微的薄汗，连肌肉都有些僵硬。
　　
　　“不行不行，感觉完全不对——小妹妹，你放轻松一点好不好？”摄影师言皱着眉头。
　　
　　“言姐，言大摄影师，小磬她是第一次拍摄，难免会这样啦。不如让她休息一下再拍好不好？”
　　
　　听到哲撒娇的口吻，言无奈地笑笑，瞪了他一眼，点点头。谁让她对哲的这种笑容这么没有抵抗能力呢？合作了这么久，不知道多少次都这样被他光明正大地翘了班偷懒。
　　
　　“对不起。”小磬低了头，默默坐到一边。
　　
　　言也暂时收了机器到一边休息。
　　
　　哲拿了一罐饮料给小磬。
　　
　　“啪”地打开。“你看，现在你就是这样。”哲给小磬看他手中的罐子。白色的泡沫涌出，再慢慢消失。“等到现在才可以喝。所以，时间是最好的东西。”
　　
　　小磬慢慢打开饮料，专心地看着泡沫消散，喝下一口，冰爽沁心。手指在冰凉的罐子表面收紧。
　　
　　“放轻松。”哲握住她的手指，笑得真诚。
　　
　　深呼吸几口，慢慢平息心绪。指尖传来的温暖，融化了心的忐忑。
　　
　　好热。慧站在马路边。尽管是树荫下，还是热的满头大汗。
　　
　　手上抱着大堆的书和零零碎碎的笔记纸，是闪烁的灵感之作。刚被“非音乐”挖掘成为新晋作词人，又刚刚被赋予了责任，当然要努力一点。
　　
　　可是……天真的好热哦。慧抬手擦了擦汗，一个不小心，手中的东西滑落，她急忙护住，一半幸及未曾落地，可是其他的部分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着急地去捡，忍住一阵一阵的晕眩。
　　
　　一双手将散乱一地的纸片整齐地码好，递到她面前。
　　
　　“谢谢……啊，路总！”面前的人有精致无暇的面孔，手指干净修长。
　　
　　“交给我吧。”路尊看她的样子，主动将东西捧到手里。“楚小姐，是要回公司么？不如一起吧。”
　　
　　“……嗯……那就……麻烦路总了……”她楚慧绝不是花痴，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脸越来越热……
　　
　　
                  第四点·涟漪
　　“颜儿，对不起……我……”
　　
　　面前的女孩温婉馨然，美丽的面庞有精致淡雅的妆容，淡粉色的淑女礼服，更是衬得人娇小而可爱。
　　
　　“没事，你忙嘛，我都知道。”颜儿微笑，上前挽住霖的胳膊。“你好像瘦了诶，最近晚上还是要加班到很晚么？”她皱了眉头，一脸心疼。
　　
　　“啊？哦……是……那个，我们快点过去吧，这个酒会还蛮重要的。”他慌忙打断颜儿的追问。
　　不知为什么，霖无法将真相告诉她。儒的说法和他不谋而合，最近晚上在酒吧的那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比较好吧……
　　
　　“好。”颜儿笑笑。一闪而过的不安，并未留下痕迹。耳边回荡的，是早上无意中听到的父母的对话——
　　
　　“颜儿也毕业了，是时候找吴家谈谈孩子们的事情了——虽说他们还年轻不用着急，可是先办个订婚典礼也是好的嘛。”
　　
　　“嗯，好，我这就找他们商量去。”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霖有些许疑惑。
　　
　　颜儿的脸莫名地红了：“那个……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哦……上车吧。”
　　
　　“对了，看你的胃药没有了，我买了新的——哎？你买了哦！可是我记得你不喜欢这个牌子的药，说味道苦的啊……”
　　
　　“……良药苦口嘛……总是吃一种也会没有效果的，就买了……”
　　
　　“也对啊，那记得按时吃啊。”
　　
　　“好。”霖接过药瓶小心地收好。洁白的塑料瓶，仿佛还沾染着闪光蝴蝶指尖的香气……
　　
　　“你干什么？！放开我啦！”美美不停挣扎着。
　　
　　修只是一直拉着她走，并不理会，可这一次忽然转身，紧紧将她抱进了怀里：“我好想你。”
　　
　　美美呆住了，愣愣地任由他抱着。忽然回过神来，捶打他的背。
　　
　　“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坏家伙！居然……唔……”她发不出声音了。温柔而又热烈的吻，却清凉了
　　炎热的午后。
　　
　　“其实，我只是想让大家的梦想以一种更直接更便捷的方式，更辉煌地实现。”修看着美美的眼睛。“大家都是这么热爱音乐、热爱舞台，不应该折断羽翼只是蛰伏。”
　　
　　“可是……”
　　
　　“你相信我的，不是吗？”
　　
　　美美点点头。
　　
　　“那就对了，以后的生活，会有更美的风景！”
　　
　　美美只是看着他。这一刻，她的修，散发出强烈的耀眼光芒，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无比相信他的话，他们的未来，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好了啦，看到你太激动，说话都这么官方了……真是……”修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好想念清扬的点心啊，我们去她那边再慢慢谈好不好？”
　　
　　“你和那个姓吴的是一起的？跟你们讲，以后不要每天过来烦我们蝶姐，否则，我就真的不客气了！”女生站在午后房屋的暗影里，语调冰冷。
　　
　　“当然，如果你们是来消费的，我们还是欢迎。”韩硕在一边补充，接收到沐汐愤怒的目光，低声在她耳边道，“我们也还是要做生意的嘛，人家毕竟是顾客，如果小费多点，蝶姐的收入也会高点，这样她的债务问题……”
　　
　　“行了，你很啰唆！”沐汐瞪他一眼，却没有继续强硬拒绝下去，只是看了看面前似乎不以为意还在微笑的程纪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蝶姐才不屑要他们那几个臭钱！”说完，转身离去。
　　
　　韩硕目送沐汐离开，才一本正经对儒说：“这位先生……”
　　
　　“我姓程，是‘Sunrise’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经理……”
　　
　　“程先生，欢迎下次光临本店，不过，如果你是替那个‘姓吴的先生’来找蝶姐就不必了，也麻烦请你转告他，请他不要再继续下去，不然——”韩硕意味深长地望向沐汐离开的方向，勾唇一笑，“她，可是会真的发火哦……”
　　
　　儒一愣，随即笑道：“是，那么就不打搅了——其实这里环境不错，改天一定来喝一杯。”
　　
　　转身，不禁笑出来。吴越霖那个家伙，迷死多少少女，在这里居然口碑这么差，竟然被当作瘟神一般，还真是天下奇闻哦。不过——这个“蝶”真是更加引起了他的好奇心。原来霖居然天天来找她！
　　
　　嘴角一抹玩味的笑容，呵呵，整天对着报表企划闷都闷死了，这一回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自己怎么能错过呢？！
　　
　　所谓“好奇心害死猫”，不到黄河心不死。没见到“真龙”的儒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他低着头边走边思索着——对了，要不然这样……
　　
　　“哦！”
　　
　　“哎呀！”
　　
　　“你看那边那个人，好帅哦！”小希端了咖啡过去，回来后兴奋地说。
　　
　　“是西装笔挺风度翩翩还貌似潘安——可惜已经有女朋友了诶……”兰笑着提醒。
　　
　　“人家不过就是说说嘛，干嘛这么认真！还是你自己——想太多哦？”小希挤眉弄眼。
　　
　　“臭小希，乱讲什么！”
　　
　　“不要否认啦……呵呵……”
　　
　　“对了清扬姐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若离姐要去‘看望’她继母，清扬姐给她送糕点过去，大概也要聊一阵子吧。”
　　
　　“哦……”
　　
　　“兰，小希！”
　　
　　“美美姐——修大哥，真是好久不见了。”小希迎上去，兰忙去煮上咖啡。
　　
　　“干嘛？又是我去当炮灰，才不要！”
　　
　　“小希你是怎样，人家两个明明好好的嘛，又没有吵架。”
　　
　　“可是气氛还是怪怪的啦。算了，死就死吧。”端起托盘，小希走了过去。
　　
　　这是一家很普通却又很特别的店。
　　
　　满室暖色，当阳光射入，温馨的，不只是房间，更是人心。明快而雅致的色调，精巧可爱的摆设，清新的布艺桌椅，鲜花点缀。
　　
　　店里的生意却很好，点心咖啡都很有名，味道好不说，还很营养健康。
　　
　　“当啷”，门口的贝壳风铃被猛然冲进来的人撞得乱响。
　　
　　小路风风火火地跑到吧台边：“我回来了！”
　　
　　小希闲闲地打着计算器计算账目，头都没抬：“送个外卖回来干嘛这么兴奋啊，是捡到金子了还是被帅哥搭讪了？”
　　
　　“当当当当！看！”
　　
　　“哇！这这这……你怎么会有？！”兰探过头来一把抢过来，之后小心地捧在手心。
　　
　　“也给我看看啦！”小希挤过去。
　　
　　“喂，你们不要弄坏了，这可是我跟我姐磨了好久才弄到的诶！”小路道。
　　
　　“我也要啦！”
　　
　　“对啊，于哲真的好帅哦！”
　　
　　“呵呵……”小路眨眨眼，“既然好姐妹，怎么会不想着你们呢——这不是么，那，拿去，都是最新的宣传照，还有签名呢。”
　　
　　“哇哦，谢谢小路了！”
　　
　　“最爱你了，么个！”
　　
　　小路笑着摸摸跨在脖子上的相机：“等哪一天我毕了业，一定也要像我姐言一样，当大摄影
　　师！”
　　
　　“好好好，那你要加油喽！”薇薇捧着做好的糕点出来，“快来尝尝吧。”
　　
　　“啊，薇薇‘魔法糕点师’你最好了！”三个女孩欢笑着跑过去。
　　
　　“好一点了么？确定不要去看医生？”“Tomorrow”阴凉的角落里，被店里的小丫头们背地里议论了半天却浑然不觉的路尊关心地问。
　　
　　慧慧摇摇头：“喝了冷饮感觉好多了，我没事的，谢谢路总关心。”
　　
　　“没事就好。虽然要努力，可是也不要太拼了。身体比较重要。”
　　
　　“好的，我会注意的。”他的表情那么认真，慧慧不禁很是感动。看到他频频看向表，“路总有事情要忙吗？那么就快去吧，我已经耽误您很久了。”
　　
　　“不要这样说，你是我的员工，也是我的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不过我确实有一个重要的酒
　　会要参加，司机会先送我过去，我等下叫他回来载你。”
　　
　　“不必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慧慧忙道。
　　
　　尊摆了摆手：“反正也不远，你就稍等一下。”
　　
　　一罐茉莉花茶，一捧小雏菊。再加上清扬等下要送来的糕点，是最好的礼物。
　　
　　巧姨，嘉俊，我要去看你们了。
　　
　　从转角的花店出来，若离低着头，脚步匆匆。
　　
　　手机倏忽响起。
　　
　　“喂，哪位？”
　　
　　“若离，是我。”传来的声音却让若离皱了眉头。
　　
　　一字排开三辆越野挡在路口，周围十几辆机车。
　　
　　“钟浩，这里还是青峰帮的地盘，你不要太嚣张。”
　　
　　“呸，他汪晋东算什么东西！还有你这个女人，居然敢这么对我们老大说话，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新来的小弟大声道，一边的前辈来不及阻止，面目惊恐。
　　
　　他果然立刻就被踹倒在地，钟浩身边的得力助手皱着眉叫人带他离开。
　　
　　“其实他没说错，我什么也不是，‘浩哥’请回吧。”
　　
　　“怎么，是不是连喝一杯都不赏脸？”钟浩走过来，笑意温和。“毕竟我们也是老相识……”
　　
　　“我今天没有空，至于是什么事情，我想你比我清楚。还有，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不必有交集。”若离冷着脸。
　　
　　钟浩的脸色也变了：“为什么，你就是忘不了？！那只是意外！”
　　
　　“对于我来说，过程怎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她绕过他，打算离开，却被拉住。
　　
　　“放开我。”
　　
　　“唉……”钟浩叹息，“那么，让我送你去吧。”
　　
　　“不必劳动。”若离甩开他的手。
　　
　　“林若离！”
　　
　　
                  第五点·涟漪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撞到你……啊，你的外套也弄脏了！对不起……都是奶油果酱的可怎么办啊！”女孩子慌乱的声音。
　　
　　程纪儒看着女孩忙着找纸帮他擦，小小的个子，有些肉肉的，并不是很漂亮的那种，但是却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让他不忍心责怪。
　　
　　“不不不，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看路。啊，还妨碍了你的蛋糕进行‘自由落体’，该我说对不起。”儒道，“好可惜，这些看起来很精致很美味啊，都是我不小心，是我的错……”
　　
　　女孩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又皱了眉：“总之……这样好了，我的店不远，就在隔壁街，不如过去我再跟你赔罪。”男子高大的影子立在她面前，遮挡住大片楼群模糊的剪影，也挡住了刺目的阳光。
　　
　　可是光线却比之前还要强烈，只因了他的笑容，清亮而耀眼。
　　
　　“你的裙子比我的衣服情况还要糟诶，要不要紧啊？”儒边问着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帮她擦了几下下摆，之后拾起地上的纸盒，里面是幸存的几块糕点，每一个都漂亮得好像精心制作的艺术品。唉，都怪他不小心，一直在想要见到那个“蝶”，走路都没有看，结果撞到人家。
　　
　　“是我太急着要去找我朋友，所以才会这样你不要自责啦。”给若离送糕点过来，结果却被告知她出去了，等了一下也不见回来，这才出来准备回去，却……“裙子不过是脏了一点点，洗一下就好——可是你的外套是名牌诶……”惨了，一定很贵，自己恐怕根本赔不起吧？！“嗯……”
　　
　　“怎么了？”在女孩将要与大地亲密接触之前，儒扶住了她。“你的脚……”
　　
　　女孩苍白了脸，却又带上一抹红晕：“不好意思，我笨手笨脚的，好像扭到一点——我回去店里休息一下就好……”
　　
　　话未说完，男子已麻利地将盒子放进她怀里，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走开。
　　
　　来不及惊呼，语言也已经冻住——这么八点档电视肥皂剧的洒狗血场面，怎么会在生活中出现？！她脑袋里不停转着的念头，却很让人orz——他那么瘦，怎么能抱得动她，虽然男生的力气会比较大，可是……
　　
　　想着已经踏进店门口。清扬红着脸跳下地，不顾儒跳着进去，没有理会店里小丫头们大惊小怪的窃窃私语，径直指了位置给儒：“不好意思你先坐一下。”顺手接过他的外套拿进去帮忙擦干净。
　　
　　儒悠闲地坐下来打量店里的摆设，一切都那么用心，很像女孩子的为人。
　　
　　几盘糕点和奶茶端了上来。
　　
　　“程先生，欢迎光临本店‘Tomorrow’，我是店主谢清扬，请您品尝我们的特色糕点‘倾城’。”女孩的笑容，甜蜜香甜。
　　
　　“说起来，这样的酒会开在下午也还蛮少的哦。”停好了车，颜儿道。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酒会，更是为了欢迎韩国‘SKS’娱乐公司的社长安胜勋而举办的洗尘宴。这一次他来这边，就是为了找一个音乐公司合作，投入巨额资金，重磅发掘推举新人打进娱乐圈。这可是业内众多公司梦寐以求的好机会，所以才会这么重要。”霖解释着，暗暗提醒自己不要继续魂不守舍。自己的“Sunrise”虽然已经很有名气，但是却是刚刚由吴氏和程氏新拓展的领域，跟元老级公司比起来，魄力是有的，可是厚重还是远远不及。
　　
　　“哦，怪不得。”颜儿看着流水般走进酒店大厅的人，暗自感叹恐怕今天整个娱乐界的人物都聚集过来了。这样的话，竞争一定也是会很激烈的。
　　
　　霖深呼吸，挽了颜儿走上了台阶。
　　
　　一天的拍摄工作终于结束了。
　　
　　大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闲聊着。
　　
　　小磬捶着酸痛的手臂和颈部，顺便活动一下僵硬很久的面部肌肉，一回头，龇牙咧嘴的样子瞬间就映进了于哲带着笑意的慵懒眼眸。一时尴尬蔓延。
　　
　　正不知所措，哲开了口：“等下有没有空？”
　　
　　“啊？”
　　
　　“我要参加一个酒会，可惜没找到合适的女伴。”哲耸耸肩，“所以拜托你喽。”似乎很随意的话语，却习惯性地做了抿嘴角这个只有自己知道的代表了紧张的动作。
　　
　　“……哦，好啊。”欢喜感与失落感不成正比，自己喜欢的偶像的邀请，比起浅淡的理由，根本不算是什么。
　　
　　“哲，我和晨辉等下也要过去，搭个顺风车好吧？”言在一边道。
　　
　　“当然没问题。”哲的助手凌颖拿了哲的衣服过来，“言姐也真是辛苦。”
　　
　　“在其位谋其政，理所当然。”言叹口气笑道。
　　
　　“颖，小磬交给你，帮她化个晚妆。”
　　
　　“没问题，伊小姐，请跟我来。”
　　
　　明华帝国酒店。
　　
　　宾客已然云集。
　　
　　“尊。”云鬓高挽的女子唇角带着微笑，边朝周围的人点头招呼边走过来。白皙的手中，高脚酒杯里红色的晶莹液体光芒闪耀。
　　
　　“高董。”尊回过头。她是他的上司，很精明强悍的女人。
　　
　　高雨旋已经走近，轻声如耳语：“无论如何，都要尽最大努力，争取和SKS合作的机会。”
　　
　　“我知道，放心。这是我们‘非音乐’扩展‘版图’的大好时机。我不会放过的。”
　　
　　“那就好。”雨旋笑，眯起眼睛。
　　
　　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Sunrise”的吴越霖。也是他们这次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后起之秀却不容小觑。
　　
　　尊喝了口酒，甘美的酒液缓慢地滑下咽喉，带来醇冽的口感。一定要赢！
　　
　　“吴总。”
　　
　　霖回过头，是苏稣，他的助手。
　　
　　“额……苏……”他有些头痛地抚住额头，心里咬牙切齿地腹诽儒。
　　
　　“是程总让我来的。”苏一贯冷静淡然，公式化职业化得很得体。
　　
　　果然是这样，这个程纪儒竟然派了苏来，就是要她好好看着他了——虽然他也知道这次很重要，可是有必要弄成这样么？！
　　
　　“吴总，莫小姐，饮料。”
　　
　　“Thank you。”霖轻轻叹气。那么就……打起精神来吧。
　　
　　“哲，谢了，那么我们就先去忙了。”晨辉下了车，整理着身上的职业套装。
　　
　　言也朝着他们挥挥手。
　　
　　“不用客气。”哲带着小磬向门口走去。
　　
　　礼服长裙高跟鞋让穿惯平底鞋牛仔裤的小磬步伐有些踉跄。她望向酒店宴会厅，远远的已经看得到金碧辉煌。
　　
　　“不用紧张，你今天很漂亮。”哲低头对她勾唇一笑。
　　
　　小磬看着他的笑容，有些不自觉的晕眩。手指在他臂弯处收紧又放松，抬起头，以最美的微笑迎向那个未知的世界。
　　
　　酒会还没有开始，因为安胜勋还没有来。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先聊着，温和语调无聊话题中却暗含刀光剑影。
　　
　　霖忽然厌倦了这些勾心斗角，揉揉眉心。
　　
　　身边的颜儿被几个贵妇小姐围着，谈论的也不过是珠宝首饰衣服香水。颜儿一向是受的淑女教育，从小被包围在这个圈子，就算不耐，也还是静静倾听。
　　
　　走到落地窗边，午后的阳光强烈。霖抿了口酒，眯起眼睛。
　　
　　他记得，离这里不到两条街的距离，就是“徘徊”。
　　
　　照例应该是下午四点半开门，然后，她和她的团员们在八点的时候会开始他们的演出；到凌晨两点他们会收工去吃宵夜。工作的时间虽然长，可是她一晚唱的歌绝对不会超过十首。
　　
　　她有时候会在走廊上抽烟，烟的味道很香甜。微光中，他看得到白色的眼圈徐徐上升。闪光的指尖，是镶有亮钻装饰的蝴蝶美甲，修长的手指挟住黑色的烟卷。他注意到她并不会把烟气吸下去，大约是怕上瘾的缘故。
　　
　　长发披散下来，温柔的栗色泛着浅淡的光，柔柔地若隐若现了左臂上文着的蝴蝶。
　　
　　这个时候，她整个人看起来会非常慵懒，又很神秘，仿佛是异世界穿越来的精灵……
　　
　　跟平时的她一点都不一样。收了工的她，素淡得仿佛漂浮在碧塘中的一朵白莲，娇美纯净，却若即若离无法企及，就像是现在——
　　
　　霖蓦然瞪大了眼睛。不是幻觉！他看到若离在街上正要拐进与这边方向相反的岔路，很多混混模样的人跟在她后面，为首的一个拉住她的胳膊急切地不知在说什么，而若离冷着脸只是挣扎……
　　
　　“越霖，周小姐他们有事情要跟你谈呢，我们要不要……”颜儿走过来，勾住他的手臂，等了半晌，却只见他目光凝聚窗外某处，并未听见般。忍不住摇晃他，仍然未果。刚想再次出声提醒，霖已经冲了出去，随手将酒杯丢在侍者的托盘上，酒液随着剧烈的颠簸泼出来，引起小小骚动。
　　
　　“对不起……”霖回头仓促道歉。
　　
　　颜儿一时没反应过来，被甩开的手臂打在身上，疼痛的感觉。
　　
　　“吴总！”霖撞到了苏的身上。“您这是……”
　　
　　“拜托，打给纪儒请他帮我搞定公事！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话音未落，人已经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苏阻拦的手抓了个空，懊恼地垂下来。
　　
　　“越霖！”颜儿追上来，却跟一个女孩在门口撞在一起。“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子已经自己起来，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复杂怪异的信息太多难以厘清，随即飞快地跑向出口。她身边俊逸的男孩匆匆道歉后追了上去。
　　
　　颜儿愣了一下，也想起来，可是高跟鞋勾住了裙摆繁复的蕾丝花边。
　　
　　“Are you OK ?”温厚的男声，有些异国口音。手指灵巧地帮她解开桎梏，扶她站起来。
　　
　　“Yes……Thank you . I just ……I’m sorry……”颜儿连看“救命恩人”一眼都没有来得及，也无暇顾及自己是不是狼狈出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门口。
　　
　　身后的男子凝睇的瞳眸，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辉。
　　
　　现在已经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了。颜儿皱紧了眉。这个越霖是怎么回事啊？！这么重要的酒会怎么可以这样不告而别？！还几乎搞得这里人仰马翻——究竟……
　　
　　“莫小姐，吴总他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之后的事情交给我。”苏的声音安慰地响起。
　　
　　颜儿低下头，左手无意识地在裙摆捏出深深皱褶，左臂上刚刚撞到的伤痕鲜红，右手的轻抚难以纾解心口的窒息——
　　
　　迷茫的感觉第一次炸开在心海，好像有什么从掌心飞走，让她难以把握。
　　
　　
                  第六点·涟漪
　　“钟浩，你要适可而止！”若离朝他大吼。
　　
　　钟浩愣了几秒，也吼回来：“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当年那只是个意外啊，我们谁都不希望……”
　　
　　“够了。”若离转回头，定定看着他，目光中一片淡然，仿佛他的影子根本不存在。“讨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就好。”
　　
　　“若离！”她的眼里，根本看不到他！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她根本从未看到过他！甚至那眼里，连以往的恨意都不再有！钟浩心内剧烈震颤，他宁愿她恨他，哪怕是刻骨的恨意，而不是像现在，他连一点影响力都不再有，在她的心湖，一点涟漪都没有留下！嘴角是苦涩而扭曲的笑。“我喜欢你啊，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是，我只是要一个公平的机会……”
　　
　　若离静静却狠狠地拉下他的手：“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不要奢望不属于你的东西，因为，那永永远远都不可能属于你。”
　　
　　冰寒的目光语气刺痛了他的心，他瞬间暴怒起来：“不！”他的眼中充满鲜红的血丝，“我不承认！不承认！”
　　
　　“放开我……你疯了吗？”若离惊吓于他忽然的大力，挣扎着他的钳制，痛楚令她慌乱。
　　
　　“放开她！”
　　
　　若离惊讶地看到一个不可能出现也不应该出现的人解救了她。他将她从钟浩手中拉进怀里，并且面对钟浩失去理智的一再进逼，挥拳打去。
　　
　　“妈的！哪来的臭小子！没长眼睛吗居然敢打我们浩哥！”钟浩的手下看到大哥居然被打，都围了上来。
　　
　　身手纵使不错也敌不过围攻，何况只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并不精巧的技艺。霖很快挨了几下。
　　
　　“你怎么会来？”若离将他拉过身边，借着钟浩手下顾忌于她，利落地解决障碍。
　　
　　“我……”看到你在这边，就过来了啊。可是这话还来不及说出口，钟浩的拳头已然欺到脸上，碰撞出热痛的火花。
　　
　　“还说，快走！”若离翻身上了最近的一台机车，霖顺着她的拉力也跃上了后座，急速离开。
　　
　　身后的人愣了一会儿，才叫嚷着追赶。失了先机，自然无功。
　　
　　“可恶，跑哪里去了？！”小磬懊恼地跺脚，拳头握得死紧。
　　
　　“你在找谁？”哲追出来，看着小磬一脸的莫名其妙。
　　
　　“刚才跑出来那个男的！”依旧咬牙切齿。
　　
　　“你认识他？”哲愣了一下。小磬不是说她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场合，也不认识这个阶层的人物么？却居然认识吴越霖这个公司小开……
　　
　　“哼，亏我那么信任他，他居然已经有女朋友了，还要每天跑来干什么？！孝子也不是这么当的！”以为他对蝶姐一定是“痴心绝对”，才会在暗地里帮他，怂恿小语去敲边鼓，让蝶姐心软使得两个人有更多接触而不是直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这个人居然是劈腿的，或者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花公子！
　　
　　心里，忽然就有些难过，哲看着小磬仍在碎碎念的小嘴，忍不住抓了她的手。
　　
　　“干什么？”小磬被拉着走，脚步有些踉跄。
　　
　　“我们去摊牌！要公平一点，战争就要直面敌人！”
　　
　　什么跟什么啊？她有跟什么人结仇么？这个人好奇怪啊，该不会这个圈子呆了太久，什么都要想到竞争吧？还有，他瘦巴巴的一个人，捏起人来还真是不手软，好痛啊！
　　
　　“Stop！”小磬好不容易停下来，挣脱钳制。“要摊牌也要主角在啊，我这个样子去了算是怎样？！闲事也不是这么管的啊！”
　　
　　哲也停了下来，一脸迷惑地转过来：“你说什么？！当你是朋友才要帮你的，你……好，算我狗
　　拿耗子……”
　　
　　怎么换成他生气了？小磬眨眨眼。只是迷惑了一下子，哲的身影已经隐进门里。
　　
　　“对那种人，态度需要那么好？”沐汐冷着脸。
　　
　　“你应该感谢我，我可是替你解决了后续的麻烦呢。”韩硕懒懒地靠在门口。“请喝一杯不过分吧。”之后就一屁股坐在吧台边，要来一杯威士忌。瞟了一眼汐没有表情的脸，对调酒师笑道，
　　“汐姐请的客，一定要好好品尝啊。”
　　
　　这个自作主张的沙猪男人！沐汐不打算理他。
　　
　　“喂，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很多事情顺其自然是最好的。”浅啜一口酒，硕慢声道。
　　
　　“可是对有些人来说，不是——他们恰恰喜欢自己掌握事情；而另外一些人，却会自作主张，以为是对人家好，可是实际上……”她没有再说下去，只留下暗色的背影。
　　
　　硕脸色微变，低下头去只是喝酒。垂首的眸子渐渐黯淡。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儒看着鲜艳可爱的蛋糕，不禁食指大动。
　　
　　清扬将擦干净的衣服小心地挂好：“刚才不小心把你的名片夹弄掉了，就看到了哦。”
　　
　　儒看她换了粉蓝的田园风格围裙，与店里明快温馨的风格交相辉映。
　　
　　“尝尝看，这个是我们的招牌呢。”她推了盘子过来，又递过一个杯子。
　　
　　“茶？”
　　
　　“咖啡喝太多的话对身体没有好处，还是茶比较养生。”清扬眨眨眼睛。“这杯茶的名字叫做‘灰姑娘’，还蛮受欢迎的。”
　　
　　儒笑着接过，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唔，好吃……”很快语调开始模糊不清。
　　
　　“修找过你？”
　　
　　“嗯。”小语手里还在不停挖着草莓冰淇淋，“我没有答复他。”
　　
　　“看样子，他对若离的意愿还摸不准，才会先找你们几个。”大东道，轻轻握住小语冰凉的指尖。
　　
　　“不管怎样，我会等蝶姐作出决定。”小语笑笑。“你呢？”
　　
　　“小傻瓜，当然是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啊。”
　　
　　小语低头大口吃着冰淇淋，掩盖面颊的红晕。“只是不知道其他人……”
　　
　　“你放心，我们是一个整体，不会轻易分开的。”
　　
　　“嗯——来，吃一口吧。”
　　
　　“喂，这么小口啊。好小气！”
　　
　　“给你吃就不错了啦，还挑。”
　　
　　“你说什么？！”
　　
　　“没啊，呵呵，来大口的——”
　　
　　“哼，这还差不多。”
　　
　　这里居然是——墓园？！
　　
　　一路风驰电掣，霖惊讶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若离径自走上山坡，只得跟上。
　　
　　她从容不迫，眼中从刚才起就只有一个目标，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
　　
　　鲜花在打斗中丢失，蛋糕也没有来得及去取。若离就只有拿出随身带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墓碑上的照片。
　　
　　有些憔悴的中年女子，眉梢眼角的疲倦却掩不住慈祥善良。
　　
　　“你跟巧姨说说蕾蕾的事情吧——我想，她会很乐意听的。”
　　
　　霖这才恍悟，原来这个是蕾蕾的母亲。
　　
　　若离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隔了一段距离，在另一座墓碑前停下。
　　
　　阳光强烈，霖眯起眼睛。他开始絮絮说起妹妹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霖直起身，舒展酸麻的双腿。深深鞠躬之后，向若离的方向看去。
　　
　　她还在那里，就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头微微靠在墓碑上，就像靠在情人的肩上，那么自然眷恋。
　　
　　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霍嘉俊！
　　
　　霖几乎要惊呼出声。
　　
　　回忆电光石火般席卷……
　　
　　……
　　
　　“喂，傻笑什么呢？”练习结束的篮球场边，霖边喝饮料边用毛巾擦汗，而身边的好友嘉俊明显的灵魂抽离状态吸引了他的注意。
　　
　　“霖……我……呵呵……”帅气的男孩有着小麦色的健康肌肤，眼睛笑得弯弯的，却黑亮有神。
　　
　　“该不会是追到了吧？”早就听闻这小子最近在追求一个女生，好像是出名难搞的样子，可这小子就像吃了迷魂剂，夸张地说就是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你怎么知道？！”嘉俊惊讶了一下又笑了。“她昨天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那很好啊，‘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让我们‘万人迷’嘉俊大帅哥对身边的万花丛不屑一顾，花了半年多时间去追求的女孩子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那好啊，改天介绍你们认识不就好了。到时候你一定也会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言犹在耳，可是最终也没能实现。
　　
　　就在几天后，嘉俊出了事。他和人飙车，结果出了意外，连人带车坠下山崖。
　　
　　据说，是因为同时追求那个女孩子的男生的挑衅。
　　
　　可是现在，他豁然明白了当年嘉俊的感觉——尽管她有了改变，可是那种内在的气质，就如同最芳香的醇酒，引人欲醉，甘愿沉沦。
　　
　　……
　　
　　“原来是这样。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听完霖的叙述，若离轻声感叹。
　　
　　“其实当年，我曾经恨过你，可是现在……”
　　
　　“我也很恨我自己。如果没有认识我，嘉俊现在还会好好的。”
　　
　　霖的话被她幽幽的声音盖过。他霍然惊醒。“不……”
　　
　　难道竟然要说出，他见到了她，恍然觉得嘉俊的所作所为都是值得的吗？还是说，自己换成是嘉俊，也一样会为她着迷么？！
　　
　　“其实我宁愿你们恨我，宁愿这个世界恨我，那样，我反而会觉得好过一点。”
　　
　　她的语气莫名的刺痛了他，他一把拉起她。“跟我来。”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要我像肥皂剧的女主角，玩什么‘大声释放出悲伤’那种无聊游戏
　　么？”若离嘴角边是一朵冷笑。
　　
　　霖并没在意她的嘲讽，只是轻轻微笑：“没有，只是觉得这里的风景很美。站得高，看着这样的景致，有时候就会把很多本来不明白的事情想的透彻。”
　　
　　若离愣了一下，没说什么，转回头看向前方。
　　
　　这里是一处并不高的山坡，却将周围和远处的一切尽收眼底。两人现在正站在山顶。面前是远远的车水马龙、碌碌人群，繁华亦或颓败，在每一个角落重复上演。
　　
　　风，从身后的树林吹来，带来清爽的绿色香气。不知哪里传来的鸟吟虫鸣，更添幽然气氛。阳光肆无忌惮地披洒下来，人的心，也渐渐暖了起来。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静静感受身边的这一切。
　　
　　“要不要尝试‘云霄飞车’？”霖忽然侧过头来。
　　
　　“什么——啊！”若离的疑惑转为尖叫。
　　
　　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住她的腰，开始快速旋转。
　　
　　他们面对着面，距离很近，近到她可以看到他浓密的睫毛，近到他可以感受她清浅的呼吸，近到他们可以清晰地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
　　
　　他们旋转着，天地在旋转，阳光和树林在旋转，连耳畔的风声都似乎在旋转。
　　
　　她什么都看不到。她唯一能看到的，是他瞳孔中的光，那么温柔那么明亮，仿佛全世界的快乐都汇集其中。
　　
　　她开始笑，他也笑出声来。
　　
　　两人一起跌倒在柔软的草地上，并排仰起脸，眯着眼睛躲避白花花喧闹的阳光，大口地喘息着。
　　
　　“你胆子很大。”
　　
　　“我需要怕什么？怕你是个‘大姐头’？！还是怕那个什么‘东哥’？！”他侧过头反问。
　　
　　“看起来，你什么都知道。”
　　
　　“是。”他一早就知道她和大东没有任何关系，他也知道，很多时候的她，不过是在伪装——披上不近人情、冷酷的外衣，杜绝任何可能的伤害。
　　
　　“那么……你……我……”她沉默一下，开口却仍然迟疑。
　　
　　“你想见她。放心，我会安排。”他的语调温柔，“其实，她也很想念你。”
　　
　　她有些讶然地看他，便又笑了：“谢谢你。”
　　
　　
                  第七点·涟漪
　　“怎么办嘛……”吧台边，小语轻声嘟囔。
　　
　　“有什么怎么办的？”美美漫不经心地喝着酒。“反正他又没带人来，能搅起什么风浪？”
　　
　　“阿硕哥会说——‘人家好歹也是客人，有消费的。’”小语语气忽然改为冰冰凉凉，顺便斜瞟。
　　
　　“难得今天休息，不去high，反倒都窝在这里。”有人比她的语气更加凉。
　　
　　小语吐吐舌头，沐汐又是清清淡淡的模样。
　　
　　“还不是舍不得好姐妹落单啊。”今天除了她们几个，都有事情在忙。美美看看表，喝干手边的酒，拿了包：“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好，去和你们家修大哥二人世界吧！”小语眨眼。
　　
　　“呵呵，你家‘东东’也快来了，不要太心急哦！”美美明显已经百毒不侵，回抛一个媚眼，吹了声口哨，转身离开。
　　
　　可是小语明显没有她“铜墙铁壁”，还是红了脸：“臭美美姐！”
　　
　　沐汐没作声，只是抿了嘴角，推过冰镇的饮料给她。
　　
　　“喂，你干嘛？！”在这个场子里，居然有人敢对她动手动脚？！美美瞪大了眼睛，看着半路拦住她的醉汉。
　　
　　“……不要……不要……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含混不清的话语，俊颜上的瞳眸黑亮，闪着纯净懵懂又无辜的光芒。
　　
　　美美叹了口气。他何其无辜，但又何其残忍？！可是那一场事故，却没有办法磨灭！
　　
　　她蹲下身：“喂，钟浩，你起来啦！这个样子做给谁看？”
　　
　　可是这个男人，这个强悍的“大哥”，这个时候却像个小孩子。
　　
　　“谁都没有错，只是……”美美扶了他，抬手招了计程车。
　　
　　“现在？”若离惊讶地看着霖。
　　
　　“是啊。”霖微笑着看她。“你怕？”
　　
　　“我为什么要怕？”若离挑眉。
　　
　　“就是说啊。”霖牵起机车。嘴角的一丝笑意淡淡。其实是我怕，怕你时间长了会逃避，所以只有这样了。
　　
　　若离犹豫了一下，上了车：“不要逞强。”
　　
　　“什么？”
　　
　　“开到山脚下就好。”
　　
　　这里离山脚只有不到一公里了诶。“你小看我！”
　　
　　若离忽然觉得好笑，这是小孩子在赌气吗？“第一，我们不能骑着它离开，钟浩的人会找上你，我不想给‘她’惹麻烦；第二，它应该快没油了。”
　　
　　只是不想给“她”惹麻烦吗？心里没来由的失落来不及细分，若离却已经跨上了机车。
　　
　　“走吧。”
　　
　　微凉的手臂松松环在他的腰际，身上仿佛还带着青草的香气。霖定了下神，发动了机车。
　　
　　踏进家门天已经黑了。
　　
　　“哥，谭月来过了，送了这个来，说是明天早上开会要用到的。”她说着递过秘书课长送来的黑色文件夹，“还有，你女朋友刚才也来过，后来他们家里有事情就走了，让你给她回个电话。”
　　女孩子面色有些苍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语气甚是漫不经心，眼睛却很是闪亮。她就是霖的妹妹同时也可以说是若离的妹妹——吴昕蕾。
　　
　　霖答应着走进来。暗自叹息这两姐妹还真是相似，关心人的话总是不会直说，偏要拐弯抹角——不然，这些佣人该做的事情何劳大小姐动手？！又皱了眉，这个妹妹失散了好久，不久前寻回，他和父亲都宝贝得不得了，人纤纤弱质但却算是乖巧听话，只是不知怎的她就是对颜儿的淑女气质颇为不屑，态度也很是冷淡。被他问起，也只是答一句“你们不适合”，令他莫名其妙。
　　
　　不过现在，还是办好正事比较好……
　　
　　“嗯……蕾蕾……那个……”霖搔搔头，盘算着怎么把门外的若离“介绍出场”。
　　
　　“好久不见。”一如既往淡静的语声。
　　
　　蕾蕾确是全身一震，似乎不敢置信地看向门口。
　　
　　若离似笑非笑：“看来你过得不错，巧姨可以放心了。”
　　
　　蕾蕾愣了半晌，只是看着若离，又看看哥哥。
　　
　　霖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又看了眼若离，上了楼。
　　
　　等霖再下楼，若离已经不见了，只剩蕾蕾半躺在沙发里，若有所思的样子。
　　
　　“蕾蕾，你怎么了？“难道是又吵架了？可是并没听到什么激烈的声音啊。
　　
　　“我没事啊。”霖仔细看了看她，苍白的面色竟然红润了一些，明白她是开心的，也放心了不少。
　　
　　“啊！她人呢？我去……”
　　
　　“她有事情先走了，说不要你送了。”蕾蕾忽然歪着头看他，“哥，我觉得……你和她……”
　　
　　“我和她什么事情都没有！”急急否认。
　　
　　“我可什么都没说。”蕾蕾起身，“很晚了我要睡了——哥，其实——虽然没开灯，脸红也是看得见的哦。”
　　
　　霖却仿佛并没有听见，只是目送妹妹上了楼。
　　
　　“于哲大明星，是没睡饱吗？注意力集中一点好不好？”言无奈地看着他。“拜托你，昨天是小磬动作僵硬，不过人家是第一次做拍摄工作而且今天进步了不少，你已经是资深了现在是怎样？！”
　　
　　“还是要休息一下？”颖有些担忧。“前一阵子通告也是太多了一些。”
　　
　　“喏。”小磬递给他一罐饮料。“你在别扭什么？”
　　
　　“没有什么。”哲还是没有表情。
　　
　　小磬耸耸肩：“也许真的是你太累了吧——啊对了，刚刚颖说你们今天会找个地方聚会放松一下，我推荐了一个不错的场子。”熟悉了一些，她跟他之间的对话也轻松了一些。直觉告诉她，哲的反常跟她有关系，或者说是跟昨天的事情有关系，可是关键点还没有把握到，想要解开那些误会什么的，还是应该多交流一下吧。排除这个，哲对她这个新人也是相当提携的，一点都没有偶像名人的架子，亲切一如邻家哥哥，她也不想他不开心。
　　
　　“我不想去。”
　　
　　“不是还打算出专辑吗？”小磬的语气并不多么活泼，依旧清清淡淡，却带着神秘的色彩，眼中的光芒一刹流转。“所以，来吧，保证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清扬姐在干嘛？”小希边擦桌子边问。“都到后头一个多小时了诶。”
　　
　　“还不是在研究她那些糕点。”兰耸耸肩。“你也知道，她那些灵感来了，什么都挡不住的嘛。”
　　
　　门口风铃清脆作响。
　　
　　“欢迎光临！”小希和兰很整齐地应道，齐齐把目光转向门口。
　　
　　“学长！”
　　
　　“是小希啊。”岳君翔笑得灿烂。
　　
　　兰不明所以地看着过分激动的小希。是个帅哥没错啦，可是有必要那么兴奋吗？还是——
　　
　　“听说这里不错就来看看。”翔依旧微笑。
　　
　　“嗯，哦……”小希半晌才在兰暗地的催促下想起了领位的事情。
　　
　　好不容易安排好了座位，也点好了餐。小希被兰和小路拉到了一边。
　　
　　“从实招来，这是怎么回事！”两个女生笑得“不怀好意”。
　　
　　“就……哪有什么！”小希嘴硬，可是最后还是敌不过呵痒攻势。“好啦好啦饶了我了啦，他——就是那个‘小美’啦！”
　　
　　“就是你们学校那个首席花美男啊！怪不得！”两个女生恍然大悟。
　　
　　说起来小希每次提起这个人都是一脸花痴，今天一见，也是符合想象啦。
　　
　　“那你加油吧。”小路道。
　　
　　“嗯——加什么油啊！”
　　
　　“放心，姐妹会挺你啦。”兰也来添油加醋。
　　
　　“都说了什么都没有嘛。”小希生气起来，鼓着红彤彤的腮帮，很是可爱。
　　
　　两人还想说什么，被薇薇的声音打断：“外卖黑森林好了！”
　　
　　“今天轮到我送货，我先走了。”小希急急逃脱两人的魔爪，松下一口气。提了蛋糕盒子到了门口，却正遇见翔也走到门口。
　　
　　“小希？”
　　
　　“学……学长你吃好啦……”
　　
　　“是啊，要去送货么？这天气可是很热的，对于女生来说辛苦了呢。”
　　
　　“也……还好啦。”天啊，他不是要走了么，怎么在这里跟她闲话家常？再这样下去，她不是被太阳烤焦，都要被他的笑容烤化了啦。
　　
　　“交给我吧。”
　　
　　“哈？”
　　
　　“门口不是写了招工启示？正好我也打算打工呢。等下再跟老板说一声吧——毕竟外卖这种劳碌的活儿，还是男生来比较好。”
　　
　　小希望着他的脸，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
　　
　　
                  第八点·涟漪
　　今天的位置很特殊。是包厢，半开放式，对着舞台，视野开阔，却相当幽静不易被人打扰。
　　
　　霖浅啜一口，回想起下午若离打电话给他，特意邀请他来“徘徊”。
　　
　　并不确定她想做什么，可是心底居然有了隐隐的期待。经过昨天下午和晚上的事件，她对他的敌意减少了很多，两个人之间现在，有着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姑且称之为“友谊”吧。能够这样，看到她和蕾蕾都开心，他已经很高兴了。
　　
　　“下面一首歌，是送给两个人的。他们中的一个已经去了天堂；而另一个帮助了我很多的朋友就坐在台下。所以这首歌，希望他们能够听到，能够体会，能够明白。也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这是第一次，若离在舞台上说了这么多的话。
　　
　　她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台下的喧腾停止，身后的乐队默契和谐地奏响乐曲。
　　
　　“HEY 又喊了一遍 
　　
　　以为 你还在身边 只是自我催眠 
　　
　　夜 被寂寞染遍 
　　
　　反覆播着 那段留言 当作最后的纪念 
　　
　　穿起那双你送的红靴 
　　
　　是不是 能跨越 
　　
　　不安静的时间 太顽固的想念 
　　
　　转身微笑以为痛就能痊愈 
　　
　　如果流下 黑色的泪滴 
　　
　　留下那些失落不安的回忆 
　　
　　我的心是否就能变透明 
　　
　　爱的重量都慢慢归零 
　　
　　如果流下 黑色的泪滴 
　　
　　留下曾经和你完美的相遇 
　　
　　我的心是否就能更清醒 
　　
　　写下匿名的信想着爱过你 
　　
　　恋 有你的每天 
　　
　　孤单 被撕成碎片 落在沉默里面 
　　
　　学 我还学不会 
　　
　　填满空缺 冻结依恋 
　　
　　还盼着你会看见 
　　
　　穿起那双你送的红靴 
　　
　　是不是 能跨越 
　　
　　不安静的时间 太顽固的想念 
　　
　　转身微笑以为痛就能痊愈 
　　
　　如果流下 黑色的泪滴 
　　
　　留下那些失落不安的回忆 
　　
　　我的心是否就能变透明 
　　
　　爱的重量都慢慢归零 
　　
　　如果流下 黑色的泪滴 
　　
　　留下曾经和你完美的相遇 
　　
　　我的心是否就能更清醒 
　　
　　写下匿名的信想着爱过你 
　　
　　如果流下 黑色的泪滴 
　　
　　留下那些失落不安的回忆 
　　
　　我的心是否就能变透明 
　　
　　爱的重量都慢慢归零 
　　
　　如果流下 黑色的泪滴 
　　
　　留下曾经和你完美的相遇 
　　
　　我的心是否就能更清醒 
　　
　　写下匿名的信想着爱过你”（薛凯琪《黑色泪滴》）
　　
　　霖静静的听着，手指在杯沿收紧。
　　
　　他明了，她已经不会再挣扎在过去的记忆中了。
　　
　　这样很好——可是，既然她和蕾蕾之间已经没有了问题，那么他和她的交集，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了呢？
　　
　　“哎呦！”
　　
　　“小姐你没事吧……哎，是你！”
　　
　　“程先生，你身上不会全都是骨头而已吧，我又没有练铁头功，痛死了啦。”清扬小声抱怨。怎么总是在“徘徊”门口撞上同一个人呢，幸好这一次没有打翻她新开发出来的糕点，那可是她研究了一个白天的心血诶。
　　
　　“谢大小姐，是我才该叹息吧，你走路都要一直低着头不看路吗？很危险知不知道。”儒捂着撞痛的胸口，又伸出手揉清扬的额头。“还好吗？”
　　
　　突如其来微凉的体温和不知名的清凉香气席卷了她的五感。
　　
　　清扬不知所措地退后一步，扬起笑脸，不觉就转开了话题：“程先生你很上路嘛，知道这是最有名的Pub哦……”语气揶揄，不经意的就有了一种怪怪的味道。清扬暗骂自己的唐突，不过是才见过一次的“陌生人”——虽然他们之前也这样华丽地撞过一次，虽然他们因为她做的糕点相谈甚欢了一整个下午，虽然……自己因为脚扭伤还被他抱在怀里过——可是还是有些……
　　
　　不等她胡思乱想下去，儒已经微笑着开了口，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整齐雪白的牙齿随着闪亮的笑容熠熠生辉：“没有啊，我来这里只是找人而已，倒是你，外卖的话也应该用不到你这个老板亲自动手吧。”
　　
　　心底的某个角落仿佛轻轻松了口气，那微妙的气流，片叶不曾掀起，呼吸却顺畅了许多：“不是啦，我新开发了糕点打算作为七夕情人节的主打，不是很有感觉，所以想找我在这里工作的好朋友来帮忙试吃一下给点意见……”
　　
　　“咕。”糕点丝丝香甜的味道毫无防备地扑面而来，儒的肚子以尴尬的声音打断了清扬的解释。
　　“呃……对不起我……”
　　
　　清扬勉力抑制唇角的笑意，看着儒有些不好意思的俊颜：“你们这些公司老总什么的都是不会按时吃饭的哦，好了啦我朋友的话还有的等，不如就找个地方‘荣幸’地‘邀请’程总当我的‘试验品’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下面是我们加场的Special——但是今天不是我，而是我们的键盘手磬——她将带来一首歌，给一个特别的人。”若离朝小磬眨眨眼，不等目瞪口呆的她反应过来，施施然下了台。
　　
　　听到这样的话，正对舞台的包厢里，哲忽然抬起了头。
　　
　　小磬却在台上窘得失神。她只是跟蝶姐说是要感谢哲的照顾，因为哲打算进军歌坛，也希望能够给他帮助——她根本就没想过是要自己单独唱歌，而且还是被蝶姐讲得那么暧昧的“专属歌曲”!可是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大东小语美美都已经下了舞台，眼神飘飘忽忽，和蝶姐不知道在说什么。她有些焦急，可是掌声已经响起，还伴有轻轻的好奇的议论声。
　　
　　光打在她身上，台下的景象看的不甚分明。但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依旧流光溢彩。
　　
　　垂下眼，微长的发遮住了面上稍为紧张的潮红。深吸一口气，居然很是平静下来。
　　
　　指尖不经意流泻的一串音符，仿佛有了魔力。
　　
　　安静中，只听到她水样的声音。
　　
　　“静不下心的天气
　　
　　要做什么都没半点情绪
　　
　　唯一的乐趣就只有想你
　　
　　思念是美丽的旅行
　　
　　谈一段用心的感情　
　　
　　最棒的是有丰富的回忆
　　
　　从爱一个人了解的事情　
　　
　　就算有苦涩也温馨
　　
　　爱到边境是你让我相信　
　　
　　两个人分手不是彼此忘记
　　
　　是默默关心　
　　
　　远远鼓励而已
　　
　　在夏天结束前　
　　
　　特别的想念
　　
　　那一年在海边　
　　
　　第一次彼此了解
　　
　　两个人的世界
　　
　　就在一瞬间　
　　
　　好像整个重迭
　　
　　那是我有过　
　　
　　最实在的幻觉
　　
　　年年来这里看海　
　　
　　也许我是想与你遇见
　　
　　看看你分手后有的转变　
　　
　　能不能让我戒掉迷恋从前
　　
　　在夏天结束前　
　　
　　特别的想念
　　
　　那一年在海边　
　　
　　第一次彼此了解
　　
　　两个人的世界　
　　
　　就在一瞬间　
　　
　　好像整个重迭
　　
　　被最爱的人懂得内心的依恋是永远　永远”（JS 《夏天结束前》）
　　
　　这样的小磬，是从未有过的专注。微暗的灯光如水波般柔和地包围住她，那样的吟然浅唱，仿佛神话故事中迷惑了水手的人鱼歌声。
　　
　　全场静默。不仅仅是哲专注得连呼吸都忘记，甚至一起那么多年的伙伴，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那真的是小磬（磬姐姐）吗？”大东和小语一向很有默契。
　　
　　美美则是笑着攀住若离，望着台上的小磬，目不转睛的赞叹之色。
　　
　　若离只是微笑：“我只是让她发挥她的能力而已。”
　　
　　美美闻言斜睨她：“真的只是这样单纯？”
　　
　　若离不动声色地转头：“你说呢？”
　　
　　小语和大东对望，都是不明所以。
　　
　　深黯的眸底渐渐绽出清亮的光芒。哲望住台上的小磬。她并没有看向他，也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飘渺的歌声带着她，仿佛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一个回忆的远方。
　　
　　可是这样的歌声却让他醍醐灌顶。唱歌，是要有感情的，将心中的感情、或者是某些记忆、又或者是某件重要的事情灌注在歌声中，得到的效果会让人意想不到。
　　
　　小磬，谢谢你的“惊喜”，你要表达的意思我接收到了——只是，那件事情的答案，为什么我会那么介意……哲忽然有些苦恼，低头的瞬间，却暼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磬淡然地谢幕下了台。而那个身影，也在黑暗中向通向后台的走廊走去——不由自主的，哲匆匆起身向那边跟去，丝毫不顾及碰翻了的红酒湿了衣服的下摆。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的相处，可是那默契，仿佛与生俱来。所以，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自己对自己这样说。哲定神快步走进黑暗的走廊。
　　
　　正被一脸严肃的韩硕拉到一边，听了个开头“我有事情要跟你讲……”，那一边就有小弟过来报告说后台有骚动。
　　
　　沐汐急急一句：“有什么等一下再说。”适时摆脱不愿面对的场景。
　　
　　闹事的已经被拆分开。只是两个人的打架而已。
　　
　　沐汐皱了眉：“怎么又是你？”这个姓吴的是专门来找茬的是吧？
　　
　　韩硕拉住她，走到她前面：“大家没事吧？”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目光环视化妆间里的其他人。
　　所有的人都在。但是很明显的几个男生都有挂彩。
　　
　　霖和哲分坐一边，身边是若离和小磬。医药箱已经打开，都在忙碌着给他们擦药。哲倒是没什么，是他先动的手，只是手有些伤到。霖则是莫名其妙被打到脸上，面颊青紫一片。
　　
　　大东是在拉开两人的时候扫到一点台风尾，也并不严重。只是经了小语的手，快要包成粽子了。
　　
　　美美走过来，大声说着经过：“也不知道是怎样，那个男生一过来二话不说就挥拳开打……”
　　
　　“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吧。”若离淡淡道。她问过霖，他和哲并没有过节。而她看哲坐在那里被小磬上药，僵硬别扭的黑金刚模样，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答案的边缘。
　　
　　“没有。”哲扭过头避开小磬的棉签。“只是要教训劈腿的人罢了。”
　　
　　“他？劈了谁的腿？”美美问道。
　　
　　“我……”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看了一眼若离，可是对方却正目不斜视地对付他的伤口，丝毫不以为意的平稳样子。其他的话忽然就一下子完全说不出口。
　　
　　“你们应该问受害者！”哲仿佛不耐烦地指指小磬。
　　
　　小磬却是一脸莫名其妙：“我哪有受什么害？”
　　
　　“你忘记了昨天？！”
　　
　　“昨天有什么……啊！”小磬忽然想起了那一幕，猛然明白了所有——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帮她“报仇”吧……
　　
　　“你不说？那我来。”哲复述昨天的事情，只不过是以他的视角。
　　
　　等他气呼呼地说完，众人的表情已经瞬息万变。
　　
　　“于哲，现在我来说明这个问题。”若离收起医药箱，转过身淡淡道。“我想你真的是误会了，吴先生和小磬之间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劈腿之说更是子虚乌有。至于小磬的话，我是觉得她也有同样的误会。在大家眼里，我和他之间的所谓‘暧昧’，只不过是因为我们有同一个妹妹而已，再加上一些默契和友谊。至于他的私人生活和人际关系，不是我们能置喙的方面。”
　　
　　若离一步步走向哲：“你的举动，倒让我会深思一些——总之很感谢你为我们小磬出头，她有你这样的朋友和前辈照顾着，我会放心很多。”弯下身子在他耳边，是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距离，“友情提供：小磬她，并没有男朋友。”
　　
　　不去管哲忽然慌乱尴尬的表情，若离转回来走到霖身边：“男女朋友间的关系适当放松保持距离会有意想不到的反而更加亲密更加默契的作用，可是时间长了也是会有副作用的——作为朋友，不是鸡婆，只是一种提醒。”
　　
　　“所以误会解开了？那么就一起去喝一杯吧！”美美道。
　　
　　“好啊。”抢在韩硕的“既然没事我们继续我们的谈话”之前，沐汐上前挽住了美美。
　　
　　一行人离开了化妆间。
　　
　　尴尬的气氛混合着暧昧不明的微妙气氛，在酒意里冲散。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这杯酒敬你，我跟你道歉。”哲诚恳地道。
　　
　　“没什么，一场误会。说起来你的经纪公司和我们‘Sunrise’有谈过，双方很看好这次合作，
　　只剩下确定细节。我倒是很期待，希望你的声音会和你打架的技术一样好！”所谓的“不打不相识”上演。碰了杯，他又低语，“还有，至少你搞清楚了你心里的感觉……而我……”经过事件的描述，他也隐约感到了哲与小磬之间的那一些什么。可是误会解开的同时，心的另一边却仿佛有了一个大洞，有什么，在直直地坠下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哲叹了口气。“我倒是有感觉，你需要看清楚的，不比我少。”他是敏锐的，但是当局者的迷，外人是难以轻易解开的。唯有等待时间带来顿悟。
　　
　　“修，有时间的话，我们谈谈。”“徘徊”门口，若离对来接美美的修说道。
　　
　　“那么明天我们去清扬那里。”修很自然地接过美美的包。
　　
　　“好。”
　　
　　“蝶姐，走了哦。”大东和小语已经骑上机车。美美和修也叫了计程车，跟他们挥手道别。
　　
　　“于哲，可以麻烦你送下我们小磬吗？女孩子晚上一个人……”
　　
　　“我知道了。林小姐，再见，也许以后还需要你的帮助——还有今天的事情，很不好意思。”
　　
　　“没有关系。”
　　
　　小磬只来得及朝若离挥挥手，就踉跄着被拉走了。
　　
　　“那么现在，该我们解决一点问题了。”若离转回面对霖错愕的目光。
　　
　　
                  第九点·涟漪
　　“扬扬！”若离回到家里，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捉住她的手。“拜托，你在干什么啊？自残？”
　　
　　“哪有啊……”清扬吓了一跳，却也放下了扎向自己手指的针，拍拍胸口。“你大半夜的吓死人！”
　　
　　“那么你说你在干嘛？”若离捉起清扬的手。真佩服这小妮子，绣个十字绣，针明明就不尖，也可以把自己弄得千疮百孔。“拜托对你来说除了电脑键盘和做糕点的那些工具其它的都是危险品好不好？还要乱动！”拿了医药箱给她上药。暗自怨念今天是怎样，已经二度给人家包扎了——说起来不知道那家伙怎样了，应该算是小伤不会破相的，不然可就真是浪费了上帝的杰作啊——不对，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些……
　　
　　清扬的话适时拉回了若离的思绪：“只是有个朋友说如果店里再加点这样的东西会更好一点，就……”越说越小声。
　　
　　“什么朋友？我怎么都不知道？哦……该不会……”只有在家里，若离才会有俏皮的模样，放下所有包袱。
　　
　　“你不要乱想哦，只是刚认识的很普通的朋友！”
　　
　　“喂，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吧？是你自己想太多——有鬼哦！”
　　
　　“好了不要说了……”清扬一把拍开她。“还说我……你那个……那个怎么样了？”
　　
　　转移话题。不过若离还是放过了她，毕竟面部充血太久也是不好的：“什么怎么样？哦，我今天跟他说，去他家看蕾蕾太叨扰了，不如带她来我店里，说不定会给蕾蕾更好的灵感什么的。”蕾蕾是作曲系的，当年巧姨可是很辛苦送她们姐妹俩去学习的，如果不是若离为了节省家里的开支半途而废，现在应该早就拿下学位了。让蕾蕾来“徘徊”是希望创造一个比较有味道的环境给她，况且这里还有同样作曲系的小磬，也是希望他们俩能共同进步。
　　
　　“我不是说这个……”
　　
　　“哦，我还跟他说，让他有空也带女朋友一起来捧场。”
　　
　　“啊？”
　　
　　“好了就这样你满意了？扬扬，你不用担心我，我都知道的，你自己要好好把握知不知道？”
　　
　　“……若离，我只是……不想让你锁在记忆里……”
　　
　　“放心吧，我明白的。其实所有的回忆，都是在每时每刻创造的，时钟还在走，我们又怎么可以停下？”
　　
　　是谁，说过类似的话语？
　　
　　……
　　
　　“……记忆中的味道很多时候是做不得准的，还有很多事情，一定要亲眼去看、亲耳去听甚至亲身去体验才能够感受得到……”吃了清扬的糕点，儒的评价却与糕点无关。
　　
　　清扬垂了头。果然还是做不出爱情环绕的味道。可是她已经尽力了。
　　
　　“所以你不要只是听你朋友的故事来想象爱情的味道，出去走走，说不定灵感就来了。”儒依旧微笑。
　　
　　清扬点点头。她刚刚讲给儒的故事，就是若离和嘉俊的故事，只不过她特意模糊化并没有讲出名字而已。也许是时过境迁了吧，又或者自己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感触再深，也是局外人。
　　
　　“喂，去哪里？”忽然就被拉了起来，清扬有些措手不及。
　　
　　“都说了去走走，当然要找‘恋爱圣地’啦。”
　　
　　那个假日午后，儒带着她，走遍恋人们约会的所有地点。从河边到草地，从公园到电影院，从商场到餐厅，到处都是爱情的味道，即便是吵架斗嘴，也都有不一样的味道渗出来。
　　
　　清扬开始有一点懂了那种感觉，置身其中，果然比从记忆里面感受要好得多。
　　
　　儒笑着扳住若有所思的清扬的双肩，望着它的眼睛：“心里有了爱，感情的流露就会自然流畅——所以，不妨一试哦。”
　　
　　清扬通透又似迷惑的目光中，清澈的流光一闪而逝。她不太懂。可是想问的时候，他已经转过身去了。
　　
　　他说的，是不是一个人偷偷渗透心里的感觉呢？如果是，那么，究竟该怎么办呢？
　　
　　“你的气质不错，亦冷亦纯，要不要考虑签公司？”办公室里，阿四边翻阅广告的样图，边对小磬道。
　　
　　“我……我想我可能还是比较适合乐队的工作。”小磬想了想，又道，“不过这次是个不错的经历，谢谢阿四姐。”
　　
　　“Well，倒是我应该谢谢你呢——这次的工作进度赶得很快。”阿四意有所指般瞥向哲，眼镜片上狡黠的湖蓝波光一闪即逝，“帮我给蝶带好。”
　　
　　“嗯，我会的。”
　　
　　“为什么不继续呢？你做的不错。”刚走出阿四的办公室，于哲就急急道。
　　
　　“我只是选择适合我的道路，有何不可？”小磬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况且我不能预测下一次跟别人一起工作会是什么状况，还是算了。”奇妙的默契，不是和所有人都能有的。
　　
　　而现在她和哲之间状似暧昧的光芒令她有些不适应，并不是相信一见钟情的人，可是不保证她一定不会沦陷。到时候，一见钟情的光环逝去，她又该何去何从呢？保护自己是本能。她早就知道。如此，有距离是好的。
　　
　　哲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也许，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也不一定。”
　　
　　“Maybe——换一种形式？这一点要看你的老板了。”小磬耸耸肩，她显然不是在说阿四。“我该回去了——蕾蕾今天应该会过来。哦，对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来‘徘徊’……”
　　
　　“我知道。”哲笑笑。转身随着来催他开工的颖离开，又回过身，“晚点见。”
　　
　　小磬回转身，同他背道而走，没有像他一样回头。但是心底，不是没有小小悸动。
　　
　　“现在怎么办？酒会之后SKS跟‘非音乐’进一步接触，有迹象表明他们已经非常属意并且有合作的意向。”早会上，儒沉声道。
　　
　　“对不起，是我搞砸了一切。”霖向共事的公司高层深深一躬。酒会上他临时起意的离开，铸就了败局。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只好另辟蹊径。”公司本来就是初具规模的新企业，很多都还在摸索中，而他和霖又都是仅仅因为兴趣才跟家里提议开了这间公司，很多行业内部的规则都还不是很了解，出了差错是难免的。况且对于一直都在国外留学自由随性惯了的二人来说，显然还不太适应规规矩矩的工作。
　　
　　“派克”钢笔在修长的指尖旋转，儒合上文件夹：“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吧。这件事情我们还会继续想办法的。不过大家不要灰心，虽然捷径走不了，未必就没有其它路可走。我们会努力的，请大家放心。”他笃定的态度让所有人都宽心不少，纷纷答应着起身。
　　
　　“去喝杯咖啡。”儒望住沉默不语的霖。
　　
　　公司叫做“Sunrise”，办公地址也是选在了城市最高建筑的最高层。
　　
　　天台，一如既往被风灌满。扬起的发和衣袂，荡涤着深思的色彩。
　　
　　“我们该怎么办？”虽然搞砸了生意让霖很沮丧，可是他没有后悔。他总觉得，那个时间那种情况，他注定要出现在若离身边。“SKS的决定不会下得那么快吧？未免太草率了……”
　　
　　“我去拜访过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分我们是不占优势了——”儒望着霖，安慰地拍拍他，“我们是新公司，就算你那个时候没有离开，也赶不上‘非音乐’这种资深公司。”
　　
　　“可是……”霖还是皱着眉头，公司成立不少时间了，既然已经上了轨道，迫切需要的就是签下艺人发片，否则，生死存亡就成了问题。如果能够跟SKS合作，等于是走上捷径，不但公司受益，对发掘的新人也是有很大助力的。
　　
　　“其实现在有一个办法，就是尽快签下于哲——他自身条件很好，而且人气很高。至于资金方面，我去找过莫老。”
　　
　　“他怎么说？”莫老是颜儿的爷爷，虽然现在是颜儿的父亲和叔叔在管理公司而莫老已经退休颐养天年，可是实际上，莫氏的大事还是要他老人家来拿主意的。
　　
　　霖望住儒，眼睛里面有不安的光芒。
　　
　　“……他说，希望你跟颜儿——订婚。”
　　
　　没有等到霖的回答，儒叹了口气：“其实，你的心，找到方向了，是么？”
　　
　　“……我不知道……可是……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吧。”
　　
　　“为什么要避开我？”韩硕追着沐汐。
　　
　　“你想太多了。”沐汐没有看他，“没看到我在忙吗？”
　　
　　“可是我今天不想让你逃。”韩硕干脆闪身拦住她。
　　
　　就是说，以前她无数次的避开，都是他在纵容么？沐汐对他怒目而视。
　　
　　“难道我们就不能好好的吗？”韩硕无奈地叹气，在她的目光中软了下来。
　　
　　“是你在打破平衡。”沐汐绕过他。
　　
　　“这么久了，你一直都不肯听我解释，你究竟想怎么样？！”韩硕没有追上来，低吼的声音却清晰如在耳边。
　　
　　“我……并没有想怎么样。我只是不想知道某些没有意义的事情而已，让自己平静一点，难道这样也不行吗？”话音刚落，胳膊就被大力拉住。
　　
　　待沐汐反应过来意欲挣扎，却是徒劳。
　　
　　“放开我！”
　　
　　“让我们，来个了断。”他眼里坚定而略显伤痛的光芒触动了她，愣愣地，随他离开。
　　
　　“明天你有早读测验吧？我会早点过来接你的，不要睡过头哦。”大东细心地帮小语摘下安全帽，叮嘱着。
　　
　　小语吐吐舌头：“我知道了啦，被你说得像是小孩子。”
　　
　　大东被她可爱的样子弄得失笑：“难道不是么？”他戴着露出手指的皮手套，轻轻刮她的鼻子。
　　气氛一时变得静谧而暧昧。
　　
　　大东的目光沉醉，而小语垂下了眼睫，手下意识地摆弄着衣角。
　　
　　她刚想说什么，身后“嘭”的巨响打破了一切！
　　
　　身后高级别墅的一层被炸得支离破碎，二层也正摇摇欲坠。警报齐响，火光冲天！玻璃和钢筋水泥的碎片漫天飞洒，花园一片狼藉。霎时惊呼声尖叫声响起一片。
　　
　　气浪波及，大东敏捷地带着小语就地滚开。他护了她在怀里，可是巨大的响动还是吓到了她。
　　
　　“小语！”大东摇晃她，她的脸色惨白，双眼寂然空洞。“小语你没事吧？”
　　
　　“爸爸……妈妈……”小语嘴唇颤抖，手指颤抖，浑身都在颤抖。
　　
　　“不要怕，小语，不要怕！我在这里，我马上……”大东紧紧抱住她。“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里不安全！”
　　
　　“这里确实不安全。”
　　
　　大东闻声抬头，一群人已经无声无息地包围了两人。
　　
　　
                  第十点·涟漪
　　为什么要约在这里？连霖自己都有些不明所以。
　　
　　Tomorrow。让人很舒服的地方。上一次跟清扬谈的时候来过这里。谈的是若离的事情。
　　
　　他看着墙壁上一幅图画，浅淡的水彩。只有女生的侧影，很长的发，面目模糊，清晰的 唯有指尖，一只白色的蝴蝶盈然而立，仿佛与女孩轻言细语，诉说着只有她们懂得的秘密。
　　
　　不禁就出了神。这里虽然是只有清扬在管，可却是她和若离联手开的店。清扬曾经告诉过他，若离那些艰难的日子。可是看到这里弥漫了她那种让人说不出来却迷茫中带着舒适的风格的细节装饰，又让人心底升起安然和迷离的信任。
　　
　　在这里，都是她的气息。霖闭上眼睛。心渐渐安静下来。用尽全力做的决定，是不是可以轻易就说出口？！
　　
　　“霖？”叫了他好几声，才见他回过神来。颜儿疑惑地坐下。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呢，现在却常常……她咬了唇，眉头不由也皱了起来。
　　
　　霖招了服务生来点餐，默默呼吸借以平息心绪。
　　
　　他，已经知道自己做的决定了。不是敷衍，不是逃避，而是，面对。
　　
　　“蕾蕾。”若离走到雅座。“小语明天要早起，今天没有夜场，你早点回去吧。”
　　
　　“好。”女生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收着包包。
　　
　　“……今天……感觉还好么……”若离的语声有些飘渺，轻轻的像是怕惊醒了什么。目光却只是看着沙发的靠背。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我明天会再来的。”蕾蕾也没有抬眼，突然把一个盒子塞到她怀里。“我先走了！”
　　
　　不等若离回过神来，她已经急急离开。结果是在黑暗的走廊差点滑倒。
　　
　　“小姐没事吧？”服务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有客人洒了酒，我在清理。”男生的声音有一点生硬，细细的丹凤眼有一种说不出的风致，却又有奇妙的清朗味道。
　　
　　蕾蕾暗自诧异他身手的敏捷，隔了至少五米远居然能够迅速冲来她身边。她歪了歪头，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服：“韩国人？”
　　
　　若离闻声赶了过来：“怎么了？”
　　
　　“我没事，先走了。你忙。”蕾蕾回身道。看到若离点头才向出口走去。
　　
　　男生在她走过身边的时候听到低低却清晰的一句话，是韩语：“跟我出来。”
　　
　　“洛美美小姐。”
　　
　　美美哼着歌从家门走出来，就听到身后略显陌生的声音。转过头，却是那一张冷峻的面孔，不属于修那种摇滚但内敛的气质，但是也是俊美得很。
　　
　　“道谢不必了。”美美把包甩上肩头，“举手之劳我可以做很多，但是不希望是在‘徘徊’，和一个不受欢迎的醉汉。”她的言语连带眉梢眼角都明快爽利。
　　
　　……
　　
　　“啪啦”，硬币干脆利落地清脆响起。
　　
　　女生穿着规矩的校服，那一种英气却更加突显。她似笑非笑，望着有些面颊晕红窘状的男生。
　　
　　“我……”
　　
　　“道谢不必了，举手之劳我可以做很多，但是不希望再在公车上撞见‘一元钱憋死英雄汉’的情景重现。”若离的语气是带着笑意的。
　　
　　钟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是跟着她向前走去。
　　
　　一站又一站的风景，吊环扶手，发丝香气。却永远不再回来。
　　
　　……
　　
　　钟浩一时有些恍惚——当年的若离，也是一样的啊，那么倔强那么犀利，撑起一个“勿近”的保护壳，虽然藏起自己，但是很多快乐也是发自真心。可是现在，面对了他，那些笑容早已不在。她只剩了的，是慵懒的倦意，连恨意都懒得施舍给他。
　　
　　“……酒精是会中毒是吧。”美美翻了翻白眼。他呆呆的样子，怎么像是迟暮的老人回忆往昔呢——抬腕看表。“哎呀，我要迟到了！都怪你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先走了天啊老班会骂死人的！”
　　
　　“噼里啪啦”一大串话惊醒了他，望着风风火火跑出很远的她，他大声道：“喂，我的机车可以送你一程。”
　　
　　道馆。
　　
　　“你究竟想怎么样？”韩硕终于肯松开沐汐，却立刻换来她的冷言冷语。
　　
　　“我们打一场。”
　　
　　“打架还是打赌？”
　　
　　韩硕忽然叹了口气：“你还是那么聪明，怎么就是不能明白……”还是根本不想明白？
　　
　　“要打就快。”沐汐皱眉。
　　
　　韩硕也正色：“那么你是接受了？”在沐汐不耐烦前他继续道，“如果我赢了，希望你能好好听我讲完话。”
　　
　　“就这样？那么，我赢了呢？”
　　
　　他忽然笑了，阳光一样灿烂：“嗯哼，还没有考虑到那里。”他怎么可能让她赢了呢？
　　
　　可恶的沙猪男人！之前他哪一次打过她了——说好不想起那些日子的，怎么……沐汐银牙暗咬，还是挤出几个字：“我一定会赢！我赢了，你以后就消失在我面前，再不许纠缠不清！”
　　
　　“成交。”韩硕的瞳仁幽黑深邃，神情竟出奇的严肃。
　　
　　城市中最高级的社区现在已经一片混乱。爆炸造成的惨状，受伤者的血迹，在青翠的草地开成一朵朵残酷的花朵；警笛声，叫嚷声，充斥整个空间。警方已经赶来，正将爆炸发生的夏家拉上封锁带，请了相关人员问讯笔录。
　　
　　小语披着大东的外套，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正在清理思路回忆线索。
　　
　　值得庆幸的是，本来作为目标人物的政府高官小语的父母，由于常用的座车抛锚放在家里而夫妻二人换车参加宴会，无意中造成假象，意外躲过了这次针对性灾难。此时二人正陪伴女儿接受警察的问话。
　　
　　“路先生，汪先生，谢谢你们配合我们的调查。”警察做完了笔录，“呃，是这样，由于这是一起涉及政府官员的案件，我们原则上是希望尽量将影响控制到最小，尽量封锁消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请二位……”
　　
　　“我知道，我会配合的。”路尊整整衣袖，“那么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请通知
　　我。”
　　
　　“好的路总。”警员恭敬地道。
　　
　　“喂，我欠你一个人情。”大东拦住他，郑重地以拳头捶打自己左胸口。
　　
　　“不必，我只是顺路经过。”面前高高的男人有一张俊美的脸，黑暗中依然看得到他黑曜石般的眼睛和轮廓鲜明的脸，一身笔挺的阿曼尼西装勾勒出他高贵的气质。
　　
　　“我汪晋东说了就算。”大东看住他。
　　
　　当时他和小语被一群人包围，想要打电话叫本家的兄弟过来明显已经来不及了。小语显然已经受到惊吓，如果被这群凶手捉走后果绝对不堪设想。虽然他并没有以一敌三十的绝对把握，可是硬拼一下花落谁家也还是不一定的——
　　
　　他抹一把嘴角的血迹，惺惺相惜的笑意淡淡漾在嘴角。
　　
　　没错，这个时候这个男人适时出现，跟他联手打退了那些人。
　　
　　男人笑了：“嗯哼，或许吧。我是路尊。”他把名片放进大东手里，瞥了眼他身后。“看来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大东目送他离开。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男人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路尊，好熟悉啊，是谁呢？
　　
　　“汪先生，谢谢你救了我女儿。”身后果然响起夏部长的声音。
　　
　　“伯父，这没什么，是我该做的。”大东站直了身体，不卑不亢。
　　
　　“那个……也许这样说话不太近人情，不过……你知道你的身份，因为这个事件最近小语那里也许会有媒体的人和警方的人在，所以我希望……”
　　
　　身份？什么身份？就因为政府官员不能跟黑道扯上关系？哼，如果是这样，那么这起爆炸事故又是怎么发生的？荒谬！如果不是他这个“黑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就更是无法预料。
　　
　　“伯父放心吧，怎样让小语安全快乐，是我最懂得的事情。”他略略倾身做出鞠躬的姿势，礼貌却尽显傲骨，“告辞。”
　　
　　大东走到仍然有些失神的小语身边，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嘴唇和面孔，弯下腰牵起她的手，吻了她的额头：“别怕，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晚安宝贝。”
　　
　　小语抬起头看他，嘴角弯成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可是眼睛渐渐有了些光芒，手指也不再颤抖。
　　
　　大东不看任何人，昂首走进黑夜里。
　　
　　
                  第十一点·涟漪
　　又经过了这个小店，让人无端觉得温暖的地方。
　　
　　楚慧信步走进。她还记得那个午后，阳光明媚得耀眼，空气燥热却被他温柔的眉眼清凉。
　　
　　今天是七夕情人节呢，没有情人的人，也可以快乐自己的快乐吧？
　　
　　她坐下来，指尖滑过Menu。情人节的主打，就叫做“七夕”，是店主的新创。
　　
　　可是为什么情人节的Special，情人节的礼物，居然是泪滴形状的呢?
　　
　　她将信将疑地挖起一勺放进口中。
　　
　　居然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水果的清甜和面粉的细腻相得益彰，但是两种香味却不致混淆，口感清新舒畅，却又有那么一点缠绵的味道在里面。
　　
　　她再次看这块蛋糕。并不特别华丽夺目的外形，但是精巧别致，细微之处的点缀画龙点睛。
　　
　　爱情啊，也许真的就是这样呢。
　　
　　未必要什么大风大浪，只要心灵相通，只要有那样的时刻是悸动的，就足够。
　　
　　她放下勺子，急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奋笔疾书。
　　
　　宽大明亮的落地窗，玻璃透明晶亮，倒映出她的影子。
　　
　　颜儿有些落寞地看着小店玻璃窗后面的藤制吊椅，仿佛还感觉得到那里散发的回忆的淡淡清气。她又看看门口挂着的风铃，听得到欢乐的声音，眼睛弥漫的却只剩忧伤。
　　
　　这里，应该是她十八年来最伤心的地方了吧？她从来不知道，她这么努力，为什么却竟然一败涂地到无可挽回？
　　
　　昨天，不，是二十小时又十八分钟之前，离现在那么近，却又仿佛隔了一个天涯那么遥远。
　　
　　他轻轻的一句话，粉碎了她所有的梦幻。曾经以为的理所当然，变得竟然像是痴人说梦。
　　
　　泪水像是昨天那样，断线轻垂。并不滂沱，但是却仿佛没有穷尽。
　　
　　是她不够用心么？是她不够温柔吗？是她做的不够好么？她已经努力在学习，为能够胜任未来的贤妻良母做准备，可是，竟然一夕之间就无果？！
　　
　　他的眼瞳中有忧伤和自责，是同情却无关爱情。他对她依旧温柔，和平时一样的温和，似乎在哄小孩子。可是却更加让她内心冰凉。手指绷紧又伸直，无措地苍白着。
　　
　　她不明白，她一直是这个样子，他怎么突然之间说不爱就不爱？还是，他根本就从未爱过她？！
　　其实，这些年来，他确实并没有说过一句“我爱你”啊！
　　
　　刹那间，她从嘴唇苍白到心底——难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幻影？只是自己和家人，营造了一个童话般的谎言！
　　
　　可是，她还是点了头，说我知道了。她从来没有痛恨过自己，但是这一刻却无比难过，自己竟然这么的懦弱妥协啊！
　　
　　有什么办法呢？她早就知道他不是鸡雏，他是鹰，早晚会飞走！
　　
　　那么，忍痛放手，是否就是他能够接受的她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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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喝闷酒？稀奇。”小磬在舞台边上随手拨弄着琴键，音符随意如流水，不成曲调，并不缭乱反而自成旋律。
　　
　　下午的酒吧略显冷清，吧台边的颀长剪影无声无息。
　　
　　“喝醉了就不能陪女朋友过七夕情人节了，不好吧？”没有得到回音，小磬却好像并不介意，依旧漫不经心。
　　
　　吧台边黯淡的影子一滞，招手：“再给我半打。”
　　
　　“哦？难道吴大少在这样的日子竟然是孤家寡人么？”小磬轻笑，“不要给我猜到你想干什么，约蝶姐的话，我算算——最多给你排27号吧。”
　　
　　霖干下一杯，握紧杯沿。
　　
　　“紧张什么呢？既然没约人，来看我们的情人节Special吧。”小磬起身刚要离开，却发现逆光的门口站着一个人，“于哲？”
　　
　　很显然的，两个人都没有料到自己能够料中和被料中。
　　
　　于哲走出来，尴尬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那个……我想知道……今晚的时间……”
　　
　　“我记得我有听说过今晚你有很重要的通告哦。”若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淡淡戏谑的笑意抿在嘴角。
　　
　　“是啊，可是，某人非常积极地录播完毕，不然怎么赶得及？”颖从后面走出来，“赶得这么辛苦，当然是要放松啦。”
　　
　　哲回头瞪了她一眼，却只收到微笑，不觉有些丧气。
　　
　　“随便。”小磬耸肩。又顿了顿，“晚上七点到九点。”
　　
　　若离望向吧台：“如果你改喝柠檬汁的话，我请。”
　　
　　“小希，发什么愣啊？清扬姐叫了你好几回了，还不快过去！”兰摇醒魂不守舍的女孩。
　　
　　“她还能发什么愣啊，还不是她家小美送外卖去了，没有美男可看，无聊呗。”小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什么啊！你们两个再胡说，我……我……就翻脸了！”小希瞬间面孔爆红，尽量保持速度，不至于像是逃走一样过去厨房。
　　
　　“呵呵呵……”身后传来两个女生的笑声，却是善意的祝福。
　　
　　“赶快修成正果好了。”兰在那里折起漂亮的餐巾花，纤巧的指尖上下翻飞。
　　
　　“是啊，不然这日子多么无聊啊……”小路一边感慨一边接受预订，“金先生，嗯您好——和凌云小姐，嗯，晚上七点半没问题，谢谢，好，再见。”
　　
　　“话说回来，清扬姐这一次的这个情人节主打糕点真的好好吃哦——‘七夕’，应景是应景啦，就是不算太美。”
　　
　　小路忙活订餐簿，头都没抬：“好吃就行啦，管那么多——啊，今晚有的忙了，希望蝶姐他们那里能早点散场过来帮忙……呼……”
　　
　　上班时间已经过了很久，韩硕还是没有出现。
　　
　　沐汐捏着一把汗。可是她在害怕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
　　
　　昨天的比赛……她微微闭了眼睛。
　　
　　是的，她意料之外的失败了，败在的，居然是之前从来没有赢过她的韩硕手中。
　　
　　她躺在台上，汗水滴落，呼吸急促而沉重。
　　
　　她不相信。
　　
　　他站在一边看她，也是气喘如牛。只是略胜一筹而已。却已足够。
　　
　　她冷冷的眉目看他。
　　
　　他却在这时莞尔一笑：“等。”
　　
　　她望着他大步离开却无能为力，狠狠地以拳头捶地。他是在炫耀吗？他已经夺走了她当年纯真的爱恋，把她当傻瓜一样耍，现在还要故技重施吗？！难道就不能停止折磨，放过她吗？！
　　
　　心底不知名的地方，酸涩到了疼痛……
　　
　　可是今天，他却没有出现。
　　
　　她像是怀里揣了小兔子，等待着一个不知所云的结果。
　　
　　她早已不是小女孩天真无邪，会傻傻相信所有童话。他编的故事，应该早已骗不了她。
　　
　　可是那不愿承认的一瞬间好奇期待，又该如何滋生扼杀？！
　　
　　“喂？大东。嗯……好的，你们小心一点。”若离放下电话。
　　
　　“还担心小语过不来呢——昨天，难为她了。”小磬和小语的感情很好，自然非常关心。“休息一下会比较好吧……”
　　
　　“我也是这么说。”若离扶着她的肩微笑，“可是小语执意要过来，就想说有事情做分散下注意力也是好的，况且有大东在，她才是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其实，像他们那样，也挺好的……”小磬忽然低低地说，低到甚至没有人听到她说了话。
　　
　　“什么？”若离果然疑惑地转头看她。
　　
　　“没什么，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幸福。”小磬也微笑了。她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这个七夕的夜晚，将会带来很多的不同。也许，翻天覆地。
　　
　　
                  第十二点·涟漪
　　“小姐，您叫我有什么事情吗？”清扬从厨房走出来，不紧张却疑惑。
　　
　　面前的女生很温柔的样子，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我只是想谢谢你的糕点，给了我很大灵感呢。”正是楚慧。
　　
　　清扬也微笑。她平时也是在写小说的，知道灵感的出现是多么重要：“你喜欢我的糕点已经很荣幸了。”
　　
　　“那个……”慧慧显然有点局促，“……我觉得糕点很好，名字却——‘七夕’，很应景但是……”
　　
　　“我也觉得不是很好，其实是不知道叫什么比较好，所以才直接取了个最简单的。”清扬搔搔头，有点尴尬。最近为了做这个蛋糕，每天都在不断尝试，弄得头昏脑胀的，关于名字的问题还真是没有想太多。
　　
　　“那么我可以冒昧一下吗？”慧慧把一张纸放到她面前。“这是我从糕点的味道里，感觉到的东西。”
　　
　　“你写的？好棒哦！”清扬低呼。没想到这个温温柔柔的女生是个词作家呢。
　　
　　“所以……叫做‘明日香’好不好？”
　　
　　“苏稣，我想知道霖和颜儿究竟怎么了。”今天早上接到莫老的电话，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也不能说是骂，可是老人家一向相当威严，语气也是习惯性的重，加上应该是真的生气了，话语令程纪儒真的有些受不了了。
　　
　　“吴总昨天吩咐我帮他定了餐厅，是和颜儿小姐一起。”
　　
　　“……果然……”儒头痛地扶住额头。他早就猜到是这个结局。一旦迷茫的心找到方向，就绝对会不顾一切地飞奔而去。他完全理解他，可是现在他们的状况估计就应该陷入僵局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程总？”苏轻声叫道。
　　
　　“哦……我没事，准备一下，开会吧——那小子呢？”在停车场没有看到他的车呢。
　　
　　“吴总没来，大概是身体不舒服。”苏心里微微叹气。太过率性的性格，能够相容于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么？
　　
　　儒看到苏皱起的眉头，忽然就微笑了仿佛并不担心：“随他去吧，我们去开会。小月？”
　　
　　“是，程总，大家都到齐了，文件也已经发下去了。”秘书课长谭月走进来。
　　
　　儒点点头，率先走出了办公室。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情，有条不紊。
　　
　　苏看着他的背影。儒雅的风度，举手投足间风致翩然。他是那种自信的男人，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管有什么困难，即使天塌下来，只要看到他嘴角还有笑意，就会什么都不怕。他有那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心情忽然就不那么烦恼。管他呢，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去愁吧，今天的事情才是现在应该关注的。
　　
　　“美美。”若离皱着眉头叫住她。
　　
　　“蝶姐！”她倒是笑笑地迎上来，随手对身后挥挥手。“怎么了？今天可是连空气里都会飘花香的日子啊，干嘛不高兴？！”
　　
　　她明知道的，还要问？若离似笑非笑：“我从来不想带着有色眼镜看人，提醒你不要跟他走太近，是为了修。”
　　
　　已经好几天了，她撞见钟浩骑机车载美美过来“徘徊”。不是偶然不是巧合，那样的亲密，至少已经是朋友。
　　
　　“蝶姐你放心，他……不会再……”美美叹口气。
　　
　　“那与我毫无关系。我的理由刚刚说的很清楚——你好自为之。”话语是冷硬的，语气却是轻柔的。
　　
　　美美揉揉头发：“蝶姐，我都知道的啊……可是……都是修那个大骗子，他说会早点过来的，后来又说什么他的搭档写了新的词，他看到有灵感就打算写完……”
　　
　　“原来是醋坛子打翻了啊……”若离的眼睛充满了笑意。“也许适当的刺激也不是没效果。”修新晋加入公司，很被看好，他又是那样一种热血的性子，一定要做出成绩给大家看，难免会把精力放在工作忽略了美美——从来都是欢喜冤家，却永远那么勇敢说爱——不如就由他们去吧。
　　
　　“所以你不用担心啊。”美美笑着过来攀住她的胳膊。“倒是我希望蝶姐你幸福呢。”
　　
　　“我已经很幸福了。”因为我重视的人都在这里，好好的，往他们幸福的方向飞去。
　　
　　美美听得出她语气里的满足，不禁怔住。
　　
　　“你这个样子，会被老板骂的。”清清淡淡的语调，韩语有些不标准，却很好听。是蕾蕾。
　　
　　趴在半开放包间的茶几上打盹的男生几乎是在她发出声音的同时就醒了过来，抬手揉揉惺忪的丹凤眼，懵懂的样子却动人心神。
　　
　　蕾蕾怔了怔，撇撇嘴，自顾坐在一边。
　　
　　“你以为躲人是很轻松的事情么？”男生很委屈的样子，挨着她坐下来。
　　
　　没错，他就是那天蕾蕾在包厢外遇见的男生，李俊熙。
　　
　　更没错的是，他的身手确实如她所见，不是一般的好，而且，他在躲人。
　　
　　蕾蕾猜了的，都得到他的证实。而她没有猜到的，他不说，她也没有问。
　　
　　她心里有一种感觉，他不是坏人。虽然躲在这样一个酒吧里，和他给她的感觉那么格格不入，可是毕竟是自食其力，又有什么不可以？
　　
　　“帮我个忙吧？”俊熙依旧懒洋洋的样子。
　　
　　蕾蕾斜睨他：“上次我可没有要求你救。”
　　
　　俊熙也笑咪咪：“我也没有说这是让你报答。”听她哼了一声，他才继续道，“是SKS的安胜勋在找我——你是学音乐的，应该听过的吧？”
　　
　　SKS是亚洲数一数二的“造星”出名的娱乐公司，这次来这里也是搞得声势浩大，她怎么有理由不知道。于是她点点头。却并不很惊讶。他的样子，躲着的一定是来头大的人。
　　
　　“你想干什么？”她问。之前都不说，干嘛现在告诉她？
　　
　　“你不要这么防备地瞪着我啊，不是要你做坏事——我说这个也只是想让你提高警惕而已。”简而言之就是见到那家伙就跑。
　　
　　“到底怎样？”她有些不耐烦。
　　
　　“帮我去我之前住的地方拿个东西就好。”
　　
　　就这么简单？蕾蕾看着他信任的目光，点了点头。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是朋友就是要帮忙的吧。
　　
　　“喂喂，你拉着我干什么？”虽然只是六点刚过，店里的生意已经明显忙碌起来。小希可爱的粉色女仆装工作服上沾了面粉，鼻尖上也有一点，她却并没有注意到，只是奇怪地打算挣脱岳君翔。她在厨房帮清扬姐和薇薇姐的忙，不然她们真的忙不过来啦。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你不想……”
　　
　　“小希，七号桌的‘明日香’好了没有？啊，对了，还有十号桌的两份不要忘了！”小路的声音从对讲机那头传来。
　　
　　“收到！”小希推了发呆的翔一下，“我看她们那里也快忙不过来了，你快过去吧。要说什么等忙过这一阵好了。”其实她有点慌乱，他的样子有点怪异，让她不太敢去听他想要讲的话。
　　
　　“好吧……”愣了一下，翔有些无奈，却微笑。她是会认真起来的女孩呢。那么就先这样吧。
　　
　　情人节，是一个温柔的名词。七夕这个夜晚，异样的妩媚多情。而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十三点·涟漪
　　“唉，看着下面这一对一对的，‘孤家寡人’的我的心啊……”美美摆弄着鼓槌，大声叹息。
　　
　　“美美姐，你这么说了，把我往哪里放？”小磬凉凉地打断她。
　　
　　“就是，还有蝶姐也没……”小语开口，却收到大东暗示，不明所以地闭上了嘴。
　　
　　美美接下去：“唉，那不一样啊，‘两个人的寂寞’，那是不一样的！”
　　
　　“总归是寂寞，有时候，享受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若离靠着化妆台，随意地摆弄镶了水钻蝴蝶的指甲。
　　
　　“抓紧时间呼吸一下‘寂寞的空气’吧，说不定等一下，粉红色的香气就把你淹没了。”小磬微笑。
　　
　　“这句话也原封不动送回给你。”美美望住小磬，笑得灿烂。
　　
　　大东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那么，大家准备上台吧。”若离随意地拨了下头发，懒洋洋的语调。
　　
　　美美和她落在最后面，悄声细语：“今天的节目单是怎么回事？”
　　
　　“怎么？给你时间约会反而不好了？”
　　
　　“你知道我说什么的！”美美瞪她。
　　
　　“老话虽然很俗，但却实际。‘是金子总会发光’。难道你认为他们不够资格？”
　　
　　“可是我总是弄不清你在想什么。”美美咕哝。她是敏感的。觉察得到若离最近在逐渐增多小磬他们的出场机会，让他们有机会独当一面。她，该不会是在计划什么？“你在等什么么？”
　　
　　“我一向只做一箭多雕的事情。”若离轻笑，“等待，也是好玩的事情呢。”
　　
　　“吴总。”哲把手里的Menu递给霖。合同已经签好了，再过几天开过记者会，他就正式成为Sunrise的艺人了。
　　
　　“叫我越霖吧。”打过那一次架之后，两个人熟悉多了，撇开以后的老板与员工的关系不说，他倒是更希望跟他成为朋友，也许是因为某些境遇的相似吧。
　　
　　哲微笑地点了点头：“好。”
　　
　　霖看到他眼里的信赖与支持，也弯了弯嘴角。
　　
　　人渐渐的越聚越多，当然多是情侣。衣香鬓影，莺声燕语。甜蜜的笑靥“无偿大放送”，眼波流转的是夏夜难耐的炽热，却又有比手中的玫瑰花更加芬芳的香气。
　　
　　也不乏持有猎艳目的的人，目光灼灼地融合进靡丽的气氛中，也有那些独自坐了的，迷离中的寂寞，犹如美丽清澈的水中花。
　　
　　酒吧的空气里充溢着的是那一种别样的风情，混杂着激情、梦幻，以及那一种仿若茫茫沙漠对清水的渴望一般的希冀。
　　
　　这个夜，注定是迷醉的夜。
　　
　　灯光的瞬时黯淡，引来一阵惊喜的欢呼。
　　
　　“小任性闹情绪
　　
　　曾让爱淋过了雨滴
　　
　　放开又握紧会思念的手心
　　
　　坏习惯倔脾气
　　
　　没抱歉也可以忘记
　　
　　那是什么都不计较的亲密
　　
　　再跳到你背上的海边
　　
　　更靠近天堂看的更远
　　
　　我们笑着跑横越海岸线的蜿蜒
　　
　　一个微妙的体贴
　　
　　我知道今天会是情人节
　　
　　不是第一次听你说永远
　　
　　泪水还是涌成温泉
　　
　　一个为爱的改变
　　
　　我知道今天就是情人节
　　
　　你要我看见我有多特别
　　
　　让新快乐和好回忆重叠
　　
　　坏习惯倔脾气
　　
　　没抱歉也可以忘记
　　
　　那是什么都不计较的亲密
　　
　　再跳到你背上的海边
　　
　　更靠近天堂看的更远
　　
　　我们笑着跑横越海岸线的蜿蜒
　　
　　一个微妙的体贴
　　
　　我知道今天会是情人节
　　
　　不是第一次听你说永远
　　
　　泪水还是涌成温泉
　　
　　一个为爱的改变
　　
　　我知道今天就是情人节
　　
　　你要我看见我有多特别
　　
　　让新快乐和好回忆重叠
　　
　　为你唱一首歌的时间
　　
　　往事在脑海绕地球几圈
　　
　　每个芝麻绿豆那么小的情节
　　
　　围成像星光满天
　　
　　比一克拉亮的钻戒
　　
　　一个微妙的体贴
　　
　　我知道今天会是情人节
　　
　　不是第一次听你说永远
　　
　　泪水还是涌成温泉
　　
　　一个为爱的改变
　　
　　我知道今天就是情人节
　　
　　你要我看见我有多特别
　　
　　让新快乐和好回忆重叠
　　
　　每年过三百六十六个节……”（梁静茹《今天情人节》
　　
　　若离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迷离而慵懒，今天却又带着淡淡的喜悦，歌曲本身又很是应景，自然开场就掀起了□。
　　
　　歌曲经过了加工，经过乐队的演绎更是澎湃而欢快，温馨浪漫激情畅想满满充溢空间。
　　
　　若离穿了长款的衣服搭配靴子，黑色的底色衬着如瀑的长发蜿蜒，胸口的猫咪也是慵懒而神秘的，像极了衣服的主人。袖口在上臂挽成半开的花朵形状，映衬着纤瘦白皙的手臂，缀着银铃的银色手串和指甲上的蝴蝶水钻在镭射光线的偶尔照射下幻出变幻的色彩。
　　
　　她看着人群，又仿佛并没有看任何人，视线集中在一个点，身体轻轻摇晃着应和鼓点，轻吟浅唱。
　　
　　不是没有感受到胶着的目光凝驻，只是这目光中的挣扎和痛苦却是她始料未及的，竟让她的心没来由的一颤。
　　
　　“来星空大厦。”
　　
　　沐汐瞪着手机屏幕上短短的五个字短信息，手指颤抖，气不打一处来。
　　
　　“喂，韩硕你以为你是谁啊？耍着我玩是吧？！”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电话打过去，刚接通就吼出声。枉她提心吊胆前思后想左思右想了一整天，结果人家大爷悠哉游哉几个字就把她打发了，哪门子的道理——这个自以为是的沙猪男！
　　
　　一瞬间的寂静，韩硕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汐，愿赌，就要服输。”没有其它多余的话，电话直接就干净利落地挂断了。
　　
　　沐汐愣愣地看着手机，狠狠咬牙。谁都知道她沐汐是最重承诺的了，答应的事情就绝对要做到。
　　横了心，算了，谁怕谁啊——就算那里是她最不想去的地方，相比刀山油锅，又算得了什么呢？
　　交代了一下，她望了望首曲已经接近尾声的若离，转身离开。
　　
　　刹车声尖锐而刺耳，猛烈的冲力让安胜勋被颠起，惊魂初定，他凝神望向始作俑者。
　　
　　是一道单薄而纤弱的身影，长发披肩，柔和了她精致蕾丝花边的衣裙。有一些熟悉。
　　
　　勋皱眉细想，什么时候，也是见过这样一抹身影的？
　　
　　一直低着头的女孩显然被惊吓到，慌乱地抬头：“对……对不起……我……对不起……”白皙的小脸上竟犹有未干的泪痕。
　　
　　是她！勋一下子想了起来——她，就是在他的欢迎酒会上，摔倒后被他救起的女孩！可是，又仿佛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他皱眉细思。
　　
　　是眼睛！那天看到的女孩，精致完美的容颜不用说，眼里的神采和眼底的温柔，是完全为了某个人而牵动的，而现在，那里面空洞无物，死气沉沉。
　　
　　短短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恍神的一瞬，女孩已经走开，有一些踉跄，差点又撞到行人，嘴里只是不停机械地道歉。
　　
　　不及考虑，他把车子随意泊好，匆匆下车追去。
　　
　　路尊从金帝酒店走出来准备迎接和他详谈具体合作事宜的安胜勋，却见他匆忙离开，不由纳闷。
　　
　　一旁的助手孟幻已经拨通了勋的电话，流利地韩语交流。
　　
　　她很快收了线：“Boss，安总临时有事，希望取消今晚的约定。另外，他表示非常抱歉，会尽快安排改天的晚宴，并且会加快确定细节问题。”
　　
　　尊看了看满街的灯火辉煌：“算了，这样也许也算因祸得福了。幻辛苦了，今天是‘七夕情人节’，现在下班虽然晚了点，不过聚会应该也才开始吧。”
　　
　　孟幻低头微笑：“其实不需要……不过还是谢谢Boss。”
　　
　　望着孟幻上了出租车，尊伸手松了松领结。忙了好几天了，要不是看到对面店里的横幅他都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可是一下子没有工作，还真是有点不适应呢。
　　
　　那是……就在他环目四顾的时候，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对街的糕点店匆匆走出。
　　
　　“楚慧！”
　　
　　慧慧循声望去，有点惊讶：“路总？”
　　
　　大东招牌的《在水一方》，深情的摇滚，使得气氛更加旖旎而美妙。
　　
　　若离注意到的却是吧台边的一个女生，温柔甜美的长相，精致名贵的衣裙，乖乖女的感觉，奇异地与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更格格不入的，是她皱着眉头咳嗽着却还是拼命在喝一杯烈酒。
　　
　　仿佛还是有不对劲。眼光扫视，看到另一边有个男人很认真在听大东声情并茂的歌，却又时时注意这一边。
　　
　　“我想，苏打水更适合你。”若离想了一下，还是要插手。时光倒退十年，她的童年，也是纯美的无忧。
　　
　　颜儿转过红肿的双眼，看到她却似乎是受了惊吓，只是怔怔的。
　　
　　是她？！她就是霖喜欢的人吧——眼睛里有雾气弥漫的女子，却反而有清澈的光透出来，专注地看着自己。
　　
　　若离把苏打水放在她手里，特意转到另一边背对了男人：“他一直跟着你。”
　　
　　耳语细细轻轻，带着微凉的香气飘散。莫颜小心地看向她示意的方向。那个是——有点熟悉……
　　
　　“他还是紧张你的。”若离微笑，“是你的终究是你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看样子她是误会了。心底不知是苦涩还是释然。这样的女子，慵懒中透着慧黠，有历经世情的通透，又有难得糊涂的热心。说不清的直觉，霖喜欢上她，不是没道理。
　　若离微笑转身，眉梢眼角是些许的疲倦。
　　
　　“我没有恶意。”回过神来，男人竟然已经走到她身边。“我是来自韩国的，安胜勋。”汉语说的不错。
　　
　　SKS的老板？！颜儿有点惊讶。
　　
　　“你还好吧？下一次过马路要小心些。”他满眼都是关切。
　　
　　“……谢谢。”颜儿不知为何有些窘迫，低下头看到自己娇小的影子和身边高大的身影在迷离的灯光里重叠，声音被淹没在雷鸣般的掌声里。
　　
　　
                  第十四点·涟漪
　　美美下来休息，小心地放好鼓槌，忽然对哲微微一笑：“好节目可要用心看哦。”
　　
　　“你倒是要说，好音乐要用心听——用心去感受，什么都做得到。”若离走进来。
　　
　　哲微笑示意，朝二人举杯致谢。霖只是在浓密的羽睫后淡淡看了若离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离亦没有多问，顺下眼神避开美美探寻的眸子，小磬的曲声已经响起。
　　
　　“飘流在爱情的海域
　　
　　你我也曾有过伤心
　　
　　因为相信让两颗心贴近了距离
　　
　　当我靠在你的怀里
　　
　　所有话题都是多余
　　
　　眼前的风景 都是你给我的美丽
　　
　　月影遥 天都亮了 星星睡不着
　　
　　我在你耳边轻轻唱着 你笑了
　　
　　Oh 爱 两颗星星一片海
　　
　　牵着的手都明白 再也离不开
　　
　　Oh 爱 轻轻飘进我心海
　　
　　你是甜蜜的意外 我却逃不开 oh爱~~
　　
　　当我靠在你的怀里
　　
　　所有话题都是多余
　　
　　眼前的风景 都是你给我的美丽
　　
　　月影遥 天都亮了 星星睡不着
　　
　　我在你耳边轻轻唱着 你笑了
　　
　　Oh 爱 两颗星星一片海
　　
　　牵着的手都明白 再也离不开
　　
　　Oh 爱 轻轻飘进我心海
　　
　　你是甜蜜的意外 我却逃不开 oh爱~~
　　
　　开始不懂爱到现在才明白
　　
　　恋爱中的人都像个小孩
　　
　　情愿被宠坏每一天都充满期待
　　
　　这就是爱
　　
　　Oh 爱 两颗星星一片海
　　
　　牵着的手都明白 再也离不开
　　
　　Oh 爱 轻轻飘进我心海
　　
　　你是甜蜜的意外 我却逃不开 oh爱~~”
　　
　　小磬看向的不知是什么地方，哲听得入迷，却也眼神迷离，端着酒杯静静入神。
　　
　　若离一直站在边上的阴影里，这时似乎看到了什么，眉头皱了一下快步走开。
　　
　　美美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跟了出去。却只见若离对着小语在吩咐些什么，小语朝暗角里看了看，神情也颇为紧张的样子，听了若离的话变成惊讶，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蝶姐……”小语上了台，美美走过来。
　　
　　“他们的事情，总算是有点转机。”若离抬起下巴指向大东和小语。
　　
　　借着酒吧昏暗的灯光，路尊仔细地看着精致便签本上娟秀的字迹。
　　
　　那是一首叫做《明日香》的歌词。
　　
　　“你刚写好的？很不错啊！”
　　
　　“一块蛋糕的功劳。”楚慧食指轻摇，清新的俏皮。“路总要不要吃？真的不错呢。”她从包包里拿出多买的一块。
　　
　　“谢谢——怎么不给陈明修看？写了曲出来就好了。”蛋糕的味道，真的不错呢。
　　
　　“路总……”
　　
　　“这样子约你出来，就只是朋友而已。”他很认真。
　　
　　“那么好，尊……”轻启唇角，这一个字仿佛早已默念了千百遍似的，轻而易举脱口而出。光影遮住了面颊的潮红。“修为了替公司写歌，已经没日没夜了，连陪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了，所以我想晚一点再拿给他，不然他的假又没得休了。”
　　
　　想一想，陈明修也确实是努力的过了些。路尊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来，既然是朋友聚会，
　　就不要想工作上的事情，我们去跳舞……”行了个标准的英国绅士邀舞礼，转瞬中目光一瞥，竟看到苦寻的安胜勋正站在吧台一侧与人闲谈。
　　
　　“好。”慧慧的手已经交在他手上，柔软而温热。“尊？”
　　
　　路尊回过神来：“我们走。”刚才，他很想走开去谈自己的生意，可是却莫名地难舍手心的温度——也罢，舍不得，就不要去舍得。
　　
　　仰望。星空大厦是本市最高的建筑，一向为观景之用。
　　
　　浪漫的夜，高高的建筑更是流光溢彩。
　　
　　沐汐垂下微酸的脖颈，缓步向里面走去。
　　
　　她不知道，今天是一个开始，还是一个结束。
　　
　　自动玻璃门拉开的瞬间，韩硕自十几步外的电梯前转回身来，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星空大厦照例是十点关门的。现在已经是九点半了。
　　
　　沐汐吸一口气，大步穿过镶有华丽金黄地砖的大厅，跟他并排等候电梯。
　　
　　两个人盯着红色的数字慢慢变小，都并没有看对方。
　　
　　透明的观光电梯。一级一级上升。城市明暗华美的灯火，像是包在玻璃纸里一样，仿佛听得见清脆的声音，蔓延出不真实的唯美。
　　
　　电梯爬升越来越高，平静的心也开始“咚咚”地跳。
　　
　　“你今天……”沐汐终于转过身，准备切中主题。
　　
　　“喀拉”，一个摇晃。沐汐没有防备，身子一倾，已经被韩硕眼疾手快抱住了，随即更大的一声响，电梯突然停住了。
　　
　　沐汐小心地站稳，并不敢在六十几层高空停滞的电梯内乱动。略略倾头看下去，已是头晕目眩，不由脸色苍白。
　　
　　浑然不觉，密闭空间的二人，交握的双手，亲密无间。
　　
　　“蝶姐，最后一首是你的哦。”美美擦拭好鼓槌。几个过场的歌手们穿插的都差不多了，他们的工作也快好了。
　　
　　“临时加一首。”
　　
　　“诶？”
　　
　　“不是我，是小语。”
　　
　　“怎么？”
　　
　　“看那里。”若离瞥向那个角落。
　　
　　美美疑惑，凝神看了半天，恍然大悟：“他们怎么会来？！这下子该怎么办？”
　　
　　“放心，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离说完，嘴角印着浅笑，拉着她走上台。
　　
　　“我的 你要永远是我的
　　
　　你的 我会永远是你的
　　
　　亲爱的 不要 怀疑我们的未来
　　
　　我是甩不掉的影子
　　
　　注定在你的身旁
　　
　　木马闪着光
　　
　　旋转着的殿堂
　　
　　我们紧紧拥抱着 在舞池的中央
　　
　　十二点钟声瞧响
　　
　　我们在黑夜歌唱
　　
　　月光下跳舞 多悠扬
　　
　　dalala~dadilala~
　　
　　有没有停驻时间的地方
　　
　　我们的身影那么的
　　
　　爱那么长 怎么够啊
　　
　　so dear 亲爱的
　　
　　在我们死去之前用力相爱吧
　　
　　亲爱的 不要 怀疑我们的未来
　　
　　我是甩不掉的影子
　　
　　注定在你的身旁
　　
　　木马闪着光
　　
　　旋转着的殿堂
　　
　　我们紧紧拥抱着 在舞池的中央
　　
　　十二点钟声瞧响
　　
　　我们在黑夜歌唱
　　
　　月光下跳舞 多悠扬
　　
　　dalala~dadilala~
　　
　　有没有停驻时间的地方
　　
　　我们的身影那么的
　　
　　爱那么长 怎么够啊
　　
　　so dear 亲爱的
　　
　　在我们死去之前用力相爱吧
　　
　　我们在黑夜歌唱
　　
　　月光下跳舞 多悠扬
　　
　　dalala~dadilala~
　　
　　有没有停驻时间的地方
　　
　　我们的身影那么的
　　
　　爱那么长 怎么够啊
　　
　　so dear 亲爱的
　　
　　在我们死去之前用力相爱吧
　　
　　亲爱的 不要 怀疑我们的未来
　　
　　我们紧紧拥抱着 在舞池的中央
　　
　　这一刻时间停了（丁香晓晓《查无此人》）”
　　
　　一对对的情侣在若离的感召下滑进舞池，拥抱起舞。
　　
　　歌曲本身清灵迷离，被加进了更多的鼓点和吉他，反而更显出曼妙的氛围。若离更是加长了曲子的时间，连唱了十多分钟。
　　
　　曲声渐息，犹自绕梁。本来大盛的灯光忽然寂灭。
　　
　　“Lover’s time！”大东催动电音吉他，高声道。
　　
　　人群欢呼着拥住身边的人，气氛高涨。
　　
　　忽然，手被人抓住，用力一扯，若离已经离了舞台。风声呼呼在耳畔流过，喧闹声声自身边泯灭。
　　
　　她没有挣扎。她知道，是谁。
　　
　　灯光再亮，已不见人影。这样的夜晚，来一场华丽的冒险，又何妨？
　　
　　同时奔跑的，还有两个人。
　　
　　不是冒险，是逃亡。
　　
　　当安胜勋拦下泪流满面的颜儿时，她只有一句话：“带我走，我不要在这里。”
　　
　　没有人知道，她离得那样近。她看到了一切。
　　
　　她从来没有见过，霖的眼中会绽放如此夺目的火花，耀眼到全世界的灯火也不及之万一。
　　
　　可是那却是为了另外一个女生。
　　
　　她咬紧嘴唇，抱紧冰冷的双肩，蓦然感到一阵暖意。
　　
　　安胜勋微微弯腰，正把西装披在她身上，目光专注。
　　
　　“好，我们走。”他向她微笑。
　　
　　第一朵烟火骤然盛放，她看到他的眼中，有明媚的火焰，还有，她自己。
　　
　　
                  第十五点·涟漪
　　“美美姐，这……真的行吗？”小语有些犹豫。她好紧张，手心全是汗水。
　　
　　“你是不相信我们，还是不相信蝶姐？”美美反问。
　　
　　小语摇头。
　　
　　“记住，唱歌的时候除了大东，什么都不要想。”美美收起平时的玩耍笑意，明灭的灯光照出她的严肃。
　　
　　小语看着她，仍然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再看一遍手里的歌词，是蝶姐改了后给她的，嘱咐她好好唱出来。
　　
　　她向那边角落的座位悄悄张望一下，定了定神，上了台。
　　
　　“所有人都劝我小心 你一定会带来伤心
　　
　　我微笑但没有响应
　　
　　闻着你黑色的皮衣 闻到了奔驰的刺激
　　
　　你载我飞去看流星
　　
　　他们用听说来决定 我要用抱你来懂你
　　
　　不够靠近 谁看得清
　　
　　我自己找答案　谁说的都不算
　　
　　你会是礼物还是炸弹 就让我亲手打开看
　　
　　要自己找答案　每颗心都有阴暗和蔚蓝
　　
　　只有我看过你脆弱简单
　　
　　过去的点滴和梦境 你点火烧成了灰烬
　　
　　说有我不需要曾经
　　
　　把最后一口烟吐尽 你吻我到不能呼吸
　　
　　我哭了但没有声音
　　
　　他们用听说来决定 我要用抱你来懂你
　　
　　不够靠近 谁看得清
　　
　　我自己找答案　谁说的都不算
　　
　　你会是礼物还是炸弹　就让我亲手打开看
　　
　　要自己找答案　每颗心都有阴暗和蔚蓝
　　
　　只有我看过你脆弱简单
　　
　　我自己找答案　谁说的都不算
　　
　　你不是炸弹而是命定　我已经亲手打开看
　　
　　要自己找答案　每颗心都有阴暗和蔚蓝
　　
　　我只想安慰你有的混乱
　　
　　只有你给我安心的温暖！”（卓文萱《自己找答案》，歌词有改动）
　　
　　“我在听。”是大东对她说的话。他那么信任她。
　　
　　所以她不怕。刚开始的时候声音还有些颤抖，当大东走到舞台一侧回身望着她的时候，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他。
　　
　　她用尽全部的力气，望进他的眼睛，唱出自己的心声。
　　
　　他听得到。他们，应该也听得到。
　　
　　把头埋在大东怀里，幸福和安心就快要满溢。
　　
　　隔着那么多欢呼的人头攒动，隔着那么多斑斓的灯火辉煌，她看到，那个角落的座位，缓缓站起来的人，鼓了掌。
　　
　　爸爸，妈妈，谢谢你们，终于明白了我。
　　
　　小语的眼泪抑制不住地滑落在大东胸口。他把她抱得更紧，仿佛她是全天下最珍贵的宝物。
　　
　　自己找答案，我的答案，就是你。
　　
　　鼓槌在手中灵巧翻转，美美笑得灿烂。好久没有像今天那样酣畅淋漓了。在她的鼓点下，气氛果然到了□。
　　
　　“打得真好。”
　　
　　美美回头：“钟浩？”
　　
　　“还有，你今晚，很美。”他好像喝了酒，目光有一点迷醉，直直望着她。
　　
　　“呃……谢谢。”他们做朋友也有段日子了，可是今天，他的直接还是吓了她一跳。“我先去后面……”
　　
　　猝不及防，他已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灼热的唇在她肩头：“……不……离……”
　　
　　她没有听清，手忙脚乱地扶住他：“钟浩！”抬起头，修捧着一束玫瑰，正站在不远处。
　　
　　喧闹的人群哄闹中，他的脸色，在闪烁的灯光下晦暗不明。
　　
　　“真是要叫‘师父’了。”哲跟着小磬走进化妆间。
　　
　　“你可是要把我叫老了。”小磬斜睨他。擦掉非常不习惯的唇彩。
　　
　　“我是真心的。”哲坐到她对面。“那就朋友的立场，我需要你的帮助。”
　　
　　小磬转转眼珠：“有没有好处？”
　　
　　哲也笑起来，忍不住伸手敲她的额头：“想要什么就说。”
　　
　　暧昧亲密的动作，却顺理成章般自然。
　　
　　许是太High，二人都没有发觉。
　　
　　小磬只是笑道：“等着就知道了。”
　　
　　这一双手，满是面粉却极为灵巧，沉静的眸子更是灵动。仿佛是仙女的魔法棒，一会儿的工夫，
　　精致可口的点心井井有条地出现在流理台上。
　　
　　已经是十点多了，店里的客人仅剩几桌。今晚上广场会放焰火，去晚了怕是没有好位置了。
　　
　　“这个‘小美’，居然带了小希翘班！”兰鼓了腮帮。手下收拾的动作麻利敏捷。
　　
　　小路一指头戳得她撒了气：“算了，人家小两口的，也总该过情人节嘛。
　　
　　薇薇洗了手走出厨房：“我来帮忙吧，好在碗盘也剩下不多了，再不然明天你罚他们。”
　　
　　兰瞥她一眼：“你又护着她。”
　　
　　清扬也从后面出来，门铃“叮咚”一声响起来：“对不起客人，我们打烊了。”她嘴里温柔地说着，抬起头却怔住。
　　
　　程纪儒摸摸鼻子：“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是还有最后一块蛋糕么？”薇薇朝清扬眨眨眼睛。
　　
　　“可是——”清扬却说不下去。那最后一块蛋糕，她却是说不清做出来给谁的。
　　
　　“给今天的‘嘉宾’留下的，可惜来的那么晚。”小路会意，连忙接上。不是没看到午后阳光下她和他的相谈甚欢，美好的夜晚，对于幸福的推波助澜当然不遗余力。
　　
　　兰故意伸个懒腰：“说是给放假的，老板娘不是后悔了吧？好啦，我们也该走了。”
　　
　　清扬还没说话，人已经闪的七七八八。她急得追到门口：“喂，你们……”
　　
　　“吃了你的最后一块蛋糕，不如就让我效劳——谢小姐，借花献佛，让我冲杯咖啡给你吧。”
　　
　　柔和的灯光下，他的笑意暖融融的，眉梢眼角淡淡的光辉。他牵了她的手带她坐到桌边，才走去吧台。
　　
　　“这么晚了，喝咖啡会睡不好的……”
　　
　　“可是，我今晚不想睡。”他眉眼弯弯。公事明明处于困境让他着忙，但是不知为什么，只有到这里，才能让他静下心来，感受到平和安宁。
　　
　　也许是这里柔静的灯光，也许是这里舒缓的空气，也许是这里美味的蛋糕，而也许，是什么人也说不定呢。
　　
　　清扬脑海中却凌乱地萦绕一句歌词：不想睡，我要陪你一整夜……罢了，这样的夜晚，谁能拒绝月光的温柔呢？
　　
　　月光下奔跑，闯进城市高处的花园。
　　
　　穿过花香四溢的小径，经过晶莹清凉的喷泉，周身是夏日夜晚的温凉气息。
　　
　　如果一直这样跑下去，是不是真能触摸到天涯海角？
　　
　　烟火在前方盛放，人群的惊喜呼叫充耳不闻。世间只剩彼此。
　　
　　烟花是时间的痕迹，盛放的是欢欣，也是寂寞。
　　
　　若离轻抽一直被霖握在掌心的手。从第一朵烟花到最后一朵，他们手心，都蕴了彼此的温度。抽不出，反而被握得更紧。
　　
　　她看向他，目光如雾如冰。
　　
　　“我跟她分手了。”他有点急切，“我跟她是从小的情分——我不想跟不爱的人在一起，欺骗自己也欺骗别人。”
　　
　　“与我无关。”
　　
　　他的目光突然忧伤如水，波涛汹涌着的是不可置信的痛楚：“你……一定要这么伤我吗？”
　　
　　覆在手上的触感冷硬如冰。若离情不自禁颤抖了一下。
　　
　　他的眼睛如千年深潭，凛冽的光芒刺伤了她的面具，裂痕虽然细微，可是如星火燎原。
　　
　　她咬了嘴唇，低头没说话。
　　
　　山脚下看过焰火的人群渐渐散了，山顶的风却一如既往的大，扬起若离漫天长发，拂在霖手臂上，无以名状的清凉香气。
　　
　　“总是你唱歌给别人听，今天我唱给你。”他走到她对面，仍不舍得放开她的手。她竟也没有放开，掌心的柔软顺贴。
　　
　　“Listen
　　
　　To the song here in my heart
　　
　　A melody I start but can\'t complete
　　
　　Listen (mmm)
　　
　　To the sound from deep within
　　
　　It\'s only beginning to find release
　　
　　Oh, the time has come
　　
　　For my dreams to be heard
　　
　　They will not be pushed aside and turned
　　
　　Into your own, all \'cause you won’t listen
　　
　　Listen
　　
　　I am alone at a crossroads
　　
　　I\'m not at home in my own home
　　
　　And I\'ve tried and tried
　　
　　To say what\'s on my mind
　　
　　You should have known
　　
　　Oh, now I\'m done believing you
　　
　　You don\'t know what I\'m feeling
　　
　　I\'m more than what you made of me
　　
　　I followed the voice you gave to me
　　
　　But now I\'ve got to find my own
　　
　　You should have listened
　　
　　There is someone here inside
　　
　　Someone I thought had died so long ago
　　
　　Oh, I\'m screamin out
　　
　　And my dreams will be heard
　　
　　They will not be pushed aside or worse
　　
　　Into your own, all \'cause you won\'t listen
　　
　　Listen
　　
　　I am alone at a crossroads
　　
　　I\'m not at home in my own home
　　
　　And I\'ve tried and tried
　　
　　To say what\'s on my mind
　　
　　You should have known
　　
　　Oh, now I\'m done believing you
　　
　　You don\'t know what I\'m feeling
　　
　　I\'m more than what you made of me
　　
　　I followed the voice you gave to me
　　
　　But now I\'ve got to find my own
　　
　　I don\'t know where I belong
　　
　　But I\'ll be moving on
　　
　　If you don\'t, if you won\'t
　　
　　Listen
　　
　　To the song here in my heart
　　
　　A melody I start but I will complete
　　
　　Oh, now I\'m done believing you
　　
　　You don\'t know what I\'m feeling
　　
　　I\'m more than what you made of me
　　
　　I followed the voice you think you gave to me
　　
　　But now I\'ve got to find my own, my own……”（碧昂斯《Listen》）
　　
　　若离听的怔住。她从没想过，他的声音竟然会如此的好听，用尽了他全部的心力，交织成这一曲心声。
　　
　　她懂得了他所有的彷徨无措，她懂得了他茫然的流离失所，她懂得了他执着的孤注一掷。
　　
　　终于，她踏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他：“我听得到。谢谢你，霖。”
　　
　　他表情一瞬间僵硬。终究还是，不行吗？他无声叹气，眼光黯然。
　　
　　可是她轻若蒲公英飞舞的下一句话却将他送入天堂：“——真的谢谢你。不管是不是逃亡，一起吧。”
　　
　　他更深地拥住她。微阖的双目遮掩了激动的波光。
　　
　　不逃避任何心动的时刻，只因为，如此真实。
　　
　　“现在你满意了？”沐汐忍住晕眩，忿忿道。真是很好的七夕情人节呢，被困在六十几层高的观
　　光电梯，看烟火在眼前炸开，危险的美丽。
　　
　　韩硕自顾去按下警铃，却没有作用，叹了口气坐下：“放心，总会有人发现我们的。其实这里这么美，也很不错……”
　　
　　沐汐刚要继续抢白，却听到他低低补上一句：“……也许这样，才能和你坐下来好好谈谈……”一时愣住，忘却言语。
　　
　　该说故事老套还是生活俗套呢？
　　
　　当时单纯快乐的日子，暧昧到全世界仿佛都盛满粉红色泡泡，他打开精美的包装，将白色水晶手链细心戴在她手腕，璀璨的华彩映着他泛红的颊边，却还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清浅的吻在额际芬芳了法国梧桐的小径。
　　
　　一夕巨变。他告诉她，一切都是骗她的，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只是一个赌局？她听着他身后那些刺耳的嘲笑声，坚持不肯相信。倔强地站在那里，等一个答案。
　　
　　直到他用力扯散手链，水晶的珠子缤纷地散乱满地，晶莹的白色仿若泪珠，清脆的声音更添了讽刺。
　　
　　她头也不回地走掉。
　　
　　那一夜，她疯狂地用力击打沙包发泄，诅咒那个伤害她的男人。
　　
　　可是，有人练习得比她还要疯狂猛烈。
　　
　　纤细却倔强的女生，如烟的眸子被挡在汗水濡湿的额发后面，却依然是奇异的淡漠而犀利。
　　
　　两个人一同坐在墙边气喘吁吁，她就那么看着自己，让她忍不住就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她。
　　
　　“你想要答案，终究会有。可是，还是要看你相信的是什么，想相信的又是什么。值不值得相信，在于你自己。”那个在之后又继续用力练习的女生，就是若离。
　　
　　而沐汐，望着累到摇晃仍然坚持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强能够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身影，无声咀嚼她淡漠的口气。
　　
　　她相信，相信了那么久，久到后来，都已经忘记了。
　　
　　而现在，他居然跟她说，当时他的家里出了事情，他必须要离开，还要断绝他们的关系，为的只是怕他的仇家会找上她。
　　
　　于是，他就那么简单地伤了她。让她，一下子从幸福到极致的天堂，堕入万劫不复的地狱，还说，都是为她好？！
　　
　　于是，他就把她轻易地抛离开。让她，傻傻地守护自己的相信，直到她淡忘了重归平静，又来撩拨起轩然大波？！
　　
　　于是，他就自作主张地讲出真相。让她，颤抖着抿住嘴唇，任回忆和现实的海啸吞没她，没顶之灾晕眩她的世界？！
　　
　　她不说话，指甲嵌进掌心，眼前是一片明艳琉璃的美景，内心却斑驳陆离的荒凉。
　　
　　电梯缓缓启动，上升，下降。喧闹，嘈杂，她通通感受不到。
　　
　　“寒鹰堂（帮派名）被你调教得很好——不过以后这种随时粉身碎骨的事情，还应该不劳少堂主陪伴。”她语气生硬，头也不回地走掉。
　　
　　如果说时间可以厘清所有，那么请告诉她，这个时侯，她还可以相信谁的相信？！
　　
　　韩硕在她的背影后哑口无言。究竟是时间让她变得犀利，还是巨变让她失去单纯明快？！她那么快，就明了电梯的停掉都是他一手安排，毫不留情一针见血——倒很有些自己的风格。
　　
　　他笑得苦涩。那些万不得已的伤害，岁月风蚀了伤痕，他还能够弥补回来吗？
　　
　　
                  第十六点·涟漪
　　“看你的样子，有什么好事情么？”儒忙碌地签署文件，头也不抬。就算是这样，他也能感觉得到霖浑身散发出来欢乐的气息。
　　
　　“你不也是，像是吃了什么蜜糖一样。”霖白他一眼。
　　
　　这个时候，说这个有意思么？昨天晚上他送若离回家，却在楼下遇到了也送清扬回来的儒。看虽然未语的眼波脉脉，也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是不简单的很。
　　
　　儒愣了一下：“半斤八两吧。”这小子是得偿所愿了，也不用这么来打趣他吧。至于清扬，是一个难得让他感觉舒服的女生，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不轰轰烈烈，但是馥郁弥新。
　　
　　“不要欲盖弥彰了，自己兄弟，心知肚明就好。”霖顿了顿，“加油。”
　　
　　儒失笑，轻咳一声掩饰面颊的一丝潮红：“我忙都忙不过来，哪还有心思跟你在这里闲扯？”毕竟自己是比霖大几岁的，一直也以哥哥的身份自居，现在出了麻烦，自然而然地想挡在前面。
　　
　　“说到这个，也是我闯下的祸——我有一个想法……”霖沉声道出自己的方案。
　　
　　“……想法不错，可是汪晋东会同意加入吗？”儒几乎按捺不住。霖的方法是一个新思路。如果真的能把本市这么著名的一支乐队拉进来，也不失为一个引人注目的亮点。
　　
　　“我想，若离是有意将他们推出来的，如果有她的帮忙，应该可以。”其实有时候并不在乎相识多久，默契浑然天成，只消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已经明了。
　　
　　儒微笑：“事不宜迟。不过我一早还是约好了安总，如果能转寰，是再好不过。”
　　
　　“我去找汪晋东谈谈。”
　　
　　斑驳房檐的一角，淡淡疏离的浅草，忙碌奔波的人群，都收录进小磬的相机。
　　
　　只不过，今天她多了一个主角。
　　
　　哲随着她行走驻足，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是一种静态的风景。
　　
　　在小磬的镜头前，他是有那么一点小小局促的，仿佛回到做模特的第一天。只因为，在她的相机下，他不是被摆在橱窗的木偶，而是一种真实的生活状态。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摄影吗？因为我喜欢把每一个美丽的瞬间都收藏。就算那不是属于我的，有那么一瞬间，就好。”
　　
　　“如果有样东西，你可以收藏它到天长地久呢？”
　　
　　“天长地久也有穷尽的。”
　　
　　“……那就当如果来说吧。”
　　
　　小磬歪着头想了想，朝他微笑：“‘如果’的话，那么就用‘也许’来搭配吧。”
　　
　　哲看着她，重新举起相机对准远处的钟楼。
　　
　　他的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小磬并不是那种美艳到让人过目不忘的女生。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他陷入的，是一种不确定。
　　
　　的确，小磬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生。她有时候很热情单纯，一如对待她朋友的诚恳，一如喂养弄堂里流浪猫的细心；有时候却很理智冷静，一如对待她不喜欢的工作状态，也一如，对待对他萌动的感情。
　　
　　她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吧？那么，只要有也许，慢慢开花就有了理由。
　　
　　他，会等待。
　　
　　“我真的该走了，飞机不等人的。”苏慕迪低低提醒拥着她不放的东海。平时就很男人，可是缠人起来却是个真正的小孩子。
　　
　　“我不想你去。你是我们的策划师，安胜勋怎么可以把你调走。”
　　
　　“勋在那边发展事业，需要我的帮助。我们那么多年朋友，义不容辞的。”
　　
　　“可是……”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在这里也安心工作，我会尽快的。”
　　
　　“那么我争取机会去那边公干。”他打定了主意，“好了，我送你去机场。”
　　
　　“拜托，你现在红到发紫，让Fans看到不得了的，还是小心一点。”
　　
　　“我才不管哪些呢，我只要跟你一起。”
　　
　　她失笑：“就快来不及了，那么好吧。”
　　
　　苏慕迪，又名D，SKS娱乐韩国总公司的御用金牌策划师，一手带起风靡亚洲的LS组合，而她的秘密男友，就是组合中的一员，东海。由于工作之便，两个人接触的时间非常多，更是如胶似漆。
　　
　　可是再怎样，她也还是要去这一趟的。她不是有了爱情就有了一切的那种女孩。爱情固然重要，可是友情也是不可或缺的，更何况，她是那么有事业心的女生，她要努力，风生水起的不仅仅是要在韩国，更要在整个亚洲。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们。”若离搅动着手里的草莓奶昔，歉然道。
　　
　　“没关系了，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人各有志。”儒温柔地微笑着，同时回应为她端来咖啡的目光担忧的清扬。只是，他的无力还是印在了眼底。
　　
　　“如果你需要，美美和小磬还是没问题的，我还有几个朋友——再不然你需要专业的人，不妨问问蕾蕾。加上你们新加入的于哲，也算是可以了。”她也知道，他们的Sunrise在跟“非音乐”争夺和韩国SKS的合作权，瞄准了进入娱乐圈的契机和重磅推出，是新晋歌手+成名乐队的组合。而她一手创立的Tonight，是PUB乐队同行中的佼佼者，自然是炙手可热。可谁想到她期待她的团员成功积极筹谋为他们安排机会出位以获得娱乐公司注意，或许是太急功近利了一点，加上种种措手未及的事件，竟造成了四分五裂的局面，也间接让Sunrise的策划有了不少阻碍。
　　
　　她那么认真为他的公事出谋划策，霖握住她的手，叹气。
　　
　　她安慰他：“总会有办法的，现在还没有定论，不能放弃。”
　　
　　“我不是在烦恼那个——只是，太难为你了。”
　　
　　她浅浅微笑：“我并不觉得。”
　　
　　“其实还有一个旁门左道的机会，也许可以拖延时间，等我们完善一切以后跟SKS谈。”儒皱了皱眉头，“传闻安胜勋的表弟李俊熙撇下公司跑了出来，也在这里。而他一直在找他，”他顿了一下，“如果能帮忙找到李俊熙，或许可以……”
　　
　　“无论什么方法，都不妨一试。”清扬走过来，粉色的布围裙映着她阳光下宁静的容颜。“就像是做糕点，不尝试，永远不知道什么样的配方比例会做出最好吃的效果。”
　　
　　激烈的呼吸撞击心跳。
　　
　　蕾蕾被俊熙以一种暧昧的姿势护在墙边，却不敢动。
　　
　　有人高叫着从他们身边的主街跑过，并没注意他们藏身到书报亭背后。二人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他们在找你么？还要自投罗网！”蕾蕾气道。既然自己要来，她还跑这一趟干什么。
　　
　　“你帮了大忙呢。”俊熙笑眯眯。
　　
　　蕾蕾也眯起了眼睛，却并没有笑意：“……该不会，你要拿的东西根本不是这个双截棍吧？！”
　　
　　俊熙搔搔脑后：“你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慌忙拉住把东西丢到他怀里转身就走的蕾蕾，继续道，“我没有骗你。只不过我要拿到的是两个东西。”
　　
　　他拉出脖子上的翡翠观音：“这个是我妈的遗物，是我永远也不可能丢掉的。安胜勋的人找来的时候我正在洗澡，才会摘了下来匆匆忙忙的没有带走。双截棍是我用第一笔打工的钱买来的，也是很珍贵的。”他的韩语很快，很急切的样子。
　　
　　蕾蕾停了一会儿：“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躲着他们。”
　　
　　俊熙不答，只是浅笑：“你都知道的。”
　　
　　的确，蕾蕾很仔细地调查过。不过并不是为了不放心，想多了解，只是一种迫切的祈愿。其实并没费多少力气。SKS的少主丢下分公司失踪，社长兼表哥自然要寻找，然后她就遇见了仓惶逃跑的他。
　　
　　“真就那么简单？”
　　
　　“如果真要说为了什么，就算是为了自由吧。”他背靠着墙缓缓蹲下来，将观音小心地戴到颈上。他的表情有那么一瞬，是忧伤如水的。
　　
　　她也蹲下来。是想起了他自由如风的画家母亲了吧？根植了自由在基因中，却被禁锢，是很痛苦的啊。
　　
　　“这样真的好吗？”小语满面担忧地望着大东。
　　
　　“你是知道我的，一言九鼎。”大东也皱了眉头，显见得心情并不好。
　　
　　小语摇了摇他的胳膊，知道他也是很矛盾的，可是——
　　
　　【“喂，我欠你一个人情。”大东郑重地以拳头捶打自己左胸口。“我汪晋东说了就算。”】
　　
　　那时候已经许下承诺，当路尊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拜托他们加入“非音乐”。优厚的待遇倒并不介意，可是他的那种态度，恰到好处的礼遇，不卑不亢却又郑重地交心，因为之前的承诺，大东终于还是做了决定。
　　
　　等Sunrise的人过来，木已成舟。
　　
　　“我好舍不得哦……”小语低喃。
　　
　　他又何尝舍得呢？那么多年的伙伴，一同努力打拼成为远近有名的乐团，他也顺着若离的心愿，去走一条成功之路。可是却在岔路口，与原有的同伴失之交臂，甚至渐行渐远。
　　
　　如果成功需要分离当作代价，那么，这得来的一切，又是否还有原来期待的价值呢？大东第一次为了自己的原则而纠结。
　　
　　小语握住他的手，她仿佛听到了他心里的声音：“所以，就要更加努力了啊，不然这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大东无言地回握她。幸好，还有她在。
　　
　　
                  第十七点·涟漪
　　“喂，发什么呆。”
　　
　　“被你吓死了……”清扬拍拍胸口，怨念地瞪了若离一眼。
　　
　　若离咬一口苹果。她的嘴巴小小的，咬一口也只是洼进一小点：“在写什么？”
　　
　　清扬挡住电脑屏幕：“我还没写好……”
　　
　　“有什么关系嘛。”若离个子不高，但是很习惯高跟鞋，连在家里也穿了厚底的拖鞋，轻而易举就越过她的阻挡望见了那些文字。“啊，你在写歌词！”
　　
　　清扬低下头：“有想法了，就试一试。”
　　
　　若离俯身看了很久：“想帮他的忙，对吧？”
　　
　　清扬更有点手足无措。可是事实上，她确实是想帮助程纪儒的，她不想只看着他为了公司的事情焦头烂额，而她只能拿咖啡糕点这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安慰她。
　　
　　自那个七夕的夜晚，他们顺利成章走到一起。他其实是个很浪漫的人，可是他们在一起的过程并不轰轰烈烈，却莫名地让她安心。
　　
　　很多时候，他忙着看企划案，就着她的手忙忙地吞下糕点，然后不停地赞美她的手艺。
　　
　　很多时候，他会抬起头，望着她微笑。阳光满满铺在他脸上，那样俊美的眉眼，就深深刻印在她眼里心里。
　　
　　他喜欢抱她，喜欢她小小的软软的身体充实他怀抱的感觉；他会轻轻吻她，温柔的动作能够抚平她内心每一个细小的皱褶。
　　
　　所以——
　　
　　“没有經過白天
　　
　　不會知道太陽多暖
　　
　　一直沉睡在黑暗冰冷邊緣
　　
　　沒有經過夏天
　　
　　不知道季節轉換
　　
　　像冰封的種子一直冬眠
　　
　　Give me you hand
　　
　　讓溫暖穿過指尖
　　
　　像閃電 照亮這黑夜瞬間
　　
　　Give me you heart
　　
　　把它種在我的胸前，等它生根發芽，枝葉舒展
　　
　　把我擁抱在你的愛情裏面
　　
　　沒有見過愛情
　　
　　它像陀螺一樣旋轉
　　
　　像個孩子似的眼花繚
　　
　　沒有遇見你之前
　　
　　寂寞像影子糾纏
　　
　　你用一滴淚就把我填滿
　　
　　Give me you hand
　　
　　在寒冷裏彼此取暖
　　
　　像焰火，把我空洞眼睛點燃
　　
　　Give me your heart
　　
　　把它種在我的胸膛裏面
　　
　　缺少的那根肋骨
　　
　　還有空洞的痛楚
　　
　　只有你的擁抱才能復原。”（词：云水清扬原创。本文借用经过许可。）
　　
　　若离看着她静静陷入沉思，眼睛里的光辉，是幸福的味道。不由微笑。
　　
　　“他会很高兴的，”她抱住她，“扬扬，不要忐忑不要害怕，相信我，你很好，你真的很好——所以，你会幸福的，你和他会幸福的，一辈子。”
　　
　　清扬也回抱她：“这也正是我要对你说的，你不要再逃避了。”
　　
　　若离在她肩头轻轻地笑了：“原来，我们两个都是寄居蟹哦，都躲在壳里逃避现实。”
　　
　　“所以现在找到了最适合的‘房子’，就不用继续装鸵鸟了。”
　　
　　女孩子清脆的笑声，月夜里，闪着星光的晶芒。
　　
　　那天之后，韩硕仿佛是刻意避开了沐汐。他要给她足够的时间，想清楚。
　　
　　人的记忆不像电脑，不是轻轻一按格式化，就可以灰飞烟灭的。痛楚同样是。
　　
　　不是沉淀，就是摊开在阳光下。
　　
　　再一次，疯狂地击打沙包。她不想去回忆，可是无法控制，只能让自己没力气去回忆。
　　
　　“咔嚓、咔嚓”，小磬转出来，手中拿着数码相机：“嗯，很完美。”
　　
　　沐汐抹一把汗：“你怎么来了？”
　　
　　“在隔壁听着怪吓人的，就看看你拆房子的进展怎么样了。”小磬一本正经的样子。
　　
　　沐汐“噗哧”一声笑出来，走到墙边坐下来。
　　
　　小磬挨着她也坐下来，摆弄着手里的相机，却被沐汐抢了去。
　　
　　“喂……”
　　
　　“我要看看，你要是把我拍丑了，我找你算账——咦？”随手一翻，自己的照片前面，竟然是于哲。她信手翻去，教堂边、喷泉旁、静坐着的、行走着的，满满的都是那一道身影。
　　
　　小磬连忙抢回了相机。
　　
　　“哦~~~~~~”升调。
　　
　　“你‘哦’什么？！”小磬瞪她。
　　
　　“你们怎么样了？”沐汐笑嘻嘻地用手肘撞她。
　　
　　“哼，都累成这样了，还有空八卦。”小磬撇撇嘴，“这样的距离，其实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你真是别扭的小孩。”
　　
　　“像你一样啊。”
　　
　　沐汐忽然正了神色：“丫头，你跟我不一样。”
　　
　　“有什么关系，无论如何，都是‘恋人未满’。”
　　
　　两个人都没了声音，抬头望去，道馆高大的落地窗外，月光如水，星光如愁。
　　
　　“你有事可以先走。”顿了顿，颜儿道，“我没什么了，真的。”
　　
　　自从那个让她伤心的“七夕”情人节之后，他就一直陪着她。送她上学，接她放学，请她吃饭，陪她散心。
　　
　　他是典型的很重视礼仪的韩国男人，所做发乎情止乎礼，只是默默相陪。
　　
　　爷爷知道了她和霖的事情，非常震怒。但是对她却没说什么，也并不见反感她与他的来往。
　　
　　安胜勋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下一口：“没什么重要的。”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用韩语跟那边说着什么，淡淡眼风看着垂着头把玩糖包的她。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令他满心疼惜。
　　
　　颜儿实在是个乖巧的孩子，洋娃娃一般的外表，柔软的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成了一幅岁月静好的图画。仿佛只要跟她这样坐着，即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所有的烦恼就都能够消失不见。
　　
　　他看着她用细小的砂糖在木质桌面慢慢描画一颗心的形状。她一向只用掉糖包的三分之一，剩下的用来画一颗糖心。可是每一次，这颗糖心都无法完全封闭。
　　
　　就如同她的心，缺了一个口，覆水难收。
　　
　　神思恍惚，只听到电话那边断断续续的词句。
　　
　　“社长，D已经参加过几个活动，也研究过一些预备艺员的资料。她现在正在办公室等你。”翻译安歆叹了口气。“您知道她的脾气的，总不好就这样……”
　　
　　安胜勋听出了年轻的女生语气里的懊恼。跟他一样的姓氏，确是不折不扣的中国人，年纪轻轻却很干练，精通韩语又熟悉事务，是他在中国发展的得力助手。
　　
　　自然不忍见她为难：“好，我知道了。需要拖一下。”
　　
　　安歆忙答道：“好的，谢谢社长。”他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还是第一次，如今肯回到正轨上来，她已然松了口气。“还有，上次被俊熙君逃脱了，至今还没有进一步线索。”
　　
　　“继续查。”安胜勋收了线，转回注目颜儿。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正努力将心的形状慢慢收小，直至弥补完整。
　　
　　“送我去古筝教室吧。”她抬头，露出了几天以来第一个有阳光闪耀的笑容。
　　
　　“Tomorrow”的包房是一个小小的隔间，局促得只放得下一张长方桌和四边共四个软椅，容纳下六个人而已。这里是若离、清扬等几个好友的秘密基地。
　　
　　虽然小，但是布置得相当温馨。
　　
　　细纱的窗帘，唯美的粉蓝碎花桌垫椅垫。浅淡的涂鸦壁纸，七彩琉璃的风铃，无处不在的可爱玩偶。这里是让人安心的地方。
　　
　　“有误会就去说清楚嘛，你这样跟自己生气，才是划不来。”若离语重心长。
　　
　　“哼，明摆着就不信任我！谁怕谁啊，大不了分手！”
　　
　　若离“扑哧”笑了，手指戳着美美鼓起的腮帮，她一下子就泄了气。
　　
　　“要是我的话，看到那种场景，也会生气的。修吃醋了。”
　　
　　“放心，你们家霖是绝对不可能在你面前爬墙出轨的，看看他看你的眼神哦，就快海枯石烂成‘忘妻石’了。”美美撇撇嘴。
　　
　　若离扑过来掐她的脸蛋：“让你说起来都那么肉麻！”
　　
　　美美躲开：“我幽怨着呢，你还这样！”
　　
　　“解释清楚就好了啊，误会而已……”若离躲开美美的还击，“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那样你可就要自己解决了啊……”
　　
　　“隐情？都明明白白摆在那里——工作永远都比我重要！约会可以随时取消，说话可以转身就不算话，大牌倒是耍的很开……陈明修，我洛美美不招你不欠你，居然给我转身就走……”难道要我一个女孩子追上去吗？还要道歉？我又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陈明修，我有我的骄傲，想要我卑躬屈膝无理迁就，你做梦！
　　
　　想着，手里的靠枕就被狠狠地丢到前方——好巧不巧，正砸中了一个人的脸。
　　
　　“曹操到了。”美美吐吐舌头，朝被打中的霖道歉。“对不起。”
　　
　　霖揉揉鼻子，这小丫头生气起来力气还真是蛮大的：“来了两个。”身后，赫然是修有些苍白的脸，面无表情却目光灼灼。
　　
　　美美吓了一跳，也没有做声。
　　
　　霖牵了若离的手，轻轻退了出来。
　　
　　“怎么忽然想起这个？”霖有些奇怪。她一直都是很淡然，仿佛事情都在计划、掌握中。很少像这样，突发奇想地拉着他拍下这么多贴纸照。
　　
　　若离低头细细看着两人凝固的情态，嘴角绽放一缕浅淡的笑意：“就是想了啊。”指尖抚摸着其中一张照片，他把圈了她在自己怀里，微笑到甜蜜。
　　
　　他也俯下来看：“蝶。”贴纸周围，细细碎碎翩跹几只紫色的蝴蝶。
　　
　　“嗯？”她停了一下才想到回应，他从没有这样叫过她。
　　
　　“为什么要叫做蝶呢？”他若有所思。这是一直想问却没出口的话。
　　
　　她侧了侧头，额际一点碎发滑落：“站在舞台上，就是另一个我了——有着最美丽的蝶衣，光华流转，全部的自己包裹进去，成为一个全新的人。”温凉的指尖拂过她的额角，她继续道，“也是希望，自己能有跟它一样的勇气吧。破茧，是很疼痛的。”
　　
　　“感谢你有了勇气。”他将她拥进怀中。如果她仍然挣扎在过去的漩涡不肯出来，那么他们终究会失之交臂。他的人生，也就仍然会循规蹈矩，缺少最重要的一抹亮色。
　　
　　她握紧照片，轻轻缓缓地，将自己的身体，慢慢依靠到他身上。
　　
　　“我们去一个地方。”霖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她就跑。
　　
　　若离什么都没有问。阳光晴好的午后，岁月，在交握的掌心，静好。
　　
　　老城区的公园。有些荒芜了，很多附近的人仍然喜欢在这里散步，倒也并不寂寞。
　　
　　霖带着她跑到小河边的一棵树下，两个人撑着膝盖喘粗气，额角鼻尖都闪亮了晶莹的汗珠，相视而笑。
　　
　　霖喘匀了气，过来轻拍若离的背。若离摇头表示不用，霖自去转身找了块瓦片。
　　
　　“你干什么？”若离看着用瓦片在树下的一处用力挖的霖，不解。
　　
　　“这棵树在很久很久之前是棵许愿树哦，据说很灵验的。很多人都许过愿的，你看——”
　　
　　若离抬头望去，果然树枝上还残留有很多已经黯淡了颜色的红丝带，兀自迎风飘摇。心的某一处忽然剧烈地一颤，她想去抓住那一道倏忽而过的闪电，却终究徒劳，便皱起了眉凝神不语。
　　
　　“我就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所以没有把我的愿望挂在树上……”霖已经在树下比较干燥的一块地上挖了一个浅坑，瓦片“叮”地一声响起。“你看。”
　　
　　很普通的玻璃瓶，里面有一卷已经发黄的纸片。
　　
　　霖很高兴地打开：“找到了！”
　　
　　若离也走过来蹲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去。
　　
　　一点点展开，是孩子稚嫩的笔迹。霖顺着读下去：“我的愿望是想要环游世界，跟我喜欢的人一起去，坐着一艘大大的船，收下好多好多幸福。”展到了底，他的眉角却蕴满讶然。
　　
　　纸片的右下角，歪歪斜斜画着一只蝴蝶，仿佛是仓促之中完成的，笔迹已经很是浅淡。
　　
　　一边，若离已经一身不吭，俯身拾起瓦片，跪在那里继续朝土坑挖下去。
　　
　　“这个才是你的。”
　　
　　霖接过来，一样的程序打开来。一样稚嫩的语句，只不过这一次，上面画着一艘轮船，以及很工整的“吴越霖”三个字。
　　
　　他深深望向她，眼眸中有疑惑震惊以及不可置信，还有更多深层的难以立刻读懂的东西。
　　
　　若离笑笑，挨着他坐下来，拍着手上的泥土：“小孩子真的很天真呢。”
　　
　　“是你……”霖喃喃自语。第一个挖出来的瓶子，是她的愿望。
　　
　　原来，他们，早已在某年某月某一日重合，又无知无觉地分道扬镳，直到再次遇见，闻到彼此熟悉的味道。
　　
　　若离的嘴角弯着一抹恬静的笑意，伸出手来将两张纸条折在一起，塞进了一个瓶子。
　　
　　“这棵许愿树果然很灵。”她抓住他的手一起把瓶子重新埋下去。“我们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霖在她眉心一吻：“那就再许一个愿，等我们都变成老公公老婆婆了，带着孙子一起再来把他们挖出来，好不好？”
　　
　　崭新的纸片，在沾染了泥土的瓶子里，洁白如天使的羽翼。
　　
　　同心同意，不离不弃。
　　
　　“一个星期了。”
　　
　　沐汐眼前忽然出现一道黑影，将她全部笼罩。她却倔强地没有抬头，打算绕开他。
　　
　　未果。“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这是你的交代？”韩硕步步紧逼。
　　
　　沐汐匆匆走进通往后台光线昏暗的走廊，现在时间还早，休息室应该还没有人，她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可是她不想大吵大闹到人尽皆知。
　　
　　“恐怕我也是不需要交代的。”虽然动作仿佛是逃开一般，可是她嘴上却丝毫不肯放松。
　　
　　手腕一紧，沐汐猝不及防被韩硕拉转了身子，对上他漆黑点墨散发着寒意的双眼，不由惊得倒抽一口气。
　　
　　韩硕的气息充满了霸气，动作快而干净利落。
　　
　　还没等沐汐反应过来，记忆里熟悉的味道已经迎面袭来，她重重靠到墙上，本能地开始挣扎。
　　
　　韩硕却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唇已经覆上来，带着急迫和惶惑，辗转厮磨。
　　
　　沐汐被牢牢固定在狭窄的空间，拼尽全力却仍然无法动弹，又羞又恼之下只好狠心咬下去，却被他乘虚而入。
　　
　　血，充斥了两个人的口腔。可是他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动作愈见温柔。
　　
　　等到他退开，只用幽深的瞳眸锁定大口呼吸的她时，空间恢复了黑色蜜样的胶凝。
　　
　　沐汐平复着激烈的心跳，看他擦拭嘴角的血迹，迅速扬起了手。
　　
　　韩硕不闪不避，就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里汪着墨色的深情。
　　
　　她最终没有挥下去，只是唾了一口，语气奇异地从容而不屑：“韩少难道不知道，‘霸王硬上弓’早就过时了。”
　　
　　她的背脊挺直，如同她的骄傲。
　　
　　韩硕望着她的背影，声音里有艰涩的痛苦：“……你以为，我寒鹰堂太子爷，在青峰帮地盘上做
　　小小的围事，是为了什么？”
　　
　　“我没有要求过你。”
　　
　　果然，心伤是最难愈合的，不是吗？
　　
　　韩硕仿佛看到一堵墙，缓缓竖立在，她离开他的距离间。
　　
　　“对，气沉下去。”小磬坐在钢琴前，很认真地教导，俨然一副老师的模样。“嗯——用胸腔发
　　声，很好。”
　　
　　哲很认真地按照她的指示进行着练习。他已经在几天前和Sunrise正式签约，过了这个星期就要召开记者会公布消息，并开始紧锣密鼓的工作了。戏约已经签下，录制唱片和宣传也都已经安排下。
　　
　　他明白，他是Sunrise重磅推出的，几乎耗尽了公司所有的心血与投资。虽然瞒的很紧，可是还是有风声无孔不入。
　　
　　他心里明白，公司的状况不太好。本来吴家和程家都不是走娱乐圈这条道路的，只因为青年的热血的一径期盼，才有了Sunrise。是憋着一口气，倔强地要闯出自己的天下，启动资金少得可怜也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如果不是有莫老因着孙女的面子暗中支持，恐怕他们也不会这么顺利——只是现在吴越霖和莫颜分手，莫老震怒，日子可真就是举步维艰了。
　　
　　可是他没有听从经纪人的建议和其通过自己的助手颖传来的劝说，仍然将自己未来的星途，牵绊在这个摇摇欲坠的公司。他在吴越霖和程纪儒的眼睛里，看得到燃烧的火焰，那是用自己的努力走自己的路的执念，神奇地重新点燃了他年少出道时的雄心壮志。而且，还因为有——
　　
　　“喂，居然敢在‘老师’面前走神！想到哪位美女啦？”小磬劈手一个“毛栗子”敲在哲额头上，吓了他一跳。
　　
　　“啊？哦没有没有怎么会！对不起，我们重新来。”哲道歉，揉揉额头。这小妮子还真是不手软呢。
　　
　　……
　　
　　“不是把喉咙提起来，要用气，用气诶！”小磬提醒。这样怎么行，他们想要走乐团路线，就不可避免要跟摇滚沾边，或许以后舞蹈啊什么的元素也是要加进来的，这样子气撑不住就完蛋了。
　　其实哲的声线条件很好，但毕竟不是专业出身，悟性再好灵性再高，短短几天要速成进棚直接录音，还是有难度的。冷静沉稳的音乐世家出身的小磬也难免急躁。
　　
　　哲继续努力练习着，也是有点焦躁，一时声音岔了，猛烈地咳嗽起来。
　　
　　小磬和颖连忙过来帮他拍背。
　　
　　“对不起，是我太急了。”小磬道，一张小脸急得几乎跟他咳得一样红。
　　
　　哲一边咳着，一边摆手，示意她不要自责。
　　
　　“我去买水给你。”颖说着已经冲去了门口。
　　
　　“买菊花茶啊，对嗓子比较好。”小磬高声嘱咐。
　　
　　“知道了……”
　　
　　哲渐渐平息下来，刚想开口却被小磬止住：“我们休息一下，欲速则不达，不要急于求成反而把嗓子搞坏了。”
　　
　　哲微笑着摇摇头示意不要紧。
　　
　　“这样，你先来体会一下。”小磬转了转眼珠，终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轻启的朱唇吐出恍如玉珠落璧盘的空灵之声，小磬捉了哲的手放在她的腹部，让他直观地感受她所教给他的技法。
　　
　　哲愣住。他看住她。那样近的距离，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洁白小巧的耳垂那样挨近他的胸口。
　　
　　小磬那么认真，并没有去想这样像是被他侧抱在怀里的姿势有多暧昧有多不妥，一径缓然清晰地吐出悦耳的音符。哲的鼻端萦绕了一股淡淡的馨香，袅袅的茶香倾覆他的心。触手所及的柔软，滋生出一种深淀的情感，随着少女吸吐气息的起伏，藤蔓一样蔓延到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生根发芽。
　　
　　
                  第十八点·涟漪
　　“我说你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蕾蕾用脚尖踢踢在沙发上睡着的李俊熙，顺便把买好的便当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这家伙这几天一直都躲在这里不敢出去，吃住睡一体。“就不能像个男人出去面对吗？”
　　
　　李俊熙睁开迷蒙的睡眼，邪魅一笑，黑暗里依旧耀目。他伸个懒腰，才懒洋洋地爬起来，拆开便当开始吃，边还含混不清地说：“……要唔要偶涨明给内看偶细唔细个男人？（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我是不是个男人）”
　　
　　蕾蕾停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抄起饮料瓶就丢过去，却被他敏捷地闪开，捧着便当还不停地大口吞咽着，更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刚欲继续这段时间每天都进行的追逐大战，包厢门口探过一个头来：“哎呀，谋杀亲夫啊！”是美美。
　　
　　“什么啊，你不要乱讲！”蕾蕾慌忙解释，却惹来美美不相信的白眼和李俊熙充耳不闻的吃饭声。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蕾蕾急着让李俊熙替她解围，他却并没将注意力放在女生的斗嘴上。
　　
　　“他都默认了啊，蕾蕾你不要害羞了嘛，我们都知道啊。”
　　
　　“你们？知道什么？”
　　
　　“是啊大家都知道了啊——你们俩在一起有一阵子了吧。”美美挤眉弄眼。“谁先追的谁啊？啊我知道了，一定是蕾蕾先的对不对？”美美逼问着只顾埋头大吃的李俊熙，不用他开口，一切当成默认，完全不理睬快要暴跳如雷的蕾蕾。
　　
　　蕾蕾气恼地走出去，耳不听为净。哼，什么跟什么……
　　
　　“蕾蕾，你家俊熙是不是在里边？昨天有位客人掉了东西在他那包厢，你帮我问下他有没有看到。”是沐汐。
　　
　　“什么我家的？！”
　　
　　“哦蕾蕾啊，帮我跟你家俊熙说一声，我有事要出去，今天约定的过招改期吧。赶时间先走了Bye~”
　　
　　不愧是韩硕，说话方式都跟沐汐如出一辙——不过，这不是重点吧，为什么大家都认定她跟李俊熙是一对？！难道就因为她先被他救然后又救了他吗？完全百口莫辩。
　　
　　“哎，蕾蕾你今天好早，是来……”刚进门的若离还没问完，就被打断。
　　
　　“先不用说，我知道了。”蕾蕾果断地冲进包厢把俊熙拉出来。
　　
　　“干嘛干嘛啦！”
　　
　　蕾蕾在他耳边低声道：“你配合我一下哦，只要说两句话四个字就好——‘好吧’，‘好吧’，懂了吗？”
　　
　　俊熙本来莫名其妙，可是却也不敢说什么。那边蕾蕾已经转过了头去。
　　
　　“好既然大家这么说那我就把事情讲清楚好了。”
　　
　　蕾蕾面向俊熙：“李俊熙，我们在一起吧！”
　　
　　一霎时，全场屏住呼吸。从来都是冷静淡然的苍白小女孩，居然也有这么火爆的时刻。
　　
　　李俊熙愣了一下，才想起了她之前的嘱咐，僵硬着舌头道：“……好吧。”
　　
　　“OK，下一阶段。”蕾蕾继续，“李俊熙，我们分手吧。”
　　
　　啊？这是唱的哪一出？全场静默，刚才来不及喊出的欢呼压抑在喉咙口，呼吸迟滞。
　　
　　良久，李俊熙才勾唇一笑，说不出的邪魅却俊美：“那怎么可以！”
　　
　　在场的人全部惊呆了。
　　
　　李俊熙伸手抱住呆若木鸡的蕾蕾，笑道：“虽然开始有一点戏剧化，不过我不介意以后的日子生活化哦。”
　　
　　蕾蕾彻底晕了。
　　
　　“你说什么？！”霖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倒进沙发里。
　　
　　“做得这么绝？”若离站在窗边，手指勾住粉色窗帘的蕾丝花边，听不出情绪的口吻。
　　
　　“是，早上苏稣跟我报告的，莫老抽出了全部资金，而安胜勋，也决定跟‘非音乐’合作了。”儒合上双目，尽力了，如果还是这个结果，如果还是要失败，就当做是一次尝试好了，但是跌倒了，还要在那里爬起来的，他，还有他们，都不会认输。
　　
　　“真是的果然‘女人心海底针’，这么记仇！”美美不满地嘟囔。这样子，明显就是因为霖甩了那个莫颜惹回来的麻烦。
　　
　　“……可是美美，你也是女人诶……”清扬小声补充。美美跟修这回估计是生气生大了，这么久都是僵着，他们又不敢问。倒是美美撂过话，说大不了就分手，恶狠狠的表情像是修要是在面前就会被她生吞活剥掉一样。
　　
　　美美刚想说什么，被若离制止了：“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我们只剩下这公司的空壳，恐怕……”儒苦笑。
　　
　　“歌手和制作团队准备了这么久，不能让他们的努力白费。高成本有高成本的做法，低成本也未必没有出路。”若离坐到霖身边，长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住他的，轻轻传递力量给他。
　　
　　“……剩下的，就交给我好了。”霖忽然抬起头。逃避不是他的习惯，如果真的山穷水尽，何不破釜沉舟？
　　
　　“兄弟这么多年不是作假的，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儒拍拍他的肩。
　　
　　“更何况，还有我们在嘛，‘Tonight’可是无所不能的哦！”美美凑过来，双手分别跨住若离和清扬，霎时豪情万丈。
　　
　　两个女生在他们对面，笑得柔和并不见沮丧，二人不知为何也放下心来，不再浮躁。
　　
　　至少，他们不是什么都失去了。最珍贵的，还在。
　　
　　“有没有后悔？”
　　
　　刚刚练习完舞蹈的哲仰面躺倒在原色木地板上，汗水濡湿的头发顺贴地粘在微红的面颊上，胸口起伏着急促到平缓的呼吸。
　　
　　由镜中准确捕捉到瘦小浅淡的剪影，在他身边不远抱膝坐着。
　　
　　他笑：“不会，早就知道会有风险的不是吗？成功没有那么简单的。”
　　
　　“可是，如果你没有跟着冒险，或许一步一步上位，更稳妥。”小磬歪着头，“万一这一次真的不行呢？”
　　
　　其实，如果没有遇到这些生动鲜活地生活在那样一个丰富多彩世界的人们，他那样光鲜亮丽却内容空洞的演艺生涯，会平淡顺遂，直到红得让他厌倦吧。
　　
　　可是如果没能听到她天籁般的空灵歌声，没有跟着她穿过城市，没能在她的帮忙下强化声乐——如果没能认识她，风景在他眼中并不会有什么不同，色彩在他眼中并不会有如此绚烂——他也更没机会体验到，爱一个人的感觉。
　　
　　“我选择了，就不后悔。”他微笑着坐起来，“我的课上完了，陪我走走吧。”
　　
　　他的平静诧异了她的眼。仿佛新签约公司的问题并不存在，而他的演艺生命也没有任何损伤一样。
　　
　　怎么会走到这里来？熟悉的地点，必然是有熟悉的记忆——只是，并不能珍藏的记忆而已。
　　
　　告白，第二天转瞬的笑话。就像是棉花糖，白色粉色，纯洁或者甜蜜，可是兴奋太过温度太高，瞬间就融化掉了。剩下的只有粘腻的残忍的骸骨。
　　
　　可是，之前的之前，相处的是那么的快乐啊，才让她义无反顾爱上了他。然后在收获惨淡结局之后，用骄傲掩饰伤神的事实，强迫自己走出那段回忆。伤疤没有痊愈，又遭揭开。
　　
　　沐汐冷静地分析事情的真相揣摩前因后果思索每一个细节，却找不到可以责怪的人。不管她能不能把一切的罪过归咎于韩硕，事实已经证明了，受伤的始终都是两个人。
　　
　　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玻璃折射夕阳将尽晦暗不明的光斑，那一爿小店，还在小路的尽头。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可是物是，人已非。
　　
　　眼角捕捉到一缕熟悉的身影，沐汐惊讶地瞠大了眸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檐下的阴影里，听韩硕跟老板娘的对话。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好奇而已。
　　
　　“……又来给女朋友买别针啊？她收集了有很多了吧。”
　　
　　“是啊，她喜欢。”韩硕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很是温柔。
　　
　　“这回也是惹她生气了打算赔罪的吧？年轻人，脾气不要那么倔强哦。”老板娘笑眯眯地夸赞，“老规矩，零头免掉。”
　　
　　“谢谢老板娘。”
　　
　　“希望下次看到你们一起来哦。”
　　
　　韩硕小心地将手中的袋子揣起，背对着店门露出苦笑。有多久了，自己买下她喜欢的东西，想她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这已然成为他的习惯——不愿伤她，却伤她最重。却也免不了自己的伤怀。
　　
　　沉浸记忆，编织一个虚假的幻境来麻醉自己，守住一座城，唱一出空城计独角戏。
　　
　　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很快便汇入人群再也看不见了。沐汐却始终没有收回目光。
　　
　　从前，她总喜欢驻足这小店，挑选琳琅满目晃花她眼睛的别针，时闻她惊喜的声音。而他，总是别别扭扭地等在门口，不肯进到那专卖女生小饰品的小店，怕损了他“大男子”的形象。为此，他和她的暧昧，添加的不只是欢笑，更有斗嘴。
　　
　　而现在，他竟然默默地做了很久她自己都想要忘弃的事情。执着着的，是什么心情呢？
　　
　　夜风拂过她的脸，细小的微凉感一直渗进她的皮肤，钻进她的心里面。
　　
　　——只是，她不愿承认，那是泪。
　　
　　安胜勋站在门口，看着颜儿耐心地教小朋友们学古筝。
　　
　　她的笑容恬静声音温柔，她的动作轻若飞云，她的举手投足都那么安然，就像是——就像是中国古典水墨画中走出的女子，带着漫卷诗书的浅淡气息。
　　
　　他着迷的看着，连有人走近都没有发觉。
　　
　　“你喜欢颜儿？”
　　
　　老人的英语说的很地道，安胜勋一愣，不见一点慌乱局促：“久仰莫先生。您说的没错，我是爱上了您的孙女。”
　　
　　莫老也没有惊讶于他的直白，反而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你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吧，我不介意促使你尽快做出选择。”他的目光转向玻璃窗里面的女孩——面色有些苍白，但幸好，目光里的神采还在——有这个男孩子在她身边，他待她如她是珍宝，这样对于宝贝孙女他这个老头子才能放心。至于过往的交情，都比不得孙女重要。
　　
　　安胜勋也微笑注目颜儿：“老人家，我对颜儿这样，并不是为了那些事情。”
　　
　　“这样最好。”
　　
　　“为什么没有感觉？！”录音棚里，大东握着已经被他捏的皱巴巴的歌词纸，满是懊恼。
　　
　　不是修和楚慧的歌写的不好，事实上，他们的作品真的很优秀。可是，现在站在这里，却跟那时候完全不一样。
　　
　　“我好想回‘徘徊’哦。”小语也苦着脸，趴在桌边，可怜巴巴地嗫嚅着。
　　
　　大东想了想，拉起小语：“修……”
　　
　　连叫几声，录音棚低气压的另一制造者仍然灵魂出窍恍若未闻。
　　
　　直到大东走过去摇他：“修，我跟小语……要回去一趟……”
　　
　　修自然知道大东说的“回去”是去哪里，眼睛亮了一下又瞬间熄灭，无言地点点头。
　　
　　小语于心不忍：“……你不跟我们一起吗？”如果回去见了美美姐，两个人开诚布公谈过，说不定就和好了呢，也不用这么苦恼了啊。
　　
　　修摇摇头：“你们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做。”他没有告诉他们，他上次见过美美的。但是想要道歉的语句，说出来却全变了味道。没再吵起来已经是万幸了，裂痕只能以后找机会修补。
　　
　　大东带着小语叹息着离开了。
　　
　　修坐在空荡荡的室内，仍旧发呆。下一次，却是被一个电话惊起。
　　
　　“有没有很累？不要这么拼，我们去看电影吧。”尊的语调，永远那么温柔。
　　
　　楚慧抬起头：“就快好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和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一夜，实在太过奇妙。
　　
　　尊，是那么优秀。他做事情认真有条理，他的事业成功稳定。同时他又是那么温柔体贴的一个人。
　　
　　可是久了，楚慧也才知道，他是寂寞的。
　　
　　他有一个认真的灵魂，也需要一个认真的灵魂来陪伴。
　　
　　他追求她，用玫瑰礼物以及细心的叮咛，用每一个执着认真的眼神。
　　
　　他为她披起外套，牵着她的手，一起坐电梯下楼。
　　
　　只是几个小小瞬间，已经足够她把甜蜜转换为记忆，转换为那一曲曲歌词。
　　
　　“散会了哦？”几个人陆续走出“Tomorrow”之后，小路探头问。
　　
　　薇薇靠在吧台边点点头：“我总觉得事情大条了——刚才很大动静呢。”
　　
　　“唉，我们又不懂那些，忙都帮不上。”小希撅着嘴巴鼓起腮帮，懊恼地道。
　　
　　岳君翔一指头戳过去：“不要这样了，都可以挂油瓶了。”
　　
　　“……你干嘛害我漏气！”小希尖叫一声扑过去。岳君翔早就一个旋身避开她，敏捷地跑开。
　　
　　东绕西躲，每次都在小希触手可及的地方堪堪避开。“……他们两个也不嫌腻歪……”兰刚刚洗完手，扯了纸巾擦干。天天都打情骂俏斗嘴打闹，上演你追我逃这一招——唉，小情人间的趣味啊……
　　
　　清扬是最后一个走出“秘密基地”的，被打闹成一团的两个活宝擦身而过也浑然未觉。
　　
　　薇薇拉了她避开，小路赶上去拽住两人：“要甜蜜下班后回家甜蜜去，现在赶快把里屋收拾
　　好。”
　　
　　看了看脸色有些苍白的清扬认真算账目的样子，小希和岳君翔吐了吐舌头，赶忙跟进去了。
　　
　　“你们怎么会回来？”看到大东和小语，美美很是诧异。她叉着腰站在那里，一脸研判。
　　
　　“放心，我们就是回来看看——不是替某人做说客的。”大东道。
　　
　　“美美姐，我好想你们哦。是真的！”小语有些委屈地说。
　　
　　“美美，不要这样。”若离走过来，浅浅一笑，“怎么样，还顺利吗？”
　　
　　“对不……”
　　
　　“哎，我可不要听道歉的话，你们没有谁对不起我什么。”若离打断了大东的话。“今晚唱一场再走吧？”
　　
　　大东也正是这个意思，点头答应，跟在若离身后走进阔别多日的“徘徊”。
　　
　　美美也过来拉了小语，有些别扭地斜睨她，看到小语对她甜甜地笑，也就挂不住板起的面孔，“扑哧”笑了出来。
　　
　　
                  第十九点·涟漪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苏慕迪皱着眉头看着坐在她身边浅啜的男人。拜托，也不想想你现在亚洲天团的身份，让狗仔拍到那还得了？！
　　
　　“那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东海完全没有犯了错误的认知，一脸悠闲。
　　
　　“我工作。”金牌策划师D尽量保持端庄自然。
　　
　　“哦，那我也工作啊。”
　　
　　你的工作是在摄影棚里上通告好不好！D望着他一脸纯真无辜如婴儿的表情，狠狠咬咬牙根。
　　“什么工作？”
　　
　　“陪你啊。”又是理所当然的口吻。然后整个人就像八爪鱼一般攀住了她：“迪，你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是很想你的呢。”
　　
　　当初那个会害羞的东海哪去了？现在居然变得说肉麻话草稿都不打。
　　
　　“而且这里鱼龙混杂的多危险啊，我得保护你呢。”
　　
　　D直接无语，如果被粉丝认出来，就得她保护他离开了呢：“……我是真的有重要的工作——那，来了。”
　　
　　舞台上响起了熟悉高调的音乐，台下因这突然的回归合体尖叫不断。
　　
　　几个身影因着聚光灯的照射，由暗淡变得耀眼。
　　
　　悠扬、淡雅、激昂、忧伤，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弦一音，都带动着台下人群的气氛。
　　
　　插花的其他一些团体、个人仿若都成了陪衬，静默地拱卫那唯一的明月。
　　
　　“那——才是我要的。”D抿了抿唇，轻声道。
　　
　　“美美。”若离提醒道。
　　
　　台下，修站在角落，低着头的身影被壁灯拉得斜长，落寞寂寥的样子。
　　
　　美美的心狠狠地痛起来，她疾步走过去，朝着他的肩狠狠捶下去：“你……”
　　
　　“对不起……”修顺势把她带进怀里，轻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终于和好了！”小语笑着握住大东的手不停摇晃。
　　
　　其他几人也面带微笑。果然是欢喜冤家，吵起来时候火爆，就连和好也是火星四溅的。
　　
　　“有不好的消息？”若离望着刚了收线，皱着眉的霖，递了杯冰水给他。
　　
　　“明天，SKS和‘非音乐’的合作签约记者会，将跟我们和于哲签约并重磅推出他是同一时
　　间。”霖沉声道。早就知道，这样的竞争无可避免。
　　
　　若离坐下来：“我已经跟‘Shine’杂志那边联系过了，阿四姐那里会派人来。纪儒那边也有定下相熟的记者——我们虽不会压过势头，但也绝不会一塌糊涂。”
　　
　　“你不用担心我，就算到最后会一败涂地，我也不会放弃努力。”霖的双眼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异样夺目的光彩。
　　
　　后台。
　　
　　“钟浩走了。”修淡淡抛下一句，却引来众人侧目。
　　
　　“什么？”美美率先问出。
　　
　　“他来找过我。他说，无意造成我和你之间的误会。”修先是面对美美，转而看向若离，“还有，就算感觉是熟悉的，但是不是那个时间那个人，怎么都不会一样。”
　　
　　若离手中不停地整理衣物：“他去哪里了？”
　　
　　“他只说他接受了外地公司的工作邀请。”
　　
　　若离终于还是停下，默了一阵：“这样也好。”
　　
　　沐汐正在接电话，无奈酒吧里实在嘈杂，她只得一手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一手捂住另一边的耳朵，急匆匆向门口冲去。
　　
　　“砰。”黑暗中她重重撞上一个人，那人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四散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沐汐连忙对电话吼出一句“等下打回给你”，急急来扶对方。
　　
　　韩硕不等她动作，已经站了起来，嘴角是没有温度的笑容：“还真是冤家路窄。”
　　
　　沐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破天荒没有还嘴，蹲下身去捡拾掉落的东西。
　　
　　韩硕惊讶地愣住，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慌乱地挡住她的手：“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
　　
　　沐汐指尖捏着一枚别针：“……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一枚……”
　　
　　红黑格子的蝴蝶结，细细点缀着金线，中间嵌着一枚徽章。当年他与她决裂，她失魂落魄，那枚别针自此下落不明。一如那段少年的小爱情。
　　
　　韩硕涩涩地笑：“那是你最喜欢的，丢掉了还不知道要哭几回鼻子呢。”
　　
　　“我才不是爱哭鬼，你才是小气包！”沐汐条件反射地反唇相讥。“以前总是不肯陪我去店里挑别针，现在买这些……”她发觉说漏嘴，连忙停下。
　　
　　可是已经来不及，韩硕眯起眼睛：“你跟踪我？”
　　
　　“我没有，难道只许你去小店，我去就不行吗？”虽然的确是理直气壮，可是在这种气氛中，她还是低下了声调。
　　
　　韩硕不作声，将别针装回袋子里，紧紧攥了在手心。
　　
　　沐汐不知哪里来的勇气，陡然问出：“既然买了，为什么不送给我？”
　　
　　韩硕望着她，双瞳深不见底。
　　
　　她有些嗫嚅：“……还是，你只是在凭吊？”看到韩硕还是一副阴沉没表情的样子，她一甩手，“算了，我跟你早就没什么好说……”
　　
　　“我送给你，你会接受吗？”韩硕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打断她的话。
　　
　　他望着回过身来看他的沐汐，再次轻声追问：“接受了，就会回来了吗？”
　　
　　沐汐僵硬地站着。
　　
　　韩硕面孔一片惨淡的白，强笑道：“早知道是不可能有我要的答案，却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问，我真是蠢货！”
　　
　　他转身欲走，手中的袋子却被拉住。
　　
　　“每一个别针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段过去。可是未来，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别针，去代表很多很多的故事。”她的脸，在闪烁的灯火辉煌中晦暗不明，腔调却带着奇异而华丽的味道。
　　
　　明明是模糊不清的语句，韩硕还是听出了端倪：“你说什么？”
　　
　　“我收下。”三个字，掷地有声。
　　
　　“勋，为什么你要一意孤行？”D的提议被立时否决，不敢置信又不甘心地追问。
　　
　　“是啊，我也觉得迪的提议很好。”东海在一边帮腔，“Boss，你不是一直都很相信她的判断吗？”
　　
　　“这次不一样。”安胜勋丝毫不为所动。
　　
　　“勋，看来你也做了不好的榜样。”
　　
　　“什么？”安胜勋望进面前女孩清寒的眸子。
　　
　　“你曾经说，公事和感情纠缠不清，是非常危险的。可是如今，也不过如此。”D耸肩，拉了东海转身就走。“我敢打赌，你那个莫颜，不会赞同你现在的决定。”
　　
　　“何以见得？”安胜勋对着她的背影挑眉。
　　
　　“直觉。”
　　
　　“怎么办？Boss他居然否决掉那么好的提议诶。”东海还是很惋惜。他看到他们的激情和冲劲，那样的洋溢着，是绝美的画面。
　　
　　“你也相信我的判断对不对？”D忽然笑着问。
　　
　　“当然啊我可是一直相信的！”东海急急表白。没有D的策划，也就没有他的成功，更没有如今问鼎亚洲歌坛霸主地位的LS了。
　　
　　“那就好。总之，我做的事情，就要尽力就要完美，我不会放弃的。”D的眼中满是热忱的光芒。
　　
　　“等下唱歌的时候记得用气。当然其实你的技巧已经不错了，不要忘记放感情进去就好了。”小磬调试着键盘，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
　　
　　“会紧张吗？”哲却问出这个问题。等下记者会上，小磬是要给他伴奏加伴唱的。
　　
　　“我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她白他一眼。
　　
　　“我也不是第一天在这个圈子里了，所以，你放心。”他笑着道。
　　
　　迟疑了一下，哲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黑白琴键上纷飞的小手。是温暖而安心的感觉。如此熟悉——
　　
　　那一天，两人沿着贯穿城市的护城河慢慢走着。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却久久都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只是这样的静谧，实在比滔滔不绝更有意韵。
　　
　　哲忘记了听谁说过，一男一女之间的静谧，是最意味深长。而能够陪你安安静静地走了一个多小
　　时，面对如此的寂静仍没有不耐的人，应该也是绝无仅有吧。
　　
　　“你……”
　　
　　“我……”
　　
　　哲笑了笑：“你先说。”
　　
　　小磬摇摇头：“你先说好了。”
　　
　　她一向都是很固执的，哲也不争辩：“我是想说你会不会累，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下，喝点东西。”
　　
　　小磬点点头。
　　
　　“哦，那你想说什么？”
　　
　　“我……算了，正好，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说好了。”小磬向前走去。其实她是想问他是不是有话要跟她说，明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却偏要装作云淡风轻，害得她也不敢打扰他，生怕扰乱了他的情绪影响到他的训练进度。
　　
　　想到这里，小磬就乐不可支起来，谁能想到，已经参与过戏剧拍摄，出演“情圣”不少的于哲，表白会那么没创意?——烛光晚餐使气氛还算是很温馨，但是结巴加上脸红成番茄的情景还是让她惊讶了很大一下。
　　
　　可是，好歹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他怀着忐忑看着她的目光那样专注，他的手在桌面上握成的拳头掩盖了漂亮的手指显得那样紧张——她心内的某一处忽然变得异常柔软，她甚至惊异地发现，她仿佛等待了很久般，有了一种水到渠成顺其自然的感觉。
　　
　　吻是生涩的，可是不代表不甜蜜；拥抱是温柔的，但是不代表不紧张——他们的故事，或许尘埃落地，也或许才正要开始。
　　
　　手心的小手略带地轻轻回捏了于哲一下，迅速抽开。
　　
　　如果不是看到那镇定表情的小脸上一点点浅淡的红晕，他也许会以为不过是幻觉。
　　
　　嘴角添上一抹笑，哲认真整理领口和衣服上的饰物。
　　
　　今天，对任何人来说，都会是一个新的起点吧。
　　
　　
                  第二十点·涟漪
　　“昨天你去哪里了？”安胜勋的脸色很不好，狠狠瞪向优哉游哉的苏慕迪。
　　
　　“哦，我去做我该做的事情啊。”不管东海在一边着急的要命，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淡然表情。
　　
　　“放着自己公司的新人发布会不管，跑去对手公司那里，还对对方大加赞赏，你究竟想干什么？！”勋把报纸摔到她面前。
　　
　　报纸上两家公司的版面几乎占到一样大小，可是触目惊心的“金牌策划大赞于哲前途无量”之下大肆写着D对Sunrise新人的不吝赞美，也赫然质疑她不出席自家公司记者会的用意。
　　
　　“勋，我早就说过，我有自己的做事意图，没有人可以逼我——好朋友更不可以。”
　　
　　“可是，这是为了公司的利益，你身为公司的人……”
　　
　　“真的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吗？你心里有数吧——如果不是为了莫颜、为了报复Sunrise的吴越霖，你会这样猛烈地去打压对手？！”
　　
　　“迪，别说了！”东海过来拉开吵得激烈的两人，却晚了一步。
　　
　　门被推开，一脸苍白的莫颜出现在门口。
　　
　　“为什么？”一室静谧被颜轻轻打散。她看了看靠着东海站着紧抿了嘴唇的苏慕迪，转回来直直看着安胜勋，那目光看起来陌生而疏离。
　　
　　安胜勋有点慌乱：“颜儿你不要这样，你听我说。你爷爷也是默许了的，他那样伤害你，我们都……”从来没有这样的慌乱，以至于语无伦次。他只是握紧了莫颜的双臂，看定她的眼睛。“我想，你对吴越霖……”
　　
　　莫颜的眼睛却没有焦距，穿过他看向不知什么地方：“你们以为我恨他？你们居然……”
　　
　　“我们先出去。”东海连忙带着犹不甘心的苏慕迪离开。
　　
　　“请问您是吴昕蕾小姐吗？”
　　
　　蕾蕾从商业街光可鉴人的橱窗前转过身来，戒备地看着面前眼神犀利的西装男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老板有请。”
　　
　　礼貌用语很达标，可是表情太僵硬了。
　　
　　蕾蕾嫌弃地撇撇嘴：“不去。”抬腿就要走开。真是莫名其妙。
　　
　　西装男楞了一下，跟了上去：“吴小姐，你必须……”
　　
　　“蕾蕾？！”李俊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蕾蕾狠狠甩手，压低声音：“放开我的袖子不然我要喊非礼了！”边回过头去，“Coming！”都怪这个李俊熙，买个甜甜圈这么久。
　　
　　他那是什么口型——快跑？蕾蕾正不解地发愣，身后铁塔般壮硕的西装男们已经几个箭步冲过去抓住了他。
　　
　　蕾蕾急了，刚准备冲上去拼命，忽然看到为首的西装男恭敬地鞠下躬去，说了几句韩语。她立刻呆若木鸡。
　　
　　如果说那几句韩语还不足以表明什么的话，那当她坐在豪华宽敞的别墅大厅的沙发上，看到那个男人从门外走进来、而李俊熙闷闷地喊出“哥哥”时，她已经完全明了了状况。
　　
　　“李俊熙，你居然是‘少爷’啊？！你跟他居然……你给我说清楚！”蕾蕾忽然怒不可遏，一把拉住李俊熙的耳朵。天知道，她虽然单薄柔弱，但是爆发起来一点也不差，特别是她现在是真的生气了。
　　
　　李俊熙“唉唉”叫着求饶。
　　
　　男人忍俊不禁地看着这场面：“我们兄弟俩真是两个极端，连喜欢女生的品味都——完全不同。”他清了清嗓子，“吴小姐，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尽力解答。为了感谢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帮我找到我弟弟，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蕾蕾停手：“我才没有帮你……什么都可以？”她可是已经盘算上了。不过这个男人这么快就可以看出她的想法，不得不说他很厉害。
　　
　　“当然。”男人得体地微笑，绅士得很。
　　
　　没人听到他轻声的低语：“既然是相同的愿望，不介意作为送给你们顺水人情的礼物。”
　　
　　“这是什么？”美美看着若离手上的传真，有些不解地问。 
　　
　　“SKS联合‘非音乐’的‘街头PK挑战赛’。”儒道。 
　　
　　“措辞倒是还蛮有谦恭有礼的——他们果然还是耍了手段的啊。”清扬皱了皱眉头。 
　　
　　“业界内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知道他们这么明着说出来是什么用意。”霖抬起头，“不过不管是怎样，我们没有退缩的道理。” 
　　
　　“不过也就是比特色比原创，我们也不是示弱的。”若离撞了撞清扬的肩膀，“好东西可不能再压箱底了，贡献出来吧。” 
　　
　　感受到大家疑惑的目光，清扬鼓起勇气，将一本便签本拿了出来，上面是工工整整抄写好的那首《Give me you hand》。 
　　
　　“这是……”儒细细看过，心中不由自主地悸动。他看得懂清扬小小的心声。这个女孩带给他的，永远是细致的温暖，不太热烈不太激动，但是有细水长流的美好。 
　　
　　“看你们的表情就知道不错咯，那么我拿去给小磬谱曲吧。”美美一贯风风火火。 
　　
　　“喂，小磬现在跟哲在一起呢。”霖出言提醒。 
　　
　　“好啦，这里也不是我们久留之地啦。”美美朝握了清扬的手却朝儒儒抬了抬下巴示意。“不然你们俩也去约会算了，省得我似乎总是在棒打鸳鸯。” 
　　
　　“美美最讨厌的就是这张嘴了。”若离笑骂。 
　　
　　“Tomorrow”的午后，永远是安静而美好的，空气里飘扬着浓浓的咖啡糕点香气，浮动着闲适的味道。 
　　
　　“事情居然有这个转折，还是有点出乎意料的。”霖若有所思。明明他们在第一步就已经超过了他们，记者会的规模虽然有朋友的加持，Sunrise在缺乏经济支援的情况下根本无法与SKS和“非音乐”的联盟相对比。可是种种前因后果加起来，也不能找出他们突然停止打压的原因——该不会…… 
　　
　　“她是很好的人吧。”若离侧头看他。 
　　
　　“若离……” 
　　
　　“如果我们猜得不错，就是这样了。”若离忽然微笑。“我的负罪感又多了一层呢。” 
　　
　　霖站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不关你的事情，你不要……” 
　　
　　“这件事情上，谁对谁错，也没什么意义了吧——纠纠缠缠了这么久，想要独善其身，很难的。”若离眯着眼睛，不意外地看着霖咬住了嘴唇。 
　　
　　长得如此好看的男人，这一刻带上了稚嫩的孩子气，让她有些后悔去逗他了。 
　　
　　走过去轻轻牵起他的手，让他看进自己带了笑意的眼睛。 
　　
　　霖有些懊恼：“我早该知道，故弄玄虚是你的拿手好戏。”却也不忍心责备，顺势在她颊边偷了
　　个香吻作为补偿。 
　　
　　若离偏了偏头，斜睨他：“认知得很清楚啊，那么，就让我再‘故技重施’一次吧。”她凑近他的耳畔轻声低语。 
　　
　　“徘徊”里实际是有窗子的，但因为酒吧本身就是向下陷入地面一点的设计，所以从里面看出去本来开的很低的窗就显得更加长而高。 
　　
　　若离拉开了厚重的窗帘，下午的阳光就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木质的舞台，可以看到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中慢慢飞扬，仿佛应和着旋律一般。 
　　
　　而实质上，这里的旋律真的不是很动听。甚至有点嘈杂。 
　　
　　因为“Tonight”的众位成员正在练习新曲。除了清扬的作品，还多了些其他——不同风格的摇滚，很适合他们。都是若离拿过来的，说是霖在之前替公司收到的歌。 
　　
　　乐谱和歌词刚拿到手，每个人都在熟悉各自负责的部分。其实他们都有些疑问，现在的“Tonight”明显不如以前人员齐备，这当口的摇滚曲虽然让他们爱不释手，可是到时候吉他和贝斯的部分由谁来负责？可是若离轻描淡写地交待说霖已经从外地请好了乐手让大家不要担心，就再没有人有异议了。 
　　
　　这就是“Tonight”，信任永远是最重要的默契。 
　　
　　美美在打鼓，时不时停下来琢磨一番；小磬和哲在另一个角落，低着头讨论着什么，耳鬓厮磨的亲密连影子都轻轻重叠着；若离坐在台下第一排的位置，像是在默背歌词。 
　　
　　而她明显的恍惚，却没有人出声打扰。马上就要进行的PK赛，虽然具体细节有霖和儒去操心，但某些筹划还是让她很费心力的，再加上蕾蕾只打来一个电话说要跟李俊熙去旅行就不见了人影，沐汐又跟着韩硕回了总公司没办法帮忙，都或多或少给她带来了负担。 
　　
　　直到清扬送来了“慰问糕点”，若离才清醒过来，递给清扬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有信心，一切都可以顺利进行。一个月以后的PK赛，将会是一个新的起点。
　　
　　
                  
第二十一点·涟漪  结局
　　两大音乐公司旗下艺人PK，早已经是轰动全城的新闻。跟任何大型的比赛一样，除了有资深乐评师和演艺圈人士作为评委，民众的意向也占了分数的很大一部分。每天都有人议论纷纷，带着期
　　待而又质疑的语气。甚至黑道上也已经有人开了赌局。
　　
　　虽然Sunrise和“非音乐”两个公司的实力相差悬殊，一个是初出茅庐一个是资历极深，但是由于日前“非音乐”的金牌策划D毫不吝啬地赞美过Sunrise的艺人而完全撇下自家艺人不谈，加上“Tonight”乐团本身就是本地极负盛名的团队，现在被劈开来分在两个对手公司，这些纠葛就已经足够凑成下酒的谈资了，不由得人不好奇。
　　
　　随着比赛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狂热的气氛也一天天升温。
　　
　　相对于民众的热烈，对垒双方的成员反而要沉静很多。正如前面所说，Tonight被劈成两半却又有丝丝缕缕的纠缠，所以大家对对手的实力是很了解的——这就意味着要各出奇招。
　　
　　很快就已到了比赛前一天，重组的Tonight成员到齐，霖、儒、清扬、若离、沐汐和韩硕悉数到场。对手怎样暂且不知，但是Tonight的大家都是很有灵性和悟性的，这段时间的勤奋，足以让他们将几首歌演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看完最后的排演，两位年轻的经理都对乐团的表现很是满意。
　　
　　“吉他和贝斯部分的人会准时到吗？”美美有点急了。
　　
　　“霖和儒做事你放心。”若离很笃定的样子。
　　
　　小磬却在美美走开后若有所思地对她低语：“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若离微笑，却答非所问：“你知道为什么我为乐团起名字叫‘Tonight’吗？”拍拍小磬的肩膀以示安慰，她径自走开，低语着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那是因为，只有今晚了啊……”
　　
　　PK赛的场地是商业街中心广场，最繁华的地段，两座商厦门口相对搭起高高的两个半圆形高台。比赛的时候，请来的评委、嘉宾们以及媒体转播坐在中间，民众不但可以在两边的街道上观赏、商厦的透明窗上俯瞰，还可以通过商业街上的大屏幕和电视台的转播看到。
　　
　　两座舞台后面的封闭空间停着的保姆车拉着厚厚的帘子，暂且充当了更衣室和化妆间，两个团体的成员都在忙碌着。
　　
　　于哲第一个化好妆，走下车来透透气，对若离点头示意。
　　
　　若离手里的烟已经烧去大半，大段的烟灰摇摇欲坠显然她并没有抽，指甲的彩绘略微有些褪色仍不减精致优雅，眉心微微的疲惫并不让她显得狼狈，反而平添了一种倦意的淡雅气质。
　　
　　于哲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痕迹，出声安慰：“不用担心，我们会成功的。”
　　
　　若离朝他点点头，丢掉快要烧尽的烟，低头慢慢地捻弄着：“我相信，这是最好的结局。”
　　
　　人潮涌动中，PK赛拉开序幕。
　　
　　若离等人已经走到台下的席位坐了下来，观赏主持人用惯有的方式推动PK赛的流程，调动观众们的积极性。
　　
　　第一个就是Tonight。可是伴奏的吉他手和贝斯手还没到，幸好先是慢歌，倒也不急。
　　
　　于哲一曲《最爱还是你》和清扬作词、小磬谱曲演唱的《Give me you hand》穿插着大东的《自由》和小语的《够爱》，现场的气氛从开始就很是不错。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不但是Tonight似乎人手不全，就连隶属SKS的Rainy Winter也并不齐备——当主持人宣布热身结束真正的PK开始的时候，答案在人们疑惑猜测的窃窃私语中浮出水面——
　　伴随着双方第一个音符的响起，台上台下一时静默无语。几万人的广场在这一时刻，默契地屏息。
　　
　　PK双方诧异地对视，可是之间流泻的旋律，却的的确确是一模一样的。
　　
　　他们同时向台下望去，却看到若离和D同时比出“继续”的手势。而脚下的舞台竟然顺着下面的轨道像一面打开的扇子慢慢合拢，最终使大家集中到一起。
　　
　　心里已隐隐明白了些什么，几个人都专注起来。
　　
　　开始的震惊生涩到之后的圆滑默契，这一曲《寂寞暴走》余音袅袅。
　　
　　已经没有谁再迷惑了。从伴奏到唱词，分工明确衔接流畅，如果不是最开始几个节奏的一点小失误，一切都堪称完美——这竟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由两队人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分别培训最终合体的合唱！
　　
　　接下来的几首显然也是如此，《只对你有感觉》《出神入化》《越来越爱》《对手》，合作亲密无间却又有无形中的竞争，双方都在想方设法将自己的歌声唱到最美、将伴奏做到最好，不甘人后你追我赶。将整个广场变成了一个High歌集中营。台下的民众如痴如醉，一时成为了疯狂的海洋。
　　
　　直至最后的一曲《留下来》，激昂一曲余音绕梁，现场的气氛也到达顶点群情沸腾。
　　
　　之后双方公司高层的表态更是让大家大跌眼镜，却让媒体喜上眉梢的大新闻——SKS公司和Sunrise公司从即日起将联手合作，将原Tonight和Rainy Winter合并，两方背后创作团体也会精诚合作，共同打造亚洲天团Happiness！
　　
　　之后是隆重的现场签约仪式，金牌策划D也表示将带领新团全力以赴登上亚洲最强乐团的宝座。Happiness首张同名专辑也将带着首波主打《明日香》即日启动。
　　
　　消息爆炸，震惊全场，也为民众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留下无尽谈资。更有坊间消息传出说其实事件是由SKS金牌策划D和原Tonight队长蝶秘密策划，先后争取了双方公司老板的支持而分别训练团员促成的；有消息从之前的种种蛛丝马迹猜测这次合作是SKS老总安胜勋为了报答救了其弟李俊基的Sunrise经理吴越霖之妹吴昕蕾而进行的计划，两家还很可能结成姻亲；更有议论纷纷者指出安胜勋横刀夺爱吴越霖的未婚妻莫颜致使莫氏和Sunrise合作受阻而施行的补救措施，却被反驳明明是安胜勋为帮被吴越霖抛弃的莫颜复仇策划了之前的针锋相对却最终发现误会一场遂冰释前嫌……总之众说纷纭，一时难以厘清。
　　
　　但是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焦急万分的霖正坐在一辆飞驰的计程车中赶往机场。
　　
　　当半小时前的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合作案成功的庆祝酒会中脱身时，竟意外从沐汐口中得知若离已经去了机场，几天不见的蕾蕾也出现了，带来了若离打算乘班机飞往欧洲的消息。
　　
　　她没有忘记儿时的梦想，她那时眉梢眼角的倦意已经让他猜到她可能会离开，可是他并没有预料
　　到竟然会这样早。
　　
　　若离，难道你真的就要像一只蝴蝶，就这样离开我，飞过沧海吗？！霖狠狠咬住嘴唇，一种彷徨和挫败涌遍全身——可是，他怎舍得放手啊！那只蝴蝶飞过带起的蝴蝶效应，是一生都镌刻的烙印啊……
　　
　　不停地催促司机，终于到达了机场。奔跑中满目忙碌奔走的人影，屏幕上闪动的眼花缭乱的航班，让他焦急而无措。
　　
　　撑住膝盖停下来，大口大口呼吸空气，却有一只温柔的手落在了肩膀。
　　
　　回过头紧紧抱住那个娇小的身影，霖的呼吸紊乱而热烈：“……你怎么……怎么可以丢下我？”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熟悉的慵懒的声调才慢慢响起：“没有啊，我只是先走一步去拿个行李——你跑这么急做什么？飞机还有两个小时才起飞呢。”
　　
　　他怀疑地放开她：“你没有想要自己离开？”
　　
　　若离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酒会中她看他被围在中央，预计他还有事情要做，就先行一步，嘱托沐汐和蕾蕾稍后告诉他过来机场，如此而已。可是看他的样子——
　　
　　若离眯起眼睛：“……你的行李是蕾蕾帮忙收拾的。”
　　
　　被骗了！霖紧紧握拳：“这丫头！”
　　
　　她轻笑：“我们瞒着他们做了那么大的动作，让他们欺负回来，扯平了。”
　　
　　霖想了想，点点头，跟着她坐下来：“怎么这么急着走。”
　　
　　“一直以来的梦想，一旦有机会实现，谁都会迫不及待的。”
　　
　　霖看了看脚边几个巨大的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去逃难呢，不禁也笑起来：“你是怕他们找你报仇来吧？把人蒙在鼓里那么久。”
　　
　　若离脸有点红，避而不答，轻轻为他擦去额头的汗水：“本来是都是惊喜嘛，却搞成这样。”
　　
　　“可是喜的结局却注定有惊吓的开始。”
　　
　　“如果结局是喜，那么过程再痛苦，也不算什么了吧。”
　　
　　飞机呼啸着划破长空。
　　
　　新的明天在等待。
　　
　　也许，会有新的故事。
　　
　　
                  
第二十二点·涟漪 番外
　　我叫谢清扬，是一家名叫“Tomorrow”的糕点店的老板。当然我的兴趣不仅仅是做美味的糕点和煮馥郁的咖啡，我同时还是一名半路出家的小说作家兼作词人。
　　
　　Tomorrow是我跟我最好的朋友若离合开的，但是我最近一次见她已经是一年前了。对，就是我的大儿子满月酒那一天。
　　
　　没错，我虽然才25岁，但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严格来说，算两个也是可以的吧。彼时，我家小二正在这暖融融的午后阳光中伸了个懒腰，在我的肚皮上戳出一个小突起。
　　
　　也许有人会问，故事的跳跃性也太大了吧？可是我只能说，时光的流逝，无知无觉又变幻莫测。才一眨眼，故事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开始。
　　
　　PK赛结束的第二年，我就跟我的丈夫儒结婚了。当年的婚礼，轰动全城，只因为他要给我一个完美无缺永生难忘的纪念。
　　
　　之后，我就过起了甜蜜的婚姻生活，不但为Tomorrow开了一家分店，也已经出版了书，并且还在不断把歌词放进一张张新专辑中。而我的丈夫仍然继续经营公司的理想，当年的双赢，不但使得Sunrise起死回生，甚至现在已经发展到与“非音乐”不相伯仲的境地了。不得不说是一个非常让人高兴的奇迹。虽然相比一名衣冠楚楚在娱乐界呼风唤雨的成功人士，我还是比较喜欢我的儒当奶爸时候的样子。
　　
　　说到公司，就不得不说到吴越霖这个……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他随随便便把公司丢给儒，就追随着若离的脚步，同她一起周游世界去了。也是在比赛结束之后他追去机场，我们才知道霖和若离的缘分并不是一见钟情的心血来潮，原来他们居然在很早以前就心有灵犀地在同一个地方埋下了同样的愿望。现在，他们终于能够在享受甜蜜二人世界的同时完成一直以来的梦想了。鉴于若离的幸福比较重要，我就勉为其难原谅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了。
　　
　　不得不说，当时的若离和D真的很有眼光，如今重组后的Tonight改名为Happiness，从出道至今蝉联乐坛最受欢迎乐团，大奖小奖获了无数。托他们的福，我的Tomorrow和沐汐的“徘徊”也是人气爆棚客似云来。
　　
　　于哲从Model界插足音乐界，又转战大银幕小影片，早已在亚洲如日中天，却仍旧不肯脱离乐团活动。也许在他心里，这里是他的归属地吧。更可能的是，已经跟他转成明恋而受到大多数人接受的小磬，才是他最牵挂眷恋的。相对于更显俊朗的哲，长大了的小磬清秀中更见冷艳的气质也为更多人所喜爱，在进行演艺活动的同时修完了作曲系的学位，真的非常了不起。
　　
　　有人说大东和小语的犹如莴苣公主的故事，我却觉得大东是骑士更加适合，总之他们的水到渠成圆了很多人的童话梦。修和美美的爱情依旧火爆，但是这仿佛更增添了修的创作灵感和美美打鼓的力度。
　　
　　韩国来的金牌策划师D和她名声响亮的男友东海依旧继续着地下恋情，有消息说他们已经订婚了。不熟悉不敢妄下评论，我要说的是蕾蕾。谁也没想到李俊熙这样一个看起来很弱但是打架很厉害的男生居然是SKS老板的弟弟。因为D觉得蕾蕾是可造之材，再加上李俊熙被安胜勋抓回了韩国，蕾蕾便也去那边读书了。听说她一切都好，身体也好了很多，霖和若离应该可以放心了。
　　
　　沐汐的故事比较复杂。额……其实也不算什么啦。但是在规矩森严的道上，这样的事情确实是不多啦。沐汐跟韩硕和好之后，就跟着他回了公司，之后才知道原来青峰帮地盘上最核心地带的“徘徊”早已经易主给了韩硕，也不知道汪晋东这个太子爷是怎么当的。总之，沐汐成了“徘徊”的老板娘，她还开了一家保全公司，专门为演艺圈人士提供保安服务，Happiness就在她的保护范围内。如今的她更加干练了，虽然由于身高比较高在韩硕那里算不上小鸟依人，但是夫唱妇随也是很好的状态了。
　　
　　最让霖和若离挂心负疚、也让我连带有点不安的人，就是莫颜了。所以我不止一次暗自腹诽霖，连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兄妹情都分不清【虽然我遇到那种情况也不见得会分得清= =咳咳】，才会伤害了人家。但事实证明，莫颜绝对是外柔内刚的典型代表，不仅仅是她不计前嫌促成了两公司的强强联合，更因为她和安胜勋婚后致力于种种公益事业，每每看到报纸的新闻，都惊叹于她天使般的温柔笑颜。我想，她也是最终找到了幸福的吧。所以我们对过去放手，不过于执着才能面对未来。
　　
　　我跟那个叫楚慧的词作者也成了很好的朋友，一起合作过不少次，越来越有默契的感觉了。她和她那个“非音乐”总经理老公路尊的上下班时间总是不一致，两个人总是约在Tomorrow等，所以我经常会跟她一起闲坐畅聊，看好像永远长不大的小希和岳君翔腻歪，引起其他人不满的时候闹成一团，总是那么生气勃勃，让人对未来充满勇气。
　　
　　好了，故事到这里，也说得差不多了。
　　
　　急着结束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我的肚子开始痛起来，我已经能看到玻璃门外面救护车打开的门了，看来我家小二还真是个急脾气——那么，我现在要去跟这个小东西沟通沟通，让她能够在这样明媚而美好的一天呼吸到这个世界的空气。
　　
　　所以宝贝们，回见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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