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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落红尘
　　作者：诗挚莲心

　　第一卷 大学 第一章 曼

　　我的憧憬
　　和蜻蜓的翅膀一样透明
　　在不高不低的天空纺织童年的梦，
　　我就是天真。
　　逗引和我一样天真的孩子，
　　我伏在细细的草叶上，不动
　　当孩子带着胜利的战栗蹑足走进，
　　我飞啦！他忘了我有一双大眼睛！
　　——傅天琳《心灵的碎片》（一）
　　季节不知道施展了什么样的魔法，突然的就让满世界变得五颜六色花枝招展，那些色彩深的发亮而又张狂，使本来就很燥热的夏天显得更加烦闷拥挤，甚至喘不上气来。
　　“点点滴滴，丝丝缕缕，旧日往事，我欲重寻。”
　　柳儿沉浸在这样多愁善感的情绪里不能自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柳儿就变成这样一个忧郁而又内向的女孩子了，她自己也无从记起，更找不到那忧伤的根源。也许自从她告别了童年的活泼和天真以后，就开始这个样子了吧，她不知道性格是不是也和长相一样都是与生俱来或老天给予的。
　　“柳儿，陪我出去走走好吗？不要总闷在教室里！”曼飞一样的从外面跑进来，把正专心致志胡思乱想的柳儿吓了一大跳。
　　曼是柳儿的同学，属于那种热情奔放的女孩子，表面上看，这个南方的女孩子更拥有着北方女孩的豪爽和开朗，而柳儿这个北方的女孩子却有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和清秀。在这所位于南方城市的大学里，她们一起的时候常常被别人搞错。曼也经常恶作剧的说几句带着浓重南方口音蹩脚的东北话，把所有在场的人逗的前仰后哈，连柳儿都会笑的捂着肚子歪在曼的身上。
　　柳儿被曼连拉带拽的拖出了教室。
　　柳儿喜欢独处，不喜欢热闹，从来不主动和别人交往，在外系认识的几个人几乎都是曼的朋友，也就是见面点一下头而已。柳儿这样除了她性格的原因外，还有一个更主要的不为人知的原因，恐怕曼也不会了解，那就是柳儿家里生活并不富裕，她还有两个哥哥也在同时上学，她每个月的生活费比别人的一半还要少，所以她能够保证自己每顿都可以吃上饭就已经很不错了，她必须精打细算的花每一分钱，她从来不好意思给家里写信要钱，因为她知道爸爸妈妈是如何省吃俭用的供他们兄妹上学的，因此柳儿没有多余的钱出去逛街甚至交朋友。
　　柳儿不喜欢被别人知道自己家穷，在学校里，贫穷似乎总是被人瞧不起，在别人都穿着名牌到处炫耀的时候，柳儿只好静悄悄的躲在教室或图书馆里看书或异想天开的做梦，她觉得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世界才很大很丰富，而在人群中，她只感到压抑和孤独。
　　曼拉着柳儿的手来到外面，南方的黄昏依然闷热，柳儿这时候有些想家，想那个清爽宜人的北方夏夜。
　　“今天有篮球比赛，我们去看看吧，是最后一轮的精彩决赛，还有你的老乡呢！”
　　不容分说，柳儿已经被曼拉着向学校室内体育馆走去。
　　篮球场内比赛很激烈，欢呼声加油声此起彼伏，柳儿默默的坐在那里看着，她的心思却已经越过篮球所经的路线飞出场外，身边的曼不时的拍着她大叫着，“你看，你的老乡肖多棒！”
　　柳儿只好回过神来，看了看那个穿着白色运动背心和短裤的肖，他在篮球场上特别引人注目，一个球接着一个球的投篮，仿佛那球就是给他玩的，每次进球都会传来一片喝彩和欢呼。
　　一个北方的男孩子在这里总是显得很突出，因为那样的强壮体魄和高大身材是南方男孩子所不具备的。听曼说，追求他的女孩子能有一个连，柳儿听了这话不置可否，因为她觉得曼说话总是喜欢夸张。可她早就感觉得到，曼心里一直都在喜欢肖。
　　女孩子本身就是很敏感的，尤其柳儿这样一个喜欢思考而又聪明的女孩子更是什么都难以逃脱她的眼睛。可是柳儿对自己却很粗心大意，她总是看不出男孩子对她的喜欢，她总是认为自己活在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不属于现在的生活，与周围的任何人都不会有什么关系，何况男孩子怎么会喜欢她这样的女孩子呢？
　　忽然曼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周围的人也都纷纷站起来，原来篮球比赛已经结束。柳儿跟着人流往外涌去，却怎么也找不着曼，她焦急的四处看了一圈，就被挤出了体育馆的大门，柳儿只好站在门口等着，害怕曼会因为找不到她而着急。
　　人流渐渐的都散去了，只有剩下参加篮球比赛的队员零星的走出来。过了好一会，才看见曼兴高采烈的走出来，正眉飞色舞的和身边的一个男孩子说着什么。
　　柳儿有些生气，故意装作没有看见似的转身离去。
　　“柳儿，你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个老乡。”
　　曼跑过去拉住柳儿，柳儿只好站住，抬头一看，原来那个男孩就是曼的梦中白马王子肖。

　　第二章 心事

　　远处的灯群，让人不自觉的要去想一想那是什么地方，有过什么样的故事。
　　柳儿会在寂静漆黑的夜晚编制很多故事，故事翻开最后一页的时候，各种名字的星星都去歇息了，惟那总是失眠的孤月如一只无人关心的小船，它没有帆，可它的轨迹总是那么固定。晚风还在到处散步，偶有几篇树叶，透过窗子，在柳儿微微入梦的朦胧中翻着身，或许它们都有着各自的故事吧。
　　柳儿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最近，校园里突然充斥着一个又一个美丽动人的爱情故事，也许在这个万物蓬勃生长的梅雨季节，爱情更容易存活生长，在每个有雨的黄昏，一对对伞下的情侣就如同被滋润后的花朵，竟相装点着校园的各个角落。
　　恋爱对于大学生来说不是什么稀世罕事，更谈不上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超前行为，尽管学校表面三列五申的禁止恋爱，可任何规章制度都无法制约自然天成的东西，也无法控制人的内心和情感世界。
　　那天曼煞有介事的对柳儿说：大学里的恋爱分为几类：浪漫型、避风港型、互相填补型、同情型、玩世不恭型、权力型、解放型、攀比型、神经质型等。说的柳儿一楞一楞的，她不知道曼哪来的那么多怪理论。
　　有一天，柳儿正在图书馆入迷的看着一部关于爱情的小说，无意间的一抬头，才发现图书馆里到处都是成双结对的人儿。他们手里拿着不知所云的书籍，眼波流动处摇曳着沉醉，翻阅着却是彼此动荡飘忽的心事。
　　忽然不远的位置有个女生在对柳儿做着鬼脸，柳儿仔细看了看，竟然是曼，而和她亲密的坐在一起的男孩子正是肖，难怪曼自从那天篮球比赛后就变得神不守舍行踪诡秘起来，原来他们的关系发展的这样迅速。
　　柳儿冲他们微微笑了笑，便难为情的低下头装作看书，好象谈恋爱的是她而不是曼。
　　柳儿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去恋爱，至少现在没有想过，她总是觉得爱情是很神圣很珍贵的东西，不应该轻易而又盲目的获得，它应该象小说里描写的那样，有个浪漫巧妙、动人心弦的开始，再有个轰轰烈烈荡气回肠的过程，至于结局柳儿不曾多想，因为婚姻对于她这个年纪毕竟还太遥远。
　　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曼追上独自走着的柳儿。
　　柳儿发现恋爱中的曼变的温柔安静起来，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曼满含笑意的默默走着，似乎有很多话欲言又止。柳儿忍不住笑着说：“肖很有手段的啊，把我们的老虎变成小猫眯啦？！”
　　“去你的，柳儿，你是不是嫉妒啦？你告诉我你喜欢哪个男孩子？我帮你追，免得我没有时间陪你你怪寂寞的。”
　　“哼！你省省吧，好好看着你的肖，别叫他身后的那一个加强连把你打败，到时候你哭鼻子别找我作垃圾筒就谢天谢地啦。”
　　“我是可以轻易打败的人吗？！柳儿，和我说说你的初恋吧，可别说你没有过哦？”
　　“我本来就没有嘛，难道你叫我给你编？这么说肖并不是你的最初喽？”
　　“是的，高中时候我有过一段朦朦胧胧的初恋。”
　　她们来到一个草坪上席地而坐，夜突然的变得宁静而又神秘，有一丝轻风微微的拂过，柳儿格外珍惜的展开手臂感受着这份清凉。南方的夏夜常常是人们生活的开始，因为完全暴露在大太阳底下的白天是动弹不得的，不动都浑身汗津津的，那一股股翻滚的热浪总是叫人无处藏身。
　　曼随便穿着一件粉色小背心和牛仔短裤，一头短发温顺的沿着她的头覆盖在她脖颈的边缘上，被双手托着的一张小巧的脸上，还存留着细小的汗珠。
　　“后来他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名牌大学，我们就渐渐的疏远了，偶尔书信联系，放假见一面。也许那时候我们还不懂爱情。”
　　“难道现在你懂了？”柳儿故意取笑着曼。
　　“我感觉我再也离不开肖了，思念总是从一转身就开始。”
　　“曼，你快成诗人了。”
　　柳儿不知道怎样才叫作初恋。
　　记得高三时候，她曾经喜欢一个叫延的男生，每当下课铃声一响，延就会第一个从他最后一排的座位上风一般的飘过柳儿飞出教室，那遗留下来的气息总是叫柳儿有些紧张也有些忧伤。直到上课延再风一般的从外面飞进来，柳儿会很准确的不早不晚的在延走过的时候，偷偷的抬头看他一眼，而每次延也会低头回应柳儿一个注视，当两个目光相碰的瞬间柳儿又急忙脸热心跳的底下头。那注视看不出具体内容，所以总是叫柳儿猜测着它们的涵义。
　　他们另外的一种交流就是每次考试延都是第一个答完卷子，而柳儿是第二个，当然，延的名次也总是在柳儿的前面，柳儿总是不甘心，可直到高考，柳儿还是没有超过延。
　　他们在一个班级里共同生活了将近一年，却从来没有真正用语言交谈过。因为柳儿在别人眼里是个很清高很文静的女孩子，很少和别人说话，尤其和男生。延却截然相反，活泼好动爱好广泛交际甚广，听说追求过很多女孩子恋爱过N次了。
　　直到有一天，离家很远的柳儿骑着飞车走在渐深的暮色里，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口哨声，柳儿以为又是哪个坏小子的无聊举动，没有理睬，可这口哨却已经追到她的前面，并回头扔在她身上一个烟头，柳儿正要生气的骂他一句，却发现是延正回头微笑的看着她，“哈，我知道你家在这边，我和你正好一路，以后就作你的护花使者好了。”说完飞奔而去，一会又减慢速度好象故意等着柳儿跟上。从这以后，柳儿上学下学都会碰见延，直到高考前的那天为止，如今已经大二了，却再也没有见到延得到他的任何消息。
　　也许这一切朦胧的情感都属于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的幻想，就象柳儿每次看过一篇小说或一部电影以后会沉迷痴恋里面的男女主人公一样，这种幻想随着柳儿心理和生理的成熟日益完美精致起来，那些畅想中的风花雪月总是叫柳儿觉得遥不可及，她不知道那场清清柔柔的故事会在将来的哪一天哪个地方等候着她的到来。
　　柳儿小的时候一直无法认定漂亮的标准，虽然她天生喜欢打扮自己，可她总是羡慕那些大女生，觉得她们因为长大所以那么好看。初三的时候，一个大家公认好看的女生盯着柳儿看了半天突然说：你长的真标致，尤其是眼睛和鼻子！柳儿很不好意思，却不会用同样的赞美回敬人家，她尤其还不能确定这话的真实可靠性，所以回到家里就开始照镜子，从那以后她每天都照很长时间镜子，照着照着就觉得自己真的很好看，只是没有其他女同学那么多漂亮的衣服而已。因为柳儿只能在过年的时候才可以穿上一件新衣服，这还是家里最小的她独自享受的优厚待遇，到了春天，这件衣服就会显得太肥。于是柳儿学会了自己改衣服，用手针把肥的部分收到里面去，然后再用装着开水的茶缸把缝的地方烫几下，柳儿穿上感觉好极了。
　　在大学的日子里，柳儿总是穿着入学时候妈妈给买的那几件衣服，可这一切并不影响柳儿的做梦和发呆。上课的时候，她经常偷着看小说或在纸上胡乱写些东西，那些散乱的文字竟然被叫作诗发表在校刊上。
　　大一放假的时候，柳儿用自己攒下来的钱买了一些廉价的化妆品，经过柳儿轻描淡写的涂抹后，一张精致的脸就出现在镜子里，柳儿再走在街上，就感觉很多人都在看她。开学后同学们觉得柳儿长大了，同寝室的女孩子还叫柳儿给她们化妆，因为柳儿化过的妆没有痕迹如同天成般自然，她们说那是柳儿学过美术的缘故。
　　夜真正的拉开了帷幕，没有月亮，只有星星疲倦的眨着眼睛，好象是热的打了蔫。柳儿没有更多的去问曼的恋爱史，她默默的和曼站起来向宿舍走去，两个女孩子各自想着她们的心事。

　　第三章 成长的烦恼

　　柳儿回到寝室后就拿着脸盆牙具等去水房洗漱，回来时远远的就听见有吵架的声音，柳儿急忙跑回寝室，看见嘉正和曼在床上扭打着，人高马大的嘉早把瘦小的曼摁在下面，柳儿和其他几个女生用很大力气才把嘉拉开，嘉满脸泪痕浑身哆嗦着，一时还无法平静，还有三个人使劲把着她，不然她随时都会扑将过去把吓呆在床角里的曼撕碎！
　　后来班主任来了，分别找她们单独谈了话。
　　柳儿有些莫名其妙，从其他同学的议论中才得知，原来嘉和曼是因为肖才打起来的。
　　同学们都知道嘉和肖的关系一直都很要好，而且他们都是学校里的体育干将，经常在一起训练一起出去比赛，哪知道嘉对肖的感觉却不是普通单纯的那种朋友感觉，尤其肖有时候是个很温柔的大男孩，很知道关心照顾身边的女生。一次他们一起训练回来，天气有些凉，肖走过嘉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大哥哥一般的说：天气凉，多穿点。因为这句话，嘉感动的一夜难眠，哭哭笑笑的兴奋着，第二天这感动就已经疯长成了爱情树摇曳在嘉的心里，从此嘉再看肖的时候眼睛里荡漾着无限的温柔。嘉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子，喜憎特别分明，她不会轻易付出什么，可只要付出就是义无返顾的执着。在她的心里一直认为肖是喜欢她的，不然他为何会对她那么好呢？有时候她会给肖一些小纸条逗他笑，因为她喜欢肖微笑的样子，很迷人的那种。她觉得他们这样就是恋爱，可她没想到肖却又喜欢上别的女孩子，这让嘉很难接受，她感到非常的痛苦。当正沉迷于热恋中的曼哼着歌回来并在她面前象只快乐的小鹿走来走去的时候，她简直忍无可忍，无辜的曼并不知道她和肖的微妙关系，还不停的和别人说着她和肖的有趣事情，嘉突然象一个受伤的猛兽一样把曼一下子扑在了床上。
　　从此，嘉很少笑甚至说话，每天夜里当柳儿写完日记再想完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正要昏昏睡去的时候，都会听见下铺的嘉在辗转反侧和暗暗抽泣。
　　柳儿的心也跟着往下沉，她不明白失恋为什么会这样苦，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嘉，她只好默默的在心里对嘉说：让时间治愈一切伤口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流水般滑过，柳儿感觉大学里的生活就象一个缩小的社会，在校园里的喧嚣与宁静中，他们就象一群最快活的孩子，高中时代的稚嫩和限制已经成为过去，在一个大为广阔的自由天地里，他们什么都可以试一试，于是蔚蓝的天空中荡漾起他们青春明朗的欢笑，无忧无虑的思想，而又无忧无虑的去闯荡。他们在成长着成熟着。
　　太阳升起来了，天地开始越来越清晰地显现出来，于是世界再也不仅是一个美丽纯情的童话，严峻的挑战已经越来越紧迫的逼近他们，在走向成熟的过程中，他们开始经历心灵上的苦恼、寂寞、惶惑以至怆然。
　　在一片灿烂的朝霞里，许多踌躇满志的小船在港湾里缓缓的起航，在眩目的旋转轮回中，一切都不可避免的重新着色，而画笔就在他们自己手中。
　　《圣经》云：你们从窄门进去，那道通向生命的门是窄的，路是难走的，找到的人很少-------
　　柳儿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一个好学生，在大学的学习成绩也很好，总是享受一等奖学金的待遇，可是她越来越不喜欢自己所学的专业了，报自愿的时候老爸非得叫她报考理工科，还念叨哥哥报考时候就说的那句老生常谈：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
　　虽然柳儿的理科很好，一直是班级里的数学科代表，可是柳儿突然觉得自己更适合学文，因为高中的那个年轻的女语文老师总是拿着柳儿的作文当作范文在班里读，并说柳儿将来在写作方面一定会很有发展。柳儿文科成绩并不很突出，以前也没有哪个语文老师这样表扬过柳儿，除了作文的分数高以外她在其他的方面都是弱项，柳儿讨厌背东西，她拿着书背背就会走神。可是就因为这个老师的一句话，柳儿开始喜欢语文，并在后来的考试中语文成绩都是班里的前几名。然而，柳儿最后还是听从了爸爸的意愿，很多时候，人是没有自己选择什么的权利的。
　　唯一叫柳儿顺心的就是终于走上一个离家很远的南方大学，不知道为什么柳儿很想离家远一些，越远越好，妈妈就一直说柳儿是个野丫头，不知道想家。
　　大一，柳儿过的非常平静，适应环境比较慢的柳儿还是和高中一样循规蹈矩的生活着，也不曾有任何爱情或变故走进她的世界。可是她开始不争气的想家，想家里一切熟悉的事物，牵挂妈妈的心情和身体，更留恋假期时候妈妈每天精心为她和哥哥们做的可口的饭菜。但是柳儿从来不愿意说出来，她把对家的挂念深深的装在心里，留在每天熄灯后的黑暗中。
　　马上期末考试了，柳儿开始专心的复习功课，因为上课经常的开小差、搞副业，很多东西她都已经弄不明白了。柳儿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废寝忘食的一本一本啃着枯燥的课本，几乎每天都要学到午夜。
　　考试结束的那天，所有的学生们都松了一口气。在曼的提议下，她们几个女同学决定一起出去玩玩，柳儿来这里上学两年了，却不曾游览过这个城市。快放假了，柳儿的荷包里竟然还剩一些积蓄，就决定索性和她们出去玩一回轻松轻松。
　　柳儿、曼等一行5个女同学象一群刚出笼的小鸟，一路欢声笑语的向校外喧哗而热闹的世界走去。外面总是叫她们感到新鲜和神秘，叫她们充满了多彩斑斓的幻想和向往。
　　也许多年以后他们才会知道，任何事物都符合钱老的《围城》定律，进去的想出来，出来的想进去。
　　在校门口等车的时候，恰巧遇到了也要出去玩的肖和他们班的几个男生。
　　肖笑着说：“正好我们一道吧，你们女孩子出去需要我们男子汉保护，我们呢，有了女孩子陪伴当然是件美事，愿意全心全意为各位服务！”
　　曼甜蜜深情的望着肖，柳儿看了他们一眼说：“这可遂了一个人的心愿了，你们说这事儿是不是人家安排好的呀？”其他的女生也跟着说：“原来这么回事啊，我们都成了电灯泡啦！”
　　曼半天才反映过来，柳儿她们早就笑着跑开了，这时车来了，曼直等到柳儿她们过来，痒怒的掐柳儿胳膊一把才肯罢休，她俩已经是最后上车的人了，肖当然的给曼占好了座位。
　　这时同行的一个叫巍的男孩站起来，把柳儿叫过去坐下，柳儿甚至没来得及推让，因为巍的态度叫柳儿感到难以抗拒。巍一直站在柳儿的身边，柳儿觉得应该和他说点什么，可柳儿不会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巍是大三的学生，和肖是同学，柳儿经常看见他们在一起，所以仅仅是面熟而已。
　　接下来的一路，柳儿感觉身后总是有个默默的身影跟随着，后来稍微熟悉一点了，巍才开始和柳儿说话，他问什么柳儿就回答什么，没有问题的时候，柳儿也不会多说话，她感觉这样的气氛有些尴尬，叫柳儿浑身的不自在，于是她总是故意和巍拉开距离尽量和女孩子们走在一起。
　　下午在公园爬山的时候，因为体质的不同他们逐渐的拉开了距离，有力气的男生都走在了最前面，而女生都零星的被甩在了后面，尤其身体娇弱的柳儿，爬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体力不支，再往上蹬一段，突然感到天旋地转起来，她急忙扶住路边的一棵树并闭上了眼睛，这时她的耳边传来巍关切的声音：“柳儿，你怎么了？过来坐一会吧。”
　　依然是那种男子汉对女孩子理所当然的不可抗拒的保护和照顾，柳儿顺从的被巍扶到树阴里坐下，并喝了几口巍递过来的水，柳儿感激的看了一眼巍，问他：“你怎么也被拉下来了？”
　　“我一直在最后面走的，我知道你们女生会有掉队的，怕发生什么危险，这里比较僻静，说不定会有坏人窜出来。”
　　柳儿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细心的男孩子，她开始对巍产生了些好感。柳儿却害怕巍的那双眼睛，在她望向别处的时候，它们就会深深的落到她的身上。
　　闲聊了一会，终于看见以肖为首的一行人走下山来，曼飞快的跑到柳儿身边嬉皮笑脸的扫了一眼巍，不怀好意的说：“你们看这个妹妹好生面熟啊，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呀，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曼说说唱了起来，并笑着躲在肖的身后。
　　柳儿早就知道曼要拿她来取笑，没等曼说完就站起来追着她打，这时却又感到一阵眩晕，柳儿倒在了肖的身上。
　　巍急忙跑过来和肖一起把柳儿扶到草地上坐下来，曼也焦急的过来关切的摸了摸柳儿的头，柳儿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了，我不要紧的，不要因为我扫了大家的兴，我休息一会就会好的，你们该玩什么就玩去吧。”
　　巍说：“那怎么行呢？我陪你回学校看看校医吧。”
　　“我们也玩的差不多了，一起回去吧。”肖象队长一样作出了权威性的决定。
　　回到学校，柳儿坚持自己去看校医，她不愿意和巍靠的太近，更不愿意叫别人知道她的病情，如果真的很严重的话，柳儿虽然害怕，可她还是喜欢一个人去面对。
　　“劳累过度，营养不良，回去多休息，多吃点肉类。”那个头发都白了的校医面无表情的说着。柳儿看不出这老头哪里好色，听很多女同学都这么说他，柳儿只是觉得他不够慈祥，甚至没有一点同情心。也许作医生的都是如此，看惯了人的生死病痛，一颗心都会变得麻木不仁了吧。
　　柳儿拿着医生开的几包维生素，庆幸自己没有患什么可怕的疾病，这些药当然是不花钱的，每个学生一个学期都有一定的医疗费，柳儿这才是这学期第二次来开药。柳儿决定把药带回家给妈妈吃，妈妈身体一直不好。柳儿知道自己的病是怎么回事，她为了不向家里再要钱，经常早晨打好一天的饭，几个馒头和一个咸菜，加上最近学习熬夜，所以柳儿经常感到很疲倦很无力，但是自己毕竟还年轻，将来工作以后一定会有钱的，那时候想吃什么穿什么都可以，可是妈妈却为他们操劳了一辈子还没享过一天福呢。
　　想到这，柳儿的眼睛就有些潮湿。
　　“柳儿，怎么了？不要紧吧？”曼因为不放心一直等在医院门口。
　　“没事，可能是最近学习累的，睡一觉就好了。”柳儿忙揉了一下眼睛，掩饰的笑着说。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哭？那老头欺负你啦？”
　　“小妮子，乱寻思，怎么会呢？我只不过有点想家而已，越是快放假了，越是想家。”
　　柳儿她们寝室早已经列上回家日期倒计时表了，看来想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迫切。
　　“你知道吗？有人想追你了，嘻嘻”
　　“你又拿我开涮！”
　　“我说的是真的，肖说巍一直都喜欢你，这次出去玩，可是人家费劲心思安排好的。”
　　“什么？原来你和肖合伙出卖我啊！”
　　“我觉得巍这人挺好的，很会讨女孩子喜欢。”
　　“他是很好，可是并不能因为他好我就要去爱呀，那样我还爱得过来吗？。”
　　“柳儿，别傻了，现实生活和小说故事是不同的，不要对爱情过于幻想。”
　　“曼，你不是正在热恋中吗？怎么这么消极？你们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只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完美吧。”曼突然低垂了眼睛，里面似乎有泪在闪动。
　　柳儿无言的拍了拍曼，想起培根的一句话：爱情实在是愚蠢的儿子，它有时象那位诱惑人的魔女，有时又象那位复仇的女神。
　　可是为什么人间的悲喜剧却大多都缘于爱情？！

　　第二卷 爱情 第一章 情书

　　我总是爱笑，
　　泉水和百灵都是被我羞走的，
　　我的笑转瞬间变成香蕉，变成石榴，
　　变成月亮和太阳挂在树梢。
　　我的欢乐把我的眼泪挤跑了，
　　脸上再没有它的位置。
　　我笑着安慰我的心：忍耐吧，
　　只有这里，才是苦难最安全的归宿……
　　—————傅天琳《心灵的碎片》之二
　　一情书
　　傍晚，巍真的来约柳儿看电影了，柳儿以头晕为由婉言谢绝。可是柳儿无论去食堂去图书馆还是去教室都会和巍不期而遇，这叫柳儿感到压抑和不安，她更加盼望早些回家，逃离这里的所有烦恼和牵拌。
　　柳儿站在寝室的倒计时表前翻到了最后一页，这学期终于熬到了头，柳儿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开始整理行装。每次回家，柳儿都会给家里人每人买一份礼物，记得她第一学期寒假回家，给爸爸妈妈小哥每个人织了条围巾，那是柳儿日夜奋战的劳动成果。自从真正离开家以后，柳儿才更加体会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更加懂得人世间最无法割舍的那份亲情。
　　柳儿要坐第二天的晚班车，同寝室的女孩子们都到走廊玩扑克去了，她们大概是因为要回家兴奋的，这一夜是不打算睡觉了的。只有柳儿早早钻进帐子里歪在被子上看书，柳儿从来不喜欢玩这些东西，觉得这些游戏无聊透顶，尤其有时候她们因为输赢吵吵闹闹的，真是不值得，大概是因为自己古怪吧，柳儿想。她不喜欢表现张扬自己，更不喜欢与人发生任何形式的争斗。
　　她突然想起刚才在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巍递给她一本书，叫她坐车无聊的时候用来解闷的，柳儿拿回来随便的扔在桌子上，也没看是什么书。
　　柳儿连忙下床去找，桌子上床上翻个遍也没有，跑到走廊一问，原来嘉坐在屁股下面当坐垫了。
　　是一本《读者》杂志，柳儿拿着它再次钻进帐子里随意的翻看着，突然的看见里面夹着一封信，用塑料胶带粘在中间的彩页上，柳儿心跳有些加速，柳儿不知道应该将信原封退回还是打开来看，若退回万一里面没有什么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呢？那样不是很可笑？！可要是打开里面是她不愿意看到的情书呢？犹豫了半天，柳儿还是更想看个究竟。
　　柳儿紧张的打开信封展开信纸，出乎意料，信里面用整齐的行揩写着一首通常人们喜欢挂在床头类似警世通言的诗，然后最下面写着巍的通讯地址和邮编，并附一句，有时间给我写信！
　　柳儿觉得这个巍真的很细致很谨慎又很有一套，听说他追求过很多女孩子，还和一个女孩子公开恋爱一年之久，这样的情场老手柳儿是不愿意招惹的。她只是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能够叫他彻底死心，这样的事情柳儿还是第一次经历。高中时候的柳儿因为一直是好学生，还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很叫人敬而远之，毕业了柳儿才发现起自己的朋友竟少的可怜，尤其男生，一个都没有。
　　从那时候柳儿才明白，原来人最不了解的是自己。
　　柳儿把信和这学期学过的课本一起塞在她的床底下。再整理一下帐子里的小挂件小饰物，把它们都摘下来理好放在一个口袋里，明早好打在行李卷里。弄完了这些出了一身汗，柳儿躺下来闭上眼睛却心烦意乱全无睡意。过了好久，才听见打扑克的散伙了，她们回来后又争论一番战绩，也不知道几时才安静下来，纷纷进入了梦境。
　　第二天，柳儿捆好了行李用塑料布盖上，并一个一个的送走了所有人。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床板上发呆。这时突然听见喇叭里喊：“柳儿，楼下有人找！”

　　第二章 同行

　　柳儿很奇怪的跑到楼下，她一下子惊呆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来找柳儿的人是延！
　　这是真的？
　　“于千万人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的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张爱玲总是能用淡淡的文字诉说着她的忧伤诠释着人间的爱，也许世间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噢，你怎么来了？”柳儿在紧张和兴奋中也只有轻轻的问一声。
　　延穿着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黑色的体恤，白色的旅游鞋上有些灰尘，后面的背包懒洋洋的压在满脸倦意的延的背上。
　　“我放假回家，正好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
　　原来延就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城市里，柳儿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
　　晚上，延和柳儿还有很多北方的学生一起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开始，柳儿第一次玩了一会扑克，为了延。她和延是一伙，因为柳儿实在不会玩，结果输的很惨，延替柳儿挨了罚，被打了无数个手板。
　　夜色和困意一起席卷整个车厢，很多同学都斜卧在座位上沉沉入睡，只有柳儿和延还在望着窗外流光一样的灯火飞快的在眼前逝去，他们小声聊着学校里的很多事情，柳儿第一次和男生说这么多话。延因为朋友多爱好多，因此懂得很多柳儿所不知道的东西，让本来就不善言谈的柳儿只好睁大眼睛默默的倾听，延的丰富阅历和奇妙思想更有偶尔的幽默，让柳儿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再难以抵御他的吸引力。
　　越是这样想，柳儿就越是沉默，每次目光的无意碰撞都会让柳儿的内心震颤不已，于是当延在一个话题停止以后，出现一段很长时间无声的空白，柳儿有些尴尬的望向窗外，却正遇见延也刚刚转过来的头，渐渐被夜染成黑色的玻璃窗正清晰的显出她和柳儿的表情，柳儿似乎有感受到那种高中时每当延走过她身边时另她一直难忘的注视，柳儿有些难为情的又转过头来，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烧，她很恨自己会经常的脸红，因为一个快20岁的女孩子还总是如此的娇羞大概会显得很矫情很做作，柳儿想。
　　后来延拿出他的单放机，和柳儿每人一个耳塞，听着齐秦那轻柔高亢悲凉的歌声，柳儿趴在桌几上渐渐的睡去了。
　　当一缕清晨的曙光突然刺痛了柳儿闭着的双眼，柳儿才在一片早已活跃沸腾的人声中醒来，原来正有人隔着柳儿拉开窗帘向外看着。
　　延好象一夜未眠，看见柳儿醒了才把眼睛从手中的书上移上来，他们只是相视微笑了一下，柳儿欠欠了身体改变了一个姿势，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延的衣服。
　　“越往北天气越凉了，尤其早晚，就象秋天似的，不过这种气息感觉真的很亲切。”
　　“你也想家吗？”
　　“当然，只不过这种想只是一种装在心里的牵挂和眷念，不象你们女孩子，是非得要把自己装在家里的那种对家的依赖。其实任何东西只有远离才会想念，当你拥有的时候，你会因为习惯而产生厌倦。”
　　“也许是吧，距离产生美嘛！”火车飞快的行驶，甩开一个个风景，远离一个个城市，每当此时，柳儿都会有种茫然若失的感觉，自从上大学以后，她就开始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放飞了的风筝，一头是让她憧憬向往的自由天空，一头是栓着她的根的难以割舍的故土，而她总是在中间飘浮游荡，尤其听着火车隆隆的声响，想象着铁轨伸向无限远方的情景，柳儿突然的感到孤独和忧伤，无论从家到学校还是从学校回家，只要乘车从一个地方离开另一个地方，柳儿都会莫名其妙的出现这样的感觉，尤其是从梦中初醒处在半朦胧状态的时候。
　　整个白天过的沉静如水，柳儿一直坐在座位上，和延互相换着书看，偶尔停下来就听见延低声唱着流行的通俗歌曲，延唱歌很好听，属于那种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而且让柳儿更加高兴的是，她和延喜欢的歌星和歌大部分都一样。
　　虽然柳儿没有单放机，也就没有很多磁带，可她每天都听收音机里的音乐节目，因此她学会了唱很多歌，了解了很多歌星逸事，还记了一本子的歌词。校园里每有新歌流行，教室、食堂、宿舍各个角落都会不断的有人哼唱，再不喜欢听歌的人也会因此而熟悉它们的旋律。
　　傍晚，延让柳儿和身边的人换了位置，告诉柳儿靠窗有风，并要她把腿斜放在对面的座位空隙上，那样会舒服一些。
　　“还有一个晚上就到家了，你今天好好睡吧，不然明天回家会变成黑眼圈的熊猫的。”延说完冲着柳儿温暖的笑了一下。
　　柳儿在这种细致的呵护下乖巧的点点头，依然盖着延的那件衣服仰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开始他还听见延翻书的声音，后来她竟然真的很安然的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广播里传来乘务员嗲声嗲气的报站名的声音，吵醒了车厢里的梦，柳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把头靠在了延的肩上，柳儿很不好意思的坐直身体，连看一眼延的勇气都没有。
　　“就快到了，精神精神吧。”延好象无所谓的说。
　　他们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站在门口等着下车。
　　“下学期给我写信好吗？”
　　“好的。”
　　“假期我也许会去你家看你的。”
　　“恩。”柳儿使劲平息着自己心头就快溢出的激动和快乐点了点头。
　　一出站台柳儿就看见爸爸正焦急的向这边的人流张望。

　　第三章 家

　　柳儿和爸爸回到家，妈妈早就做了一桌子的饭菜等着他们，看着家中熟悉的一切，柳儿感到异常的兴奋，忘却了旅途的疲倦，洗漱完毕后就急忙从旅行包里拿出给爸爸妈妈的礼物，并把随身的衣物整齐的放在自己的柜子里，从小到大柳儿虽然没有条件拥有自己的房间却一直拥有自己的柜子，这也是妈妈为了锻炼她自理能力的一种方式吧。
　　柳儿边吃饭边和妈妈说着话，家里的学校的似乎要把这半年该说的话都补回来一样。柳儿感觉自从她出去上学以后，父母对待她真正的象对待一个大人，谈话开始变得平等甚至有些客气，这样的突然改变让柳儿感觉自己从此已成为这个家的一个过客，她的羽翼已经逐渐丰满并开始了第一次的飞翔，她今后也许再不需要父母的保护，而要不断的进行远飞。而过去她在他们眼里永远是个不懂事只需要管教和约束的孩子，柳儿此时比过去任何时候更能够从父母的角度理解他们对儿女的爱，因为当她展翅高飞远离他们的时候，更真切的看见了他们的苍老、辛劳和那片苦心。
　　没过几天，哥哥们也相继放假回来，家里出现好久未有过的热闹，妈妈每天变着花样为他们做很多好吃的，柳儿几天就开始胖了起来，脸色也红润了。
　　每天柳儿早饭前就开始打扫房间，这是柳儿小时候就每天做的家务活，她会把家里转眼间就收拾得窗明几净、井井有条。哥哥们还在土炕上香甜的睡着懒觉，爸爸在外面院子里自家的洋井里打水或劈柴，妈妈用一手粗粮细作的好厨艺忙碌着早饭，厨房里热气腾腾香气阵阵，这样的家的气氛真好，柳儿幸福的想。
　　柳儿做完所有事情后，就站在红砖铺就的院落里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前面是一小块菜地，种着茄子豆角包米等为数不多却种类齐全的各色小菜，另外还有几棵果树，只有樱桃的收获季节已过，其他的要等到秋天才可以品尝它们的果实。
　　早饭后，柳儿和哥哥们一般都在家看书看电视听歌，间或会针对一些现象和话题进行讨论，经常会为了一个观点不统一的问题争的面红耳赤，象吵架一样，当然最终都是以大哥的胜利告终，因为大哥是个很固执的一条路跑到黑的人，他就是知道自己错了也不会公然认输的。在柳儿眼里，大哥有着父亲般的威严，他的固执正直和无所不通的博学多才让柳儿一直崇拜着敬重着，很多事情柳儿第一个要征求的是大哥的意见，有时候柳儿真的很怕他呢。
　　和柳儿最好的是小哥，因为年纪也差不多大，从小在一起玩的时间比较多，当然打架的时候也就更多，每次都是柳儿哭着找妈妈来使劲批小哥一顿以平息战火。自从他们都离开家上学以后，小哥再不和柳儿吵架了，有的只是无微不至的关怀，每次信中都要叮嘱柳儿，不要躺着看书，要多吃好的，要注意身体等等，比妈妈对她的关心还要体贴入微，这些柳儿只深深记在心里，因为她是个不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女孩子。
　　一个暑假经历了燥热的酷暑,也有难耐的百无聊赖,大哥二哥为了挣点学费减轻家里的负担,他们出去打工了,是在盖房子的地方做小工,他们的肩膀由于在外面爆晒而变的通红退皮,每天回家累得也顾不得和柳儿说太多话.在这个闭塞的小城里,除了体力活还找不到别的适合他们专业的脑力工作.
　　柳儿每天的日记变得越来越简单.于是在无所事事中柳儿给漫写了一封信,告诉她自己回家的感受,并说自己也许正在进行一场恋爱.
　　这种飘摇的情感叫柳儿喜欢也很快乐,柳儿并不喜欢那样天天腻在一起的谈情说爱方式,因为那样的感觉好象不是爱情,而象是过早的步入了二人的婚姻世界,没有遥远的浓浓思念,没有在人群中相互找寻的迫切心情,没有捕捉彼此目光的柔情蜜意,没有幻想没有等待,这完全不是柳儿心里一直构筑的爱情楼阁.柳儿相信那句话:距离是产生美.爱情就应该彼此拥有自己的世界,又相互融合和相互欣赏,让情感的天空朦胧着又清晰着.爱情更多的应该是精神的东西,是心灵的靠近,而不是朝朝暮暮的厮守直到彼此厌烦,柳儿想.
　　快开学的日子,柳儿的心情又开始低落,她实在不愿意面对离别.她看着妈妈每天毫无怨言的辛劳,心就有些疼,柳儿知道只要他们在家,妈妈再累也是高兴的,可是他们一走,妈妈该如何熬得住这突然的冷清与寂寞?!
　　于是柳儿陪妈妈逛了几次街,因为妈妈一向喜欢把自己闷在家里,每天就是做着无穷无尽的家务事,身体也不是很好,柳儿每次在信里都告诉她要多出去走走,可她总是不能习惯,柳儿只好在假期陪妈妈多出去散心了,可妈妈还是没有忘记特意绕到商店为柳儿买了两件秋季的衣服，并说出去在外不能穿的太寒酸，会叫别人笑话的。这样的情形柳儿想想就觉得酸楚.
　　大哥二哥相继走了,然后又轮到柳儿,临行前的晚上,柳儿哭了一夜,第二天妈妈送她到大门口,柳儿默默跟在提着她的背包的爸爸身后走着,她微笑着回头告诉妈妈回去吧,转身却抑制不住的泪眼潮湿,好容易转过一个弯，离开了妈妈的视线，柳儿才敢擦掉眼泪。

　　第四章 恋爱

　　回到学校，柳儿不得不进入了远离亲人的自强自立状态，和同学们久别相见的短暂热情过后，一切又恢复从前，除了大家都胖了些脸色红润了些口袋里有钱了些衣服新潮了些其余没有任何变化。
　　有的女生都从家里带了很多好吃的，给同室的女生每人分得一口后就放柜子里留着自己适当改善，而男生带来的任何吃食甚至泡菜都会被同室的臭小子们狼一般的一抢而光。柳儿只带了点不怕坏的咸菜，妈妈给她准备的大包小包的东西都被她在临走的时候留了下来，因为漫长的行程带着它们实在麻烦的很，再说南方那么热，没吃完也就发霉了。
　　哥哥过去都带很多妈妈现炒的放过芝麻和牛油的油茶面，闻起来格外的香，每当别的男生晚上进行一顿丰富夜餐的时候，他们就打来开水以油茶面充饥，可什么东西吃久了也不会觉得好吃了，后来他们闻到这个味道就会恶心，所以这次他们说什么也不带它了，好在大哥研究生终于毕业，这次回去就已经到工作单位正式上班，小哥也还有一年大学毕业，苦难的日子终会过去的，那时候一切都会好的，“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柳儿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眼睛里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渴望和向往。
　　“你自己偷着乐什么呢？是不是在想你的甜蜜爱情？”不用看就知道是调皮的漫。
　　“鬼丫头！有什么心事就不能叫你知道，愁人！”
　　“嘻，我真想看看你心目中的他到底什么样子，竟然叫我们的柳儿如此动心？！”
　　“任何东西远看都是美的，就象朝阳，因为它永远不能靠近，所以才美到了极致。”
　　“可是那不是爱啊，只能叫做幻想。”
　　“幻想不好吗？幻想总比现实要激人奋进的多，你不觉得随着我们的长大，现实也就变得越发的冷酷丑陋，我们终究有一天会为了这样的现实失去了纯真的本性而变的世故虚伪俗不可耐的。”
　　“柳儿，可是我们总是要面对现实的啊，你快成书呆子了，受小说的毒害太深，简直要走火入魔不可救药了！”
　　“我变成魔就先抓你来。”柳儿说着张开手做着鬼脸追着尖叫着正欲逃跑的漫。
　　两个女孩子你追我赶嬉笑着跑到了操场上。
　　校园里时时弥散着松散邋遢的气氛，到处可见趿着拖鞋夹着课本拎着搪瓷饭盆行色匆匆的学生。操场上，依然有男生们大汗淋漓的穿着发黄的汗衫或干脆赤臂上阵神采飞扬的踢着足球。零散柔软平坦的草坪上，有坐着读书的学生们，还有一处几个长头发弹着吉他的男生在唱着现在颇为流行的校园歌曲，低沉略有些沙哑的嗓音和那贴近他们内心的歌词，叫很多学生忍不住顿足跟着哼唱。而树影花丛后是另一番甜得发腻的浪漫世界，那是闲人免进的角落。
　　食堂里还没有开饭，窗口前早早就排上了长队，勺子敲打饭盆的声音叮叮当当的使等待显得更加急切，不知谁写过这样的诗句：“饭勺里舀起丝丝书墨气，笔尖上涌出阵阵烧茄子味。”此时真正体现了“民以食为天”这句古老而又实际的真理，排在第一的那个男生说他9点半就来了，居然为了一顿饭等上两个小时，那份虔诚与执着实在感人，而且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柳儿和漫随着下课的人流急急忙忙的走进食堂，漫每天都是和肖一起吃饭的，有时候食堂是最可以体验家庭温暖和爱情甜蜜的场所，大多男士们义不容辞的英勇无比的冲锋陷阵，身边的女友则拿着两个饭盆无比温柔的望着自己的英雄。
　　所以有男朋友的女生都幸福的不用排队打饭遭受其苦的，可今天的漫到处找不到肖，只好自己打好饭和柳儿坐在一起，边吃边望着食堂门口。这时巍满头是汗的从门口进来，东张西望看了一圈后直奔漫跑来，来到桌子前反而坐了下来，说：“你在这里呀，你先吃，然后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呀，这么急？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也没什么事，你先吃。”
　　“你这样我还吃得下？”漫索性把饭盆推开焦急的看着巍。旁边的柳儿觉得巍的神色有点不对头，也停下来看着他。
　　“那我还是说了吧，肖出事了，下午踢足球的时候，腿摔断了，现在已经送市医院去了。”
　　漫没等听巍把话说完已经拉着巍站了起来，“快点带我去看他！”
　　柳儿也一扫刚才的饥饿再吃不下任何东西，她看着漫跟着巍跑出了食堂，就洗好了自己和漫的饭盆，然后回到宿舍等漫回来，她希望肖会平安无事！
　　寝室里没有人，这个时候一般都应该在外面乘凉或在图书馆学习的，天气虽然已经入秋，可南方依然很热，而且总象是要下雨一般的发闷，这样的潮湿闷热的感觉北方人是很难适应的。
　　柳儿刚蹬上床就发现床头放着几封信，有哥哥的有同学的，还有一封竟然是延的！在学生时代，收到信是件很幸福很叫人羡慕的事情，尤其是自己日夜盼望的来信。
　　柳儿内心狂跳着兴奋着，可她却没有马上打开来看它们，而是又下床来洗漱完毕后再回到床上，静静的先打开其他的几封信依次看过。小哥的信依然是关怀备至的问寒问暖一番，并随信给柳儿寄来20元钱，因为柳儿的20岁生日马上到了，小哥总是记得家里所有人的生日，柳儿自己都差点忘记了。他在信中还说，可惜哥哥现在还很穷，只能给你这么点钱，过生日那天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吧！柳儿抚摩着这崭新的20元钱，眼泪止不住流了一枕巾，哭完后，柳儿把钱板正的夹在日记本里，她想，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好不要动用它，因为在柳儿心里，它的价值远远超过了20元钱本身。
　　最后她才拆开延的信，她看的很慢很细致，生怕会漏掉一个字。
　　延的信写的有些散乱，字也龙飞凤舞的草，有的叫柳儿前后顺了很久才读通，整个信没有格式没有段落，在柳儿眼里，延就是这样不拘泥于小节很洒脱的男孩子。延在信中说假期无聊的很，就和几个人出去旅游了，他说很多名城古迹都没有传说中的好，可见真相往往都是叫人失望的。他还象哲学家一样讲述着他们这个年龄在成熟过程中的烦恼和困惑，不知道是他自己的一种倾诉还是他对柳儿的一种安慰。
　　实际上，柳儿和延是完全不了解的两个人，难道只有了解后才可以恋爱吗？那么一见钟情又如何解释呢？！读着延的来信，柳儿似乎看到了延更内心的一面，那种青春岁月里被压抑着的情绪也许用信表达是最好的方式，因为文字常常是心灵的语言，柳儿就喜欢一个人在静夜里铺开信纸，给一个最好的朋友写信，这样的宣泄虽然是自私的，却是很畅快的。
　　一个晚上，曼都没有回来，柳儿一直等到深夜才在不知不觉中睡去。早上一睁眼睛已经七点半，她急急忙忙穿上衣服洗把脸就往外跑，结果在门口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才起来？我等你一早上了！”
　　“啊？找我干吗？”原来是巍。
　　“曼这几天要在那边护理肖，叫我告诉你一声。”
　　柳儿一边跑一边答应着巍，“就这事呀，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你假期怎么没有给我写信？你跑什么呀？害怕我吗？”
　　“不是了，今天8点是外请的一位著名教授讲课，都要早去占好位置的，有话晚上再说，我先走了。”

　　第五章 被男生追

　　柳儿喘着气跑到教室，前面黑压压的已经坐满了人，只好在后面找了个位置。这时候有个同学过来叫柳儿，说前面有人给她占了座位，柳儿半信半疑的走过去，还果真有个空座，左右都是男生，他们好象都在古怪的笑着，柳儿犹豫着没敢坐，她知道这些坏小子就喜欢搞恶作剧。这时嵩走过来表情认真的说：
　　“坐啊，是我的座，反正我也听不懂，我在前面后面都无所谓。”嵩是柳儿的同桌，一个在她面前总是很沉默的男生。
　　“那多不好意思，我还是坐后面吧。”
　　“你快去坐吧，要上课了。”嵩说完就走到后面坐了。
　　柳儿不想在众人面前和一个男生让来让去，便不再推让坐了下来。
　　虽然大家都热情很高的等待这节课，其实他们都是出于好奇心而已，不管什么名人，见过一面总是值得在日后人前炫耀的吧！所以当同学们聚精会神的观察研究完这个教授的一切外表特征和言谈举止以后，不到半节课的工夫就开始和以往一样开自己的小差了。
　　接下来的一天，柳儿都由于昨夜没有睡好而感到很困倦，终于熬到一天课程的结束，她到图书馆借了本小说，打算今晚早点回宿舍休息。
　　柳儿懒洋洋的来到食堂买饭，有些不耐烦的站在那里排着长队，这时嵩在前面招呼柳儿，叫她把饭盆给他，柳儿开玩笑的说：“我今天可遇到贵人了，谢谢你啊。”
　　“客气什么，同桌嘛！”柳儿第一次受到如此待遇，心想有人打饭的感觉真是不错啊。
　　柳儿吃完饭正往回走，却看见巍站在路口上，柳儿要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柳儿，现在有时间和我谈谈吗？”
　　“恩，我----”柳儿天生不会撒谎，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早上不是答应要晚上说的吗？我可是等了一天了啊。”
　　“我有这么说过？”柳儿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匆忙中说这么一句荒唐的话来。
　　“难道你很讨厌见我？”
　　“哦，不，那好吧，找个地方吧。就去我们教室，这个时候没人。“柳儿知道这场谈话早晚都无法回避的了，索性早点摊牌算了，于是就变被动为主动，因为她可不愿意和巍去小树林或咖啡厅等恋爱场所，只有教室最合适，还不会轻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来到柳儿的教室，果真没有人，柳儿习惯性的坐到自己位置上，并拿出笔在纸上随意写着字。巍也跟着坐在柳儿同桌的位置上。
　　“柳儿，我有句话一直没有机会对你说。”
　　“什么话？。”柳儿的声音如同蚊子一般小，她真的没有勇气来听。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从你刚入校第一次在操场上见到你开始。”
　　柳儿还是第一次经历一个男生在她面前如此直接表白情感的场面，她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可她不知该怎么样拒绝，只好不知所措的深深低着头，心慌意乱的在纸上乱画乱涂着。
　　巍还在继续深情而又流利表白着，可是柳儿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她根本一个字也不想听进去，虽然都是些天花乱醉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可这些却在此刻都变成了巨石，压的柳儿喘不过气来。
　　“他曾经对多少女孩子说过这些动听的话儿？我怎么还可以忍受听他继续念他的台词？！”
　　柳儿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说：“可是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普通朋友对待，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是借口吧？小孩子都明白。真的不喜欢我？”
　　一段长时间的静默，空气顿时由刚才的神秘压抑变得紧张沉闷甚至恼怒。巍叹了口气，急躁的在书桌里掏出一本书胡乱翻着，忽然他停了下来，冷笑了一声说：“哦，我知道你的男朋友是谁了，发展这么快？难怪中午给你买饭呢。”
　　“你说什么？谁？”
　　“其实我早就应该料到的。”巍说着从书里拿出一张纸生气的递给柳儿，“你自己看看！”
　　原来是一首诗，题目叫《我在你的眼眸里迷失自己》——写给我的L。这是嵩的字体，“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呢？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柳儿觉得巍有些神经质。
　　“柳儿，你这么聪明的女孩子还能不明白？你就不要安慰我了吧！”
　　从教室出来，柳儿已经一扫白日的困倦，她以为经过这场谈话后会有如释负重般的轻松，没想到内心却是更加的沉重和无法平静，夜里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她的脑子里乱极了，嵩的笑容和眼神一遍一遍在脑海中沉浮出现，平时看起来很平淡很平常的表情，现在想起来却似乎都别有深意，尤其最近他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呢？柳儿终于被这些乱麻一样的思绪折磨得精疲力尽，她在迷迷糊糊中安慰并责怪自己，这些只不过是一场误会和庸人自扰罢了。
　　因为是星期天的早晨，柳儿正和同寝的伙伴们同往常一样睡着懒觉，突然一阵开门声音和匆忙进来的脚步不得不让柳儿睁开惺忪的睡眼，只见曼站在窗口两眼迷茫的发着呆。
　　“曼？你还回来呀，我以为你被肖就这么轻松的娶走了呢，他的腿怎么样了？”
　　曼象没听见柳儿的玩笑一样，依然沉默着。
　　“怎么了曼？出什么事情了？”
　　曼的眼泪突然象山洪爆发一样流淌着，人也随着扑在床上大声哭了起来。

　　第六章 失恋的曼

　　柳儿急忙穿好衣服来到曼的床边，别的伙伴们也都被惊醒呆呆的看着曼，柳儿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劝慰曼，又不能在这个时候寻根问底，只好默默的陪着曼，用手轻轻的抚着曼的后背。
　　等同室的同学们都纷纷出去以后，曼才慢慢的停止哭泣，只是还在禁不住的抽啜着。柳儿问：“出什么事情了？你吓坏我了，曼，快告诉我！”
　　“我们-----我们要分-----手了。”
　　“为什么呀？不是好好的吗？”
　　“他的母亲在他受伤后第三天来了，她昨天告诉肖，说她不喜欢我做她未来的儿媳妇。”
　　“曼，别自己胡思乱想了，都什么年代了，难道还父母包办婚姻呀。”
　　“可是肖很孝顺，什么都要听从他母亲的，他不愿意让他妈妈难过，因为他很小就没了父亲，是他母亲辛辛苦苦把他抚养成人，下岗后还要卖雪糕拣破烂供他上大学。”
　　“原来肖还是个苦孩子呢，难怪他经常要出去打工。”
　　“柳儿，肖出去打工赚的钱大部分都给我交学费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难道你……”
　　“我从来不愿意和别人提起我的家庭，你知道为什么吗？”
　　柳儿摇摇头，拉起曼的手，似乎想给眼前这个伤心的女孩一点力量。
　　“我从小是在外婆家长大的，妈妈和爸爸开始是忙于工作，没有时间照看我，后来因为妈妈在外面有了别人，在我上高中的时候他们离了婚，如今都各自组成了新的家庭，只有我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也许就因为这些，肖和我才这么快走到一起，因为我们都是苦命的孩子，属于同病相怜吧，尽管我比他要大一岁，你不要奇怪，我如今的年龄是后改的。”
　　柳儿越听越糊涂，她竟然对自己最好并且相处两年多的朋友如此的不了解！
　　“我高三的时候重读了一年，就在第一年年高考的前几天，我一边背着功课一边走在上学的路上，突然看见妈妈和后来的丈夫以及他的女儿一家三口，欢欢乐乐的从麦当劳走出来，妈妈还温柔的给那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擦着嘴巴。我禁不住向他们走过去，我多么希望妈妈也能这样给我擦擦嘴巴，麦当劳更是我从小就向往去的地方，可小时候没有人陪我去，长大外婆没有那么多钱给我去，只是在我考上重点高中时领我去过一次。”
　　“就在我如同梦游般无视路上的车来车往的时候，我突然听见一声紧急刹车的声音，我还来不及躲闪就飞了起来，我看见妈妈终于向我看来，并惊恐的大喊着我的名字。”
　　“我因为大腿严重骨折和失血过多而住院，听说是妈妈后来的丈夫抱我去的医院，妈妈护理了我一个礼拜，可是我从那时开始恨她，我一看见我大腿内侧的伤疤就恨她！那年我没能参加高考，所以只好又重读了一年。”
　　柳儿突然想起和曼一起洗澡时候，曾经看见她的大腿内侧上有一块很大很可怕的疤痕。
　　“开始上大学的时候，爸爸妈妈每个月都给我寄钱，可是现在他们为了维护现在的家庭和平与幸福，便不再管我，切断了我的经济来源，如今多亏了肖，他是那么爱我，离开他我该怎么办？！”
　　曼再次哭了起来。柳儿也跟着流泪，同时她在心里为自己庆幸，因为她拥有一个美满幸福充满爱的家庭，尽管贫穷。
　　不久，肖出院了，却一直没有来找曼，曼每天下课都会故意跑到肖路过的地方，等待他的出现，寻找他的身影，哪怕只是肖不经意的一瞥，可是曼每次回来都会痛哭一场，柳儿劝她不要再去自寻烦恼，看不见哭，看见了还哭，这又何必呢？然而，曼似乎还在等待一种希望，等待肖能够再回到她的身边。
　　十月一国庆节到了，柳儿被延邀请去了他学校所在的城市，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
　　柳儿坐了三个多小时的火车就到了站，随着人流出了站台，柳儿快乐而又紧张地张望着，她一直渴望再见到延，可心里又有些害怕，柳儿不是害怕爱，而是害怕面对真相。

　　第七章 初吻

　　“柳儿，你好！”一个大男孩突然来到柳儿的身边说。
　　“顺子？天，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我都认不出了。”顺子是柳儿的高中同学，当年因为年龄小个子矮，大家都把他当作孩子看待，不知道的经常误以为他是哪个老师家的孩子，领学校玩的呢。柳儿没想到，两年多的时间他居然长成大人了，柳儿和他说话居然要仰视才行。
　　“他们派我来接你就是这个目的，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说是没准你会对我一见钟情。我估计我班的才女水准不会这么低，我一没钱二没房，更不会“坐湿”……”
　　“你小小年纪学会贫嘴！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哎！我说你也太不关心顺子了，伤心！郁闷！我就在这个城市读大学啊。”
　　“哦，是这样呀。”柳儿一边说话，眼睛却不停的四处找寻着。
　　为什么延不来接我呢？！柳儿感到很失望。
　　“柳儿，发什么呆，我们快走吧，延他们都等着咱们，要为你接风洗尘呢！”
　　“他们，难道很多人不成？告诉你，我可不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啊。”
　　“看你紧张的，怎么一点都没长大呢你！都是我们高中的同学，晨还有海，他们也都是今天才到的。”
　　柳儿一路几乎小跑才跟得上顺子，终于挤上公共汽车，坐了很多站才下车，柳儿浏览着这个城市的街景，突然感觉城市就象一个苍茫又拥挤的海洋，而人类只是在其中游弋的小鱼，一生就这么不停的奔忙劳碌着，却又如此的渺小平凡。自己从这个城市游到那个城市，或者永远的消失在人海，这世界不会掀起任何微谰，也许更不会有谁会因此在意或者悲伤吧？！
　　终于到了延的学校，延正和一群人站在校门口等着柳儿，柳儿看见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他们离老远就迎上来笑着说：柳儿小姐真是千唤万唤始出来呀，叫我们等了这么久。顺子急忙嬉皮笑脸的说：好容易有单独和她在一起的机会，我能不多多利用一下嘛！柳儿微笑着瞪了顺子一眼，一一和这些已经长大了或者说比过去更成熟了的高中同学握了手。
　　虽然柳儿是个怕羞喜欢脸红的女孩子，可这并不影响她在众人面前文雅稳重落落大方的举止。延一直在旁边沉默的笑着，眼睛虽然在人群中游离着，可始终没有离开柳儿的左右，而柳儿也心有灵犀般的感觉到这种暗暗的关注，仿佛自己正被一束温暖的阳光包围着照耀着。
　　在延学校附近的一家饭店里，延早已经订好了座位。席间，柳儿第一次喝了酒，渐渐的话也多了起来，他们男生更是边喝边聊，话题由开始拘谨的寒暄到后来各自的生活与未来，最后到了敏感的情感，随着酒精不断的流入体内，心事也开始不断的被宣泄出来。由于柳儿是唯一的女生，所以只喝了一杯啤酒，可头还是有些晕沉沉的，浑身无力的感觉。她只好沉默地听着他们的絮叨，偶尔报以微微的一笑，平日很活跃的延今天竟然格外的沉默，一个人不停的独饮着，她很想过去阻止，却被已经喝得差不多的海纠缠着无法脱身。
　　“延哥，给我们弹段吉他吧，给我们助助兴，哈哈”顺子也一反常态起来。
　　延拿起随身携带的吉他，“柳儿，你唱首歌好吗？”
　　柳儿看见延的目光中好象闪过一丝忧郁，柳儿的心突然的痛了一下。
　　“唱吧，柳儿。”
　　柳儿点点头，随着延那忧伤低沉的节奏唱了起来。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好象一张破碎的脸，
　　难以开口道再见，就让一切走远，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们却都没有哭泣，
　　让它淡淡的来，让它好好的去，
　　但愿那秋风再起，吹起那浪花的手，
　　恰似你的温柔。
　　海和晨他们纷纷为他们的精彩合作鼓掌，可柳儿感觉延的忧郁仿佛更加浓了。
　　“你们俩配合的这么好，喝一杯才是呀。来！”
　　“哦，不，我实在不会喝的。”柳儿推脱着。
　　“柳儿，没关系的，我替你喝。”延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进，柳儿想阻止都来不及。
　　“延哥，你不能喝了，柳儿好容易来的，你一会陪她走走吧。”顺子夺过延手中的酒杯，并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柳儿。柳儿有些莫名其妙，更有些担心。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下来，顺子领晨、海先回男生宿舍了。延和柳儿默默在后面走着，在一个小树林的旁边坐了下来。
　　“柳儿，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是吗？”延突然抓起柳儿的手动情的说。
　　”你……你喝多了吧！“柳儿羞红了脸急忙抽出手，心跳得似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别这样对我，柳儿，你能来我真高兴，你知道吗？”延再次握住柳儿的手，并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猛然的吻住了她。柳儿在他的怀里挣扎几下，可越是这样延的双手越是加紧了力量，抱的柳儿如同窒息了一般，只好放弃任何挣脱的努力，本就不胜酒力更没有接吻经验的柳儿渐渐的感觉自己如同躺在一团云雾里，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身体轻得象一片叶子在万道霞光里飞舞，一阵阵幸福的眩晕让她完全失去了思想，仿佛这世界和这世界的人都已经不复存在。
　　“柳儿，我知道还没有谁这样吻过你，你真是我的好女孩儿。”
　　柳儿好久才从这醉人心魄的初吻中醒转，她突然感觉舌头有些疼痛，而嘴边竟然是……是那么的湿。
　　难道这就是初吻的感觉吗？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甜美，只有烟酒混合的那种男人气味。
　　“送我回去吧，我有些醉了。”柳儿摸了摸烧红的脸，声音格外的温柔。
　　延带着柳儿来到女生宿舍，一个站在门口打扮很入时的女孩子，看见延就急忙跑了过来，有些生气的说：“怎么才回来？人家都等你半天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柳儿。”“柳儿，这是我的同学玫，今晚，你就在她那里住吧。”玫用一双小巧而敏锐的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柳儿，把柳儿看的有些难为情，慌忙微笑着伸出手来说：“玫你好！给你添麻烦了。”“哎！客气什么，延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或许我们还会成为好姐妹呢！”玫突然转变出来的热情让柳儿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宿舍楼里走，柳儿回头看了看延，延微笑着对柳儿点了点头。柳儿觉得刚才的一个吻更加拉近了他们彼此的距离，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确定了一种恋爱关系，柳儿的心里突然沉甸甸的热乎乎的有了一种塌实安全的幸福感,虽然这种感觉有些梦一般的不真实，仿佛一转身一呼吸就会烟消云散，所以柳儿急需找个安静的地方，回忆一遍刚才的情景，以便抓住每一个细节，让那幸福的眩晕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
　　柳儿跟着玫来到她的寝室，“柳儿，请进，今天你就睡我的床，正好有个女生回家了，空出了一个床位。”柳儿坐在靠窗的一个椅子上，浏览着这个芬芳四溢、拥挤而又整洁的女孩子的天地，顺便也仔细看了看玫。玫梳着中长的被漂染成棕黄色的卷发，脸上画着与她的年龄身份极不相符的浓妆，穿着一套黑色的连体时装短裙，一个典型的时尚女孩。她边梳着头发边告诉柳儿洗手间的位置，并告诉柳儿她一会儿要出去一趟，叫柳儿自己先休息。柳儿感觉自己这一天真有些乏了，尤其还喝了点酒，便拿着毛巾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洗漱，洗去一天的灰尘与疲倦顿时感觉清爽极了。当她回来的时候，门却被锁上了，她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一定是被风吹的，倒霉！柳儿这样想着只好跑到楼下找门卫想办法，从楼梯一转弯，柳儿看见玫正站在楼梯后面的一个回廊里，她刚要喊，却看见延也在，对着玫说着什么。

　　第八章 离开

　　柳儿没有去打扰他们，自己找门卫的大妈要来了房间的备用钥匙往回走，却听见玫带着哭腔大声喊：“你和我说清楚，你要她还是要我？！”柳儿感到有些好奇，便站在楼梯的一边听他们谈话。
　　“我等你一晚上了，你居然背着我和你梦中情人约会去了。”
　　“你胡说什么，我哪有什么梦中情人？”
　　“柳儿不是吗？你的床头不是帖着她给你画的画吗？就连他给你的信你都要读上好几遍，你的心里一直都在喜欢她！”
　　“那是因为她的信写的有内涵有思想，要看几遍才会完全明白。”
　　“你的意思是说除了她别的女孩子都很肤浅了？我就没看出她有什么好，你看她的打扮，象个土老帽！”
　　“这一点就最能说明你的肤浅，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的以衣度人！”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和我好？”
　　“我是喜欢她，可我觉得你更适合我，因为我这样的人配不上她！”
　　“你以为我就是那么好骗的吗？你不如直接说，你是觉得我的家庭更适合你吧！”
　　“……”
　　柳儿已经没有勇气再听下去，她内心中刚刚建立起来的爱巢就在这一瞬间被颠覆毁灭，那些才发生的，对于一个少女来说是那么珍贵那么美好的初吻的记忆，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味，就已经变成伤痛的往事，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柳儿流着泪跑回寝室，一切来的都是那么的突然，叫她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半个小时前还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现在就成了令人憎恨的陌路人。这一切的大喜大悲大起大落该如何的承受？！
　　躺在床上，柳儿彻夜未眠，听见玫回来，她只装作睡着的样子。第二天早上，柳儿天还没亮就起床了，一个人来到操场上，不知不觉走到昨天晚上让她终生难忘的地方，坐在草地上想着哭着，哭着想着。她觉得自己谈不上什么失恋，因为她和延毕竟还不算真正的恋爱过，那种朦胧的情感就是失去也就只能象轻烟般的弥散，不会给彼此的记忆或心灵留下任何的痕迹。可是因为昨晚的存在，却改变了这一切，而这一切的变化都太快了，让柳儿没有一点的心理准备甚至没有一点预感的就一件件发生了，最让柳儿不能接受的就是，为什么延明明有女朋友还要招惹她，简直就是一个骗子！
　　“柳儿，原来你在这里呀，延到处找你呢。”海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这里。
　　“哦，我出来走走！”柳儿连忙擦掉眼泪，却没敢回头。
　　“你怎么了柳儿？”
　　“没怎么，我一会要坐车回去，你告诉延一声，我就不当面告辞了。”
　　“你哭了？谁欺负你了吗？你告诉我，我替你摆平！”海依然还是过去的卤莽性格。
　　“没，这里我谁都不认识，谁会欺负我呢？”柳儿调整一下情绪站了起来。“我就是突然有些不舒服，想回学校好好休息休息！”
　　“昨晚没睡好吧？我们先去吃早饭，延等着我们呢，先吃饭要紧。”
　　柳儿只好跟着海来到学生食堂，延看见柳儿马上招呼她说：“一大早你做什么去了，吓死我了！”
　　柳儿没有看他，只对顺子他们笑着说：“我习惯早起了，早晨的空气真好！”
　　早饭后柳儿说：“我今天不和你们出去玩了，我要回去了，刚想起学校里有点事。”
　　“什么？你昨天才来呀，你别扫大家的幸了，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不行，说什么都不让你走！我们离家在外在这里见面多不容易呀？”顺子和晨在一边不高兴的说。
　　“柳儿，难道我做错什么了？还是玫对你说什么了？”延用他那双幽深的迷人的眼睛询问着柳儿。
　　柳儿没有回答，她再不愿意理睬这个骗子，可是，面对他关切的目光，柳儿的心不知是酸楚还是疼痛，她一脸的冰霜在这一个注视中便融化成泪水在眼圈里涌动着。
　　“柳儿，我要和你单独谈谈。”延不由分说拉着柳儿来到一个僻静处。
　　“你干什么？我并没什么要和你谈的！”柳儿倔强的说。
　　“我看出来你是在和我生气，你告诉我为什么好吗？”
　　“你有什么值得我生气？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别小孩子气了柳儿，你来我这里玩，我应该让你高高兴兴的不是吗？不然好象我对你怎么了似的。”
　　柳儿气愤的看着延说不出话来，原来他担心的只不过是这些，原来他根本就忘记了昨天的晚上的一切，也许他本来就是****成性！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伤心难过？柳儿突然保持了冷静，还是不要让其他同学知道的好，于是她平静的装做毫不在意的对延说：“好吧，为了你的面子，我就留下来。”柳儿转过身笑着走到顺子面前说：“我不走了，地主的真诚挽留把我感动了。”
　　“还是延的面子大呀。”海做着鬼脸走过来拍拍延的屁股，引起大家的一阵大笑。
　　接下来的两天，柳儿的内心忧伤着，却故意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兴奋与活跃，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冷落着延，和他保持着如同陌生人般的距离，这使延总是迷惑不解的看着柳儿，柳儿在这样的关注下更加超常的表现着自己，和海几乎形影不离，还经常闹到一处。
　　终于来到海边，第一次看到大海，柳儿的心在它博大浩瀚面前突然安静下来，脱下鞋子踏着细软的沙滩，走进温热的海水里，尽情感受着阵阵微谰的拂拭，柳儿的所有悲伤、烦恼甚至快乐都被容入这无边无际的胸怀里，包括她自己，她真希望时间就在此静止，而她就变成一尾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鱼儿或海边一个远离尘世无人涉足的小岛。
　　“你喜欢海吗？”
　　“是的，当然喜欢。”
　　“谢谢你的喜欢。”
　　“什么？”柳儿收回幻想转过头来一看，是海。
　　“你不是说你喜欢海吗？”
　　“你又来占我便宜来了。”柳儿又恢复了调侃戏谑的口气。
　　“没有，我是认真和你说话呢。我虽然没有延优秀，可我会让你快乐的。”
　　“海你胡说什么呀？”
　　“柳儿，延刚才和我谈了，他要我好好照顾你。”
　　“延是我俩的什么人呀，你就别逗我了。”
　　“我可是真心的，我给你点时间考虑，明天答复我！”海红着脸说完就走开了，却把更多的烦恼与不快留给了柳儿，这些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抛到大海里去了。
　　柳儿开始后悔并厌恶起自己这两天的举动来，竟然造成了这样的误会，看来人生是不可以用半点游戏来对待的。
　　临走前的晚上，延把柳儿单独叫到外面，开始只有沉默，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好半天延才叹了一口气说：“柳儿，你变的我都不认识你了，你还是你吗？”
　　“难道你还是你吗？”柳儿毫不客气的回敬道。
　　“我当然还是原来的我。”
　　“也许我本来就不了解你！”
　　“柳儿，我一直觉得你应该是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如果你还是我朋友的话，你就不应该对海说那样的话。”
　　“海早就想追求你，一直没有机会，近两天是你的热情给了他勇气，我也以为你喜欢上他了呢。”
　　“海当然很好，我想他一定不会去欺骗女孩子！”
　　“你的言外之意是我经常欺骗女孩子喽？”
　　“是你自己这么说的。不过你那天和玫的吵架我全听见了。”
　　“原来你这两天就是因为这个和我生气，对吗？我其实一直想告诉你真相，可是每次我都没有说出口，因为我真的不愿意失去你。”
　　“既然你有女朋友，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还要那样对我？”
　　“不为什么，只因为我喜欢你！”
　　“笑话，那么你喜欢的女孩子一定多得很吧？”
　　“不，我只喜欢你！你知道你自己的可爱吗？你的外表和你的名字一样娇弱动人，而你的内心又是那么的丰富纯净，站在人群中，你的清雅秀丽你的安静温柔有着与众不同的魅力！可是……可是很多事情发生了，逼你走到那了，你就没别的路可选择了，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柳儿，你的样子总象个长不大的孩子，一个忧郁又骄傲、天真又善良的小女孩儿，高中时男生们都背地里叫你小孩儿和洋娃娃，我于是一直在等着你长大。上学期和你通信才知道其实你已经长大了，你的睿智与成熟是一般女孩子所没有的，我深深的迷恋着你，我总是怕我会配不上你。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你给我时间等着我好吗？”
　　“我等着你和别的女孩子恋爱完吗？不要对我花言巧语了，我再不要听你这些美丽的谎言！我要休息了，我最终还是要祝你们幸福，希望你多保重吧！”
　　柳儿忍住眼泪跑回女生宿舍，房间里黑着灯，玫的床空空的，不知为什么今天这么晚还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饭后，柳儿在学校门口与大家告别，延要送柳儿，柳儿拒绝了，这时顺子说：“还是我去吧，我接的人当然有我来送了。”
　　海蔫蔫的望着柳儿说；“我要你想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柳儿狠狠的看了一眼延无奈的对海说：“你等我的信吧！”
　　候车室里，顺子帮柳儿买好了车票，俩人在拥挤的人群里好容易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正是旅游时节，因此整个大厅里除了人还是人，越是喧闹，柳儿的内心越是感到孤寂与凄凉。
　　“柳儿，还有等半个小时才开车呢，正好我有话要对你说。”顺子总是充满稚气和欢笑的脸出奇的严肃。
　　“有什么话呀，怎么才想起来说？”
　　“是关于延的，延不让我对你说，怕你难过，可我觉得不说对他很不公平，我想你也会因此原谅他的。”
　　“延是我最好的哥们，他一向帮助我照顾我，我也最了解他。他一直是喜欢你的，这点你不要对他有丝毫的怀疑，虽然他很有异性缘，身边总是不缺少女孩子，可他对他真心喜欢的女孩子还是很认真的，甚至认真的不敢靠近。去年放暑假还是我鼓励他去找你一块回家的呢。”
　　“知道你也同样喜欢他是他最开心的事情，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延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很受学校领导的信任和器重，然而，就在这学期刚开学不久，延带领一些学生到校外搞公益活动，与一些地痞流氓发生了口角，后来竟然动了手，延为了保护其他的同学，把人家打成重伤，自己也受了伤，最后被带到派出所拘留，被打伤的那个人有很硬的后台，交代好要派出所好好整整延，学校出面保人也不好使。最后玫要他爸出面平息了这件事情，玫的父亲是这里部队的一位举足轻重的首长，本来她爸不愿意管这件事情，可架不住宝贝女儿的哭闹，并说延是她的男朋友，玫还以她父亲的名义要求学校给延最轻的处分。否则延要被开除留校察看的，也幸亏其他被延保护的同学出来为延说话。”
　　“玫是个娇生惯养任性的高干子弟，从上学就追求延，可延很讨厌她这样的女孩子，可自从出了这件事情以后，延为了感激她，便慢慢接受了她，玫的爸爸坚决反对他们谈恋爱，他希望玫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婿，派人到学校里要老师做玫的工作，可是玫就是跟定延了，还毅然搬到学校来住。”
　　“玫为延做的这一切延没有办法不感动。昨天延因为你和玫吵架了，玫才回家去了。”

　　第三卷 生活 第一章 找工作

　　我斩除荆棘登上了山，
　　这心是绝壁，
　　我钻进地心撅开了井，却没有水，
　　我采集雨露浇开了花，已是暮昏，
　　我是无望？我是失败？
　　不！花死了，会把信念留给隐牙，
　　地心无情，天空还会落泪，
　　绝壁，不会扼死执拗的青藤，
　　我永远是希望！永远是胜利！
　　——傅天琳《心灵的碎片》三
　　回到学校的柳儿变的更加的沉默和忧郁，她更不想用自己的事情去烦已经很苦恼的曼，所以她总是躲开所有的人一个人泡在图书馆里。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情感的挫败和现实的无奈，她总是努力去想通却又总是无法给自己一个不伤心的理由。
　　很多天过去了，柳儿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还是分别给延和玫写了一封信，用一个普通同学的口吻感谢他们的盛情款待，其余的就是很多无关紧要的话了，柳儿不是很善于说，可写是她的拿手，她习惯用诗一般的语言诉说自己的心情，很少去触及一些现实的敏感的事物，仿佛她正在动情的告诉你她的心事，可最终你又无法真正了解她的心事到底是什么。因此她给人的感觉总是很近又总是无法真正靠近，她的心就象那些朦胧飘忽的诗句难以掌握。也许这是柳儿的聪明之处，可柳儿又是苦闷的，她的眼泪只有一个人面对黑暗的时候悄悄的流。
　　三年级的学生已经很少有人正经上课，很多同学为了自由方便合伙在外租了房子，只有考试时候才可以见到，有的早在社会上开始忙于挣钱打工，更有甚者和自己的恋爱对象出去同居。柳儿也开始到处联系工作，通过各种宣传渠道找单位，不断的象全国各地发个人简历，花消越来越大，柳儿也只好在没有课的时候站在闹市里举个“做家教”的牌子，一站就是傻傻的大半天，开始她还很不好意思的东张西望，惟恐看到熟人，后来和身边的几个女孩子混熟了，就有了胆子，可是来了几次都无人问津，一个女孩子告诉柳儿她都在这里站一个月了，柳儿感到无望，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些什么，既可以挣钱又不影响上课。
　　自从和巍那次不愉快的谈话后，巍象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见到柳儿有时会无视的走过，有时候故意在众人面前和柳儿开着过分的玩笑，本来柳儿并不讨厌他，可这样的他的确让柳儿失望，甚至庆幸自己没有爱上他，原来男孩子都是喜欢在女孩子面前伪装的，当他知道无法达到目的的时候才现出了本来面目。
　　倒是嵩每天早上打好早饭等着柳儿，让柳儿在小小的幸福之余更多的感到不安。寝室里的女孩子已经开始开她和嵩的玩笑了，曼也在背地里劝柳儿，说嵩是个值得信任的优秀男孩，要好好把握哦。嵩虽然其貌不扬，可无论在班级还是在学校都是一个活跃分子，体育、文艺等各方面都很有特长，平时很健谈，经常弄出一句幽默来逗得全班同学大笑不已，可是这些都不能成为一个女孩子去爱他的理由啊，柳儿无法从眼前的苦涩余味中解脱出来，马上就去品尝另一杯蜜汁，她还是忘不了延，因为覆水难收，感情怎么可以说停止就停止呢？
　　柳儿不愿意再在这些感情的旋涡里沉沦下去，于是她除了找工作外开始用业余时间写小说，每天晚上在被子里开着手电写到深夜，柳儿在创作中完全忘却了自我，投入到小说中自己塑造的人物命运中，因此现实中的烦恼和苦痛好象离她越来越远，仿佛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一样。
　　深秋的天气，格外的清爽，柳儿发现自己、曼还有嘉等等这些女孩子，都因为在成长中经历了这样和那样的挫折而变得更加的成熟，就象这校园里开始走向残败的植物，在一次次生死的轮回中越发的茁壮和高大。嘉早已经忘记了昨日的伤痛，得到了新的幸福，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甜蜜的不得了。是呀，秋天了，一个收获的季节，每个人都应该有不同的收获吧？
　　柳儿对做家教已经不抱有什么希望，只是偶尔去一次两次碰运气，一天，柳儿坐在马路边上看了一天的书，眼前的牌子和孤零零的她似乎没有人理会，天色渐晚，柳儿只好收起书，并把牌子扔到附近的垃圾筒里，内心里赌气的发誓，以后再不象个傻瓜一样等着给你们做什么家教了。
　　柳儿漫不经心的走在街上，看着从身边走过的行人，柳儿突然感到无助与凄凉，觉得世界上的人都比她幸运，这时候她看见一个女孩子捧着一大抱鲜花，站在一个“情人酒吧”的门前不断的对进出的男士们说：“先生，买束花吧？”可是没有人理会她。
　　原来也有和我一样命运的人啊。她不知不觉走了过去，却惊呆了。
　　“曼？怎么是你？”
　　“柳儿？我都干这个好久了，你呢？今天有收获没有？”
　　柳儿摇摇头说：“来，我帮你卖吧。”柳儿从曼手里接过来一些鲜花，“我们最好进去去卖。”
　　“老板不让呀。”
　　“我们和老板好好说说，我前几天看一部小说，里面就描写一个卖花姑娘如何向一对情侣推销自己的花，结果一会儿都卖完了，我们也试一试。”
　　柳儿和曼走进酒吧，老板是个30多岁的男士，从外表上看好象很有修养，听柳儿说她们是某某学院的大学生，竟然很痛快的答应她们了。柳儿专门找有男士陪伴的女士身边去卖花，因为女人一般都喜欢浪漫喜欢花，而男人一般都爱面子，所以他一定会在这样的场合大大方方的为自己的女朋友买一束她喜欢的鲜花，既讨得了女孩子的欢心，自己也绅士风度的潇洒一回。
　　转了一圈，鲜花已经卖了一大半，她们临走的时候又找到老板表示感谢。老板却要请她们吃冷饮，看到柳儿和曼极力回绝，才说：“我也是有事求你们的。”
　　“我们？我们能为你做什么呀？”
　　“我们这里正缺少一位象你们这样有文化有素质的人才呢。何况两位小姐又如此的年轻漂亮，只要你们哪个愿意，工资一定比其他服务员要高。两位考虑考虑？”老板边把水果冰淇淋递到柳儿和曼的手里边说。
　　柳儿和曼互相看了看，都没了主意，便问：“主要的工作是什么？我们白天要上课的……”老板笑容可鞠的说：“工作一时还很难说明白，因为一切还都在最初策划之中，可绝对不是服务员、勤杂工之类的，而且也不会有危险，这点请你们放心。对于酒吧，一般都是晚上工作的，时间上不成问题。”
　　柳儿和曼沉吟片刻决定回去考虑考虑。不过她们觉得这工作真的很有诱惑力，这总比去街上卖花和满街销售自己的文凭塌实的多，柳儿也看出曼对这份工作的喜欢，就说：“曼，他们就要一个人，你去吧，我的经济状况毕竟要比你好些。”曼高兴的说：“谢谢你柳儿，我这就找肖商量去！”“肖？你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和肖重归于好的，老实交代！”“你还说我呢，十一你去和心上人鹊桥相会，回来向我汇报了吗？哼！”“你们是十一那段时间和好的吧？呵呵，我就说肖不是那种无情的人嘛！”“感情的事一旦发生了，就没办法回头的了，因为你的心已经被分割了，其实肖那时候也是迫不得已。”曼感叹道。柳儿的心再次隐隐作痛，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过去，可又总是因为一句话或一个景物不经意的想起，而每次想起都如同去揭一个结痂的伤口。
　　突然想起应该给海写信的，竟然忘记了，可写什么好呢？告诉他真相是万万不可的，柳儿不忍心直接坦白的去伤害一个男孩子的自尊。回到学校柳儿急忙给海写信，她尽量措辞委婉的说，自己的前途未定，还不知道未来的归宿，因此不想过早的考虑个人问题，以免日后造成悲剧云云。虽然一看就知道是搪塞的借口，可最起码表明了自己的意思，而且不至于让海感到尴尬，柳儿如重释放的把信投进信箱，她恨不得把所有的烦恼都扔进信箱随着这封信被寄走。
　　曼第二天晚上就去酒吧上班了，十点多的才被肖送回来，柳儿正趴在被子里写小说。曼似乎有些兴奋，没有一点倦意，她脱掉外衣就笑嘻嘻地钻进柳儿的被子里，“今天工作的愉快吗？”柳儿放下手中的笔问。“还不错，你说我的工作是什么？说出来你一定不相信。”“什么？”“聊天！”“聊天？那也是工作？”“是呀，因为酒吧里经常有不开心的人，苦于没有人倾吐，才借酒浇愁。这个丁老板还真会做生意呢。”曼似乎太高兴了，越说话就越多起来，东一句西一句的说些酒吧里的见闻，直说到午夜，竟然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柳儿却左右折腾很久才终于入睡。
　　天气越来越冷了，日子也仿佛被秋霜冻结了一般，悠悠地缓缓地向前流淌，没有转弯没有回路。柳儿穿上哥哥前几天刚刚给寄来一件青色圆领的大毛衣，每天抱着一个大本夹，独自穿梭在校园的各个小路上，显得越发的娇小与孤独，可是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内心已经不再如初的脆弱。岁月在这样一成不变的流速里，人却渐渐的改变着，希望越来越远，幻想越来越少，而眼前的现实越发的残酷。
　　一向循规蹈矩乖巧听话的柳儿也厌倦了专业课的枯燥乏味，她开始旷课，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专心写她的小说，一日三餐就是早晨打来的馒头和咸菜。她完全封闭了现实中的自己，进入小说的故事之中，她常常被自己编造的悲剧感动的流泪。几天里她过的是从未有过的自在与寂寞。
　　一天曼下班回来高兴的对柳儿说：“柳儿，我给你找到工作了。今天在酒吧来个客人，闲聊中听说他要给他的女儿聘请语文家教，明天你和我去酒吧见见他。”

　　第二章 家教

　　夜晚只是光明因转移视线而进行的暂时告别，是人们为生计奔波一天的临时休憩，而对于城市的酒吧，一切的精彩才真正的开始。曼显然已经熟悉了酒吧里暧昧的气氛，她领着柳儿走进灯火昏暗、人声吵杂的酒吧。
　　在酒吧最深的一个角落，坐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士，身边坐着一个10岁左右的小女孩儿。曼笑着走过去打着招呼：“聂老师，这就是柳儿，你们谈吧，我必须工作去了。”这位聂老师看起来成熟沉稳，金边眼镜后面一双睿智的眼睛。彼此握手后，聂老师对柳儿简单说了一下孩子的情况，孩子叫聂雪儿，今年9岁，上小学三年级，因为他和他的爱人都忙于事业，把孩子的学习耽误了，打算找个家教来帮助一下孩子的学习。谈好时间和价钱后，柳儿说：“那么今天就开始上课吧，我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不用着急，明天开始吧。我也很不喜欢这里，出去我请你吃点东西好吗？”“不了，我刚吃过饭，那我就回学校去了。”“也好，我送你回去，我的车就在外面。”柳儿本想推辞，聂老师已经走出很远，小女孩儿好象和柳儿很投缘，拉着柳儿的手不放。柳儿并不是一个很善于哄小孩的人，可是这个女孩子长得象洋娃娃一般格外可爱，而且活泼大方礼貌懂事，很有家教的样子。柳儿拉着雪儿找到曼，和她说明情况后走出酒吧。
　　聂老师已经等在车旁，柳儿和雪儿坐到了后面，一路上，雪儿不断的说着话，那种稚气与天真感染了柳儿，让柳儿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小人精。
　　到了柳儿的学校门口，聂老师说：“你每天晚上5点在学校门口等我的车接你。”“不必麻烦了，聂老师，你把你家的地址和电话给我，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没关系的，正好接雪儿放学顺路,她放学后总是一个人在家，正好你陪她我也会放心一点，有时候我可能要下班晚些，还要你多费心呢。”柳儿一听这话也没有办法拒绝，只好答应下来。
　　柳儿晚上睡不着，突然找到的工作让她有些忐忑不安。等曼回来就迫不及待的问：“曼，那个聂老师是哪里的老师呀，怎么还有车？”“我也不知道呀，只是那天他和几个人来酒吧，丁老板就是这么叫他的，老板对他非常客气非常热情，后来别人都去喝酒跳舞去了，只有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坐着，老板便叫我和他聊天，他听说我是大学的学生，就提起给他的孩子请家教的事情了。不过，他一看就是个很有学问的人。”柳儿听了没有再问，拿起笔继续写她的小说，打算熬个通宵完成它。
　　第二天，在学校吃完晚饭柳儿就等在学校门口，聂老师的车很准时的来了，开车的却不是聂老师，柳儿有些犹豫着不敢上车，这时雪儿从车窗招着小手叫柳儿：“阿姨，快上车。”柳儿坐到车里，雪儿说：“这是我爸爸的司机，他从来没有时间接我，总是说工作忙工作忙！”柳儿看到雪儿不高兴的撅起小嘴巴，忍不住笑着亲了她小脸蛋一口。
　　车走了很远的路，才到了雪儿家所在的住宅区，雪儿一下车就高兴的拽着柳儿的手往家跑，上了二楼小女孩熟练的左拧右扭的打开两层防盗门，一个格调温馨高雅的越层居室展现在柳儿的面前。柳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豪华这么宽大的住宅呢，雪儿象个小燕子似的，拉着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柳儿来到楼上她的房间。这里又是一片童话般的天地，浅兰色的墙壁黄色的家具水粉色的窗帘与被子，月亮一般的装饰灯，到处堆积着各种各样的玩具与娃娃。雪儿说她已经在班级里写完作业，柳儿便按照聂老师的要求给雪儿复习和预习功课，原来雪儿竟是个非常聪明的好学生，所以柳儿很顺利愉快的完成了她第一天的工作。聂老师下班的时候已经8点多，才叫司机送柳儿回学校。
　　从此，柳儿每天白天上课晚上做家教，忙得不亦乐乎，先前写的几篇中短篇小说也纷纷被校刊和一些杂志发表，柳儿一时之间成为校园里被人仰慕的小才女。而且每天晚上车接车送的，越发的引起很多好奇学生的纷纷议论。
　　柳儿是不喜欢张扬和出风头的女孩，她觉得自己的这些遭遇大概只是一种幸运，并不能说明别的什么。可是她还是感到了自己的被孤立，很多平时和她要好的同学离她越来越远，甚至和她说话也比往常客气许多。只有嵩依然默默关心着她，而曼，自从柳儿做家教以后，仅仅早晨起床时候能够见到她，匆匆忙忙的说几句话就忙着吃早饭上课了。
　　如今的柳儿已经不在乎这些，繁忙的生活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想这些，柳儿就这样我行我素的走着自己的路。
　　充实的脚步也许因为繁忙的行走，所以时间好象也快了很多，不知不觉的就进入了冬天，这里的冬天存不住雪，也没有北方低温的天气和凛冽的寒风，可室内却没有暖气，这种湿冷柳儿并不是很适应，她的手和脚总是冰凉的，要是在家坐在火炕上该多好啊，快到新年了，又是想家的日子了。
　　柳儿在给雪儿做家教过程中，逐渐从雪儿那里得知聂老师在报社工作，雪儿的妈妈是个医生，不久前到加拿大深造去了。因为聂老师常常值夜班，有时在一些特别的日子还要加班，所以柳儿经常陪着雪儿在聂老师家住，渐渐的，雪儿对柳儿有了某种依恋，有很多心事告诉柳儿却不告诉她爸爸。而柳儿作为一个女孩子，也许是那种本能的母爱使然，她也格外的疼爱雪儿。
　　一天，学校上公开课，据说是请市日报的总编耕夫讲课，只要经常读报的人就应该熟悉这个名字，他就象现代的鲁迅，经常以犀利幽默地笔触批判讥讽社会的丑恶，他的博学他的胆识他的正气无不让柳儿崇敬，而他的小说柳儿也读过几篇，里面充斥着炽热的爱、坚韧的追求和永恒的希望，每一次读后都会令柳儿感到一种激励和震撼。

　　第三章 圣诞节

　　早来一个小时的柳儿坐在前排的座位上，静静的等待着这个名字的主人出现，象是等待一轮旭日在她的世界里久违一般的徐徐升起，柳儿想，这个耕夫有如此高深的造诣如此丰富的阅历，一定是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柳儿拂弄一下手里的书，正是耕夫写的一本名字叫做《我国一些社会现象的透视与追综》的书，柳儿很想让他签个名，一想到这，柳儿就有些紧张的发慌，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这样的荣幸。
　　终于到讲课的时间了，只听到一阵掌声响起，柳儿却望着一身深色西装风度翩翩走上讲台的男人惊呆了，这不是聂老师吗？难道他就是耕夫？经过聂老师谦逊风趣的自我介绍，柳儿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聂老师的课讲得精彩极了，柳儿的大眼睛似乎眨都不眨一下的听着，下课时同学们掌声雷动，纷纷上台要求签名，可柳儿却没有去，她还是很不好意思在这样的场合和聂相见的。
　　晚上，聂老师下班回来就对柳儿说：“今天我看见你听我的课了。”“是吗？聂老师，原来您就是耕夫啊，很多同学都很崇拜您的。”“小孩子嘛，容易这样，你看雪儿这么小就知道崇拜这个歌星那个影星的，呵呵。”“不是的，大学生虽然是学生，可并不等于我们就幼稚就没有主见。我们崇拜的是您高尚品格呀。”“那说明你也是其中一个喽？为什么不叫我给你签名呀？”“我，我不知道您这么年轻……您现在给我签个吧。”
　　柳儿拿出准备好的那本书递给聂老师，聂老师微笑着说：“你居然还看我的书？这本书销售量可不是很高哦。”他说着想了一会，拿起笔熟练的画了几笔，然后把书还给柳儿。只见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一行字：
　　“祝愿柳儿的未来永远美好光明！
　　————————耕夫”
　　“还满意吧？其实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签名，那是因为我把你当作了我的朋友。我不是什么名人，就是名人，那个名字有什么炫耀的？而我只是个记者，就是替老百姓说话的一张嘴罢了。柳儿，你毕业后打算做什么呢？”
　　“我还没有想好做什么，现在正在找工作，还没有最后确定。”
　　“哦，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你不要客气，今天我没有事情，开车送你回去。”
　　柳儿悄悄走到雪儿的房间，雪儿埋在粉色的被子里已经睡熟了，她趴在枕头上，柔软的短发贴在她高高的额头和丰满的红脸蛋上，象只可爱的小白熊，柳儿给她掖了掖被子，穿好衣服，一转身却看见聂老师正在门口默默的看着她做的一切，柳儿微微笑了笑轻轻走出了房间。
　　走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雪来，路上已经薄薄的铺上了一层洁白的地毯，大片大片的雪花在天空中旋转的飞舞着。“好大的雪呀！”“我的家乡大概早已经被冰雪覆盖了，可以滑雪滚雪球打雪仗堆雪人……可好玩呢。”“你们北方的冬天真好啊，可是这里这样的雪还是少见的，雪儿出生的那天就下了这样大的雪，于是我给她起名叫做雪儿。”“多好听的名字！”“柳儿，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谢谢你照顾雪儿……”“聂老师，说哪里的话呀，我不是打工挣钱的吗，再说雪儿真的很乖很可爱。”“这样的雪天空气真好，我们先走走好吗？”柳儿点了点头，和聂老师沿着人行路慢慢的走着，雪花在路灯的照耀下闪着晶莹的光，柳儿仰着头感受着落在脸上的那份冰凉，这样的感觉才叫冬天啊。
　　“柳儿，想家了吧？你知道吗？今天是圣诞节。”“是吗？可是我从来不习惯过这个节日，所以也没有记得。”“我也从来不过这个洋节的，今天单位很多年轻人嚷嚷着晚上要狂欢，我推脱掉了，我越来越不喜欢热闹了，也许老了，呵呵。”
　　走了一圈，他们转回原处，聂老师打开车门，柳儿拍了拍身上的雪习惯的去开后车门，“今天坐前面吧！”柳儿坐进前座，聂老师打开音响，那支萨克斯曲《回家》悠扬婉转的流淌出来，一路上，眼前纷飞的雪花、道路上闪烁的霓虹灯、以及商店门口伫立的圣诞老人、街上的行人，一幕幕画面仿佛是随着这韵律切换着的MTV，柳儿沉浸在一种懵懂的状态中，没有思想没有感触，只有这单纯的音乐和这些不断向后流走的画面。
　　“柳儿，快到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圣诞礼物，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买的。”柳儿回过神来说：“聂老师，这怎么可以呢？我不能要的。”“为什么呀，这可是雪儿交给我的任务，我不完成回家可交不了差啊。”柳儿笑着说：“那好吧，谢谢聂老师了。”
　　柳儿回到学校打开礼品盒一看，竟然是一台单放机，这好象太贵重了，柳儿很后悔要了这件礼物，尽管这是她一直渴望拥有的。
　　转眼新年来到了，学校在元旦的前一天就开始热闹起来，柳儿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因为晚上每个班都要搞元旦联欢，柳儿和嵩负责在前后黑板上画板报，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合作，倒是轻车熟路的很。班里其他的同学们也都没有闲着，摆桌椅、挂彩灯、吹气球、拉花，一派欢天喜地的节日气氛。

　　第四章 嵩

　　晚饭后，联欢就在五彩缤纷的教室里沸沸扬扬的开始了，班长为了使晚会的气氛更加活跃热烈，出了个新花样，把班里的同学分成四组进行表演比赛，获胜的组将有丰厚的奖品。于是，每个组的组长互相较着劲，要求自己组的同学们都出来各尽所能拿出自己的绝活来，同学们唱歌的、跳舞的、诗朗诵的、说相声的，都尽情的表现着自己，因此到最后也未分出胜负。班长最后宣布，每个组再出一个节目定名次，而且以前表演过的同学不许再出场。这时嵩拿着麦克风走出来，唱了一首童安格的《其实你不懂我的心》，唱得深情投入、惟妙惟肖，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他的歌声把在场的同学都镇住了，在唱完最后一句话后教室里竟然有一瞬间的鸦雀无声，随后阵阵的掌声和吼叫声此起彼伏。
　　轮到柳儿这组了，只有柳儿一直安静的坐在那里没有表演过节目，组长和同学们一起把柳儿不由分说的推了出去，柳儿说：“我代表我们组去权了吧，因为刚才嵩歌唱的那么好，他们组应该是第一名了。”班长说：“那不行，必须是公平竞争，不许去权！”接着大家都对着柳儿喊：“柳儿，来一个，柳儿，来一个！”柳儿红着脸站在那里，想了片刻，只好说：“看来大家都要难为我，那我只好献丑了，我去化一下妆，稍等！”一会工夫，柳儿出来了，把大家都逗笑了，只见柳儿把头发盘在脑后，还插着一朵纸做的红花，身上穿着不知向谁借来的红毛衣，后面还背着用毛巾做成的假娃娃。柳儿自己报幕说：“下面我就给大家唱一首《回娘家》。”柳儿边唱边跳，表演得诙谐风趣，同学们乐得前仰后哈，甚至忘记了鼓掌。最后嵩和柳儿所在的组打了个平手，可是大家似乎都未能尽兴，一致要求嵩和柳儿再来一首二同唱作为结束曲，柳儿推脱自己说她实在不会唱歌，嵩却走过来直意邀请柳儿，柳儿只好和嵩一起唱了一首《好人好梦》，全班的同学们也都纷纷起来翩翩起舞。
　　表演结束后，大家意犹未尽的又闹了一会，直到午夜的钟声敲起才一轰而散。曼跑过来调皮的说：“你这人可真是高深啊，什么时候还藏了这一手？”“哪里呀，回娘家是我上初中时候表演过的节目，那时候我还是班里的文艺骨干呢。那时年纪小，不误正业。不过我现在上台可真有点怯场了，你看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我看啊，你是因为爱情而激动兴奋的吧？”“什么爱情，谁的爱情？”“你还和我装糊涂呀，你没见你们唱歌时嵩那眼神？简直就是对你唱的心里话嘛！”“你又瞎说！”“柳儿，你别的地方都很聪明，可在感情方面反映的怎么这么慢呢？也许是旁观者清吧，你等着瞧吧！”
　　曼说完就去找肖了，她说肖他们班要狂欢一夜，现在大概正在吃夜宵。柳儿一个人往宿舍走着，在离宿舍不远的一条小路上，突然有个人影在前面晃动着，柳儿紧张得心都快提起来了，此时的校园虽然依然有人不停的走动，可是这条小路却异常寂静，而且没有路灯。柳儿正胆战心惊的走着，这个人影却向这边走来，柳儿吓得不敢迈步，连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柳儿，新年快乐！”“你、你……，嵩？我的老天呀，你吓死我了！”“你以为我是鬼呀，我要是鬼你可捡着了，因为男鬼一般都很英俊潇洒。”“你半夜三更的在这装鬼吓唬女孩子呀？”“哪里的话，我这么丑怎么象鬼呢，我在等人！”“等谁呀？”“等我喜欢的女孩！”“呵呵，你可够浪漫的，你继续等吧，我不打扰你了。”“没关系的，我是等到谁就是谁的，结果第一个等到的就是你，这是我的幸运也是我们的缘分吧！”“我没听说过爱情是靠你这样碰运气的，你别逗我了，我得回去休息了，你还是等你要等的女孩子吧。”说完柳儿转身就要走。“柳儿，你就是我要等的女孩，……我爱你！”柳儿惊异地停止了脚步，她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激动，可她更害怕自己如何转过身来面对一份爱，是接受还是拒绝？
　　只好这么背对着沉默地站着，无法回头也无法离开。
　　嵩绕到柳儿的面前，把一束花送到柳儿的怀里，：“我知道我吓到你了，可是我对你的情感并不是突然发生的，它在我心里埋藏很久了。刚才我正在对天空祈祷：这路上第一个出现的要是你的话，那么你一定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女孩儿，那么你一定会接受我的这份爱。结果上帝真的让我在这第一个遇见了你。你说这仅仅是巧合吗？”
　　柳儿低头不语。“我会给你时间，慢慢接受我的！”嵩说完走了，柳儿又站了半天才走回宿舍，手中的三朵玫瑰花刺痛了她的手。
　　元旦这天，聂老师邀请柳儿晚上去他家吃晚饭，司机照常来学校门口接柳儿。来到聂老师家，聂老师急急忙忙的穿着花围裙来开门，柳儿看着他的模样有些滑稽，便暗暗的忍不住笑了起来。聂老师边往厨房小跑边说：“柳儿，我不用看就知道你在笑我，我做的可是一件严肃而伟大的工作，为两位女士服务嘛！”柳儿更笑出了声，说：“聂老师，我来给你打下手吧。”
　　“不行不行，你是客人，还是我的老师，快点上来！”不知什么时候雪儿从她的房间里钻了出来招呼着柳儿。“你快上去吧，你在我身边我倒紧张，没准会把白糖当成盐。”
　　柳儿笑着来到雪儿房间，陪着雪儿讲故事、聊天，雪儿突然说：“阿姨，你放假可以留下来吗？因为假期我一个人在家好闷的，你在我就不会想妈妈了。”说着雪儿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柳儿是最见不得别人哭的了，连忙把雪儿抱在怀里，眼睛也潮湿起来。“雪儿，阿姨会尽早回来陪你的。”这时候，聂老师在下面叫她们吃饭，柳儿擦去雪儿脸上的泪痕拉着她走进餐厅，聂老师居然准备了一桌子的菜，而且色香味具全，雪儿不无自豪的对柳儿说：“我爸爸做菜最好吃了，我妈妈连米饭都不会做，人家都说，要想征服一个女人，首先要征服她的胃，我的爸爸大概就是用这招征服我妈妈的。”柳儿听了笑得几乎喷饭，聂老师对雪儿做着鬼脸假装厉声道：“难道爸爸就那么差？需要用这手段征服你妈妈吗？”“您还别说，爸爸你这招还真灵，连我你都给征服了，“雪儿继续用大人的语气说：”今天看看你能不能征服阿姨了。”柳儿正要为雪儿第一句话发笑，可下一句叫柳儿不知如何反应，只好低着头吃饭，聂老师也觉得不好意思地对雪儿说：“就你话多，吃饭的时候不许讲话！你负责陪好你的老师。”
　　晚饭后，聂老师对柳儿说：“我一会还要值夜班，新华社的消息一般都是午夜才来的，在天亮前必须出来明天的报纸。天很晚了，你就陪雪儿在家住吧。”“另外，这是我的书房。”聂老师把柳儿领进一楼大厅里面的一个房间，“这里的书你可以随便看。”
　　聂老师走后，雪儿躺在床上在柳儿讲的故事中很快走进梦乡。柳儿便来到楼下的书房，只见房间的两面都是深褐色的书柜，排列着各种书籍和一些雕刻、瓷器等艺术品，房间的中间放着一个与书柜同色的大写字台，上面散乱的放着一些书本以及一台笔记本电脑。迎面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下面摆着一张单人床。侧面的窗子半开着，正有月光随着微风透过白色的纱帘照出一屋的宁静。柳儿开始浏览书目，简直叫她眼花缭乱，很多好书都是柳儿一直要买却没有钱买的，她拿了这本又忍不住去看另一本，就这样一本一本翻看着，已经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柳儿，你怎么还没去睡？”不知什么时候门开了，聂老师一脸倦意的走了进来。
　　“哦，你下班了？对不起，我只顾看书了，都不知道几点了。”“傻姑娘，快去睡吧，都凌晨2点了！”柳儿只好爱不释手的放下书到楼上睡觉了。
　　因为马上期末考试了，第二天柳儿对聂老师和雪儿说，她要准备考试，所以以后几天就不来了，放假前会来辞行的。雪儿看着要走的柳儿有些依依不舍，一直嘟着小嘴巴，柳儿过去抱了抱她说：“阿姨考完试就来看雪儿，好吗？”柳儿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好象被什么东西挤压着一般的难受，她似乎有一种预感，或这些感觉已经俏无声息的在她的心里扎了根、发了芽，可是她不能让自己去承认，她更没有勇气去面对这无法抑制的萌芽。

　　第五章 出台

　　五
　　考完试的柳儿并没有再去聂老师家告别，而是一个人踏上归途。这是一个寂寞而又漫长的旅程，柳儿却如此的热爱着这样的孤独，就象是要把自己隐藏在深夜的黑色之中，那黑色深刻而又丰富，充满着神秘的忧伤。很多的往事轻轻滑过她的心，那种痛明晰而又刻骨。柳儿茫然的看着窗外，延深情明亮的眸子正注视着她，那嘴边迷人的笑靥牵动着柳儿那根最脆弱的心弦，然后仿佛听见一声沉闷的声响，那根弦终于断了，柳儿疼痛得流泪不止。
　　在哭泣中，柳儿感觉有个温暖的怀抱拥着她，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说：“你真是个傻姑娘！”是聂老师在说话！柳儿继续让自己的眼泪在一个如海般宽广的胸膛上奔涌泛滥，她感到无比的委屈也无比的幸福。
　　“柳儿，别哭，我会好好爱你呵护你的。”柳儿猛地从梦中惊醒，天，嵩什么时候坐在她身边的？“你，你怎么在这里？”柳儿转过头擦去眼角的泪痕。“我不放心你，打算送你一程！”“我也不是第一次回家，难道还会丢了不成？”“我只是不愿和你分开。”“不要孩子气了，下一站你就下车吧！不然你家里会着急的。”“如果你愿意，我完全可以陪你到终点。”“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承受不起的。”“你不必爱我，只要你允许我爱你。”“这样做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柳儿感到很生气很烦躁，别过头再不去理嵩。
　　车停的时候，她看见嵩沮丧的消失在车厢的尽头，当列车再次启动，柳儿看见嵩那双哀伤的眼睛，和一个寂寞的身影，就在瞬间沉沉的压在柳儿的心上。
　　春节快到了，家里开始热闹起来，大哥带回了他的女朋友，一个漂亮而娇气的城市女孩。妈妈爸爸每天忙忙碌碌的办年货，好象一年里省吃俭用节约下来的钱都要在这过大年的几天用完似的。柳儿帮助妈妈蒸馒头，和好一大盆面放在炕头上发酵，然后在大面板揉、放缄、醒，直到面无酸味、有弹性为止，柳儿从小就耳熏目染学会了做馒头、豆包等，过年的馒头还要捏上大枣，另外还有用模子做出来的核桃仁馅桃型带有花纹的包子。每年过年前妈妈都要做几天的面食，那几天，家里的厨房就开始充满烟雾一般的蒸汽，更有阵阵馒头的香味让人垂涎，尤其看到刚出笼的冒着热气的白的透亮的馒头，柳儿和哥哥们总是忍不住先尝为快。大哥说，走过天南海北，尝遍山珍海味，最可口的还是家乡的饭，最想吃的还是妈妈做的菜。
　　过年，一直是柳儿最欢喜最盼望的日子，当春节晚会在欢歌笑语的进行着时，当哥哥们在院子里兴高采烈的燃放爆竹时，柳儿却无法象以往那样无忧无虑的欢畅，也许一个人长大了就不会再有纯粹的快乐，可长大了并不意味着真正的成熟，失去那份可爱的天真，失去了很多童年的快乐，可得到了什么呢？依然是彷徨依然是迷惘，面对未来与爱情。
　　春节过后，柳儿未等假期满就提前回到学校，因为四年级要开始实习了，每个同学都开始拿出尚还稚嫩的社会能力，或者挖空心思的走尽门路，找到一个好的实习单位，这对于他们的未来是很关键的一步。于是，同学们都开始变得神秘而疏远起来，即使平时很要好的朋友，也都各行其事独来独往起来，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谁了，假期很多没有回家的学生都在为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奔波。
　　柳儿先去给聂老师拜年，给他带了一些北方的土特产，还有妈妈专门为雪儿做的一些小食品。见到柳儿回来，聂老师和雪儿都很高兴，晚上决定出去为柳儿接风洗尘。
　　在一家看起来很幽雅洁净的海鲜馆，柳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海洋生物，面对一桌子的鱼贝虾蟹不知所错，聂老师不断的给柳儿介绍它们的名字和吃法。席间，聂老师问柳儿：“你最近写什么小说了？”柳儿难为情的摇着头说：：“我哪里会写什么小说呀。””你的一些小说我看过了，我应该向你学习呢，只是你的社会阅历还不够，因此小说的主题思想还有待加深。你找到合适的实习单位了吗？”“还没有，正在联系，有几家杂志社，不过不是很理想。”“我们报社正缺少采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哦，不，我不想麻烦您。”“麻烦我？我可没说要为你开后门，你要是有兴趣，你明天自己先去联系好了，不过我要求你从今天开始多观察社会多写些以社会见闻和大众热点为主的东西，视野开阔一点，站在更高的角度去写，然后给我看。”聂老师一反刚才的亲和，变得象给学生上课似的威严起来。“爸爸，你真是职业病，你是请阿姨吃饭还是给人家上课呀？”说得聂老师和柳儿都笑了起来。
　　饭后，柳儿和雪儿正往饭店门口走，就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说：“曼，慢点，丁哥带你去跳舞！”曼？柳儿连忙回过头来，便看见那个酒吧的丁老板扶着喝得烂醉的曼从一个包房里走出来。“曼，你怎么喝成这样？”“柳儿啊，你也在这里呀，太好了，走，我们去跳舞～”
　　这时聂老师走过来，丁老板很客气的打了声招呼，把几乎完全抱在怀里的曼往外推了推，柳儿忙过去扶住曼，聂老师让柳儿赶快把曼弄到车上，然后把丁老板拉到一边不知道谈了什么，只见丁老板不住的谦卑的点着头。
　　车一直开到学校的女生宿舍，聂老师帮助柳儿把曼扶到房间，柳儿脱掉曼的鞋子，把她放到床上，这时聂老师早已经走了。曼在路上吐了以后大概胃舒服一些，已经很安静的睡着了，嘴里时而说着梦话，柳儿只听清肖这个名字。
　　第二天清晨，曼醒来就问柳儿自己怎么回来的，柳儿没有回答，只是生气的教训曼还敢和男人出去喝酒，成何体统？曼不再言语，满腹心事的躺在那里发呆。
　　柳儿感觉曼有些不对头，于是一再的追问，曼才哭着告诉了柳儿她和肖分手的事情。原来，放假时，曼因为自己如同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便和肖一块去他家过年，还可以和肖的母亲缓和一下关系。可是没有想到，肖的妈妈很固执，坚决不同意他们来往，最后肖没有办法，告诉母亲曼早已经是自己的人了，肖母听后就要寻死觅活的，最后肖不得不妥协，还没等过年就给曼买了返程车票.临走时，肖母给曼一个信封，说算是给她的补偿，曼没有流泪，也没有象电影里那样为维护自尊撕掉那笔钱，而是一路上紧紧握着那个信封，她没有再看肖一眼，因为她的心已经被撕碎！
　　有一天，柳儿去给雪儿上课，聂老师告诉柳儿，不要再让曼去那个酒吧工作，那种地方不适合女孩子，接着聂老师欲言又止，最后说，总之酒吧是很复杂的地方，不要让曼再去。
　　可是自从那次醉酒后，柳儿就再没看见曼回来，柳儿一听聂老师的话就有些着急了，晚上就去酒吧找曼。一走进酒吧这灯红酒绿的世界，柳儿就感觉到了一种被标榜着的原始****，膨胀在整个空气中，每个人似乎都是来这里尽情的发泄喧哗的孤寂，放纵一直被压抑着的本性，这是个充满格调的迷醉的冷漠的魔鬼的天堂。
　　一双双放肆或冷酷的目光飘了过来，那目光仿佛能够剥光每个人的外衣，能够麻醉你的理智和思维。柳儿下意识的抱紧自己的肩膀，她没有找到丁老板和曼，来到吧台前问一个正在忙碌的调酒师，“你说的是曼丽吧？她出台了，老板大概送她去了。”“出台？你说的是那个女大学生吗？”“没错，我们这里就她一个大学生，身价满高的。”柳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个说不准，经常要到半夜的。”
　　柳儿徘徊在大街上，直等到午夜才看到曼回来，此时的曼已经没有了过去单纯可爱的影子，头发染成了红色，穿着极其暴露性感的衣服。“曼，你怎么变成这样？”“哈，柳儿啊，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种地方不是你呆的地方，快走吧！”曼一脸放荡的笑容，身边已经围过来几个醉醺醺的男人和曼调笑着。柳儿拉住曼的手，“难道是你应该呆的地方，赶紧和我回学校去。”那群男人把目标转向了柳儿，“这个妞好靓好纯啊，正好，你们两个一起陪陪我们，哈哈……”说着柳儿就被他们簇拥着来到吧台，柳儿拼命往外挣，可是一个女孩子的力量怎么也无法抵得过几个强壮的男人，已经有一个男人端着一杯酒杯送到柳儿的嘴边，柳儿一边挣扎一边用求助的目光望着四周的人们，“曼，你快来救救我呀!"曼却早已经不知去向，柳儿只好放弃无用的挣扎，企图先和他们周旋着，以找机会解脱他们无礼的纠缠，可是那些已经身心迷醉的荒诞的男人们一边豪饮着一边放肆的对柳儿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突然一个黑影冲过来，紧接着一个拳头飞来，落在那个正抱着柳儿的男人头上，柳儿乘机脱身，回头一看竟然是嵩。还来不及柳儿细想，嵩已经被那几个男人围住，打成一团，眼看嵩就要吃亏，这时候曼拎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水壶跑了过来，对着那些男人的身上一顿浇，“你们这些臭男人，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不知道姑奶奶的厉害！”只听一声声惨叫，那几个男人四散而逃，临走时大声谩骂着：“奶奶的，你们等着瞧！”
　　柳儿惊魂未定，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地上的嵩，“嵩，你怎么样了？”“没事，就一点小伤。”嵩抬起头，只见他满脸是血，“老天啊！”柳儿顾不得别的什么，急忙捧起嵩的脸，仔细查看他哪里受伤。嵩没有拒绝，就那么呆呆的望着一脸关切的柳儿，第一次和柳儿离得这么近，嵩闻到了柳儿的发香，甚至看到了柳儿红润的唇上那些淡淡的无色的茸毛，她的眼睛好美，象一潭秋水，温柔沉静而又明亮。
　　“这么多血，是不是头被打破了？你哪里感觉疼？”“我的心疼。”嵩痴痴的说，“什么？这时候还有心说笑？”嵩听柳儿一说，知道自己的失态，便马上垂下目光，这一垂更不要紧，因为柳儿穿着尖领的白色衬衫和一条浅色牛仔裤，刚才在和那些男人撕扭过程中，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掉了，这样柳儿一弯腰，最近的嵩就会从领口很容易的看到她被包裹在小衣里面的部分山峦和精致的曲线，嵩的目光再无处躲闪，只好腾的站了起来，柳儿低头看看自己嵩目光停留的地方，慌忙红着脸掩住了胸口。“哎呀！”“怎么了？”嵩刚站起来却又坐了下去，曼跑过来扶起他，“我的腿，刚才被他们踩了一脚，好像折了……”
　　这时丁老板被曼叫出来，开车送嵩去了医院，经过检查，头部没有受伤，只是流了很多鼻血，小腿轻微骨折。原来柳儿晚上出来的时候被嵩看见，嵩当时就感到奇怪和担心，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还出去干什么？于是就一直在后面跟着她，看到她进了酒吧，更增加了他的好奇和担心，因此一直在不远处陪着柳儿在大街上等待，直到妖艳无比的曼出现在酒吧门前才明白了几分。

　　第六章 告别过去

　　在后来的一个星期里，柳儿每天来男生宿舍照顾嵩。因为还没有开学，宿舍里其他的同学还没有回来，很少光顾这里的柳儿一走进来就闻到了一种不是很好闻的气息，嵩看着皱眉的柳儿大笑着说，这是男人世界里固有的臭味熏天，柳儿奇怪嵩怎么一下子看出了她的所想，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言语。给嵩打完饭，放到嵩床边的桌子上，柳儿为了减少尴尬的气氛，于是就开始收拾这个凌乱的男生宿舍，还帮嵩洗了衣服，这还是柳儿在学校第一次给男生洗衣服。
　　嵩很健谈，每次柳儿洗好饭盆要走的时候，嵩都会和柳儿闲聊一会，渐渐的，随着他们熟悉程度的加深，柳儿发现嵩是个机智风趣充满阳光的大男孩儿，他就像一个炽热的发光体，不知不觉照亮了柳儿一度的忧郁，那颗沉寂冰封很久的心开始变得明亮开朗起来。这个来自北方一座大城市的男孩子一直是学校的活跃分子，既是学生干部，却又经常是学生“造反”活动的领导者，也许是他的不学无术和狂傲不羁使他颇得异性缘，对于这种众人瞩目÷总是被一群女孩子围绕的男生，柳儿一般都是敬而远之的，因为柳儿知道自己在物质上无法和那些千金小姐抗衡，而且在感情上，她更是输不起，她一心只有好好学习找个好工作，让自己的父母不再为她操心受累，然后她才有资本让自己穿得体面，有资格找个男朋友去谈恋爱。柳儿认为象嵩这样活跃的男孩子对女孩子有着骄傲的征服****，他只是把追到手的女孩子当作一种涉猎品陈列起来作为自豪的证据，而不会永久的真正的去爱一个人，因此对于嵩曾经的执着追求柳儿并没有放在心上，而且嵩自从那次送站以后也没有再提起，他们在一起从来都是避开这样的话题，这样他们反而更加轻松和自然，柳儿放下以往的矜持，嵩也一反过去在柳儿面前表现的深沉，适当的开些玩笑，尤其谈到他的书，他会眉飞色舞的颇为自豪的罗列他的富有，文学的÷宗教的÷历史的，简直让柳儿目不暇接爱不释手，很多是柳儿一直要看的，或是在聂老师家没有看完的，于是柳儿每天借走一本书回去看，嵩开玩笑的说，我的这些爱书平日里比我的女朋友都金贵的，不过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图书馆，而且无偿的只为你开放。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嵩的腿却依然没有好转，柳儿坚持每天送饭，这天柳儿刚把饭送来，就有个女孩子闯了进来，一直扑到嵩的床前，大惊小怪的说：“阿嵩，你受伤了怎么不告诉我？害的我以为你不理我了呢?"
　　柳儿被这突然闯进来的看起来和嵩的关系非同一般的女孩子弄得不知所错。这女孩子一身休闲装束，显得青春靓丽，她无视柳儿的存在，一边不停的埋怨嵩，一边浑身上下打量着嵩，一转身看到桌子上的饭菜，“老天，你怎么可以吃这些东西？你不是最不喜欢吃食堂的吗？”她不容分说的推开那些饭盆，“你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你最喜欢吃的。”于是她脸上很兴奋的从一个塑料袋里拿出肯德基标志的巨无霸大筒，还有很多水果。
　　柳儿看到这些尴尬的站在一边，突然感到莫名的生气，她走过去，端起饭盆对嵩说：“你慢慢吃吧，我就不打扰了。”“别走，柳儿，这，这是我的高中同学。”那个女孩子扫了一眼柳儿，自顾自的为嵩拿饮料÷插吸管÷挤果酱，柳儿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没有说话一转身就走出了房间，眼泪开始在眼圈里打转。
　　“柳儿，你回来。”柳儿没有回头，装作没有听见反而跑了起来，因为她没有办法解释她的眼泪。
　　“柳儿，别跑！”柳儿没等跑出宿舍楼，就被拽住了胳膊，“你别生气，好吗？”柳儿勉强笑了笑，“我生什么气呀？你快回去陪人家吧，我下午来看你，毕竟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要对你负责的。”说道这里柳儿感到奇怪，“你怎么跑得这么快？你的腿？”“哎呦！你快扶我～～”柳儿有些奇怪的扶起捂着腿马上就要倒下的嵩。
　　“你的腿刚才不是能走了吗？怎么又摔了？”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女孩子也跑了下来，“快让我看看？”嵩尴尬的看了看柳儿，对那个女孩子生气的说：“看什么看？！”说完跑上了楼梯，那女孩也慌张的跟着跑了上去。
　　柳儿端着饭盆呆了一会，没趣的走到一楼的水房，把饭都倒进垃圾桶，骗子，简直就是个骗子！柳儿突然想起延，此时她的心和看到延和玫一起时一样的伤痛。眼泪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奔流不止，原来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在欺骗自己，这个世界还有值得信任的人吗？
　　柳儿没有再去看望嵩，还有一本未还的书放在她的枕头边上，看着扉页上嵩潇洒的签名，柳儿知道这个名字正如影随形的在侵占着她的情感她的内心世界，就在刚才那一刻，柳儿才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个在她眼里一直是公子哥形象的嵩，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突然的甚至是无缘无故的。
　　曼已经无可救药，自从上次打架事件后，曼彻底搬出了学校，柳儿找她多次也毫无作用，曼说，一颗心死了，躯体就跟着死了，当肖母给了我第一笔钱，我就明白自己的价值了，既然青春和情感都可以收买，那么我就用金钱来麻痹自己的灵魂！
　　柳儿抱着曼大哭，尽管知道自己无法用眼泪来挽救一颗受伤的心，可是柳儿没有办法不为自己的朋友难过，更为自己的渺小与无能难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走向堕落而却无能为力。原来世界上真正的痛苦真正的死亡并非是肉体的，而是来自心灵的，哀莫大于心死！
　　“不，柳儿，其实真正的悲哀是心不死！”当傍晚柳儿坐在聂老师的车子里讲述自己的苦恼的时候，聂老师看着满脸泪痕的柳儿说，“每个人的人生道路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你们这个年纪一切都刚刚开始，今后还有很多不平坦的路要走呢，可是命运总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我相信曼有一天会醒悟的，人不一定光为爱情活着。我知道你是个天使一般善良纯真的姑娘，不要为你的朋友难过，她摔倒了只能自己站起来，这样她才会走好今后的路。”
　　转眼开学了，柳儿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看到嵩，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依然是微笑着打着招呼，淡淡的坐在他的身边听课。
　　柳儿按照聂老师的要求，写了不少杂文新闻类的评论，结果聂老师都不是很满意，柳儿有些泄气，她觉得自己只适合写文学类的那种完全可以与世隔绝苦思冥想出来的虚幻的东西，聂老师鼓励她说：“你应该相信自己，以你的灵气和聪慧一定可以写好的，而且我觉得你唯独缺少的就是对这个社会现实的了解。”
　　这两天柳儿带着自己的情感和悲愤终于完成了一篇关于酒吧诸多现象的思考，一发出去便引起了社会的关注，一时之间当地被查封了不少有特殊服务项目的酒吧，据说就包括那家“情人酒吧”，柳儿因此也成为报社的特约通讯员。
　　可是从此却再没有了曼的消息，柳儿去酒吧找了几次，根本没有她的影子，就连丁老板，也消失了一般。
　　后来才听聂老师说，曼和丁老板同居了。
　　“您认识丁老板？”“因为有时候去酒吧应酬才认识的，不是很深的交情，最近我听一个经常去酒吧的朋友说的，丁老板在外面给曼租了间房子，因为丁老板是有家室的。”
　　柳儿知道这一切已经是无法挽回了的，只是没有想到，他们还没毕业，在一起的同学就已经分道扬镳，开始了不同的追求和选择，这难免是叫人感到难过的。
　　当肖找到柳儿，听到曼从他家回来以后发生的这一切的时候，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脸痛哭了起来，柳儿拍拍蹲在那里痛苦不堪的肖，眼泪也止不住流下来，然后悄悄离开了，这个世界没有人不需要流泪，哭完别人哭自己，没有眼泪的故事是无味的，没有眼泪的人生大概也是不完整的吧。
　　以后的日子里，柳儿把自己投入到马不停蹄的繁忙之中，上课、打工、写作、泡图书馆，生活过得很充实也很单调，她喜欢这样不痛不痒的纯粹只为自己所谓的前程一路奔跑着，她的心连同她的爱情一起尘封起来，冷眼看着一个个或者风花雪月或者轰轰烈烈或悲或喜的爱情故事，她不想介入到其中，因为她再不可以浪费自己的情感，再让自己的心受到伤害，她希望有那么一天能把她们完整的交给自己所爱的人，那个人一定正在前面某个地方等候，在她走过的时候，会暗示的给她一个深情的微笑，用他们在前生就已经约定好了的方式相遇，所以对待追求她的男孩子们柳儿都是断然的拒绝。
　　同寝室的嘉最近突然投入到一场爱情之中，并马上到了如痴如醉的疯狂阶段。在接受这个爱情之前的那个不眠的夜晚，嘉终于忍不住爬上正趴在被子里写作的柳儿床上，对柳儿倾诉她内心幸福中的焦虑与甜蜜中的矛盾，舟是一个内向稳重又有些倔强的男孩，他和她在不知不觉中默默相爱了，可是他们一直都没有表白更没有明确恋爱关系，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是没有将来的。舟出生在偏远山区的一个农村，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妹妹，他的父亲就在他大一那年，为了供他上大学到山里打石头，不幸一脚踩空滚下山崖，造成半身瘫痪，因此他毕业后必须回到家乡照顾他的一家老小，而嘉是个城市里长大的女孩子，她的父母早已经为她安排好了工作甚至今后的一切，这就是说，他们的爱情是没有结果只有过程的，而且这个过程还是有时间界限的。
　　柳儿也被难住了，明天礼拜天舟单独邀请嘉一起出去玩，嘉想她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做出个决定，柳儿说爱情本身就不是可以用理智决定的东西，要是过于理性了感性就会相对少一点，问题是你怎样选择才会让你在将来不觉得遗憾和后悔。她们在一个被子里谈了一个晚上，说了很多话，同吃同住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亲密和靠近，柳儿这才发现自己大学三年，却忽视了很多就在身边的东西，而这些往往是随手可得却朴实珍贵的。
　　嵩的身边总是有很多女孩，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他的准女友，而且他经常收到来自天南海北字迹娟秀的来信，每次拆开信封他都要拿到外边去看，好像害怕会被同桌的柳儿看到一般，后来柳儿一看到他有来信便知趣的先走开。一次柳儿又因此故意躲到别的座位聊了一会，回来的时候看到嵩又在拆信，柳儿忍不住冷嘲热讽的说：“你的情书还真多，不是登征婚广告了吧？”嵩被吓了一跳，随手把信递给柳儿，“这可不是我的信，不知道谁写给你的求爱信，我看你老人家每次连看都不看的撕掉怪可惜的，我就打算拆开看看，学学经验。”
　　柳儿一看地址，又是延的来信，自从那次从延那里回来以后，柳儿再不想看延的来信，她做不到原谅更做不到不去怀念，因此只有忘却才是最好的良药，没想到这些举动都被嵩看在眼里。“你没有勇气看他的信，说明你的心里还想着他。”“你知道什么？这个人我根本就不认识。”“哈，是吗？那好，既然是陌生人的来信，我看看也无妨，反正也不算太侵犯你的隐私。”嵩打开信刚要看，柳儿一下子抢下来撕成碎片，嵩因第一次看到柳儿发这么大的脾气而有些惊呆了。快下课的时候，嵩悄悄递过来一个纸条，“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晚上我要找你谈谈，我有话要说，7点我会在校门口等你！”

　　第七章 堕胎

　　柳儿吃完晚饭便照常到门口坐车去聂老师家，把嵩约她的事情早已经忘到九霄云外去了，8点多聂老师开车送她到学校门口，远远的就看到朦胧的路灯下一个黑色健硕的身影，身边停着一辆散发着幽蓝光影的山地车，在整个校园里，只要看到这辆蓝色闪电，你就应该知道它的主人是谁了。因为他曾经骑着这辆无论款式造型还是价位都让人瞠目的车，带着一队自愿者们游遍这个还有周边的很多城市，使他成为学校里令众人崇拜和敬仰的偶像级传奇人物。
　　“柳儿，这个男孩子是谁呀，不会是坏人吧？”“哦，聂老师，他是我的同学，他在等我，你放心好了，我下车了，再见，聂老师。”聂老师欲言又止的点了点头，下车打开车门请柳儿下来，然后调头离去。柳儿一脸抱歉的走到嵩的面前，“对不起，嵩，我把这事给忘了，你有很重要的话要对我讲吗？”嵩扔掉手中的烟蒂，转过身来面带忧郁的点点头，然后跨上单车示意柳儿坐上来，来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找到一个临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柳儿，我今天先向你坦白自己的一个错误，希望得到你的原谅。”
　　“有这么严重吗？”
　　“我想是的，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喜欢延，而延更喜欢你，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改变过，”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所有他给你的来信。”
　　“不可能……”
　　“每次，我都把你撕掉的信一点点的粘好了，所以就了解了这一切，你应该看他的信，你应该给他和自己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我不想打扰他追求富贵的那种生活，更不想活在一个谎言里。”
　　“你错了，柳儿，就在你离开的当天延就向玫提出了分手，他一直对你忏悔，一直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原谅，为此，玫对他不择手段的实施了报复，延被撤销了学校里的一切职务，而且还被记过处分……”
　　“什么？你，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对不起，那是因为我的自私，我害怕你会被别人抢去，因为我爱你。”
　　“你——你怎么这样？！不行，我必须马上去见延，他一定很需要我，我明天就去。”
　　“已经晚了，柳儿，今天我看到你那么激动，知道你还是无法忘记过去，我决心彻底放弃你，让你回到延的身边，可是就在今天的那封信里，延说上个月玫为了他自杀未遂，造成失聪的后遗症，他已经别无选择，可是他说他的心和他的爱永远都是属于你的，离开你的只不过是他的一个躯壳而已。”
　　柳儿把一杯没有加糖的苦咖啡一饮而尽，她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弄湿了她长长的睫毛，以及那张精致却显得过于苍白的脸。
　　柳儿几乎彻夜未眠，眼泪流湿了枕巾，第二天清晨才昏昏沉沉的睡去，当同寝室的同学们都去上课的时候，她还没有醒来，嘉站在自己床上叫上铺的柳儿起床，柳儿“嗯”了一声，勉强起来穿好衣服下了床，浑身却冷得发抖，头痛愈裂，脚仿佛踩在云彩里，刚走到楼梯口便一头栽了下去。
　　柳儿被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发现后送到学校医院，因为高烧引起昏迷，头部在滚下楼梯时候也被撞伤，当嵩来看她的时候，她刚好输完液睡着了，嵩把一束白色的百合花放在床头，便一直坐在旁边看着柳儿，班里的同学放学后都来看望柳儿，可是柳儿还在沉沉的睡着。嘉让嵩回去休息，她夜里护理柳儿，嵩还是坚持自己留下来，因为柳儿造成这样子和他昨天告诉她的事情有直接关系，他必须要柳儿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他，现在，了解真相的知道柳儿内心伤痛的并能够安慰柳儿的也只有他，另外，柳儿在他的腿受伤时也曾照顾过他，那是嵩感到最幸福最开心的一段日子，要不是后来那个一直缠着他不放的高中同学菁，他还会伪装得更久一点，那样的幸福也就会更久一些。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从窗子照射到柳儿床上的时候，柳儿终于醒过来，刺目的光线让她适应了好久才睁开眼睛，刚挪动一下身子，顿时感觉全身的虚弱无力，“你终于醒了，柳儿。”嵩由于过于劳累趴在柳儿床边睡着了，可是他的神经却一直高度紧张着，柳儿的一点细小动作都会把他惊醒。“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你可算把缺的觉都补回来了。”柳儿望着脸色暗黄满眼血丝的嵩仿佛知道了一切，“谢谢你，嵩！”“对不起，柳儿，我不应该看你的那些信更不该把真相告诉你，都是我的错。”“我并没有怪你，有些事情是应该承受的，逃也逃不掉，就当是我在情感经历上必然遭遇的一个劫数。睡了两天我好像明白了很多道理，有可能这两天是天上的神仙给我上课去了。”“柳儿，你真的可以原谅我？你真的可以不再痛苦了？”“别说了，我都饿坏了，有吃的没有？”“哦，我马上给你买去，你先吃点水果，这些都是同学们送给你的，还有聂老师昨天送你的花篮。”“这束百合花真漂亮，是我最喜欢的花了。”“那是我给你的。”嵩兴奋而热切的看着柳儿，柳儿羞涩的笑了笑拿起一个苹果啃起来。
　　柳儿出院后，她和嵩的关系在别人眼里已经是可想而知的微妙了，可是其实嵩并未明确表达什么，柳儿也不曾接受什么，只是嵩恢复了过去对柳儿曾经有过的关心，而且把这些体贴入微的行动更加明朗化，柳儿再没有拒绝这样优厚的特殊待遇，她喜欢这样被关注和重视的感觉，嵩就像她受伤后一个可以疗伤的避难所，是她在无尽的寒冷中一束可以取暖的阳光，让她忘记了很多无奈和伤痛，他那坚实的胸膛一定可以承载她一生的苦难吧？她开始幻想着要是做嵩的女朋友应该是怎样的幸福与快乐。
　　于是在一个夏日午后，柳儿一个人坐在床上看书，把一个小型风扇挂在自己的头上，这是二哥前不久给她寄来的，柔柔的风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柳儿舒服的享受着独自的清凉世界，这时候嵩敲门进来，说给柳儿带了几本新书，柳儿正要下床，嵩说：“你不用下来了，太热了，我上去递给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嵩说着爬上床坐在边上，把书一一介绍给柳儿，有海明威的《丧钟为谁而鸣》，斯汤达的《红与黑》，还有几本诗集，柳儿迫不及待的翻看着，不知不觉的把头靠了过来，柳儿的长发倾斜下来，散发出迷人的清香，她光洁娇小的肩膀完全展现在嵩的面前，而且是这样的接近，柳儿没有觉察嵩的急促呼吸和一反常态，继续浏览完这本又拿起另一本，好像在挑选着先看那一本才好。嵩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大胆的端详自己一直喜欢的女孩，微圆的脸上尽显着青春的细腻与娇嫩，如同春日桃花一般粉白的肌肤，一双大大的眼眸宁静而又明亮，这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有时候象忧伤的月有时候似清冷的湖有时候如温柔的灯盏，也许她不是最美的，可她一定是最可爱最动人的。嵩看着看着禁不住捧起柳儿的脸庞，“我爱你，柳儿！”然后猛地吻住她小巧的嘴唇，“不要！”柳儿被嵩这个突然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两只手无力的挣扎了几下，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嵩紧紧的拥住柳儿柔弱的手臂把她压倒在床上，使她动弹不得，“我爱你！”柳儿渐渐的完全被这样炽热的猛烈的爱情熔化了，变成一潭柔润的春水在羞涩而又温软的缠绕追逐，随着嵩的手在曼妙起伏中颤抖的游离，柳儿完全被一种力量所震撼和征服了，柳儿突然想起了她的初吻，想起了延，当嵩的亲吻印在她的秀发她的脖颈上的时候，柳儿仿佛要在一团锦簇的鲜花中一湾深篮的海水中甜美的迷失，“延，延！”正在柳儿还陶醉眷恋在最深处无法醒转的时候，嵩突然停止他热情的奔腾，放开手臂，愣愣的看着柳儿，眼中流露出无限的失望和哀伤，然后他抛下惊呆着的柳儿跳下床夺门而去。
　　第二天上课，嵩没有来，柳儿问和他经常在一起的同学才知道他早上请假后一个人背着旅行袋离开了，柳儿知道自己伤害了嵩，同时也伤害了自己，她痛恨自己不能及时的从过去走出来投入到另一个新的开始，其实她并没有把嵩看成是延的替代品，她真心的喜欢嵩，只是最近她的生活突然有了太多的转折，她的内心一时之间还不能完全接受这些改变，她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她的伤口需要慢慢愈合，可是嵩等得太久爱得太久，他显得有点过于的急切。
　　晚上柳儿被聂老师送回来，心里很乱，打算在校园里走一会，“柳儿～”突然听见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叫她，她一转身，“曼？是你吗？”只见曼提着一个大箱子站在那里，比先前瘦了许多，苍白的脸上格外憔悴，“柳儿，是我。”说完放下箱子便伏在柳儿的肩上大哭起来，“怎么了？曼，是丁经理欺负你了吗？你快告诉我！”曼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抽泣着，柳儿想她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便轻轻拍了拍她不停抖动着的脊背，让她尽情哭完。
　　“和我回寝室吧，看你的样子好像很累，先好好休息一下。”“不，柳儿，等我说完我们再回去好吗？”柳儿只好拉着曼走到一片草地上坐了下来，这里曾经是她和曼经常休憩谈心的地方，如今这样的机会却越来越少了，到下一个夏天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各奔东西了，想想柳儿不禁有些伤感。
　　“柳儿，我说了你不要不理我，你更要为我保密，我活不成了，我……”说着曼又忍不住哭了起来，“你到底怎么了？快说啊，这话都从何说起呀？”柳儿焦急的拉住曼的手，“我，我怀孕了，”“什么？那么那个丁经理呢？”“不是他的，我们已经分手了。”“那是谁的？他怎么不负责任？”“是另一个男人的，他跑了，我找不到他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天啊，曼，你怎么，怎么这样对待你自己？！”“你不要骂我好吗？我已经骂自己一万遍了，你是不是已经看不起我了？”“曼，不是的，走，先和我回去休息，我们一起想办法，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打掉孩子！”
　　回到宿舍柳儿装作没事一样，她一直隐瞒曼和别人同居的事情，只说她病了住在了亲戚家里，如今就说她想大家了，就回来住了，可是病还没有好。曼无言的看着柳儿为她向大家撒着谎，这里所有的一切好像都依然如故，变化的只有她自己。她躺在自己久违了的床上，回想自己曾经单纯美好的学生生活，她不知道应该恨自己还是恨命运，她想着想着睡着了，这是她在这半年来最香甜最踏实的一觉了。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柳儿和曼在食堂遇到了肖，刚吃完饭肖就把曼领走了，柳儿想他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便一个人请好假在宿舍等着曼，等了很久曼才回来，告诉柳儿她把一切都告诉肖了，肖要和我们一起去医院，正在门口等着呢。
　　柳儿刚才还紧张万分的心绪总算稳定了一些，因为她正愁去医院的这件事情呢，她对这个城市的医院一无所知，对如何堕胎需要怎样的手续要遭到怎样的冷遇和疑惑更是一无所知，这回多了一个人终究是多了一份力量，而且还是个大男生。
　　肖带着柳儿和曼找到一家离学校比较远的妇产医院，挂号÷化验÷检查都进行的比较顺利，肖作为家属拿着医生开的人工流产的单子到楼下交费，柳儿和曼先到手术室门前的椅子上坐着等待医生的传唤，曼冰冷的手紧紧的握住柳儿，看到从里面出来的女人那痛苦万分的表情，曼浑身开始不住的颤抖，肖走过来的时候便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哭着说：“肖，我怕，我不敢进去。”肖抱着她象对一个小孩子似的安慰着她。医生在喊曼的名字，柳儿也跟着紧张起来，她不知道怎样能给曼一点勇气，因为她实在无能为力，只好对胆怯的迟疑着的曼点了点头。“曼，我爱你，当你从这里出来的时候就是我们的重新开始。”曼深情的看了一眼肖转身进去了。这句话带给曼的是强大的精神力量，对于一个人来说，真正的痛苦并不是来自肉体，因为爱是一剂减轻疼痛与恐惧的最好良药。
　　大约二十分钟，曼才从里面踉跄的出来，满脸的汗水夹杂着泪水，肖急忙跑过来抱起已经瘫软的没有一丝血色的曼，柳儿理了理曼的已经被汗水湿透的凌乱的短发，忍不住跟着流泪，在心里暗自诅咒着那个该死的不负责任的男人！
　　接下来的日子，曼都被肖精心照顾着，柳儿看到他们重归旧好感到很欣慰，可是她走在校园里却越发的孤单，环视周围都是成双结对，唯独自己还是清冷的一个人。突然就开始喜欢唱潘美辰的《我是拒绝熔化的冰》那首歌，那冷傲的寂寞的震慑人心魂的声音常常让柳儿泪流满面，她总是无意的就哼起那句悲凉的歌词“孤独是我今生的宿命，冷漠是我唯一的表情。”无论是在拥挤的人群里还是在寂静的一个人的夜里，她觉得这都是她现在的写照。

　　第八章 蜕变

　　一个礼拜后嵩回来了，身边带着柳儿上次见过的那个女孩，同学们都说那是嵩的女朋友。柳儿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希望，她再没有能得到嵩原谅得到那种曾经渴望过的幸福的机会，每次看到嵩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她都有种受伤的感觉，嫉妒的火焰在烧灼着她的心，可是她却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用另外一种极端的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无法平静，柳儿从此变了，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她不再文雅而宁静，不再温婉而含蓄，她一反常态的开始和男生们肆无忌惮的疯闹玩笑，并和班里的一向另类大胆的芸混在一起，她的颓废她的玩世不恭和醉生梦死让柳儿望尘莫及，过去那样的生活方式与交往范围一直是柳儿不屑一顾的，可是如今都被柳儿逐渐接受，尽管心里并不赞赏这些行为，但实际上正向这些人靠拢，也许这是麻醉自己解脱苦恼的最好方式。柳儿跟着芸吸烟喝酒泡吧，结识各类人并和他们调侃周旋，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柳儿知道自己永远无法真正成为芸。
　　一天在一个酒吧里，芸给柳儿介绍了一位上届的堪称著名****才子的乔，乔在芸的圈子里颇有影响力，并经常在发型衣着或思想行为上领导新潮流，乔前几天还是一头的长发，最近又剃成光头，他有着一双很亮却喜欢长久盯着别人尤其女生看的三角眼，很令人生厌。芸悄悄告诉柳儿，治他的最好办法就是也同样盯着他，于是柳儿挑衅般的迎着乔的目光直看过去，结果正如芸所说，乔的目光半路上就和柳儿的目光打起架来，最终没有战胜而知难而退，乔再不敢盯着柳儿看，和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到处游逛，柳儿便问乔：“你是和我说话吗？”“哦，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特别的女孩子，你只要看我一眼我就会魂飞魄散。”“哈，我说大才子，你经常这样很没创意的赞美女孩子吗？那么我要是一直看着你你不是就会死掉？”
　　芸这时满嘴酒气的过来说：“你们两个有共同语言吧？都是文人墨客，可别把酒吧变成酸吧啊，哈哈！”柳儿装作老练的拿起一颗烟，让乔给他点上，可是刚吸了一口便不住的咳起来，咳着咳着便有眼泪掉下来，她急忙借机跑到卫生间大哭起来，柳儿不相信自己竟然堕落至此，可是她快乐吗？
　　乔让柳儿协助他创办了一个校园刊物，并尽量让自己瞪着一双无知的眼睛轻信他做梦一样策划如何弄来刊号如何打入外界市场如何成名赚钱的野心勃勃的夸夸其谈。不得不承认，乔那三寸不滥之舌有着相当的演说能力，并很善于运用夸张的表现手法，柳儿经常旷课和乔一起到处跑，召集学校的文学爱好者开宣传会议，串联其他大学的校内文学社合作，还和一些报社杂志社的有关编辑进行交涉，柳儿简直成了他的得力助手，当第一期名字为《野花》的杂志暂作为内部交流资料出刊以后，这个以乔为社长的文学社终于初具规模。
　　一向生活在狭小而单一的生活圈子里的柳儿开始接触了形色各异的人群，文学社里有一个叫玟女孩子引起柳儿的好奇，因为她经常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谁诉说似的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爱过吗？”柳儿被这样问话问住了，她和玟并没有熟悉到互诉心事的程度，柳儿奇怪的看了看玟，才发现她并不需要真的回答，她的眼睛充满了忧伤，迷茫的望着一个不确定的物体，继续说着，“爱是痛苦的，你越是对一个人好他就越是不知道珍视你，可是你又不能不去爱。”柳儿坐在她身边用双手支住下巴，耐心的倾听着玟梦呓一般的诉说，然后跟着陷入了沉思，一个人活着的意义更多的是为了事业还是爱情？为什么因为爱所受的伤害那么难以愈合？眼前的女孩子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故事，可是无需问了吧，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柳儿自己的故事还不知道将怎么进行下去。
　　乔每天课间都有事来班级找柳儿，每次来都不敲门也不和任何人打招呼，目空一切的直奔柳儿的座位，而后坐在她身边和她严肃的谈论文学社的工作事宜，每当这时柳儿都感觉到全班同学都厌恶的看着他并对他们的关系展开丰富的联想和猜测，柳儿开始也很反感乔的这种狂妄自大装腔作势的举止，可是一天她无意中看到嵩看着乔的那种憎恶的眼神，心中竟然产生了某种快感，她甚至还故意对乔表示出从未有过的热情，结果这更鼓励乔增加了每天来找柳儿的次数，不管有事没事都来，就在那么一天递给柳儿一个信封，要她等他走了再看，真俗，柳儿心里这么想着把信封扔在书桌里，后来就把这个忘记了。
　　第二天，第二节课刚下课，柳儿就发现班里的同学有些反常，都没有出去，而且有几个男生还神秘兮兮的，嵩更是一脸的诡异。这时有人开门进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面目就听见一声大叫，然后“扑通”一声，这人惨叫一声来个狗戗屎，全班人一阵哄笑，并不时的望着柳儿，柳儿感到莫名其妙，站起身来看着摔倒的人，那人站起来就喊柳儿的名字。
　　天啊，原来是乔，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脸上墨汁、鲜血红黑相间面目全非，柳儿扶住乔狠狠的瞪一眼还在那里弯腰大笑的嵩，把乔送到洗手间洗洗，幸好只是鼻子流了一点血以外并无大碍。
　　从这以后乔来找柳儿不再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叫柳儿，而且逐渐的减少了次数。只是每天都给柳儿一封信，有时候是一首不知所云的现代诗，有时候就是一张白纸，柳儿想起第一封信她还没看，可是满书桌也找不到那封信，柳儿想无非就是这些东西，不看也罢，乔这种人的行为也许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度量的，不过听说他追女孩子是很执着的，有一次为了追求一个艺术系的系花，在那个女孩子的宿舍楼外站了几夜，直到那女孩子答应为止，可是他每次的爱情都是短暂的，只要追到手他就已经失去了兴趣，他需要的也许仅仅是那个过程的刺激，柳儿觉得他大概有自虐倾向，只喜欢把痛苦当作快乐。
　　一个周末，曼突然惊惶失措的跑到图书馆，告诉正在给报社赶写一篇消息的柳儿，“玟疯了并在昨天晚上不知去向，据说她的出走和文学社有关，学校正在找文学社的所有成员进行调查了解，现在正叫我通知你去呢。”
　　柳儿急忙跑到学生处的办公室，她按照学生处处长的问话一一进行了回答，并交出所有和文学社有联系的人员、团体的名单和地址，临走前处长突然问：“你和乔是恋爱关系吗？”“不是。”“那么乔正在追求你？”“没有。”“哦，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要是有关于玟的消息请立刻通知我！”柳儿点头出来，心情却异常的压抑和沉重。
　　门外一个男生看到柳儿出来便迎了上去，“柳儿。”原来是文学社的副社长骆驼，因为乔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了，所以就事先物色好了他的接班人，柳儿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知道他的笔名叫骆驼，柳儿曾经为他的那首名字为《哭泣的骆驼》的现代诗深深的感动过。
　　“柳儿，你知道玟为什么受到这样大的刺激吗？”柳儿摇了摇头。“玟走时留下一本日记，里面写着她的很多痛苦。”“是啊，她好像在感情上受过什么打击。”“她深深的爱着乔，可是那个****成性的畜生甩了她，又找到了新的猎物。”“原来乔和玟曾经恋爱过啊。为了这样的人玟也太不值得了。""那你明明知道乔的为人怎么还和他好？伤害别人不说最后还会伤害你自己的你知道吗？”“我和乔？你说的都是什么呀？”“玟的日记里说得很清楚，说乔喜欢上你并对你展开攻势，而且你很快成为他的又一战利品，而且这次乔对你似乎很认真，让玟感觉她自己再没有希望……”“你的话我越来越不明白了，我什么时候成了他的战利品了？”这时嵩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气喘吁吁满头是汗的对柳儿说：“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那是乔给柳儿的第一封信，柳儿急忙打开信，竟是一封热烈的情书，里面还说他以后会每天给柳儿一封信，柳儿若是哪天想好拒绝他的这份感情，就在当面撕掉他的信，期限是一个月。“柳儿不好意思，是我看了这封信并藏起了它，还带头搞恶作剧暗害乔，我的目的只是为了阻止你和他的交往，我担心你会上当受骗，没想到……”“你啊，真是害苦了我，也害苦了玟！”
　　柳儿终于明白了一切，昨天距离乔给柳儿第一封信的日期刚好是一个月。自己竟然是玟受到精神打击导致她出走的罪魁祸首，她感到深深的自责，她懵懵懂懂的就把自己陷入到如此尴尬的境地，其实她并非浑然不觉乔对她的意思，她甚至是有意造成某种效果以便达到她报复的目的。柳儿转眼就要成为人人谩骂和唾弃的抢别人男友的坏女孩，这个世界本身对男人和女人就存在着不公正，男孩子可以随心所欲的换女友，那还是本事，可女孩子走错一步也是世人所不允许的，哪怕你是无辜的清白的。
　　柳儿找到乔，当着他的面把所有的信件撕得粉碎，并告诉他必须找到玟。乔好像刚刚睡醒，懒洋洋的穿着拖鞋和短裤，漠不关心的说：“玟爱我是她的事情，我不爱她才是我的事情，她的出走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和你更是没有关系。我现在爱的是你，我也不会轻易放弃。”说完扬长而去。
　　晚上芸又带着柳儿去舞厅跳舞，柳儿第一次喝了很多酒，以前柳儿虽然经常和芸他们一起出来喝酒，可她一直不曾真的去学什么抽烟喝酒，她并不想真的就那样堕落，因此每次都是在一边凑热闹罢了。“这就对了，柳儿，青春短暂，不要总是在条条框框里苦了自己，人生难得一醉，尽情喝吧！”柳儿知道芸是个苦命的孩子，父亲是个没文化的粗人，前几年下海做生意竟然赚了一大笔钱，就在外面养了个小老婆，芸的母亲伤心的走了，她父亲整天花天酒地，吃喝嫖赌，不仅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还负债累累，小老婆也离开了他。芸从她妈妈走了以后就成了一个没人管没人疼的孩子，可是她很争气，为了离开那样的家庭发奋学习考上了大学，上学不久却爱上了她的外语老师，竟是个有家室的而且不想娶她的男人，迷恋的仅仅是芸年轻的肉体，芸彻底的绝望以后开始自暴自弃，利用自己的青春貌美傍上了一个年近五十的大款，芸从此不愁吃不愁穿过上了比一般学生都富足的生活，可是她内心的空虚与寂寞是无人能体会的。
　　柳儿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她便觉得自己腾云驾雾一般，浑身变得软绵绵轻飘飘的，看谁都不再陌生，也不再矜持的拒绝和任何人跳舞，不胜酒力的柳儿已经难以站立，跳舞时候简直就要躺在别人的怀里，芸也喝多了，在舞池里尽情的扭动着发泄着，她和柳儿一黑一白成了今天夜里舞场里最引人注意的焦点，芸就像黑色的火焰在不停的跳动着，她的疯狂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让人着迷和蠢蠢欲动。而柳儿如同白色的云烟，迷醉的缠绕着每一颗污秽的心灵，却又纯净清冷得让人不忍亵渎。
　　“柳儿！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喝酒？”柳儿睁着一双朦胧混沌的双眼望着来者，“哦，骆驼，你来的正好，来陪我跳一曲。”“柳儿，快跟我回去，这种地方不是你应该来的。”骆驼强行拉走柳儿，有几个男人嚷嚷着，别走啊，这么够味的妞我们还没和她跳过瘾呢，骆驼恶狠狠的回头骂了一句，扶着柳儿快步走出喧闹嘈杂的舞厅。
　　第二天柳儿昏沉沉的醒来，发现自己睡着的并不是自己位于宿舍上铺的那张床上，而是一张很大的雕花双人床，身上盖着一席素淡的薄被，柳儿惊恐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天啊，身上什么时候穿上了一件白色的睡裙，这是什么地方？感觉似乎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记得昨天晚上是骆驼把她从舞厅里拉出来的，难道这里是他家？听说他是本市人，可是……柳儿不敢继续想下去，慌乱的打开卧室的房门，一个熟悉的走廊和楼梯尽在眼前，聂老师的家？柳儿尽管每天来这里，可从来没进过聂老师的卧室，只是偶尔从门外无意中扫过几眼，柳儿越发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如何跑到这里来的，昨天自己一定很失态，聂老师看到她那个样子会怎么想呢？
　　“柳儿，你醒了。”这时聂老师从书房里走出来。“聂老师，我……”柳儿很难为情的低下头。“哦，柳儿，我都知道了，昨天我下夜班恰好遇到一个男孩子扶着你在打车，于是我就带你回这里了，因为你那样子回宿舍对你影响不好。那个男孩子把你最近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是我最近对你关心不够，你先吃饭，然后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柳儿像犯了错的孩子乖乖的点了点头，刚要下楼发现自己还穿着那件半透明的睡衣，身体的曲线和里面的内衣都若隐若现。
　　聂老师早已经把柳儿的衣服准备好递给她，让柳儿快去换上。“你昨天喝多了，把衣服都吐脏了，我已经洗好并甩干了。”一想到聂老师给她换的衣服，柳儿更是羞红了脸，连忙接过衣服跑回卧室。
　　聂老师给柳儿做了很清淡开胃的早餐，看着聂老师体贴入微的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柳儿感觉到既象父亲象兄长又好像超出这些情感的那种关怀和爱，记得张晓风的散文《一个女人的爱情观》里写道，爱一个人常是一串奇怪的矛盾，你会依他如父，却又怜他如子，尊他如兄，又复宠他如弟。柳儿因为从小所受的比较传统的道德教育，她把对聂老师曾经萌芽过的那份情愫早已经埋藏在心里，并转移为一种师生间朋友间兄妹间纯洁的情感，而聂老师的形象不知不觉中却成为柳儿心目中那个白马王子的定型。
　　饭后，聂老师坐在柳儿的对面看着柳儿说：“柳儿，人生是一次永远没有归途的航程，在这一航程中，总是伴随着旧梦的破碎和新梦的生成。爱情也许是你这个年纪里最美好的最令人神往的事物，尤其在一个女孩子心目中，它是至高的圣洁的梦，可是它不应该是一个人唯一的追求和梦。只有你到了我这样的年龄，你才会真正明白爱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也不是我们活着的全部意义，我们还背负着很多的责任，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不如意或因为一场暴风雨就离开航线，放弃我们的目标。柳儿，你要坚强起来，你才刚刚扬起风帆。”
　　聂老师说着忧心重重的从酒柜里拿出一听啤酒喝起来，“雪儿的妈妈当年是我的学生，我没有和你说过，我并没有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后就去当语文老师了，后来又转到某中专学校任职，雪儿妈妈是我的一个学生，她患有先天性的脑部疾病，经常头疼，每次犯病都疼的几乎昏厥，每次都是我把她抱到医院，她的父亲就是因为这种病过世的。一次她因为无法忍受病魔的折磨要自杀，被我碰巧救下来，我作为她的老师觉得自己有责任关心她鼓励她，时间久了她对我产生了依恋，我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只要我一离开她就会不停的流泪，甚至寻死觅活，后来她的母亲来请求我要我一辈子照顾她的女儿，于是她毕业后我们就结婚了。”
　　柳儿不相信表面平静的聂老师竟然有着这样的经历，她惊奇的望着聂老师，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丝丝疼痛。“其实我的妻子并没有出国，而是在去年的一次手术中成了植物人，我一直欺骗雪儿，我不愿意让幼小的她承受这样的折磨和打击，因为有一个这样活着却终日昏睡的母亲，对一个孩子来说，就是剥夺了她所有童年的欢乐，这简直太残忍了。”聂老师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又拿起了第六厅啤酒。
　　“聂老师，不要再喝了。”柳儿看见聂老师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的泪水，柳儿走过去，抢下他手中的啤酒，聂老师突然一下子把柳儿搂过去，把脸埋在柳儿的怀里，柳儿开始有些惊慌失措，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聂老师这样像个受伤的孩子似的哭泣，也许他压抑的太久，他一个人实在是承受不住这么痛苦的负荷了。
　　眼前这个一直沉稳而又威严的大男人居然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他一定是借助酒劲才会有这样一反常态的举动，柳儿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他才好，便轻轻抚了抚聂老师的头发，感觉自己的内心充满无限的柔情要来怜爱这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大男孩。
　　聂老师慢慢站起身来猛地抱住柳儿，“柳儿，我喜欢你！从见你的那一刻开始。”“聂，聂老师，您醉了。”柳儿迟疑着推开聂老师的双臂，“以后你不要再叫我聂老师，我没有醉，我说的是心里话，今天我想都对你说出来，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我不想再对你隐瞒我自己，你就像一个天使驱赶了我心头的灰暗，遇到你这样一位任性而善良、骄傲而聪慧、娇嗔而雅致、咄咄逼人而又善解人意的姑娘，我无法不让自己为你动情，如果真的失之交臂，我很可能要后悔一生的。”说着聂老师的吻雨点一般的落在柳儿的脸上，柳儿被这几天太多的突发事件弄的懵懵懂懂，就像做梦一样，要是梦那就继续做下去吧，永远不要醒来，因为这曾经是她一直渴望的怀抱。柳儿闭上眼睛，任由聂老师温情的亲吻着。
　　“就在昨天，当我为柔软如泥的你换衣服的时候，我真的忍不住要去亲你，可是我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我不想在你迷醉的时候侵犯你，因为你是我心中最圣洁的天使，柳儿，你要是也同样爱我的话，你就吻我一下好吗？”
　　柳儿睁开迷蒙的眼睛，那个自己曾经一直崇拜和迷恋的男人真的就近在咫尺，而且正在拥自己入怀吗？柳儿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好疼，原来这都是真的！
　　柳儿抿嘴笑了笑，挣脱聂老师跑回对面的椅子上，有些顽皮却又无比娇羞的说：“哪有老师这样对待学生的？你这是欺负我呀。”“也没有像你这样不听话的学生啊？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你也没教我这道题啊，我不会。”“好吧，我这就好好教教你。”说着聂老师就走了过来，柳儿见状急忙又跑开，“你要再欺负学生我就哭鼻子了啊，你就不怕我的眼泪吗？”这时，走路已经有些摇晃的聂老师一下子被椅子绊倒，"聂老师！”柳儿忙过来扶他，“不要再叫我老师！”聂老师边说边把柳儿拉入怀中，“那以后你叫我老师好了。”“你真调皮！”柳儿幸福的依偎在聂老师的怀里，她的世界顷刻间充满了阳光和鲜花，所有的忧愁和烦恼都已经不复存在，她的心里全是爱只有爱！

　　第九章 离校

　　九
　　晚上，柳儿刚回到学校宿舍，嘉就告诉柳儿，嵩发动了很多朋友和同学，找了一天一夜，才终于把玟找回来，而且学校也把她的家长请来，在近日就要办理休学，还有早上乔听芸说你昨天被骆驼接走后一夜未归，便和骆驼打了起来，最后被学校调停，听说学校下午召开了紧急会议，针对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件要整顿校风呢。
　　果然没有几天，文学社宣布解体，第二期已经成型却没来得及出版的《野花》杂志未曾开放就这样流产，学校又开始借机严抓大学生恋爱现象，平日里学校对这件事情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都知道花样的年华里爱情是无法截止的洪流，是人生进程中生理和心理发育成熟后必然经历的过程，可是学校里不许恋爱也是历来铁定的制度，在这样每个不定期就要例行公事一般到来的风浪下，热恋中的学生们都会自觉的谨慎从事，以免自己被抓到现行，那样就会给原本纯洁浪漫的爱情风帆上摸上极不协调的污点。
　　可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肖和曼就出事了，他们在一起被某老师看见并找去谈话，原来是有人把曼堕胎的事报告了学校，肖为了维护曼的名声，掩盖了实情把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结果马上就要毕业的肖被降级处分。
　　柳儿在篮球场看到坐在角落里满腹心事的肖，曾经那个英俊快乐整天在运动场上驰骋的北方男孩，如今却一脸的沧桑和憔悴。“肖，没事吧？”因为这么久的接触和了解，一起经历了许多的事故变迁，他们之间已经建立起一种平淡而又纯洁的友谊。肖转过头看了看柳儿，苦笑了一下把脸又转回去，“还能怎么样？”“至少你和曼不用分开了，这也是件好事啊。”“你以为经历了这许多的事情，我和曼还会回到从前吗？”“难道你不爱曼了吗？”“我对她的爱从来不曾改变，只是现在，我已经不再是我，她也不再是她了，你明白吗？柳儿，我们一直努力回到从前，忘记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不幸，可是我想我们还是失败了，我们再无法恢复到如初的快乐和轻松相处，我们之间不敢触及的伤心往事太多，每天都要装作平静而开心的在一起，可一吵架就是致命的打击，这简直是一种折磨，爱真的很痛苦很累。”“怎么会是这样？那你打算和曼分手吗？”“不会，我不会主动提出来的，她已经很可怜了，我会一直照顾她直到毕业的，除非她离开我。”“曼怀孕的事情……”“这件事情我心里已经有数，我和巍曾经一起去一家大型外企去找工作，结果他们明显对我比较满意，我就成了他事业发展的竞争对手。曼做流产的时候，因为当时我一时情急找不到离这里比较远又比较可靠的妇产医院，便问的对本市比较熟悉的他，他以为曼是我给弄怀孕的。我一直把他当作自己最好的朋友，没想到他会这样。”“真是小人！”“都过去了，我不恨任何人，只恨自己的命运。柳儿，作为朋友，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你以后也不要和芸\乔那些人在一起了，你和他们并不是一类人。"“我知道，肖，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我会从中吸取教训的。”“是啊，经历这许多，我们都应该长大了。”肖抬起头望着远方的落日，眉宇之间比过去增加了几分成熟和沉静。
　　乔毕业临行前的一天，又给柳儿一封信，上面赫然写着：“我决不会放弃！”柳儿再次撕掉它，可那几个字却一笔一划压得柳儿从此不得轻松，被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爱上是一种负担，爱上不爱自己的人是一种痛苦，这是学校里比较流行的一句至理名言。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可是自从那天聂老师醉酒后一连几天也看不到他的踪影，每天晚上都是司机接送柳儿，而聂老师总是上夜班，柳儿感觉他是在有意躲避自己。柳儿在临回家前的一天晚上没有回宿舍，辅导完雪儿的功课，便陪她躺在小床上给她讲故事，讲着讲着雪儿突然打断问：“阿姨，我妈妈是不是在国外不要我们了？不然怎么从来不给我打个电话？我每次问爸爸，他都说妈妈和我们这里时差不同，她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在睡觉，因此不忍心叫醒我，可是我觉得爸爸在撒谎。”“雪儿，妈妈是世界上最疼爱你的人，怎么会不要你呢？你爸爸说得都是真话。”“可是我真的很想妈妈。”雪儿说着哭了起来，柳儿看着楚楚可怜的雪儿眼睛湿润了，她拍了拍雪儿说：“你妈妈也一定很想你的，明天你可以在网上给她发电子邮件，这样你们就可以每天联系了。”“真的？那太好了，可是我不知道妈妈有没有电子邮箱呀？”“我可以让你爸爸在电话里问问你的妈妈。”雪儿一听高兴极了，兴奋的和柳儿讲起很多过去妈妈在家的事情，一张天真无邪的脸上洋溢着对母亲回忆中的幸福和快乐，柳儿的心如同刀割一般的隐隐作痛，把几次就要流出来的眼泪又忍了回去，生活中有太多的真相都是残忍的，尤其是对这样一个可爱纯真的孩子来说。
　　雪儿在甜美的回忆中微笑着睡着了，柳儿听见她在梦中清脆的欢笑声，听见她在热切的喊着“妈妈！”就让她在梦中好好和妈妈团聚吧。
　　柳儿来到书房，打开电脑在网上用雪儿母亲的名字注册了EMAIL地址，又用雪儿的名字也注册了一个。然后在书柜里找出一些书，边看边等待午夜下班的聂老师。
　　柳儿突然看到聂老师在学校的讲台上讲课，下课了，学生们纷纷跑过去签名，柳儿怎么也挤不进去，后来聂老师签完名走下讲台，柳儿叫着聂老师，他好像没有听见一般，柳儿又叫一声“耕夫”，可聂老师还是没听见并推门而去，柳儿焦急的去追，却怎么也迈不开腿，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任凭她怎么使劲怎么努力还是站在原地，柳儿急得哭了起来。
　　“柳儿？你怎么了？”
　　柳儿睁开眼睛看到聂老师就站在跟前专注的看着她，原来是个梦，梦中的眼泪还挂在她的腮边，柳儿一下扑到聂老师的怀里委屈的大哭起来。“别哭，柳儿。”聂老师温柔的抚摸着柳儿的头发。“你为什么不理我了？你为什么？”“哦，我最近工作比较忙。”“你骗人，你是不是打算离开我了？你是不是后悔了？”
　　聂老师转身坐到一边表情又恢复到从前的凝重，沉吟片刻说：“柳儿，你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姑娘，可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必须理智的对待你，那天实在是我醉酒后的情不自禁，我请求你的原谅，你就忘记那天发生的一切吧。”
　　“难道你不爱我？”“不是，是因为我没有资格爱你，我是个有妻子的男人，我说过要一辈子爱护她，所以我今生不再有爱的权利，爱上你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我要是继续爱你，对你无疑是一种伤害和亵渎，那么我错的就太远了。经历过人生的种种苦痛，经历过非人的无聊岁月，我的心渐渐沉静。但我的心并没死，这或许是我的最大悲哀。看到社会中很多颠倒黑白的东西，看到很多似是而非的东西，除了爱，我觉得我还有更多的事情去做，我总想发出我的声音，并做一次彻底的清算，我希望我的清算对时代会有所裨益。我一直在想，每一个时代都在寻找为他的命运而殚精竭虑的发言者，在很多时候，这种寻找尤其显得急迫，甚至会成为时代的某种焦虑。当然，一种发言、一种声音不可能改变我们所处的时代的命运，但它至少能反映时代的某种真实，而真实是一切负责任的思考和决策的前提。”
　　“没想到象老师你这样的一个人，一个我心里一直崇拜敬仰的男人也活得这样虚伪，一个连爱都不敢的人所谓的真实是什么呢？你不如说是我没有资格爱你，我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毛丫头，配不上你这样一位崇高博学的社会名流。”
　　“你是对的，我该受到谴责！因为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我老了，尤其在你的面前，我更感觉自己对你越来越无法抑止的爱恋是一种罪过，这几天我的内心一直无法平静，我一直在矛盾里痛苦的挣扎，刚才看到你靠在椅子里沉睡的模样，我真想过去把你抱起来，让你在我的怀里做着无尽的美梦，而不再让你哭泣着从梦中惊醒，我好心疼，我不希望看到你流泪，更不想你因为我而流泪。”
　　已经泪流满面的柳儿更加的泣不成声，她万万没有想到今天满心希望等来的却这样的结局。“我不要任何形式和承诺，我只要你爱我！难道这也是一种奢侈？”
　　“柳儿，我的傻姑娘，你将来会找到真正属于你的爱情的，因为你是这么美丽而又聪慧。我只要能够无时无刻听到你平安的消息就很快乐了，我此生有缘与你相识足矣！”
　　“爱也有错吗？要不是你的爱，我现在也许还在酒吧里和别人厮混，那天的你，就象我黑暗寒冷的世界里升起的太阳，你的爱给了我光明温暖和希望，可是你这么快就要把这些收回了，你存心要把我送回冰冷的深谷中去，只要你不后悔只要你不心疼你就停止你吝啬的爱吧！你越是害怕我流泪我就越要为你泪流成河，让你淹没在我的泪河中无时不感觉到我的苦涩与酸楚！”
　　第二天清晨，几乎一夜未曾合眼的柳儿很早就起床了，南方的天亮得比较晚，柳儿起来的时候天色还沉浸在黎明前的朦胧夜色中。雪儿也许因为昨天柳儿给她的那个小小希望，也许是因为她还在留恋梦中妈妈的怀抱，使她睡得格外香甜，柳儿在她的小写字台上打开台灯，给她写了一封信，留下了她为雪儿注册的电子邮箱用户名和密码，以及她妈妈的电子邮件地址，并让雪儿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的爸爸，以后她们一起好给他一个意外。
　　写完信柳儿轻轻的下楼离开了聂老师的家，清晨的风凉爽的吹着疲惫而悲伤的柳儿，突然觉得自己比天上那颗眨着困倦的眼睛的晨星更落寞，一个人走在静谧的熟悉却又陌生的街道上，也许是应该向这里道别的时候了，只有家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就在这一瞬间，柳儿突然决定，在家乡找实习单位，永远的离开这里，从此这个城市和这个城市里的人和事都将变成回忆和偶然回首才会想起的故事。
　　把我的最初和最美留给你吧，那么我们彼此都会了无遗憾。柳儿默默的收拾好行囊，她不想送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相送，等明年的这时候，再和同学们说再见吧。
　　柳儿依然是晚班的火车，当火车的拉着长笛缓缓开动的一刻，柳儿把脸转向窗口，站台上很多因分别而沉重的挥手，很多因远离而忧伤的双眼，突然柳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嵩，他骑着他的单车正在气喘吁吁的挨个窗口寻找。柳儿打开窗子挥着手大声喊着：“嵩，我在这里。”嵩终于看到了柳儿，飞快的蹬着他的蓝色闪电边追边对柳儿说着什么，可是声音瞬间就吞没在火车的怒吼中，这个城市的一切转眼就象幻灯片一样不断的切换着，被无情的抛在后面，包括所有的爱与恨。

　　第十章 实习生活

　　柳儿回到家乡，很快在临近的城市里找到一家小说杂志社作为实习单位，报道后在家又呆了一个月才去正式上班，临时住在杂志社的单身公寓里，每到礼拜五晚上坐2个多小时的汽车回家和老爸老妈过周末，大哥已经留在他上学的那个大城市里结婚生子，二哥毕业后在一家国家机关工作，日子过得非常平静。柳儿想学校里除了老师和曼，几乎再没有人会知道她的下落，这样不仅顺利的摆脱了乔的纠缠，还可以让某些人和她一起学会忘记。
　　柳儿每天工作是看小说，闲暇时候是写小说，柳儿觉得自己已经远离了一切纷扰，忘记了所有伤痛的往事，自己也从一个简单得如同一张白纸的小女孩变得复杂成熟起来，青春的画卷上被各种亮色暗色图满，再不知道应该加进点什么来改变它的拥挤杂乱的总体基调，因此，柳儿让自己的生活成为再平淡不过的白开水，而她觉得自己的心正在趋于麻木，面孔上总是戴着世故敷衍的微笑的面具，再不会被什么真正的轻易感动。
　　唯一让她能够变得柔弱和快乐的就是雪儿，每天以雪儿母亲的名义给雪儿发一封邮件已经成了柳儿雷打不动的习惯，从雪儿那里柳儿也知道了很多聂老师的事情，而雪儿很听柳儿的话，和妈妈通信都是在爸爸不在的时候秘密进行的，越是这样，天真好奇的雪儿越是感到掩藏着的幸福更是让人着迷和浓郁，于是她就越感到自己是大人了，可以第一次拥有不包括爸爸在内而只属于她和妈妈独享秘密的那种快乐和自豪。
　　可是，雪儿突然有一天在信里要一张妈妈在国外生活的照片，这可难坏了柳儿，经过再三的推脱，找遍各种借口，最后还是失败了，雪儿每天的信中都要求妈妈满足她这个唯一的小小要求，也没有一个母亲会拒绝自己久未见面的孩子这点可怜的请求的。柳儿万般无奈下用家里的地址给聂老师写了一封信，就说自己很想念雪儿，想要一张他们的全家照以作纪念，聂老师没有回绝，很快就寄来了他们的全家合影，还问柳儿在哪里，为什么不辞而别，他说雪儿也很想柳儿，他要柳儿一定写信告诉她的近况和实习单位地址，可是柳儿没有再回信。收到信的当天柳儿熬了一个通宵，用电脑针对聂老师的全家照进行了剪切和合成，最后雪儿妈妈的身影出现在以某西方著名景色为背景的图片中。
　　雪儿看到照片时的快乐是可想而知的，柳儿看着自己的杰作就可以想象到雪儿那张可爱的笑脸，柳儿为自己这一系列的秘密行动而感动和自豪，她工作中间不断的打开邮箱，急切盼望雪儿的回信，她深切的感受到当你带给别人快乐的同时，自己更可以得到加倍的快乐，柳儿每次打开电脑，就会感受到这种快乐，也许，这就是一种善良的回报吧。
　　临下班之前，柳儿果然收到了雪儿的回信，雪儿对妈妈的想念常常让柳儿悲伤和难过，每到这时她就会为自己竟然爱上聂老师而深深自责，这个世界上无数的爱情悲剧都源于它的短暂和残酷，爱了不该爱的人，违背了世俗和传统，超越了道德界限，而从古至今千古传颂令人荡气回肠的往往就是这种没有圆满结局的爱情，也许只有残缺的遥远的才是最美最长久的，瞬间造就永恒，就像夕阳和荒月，美得刻骨铭心，美得让人心眩和落泪。
　　新的一天来到了，柳儿总是觉得新的一天能够给她新的开始和新的希望，因此柳儿总是很早起床站在窗口，遥望天边从城市的楼群里泄漏出来的朝阳那似火的余晖，朝阳和夕阳在视觉上几乎是相同的，不同的是它们的方向和目标，一个是从开始走向辉煌，一个是从辉煌走向终点，可是无论怎么走，都需要一种对生命的激情。
　　柳儿来到单位，首先习惯的打开邮箱，看看有没有新的来稿和信件。雪儿又来信了，可是柳儿刚看个开头就惊呆了，竟是聂老师写的。原来昨天雪儿在聂老师的书房电脑前看着妈妈的照片不知不觉睡着了，聂老师下班回来，看了她们所有的通信，也明白了一切。
　　柳儿，在这个凄凉的初秋晚上，我在想念你！
　　窗外有严肃的风从树梢划过，奏一只冷峻的萧瑟曲。没有标题的，却听得人心阵阵发紧，紧的苦痛，紧的发皱，怯怯的跳……
　　此时，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哀伤，我的心快死了！我仿佛终于明白：你有意断绝我们的联系，我不该那样的惹你伤心，是我不好，我只求你的宽恕！
　　你是一个多么纯真善良的姑娘，每每闭上眼睛，你美丽的身影和温柔的笑脸就浮现在我的眼前，更难能可贵的是你有一颗美好的心灵，你这样一个小小的弱女孩，在最困苦的时候拯救了我更拯救了雪儿那颗脆弱需要母爱的心。
　　我已经决定今后要好好爱你，无论要面对怎样的痛苦抉择无论要经历怎样的暴风骤雨，我都要永远的爱你，柳儿。
　　你的离开让我感受到空前的孤独！没有你的日子仿佛没有阳光的日子！我期待你的归来！
　　柳儿的眼泪如同潮水一般汹涌着无法停止，所有坚强后面的委屈所有平静掩盖着的波涛，此时再难以控制它们的决堤。她此时很想扑到聂老师的怀抱里大哭一场。
　　可是柳儿还是没有回信，她既然已经选择离开就不想再回头，尤其那样她将再无法面对雪儿。
　　“柳儿，我知道你也许不想再原谅我。你让我动心之处就在于，我从未遇上像你这样性格如此鲜明的女子：敢哭敢笑敢“威胁”，敢爱敢恨敢“调皮”。真的，这既表现了你的个性，更表现了你的聪慧。
　　你骂我吧！或许你骂得越凶越能减少我的一点罪孽！
　　办公室虽然安静，可外面嘈杂的车流声，分明在宣示着这是一个喧嚣和浮躁的世界。此时，我能安静的坐在灯下，与你进行心灵的交流，我感到特别宁静和快活！
　　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写信，不管你是不是不屑一顾，也不期望你的只言片语，我只希望你能够知道我爱你。”
　　“我的柳儿，没有你，我生活了无生趣！我已经把你作为我唯一的快乐！当我静下心来，与你默默对话时，我总是感受到生命的可爱、生活的美好和精神的升华！所以我非常害怕失去你！相隔千里，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可以挽回你！我从未想去伤害你，如果我的确伤害了你，我希望得到你的宽恕！”
　　“当千言万语无从说起时，请让我选择最简洁的文字，好吗，柳儿？每个从沉静的夜里我想到你的孤寂与伤痛，我的泪一下子涌出眼眶，我多么渴望着深情的把你揽在怀里，吻你，抱你，把你散乱的头发用我的手抚整齐，让你在我的怀里安安静静的睡，直到我看着你醒来！……”
　　“柳儿，这不知道是我给你的第几十封信了，我知道你的沉默代表着你还没有原谅我，可我相信你每天都会在荧屏前阅读着我的心我的爱我的思念，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我明天要去北京开会，会后我要顺便去看你，我想我应该给你一个真实的承诺。今天晚上，我打算把一切都告诉雪儿，这是她早晚都要必须面对的事实，而且我坚信，我会给你给她给我们一个崭新的开始。”
　　柳儿每天都无数次的打开自己的邮箱，一遍一遍的看着聂老师的来信，曾经多少次动摇自己的决心，曾经多少次幸福得落泪，曾经多少次要放弃自己的冷漠把自己投入爱的火焰中，曾经多少次午夜梦回让自己的心跨过千山万水飞到聂老师的身边，可是每当清晨梦醒，理智和矜持让柳儿重新恢复了冷静。
　　看到这刚刚收到的来信，柳儿再无法沉默和伪装下去，急忙在回复中说自己也要出差，请聂老师不要白跑一趟，另外，雪儿的妈妈的事情也最好暂时不要告诉雪儿，因为这些对她来说太残酷太突然了，而我们都会成为伤害她幼小心灵的骗子。
　　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么就在心里爱吧，我并不苛求得到你的全部，只要做你的一个心灵的知音，一个精神上的爱人，不要见面不要拥有。让我们创造一个完美的爱情神话吧，在我最美丽的时候永远的离开，在我最爱你的时候将记忆停留……
　　柳儿写到这里的时候荧屏上的字渐渐变得模糊，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残忍的改变自己的初衷，为何这样勇敢的委屈自己，明明她是那么渴望见到聂老师，终于用颤抖的手点击了紧急发送，柳儿早已经趴在桌子上泪如泉涌。
　　今天是柳儿的21岁生日，早上妈妈象往年一样，很早就起来给柳儿煮了一碗肉丝面，里面打了一个荷包蛋，柳儿还没等把面端到桌子上，就忍不住用筷子挑了一根往嘴里送，结果面太长太热，柳儿飞快的跑进餐厅把面几乎是扔在餐桌上，然后甩着手大叫着跳起来，妈妈笑着责怪柳儿：“这么大了，还这么嘴急，也没个大姑娘样。”柳儿吐着舌头看着妈妈，猛然间一阵心痛，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老了，头上已经有几根白发在诉说着她的饱经风霜，欣慰满足的笑脸上满是岁月刻下的痕迹，柳儿强忍住眼里的泪水急忙掩饰着说，“是妈妈做的面实在太香了嘛，都说儿的生日娘的苦日，妈，这个荷包蛋给你吃吧。”“哎呀，咱们家现在也不是穷的连鸡蛋也吃不起了，我要是想吃就自己做了，你吃你的吧，一会就赶不上早班车了。”
　　柳儿笑了笑便低下头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整个一大碗吃的干干净净，其实柳儿早已经吃饱，可是她为了让妈妈高兴就索性全吃了，还故意问妈妈还有没有了，妈妈说，“你吃这么多也不怕胖啊。”柳儿做了一个鬼脸，“胖就胖呗，您难道还会嫌弃女儿？”
　　柳儿背起包走出大门，一回头，看到妈妈和爸爸都站在门口目送着她，她突然明白，这一生中最无法割舍最永恒最经得起考验的爱恐怕便是父母的爱了。

　　第十一章 柏拉图式恋爱

　　晚上，柳儿一个人闲着无事躺在公寓里看书，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原来是一个小男孩捧着一大束白色的百合花，“阿姨，祝你生日快乐，这是一个叔叔让我送给你的。”“叔叔？他在哪里？”“就在楼下。”难道是嵩吗？只有他知道她最喜欢白色的百合花，柳儿这么想着急忙跑到楼下，夜色蒙蒙的街道上除了路灯和来来往往的车流，空无一人。小男孩找了一圈说：“他刚才还在这里呢，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柳儿拍拍小男孩的头说了声谢谢，转身怅然的往回走，“柳儿，生日快乐！”柳儿兴奋的回过头，“聂老师？是你？”“是我，柳儿。”聂老师走上前抱住柳儿。
　　柳儿木然的被紧紧的拥在怀里，惊讶的问：“你怎么来了？你没看见我的信？你和雪儿说什么了吗？”“你也不让我先坐下来喘口气，就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啊？”柳儿离开聂老师的怀抱低头笑了笑，带聂老师来到楼上她的房间，并冲了一杯绿茶递给坐在写字台前的聂老师，他的目光始终跟随着柳儿，也许因为只有故乡水土才养故乡人的缘故，也因为柳儿每周可以回家改善自己的伙食，不用象在学校一样的省吃俭用，她的脸越发的白皙丰润，身材也更加的妩媚动人，“你怎么总盯着人家看呀？”“我来就是为了看你的，当然要好好看看了。”“你怎么也学会贫嘴了呢？”“还不是和你学的。”“难道我这个学生把你这个老师教坏了不成？”“你不是说你才是我的老师吗？”聂老师没有让柳儿继续说下去，而是用嘴唇封住了她，“不，聂，夫，别……”“柳儿，我的宝贝，你要想死我了，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柳儿渐渐的放弃了反抗，思想和理智在瞬间被摧毁，她闻到了聂老师身上熟悉的男人气息，感受到他正在膨胀的****，柳儿开始神志模糊起来，象一瓣轻柔的花叶被聂老师托到床上，当柳儿的一切美丽展现在聂老师面前的时候，聂老师象一头勇猛狂野的雄狮，将压抑已久的****用颤抖的手指和火热的吻，倾泄在那片精致柔软洁白的花瓣上，柳儿仿佛就要失去自己，随着聂老师的爱抚飞到另外一个自由的世界，那里没有枷锁的束缚没有世俗的嘲弄，没有痛苦和悲伤，是快乐的爱的天堂。
　　当一种爱到达颠峰的时候，也许除了彼此的身体语言，再没有其他任何语言可以表达完整。柳儿紧闭双眼，正在努力忘记一个女孩子的羞怯和拘谨时，聂老师突然从她的身体上面离开，并把被子轻轻的盖在柳儿身上，“对不起，不是我故意要侵犯你，是我实在控制不住我自己，可是我不能，只有等到我娶你的那一天，你才完完全全的属于我，答应我柳儿，你要等我！”柳儿没有马上睁开眼睛，眼泪慢慢的从她的眼角流出来，她没有勇气告诉聂老师，她是多么愿意那么做，那将是一种怎样的升华与交融，至少那是爱的证明啊！
　　当黎明再次降临，柳儿睁开惺忪的睡眼，昨夜是柳儿睡得最香甜的一个夜晚，没有梦也没有惊醒，因为她是靠在聂老师温暖坚实的胸膛上入睡的，她幸福的伸个懒腰坐起来，却发现聂老师不在房间里，她换掉睡衣来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也没有他的踪影，回到房间，写字台上留下一封厚厚的信，和一个红色精致的小盒子。
　　“你来了，我的天使！
　　没见到你之前，我常在心中问自己：原野上疯长的青草哪里去了？清晨第一颗晶亮的晨露哪里去了？霜雪中怒放的第一枝红梅哪里去了？少年时蓄势待发的泪水哪里去了？令人颤慄迷狂的爱情哪里去了？青春千里奔袭敢为天下先的激情哪里去了？这时，你来了，我的天使！带着松花湖的晨雾，带着白桦林的朝露，带着长白山的银辉，带着哈达岭的松香，你款款向我走来！走进了我的梦，走进了我的心。突然，我的心苏醒了！我看到，那枝红梅绽放了、那颗露珠闪光了、那束青草更绿了！
　　你来了，我的天使！你是上帝派给我的心灵知音，我感激上帝！你是茫茫大漠中的一曲天籁，你是早春原野的一缕暖风，你是我干涸心灵的无限甘露！
　　你来了，我的天使！正是从天宇的深处，传来你爱的召唤，传来你慈母般的问候，我的甜蜜与快乐，才会像五月的鲜花，漫山遍野地开放，并且芳华远播，光灿摄人，绚烂了整个世界。
　　你来了，我的天使！正是因为你的到来，我的爱才会像淙淙溪水，灌注松花湖的丰满，滋润月亮泡的肥美，倾心长白山的秀美。这每一滴都饱含至情，潺潺湲湲，永不停息，一如我无尽的思念。
　　你来了，我的天使！因为你的到来，我的惆怅像一阵清风，拂过面庞，穿越树梢，飞向天际，弥漫为无尽虚空，了无痕迹。你来了，我的天使！我的心里原本装着太多的欲求，并经常为这些欲求欢笑和哭泣。可你却以无比的悲悯和慈爱宽恕了我的一切，并以你独有的方式，向我指引着天堂的路径。
　　你来了，我的天使！每次，你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都心跳加速！我在注视你每天的变化，我在读取你每天的心境，你的每次笑容、你的每次皱眉、你的每滴泪痕，都是唤醒我的天音！
　　我知道你来了，我的天使！也正因为如此，我的目光所及，都能看到你无处不在的身影：你在每一阵清风里，你在每一颗晶星中，你在每一滴雨水里，你在每一只亮闪闪的瞳孔中……”
　　“我亲爱的柳儿，看着你在我的身旁沉沉的睡去，就像做梦一样，你终于又和我在一起了，我幸福得简直无法呼吸。不知道我是不是走进了你的梦，你梦中的微笑是不是因为我？昨夜睡不着，一直看着熟睡的你，那么娇柔美丽让我心动，突然想你一定是上天派来的圣洁的天使，来解救我荒芜的情感世界，赐予我最神圣的爱情，于是给你写了以上的那段文字，从来没有为谁写过情书，你不要笑话老师啊。另外，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份礼物，有一天我要亲手给你戴上，如果它恰巧是合适的，那么这一定是造物主的故意安排，这辈子你注定是属于我的！
　　我走了，柳儿，我不愿意和你有任何形式的告别。夜就要过去了，这个夜给我们留下了多么美好的感受！明天的太阳还会照样升起，但那是又一个新的太阳，我的柳儿，让我们共同拥有这新的太阳，在新的太阳下，我们创造，我们欢乐，我们珍惜，我们相拥相爱，永不分离！！！也许再次见面的那天就是我们一起步入结婚礼堂的时候，我愿意永远携你走过未来的人生岁月！”
　　你的夫”
　　柳儿打开小盒子，是一枚漂亮的钻戒，她拿起来戴在无名指上，竟然真的正好，她举起自己的手来了一个美丽的转体，那枚钻戒如同流星一般闪烁着耀眼的蓝色光辉，也许这就是幸福的色彩，爱的光辉。
　　柳儿把戒子重新装进小盒子，放到自己抽屉里的最深处，甜蜜溢满她的嘴角和心房。
　　她猛然想起那束忘记插起来的白百合，还好，依然新嫩如昨，芬芳四溢。柳儿哼着歌拿起一个好看的饮料瓶装上水，把百合花的根部剪去一段，再插入瓶中，摆在床头上，这时一张白色的卡片掉在了地上，柳儿捡起来一看却惊呆了。
　　是嵩，昨晚上是嵩来过？！
　　为什么嵩总象一个神秘的侠客，若即若离如影追随着自己呢？每当柳儿遇到困难的时候，他都会突然冒出来挺身为他抵挡一切，而每次风平浪静后他便又悄悄的离开，他有时对柳儿表现出极其的关切和无微不至的照顾，有时又显示出格外的冷漠与毫不在意，玩世不恭的和很多的女生亲近，他的心琢磨不透他的人飘忽不定，好让人困惑。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听说他的女朋友在某艺术学校读钢琴系，出身贵族，思想前卫，对嵩一往情深百依百顺，柳儿想，她才更加适合嵩，我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贫穷固执和当今社会格格不入的女孩子能给他带来什么呢？
　　就像她在给聂老师的信中所说的，爱上我是个麻烦！可是聂老师却回答她，我就是爱你这个小麻烦，柳儿说，那么你一定是个十足的呆子，聂老师戏称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呆子。从此聂老师对柳儿的昵称多了一个“小麻烦”，而柳儿给聂老师起的众多绰号中又加了一个“呆子”。他们每天无时无刻不用电话，邮箱，QQ等任何可以联络的通讯方式上联系，一秒钟没有音信都会让对方焦灼不安，他们远隔着千山万水却比身边任何一个人都了解彼此的行踪和心里所想，他们终于发现，原来空间的距离是最容易跨越的，因为它无法阻隔两颗相爱的心。柳儿特有的女孩子的温柔轻灵，单纯顽皮，都让聂老师感到无比的快活和青春的再次焕发。尤其她在聊天时候连珠的妙语常常让聂老师越发的惊奇和欣喜，内心里更滋长了对她的喜欢和爱慕，为此聂老师买了一本可以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作为柳儿语录，专门把他们每次妙趣横生的谈话都记录下来。
　　柳儿，以后我要写一部关于你的小说，向世界宣布我们真挚的情感。而你一定要记住，你的智识超乎常人，我相信你有一天会超越我的。
　　柳儿在聂老师的精心教导和帮助下，出笼了几篇优秀的文学作品在各大文学刊物上发表，短短的半年时间已经在当地小有名气。在即将面对的工作选择上，已经不再是单位挑选她，而换位成她挑选单位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当你太在意它的时候，它往往会忽视你的才能与机遇，而当你只按照自己的步伐从容不迫的行走的时候，命运经常会给你柳暗花明的转机，可是人们往往不会说那是你艰苦努力的结果，而是把一切都归功于你的运气。
　　这是深秋的一个傍晚，天淅淅沥沥的下着瑟瑟的秋雨，柳儿打着伞一个人往公寓走着，北方的深秋是凄冷悲切的，那树上有几片枯叶正为自己的一线生机做着最后的挣扎，和这场秋风秋雨进行着生死的搏斗，张洁在《沉重的翅膀》里说，人生就是苦中作乐！那么苦海无边，我们却要快乐的在其中进行着义无反顾的航行。柳儿禁不住裹了裹身上的风衣，越发显得她的单薄与娇弱，枯黄的落叶踩在脚下沙沙作响，和着雨声奏出一曲哀婉的《秋日私语》，柳儿突然的有些伤感，为短暂的生命还有生命中那仅仅瞬间的美丽。
　　“柳儿！”
　　沉浸在无边思绪里的柳儿猛地抬起头，“你？你怎么来了？”
　　“难道我不能来吗？我说过我决不放弃的。”乔站在雨里浑身湿漉漉的，原来的光头又变成了板寸，被雨水淋的粘成一缕缕的支棱在头上，像个刚刚掉进水里的刺猬，这是柳儿最讨厌的一种发型，看着就不象什么好人。
　　“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请你还是不要浪费自己的感情了。”看着一脸漠然的柳儿乔竟然笑起来，“你严肃的样子也是蛮可爱的，不过我从来就没浪费过感情，我相信你会爱上我的。”“不会了，因为我已经有爱人了。”在一个纯北方特色的大众餐馆里，柳儿表示了自己的坚决态度，接着乔一声不吭地开始一瓶接一瓶的喝酒，任凭柳儿怎样的劝阻，乔的脸渐渐的由红变紫，一双幽怨的布满血丝的醉眼可怕的瞪着柳儿，“你说你爱我！”乔突然抓起柳儿的手腕站起来身子逼向她，“你说你爱我！！”
　　“不爱！”“柳儿，你看看，我的身边有这么多女孩子，你并不是她们中最漂亮的，可是我却偏偏喜欢你，你知道为什么吗?”乔从口袋里拿出一打照片摆在柳儿的前面，都是一些漂亮女孩子的玉照，柳儿面无表情的看着乔这无聊的举动，“你这种花花公子就是有追女孩子的瘾，我对你的吸引力大概就是因为我还没有被你追到手。”乔气愤的站起来把那些照片都撕成碎片，“柳儿，那天晚上骆驼那混蛋是不是对你怎么样了？我回去非得废了他不可。”“你不要总是那么肮脏的去想别人。”“那你心里喜欢的是那个嵩？我明白了，难怪那小子也跑到北方来实习了，原来你们是来这里团聚的……”柳儿愣了一下，“嵩他在北方？”“你别装了，我早就看出来他喜欢你，没想到他还一只脚踩两只船，比我还他妈的****成性。”“你住嘴，我和谁恋爱是我个人的私事，你管不着，我不爱你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柳儿很晚才摆脱掉乔回到公寓，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即便打着伞，衣服还是湿了半截，柳儿换下衣服洗了个热水澡，正要躺下，便听到窗外有人喊：“柳儿！”柳儿连忙拉开窗帘，看到浑身湿透如同落汤鸡一般的乔站在大街上叫嚷着。“你就说一声你爱我，哪怕骗骗我也好。”整个公寓的人都被吵醒了，柳儿急忙穿上衣服往楼下跑，值班室的保卫问柳儿这是怎么回事，柳儿只好说他是她的同学，大概是喝醉了，在大伙的帮助下，乔好不容易被弄到一个空房间睡下，第二天一大早，柳儿来找他，人却已经离开了。
　　肖突然来信，说曼已经无法忍受学生的清苦生活，又重操旧业，他们每天争吵，在一起很苦很累，却又都不想先提出分手。柳儿把此事告诉了聂老师，恰好因为雨季，某地闹水灾，聂老师要去抗洪一线进行采访，所以聂老师便高薪请曼做了雪儿的家庭教师。
　　聂老师走以后，便和柳儿失去了一切联系，她的心一直为聂老师悬着，只担心他会出现意外，遇到险情。晚秋的天气越发凉了起来，早晨的窗子蒙上一层雾气，柳儿便在上面画上聂老师的漫画肖像，好像这样可以让自己暖和一些。这是北方最难过的一段时节，室内阴冷潮湿，柳儿的手脚总是凉凉的，记得曼曾经打趣的说她说这是因为她没恋爱没人疼的原因，这样凄冷的夜晚，柳儿便只好用思念为自己取暖，回想聂老师给她的柔情蜜意和无尽宠爱，即使相距遥遥，可他就是她不离左右的守护神是她每天等待升起的太阳。思念就像是一颗寂寞的星星，却可以装点夜晚的天空，充实柳儿独饮月色的落寞情怀，思念也像一个宁静的火炉，红色的火苗便是爱人跳动的心，温暖着这孤寂的秋之冷夜，把一切距离燃尽。
　　大约过了半个月，在柳儿眼里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聂老师终于打电话给柳儿，说他回来几天了，因为一直忙因此没有来得及告诉柳儿，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没有柳儿想象中热切的话语，也没有平时习惯了的问候与关怀，甚至称呼也变得一本正经的严肃，柳儿的喜悦与兴奋一下子大打折扣，这半个月的日夜等待和煎熬，等来的却是如此平淡的敷衍，柳儿失望的沉默着期盼着，那边突然说现在有事，有时间再联系，便匆忙撂掉电话，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柳儿半天才缓过神来把话筒放下。
　　柳儿一天都是神思恍惚的，她设想了一万种可能，每一种假设好像都有发生的必然，尤其像聂老师所处的地位，有众多的追随和崇拜者，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尽管柳儿很相信聂老师的人格与对自己情感的真挚，可他实在没有理由在久别之后这样冷漠的对待自己。
　　这段时间，柳儿正在办理工作单位一事，为了给聂老师一个惊喜，柳儿已经决定回到他的城市，同时又考虑到为了不给聂老师带来麻烦，她拒绝了聂老师所在报社的一再聘请，而选择了一家城市晚报做专栏主持人，可是聂老师自从抗洪回来便很少和柳儿联系，更奇怪的是雪儿每日必来的邮件也突然停止了，柳儿终于在某一天聂老师的电话里痛苦流泪到大发雷霆，而对于他没有任何劝慰和解释的沉默更是不堪忍受，“你要是觉得你已经厌倦已经不再爱我或者喜欢上别人，那么你就告诉我，我会知趣的走开。”“不，柳儿，这段时间我确实是很忙，因此冷落了你，你只要相信，我是爱你的，并且永远爱你！”说完便挂断了。柳儿一个人躲在静夜里哭泣，她敏锐的感觉出聂老师已经不再象从前那样每时每刻的想念她惦记她，他的心正在一点一点的远离，这使她痛不欲生。
　　从此柳儿的那些令她沉醉的幸福时光已经成为永久的回忆，聂老师很少再来电话和写信，偶尔的一次也是在柳儿无尽的抱怨和哭诉中结束，而每次柳儿故意的摔掉电话，聂老师也不会再象过去那样哄孩子似的娇宠她，反而变本加厉的更加减少和柳儿的联系。柳儿实在不堪忍受这样的折磨，于是打了一个电话问曼，曼支支吾吾闪烁其词的说她只每天晚上陪雪儿写作业，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最近聂老师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才回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呀，从曼的态度和说话的语气上，柳儿知道曼一定瞒着什么，仿佛更确定聂老师已经变心的事实，终于在一个漫长的不眠之夜似乎看清楚了一切，聂老师和其他的男人无异，只是欺骗和伪装的手段因其高贵的身份和绅士般的举止掩饰下更加高明罢了，因此在她经过一番痛苦的思考和抉择后，流着泪给聂老师写了一封很长的分手信，而后请了几天假，回到家里便大病了一场。
　　再次上班的时候，柳儿一下子瘦了很多，变得更加的沉默与忧郁。办公桌上工作已经堆积如山，因为处在实习生的地位，所以干活必须任劳任怨没有权利讲价钱，尤其柳儿此时非常希望自己能完全投入到繁重得工作中而没有空闲想别的，伏案一天柳儿几乎没有动地方，晚上同事都下班了，只有她一个人还留在办公室里加班。
　　这时候突然有电话想起，原来是对面桌的一位同事阿姨，说柳儿不在的前两天每天都有一位男士打电话找她，白天忙乎忘记说了，怕是有什么重要事情，所以特意打电话告诉一声。柳儿谢过之后放下电话，她知道一定是他的电话，这么多天的痛苦煎熬伤心落泪，她的心已经象秋日的残花一般被无情的风霜扯碎凋零，只留下一个碗大的伤口，尤自在枝头切切悲痛着，一颗受伤的心是再也无法完整和复原的了。
　　曾经你是我今生快乐的唯一理由，而今天，你却是插在我心口的一把利刃。柳儿想到这里一大颗咸涩的泪珠从她那双曾经被聂老师赞美无数次的动人的眼睛里溢出，既然爱是如此痛苦，那么从此不再去爱。
　　柳儿的心和季节一起进入了冬天，这是柳儿有生以来感到的最寒冷的一个冬天。她每天白天忘我的工作，晚上投入到自己笔下的人物中去，日子就这样看似平静的踱着步，转眼新的一年开始了，柳儿也即将回到学校完成学生时代的最后一项作业——毕业论文。
　　离开实习单位的那天，柳儿整理一下自己使用的电脑，无意中进入很久未曾进入的邮箱，这是她和聂老师联系的专用邮箱，从那次诀别信发出以后柳儿就再没有进来看过，因为她害怕想起害怕面对，害怕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被揭开，里面竟然有十几封新邮件。
　　柳儿，你好！
　　你骂我吧！我并不想多作解释，或许你骂得越凶越能减少我的一点罪孽！但我还有要说的话：
　　1、我不是你所想象的纨绔子弟，我没有把我对你的爱当儿戏！或许我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我对我的品质始终抱有自信！
　　2、我没有欺骗你，我自从结识你，我就没有试图欺骗你，我觉得欺骗你这样的一个纯真的姑娘天理不容！
　　3、关于诱惑，我知道如今社会上的很多男人，特别是有点权势的男人，他们完全不像人样，形如走兽。我甚至还看到了一些高级干部也完全丧失了应有的人格。真的，一个人生活在如今的社会，如果自己把握不住，是很容易走上歧路的。所以你的提醒使我一方面更加觉得应严格要求自己，一方面我也觉得比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高尚得多，因为我真正的爱上了一个人，你给于我的爱我觉得弥足珍贵，我每当想起你我就在警告自己，你的高尚纯真使我时时提醒自己要对得起你，不要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用全部身心爱着你！
　　4、我不会离开你！或许你会因为某些误解不再理我，或许你会觉得我在骗你而去找新的“备用胎”，但我对你的心绝不会变！今后你也许很长时间不会与我联系，但我仍将永远视你为我的红颜知己！我说过，我真爱过！我全身心爱过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尽管还没来得及得到她的全部拥有她的一生，但我终身无悔了！
　　5、你如果觉得爱我是一个错误，是一种痛苦，你就离开我吧！我阻拦不了你，但我仍将在内心爱着你！我会在遥远的地方为你祝福，永远！！！你的呆子
　　柳儿：
　　伴随风雨，伴随阳光，我们的爱，走过了一个四季的轮回，爱的火焰始终在我心中燃烧，我虽然最近总是让你伤心，但任何不愉快也不能使我们的爱恋有所减弱！
　　最近，我常忆起我们想爱的那些刻骨铭心的日子！真的，我非常感谢你给予我的关怀和爱，这份情债，我将一直还下去，至死方休！你的夫
　　柳儿，你好吗？
　　我现在才感到你的话是在当真，或许我预料的结局正在到来。虽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悲凉，但我真的不后悔。
　　你是对的。你离开我或许是一种解脱，是一种与虚幻的决裂，我不应该妨碍你追求新的生活和幸福！
　　柳儿，你责备我吧！我不该让你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为我们的爱耗神。
　　柳儿，尽管你要离开我了，但我仍然要告诉你，我深深爱你！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我从未遇到过像你这样让人动情的女子！耕夫
　　柳儿，你好！
　　我爱你，深深爱着你！我内心多么希望你做我的妻子！可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使我不得不需要一些时间来实现我曾经对你的承诺，否则我没有资格再见到你再去爱你。你不知道我的内心是多么的痛苦艰难！
　　每每想到你这个小麻烦带给我的无限快乐，我多么感谢上天让我认识了你啊！当我意识到你要离我而去时，我的魂魄也仿佛不在了，从昨天到今天，我不知道自己在怎么过，我仿佛快崩溃了。因为你的存在，我感到这世界充满了光明、希望和快乐！决不是你说的让我“为难”和“无奈”！你说不愿做情妇，我完全理解！我只是把你当作我的心灵知己，唯一的红颜知己、心中恋人和圣洁天使！如果把你当普通意义上的情妇，我认为那是在亵渎你！正因为这样，我才会把你当作我的最爱和永爱，而这样的爱才不会因为外在因素而衰竭和失去兴趣！
　　冬日，总会想起调皮的雪中漫步的女人，那是一幅多么美的图画！我想念你！亲爱的姑娘！
　　柳儿，你好！
　　在这样一个刻骨铭心的日子给你写信，我的心情多么复杂！还记得吗？今天是圣诞节，去年的今天我们曾经一起在雪中散步，你知道吗？那时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你这个北方冰雪一般聪明的姑娘，我那时候就梦想能够永远携你走过人生漫漫长路！
　　一年来，我们共同走过，其间有争吵、有呕气，有落寞，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相互依恋、相互贴心的记忆。真的，我不知道末日的丧钟什么时候对我敲响，但正如你在诗中所说，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我和你的那份永远无法割舍的缘和情！爱是人类无望生活的唯一救赎！我对你的爱是发自内心的，正因为如此，我过去珍视、现在依然珍视、将来也会珍视这份情！！！！
　　柳儿，我爱你，只是我现在没资格去爱你，我不愿意骗你！我正在为我的爱努力，因为男儿承诺重如山！但这些并不影响我爱你！你是我人生路上爱得最深、也爱得最苦的女子！也是给我最多感悟、最多思考、最多兴奋、最多激情的女子！由于你，我更感到世界的可喜和可爱，由于你，我更感到我没白活！
　　柳儿，你好吗？
　　当我在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忧郁的下午，给你写信的时候，回想起那些刻骨铭心的日子，不禁让人恍如隔世，也让人百感交集！
　　我对不起你！我在心中责备自己。
　　柳儿，我过去说过，对你我永远割舍不开！现在我仍然会这样说。你给予了我很多很多，包括你如天籁的声音、如天使的娇嗔、如孩童的调皮，都永远在我的记里！
　　我们已共同走过，柳儿：还让我们共同走过，好吗？
　　柳儿，你好！
　　窗外，春雨缠绵，寒意阵阵，使人顿生忧郁和伤感。
　　开完会了，几次想给你电话又放弃了。我不知道怎么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全是我不好，我不怪你！我为对你的伤害向你道歉！
　　有什么是真能保存久远的呢？又有什么是真能切实拥有的？生命中所有的一切，到头来真如过眼云烟？风去无痕？我真的好困惑！
　　柳儿，不管怎么说，我都将珍视你的那份情和爱！我说过，不管将来命运把我抛向何方，不管生命的丧钟对我何时敲响，我都将永远想念你和爱你！
　　一切珍重！
　　耕夫
　　柳儿看到这些手开始颤抖，这么久以来已经用坚强修筑起来的堡垒顷刻间坍塌，好久未曾流过的泪水开始决堤，这泪水不知是因为幸福还是因为委屈，尽管她曾经恨过怨过，可现在以前所受的一切都一下子转变成了爱，因为爱的力量是伟大的，可以原谅一切错误忘掉所有痛苦。

　　第四卷 结局 第一章 返校

　　当柳儿带着北方的春寒料峭快步的走出站台的时候，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南方城市却已经春暖花开。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那个令她日思夜想的面孔，她欢快的象只小鸟飞进他的怀抱。
　　聂老师带着柳儿来到一家很有格调的西餐厅共进晚餐，柳儿突然问，“雪儿怎么没有来，我可想她了呢。”“哦，她正在家里补习功课，有曼陪着，因为已经是毕业班了嘛。再说今天晚上我只想和你一起共度。”柳儿微笑着在柔和的灯光中看着聂老师，才发现他比过去好像老了很多，她伸出手摸了摸聂老师的脸，“你瘦了，夫！”“因为我患了一种很严重的病，而且已经病入膏肓！”“什么病？为何不早点告诉我？你去医院看医生了吗？”柳儿听到这猛然站起来，焦急的问，“没用的，这病在医院里无药可治。”“你可别吓唬我啊，怎么会没有办法?”柳儿简直要哭出来了，聂老师摇着头说，“也可以治的，你就可以。”“我？”“是啊，我被人家抛弃，所以害了严重的相思，你说是不是解铃还需系铃人啊？”聂老师由刚才的严肃变为微笑，一手握住柳儿的手放在唇边，一手去擦柳儿腮边的泪珠，“傻姑娘，再也不要发小孩子脾气了好吗？”柳儿嗔怪的打掉聂老师正要给她擦眼泪的手，很想象以往那样调皮的抽出另外一只手来，可是最后她没有动，任由自己那双白皙嬴弱的小手被聂老师有力而温暖的攥着，她不想再让聂老师松开她，只希望每时每刻都这样被他握着被他牵着，一辈子都不分开。
　　之后的日子柳儿马上投入到毕业论文的选题和课题的考察之中，和聂老师只是每天打打电话或偶尔的一起吃一顿饭，几次要去看雪儿都被聂老师婉言拒绝了。因为都各自忙于自己的事情，所以柳儿并没有在意。
　　回到校园，再次看到昔日的同学，曼，嘉，嵩，还有肖，尽管只是半年时间，却感觉每个人都发生了不同的变化。
　　曼表面和肖还保持着恋爱的关系，可实质上却早已经名存实亡，为了维护曼的声誉，肖只能如此。他们的爱情已经留在了过去，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遮住了爱的阳光与激情，他们无法回到过去又不肯放弃现在，谁都知道，他们维持和守护着的只不过是一个鸡肋。曼叹口气说，毕业后他们就会很自然的分手的，因为肖已经决定回到家乡工作了。
　　问起雪儿，曼说她其实很少去聂老师家，“因为象我这样坐过台的女孩子谁会放心让我去家教？聂老师只不过是可怜我为了支助我完成学业罢了。”曼含着眼泪凄然的一笑。柳儿和曼牵着手在校园的林阴小路上慢慢走着，转眼就要告别校园了，她们的心里都很难平静，想起刚入校时候的天真烂漫，年少轻狂，四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真是一个漫长而又短暂的洗礼过程。“曼，毕业打算去哪里？”“你放心好了，我有了地方一定会第一个通知你，也许现在，我也就你这一位好朋友了。不过柳儿我告诉你，不要把任何事情都过于理想化，包括爱情，因为现实是最残酷无情的，别的我不想多说，人都是命中注定，你是个好女孩，我想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柳儿早就感觉出曼似乎总是有话要对她说又不好说出口，“曼，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柳儿，没什么的，我只是想说，”“什么，快说啊，曼？”“真的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替雪儿母亲给她写信的事情雪儿已经知道了。”“哦，这我预料到了，因为她突然有一天就不再回信了，我那时就想到了，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她母亲的事情，她如何面对那样的打击呢？！”曼看了看柳儿却没有言语，继续向前面走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远处一群一年级的学生们刚刚看完篮球比赛从篮球场走出来，边走边谈论着刚才的赛事，走过柳儿和曼身边的时候，有几个男生还微笑着转身冲她们吹了几声口哨，而后回头问：“这两个女孩子是哪个班的？正点啊!""你可别做美梦了，人家都快毕业了，哼！”他们中间的一个女孩子大声不满的说。曼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了自己与肖的最初相识，就是在这个地方。
　　“曼，你还深爱着肖是吗？”曼点了点头泪水慢慢的滑了下来，柳儿搂过曼的肩膀拍了拍，沿着小路漫无目的的继续走着。这时看到嵩迎面走了过来，身边跟着那位钢琴系的女孩子，他们彼此只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柳儿，我觉得你应该选择嵩，我觉得他才是最爱你也是最适合你的。”“开什么玩笑，人家可是有女朋友的。”“柳儿，明眼人都会看出来嵩不爱那个女孩，我觉得他有时候和那个女孩子来往是为了你。”“为了我？我越来越糊涂了。”“是啊，他是为了试探你或为了让你放心。你不知道，他为了躲避那个女孩的纠缠，为了追随你特意要求去北方实习的呢。”“你怎么知道是为了我？他连看我都没去看过，而且他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何苦要这么做呢？”“爱并不只是需要语言表达的，柳儿，你劝我的时候头头是道的，轮到自己怎么就愚钝了呢？我觉得一个女孩子找一个爱你多一些的爱人才会幸福！”“我对聂老师给我的爱深信不疑！”“我知道，我也经常为你们的真爱而感动，可是他毕竟有家啊。”“那个名不符其实的家吗？可是聂老师需要一个真正的妻子，雪儿需要一个健康的母亲。”“你怎么知道他的妻子永远都不会醒来？也许都已经醒了呢。”“醒了又怎么样？聂老师爱的是我啊！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再说就是聂老师不娶我，我也不会停止爱他等他。”“柳儿，你好单纯，这个世界光有爱是不够的，爱往往是最容易被击跨的东西！至于道德，对于女人来说，道德是个刽子手！”
　　“曼，我发现你真的变了，变得成熟却又令人害怕了。”“也许吧，一个人每经历一次痛苦内心都会发生一次蜕变。”
　　紧张而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毕业在即，辛辛学子们就要告别这漫长的有着简单的快乐和烦恼的学生时代，从一个舞台过渡到另一个舞台，从一个角色转换成另一个角色。可是一部精彩的电影，总是越到结尾，越有****和冲突接连发生。一直平缓淡然的流水在改变流向的时候，曾经深藏的暗流就会突然显露并且爆发，使水面上突然涌动起层层波涛。
　　毕业班的女生宿舍变成了恋爱约会的最佳场所，吃饭的时候，是嘉和舟的时间，他们两个已经象小两口似的，每天形影不离的，看着让人羡慕又让人心酸，不知道这暂时的甜蜜还可以延长多久。下午一下课，这里又成了男孩子追求女孩子的用武之地，络绎不绝的男生都抱着不同的目的来到宿舍里闲聊，一坐就不再走，不超过一个礼拜，一切就会明朗化，宿舍里多余的人都会自觉的找借口离开，最终留下了男女主人公。
　　柳儿成了有“家”不能回的孤家寡人，每天在图书馆里找资料写论文，空闲时候写写小说打发时光。这一天，柳儿因为聂老师好久不曾联系过她而暗自伤神，在图书馆里刚刚忙完今天的任务，就开始坐立不安，便拿好书打算出去走走，此时已经接近夏天，天气渐渐闷热起来，校园里流动着各式各样的裙子，象飘浮的彩霞一般，令人目不暇接，柳儿转过头欣赏着两个女孩子的超短裙，露出青春而优美的长腿，脚上高腰的彩靴更增添了她们的活泼与时尚来。真是漂亮啊，柳儿不由得艳羡，看看自己，还穿着已经发白了的刚刚入学时候买的牛仔裤，一件廉价的白色棉布衬衫，难怪她们会用那样挑衅轻视一般的眼神来看自己呢。在学校里，贫穷是被人看不起的，贫穷就是没有尊严的。尽管聂老师几次要给柳儿一些资助，却都被柳儿拒绝了，只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接受了他的一些小礼物，在柳儿眼里，只有自己挣的钱才可以任意去挥霍，钱是不可缺的，但不是不可少的，因此没有就不花，人是穷不死的。
　　就在前几天，大哥给柳儿寄来两件衣服，一件是夏天的裙子，一件是嫂子穿过的旧毛衣。当天柳儿在曼的威逼下穿上了那件银灰色的插肩底领宽松的长毛衣，尽管是件旧毛衣，可是对柳儿来说实在是太时髦了一点，要不是曼把她的衣柜锁上了，她说什么都不敢穿出去的。结果柳儿刚一出现在学校的操场上，就引来了很多注目礼，吃完早饭柳儿就浑身不自在的跑回寝室换掉了它。
　　柳儿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边走边胡思乱想，这时看到不远处走着一对情侣，即使在昏暗的灯影下，柳儿也觉得那女孩子走路的姿势非常熟悉，那不是同宿舍的萍吗？一直好像都稚气未脱的她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呢？在大家的眼里，萍始终是一个任性娇气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子，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哭鼻子，尤其还长着一张胖乎乎的圆圆的娃娃脸，就在前几天大家还对本宿舍的女生进行了未来预测，说萍应该是最晚恋爱结婚的一个。柳儿急忙在一个路口转了方向，同宿舍六个女生，大概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呢吧，其中有一个女生早已经搬出去和男友同居了，结果一个走读的女生为了每天晚上方便和男朋友约会，而搬了进来，因为这女生的父母坚决反对他们的往来，那女生本来有个男友，是个高干子弟，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甩了那个，非得喜欢上了现在的这个。现在的这个男友每天就像长在了女生宿舍里，而且他总是不苟言笑，看起来有点象黑社会的老大，每次进女生宿舍都会吓得走廊里的女生鼠窜一样逃回自己的房间，可是据这女生说，她爱的就是他这样的酷劲，有男人味道。这女生是本市自费大学生，父母是做大生意的，也许是因为出生背景和生存环境的不同，使她和柳儿之间总有着一层无形的隔膜，尤其难以忍受的是她旁若无人的在宿舍里穿着性感的内衣，在她男友面前卖弄丰姿般的走来走去，浓妆艳抹的脸上有着一种狐媚，她的男友最初曾经在背后讥讽她为俗气的妖精，可是后来却突然开始疯狂的追求她，费了很大的力气甚至动用了苦肉计，才终于把她从别人手中抢过来，其实旁观者都明白，他的爱情有着什么样的实质，耻笑这女生天真的有点傻，可是，在爱情的这场游戏里，什么才算是明智呢？
　　“柳儿！我可算找到你了，你还好吧？”柳儿猛然抬头看见眼前的人，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说过，我不会放弃，你忘记了吗？”柳儿摇摇头说，“可是你不是毕业了？不是离开这个城市了？不是有女朋友了吗？”“只要你答应我，我就会马上放弃所有追随你的左右。”柳儿做梦都没想到，那个早已经在她脑海中消失遗尽的乔会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在乔毕业后，柳儿从芸那里得知，他和芸到了同一座城市工作，并且不久他们就走到了一起，柳儿当时还很为他们两个高兴。“那么芸呢？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无耻吗？”“是我无耻还是你的那位聂老师无耻？他还有老婆呢！”“你，你这个小人！”“柳儿，你不觉得我们在一起会很幸福吗?我们有相同的爱好和兴趣，你要是答应，我会和芸说明白的。""你还真是有备无患啊，芸说她当时经不住你的死磨硬泡才跟了你，可是你却背着她做这种事，你真不是个东西！请你放心，就是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上你的。”柳儿说完转身离去。
　　柳儿一气之下不知不觉的跑到了自己寝室的门口，却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前一动不动的伫立在那里，把柳儿吓了一大跳，没敢看清楚是谁就夺门而进，还好，宿舍里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只有一个叫伶的女生紧张的躲在被子里。“柳儿，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那个疯子最近总是站在咱们门口，还每天早上都给我一封信。”“哪个疯子啊？”“就是那个政治系有点精神不太正常的那个呀？”
　　“那不是你的老乡吗？”柳儿说着接过一打信一一打开来看，都是一些唐诗宋词经文禅语之类的，看的柳儿云山雾罩不知所云，“这都是些什么呀，我以为是情书呢，搞得我白白兴奋一场，浪费感情！”“都把我烦死了，你还说风凉话！”伶好像真的生气了，把头蒙在被子里不肯再出来，柳儿连哄带劝也无济于事，过一会寝室其他的女生都回来了，一看这样的情形就问柳儿原因，柳儿说完后，大家就七嘴八舌的分析起原因来了，那疯子平时明显的和常人不同，一向我行我素独来独往的，无论走路还是上课都喜欢自言自语，据说每天只刻苦钻研佛教和易经，走火入魔一般，平日无人和他来往，他也没有什么朋友。伶和他在一次老乡聚会上相识，一直没什么联系，只是偶尔回家搭同一辆火车，热情活泼的伶看到他总是很孤单，每次都故意多和他说几句话，也许这让他产生了误解也说不定。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那个怪杰又站在女生宿舍的门口堵着去上课的伶，也不说一句话，只是交给她一封信。这时突然钻出几个神情怪异的男生冲着他们哄笑起来，还一边夸奖着那怪杰泡妞还真有两下子，伶一看情形气得满脸通红把那封信看也没看一撕两半跑开了。从此伶只要看见那怪杰就骂，打算把他骂死了那份心，可是她越是骂那怪杰就越是想找伶解释，而每次不等他说话就招来一顿谩骂，柳儿有心想劝劝伶，可是谁只要一提起，伶就和谁生气，柳儿也只好作罢。
　　过了几天，乔又找到柳儿，说他要回去了，这次来这里是利用出差的机会来找柳儿的，看来只好失望而归了，乔这回是死了心的，可是又心有不甘，临走时回头负气的对柳儿说，“我倒要看看，你最后会找个什么样的男人。但是聂老师你不要指望了，因为他不会离婚的，你还不懂得男人！”说完一甩又留起来的长发，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转身走了。
　　一天，柳儿正在寝室里忙着整理论文的最后结尾部分，突然有人敲门，一看竟然是那怪杰，他交给柳儿一方便袋东西就关上门走了，柳儿打开一看，是一大包小食品，萍和漫急忙抢过来把小食品每人一份分吃了，袋子的下面放着一封信，柳儿着急的说，“你们这些馋猫，快别吃了，也不是给咱们的，等伶回来交给她。”“她难道还会吃？一定会扔到垃圾桶去，不如咱们吃了算了。”漫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把信扔到伶的床上。中午伶回来的时候，柳儿告诉她看床上的信，还说了关于小食品的事，结果伶生气的看看漫她们几个一摔门跑出去了，把柳儿弄得一天不得释怀。

　　第二章 受伤

　　晚上聂老师突然来学校接柳儿出去吃饭，使柳儿的心情顿时明朗了好多。眼看就要毕业了，柳儿的论文也接近尾声，她要去工作的那家杂志社因为人力不足一直催促柳儿早去报道，柳儿突然感到自己的人生格外顺利，她的面前似乎只有一片光明和坦途，柳儿非常愉快的和已经好久未见的聂老师共进晚餐，因为高兴，柳儿不停的和聂老师说笑着调皮着，聂老师却一脸的沉重，好像满腹心事，柳儿说，“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吵呀？”聂老师强笑着拍拍柳儿的手摇摇头，“那么是不是我们之间有代沟啊？你看你老气横秋的样子！”柳儿说着就大笑起来，没想到聂老师却轻轻叹了一口气，“怎么还生气啦？我是开玩笑的。”柳儿停止笑仔细看了看聂老师，“我难道还和你一个孩子生气？”“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孩子？所以你从来不和我说你的烦恼？所以你和我在一起感觉很厌烦？所以你有意疏远我不理我？”柳儿越说越是觉得自己最近备受冷落的委屈，说着说着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下来，聂老师急忙过去把柳儿抱在怀里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傻姑娘，我真希望永远这样被你这个小麻烦烦着，永远把你像个孩子一样的抱在怀里啊。”柳儿破涕为笑的说，“那好啊，一会你就抱着我走好了。”走在大街上的时候，聂老师真的要抱起柳儿走，柳儿很难为情的躲开聂老师的怀抱，“等你娶我那天再抱我吧。”聂老师刚刚微笑起来的面孔一听这话又阴沉起来。柳儿虽然没有再问可心里感觉出聂老师一定有什么让他不快乐的心事，这时聂老师看看表说，“我送你回去吧，柳儿。”“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就不能多呆一会吗？”“我晚上还有点事，我会经常来看你的。”“经常？你的经常是一个月还是一年或一辈子？”柳儿撅起嘴巴不高兴的抱怨。“宝贝，无论我们是不是在一起，我的心都会永远在你的身旁陪伴你，除非你不打算要我了，或者我死了。”聂老师紧紧拥着柳儿动情的说，柳儿急忙捏住聂老师的脸颊，“你就知道胡说，这辈子你休想逃掉！”
　　柳儿在学校门口依依不舍的下了车，心里溢满了甜蜜与幸福，眼睛里闪烁着月亮般的光辉，仿佛马上就步入了美好的未来，走进自己曾经精心设计的那个属于女孩子的梦境。或许就因为这样美丽浪漫的夜晚，因为爱人一句动听的话语，一个深深的吻别，女孩子的心就象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简单却又易碎。
　　柳儿快活的哼着歌，甚至蹦蹦跳跳的向学校走去。走着走着觉得后面一直有车缓缓的跟着，一回头，竟然是聂老师的车，柳儿站住脚问：“你不是急着去办事吗？怎么回来了？”聂老师慢慢摇下车窗，“因为我想看着你走，你刚才的样子就像一只可爱的小鹿，我真怕会有一天被哪个臭小子把你猎走。”“原来我就是你的一个猎物呀，你一共猎多少了？”柳儿弯下腰冲着聂老师笑嘻嘻的说。聂老师刮了一下柳儿的鼻子，从车子后座拿出一个纸袋，“对了，柳儿，这是我送给你的，作为你近日辛苦的奖赏。”“我怎么辛苦了？”柳儿接过来一看，是一条白色的裙子。“因为你想我想得辛苦呀。”“好漂亮的裙子，不过我可不敢接受，无功不受赂，你怎么知道我想你想得辛苦？再说也不一定合适。”“一定合适的，记得你喝醉的那个夜晚吗？你很适合穿白颜色，就像你的清纯与高雅。”柳儿想起那天喝多聂老师给她换上白色睡裙的事情，脸忽地红了，“要不，你在这里穿上试试看？”柳儿知道聂老师在故意羞她，假装生气的把裙子扔回车上转身就走，聂老师急忙开门下来，把裙子放到柳儿的怀里，“以后你一定要穿给我看看。还有，你老实告诉我你不想我想谁？”柳儿接过白裙子，“想的人当然很多！好了啦，你快忙去吧，在学校里拉拉扯扯的多不好意思呀？”聂老师握了握柳儿的手转身上车，柳儿看到他眉宇之间仍有未散去的愁绪，便劝慰他说，“夫，我知道你的苦衷，你无法舍弃昏迷在病榻上的妻子，那样你会感到良心不安，我既然爱你，我就不会为了强求一种形式而让你为难和痛苦，无论怎样，我都会爱你，无论何时，我都会等你，我会和你一起照顾她和雪儿。”“谢谢你，我的好姑娘，认识你是我这一生中最幸运最快乐的事，为了你就是牺牲一切我都值得，我决不能辜负你，你一定要做我的新娘！”聂老师说完发动引擎离去了，在昏黄的路灯照耀下，柳儿分明看到聂老师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柳儿提前完成了论文，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她从图书馆借来一大堆书籍，一次打好一天的饭菜，每天躲在寝室里悠哉的浸泡在书的海洋里。曼还在为自己尚未完成的论文发着愁，她看见柳儿轻闲的样子大喊：“喂，你能不能不出现我的视线里？我看着就生气!”“谁叫你一有时间就和肖拍拖来？自己偷懒还怪别人，讲不讲理呀你？”柳儿话虽是这么说，可还是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小说，跳下床来帮曼查找资料。
　　“柳儿，你怎么不快去杂志社去报道？要留在本市的大学生可多着呢，都在八仙过海各显其能的挖门子盗洞，你再不抓紧，可别叫人家顶下来。”“着什么急呀？这杂志社当初可是主动邀请我的，难道还会不讲信用？好不容易结束学业，以后就没有寒暑假了，我还要回家多呆几天呢，然后……”“然后就要做人家聂夫人了，就不是娘家人儿了！”柳儿不等曼继续说就把手里的资料拍在了曼的身上。“你这个死丫头，看我不打你！”曼笑了一阵子后严肃的对柳儿说，“最近你没看见雪儿？”“没有。”“聂老师没和你说什么事？”“什么事呀？你怎么总是怪怪的？”“没什么了，我，我，我想他是不是应该向你求婚了，不然怎么连婚纱都买了？”柳儿白白的脸上顿时飞上一片红霞，一边笑骂着一边追打着曼。
　　在曼的强烈要求下，柳儿穿上了那条白裙子，这是一件方领无肩的长裙，领口和裙边镶着精巧的白色蕾丝花边。“实在太美了，柳儿，简直就是为你定做的一样。”曼不由得赞叹到。柳儿站在镜子前也差点要被自己迷住了，这条裙子仿佛和柳儿融为了一体，不知是裙子美丽了柳儿，还是柳儿美丽了裙子。
　　这时嘉和伶还有那个走读的女生都陆续回到了宿舍，看到柳儿的裙子都大加夸赞一番，柳儿有些难为情的打算脱掉，可曼非得让柳儿过会出去走一圈，她打赌一定会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回头率，剩下的那个还是由于近视忘戴了眼镜。“你要把我当作商品展销呀？你可别闹了，你们的那些勇士可要来了，到时候迷倒他们我可一概不负责！”正说着就有敲门声响起来，曼不等柳儿换衣服的时间就去开了门，果真是那走读女生的男友。他露出少有的笑脸说，“你们今天有什么喜事吧？在楼下就听见你们笑了。”然后拿出一包瓜子分给大家吃。一向爽直顽皮的曼故意说：“呦，是你们有喜事吧？”“就算是吧……"没等他继续说下去，走读女生就使眼色阻止了他。“还保密呀？不会是你们偷着结婚了吧？”“曼，有你吃的还堵不住你那张嘴！”柳儿瞪着曼暗示她知趣一点。“这瓜子可真香啊，是你家阿姨特意给未来儿媳妇寄来的吧？”向来八面玲珑的伶最近和走读女生的关系突然变得特别近乎，没事总和她在一块，还搞得很神秘的样子。
　　大家正吃着瓜子，又传来了几声敲门声，“快开门去，一定是肖！”“还是你去吧，你不是要迷倒一片吗？”曼说着径自坐到了床上。柳儿无奈，只好去开门。“是你？你有事吗？”只见那个怪杰低着头直直的立在门口。“嗯，我想，我想进去和你们谈谈。”“我们？”这时伶猛地拉开门不由分说对着怪杰一阵枪林弹雨，怪杰愣愣的望着叽里哇啦的伶，脸憋得通红，浑身不住得颤抖着。“你给我滚开，你也不照着镜子看看自己，还整天缠着我？！你也配，快滚！！”
　　走读女生的男友这时也走过来，蛮横的用拳头把怪杰推了出去，“你最好识相一点。”怪杰没有说话，只是不屈不饶的向前硬进了一步，“你竟然还敢过来，老子打死你！”柳儿一看要出乱子，就上前劝阻，没想到越劝那走读男友越是来劲，居然给了怪杰几拳头，他这一动手把怪杰打急了，操起走廊边上的一个拖布把就轮了过来，结果不偏不正恰好打在挡在他们中间的柳儿头上，只觉得嗡的一下，柳儿就倒了下去。
　　柳儿被送进了医院，因为拖把上有个钉子把柳儿的头部刮伤，被缝了五针，加上脑部受到了轻微的震荡，原本就体质很弱的柳儿又流了很多血，所以还一直处在昏迷状态。第二天柳儿才渐渐的苏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床边的伶和走读女生及她的男友。“柳儿，你终于醒了！”柳儿想起身，可刚一动就头痛欲裂，“别动，柳儿，你的头部有伤呢，都怪我，对不起柳儿。”伶满脸歉意的说。“说什么呢，纯粹是个意外嘛。”“你是替我挨的那下子，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走读男友一反平日的横行霸道。“你们这都是来向我做检讨的呀，不过以后你遇事可不要过于冲动了，拳头可解决不了问题，那样往往吃亏的是自己。”“是啊是啊，我经常这么说他，他就是不听，现在的文明社会哪里还靠这个逞英雄！”走读女生在一边数落着她的男友。
　　这时候那个怪杰走进了病房，室内的空气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柳儿害怕再发生什么不愉快，急忙让伶他们先出去。怪杰走到柳儿的床边说：“对不起！”“已经发生了，只是以后追求女孩子可要注意方式才是。”怪杰嘴唇动了动站在那好久没有言语，“我不要紧的，没事的话你回去吧，我并不怪你！”“我是想说，我并不是追求伶，而是他们说她就是我的女朋友，没想到他们是在耍戏我！你是个非常非常善良的女孩子，以后可要小心啊！”说完转身就走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慢条斯理的说：“等你出院我可能就走了。”“去哪里？”“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等柳儿回过神来他早已经离开了。
　　不久就有护士来告诉柳儿，一个男孩子给柳儿预交了所有的住院费用。柳儿感觉事情不太对，尤其怪杰临走时候说的那番话，莫不是想不开要去寻短见？柳儿忙叫走读女生的男友回学校找那怪杰。
　　结果那怪杰早已经离开了学校，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送了人，听他同寝室的一个男生说，临走时他说他好像要去什么山去出家。此时大家才知道那怪杰原本是个孤儿，从小就性格孤僻古怪，可学习成绩却都很优异，是他在农村的叔叔供他上的大学，平日他还给学校清扫楼道来挣自己的生活费，日子过得很是清苦，没想到眼看就要毕业工作了，他却去做了和尚。

　　第三章 意外

　　柳儿做了脑CT，没有什么内伤，因此很快就可以自己下地行动了，她在病房里呆得很无聊，面对各种各样的病人心情更是郁闷的很，跟每天来看望她的伶和走读女生又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曼更是没有时间来，正在为了毕业论文做最后的冲刺，因为下礼拜就要毕业答辩，而后就举行毕业典礼，她们眼看就要各分东西了。
　　柳儿只好每天白天看看书，清晨和傍晚天气凉爽的时候出去走走。这天傍晚，柳儿把病人服洗了，因此出去的时候只好换上那条来时穿的白裙子，在走廊里突然遇见了聂老师，“夫！”柳儿兴奋的惊呼，“你怎么知道我住院的？”“柳儿？你的头怎么了？”“原来你不是看我的呀，我受了点伤，快好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只几天不见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真叫人放心不下。”“那你为什么不天天看着我？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哦，我，我来看个朋友，也住在脑科病房。”聂老师小心的环视四周说，“来，柳儿，我带你出去走走。”聂老师却并没有扶着柳儿，一个人先走在前面，好像怕被熟人看见似的。
　　来到外面的草坪上，聂老师才停下来拉住柳儿，无比怜惜的看了看柳儿的头，“你呀，真要我心疼，都是我不好，不能在你的身边保护你!”柳儿任由聂老师拥着她抚慰着她，尽情的享受着这份宠爱。“柳儿，你穿上这件裙子真美，以后你每天都为我穿上它好吗？”柳儿笑着点点头。
　　从此聂老师每天傍晚的时候都约好和柳儿在外面坐一会，只是从来不送她进病房，柳儿想聂老师是一个名人，也许怕被别人看见引起无聊的闲话吧。一天晚上，柳儿散步回来，感觉有些累，想早早的洗漱后休息，在去洗手间时路过一间高级病房，门微微敞开着，里面不时的传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有些熟悉，是个小女孩的声音，柳儿停下脚步仔细搜寻记忆，这时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柳儿一听心都要跳出来了，这分明是聂老师的声音，那个女孩子，是雪儿！
　　柳儿忍不住从门的缝隙往里望去，聂老师正在给一个半躺在床上的女人洗脚，而雪儿也在旁边帮着那女人梳理着头发。“妈妈，等你出院了，我们一家人去全国各地旅游一番，你说好不好？”
　　柳儿呆呆的立在那里，看着眼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幕，她的心突地一阵绞痛，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从胸腔里涌出来，脚跟也有些站立不稳，她急忙用手按住自己眩晕的头部，另一只手本能的扶住墙壁，手中的脸盆却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听见响声，一个护士迅速跑过来扶住柳儿，正要把她送回房间，病房的门却开了，雪儿探出头来惊讶的叫着：“柳儿阿姨？”柳儿有些尴尬又有些惊惶失措的对雪儿笑了笑，“雪儿，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吧？”“哦，阿姨，你的头受伤了吗？”柳儿点了点头，“我就要出院了。”“雪儿，你在和谁说话？”一个微弱而又缓慢的声音传出来。“妈妈，是我经常和你提起的柳儿阿姨！”雪儿把门打开，柳儿看到一张苍白又有些臃肿的脸，一个长久未经历阳光雨露滋润的病女人。
　　柳儿强忍住自己复杂的情绪，礼貌的冲里面微笑着点点头，“姐姐，聂老师，你们好！”聂老师表情不是很自然的站在一边，“啊，你就是柳儿？快进来坐，我还要好好感谢你呢。”“她有些不舒服，需要回去休息。”这时扶着柳儿的护士说道。“对不起，明天我再来看望您。”
　　柳儿回到自己的病房，护士照顾她躺下，因为护士和柳儿的年纪相仿，所以她们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已经成了好朋友。“你和那个耕夫很熟悉吗？他原来可是我崇拜的偶像呢。”“他妻子的病已经好了吗？”“到这个程度就已经很不错了，在医院昏迷将近一年了，去年年底医院从国外引进一种治疗脑神经的药物和很尖端的医疗技术，他妻子作为第一个试验对象，没想到真的很成功，只是由于在床上躺太久，有一些功能不能及时恢复，而且药物也有一定的副作用，现在生活还不能自理，走路都不会走了。”“去年？难怪了。”“不过耕夫真是个好丈夫，对他妻子照顾的可细心周到呢，这病不是一天两天就好的，这都侍侯大半年了，风雨不误的，现在这样的男人太少了！这好男人怎么都让别的女人抢去了呢？弄得我一个都遇不上！”柳儿哪里还有心思听这些话，故意闭上眼睛装睡，心里却一刻都再难以平静。“对了，你刚才说什么难怪？”护士见柳儿好像睡着了，又检查询问了其他几位病人的情况，便关上门出去了。
　　过一会，门又开了，柳儿睁开眼睛看了看，竟然是聂老师，柳儿没有说话，又闭上了眼睛，“对不起，柳儿。”不说还好，柳儿一听这话眼泪终于象奔涌的泉水从她的眼角不住的流出来，“柳儿，这是她要我给你拿过来的水果，明天我会和你说明白这一切的。”聂老师不想被病房内其他病人胡乱猜疑，便放下水果转身走了。
　　柳儿几乎一夜未曾合眼，她的世界现在就和眼前的黑夜一样，在刹那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她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彻底的刺伤，自己一直以来最可信任最可亲近的人突然变得那么的遥远和陌生，柳儿在明天的画卷上设计的美好构图一下子成了一幅无比讽刺的漫画，想起聂老师白天时的那副无奈的样子，柳儿第一次见到他的虚伪和怯懦，因此感到有些失望甚至憎恨。他竟然隐瞒了她半年多的时间，难道这不是一种欺骗一种背叛？柳儿明白去年冬天聂老师突然之间减少和她联系，雪儿中断和她通信，以及曼总是欲言又止的真正原因，想起聂老师和她一起时候总是隐藏不住的忧愁，白天病床上他那无比可怜的妻子，柳儿又没有办法恨，这半年来聂老师的内心该承受怎样的压力呢？他不能抛开病弱的妻子不管，又不能背弃对我的承诺，他没有告诉我也许就是害怕我也会和他一样背负这些残酷的现实，沉重的活在痛苦里吧。这时，我应该悄悄的走开，不要再让他感到为难和痛苦，让他的妻子再受到精神上的打击和伤害，不要让他这辈子背负一个不道德的罪名，可是离开难道他就会过得快乐吗？
　　一夜的思想挣扎与斗争，直到窗外迎来了晨曦的第一缕光亮，柳儿仍然在矛盾中徘徊着，这是她这一生中最艰难的抉择，无论走向哪一个方向，都将是一个错误一种痛苦。
　　柳儿昏昏沉沉的起床，早饭也没吃，等医生给她拆线后，到附近的花店买来一束鲜花，犹豫很久才鼓起勇气敲开聂夫人的房门，此时护士刚刚给她吃完药，正准备梳洗，柳儿急忙过去帮助她，“柳儿，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漂亮文静。我听雪儿说了你对她的照顾，我真要好好感谢你。”“姐姐，不要说什么感谢，倒是聂老师和雪儿给我很大的帮助。”“真苦了他们了，我现在就是个废人，还不如死了的好，免得拖累他们。”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柳儿，一看见你就觉得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我不把你当作外人了，姐姐难得遇到个知心的人说会话，你就多陪我聊聊。”柳儿点点头在旁边坐下来。“我一直想和聂老师离婚，可他不肯，因为他曾经答应过我，要照顾我一辈子，他说他要信守诺言。其实我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他已经算是照顾了一辈子，我很知足了，他对我越好为我付出越多，我就越是感到痛苦和不安，虽然没有他我几乎就无法活下去，可是我知道他一直都只是可怜我，我并没有给他过真正的爱情。我多余的生命都是他给我的，那么我也应该为他做点什么了，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他，让他幸福！只是我舍不下雪儿。”柳儿边听边跟着流泪，“姐姐，你和聂老师都是好人，好人都会一生幸福的，雪儿是个可爱懂事的好孩子，为了她，你们也不要分散这个完整的家呀！”
　　柳儿从病房一出来，就已经有了决定。晚上她没有去赴每天和聂老师在外面散步的约定，站在窗口，她看见聂老师在草坪上落寞的身影，她的心感到阵阵疼痛，她多想跑到楼下扑到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多想和他一起承载起生活给予他的所有不幸和伤痛，可是她却不能，她只能默默的远远的望着他直到失望的离去。
　　柳儿转身擦干眼泪，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和病友及护士道了别，然后避开电梯从楼梯走下去，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告别了医院也告别了自己的爱人。

　　第四章 毕业

　　回到学校的柳儿表现出异常的平静，顺利的通过了毕业答辩后就急忙赶到要去工作的那家杂志社，刚一进大门，就看见走读女生正亲密的挎着她的男友谈笑风生的往外走，一看见柳儿马上收住了笑容，错愕的愣了片刻，“你们怎么来这里了？”“哦，柳儿呀，我们，我们来办点事，先走了啊！”说完走读女生拉起她的男友逃似的走掉了。柳儿感觉她的闪烁其辞慌慌张张的模样有些奇怪，狐疑的回头看了看他们，心里很是纳闷。来到总编办公室的时候，没等柳儿说明来意，那个一度很欣赏柳儿的总编便很客气的要柳儿坐下，然后满脸歉意的说：“对不起了柳儿，你工作的事情发生点变故，有人捷足先登，而且是上级命令，我们也实在没有法子。”“你说的人是不是就是刚才从这里离开的那两位？”“怎么你认识？”“嗯。”“那女孩儿的父亲在上面很有影响力，直接就给我们下了两个硬性指标，这不都报道了吗？”柳儿看了看总编手里的表格，一个是走读女生的男友，另外一个竟然是伶！“现在真是有了钱就有了一切！其实我们希望多招几个像你这样有真才实学的人，可惜有时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总编，其实我这次不是来报道的，而是向您辞行的，本来我还要向您赔罪呢，担心因为我的不守信用，会影响你们的招聘工作，既然已经有人选了我就安心了。”“怎么柳儿？你要到哪里去？”“我毕业以后还是决定离开这个城市回到家乡工作。”
　　柳儿离开杂志社，如重释放的漫步在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城市街道上，看着人来人往依然是那么陌生，听着口音依然有很多听不懂，真的要离开这里，难道还会有什么值得留恋吗？人虽然走了，可那段青葱岁月那段校园生活是不会走的，带走的也许仅仅是一份沉甸甸的记忆，有伤痛也有欢乐，有着自己一段宝贵的心里历程。
　　柳儿来到路边的电话亭，给家乡她实习所在的那家小说杂志社打个电话，一切当然很顺利，对方已经深知柳儿的工作能力，很愿意要她回去工作。然后又给家里打了电话，老爸听柳儿说要回去工作，顿时乐得不得了，没等柳儿说完就已经大声向妈妈传达这个好消息了。
　　毕业典礼那天，突然下起很大的雨，好像这四年里这个城市都没下过这么大的雨，用瓢泼来形容只有不及而无过之，也许因为这雨，大家的心情都糟透了，同学们穿着学士服打着雨伞涌进礼堂，感觉里面的气氛和天气一样压抑沉闷。典礼上，嵩代表毕业生讲了话，他还是那样潇洒自如的走上讲台，还是不用草稿的侃侃而谈，没有口号没有高调，机智风趣或令人深思或直入人心，赢得学弟学妹们阵阵欢呼和掌声，而毕业生们就像在今天突然长大了一般，每个人都不再像过去那样的张狂和不驯，仿佛学生的纯真率直，淘气顽皮一下子不再属于他们，都老实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一声不响。
　　柳儿看着台上的嵩想起了第一次她去观看大学生辩论会的时候，嵩作为反方的一号辩手非常引人注目，发言妙语连珠条例清晰有理有据不容驳回，把正方打得个落花流水惨败而下，柳儿和很多女孩子一样，被他的不凡表现迷住了，辩论一休息就有女孩子纷纷送上毛巾矿泉水甚至纸条什么的，从此嵩成为学校里著名的辩论雄才，也成为众多女孩子仰慕追逐的对象。可是眼前的他变得沉稳和成熟许多，似乎也陌生了许多，他不再像个勇士那样的公然专注柳儿，而总是躲闪着柳儿的目光，有的时候会故意在柳儿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玩世不恭和放荡不羁，这让柳儿感到一种更大的伤害。
　　典礼一结束，柳儿就看见漫哭丧着脸在人群中走过来，一见到柳儿眼泪就噗哧哧的往下落，柳儿拽着她好不容易挤出人流，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打算让漫尽情的哭一会，“你哭吧，我知道你舍不得和肖分离。”漫趴在柳儿的肩上边哭边说，“其实我最舍不得的是你，柳儿！我们一块吃一块住一起笑一起哭，四年啊，没有你在身边，我真的会很孤独的。”“漫，我也舍不得你，我会一直一直想你的。”说完两个女孩子抱头痛哭起来。
　　“喂！你们两个跑这里干吗来了？照毕业照了～～”伶一脸欢喜的跑过来，一看这情形才把笑容收敛一些。柳儿和漫正正学士帽红着眼睛和大家一起拍了合影，一转身，柳儿看到了嵩那个久违了的关切而深情的眼神，竟然感到内心无比的温暖，她对他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温柔的一笑，尽管脸上还有泪痕未干。没想到嵩早已经动作迅速的对着她按动了快门，柳儿宽容的又笑了笑，嵩也回报一笑表示对柳儿的感谢，因为这就等于柳儿答应送给他一张玉照了。尽管已经一年的彼此冷落疏远，可就在刚才那默契的无声交流的一瞬间，他们彼此原谅了理解了，一切隔阂都在即将离别之际消融，剩下的只有四年同桌的情分，和那些缠缠绕绕不必理清的情结。
　　接下来就要举行盛大的告别晚宴了，同学们打着伞步行前往约定好的酒店，一路上衣服都被冒着烟的雨水打湿了，柳儿和漫沉默的走在雨里，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晚宴上，同学们轮流敬酒、互相祝福，所有的面孔不管是有过误会的或者曾经厌恶的，在今天看起来都格外的亲切，四年之间的那些幼稚却认真的仇恨和伤害都在这个离别宴上得到冰释，平日里互相不怎么接触的也都发自肺腑的互倒着衷肠。班级里每人买了一本红色的留言纪念薄，柳儿拿着笔不停的在不断递过来的留言簿上龙飞凤舞，在称呼上写的都是平日里她给同学起的可爱的绰号，柳儿的字写得漂亮，赠言也写的富有诗意，因此大家都争着要她先写，最后只剩下漫和嵩的没有写，漫要柳儿回去好好给她写，不要这样敷衍的例行公事。
　　等毕业留言都彼此写的差不多了，柳儿翻开自己的留言簿，一页一页浏览着按照学号顺序排列的同学留言，发现嘉的那页是空白，怎么她还没写呢？柳儿抬头巡视一圈，发现嘉红肿着眼睛坐在舟的旁边，舟握着嘉的手沉默着，那是一个旁人不忍打扰的角落。
　　这时候嵩走过来，调侃的说：“大才女，终于忙完了，该轮到给我签名了吧？”“说什么呢？还没走进社会就学会阿谀奉承这一套了呀！”柳儿笑着接过嵩的留言簿，随便翻到后面空白的一页正要写，嵩却把留言簿拽过来翻到第一页，“你就写在这里吧，同学们都往后写，却把第一页空下了。”柳儿一看，第一页上的照片处贴着她那张红着眼睛却满嘴笑意的照片，这分明是给她留好的位置。“哦？好难看啊，像个红眼兔子。”“可我却觉得你的微笑非常迷人，再说你本来就像只小白兔嘛！”“胡说，那你不是成了大灰狼？”柳儿说完马上觉得这玩笑开的有点不妥，急忙转变话题说：“这照片怎么这么快就洗出来了？”“我的相机是数码相机，只要下载到电脑上打出来就可以了，几分钟就好。”柳儿为自己的无知感到很难为情，于是低头去想给嵩的留言。想了好久，也没想好该如何去写，因为嵩对柳儿来说要比一般的同学要近，又比恋人要远，写的过于形式不行，可写的过于动情更不好。犹豫之间一抬头，嵩竟然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柳儿，把柳儿看的脸都红了，“你看什么呀？看得我直紧张，都不会写字了。”“喜欢看你就要看了，反正也看不了几天了，你就容忍一下我的目光侵犯吧！”“你什么时候这么贫嘴了？你最好还是回避一下，不然我就给你写不好了。”嵩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到别的桌子上和同学们拼酒去了。
　　柳儿写完嵩的留言，同学们已经吃喝的差不多了，女生都在三个一堆两个一块的小声说话，男生却还在那里一边大声嚷嚷一边喝着酒。嵩看完柳儿的留言许久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前面拿起了麦克风，唱起了老狼的那首《同桌的你》，整个大厅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都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嵩，还有坐在一边的柳儿，嵩唱得很专注很动情，眼睛里似乎有泪光在闪动，此时同学们随着歌声陷入了浓浓的离情别绪之中，女孩子们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柳儿望着嵩那伤感的眼神，心也跟着落满了雨水。
　　歌声止住了，在瞬间的静默中，窗外的雨声好象是这首歌的续曲，天仿佛也在替人洒着离人泪。柳儿第一个反映过来开始鼓掌，接着大家才从刚才那曲忧伤的旋律和对往事的回忆中惊醒，热烈的鼓起掌来。“同学们，我的哥们姐妹们，就要说再见了，请大家珍惜今天晚上这最后的短暂相聚，尽情唱尽情玩尽情跳尽情诉说吧！把今夜作为人生旅程的一个分界线，一边是昨天的终点，另一边就是明天的起点，别把今天的忧愁和伤痛带到明天，让我们尽量了无遗憾的和同学告别和大学生活告别和昨天告别吧！”说完，大厅内想起了《友谊地久天长》的音乐。
　　大家欢呼着拥向嵩，争抢着麦克发言唱歌，跳舞敬酒，晚宴达到了空前的****。在一片喧哗热闹之中，柳儿四处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漫已经不知去向，伶这时候走过来说：“柳儿，工作的事情实在对不起，你不会记恨我吧？”“怎么会呢？我还要感谢你为我解围呢！”“那就好，对了，柳儿，漫刚才和一个男孩子走了，她换男朋友了吗？”“是吗？那男孩子是谁？”“不认识。”“哦，那也许是临时办什么事情去了吧！”
　　“柳儿，你快来，嵩因为你打了人了。”柳儿一听急忙跟随报信的同学跑到外面，只见嵩摇摇晃晃的站在雨里，头发打着绺往下淌着雨水。在他的不远处躺着一个人，柳儿把手中的伞交给嵩，慌忙去扶地上的人，那人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边说声谢谢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柳儿这才看清楚他的面目。“夫……聂老师？你怎么会来这里？”聂老师抬头看了看柳儿一下子把她抱在怀里，“柳儿，我找得你好辛苦啊。”
　　“你不许再来招惹柳儿，你这个伪君子！”嵩扔下雨伞又扑了上来。聂老师因为没有防备几乎又被击倒，被柳儿在旁边扶住，接着嵩的拳头打了过去，柳儿情急之下用身体挡住了，柳儿一声惨叫歪在聂老师的怀里，聂老师急忙把柳儿抱回酒店的椅子上，出来正要和嵩心平气和的谈谈，已经酩酊大醉的嵩哪里还能冷静的听他说话？“你这个伪君子，欺骗一个这么纯洁可爱的女孩子，我今天非得替她把你摆平！”“我想是你误会了，我真心爱她。”“那么你为什么不离婚娶她？还要抛弃她？”说完又是一拳过来，聂老师躲开了，很快第二拳又要打过来，“嵩！别打了，他并没有什么错！”嵩停住伸在半空中的拳头，回头看着站在雨里的柳儿，她的长发已经湿透了，贴在她那张清秀白皙的脸颊上，身上的白裙子也完全裹在了她线条起伏富有韵致的身体上，使她更显得楚楚动人娇巧玲珑惹人怜爱。
　　“柳儿！”嵩和聂老师几乎异口同声的唤道。“你快进去，小心着凉！”“聂老师，你没事吧？”柳儿走到聂老师面前浑身上下看了看他有没有受伤，“不要紧的，你快进房间里去。”柳儿又走到嵩的跟前，“快别打了，嵩，你醉了，和我进屋去。”“你，你，你们都给我滚～～”嵩慢慢的蹲了下来，最后的那个字几乎成了呜咽。
　　柳儿被嵩突然而来的愤怒惊呆了，错愕的站在那里看看狼狈不堪的聂老师，看看悲痛欲绝的嵩，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强忍住委屈的泪水转身回到酒店的大厅，拿起一杯酒就倒进了肚子里。柳儿顿时觉得自己的喉咙和胃都燃烧起来，原来这是一大杯白酒，她伏下身子咳了半响，看到有很多人的脚站在她的周围，有人给她敲着背，还有人对她说话，她想站起来，却感觉自己的大脑忽悠一下，面前的事物都变得模糊起来，而后身体摇晃了两下倒了下去。
　　当柳儿清醒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宿舍的床上了，“柳儿，没有我的保护不行吧？我就那么一会不在你就把自己灌醉了呀？”柳儿冲漫笑了笑说，“我还没问你呢，昨天趁我不注意你被哪个帅哥领跑了？”漫从自己的床上跳下来，钻进柳儿的帐子里。昨夜的晚宴大概到今天凌晨才结束，因此大家都在睡懒觉，漫躺在柳儿身边小声对柳儿神秘的说：“我的初恋情人昨天特意看我来了！”“天啊，你一晚上都和他在一起？那么肖知道吗？”漫摇摇头，“我现在好困惑好苦恼，我爱的和爱我的，我都不能拥有，你说人活着为什么这么难啊？”“你和肖真的就这样完了？”“……”漫若有所思的沉默着，没有回答柳儿的问题，柳儿也知道她这话只代表她的一种惋惜，因为有的时候相爱不一定会相守。“柳儿，你说一个人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吗？”柳儿想了想摇摇头，漫自顾自的说：“要是那样的话是不是一种背叛或不忠甚至欺骗呢？”“漫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把我都问糊涂了。”“我的初恋要我毕业和他走，他会帮我找工作，可我这样就是背叛肖，在感情上也是在欺骗初恋，我不知道何去何从。”“漫，你记住我的话，不管你面对什么一切都要靠自己！”漫点点头问柳儿：“那么你真的甘心不留在大城市而回到你的那个小城镇去过一辈子？”“一切随遇而安顺其自然吧，再说无论哪里的人生都会有精彩也会有黯淡。”“柳儿，雪儿妈妈的话你不要全信，她绝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没回来前我去医院看她几次，总觉得她的眼睛象是要钻进你的心里探寻什么似的，而且从她说话来看，她是个很聪明很不一般的女人。我想她一定已经知道了你和聂老师的事情，而且看透了你善良的弱点，因此她知道如何轻而易举的让你离开聂老师！”“漫，你是个推理家呀，把人想的也太复杂可怕了一点。我看聂夫人是个实在可怜的人，她比我更需要聂老师的爱。”“爱应该是自私的，柳儿，临走前你还是去见见聂老师吧。”“我不想见，我怕我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会在他面前动摇。”“柳儿，我们要各分东西了，我只劝你以后当幸福来临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再去拒绝，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漫，你也是，我真的放心不下你，你受了很多伤害，以后千万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再受伤，离开学校后就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好吗？”漫的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流到发迹里，“我已经这样了，还怎么……”柳儿抱住了漫，“无论如何，你都要坚强，你是个好女孩，你会得到幸福的。”
　　大家都开始收拾行装了，学校放假的时候车票紧张，所以柳儿早已经买好了回家的车票，柳儿和漫去楼下的小卖店买装东西的纸箱，在门口遇见了嵩，他们两个同时停下脚步，嵩的嘴唇动了动，却终于没有说话，柳儿垂下目光从他的身边走过去，还在为他那天叫她滚开的事而耿耿于怀。
　　“你怎么不理人家呀，你知道吗？在你实习的时候，嵩也跟着去了那个城镇，听说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你说他要不是为你何苦去那里？你可要心里有数啊！”漫边和柳儿抬着纸箱边责怪柳儿的无情。柳儿一听心里后悔不迭，她明明是在乎嵩感激嵩关心嵩的，可是为何还要在表面这样残忍的折磨他呢？
　　柳儿回去在漫的留言簿上写了好几页的留言，最后却还是意犹未尽，要说的话实在太多，四年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而漫和她早已经情同姐妹。嘉每天忙着和舟在一起进行着他们最后期限的爱情，她没有给谁留言，也没让别人给她留言，她说她的这段时光在她的一生中就是一片永远的空白，而她对我们的记忆也将是一片空白，因为明天她将不再是她，她把自己也留在这片空白里。她就是这样一个个性鲜明的女孩子，和舟好的时候爱的柔情似水，不好的时候恨的咬牙切齿，最近几个晚上她都是整夜的流泪，原本健康壮实的身体几天就憔悴了下去。这个世界也许什么都可以有个期限，唯独爱不能，看着他们这场悲壮的爱情，柳儿越发觉得人生从来不是一场可以预先设计的游戏，开始容易，结束却不再仅仅是胜败那么简单。
　　临行前，柳儿去医院看望聂夫人，聂夫人看上去气色憔悴了很多，柳儿询问了一下她的病情，说是再观察一个礼拜就可以出院了。柳儿把自己画的一幅名字叫做《母爱》的素描要聂夫人转交给雪儿留作纪念，柳儿站起来告别性的寒暄几句就要离开，聂夫人突然抓住柳儿的手，“柳儿，谢谢你！其实我早知道，他很……”“姐姐，别说了，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只真心祝你早日康复，你们永远幸福！”柳儿含着眼泪跑出病房，只听到聂夫人渐渐遥远虚无的声音跟着她飘出门外，“我会叫他去车站送你的！”
　　和同学们告别的时候，柳儿尽量没让自己哭泣，她依然是最晚的那班车，柳儿和以往每个假期为同学们送行的时候一样平静，曼为了送肖一程，也将和柳儿坐同一班车，在中途倒车。柳儿和曼一个一个的把同学们送走后，牵着手向站台出口走去，一转身却看到嘉和舟默默相对的站在站台上，远去的火车呼啸着，留下的烟雾弥漫在他们周围，此情此景让人看起来有些象电影里不真实却更为动人的情节。“柳儿？你看嘉怎么没有坐车走？”柳儿停住脚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一对难分难舍的恋人，直到那一对身影在她的面前变得模糊起来。“真受不了，你和肖分别的时候可要离我远点，不然我的肠子都会你们勾出来的。”“那叫柔肠寸断或牵肠挂肚，还才女呢！”曼装作无心的开着玩笑，眼睛里却明明有泪光在晶莹的闪动着。
　　回到学校肖正在宿舍门口等着她们，彼此都没有说话，沉默的上楼走进住了将近四年的留下太多记忆的房间，只是一夜的工夫这里就已经昨是今非了，六张床上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地上散落着书籍纸片和各种垃圾，一片狼藉的样子仿佛人的心被刚刚打劫了一般的凄凉难受。
　　他们三个都站在门口愣了片刻，曼不知不觉叹了口气坐在一个床板上又打量一遍房间，眼睛里充满了人去楼空后的落寞与哀伤。“肖，我现在正式把曼借给你，走的时候再还给我！”说完柳儿就径直下楼了，对曼在后面的大呼小叫置若未闻。
　　走出宿舍楼，柳儿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不知道何去何从，此时一股真正的孤寂袭拢着她的情绪，她漫无目的的走在校园僻静的林荫小路上，回想着过去，校园生活从今天开始就正式成为过去了，而明天，自己的明天会是怎么样的呢？
　　在不远处的一个石凳上坐着一对恋人，柳儿正想绕开，却听见那个女孩子嘤嘤的哭泣声，不禁顿住了脚步，“阿嵩，我求你留下来吧，我不要你离开我，我不要！你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很好的未来的。”竟然是嵩和那个钢琴系的女孩子菁。
　　看来又是一场无法理清的感情纠葛，柳儿转回身，不知不觉向图书馆走去，图书馆早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那位常年在这里管理的老人正在整理旧书。“大伯，你也该放假了吧，还忙什么呢？”“柳儿，你来得正好，这库里有不少整理出来的旧书，你来看看，有喜欢的就拿去吧，不然扔了也是可惜。我知道你是爱读书的孩子。”柳儿一听高兴极了，便一边和老人聊天一边帮着老人收拾起仓库来，这样时间也打发得快一些。“柳儿，你这样上劲的孩子怎么不继续考研呢？”“大伯，我现在只想早点工作早点挣钱，不然还要父母养活我。考研以后也有机会。”“唉，现在象你这么懂事的好孩子真是少了。我家的那个儿子自费上大学还不好好学习呢，我退休了本想回家好好清静几年，可为了他上学不得不来这里打工。”老人说着一阵咳嗽，柳儿急忙给老人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把他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关系的，老毛病了。”看着老人佝着腰咳得痛苦的模样，柳儿一阵心酸，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她禁不住想起自己已经年迈的爸爸妈妈，对自己最终的选择更加无怨无悔了，因为终于可以回到他们的身边照顾他们陪伴他们了。
　　柳儿从旧书旧杂志里挑拣出一些自己喜欢的，老人帮她用报纸包上再用绳子捆上，依依不舍的把柳儿送到门口，柳儿道别后拎着书回到宿舍，肖和曼正准备往楼下搬运行李。
　　“和谁约会去了？我拼命叫你都不回！”“还说呢，我为了不充电灯泡，干了一下午活，都累死我了！”柳儿说着放下手中的书，帮曼去抬一只大纸箱子。
　　三个人大包小包的来到学校门口打了一辆车，到了火车站把东西寄存起来，一起找了家小饭馆，三个人家庭都不是很富裕，尽管肖一再说他请客，多点些好吃的，可大家还是只点了两个菜，肖见柳儿坚持着不让他再点菜，只好作罢，最后要了二斤饺子。饭馆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用轻蔑的眼光扫了他们一眼，和旁边的一个伙计用方言嘲笑着说：“这些东北佬，可能是一个礼拜没吃饭了，三个人吃二斤饺子！”肖听着有点沉不住气了，要站起来去理论，被柳儿按住了，“忍忍吧，反正就要离开了。”这一顿最后的晚餐因为种种原因，他们吃得都有些心酸和难以下咽。

　　第五章 分别

　　走进拥挤的车站候车室，他们三个人默默的站在检票的队伍里，看着人流中形形色色的不同的面孔，此时不知道彼此该说点什么。柳儿不断的向门口张望，心中害怕又期盼着那个让她朝思暮想却不敢相见的人。“柳儿，你告诉聂老师你今天走了吗？”柳儿摇了摇头，搜寻的目光因为失望而黯淡下来。“我只告诉聂夫人了。”“柳儿，你好傻，你应该亲口对他说出你的决定。”“那不行，那样我就无法决定了。”“聂夫人是不会给你们机会的。”“我相信聂老师会来的，我还有东西要还给他呢。”柳儿伸开手掌，那枚美丽的钻戒在她洁白的手心里依然散发着蓝色的光辉。“你以为你把这个还给他，就等于也把爱还给他了？”柳儿把手握紧，心也随着疼痛的收紧一下，开始检票了，柳儿背起背包最后绝望的看一眼候车室的门口，跟随着肖和曼缓缓的通过检票口。
　　车上的人很多，好不容易才挤着找到座位，幸好有肖在前面勇往直前杀开一条“血”路，并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上面的货架上。活泼开朗的曼此时竟然也比往日寡言少语了，坐在那里发着呆，不知在想什么心事。肖坐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也沉默着望着车窗外。
　　“柳儿，你看那是谁来了？”肖突然把身子探向车窗，把车窗拉开，柳儿转过头一看，眼泪哗的一下子流了下来。聂老师刚从地下通道的台阶跑上来，边跑边在车窗里搜寻着，后面跟着神色焦急满脸跑得红扑扑汗津津的雪儿。“雪儿，在这！”“柳儿阿姨！”雪儿一边喊着跑过来拉住柳儿的手，一边哭了起来，“阿姨，对不起，我曾经恨过你，可其实我是喜欢你的，你像我妈妈一样的爱我疼我，我都懂。你不要走好不好？”“雪儿，阿姨有机会会回来看你的。”“可我会想你的，柳儿阿姨。”“我也会，给我写信吧，就像以前一样。”雪儿擦着眼泪点点头。聂老师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脸的痛苦和无奈，还有愧疚和悔恨。柳儿擦擦眼睛微笑着伸过手对他说：“聂老师，这个物归原主。”聂老师接过戒指一看，眼睛突然溢满伤心的泪水，“柳儿，你，你这是？”聂老师看看身边的雪儿欲言又止，雪儿懂事的走到一边，想给他们告别的机会。“对不起，柳儿，我刚刚知道你要走的消息，知道你已经有了新的归宿，我也为你高兴，我惟有祝你们幸福！”柳儿听到这里一愣，她没有听懂聂老师话里的意思。“聂老师，你说的都是什么呀，柳儿可是为了你的妻子才离开的。”柳儿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委，聂夫人果然是个不同寻常的精明女人。“曼，别说了，这样会更好些。”“那怎么行？你不能这样委屈自己。”“曼，柳儿，你们说的是什么？”“我的聂老师，你回家好好问问你的夫人就一切都明白了！”“曼！”柳儿制止住曼。这时火车一声哀怨的长鸣，缓缓的启动了，柳儿向聂老师和雪儿挥手告别，这时聂老师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握住柳儿的手，迅速的把戒指放进她的手里，“柳儿，对不起，记住我曾经说过的话！我不会变。”柳儿望着渐渐远离自己的那个爱却又不能爱的男人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手里攥着那枚戒指，心里却在对聂老师说：再见了，我的爱人，等来生再续前缘！你可千万要等着我啊。
　　“这辈子我们一定是来奔赴前世的盟约的，可是你却没有等我，这都是你的错！”柳儿曾经不无遗憾对聂老师这样说过，现在回想起来，柳儿终于明白他们今生是有缘无份的，有的东西错过了就等于永远失去了。
　　“柳儿！”曼突然抱住柳儿哭了起来，肖受不了这样的场面站起身离开了座位。柳儿和曼一边流泪一边说了很多离别的话语，说着说着情绪才逐渐平静下来。“曼，你真的决定了？”“嗯，只有这样了。对我来说有个安身之处是最要紧的。”“可是肖他……”“其实我也想过和他走，可他的母亲他的家人会接受我吗？我们就是不顾这些在一起了，难道都会忘记过去吗？”“你的初恋也不会给你幸福呀？”“他虽然也不会娶我，可是能够给我一个依靠，我现在是走一步看一步了，我的外婆年纪大了，我要尽早让她过个舒适幸福的晚年啊。”“肖他什么意思？”“我告诉他，我们分开后就把彼此忘记吧，这是最好的结局。”
　　第二天早上，他们三个人都在一个中转车站下了车，然后分道扬镳，三个人将奔赴三个方向。
　　柳儿所坐的车发车时间要早一些，肖帮着柳儿把她的行李送上车安放好，车开走的那一刻，柳儿看到曼一边挥手一边跟着火车跑出很远，脸上满是泪痕，柳儿再次忍不住伤感的落泪。
　　剩下的又将是柳儿一个人的旅程了，她已经无心浏览窗外的景色，闭上已经红肿的眼睛，脑海里却象流动的车窗，一幕幕情节一个个面孔，让她挥之不去。柳儿在迷迷糊糊的追忆中渐渐的睡着了，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眼前晃动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走向车厢的尽头，“嵩？”柳儿连忙站起来去追，追了一个车厢也没找到那个身影。大概是做梦吧，柳儿走回座位，突然想起嵩的两次相送，一次是寒假回家嵩陪着她走了一程，后来失望而归，还有那次回来实习的时候他骑着单车的送行，可是柳儿却连他将要去哪里都没有勇气问一问，自己是不是很有些懦弱或者无情了呢？
　　本想送你到天涯突然你说别再送了你已经陪我走了好几站才知道你的身边已经有人陪伴我只好伸出哭泣的手微笑着和你握别我转身的时候，你千万别哭因为你流泪湿的总是我的脸你走了我把祝福送给你珍重留给自己柳儿现在才真正体会到嵩在毕业留言上这几句简短的小诗里隐含的无奈与忧伤。
　　就要到站了，柳儿打算先去单位报道，把一切都安顿好以后再回家多陪父母呆几天。柳儿提前站到座位上往下拿行李，那个装书的箱子很沉重，柳儿有些吃力，这时有一双大手伸过来帮着柳儿把箱子拿下来，柳儿理了理头发从座位上跳下来，才抬起头说了声“谢谢”，这一抬头不要紧，把柳儿吓了一大跳，站在眼前的人分明是嵩！
　　嵩望着惊呆的柳儿深沉的微笑着，柳儿揉了揉眼睛说：“不是做梦吧？”“难道我是你梦中的白马王子？”“去你的，你怎么像蝙蝠侠似的，坐了一路的车都没看见你呢？”“我就在你隔壁的车厢，看见你睡的很香，就没打扰你！”火车到站了，嵩提着柳儿的行李把柳儿送下车，正要转身回去，柳儿一下子叫住他，“嵩，你可以给我留个地址吗？”嵩深深的望了柳儿一眼没有回答，只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CD，“把这个给你，里面的歌是我送给你的，希望你会喜欢！”“可是我还会再见到你吗？”“柳儿，要是有缘的话，我们一定还会相遇的，希望那时会是个重新的开始。”
　　嵩说完说了声“再见”，就转身返回车厢里去了，柳儿站在那心里感到空前的落寞和难过，这茫茫人海，我还会遇到你遇到象你这样爱我的人吗？
　　柳儿望着远去的火车，那两条铁轨就像两行流不完的离别泪，此时柳儿才发觉原来这四年的时光，嵩一直是她心灵深处最真实的依靠。
　　柳儿站在站台上，戴上CD的耳机，里面传出童安格优雅温和、低沉忧郁的声音来，柳儿听着这首熟悉的旋律突然想起嵩曾经给她讲过的一个故事：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一直默默的相爱，可是却都没有勇气告诉对方，直到那个女孩走了，男孩把女孩送上飞机，也没有表白心迹，于是就有了这首悲伤而深情的歌：你说我像云捉摸不定其实你不懂我的心你说我像梦忽远又忽近其实你不懂我的心你说我像谜总是看不清其实我永不在乎掩藏真心怕自己不能负担对你的深情所以不敢靠你太近你说要远行暗地里伤心不让你看到哭泣的眼睛……
　　泪水在歌声里不知不觉的流过脸颊，这时，一轮旭日正冉冉的从远山露出头来，黎明的曙光黄灿灿的照在大地上，柳儿擦掉最后一滴眼泪，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家乡夏季里依然清爽的空气，是啊，又是新的一天了，一切都会重新开始的！
　　后记：曼毕业后投奔她的初恋，可她的初恋却没有娶她为妻，不久曼便与别人匆忙结婚生子，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离婚，做了她初恋的情人，我想这将是又一个故事了。
　　肖毕业后回到北方的一个小城镇工作，在他萎靡不振的时候，一个出身富贵的美丽的女孩子出现了，不久他们结婚了，可是由于家庭环境与所受教育的不同，在他们的孩子4岁的时候，肖有了外遇，最终婚姻破裂，至今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
　　延从此再无音讯。
　　嘉的婚姻更不是一帆风顺，因为丈夫疑心过重，后来也不得不分手，不过现在又重新组建了新的家庭。
　　舟的事业和婚姻都很平静而幸福。
　　至于柳儿，听说既没有和聂老师结婚，也没有嫁给嵩，至于她未来的命运如何，大家还是自己发挥想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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