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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与经纪人的争吵

　　“你当你是谁啊？你先在所有的工作都是我给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还要跟我大吼大叫跟我讨价还价！贺晨落你给我安分点！”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人大吼出声。

　　“我安分点？我不满足？我大吼大叫？你当我疯子啊，你摸摸良心我这么做有没有理由，我没日没夜地跟着你做牛做马，赶通告拍广告又录歌，你做过什么？明明赚了有4000多万，凭什么只给我20万！是你太不要脸了！你……”

　　“啪！”

　　直到20秒后我才意识到，我被打了耳光，还是众目睽睽之下。

　　是可忍孰不可忍，在她洋洋得意之际我反手就甩还给她，她百年不变的黑框眼镜当即以一个非常完美的弧度掉落在2米开外的地上，还打了两个转，这充分说明我对她有多深恶痛绝！而在我摔门而出的瞬间，背后传来她母鸡下蛋未遂的嘶吼声，无非是，贺晨落我要封杀你！

　　跑出娱乐公司大楼50米以后，我才发现我连外套都忘了穿，一阵冷意立刻袭入体内，我打了冷战抬眼看到对面的一家酒吧。

　　其实我并不喜欢酒吧的这种迷乱晃眼的环境，但是我想到了我被压榨的工资以及自己很有能明天就会成为娱乐界的一个笑柄，狠狠一拍吧台，大叫一声：“给我酒！”

　　不知道再灌下第几杯酒，我就像被打了鸡血似的简直热血到可以休克，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五光十色左摇右晃，我腾地跳上领唱台，台下愣了几秒钟，我跟一边的伴奏乐团说能不能帮我伴个《办不到》，他们对视了一下笑着点点头。这几乎是我玩的最疯的一次，不知道是因为被那个老妖婆刺激的还是酒精的缘故。

　　不久一个头发梳得油亮油亮的中年男人跳到我身边，不停地冲我抛媚眼，我别过脸不理他。

　　我唱完一首台下的小青年很给面子地抬手夸张的鼓掌还有不少吹口哨，我仰头哈哈大笑，然后回到吧台很理性地跟服务员要了杯水。那位大伯又很顽强地跟过来，摆出一副自以为很纨绔子弟的模样，挑挑眉说：“小姐，唱歌很好啊，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认识一下？”

　　我喝了口水扭过头决定对他冷处理。

　　“小姐别这样嘛，大家都是出来玩的……”说着还把手伸到我的腰上。

　　我心里升起一股厌恶，冷冷地说：“我跟你不熟吧！”

　　“聊聊不就熟了！”手越搂越紧，慢慢往上爬。

　　而我此时就感觉身上有亿万只老鼠在爬一样，一个转身将他的手甩开，没好气地说：“拜托大伯，年纪那么大了别出来祸害了，当心心肌梗塞，乖乖回去养宠物陪老婆带孩子吧！”

　　“你……臭女人，装什么纯洁？看你这副样子，老子委屈你啦！”被我说破后某男恼羞成怒，上前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一拽，我一个踉跄倒在他怀里。

　　“臭男人，给我滚开，姑奶奶是你玩得起的么？你……”我挣扎着，周围传来起哄声，我被他一个猛力压在吧台上！慌乱之中我突然想到什么，用空出的脚用力地踹向他最脆弱的地方，看着他蹲在地上扭曲的脸，我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哈哈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让你再风流，叫你当不了男人。谁知这时那个男人艰难地扶着凳子站起来，青筋爆出粗着脖子大吼一声，“来人，把她给我抓住！”

　　我一愣，当即止住笑，这是什么桥段？就在我歪着头思索那会儿，已经有三四个彪型大汗从人堆里走了出来。我愣愣地眨眨眼，就看他他肥手一挥那几个男便冲我走来，我脑袋一空，大惊。就在这时，手臂一紧，一个力量已经把我带出了酒吧，看着两边的景色在不断往后退我才反应过来，我在跑步啊？我定睛一看，前面还有一个人，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就在我思考那会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二）宿醉后的清醒

　　在我睁开眼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我这好像不是我的床啊！低头一看，幸好衣服没有乱还和昨天一样，我慌乱地起身却冷不丁头脑一阵晕眩。

　　“头疼？”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冒出来。

　　“恩”，我点点头，“昨天是你救得我？”

　　“失误，昨天我也喝多了，不然不会惹这种麻烦！”他冷冷地说完转身离开房间。

　　我揉揉脑袋忐忑不安地打开手机，那个老巫婆果然没有找我，该不会真的封杀我吧！我走出房间，他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他只穿了一件棉布格子衬衫。

　　“还是要谢谢你，我先走了！” 我微微欠身，捋了捋头发准备离开。

　　“你这样不会冷？”他横了我一眼，扔过来一件褐色大衣，“不嫌弃将就着穿吧！”

　　我愣了一下笑笑，“不嫌弃！”然后低头穿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他没再搭理我自顾自抽烟，我打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把头探进去，弱弱地说：“大哥，空调房间里是不能抽烟的！”说完立刻‘嘭’的一声关上门，我拍拍胸口，恐怖恐怖，黑社会！

　　这时候手机响了，显示是老妈，我接起电话，那头竟然传来男人的声音，我皱着眉自己扫描了一下，结论是大哥。

　　“怎么回事啊？一个女孩子半夜不回家去当交际花了啊！”

　　“你好像从来没这么关心我嘛！”我靠着门外的栏杆说道。

　　“哼，你是大明星我怎么敢管你，这个月的钱你还没给！”果然，又是钱！

　　我一下火大，又想起那个老巫婆，大叫：“你是废物啊！自己有手有脚不会去赚钱啊，我是你的谁啊，凭什么把血汗钱交给你，让你去赌去嫖，你做梦吧！”我无比豪气万丈地按掉手机，一个个都是臭男人。这时候门‘唰’的一下打开了，那个男人一脸探究地看着我，眉头皱成‘川’。

　　我一下反应过来我好像在人家家门口大吼大叫，立刻双手合十，“抱歉，马上走马上走！”说完就转身提着衣服一摇一摆地下了楼梯。

　　到了公司门口，我悄悄地打电话给曼曼，“里面情况怎么样？”

　　那边传来夸张的声音，“晨落，你怎么现在才打过来啊，那个老巫婆昨天开始就发神经地大吼要封杀你吼了2个多钟头，你那一巴掌，简直拍掉了她祖宗十八代的脸啊，让她情何以堪，你要自求多福喽！”

　　我仰天长叹，“该不会我要去讨饭了吧！我去查查账户，20万还在不在，要是她连20万都不给我，我现在好马上冲进去再甩她两巴掌，我哥又打电话催我，我要跳楼我绝对要跳楼，曼曼，怎么办！”

　　“没关系没关系，你可以去找肖远啊，又他撑腰老巫婆也不敢动你，哎，不说了，她来了，她现在的样子彻彻底底就是更年期提前，暴躁地像只发情无处发泄的母狮子，再说我也得喝西北风了。”曼曼匆匆挂了电话。

　　我一些泄了气，我现在肯定很耸，一点也不像个台上风光台下风骚的女明星。




（三）偷听也是有好处的啊！

　　我用公用电话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依旧是我那个哥哥，看来他的确没钱了不然这个时间段早就跟一旁狐朋狗友在牌桌上水深火热了欲罢不能了。

　　我叹了一口气，家是回不了了，随便找了家咖啡馆走了进去。落魄啊落魄啊，我带上大衣的帽子遮住半张脸，突然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肖大少爷，你那边又出事了”，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韩姐打电话过来发飙说要封杀你那位贺大小姐！啧啧啧啧，你要怎么善后啊，据说这次贺晨落扇了那个老巫婆一个耳光，你知道的，上40的女人一旦发起疯来没那么好哄得！”

　　我往后靠了靠竖起耳朵偷听。

　　“那就别哄，那个经纪人我早就想撤了，这样更好！”是肖远的声音，我偷偷做了个V，老巫婆，自作孽不可活等着被天雷劈吧。

　　“不好吧，毕竟是资深经纪人！”谁啊那么讨厌！

　　“谁让她先动手打艺人的，而且，赚六千万只给人家20万是你你会怎么办？”肖远的声音越听越动听。恩？六千万，不是四千万么？死女人，敢压榨我！

　　“厄，我……可能将她痛殴致残吧！”那人叹了口气，“好像贺晨落到现在还没回去！”

　　我扬扬得意地端起咖啡杯，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我一看，竟然是肖远！我立刻摁掉。在这里接还不被发现，我抬手示意结账，走出咖啡馆，肖远再次打电话过来。

　　“刚才怎么挂了？”

　　“呵呵，不方便！”我刚刚在你背后啊！

　　“哦，那件事你怎么打算？”拿腔拿调的。

　　“不是打算封杀我么？”我靠在电线杆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晨落……”对方叹息了一声，“赶紧回公司吧，我会处理好的！”

　　“不要”，我吸吸鼻子，“那个老巫婆会打我！我又没错，是她压榨我！”既然知道了内情，说起话来底气都足了。

　　“这件事情我也会处理好，你不是也打回去了么！这件事就这样吧，你在哪里，要不跟我一起回去？”语气温柔，听得我热泪盈眶。

　　“不用了，我等等就回去！”挂掉电话，心情倍儿舒畅。

　　刚踏进娱乐公司，曼曼一个眼疾手快拉住我，“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不能回来，解决了！”我拍拍手一脸自负。

　　“是肖远？”

　　“可以算是”，我凑到她耳朵旁边，“本来他就打算赶走这个老巫婆。”

　　“哦~”曼曼一脸了然，“对了，你的衣服？”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身上还披着那件褐色大衣，赶紧脱下来，说：“我昨天的那件衣服呢？这是我问别人借的。”

　　“等等奥”，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那件大衣跑回办公室。

　　看着这件大衣，我突然想起那个痞痞的男人。

　　果然，第二天，艺人的克星吸血鬼韩姐被开的消息立刻传遍整个娱乐公司甚至整个娱乐界，那天下班我还买了两个炮竹庆祝终于脱离苦海。

　　但是第三天我就开心不起来了，起因是当天的娱乐八卦杂志的头条标题，“娱乐小天后榜上公司老总扳倒苛刻经纪人！”还是48号红色加粗黑体。我穿着睡衣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捧着杂志觉得自己跳几条黄河都洗不清了！我点燃一根烟，感叹自己波澜壮阔坎坷起伏的人生，这时候肖远打电话过来，我大惊，“喂……喂，肖总啊，什么事啊！”

　　“有没有看这一期八卦杂志？”直接切入主题。

　　“看了！”我要挂了！

　　“别担心，我马上就会处理好，再见！”紧接着那头就传来滴滴声。

　　我挠挠头，该不会是来安慰我的吧！我不做贼心都虚，现在还这样，搞得我真的和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情似的，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肚子又开始疼，女人就是这点不好！




（四）特别的见面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谁啊那么烦，我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哪位！”

　　那头是一个严谨刻板的男中音，“你好，这里是警局，请问你认识一个叫俞祁昊的人么？他刚刚在酒吧跟人打架滋事，请你尽快来保释他。”

　　俞祁昊？打架滋事？什么跟什么啊？

　　半个小时以后我无可奈何地出现在警局里，等着看传说中的俞祁昊。

　　“我说，为什么找我啊？”我敲着桌子问，已经等了半个小时，肚子已经从初级不适升级为中级疼痛，如果到了高级版的我估计我就得当场在地上打滚了。

　　“你在他手机里第一位，算你倒霉，看他也不是第一次进来了。”那个警察冲我耸耸肩，然后站起来对里面大吼，“俞成昊，有人来保释你了，快点，磨蹭什么？”

　　听到拖拖拉拉的脚步声，我回头，竟然是他，头好像被打破了，两颊都是已经干涩的血渍，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别开脸。我舔白着脸回头说：“谢谢，真是麻烦你了！”那位警官笑着点点头，说：“俞祁昊你别再乱来了，都第几次了！回去好好反思！”

　　走出警察局，我看了他一眼，指指他脑门儿上的血，说：“要不要去医院？”

　　他摇摇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身对我说：“谢谢！”

　　我笑笑，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擦一擦！”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我突然想到什么，“你的衣服还在我那边呢”，小腹开始抽痛，我艰难地抬手指指路口的大众，“不好意思，你会不会开车？”

　　他思索了一下，说：“会是会，但是没驾照。”

　　我不理他，保持最后一点姿态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冲他点点头。

　　“你为什么不开？”他觉察到不对皱着眉问。

　　我别过脸，总不能让我说是那档子事儿吧，死也不说！“绘云公寓，谢谢！”揪在小腹上的手越来越紧。

　　咬牙切齿了十五分钟后总算到了目的地，我撑开门以龟速爬进公寓，一进门我就瘫在沙发上，理也不理后面的某人。他也不说话，自顾自走了进来环顾四周。

　　“你的衣服在卧室摇椅上！”脸朝下埋在沙发垫里，手指指卧室的方向，他倒是不急不慢，说：“你没事吧！不怕我把你家洗劫一空啊？”

　　我虚脱地撑起身一屁股坐下，“那麻烦你洗之前先帮我开个空调，这样你行动起来也更利索。”

　　他耸耸肩按了一下空调开关，回过头，说：“怎么敢放一个陌生男人进门。”

　　我揉了揉肚子，脱掉外套，白了他一眼，“你是坏人么？”

　　“不算好人！”他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

　　“胡说八道，小流氓都有纹身，你有没有？”我打开电视，两只眼睛分工合作。

　　“有！”很评述的直白。

　　“啊？哪里？”我一下扔掉遥控机爬过去。

　　他笑着看了我一眼，开始脱掉外套解里面衬衫扣子。

　　“你你你，脱衣服干嘛？”我往后退了两步，动作幅度太大导致肚子又一疼。

　　“你不是要看？”他故作轻浮地挑挑眉，手一路向下。

　　“啊！妈呀！”当他解开最后一颗纽扣，我捂着眼连滚带爬地跑到卧室带上门，大叫，“穿上啊！”

　　门外传来他张扬的笑声。

　　“穿好没啊！”我耳朵贴着门背问道。

　　“好了！”

　　我小心翼翼地先推开一个门缝往外看，他正安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过分！”我嘟囔着走进厨房，“你要不要喝什么，对了，把你脸上的血给洗了！”

　　他撇了撇嘴走进厕所，没过几分钟面带邪恶地走出来靠在厨房的门框上说：“原来是那事啊，怪不得一直捧着肚子！”

　　我脸一下涨红，抬脚就是一脚，“流氓！”

　　他往后退了一步，“悠着点，怎么办呢，你把流氓引进来了。”说完还耸耸肩。

　　我叹了口气，“我那么虚还去保释你呢，别捣乱！”这时候手机又响了，不是说了这几天不工作么，我无奈地接起电话，“你好，哪位？”

　　“晨落，你刚才没在家？”是肖远。

　　“哦，刚才出去了一下”，俞祁昊走了过来故意调大电视机的音量，我瞪了他一眼赶紧按下静音。

　　“也没什么事，那个事情差不多解决了，是韩姐把以前我们一起吃饭的照片寄给杂志社的。”

　　“啊？没事就好，谢谢你了啊！”我跺着脚但嘴里还是故作冷静地说，“对了，你老婆看了没误会吧！”

　　“没误会，其他没事了，拜拜！”可爱的肖远啊！

　　“真忙”，我唰的回头便看到俞祁昊面无表情的脸，怎么忘了这厮还在这里。

　　“哼！”我扭过头看电视。

　　“对了，你叫什么？”他拿起衣服披在身上准备离开。

　　“你不知道啊？”我惊异地回头。

　　“叫什么？”

　　“贺晨落！”我扭过头，然后就听到脑后‘嘭’的关门声。




（五）天啊，他做的菜

　　在家死去活来了3天后，我穿着便装红光满面地走进公司，肖远亲自带着一个看上去比较老实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晨落，这就是你以后的经纪人了。”那个女孩子还很衬景地喊了一声，晨落姐。

　　“她？”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哦，只要不是那个老妖怪就行！”

　　肖远无奈地摇摇头，“钱已经重新汇过去了，没想到她会那么过分，是我们的疏忽。”

　　“没啦，好歹我也打回去了”，我甩甩手讪笑道，“谢谢你啊！多亏你照顾了。”

　　“何必算的那么清楚，你先忙吧！”说完肖远潇洒地离开了，顺便还带走了工作室一票女同胞的眼球，拜托，人家已婚了，乱放什么电啊！

　　“晨落姐，这是最近两个星期的工作安排时刻表，请你过目。”小姑娘把一叠纸递给我，我叹了口气，又要没日没夜地工作了。“这是明天参加一个幼儿基金会时穿的衣服，明天早上8点半会有车在家门口接你去，”，说完又把一个纸袋搁在我面前。

　　拎着袋子，我极尽斯文地走出公司，高跟鞋穿在脚上硌得慌。我刚想开门上车突然有一个小孩跑过来，仰着头递给我一张纸，展开，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我蹲下身问那个小孩纸条是谁给她的，她摇摇头只说是一个大哥哥。这时肖远也走出公司，看见我说：“怎么了？”

　　我摇摇头，把纸条捏在手心背过身，“这么早？”

　　“恩，处理的差不多了，要不要一起吃晚饭？”肖远温柔地笑笑。

　　“还是不了，八卦刚平我可不敢！你还是回去陪老婆吧，我不造孽了！”我撇撇嘴，“明天还有工作先走了，明天见！”

　　上了车后，我又摊开手心的纸反复挣扎要不要去，等我挣扎结束后，目的地也到了，我东张西望地走上5楼，站在501门口反复斟酌。这时候门打开了，他倚着门框看着我，“还真的来了？”

　　我心里一惊，脸上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说：“我就是好奇，现在看到了没事了！”说完立刻转身离开，但还没走两步腰就被人从身后揽住。

　　我大叫：“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俞祁昊，你没完了是吧！”边说边挥舞手臂挣扎。但他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愣是把我拖进房间，听见‘啪’的关门声，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他慢慢走近，我继续往后退，直到墙根我见是在没办法哭得更凶。他蹲下身，说：“我的大小姐啊，我还没做什么呢！”

　　我擦擦脸，说：“那你要做什么？”

　　他挑挑眉，伸手替我擦脸，“妆花了！”

　　我瞪了他一眼，“不知道是谁害的。”

　　他抬起头狭长的眼睛一眯，“恩？”

　　我一惊赶紧闭嘴，眼睛瞪得吧眨巴眨地看着他。

　　“起来！”他拉起我，“吃饭！”

　　我低头掏出纸巾擦脸，“吃什么饭啊？”

　　他往旁边挪了几步，“就知道哭，我真要对你怎么样你哭死也没用！”

　　也是啊，我想了想，说：“那我该怎么办？”

　　他独自倒了杯酒，嘴角上扬，说：“从了吧！”

　　果然是流氓本色。

　　桌上的菜很简单，番茄炒蛋，糖醋排骨，冬瓜粉丝汤还有干菜豇豆。

　　“不好意思，勉强试试看！”他只是喝酒，面前的碗空荡荡的。

　　“那你为什么不吃？”我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他白了我一眼，伸手拿住筷子夹菜，最后却落到我的碗里。更意外的是，这个动作竟然感动了我，那么简单的一个动作。

　　我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他夹来的菜，说不上有多好吃，但感觉很踏实。“这些不会是你做的吧？”我抬起头小心地问，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把我也给宰了。

　　“是又怎么样？”他灭了手上的烟，拿起筷子开始自己吃，“也没有很糟吧！”

　　那一刻我突然心口一热，自从进演艺界那么多年，什么五星级的法式英式西餐没吃过，但是看着眼前这几道可以说有点粗糙的菜，我竟然有点想哭了。

　　“虽然是现学，但是还不至于把你吃哭吧！我不逼你就是了”，说完他就躲过我面前的碗把里面的菜赶到他的碗里，喃喃自语道：“我觉得还过得去啊！”

　　看着眼前的空荡荡，我怒啊，立马端起坐上的那盘番茄炒蛋和糖醋排骨跑到角落指着他，说：“谁说我不要吃啊，有你那么小气的么，我呸！”

　　他睁大了眼，半天说：“那你哭什么？拿来，让我吃白饭啊？”

　　我勺了满满一大勺子菜填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藕七拆，一七万！（我吃菜，你吃饭）！




（六）我和小姑娘一样纠结啊

　　吃晚饭，我蹬掉高跟鞋一屁股坐上他家的小沙发，看着他在厨房洗碗笨拙的样子大叫：“俞祁昊，你不会连洗碗也是刚学的吧！”

　　他猛得回头，恶狠狠地凶我：“闭嘴！”

　　我怏怏地转过头，拿出包里的工作安排表，越看越蹉跎，索性扔在一边。“我要走了啦！”

　　他继续一脸凶相地看着我，说：“小妞想吃霸王餐啊！”

　　我耸耸肩，“你打我啊！”说完便弯腰穿上高跟鞋准备离开，一抬身，他已经在我面前不到5公分的地方。我想往后退却发现腰又被他揽住动弹不得。“你又耍流氓！”我狠狠踩了他一脚。

　　眼前的黑影渐渐逼近，我甚至已经看不清他的样子，下一秒好像连时间都停止了，他也突然停住然后呼地退开，一脸得逞后的得意，“想哪里去了！”

　　我发誓，我很想掐死他！

　　他转过身继续回到厨房洗碗，但是声音却不依不饶地传到我的耳朵里，“我也就算了，下次别那么轻易地送上门。”

　　我气得直跺脚红着脸梗着脖子转身摔门离开，奇怪，我到底在气什么？

　　晚上我窝在被窝里，脑子依旧经久不息地闪过一个个下午的画面，这时，手机震了两下，我一看，是一条短信，他的。

　　“是不是兴奋地睡不着？——俞祁昊。”

　　我一下涨红了脸，恨恨地把手机远远地摔在对面的沙发上，过了十几秒，又不甘心的咬着唇下床把手机捡回来，发过去，‘睡着了’。

　　过了几秒，他又回复过来，‘梦里还记得大爷啊，早点休息吧。’

　　真是到了哪里都不忘占我便宜。

　　第二天，我破天荒的7点就起床梳洗打扮了，8点15助理敲门的时候我已经一切准备就绪地站在她们面前。今天公司准备的是一件比较少女的衣服，黑红色格子长款大衣，白色毛线帽灰色毛绒围巾和一双浅棕色流苏靴子。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一下回到3年前的大学时代。

　　这个慈善晚会热烈而隆重，所有的人都像在作秀，我疲惫地站在一边礼貌地跟所有人微笑招呼，这时肖远走了过来，轻声问：“是不是累了？”

　　我摇摇头，说：“还好，只是很无聊”，过了几秒，我看向他，“你怎么也来了？今天你不是休息的么？”

　　他无奈地笑笑，“不放心”，他顿了一下，“这种商业活动是这样的，这不刚好说明你红么！”

　　我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谁不知道啊，人家想请的是亚青姐，还不是你帮我争取的，我红什么啊！”

　　“乱讲！”他弯着眼敲了下我的头，这一幕却被一边埋伏已久的八卦杂志摄影师拍到了。我环顾四周，不安地说：“我眼皮一直在跳啊！”

　　晚上的私人聚会上肖远一直拉我坐在身边，每当有人来敬酒，他总是格外豪爽地探手拿过我的酒杯，说：“她不能喝，我替她！”到最后所有人都干脆都把目光转移到肖远身上。我拉拉他的袖子，说：“别喝了，再喝我该抬你回去了。”不说还好，一说他喝得更凶了。

　　聚餐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才散，我扶着半睡半醒的肖远走出饭店，好不容易把他丢进车里才想起来我不知道他家住在哪里，我侧身拍拍他的脸，“你家在哪儿？”

　　肖远慢悠悠地睁开狭长的眼睛，里面流光溢彩好像喝下去的酒都回流到眼睛里去了，他迷茫地看了我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我开始翻他手机想打他老婆的电话，“手机呢？”

　　“忘带了。”他轻声说了一句。

　　“死肖远，不会喝还逞强！”我帮他系好安全带，不满地说。

　　他别过头，砸了两下嘴。

　　我环顾四周，小心脏噗通噗通，确定没什么人跟踪，发动车子往自己家的方向行驶，“要是再传绯闻就是你的错！”




（七）你在说什么，我在说什么

　　刚打开家门肖远就冲进洗手间狂吐，还没见过他那么失态的样子，我打开空调拿出杯子倒上热水递给他，他似乎清醒了一点，“这里是哪里？”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还能是哪里，你又不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只能把你送来我家了！喝水！”

　　“对不起！”他讪讪地笑笑，扶着墙走到客厅四处打量，“这就是你家哦！”

　　“随便坐吧”，我指指沙发，“只能请你屈尊睡沙发了，我去洗澡了，你自便吧，想喝什么看冰箱！”说完便不再理他自顾自走进洗手间，反锁上门，再三检查后转身打开热水放满整个浴缸，我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等我泡完澡回到卧室时，竟然发现肖远睡在我床上，我怒！士可杀不可辱！

　　“死肖远，别以为你是老板就可以乱来！给我起来睡沙发去！”说着就过去扯他手臂。“有老婆的人要自重！”

　　那家伙嘟囔了句什么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理也不理我。

　　“我让你起来，你睡这里我睡哪里啊！”我继续不依不饶地拽他。

　　“吵死了”，他艰难地睁开眼，猛的撤回手臂，我一时不稳向前倾了过去倒在他结实的怀里。

　　我脸一下涨红，结巴地说：“你……你……好，算你狠，我去睡沙发！你气死我了！”

　　他拽过我的手，睁开迷离的双眼，“睡什么沙发，一起好了！”语气慵懒，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酒后就暴露本性了吧，臭男人！

　　“你当我是你老婆啊！睡什么睡！”说完就拼命挣脱他的手，“再不松开我就报警啦！”

　　“真不解风情”，他撇撇嘴，松开手转过身，同时还嘟囔道：“不是女人的女人！”

　　奇耻大辱！

　　“肖远，不准睡，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不是女人的女人？你怀疑我是不是啊！”

　　“干嘛啦？”

　　“给我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你最后那句！”

　　“我要睡觉！”

　　“不是这句！”

　　“你不是女人！”

　　“去死吧！”

　　这场闹剧最后以我一脚把肖远踹下床收了场……

　　第二天早上起来，肖远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成熟内敛稳重跟昨天晚上完全判若两人。我拿着牛奶靠着门框看着他，说：“老板，你昨天喝多了！”

　　他一惊，连忙问：“我有没有说什么？”

　　我捏紧杯子，说：“有啊，说了很多呢！”

　　他脸上竟然升起罪恶的小红晕，低下头，磨磨唧唧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出来的，但，我是认真的！”

　　手上的力道加重，我努力地维持微笑，说：“你是说认真的？”

　　他猛地抬头，义正言辞地说：“晨落，你相信我！”

　　笑容破裂，我咬牙切齿地说：“肖远，你还是真没把我当女人看，上班！”

　　接下来的每一天依旧被排的满满的，有时肖远来看我，我就借故离开，哼，谁让你说我不是女人的！助理拿来一叠图样，说：“晨落姐，明天要去摄影棚拍照片！喏，这些都是设计组为你准备的衣服，你看看吧，里面还有婚纱哦！晨落姐穿起来一定超美得！”

　　我敲了一下她的头，“小丫头，以后你也是要穿的！”

　　“这次都是通过肖总挑选过的呢，下午他也会去哎！”说完小脸泛红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的。

　　哼，他也会去？我就是要让他看看！哼哼哼哼哼！




（八）公主式的青春健康写真集！厄~

　　下午到摄影棚的时候肖远已经到了，西装笔挺，看到我后还很风度翩翩地冲我点头示意，电翻我身边的一干小丫头，哼，谁理你啊！我扭头走进了后面的更衣化妆室。

　　不过虽然肖远嘴巴毒，眼光还是不错的，第一套是淡水蓝色的长裙，裙摆处是繁复如浪花般的褶皱腿部曲线在裙中若隐若现，我吞了口口水鼓起勇气。化妆师帮我仔细地挽好长发凌而不乱的随意别再右耳侧，最后又帮我带上长长的淡紫色流苏耳坠。看着镜子里的我，有点不真实。

　　我深吸一口气拎着裙摆小心地走出化妆室来到拍摄台，周围传来一圈抽气声，真给面子，我的眼角扫到肖远那张有点愣神的脸以及在一边跳脚的小助理。

　　“开始吧”，我故作冷静地说，为了充分展示女性柔美的一面，我有违意愿地露出小胳膊小腿，并且按照摄影师的指示不停地摆各种诱惑性的POSE。

　　拍完一套后，摄影师跑过来，有些尴尬地说：“贺小姐，肖总指示，要换掉几套衣服！”

　　我大惊，“为什么？”

　　摄影师挑挑眉，凑过来说：“可能，是觉得有点露吧！”

　　我大手一挥，“他让我穿就穿让我换就换，不可能，我不换，跟他说去！”死肖远，你不就是故意想让我露的么！我有底线的好不好，老娘我是多正直的人啊！

　　接下去第二套，第三套，第四套，我在原先就妖媚性感的基础上，还故意拉了拉领口，扯了扯裙摆。肖远的脸随着我的POSE一点一点变黑最后大吼一声，“够了，这套写真集的主题是公主式青春健康再拍下去成什么了，贺晨落，注意点分寸下去换最后一套！”

　　呜呜呜~肖远竟然发飙了，后果很严重！

　　我耸着脸回到后台，问化妆师，“我这样不像青春健康的公主么？”

　　她尴尬地笑了笑，半晌说：“比较像妲己！”

　　好吧！我让她帮我把浓妆卸了，只一层淡妆。最后一套是白色的婚纱，看着它在我面前，我突然很有压力，这就是婚纱么？简单却惊艳人的目光，好像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我再次出场时，肖远已经不在了，我轻哼一声。小助理跑过来兴奋得小脸通红，“晨落姐，美呆了！好多人都流口水了，呜呜呜呜，我好感动！”小傻孩儿~

　　“贺小姐，准备好了么？”摄影师微笑着冲我打招呼。

　　我点点头，因为之前拍照的经验，这一次已经没那么僵硬了，我学着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车模那样做了几个POSE，很顺利的就完成了拍摄。我的小助理一直到结束都没从亢奋状态中解脱出来！

　　换好衣服走出摄影棚时，我故作不经意地问，“肖远呢？”

　　她想了想，“奥，你换衣服的时候肖太太打电话过来，好像有什么事，肖总就走了！”

　　肖太太？




（九）吃火锅都能出事！

　　拍完写真集后的一个星期后，助理把精美的相册交给我。

　　“晨落姐，肖总说照片下面最好配上一些心情小短句，喏，这是范本，肖总已经配好几条了，你看看吧，尽快完成哦，这样就可以早点面市了！”她说完顿了一下，“我发现哦，晨落姐的很多事情都是肖总亲临参与的类，好多其他女艺人都好嫉妒呢！”

　　“是么？”我翻开相册，立刻惊煞，这个是我么？肤若凝脂，黛眉褐瞳青衣红颊，不似人间。我一页一页地翻，知道最后一张，身着婚纱，右上方的侧光下，睫毛宛若空灵的蝴蝶洒下淡灰色的阴影半掩着迷离的眼眸，粉唇微张，长长的白裙席地，有一点像逃跑的新娘。“这不像吧！”我惊叫。

　　“怎么不像啊，晨落姐，你就是平时就是素颜惯了，要是经常打扮打扮就不会感到奇怪了！”助理不以为然地说。

　　‘那些美好，以最绚烂的姿势定格在我的脑海中……’

　　这是肖远写的么。

　　我突然就笑了，一种释然的轻松蔓延全身，抱着相册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三年前选秀出来看任何人都要仰望的新人了，我可以昂头挺胸展示自己的美好了么，跟那些曾经鄙视过我的人一样么，不用再弯腰端茶送水了么，眼眶不可抑制地泛红。

　　我打电话给肖远，电话响了3下通了，“喂！”

　　“我拿到了，谢谢你啊！”我坐在椅子上轻轻转圈。

　　“总是跟我客气，你是我看中的新人我当然希望看到你成功！”他叹了口气，“我昨天才发现，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你刚出道那会儿，真像个学生。”

　　“呵呵，什么新人啊，都是老太婆了。”我靠在椅背上。

　　“呵呵，你还真好意思在我面前卖老！”他轻声笑着。

　　“晚上有没有空？我好像没请你吃过饭！”

　　“呵呵，不好意思，今天可能不行。”他声音略带抱歉。

　　“哦！那没事，竟然被你拒绝了！那拜拜了。”我耸耸鼻子，心里流过一大片失望。

　　“对不起啊！下次我请你吧。”他在我挂电话之前立刻补上一句。

　　“没事啦，到时候说不定是我没空，不说了，挂了啊！”我刚放下手机，竟然又响了，“我是曼曼，你现在可以走了没，我们一起吃火锅去，贺大小姐赏不赏脸啊！”

　　“你哪次叫我我拒绝过！”我说着把相册放进包里，“你在哪里？我可以走了。”这时候门开了，“在门口！”

　　我放下手机，“死样！耍我啊！”

　　她笑呵呵地过来拉我的手，说：“走吧！”

　　“今天怎么有空啊？”望着眼前渐渐沸腾的锅底，我漫不经心地问。

　　“你也知道我忙哦，呵呵，今天肖远走的早啊！”她撅着嘴环视满是素材的桌面，“少了什么啊？”她又想了想，起身走到包厢外面，大叫道：“服务员，来一打啤酒！”嚷完后心满意足地坐回座位，“今天是肖远和他老婆结婚5周年纪念日，礼物还是我选的呢！”

　　“什么啊？礼物当然要自己选啊，不然有什么意思啊？”我伸在半空的手停顿了下收了回来。

　　“哼哼，这种上流社会的男欢女爱就是这样的，七年之痒啊，最近他老婆管的很紧啊，老是打电话给我，我是助理又不是保姆！”曼曼吃了口菜烫得啊啊直叫，喝了N口水才缓过来。“有一次深更半夜的竟然打我手机，天呐！”

　　“恩？哪一天？”我一惊。

　　“哪一天啊？”曼曼挠挠头，回忆得十分痛苦，“好像是你接幼儿基金会那case那天吧！”

　　我筷子掉在地上。

　　“怎么了？”曼曼奇怪地看着我。

　　“被汤汁溅到了！”我移开视线喝了口水。

　　“你好，两位的啤酒。”包厢的门被推开，服务员走了进来将啤酒放在桌上。

　　“谢谢啊！”曼曼点头示意，我怎么觉得声音很耳熟。

　　我打开一瓶啤酒直接举瓶喝起来，“等等啊，先吃点东西啊，这样喝伤胃的啊晨落！”曼曼不满皱着眉说。

　　“没事没事！”我摇摇手，解开头发，“我觉得很累啊！”

　　“这年头谁不累啊！”她也喝了口酒，“对了，伯母还好吧，你哥那个老痞子没来找你麻烦吧！”

　　我闭着眼摇摇头，“没没没，我拿了点钱给他，好人不长命坏人贻千年啊，真不知道要拖累我妈到什么时候！”说着捂住头开始抓头。

　　“哎！辛苦你了，要不我找几个杀手帮你灭了他？”曼曼开始酒后胡言乱语。

　　“去吧去吧，成事后拿发票来，我给你报销！”我放下第三个空酒瓶，拿筷子搅火锅，“曼曼，你有没有把菜放下去啊！怎么我都捞不到！”

　　“笨蛋，看我的！”她一下跳起来，手臂乱挥，“喏！土豆片要不要？”

　　我哼了一声，“我要年糕啊，笨蛋！”

　　“年糕？我找找？”曼曼疑惑地开始专心挖年糕，挖了半天突然手往上一扬一大勺子汤连带年糕脱离火锅，“找到啦！啊！”

　　后一声是我叫的，因为曼曼手里滚烫的汤汁不偏不倚地全洒在我的手臂上。

　　“啊！”我惊叫起来，皮肤钝热的疼痛迅速渗透神经，我立刻探手在桌上慌乱地摸索找纸巾，谁知一个没注意竟挥手打翻了整碗汤底。

　　“啊！”

　　“啊！”

　　我和曼曼同时尖叫起来，我在原地跳脚抖落身上浓烫的汤汁。曼曼冲过来拿起一边的外套帮我擦拭，一边慌张地问：“晨落，你有没有怎么样啊，去医院，你身上！”这时候外面的服务员听到里面的骚乱冲进来，看到狼藉一片的地面和一边发癫的我大吼一声：“怎么回事？”还没等我回过神脚已经离开了地面，“傻站着干什么？去医院啊！”




（十）其实只是小烫伤而已呐~！

　　在医院，我手臂和小腿都抹了药缠着绷带，胸口也上了药，曼曼的右手臂上也裹着绷带。我叹了口气，说：“还真是不能喝酒。”

　　曼曼也叹了口气，“喏，你的包，你的工作怎么办，都裹成木乃伊了。”

　　我摇摇白晃晃的手，“帮我请个假吧！”

　　这时有人走到我面前，我抬起头，竟然是他，还穿着工作服。“可以走了没？”

　　我此刻情绪低落没功夫思索他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微微点点头，对曼曼说：“先走了，拜拜！”

　　他小心扶着我的手臂站在路口打车。躺在暖烘烘的车内，困意顿时袭来，等我醒来已经躺在床上，房间里空荡荡的，要不是手上的伤我还真的会以为从头到尾只是一场梦。

　　我揉揉脑袋，手上传来火辣辣的疼，我恶狠狠地踢了一脚腿边的沙发，一下子泄了气。这时候手机响了，是肖远，肯定是曼曼说的。我把手机扔在一边不理，径自赤着脚走进厨房，锅里面竟然熬着白粥。我挑挑眉拿了勺子喝了一口，浓稠适宜味道清淡。喝完粥我煮了一杯咖啡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突然觉得耳朵旁边很安静，又把手机捡回来。

　　“曼曼，你在上班啊？”我换了一件红色针织睡袍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贺晨落你要死啊，现在肖远在全国通缉你呢，你完了你完了？”那边传来她神经病似的叫声。

　　“通缉，我受伤了好不好，你不是帮我请假了么？”我不屑地说。

　　“我跟他说你受伤了啊，哇，手啊腿啊胸口，烫的呀简直惨不忍睹，要不是服务员热心立刻把你抱去医院可能已经就地歇菜了，还没等我说完他就冲出去了，哎，一锅汤毁了他辛苦培养的明星啊！”

　　“陆曼曼你要死啊，把我说成这样，你干嘛不去编故事啊！”我气结。

　　“怎么能怪我，那时候我酒精还没过呢你又叫得那么撕心裂肺，那么好的天时地利我怎么能不编的惨烈点，我还要工作呢老大，肖太太又打电话过来了，我的天呐！”说完曼曼挂了电话。

　　肖太太？难为她了。

　　我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开始一条一条看未接电话和未查看的短信。这时候他打电话过来，“喂，伤好点没有？”

　　“昨天谢谢你啊，没什么事了，医生有没有说什么啊？”我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

　　“别碰水，痒了别挠，我下班了再来看你！”俞祁昊嘱咐完后便挂了电话，我悠闲的说完拜拜后，打开电视开始看，他不说还好，一说我还真觉得痒……我正忍得慌的时候，门铃响了，我屁颠屁颠地跑到门口从猫眼看过去，靠，是肖远！哼！不开！

　　门铃不依不饶地不停地响，我捂着耳朵蹲在电视机前面看着无声的画面，门铃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肖远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我突然眼睛一亮跑到厨房摸出百年不用的番茄酱，混着水搅拌后那叫一个恶心啊，然后用筷子一点点干干地蹭到手上的纱布上，不多不少，电视剧不是白看的，然后慌乱地看看门外，连着碗和筷子番茄酱一起扔进垃圾桶。然后挠乱头发故作颓废地打开门，不耐烦地说：“干嘛啊！”

　　肖远喘着气看着我，但当目光汇聚到我手上时脸一下子抽筋了，有点颤抖地说：“陆曼曼不是说只是烫伤么怎么会有血？”

　　我咬住牙忍住笑，无所谓地说：“是烫伤啊，但是很痒，我挠啊挠的就出血了，没事没事！你有什么事找我？”

　　“我打你电话你不接，我不放心就来看看”，他拉过我的手仔细看，“要不要去医院重新看看？不行，一定要去看看。”

　　我心虚地缩回手，“没事，我自己处理”，番茄酱混水渗透纱布真的弄的有点痒。

　　“你……哎……”他无奈地伸手揉揉我头发，“真的没关系么？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他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突然想到什么，“你太太打电话到公司找你！打个电话给她吧。”他的后背一僵，点点头。关上门后，我立刻把绷带拆了，“靠，痒死我了！早知道就不弄了！”




（十一）大家都在玩暧昧

　　晚上当俞祁昊开门进屋的时候我还抱着膝盖蹲在电视机前面一边挠手一边看电视分散注意力，“你怎么进来的？”

　　他晃晃手上的钥匙，“不好意思，配了一把。”

　　我没见过那么极品的人，垂汗站起来转身走进卧室。

　　“喂，你绷带怎么拆了？”他放下手中的塑料袋，走过来。

　　“痒！”说完还挠了两下。

　　“过来吃饭”，他冲我点点头。

　　“不要”，我撇过头。

　　“过来！”声音沉下来。

　　“怎么那么啰嗦，我手痒痒！”说完开始甩海带手。

　　俞祁昊好笑地看了我一眼，走过来轻轻拿住我的手臂将我拉回到沙发上，然后转身拿一个碗将菜和饭赶到一起递给我，我万分不愿意地接过来还瞪了他一眼，他耸耸肩一副没的商量。我低下头开始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忽然后背一热，俞祁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我身后手臂从身后伸出来搁在我的手臂上轻轻摩挲。我含了一嘴菜涨红着脸怎么都吞不下去。

　　“吃得那么慢？”气息在我耳后燃烧。

　　我指指冰箱，“我想喝雪碧。”

　　他笑了笑起身帮我拿了一瓶雪碧过来，然后继续刚才的姿势帮我摩擦手上的红疮。我越想越不对，一下挣开他的手，“我说你谁啊！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感觉那么被动啊！”

　　他向后一靠打了个哈欠，“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谁？”

　　“俞祁昊。”

　　“做什么的？”

　　“无业游民。”

　　“第一次干嘛救我。”

　　“喝多了。”

　　我一撅嘴，“走吧走吧！”

　　他起身，扬了扬手里的钥匙，说：“是该走了，那你好好休息吧！”

　　这年头怎么谁都搞暧昧啊！

　　肖远放了我一个星期假，但是第三天我的手就差不多就好了，拿着写真集就去了公司。曼曼看到我吓了一跳，蹦过来说：“怎么那么早就来了？”

　　我皱皱眉，“在家能干嘛，天生劳碌命，喏，给你老板！”说着把相册递给她。

　　“一个个都是怪人！去吧去吧你不在你的小助理很空虚啊！”曼曼指指不远处飞奔而来的助理。

　　一回工作室，助理立刻搬来一大堆资料，表情悲戚地直叹气，“晨落姐，这几天你少赚多少钱啊！这个是明天晚上的慈善晚会，那个是后天早上的一个沐浴露广告，哦对了，这个是后天晚上的一个法国餐厅开幕也要求你去呢，还有那个那个，制作部送来一首歌让你看喜不喜欢，如果可以的话就希望你能尽快去录制……”我有点迷茫地看着她，这个小姑娘跟我又仇啊！

　　“怎么一下子就派给她那么多工作？”肖远略带不满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肖总，这都是前几天积累下来的……不是……我……”小助理面对帅上司总是手足无措的。

　　“没事……”我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助理立刻小媳妇儿似地跑了出去。

　　“怎么来了？”望向肖远。

　　“过来看看，那么早就回来了？不是放了你一个星期的假么？不是所有通告都要上的，叫小林删减一下吧。”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药膏，“听别人说这个挺好的，可以止痒，你试试看！”

　　我笑笑，接过药膏，“相册已经填好，我让曼曼交给你了。”

　　他走至我身前蹲下，突然伸出手抱住我，持续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走之前轻声说：“别太累。”

　　我石化，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地球上的男人都被传染了么？




（十二）令人作呕的骚扰

　　因为有了我的钥匙，俞祁昊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在他面前我是一点没有做明星的骄傲，拜托，这个无业游民知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啊？怀疑……

　　这天晚上，我穿着公司准备好的小礼服准时到了那个什么慈善晚会。这次肖远没有来，估计在家陪老婆，我端起一杯酒躲在角落里一口一口抿，心里有点小不安。

　　“贺晨落？很高兴在这里看到你啊！”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过来，看清他的脸以后我大惊，怎么会是他。

　　“你好！”我别开脸象征性的与他握手，但没想到他力道之大我想不动声色地抽开手都不行，“沈总可以松手了么？”

　　他挑挑眉松开了手，“这个慈善晚会是我们主办的，也是我故意邀请你来的，不知觉得如何？”

　　“不错，人挺多的。”恶俗！到处挂满红绸布，你当时给你纳小妾啊！

　　他满意地笑笑，走近与我并肩站着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我的小助理正在远处挥洒汗水不停地与各路知名人士搭桥铺路。忽然我觉得腰间一紧，我扭头看他，“沈总这是？”

　　“你是真的不记得还是故意装的，走红了就想把我这个故人一脚踢开么？曾经你对我不是也挺温柔的么，我可一直没忘记你啊。”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说，我立马赶到一阵恶心想逃脱他的魔掌却怎么也摆脱不掉，“沈总也是大人物，应该不是那种会硬来的人吧！”我耐着性子说。

　　“对别人可能不会，但是对你可就说不好了！”腰间的力量加重，手怎么那么贱啊！ “你该不会是想叫人吧？我不介意成为明天八卦杂志的头条，反正生活无趣需要调剂，能和你这样漂亮的当红明星传出什么绯闻我也乐意之至！”嘴巴更贱！

　　我别过头，他的手一寸一寸地向下挪，我咬着唇克制胃里的翻江倒海告诉自己一定要忍。只是那只手已经不知好歹地摸到臀部，我捏紧杯子！“晨落的腰真是软啊，皮肤也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嫩！”我咬紧牙关坚决不在他面前示软，愣是控制住不断发红地眼眶。

　　我黑着脸说：“沈总也请有好就收不要太过分！”

　　不知道是我说的太含蓄还是他太不要脸，那只手竟然开始向内侵袭，我咬着唇该怎么办，再不阻止就……这时候，不知道是我泪眼朦胧看错了还是灯光迷离，我竟然看到肖远冲了进来，喘着气四周打量，看到我时惊讶地瞪大了眼，好看的脸竟然有点扭曲，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我拉入怀中，沉声说道：“沈总对我的新人很感兴趣啊！”

　　沈孟耸耸肩，“何止是感兴趣，贺晨落小姐真是不愧当红小天后的称号，不止人漂亮，身材也很好，一如当初！”最后四个字沈孟还故意加重语气。

　　我似乎感觉到肖远的颤抖，怕他做出什么事情连忙抓住他的手臂冲他摇头。肖远阴着脸，说：“多谢沈总夸奖了，晨落脸色不太好我就先带她离开了。”说完便拽着我往出口走，身后传来沈孟夸张的笑声。




（十三）肖远的安慰

　　坐在肖远的车上，车内气压高的吓人我甚至不敢说话，“你，怎么来了？”

　　“怎么”，肖远一横眼，“嫌我来早了？”

　　“不是！”我摇头，心里泛滥的委屈开始膨胀。

　　他忽得停下车用力掰过我的肩膀，无比严肃地说：“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被他阴沉的表情吓到，结结巴巴地说：“也没有其他，就是……”，想到刚才在我腰部摩挲的手我立刻。

　　“就是什么？”肩膀被捏地隐隐作痛。

　　“就是腰这里还有，还有下面一点点被，就是被，那个一点点，摸了一下……”我吞了口口水，闭上眼支支吾吾地说。

　　肖远扭过头不再说话，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青筋爆出。

　　“谢谢你，啊！”我刚伸手拉拉他的衣袖，他‘啪’的一下甩掉我的手。

　　“你！”我一咬牙，别过头看向窗外，死死地闭上眼压抑排山倒海而来的回忆。就这样我和肖远都不说话，空气变得沉重而滞怠。到了家门口，我自顾自下车，这时肖远也走下车一把拉住我的手臂，“晨落！”

　　“干嘛？”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玩沉默是金。

　　“我走了！”说完就赌气地甩开他的手。

　　“我只是担心你”，肖远垂着眼一副小孩子做错事的样子跟刚才的火爆浪子判若两人。“那样的情况，你完全可以拒绝，你……要忍到什么时候，他的手都……你还……”

　　“你以为我想忍啊！我刚刚差点就发飙让他身残志坚了！我容易啊我，你不知道他的手，你，你不懂的！”我冲着他嚷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坐台小姐啊！”

　　“晨落！”肖远皱着眉伸手拥我入怀，“对不起，我只是……刚才要不是小林打电话给我，后果……是我没考虑周到！”

　　本来只是不爽与愤怒，现在全融化成酸溜溜委屈的泪水。

　　“好好好，不哭了！是我不好，沈孟一直想让你参加他们公司的广告拍摄我一直不同意没想到这次他会这么做，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肖远轻缓地拍着我的背安抚我。我大脑一片空白，愣神的那两秒我竟然想到那位肖太太和一脸痞痞的俞祁昊，旋即我用力推开他扎实的怀抱，“肖总，今天很感谢你的搭救，但是很晚了！”避开肖远古怪的目光，我打开房门，竟然看到俞祁昊站在窗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的天！




（十四）我不是没心没肺！

　　“八卦爆料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语气讽刺，“当红女明星和老板果然有一腿？”

　　“你说什么？”我头疼地按住不断跳动的太阳穴，“我累了，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是在给我预约么，大明星？”嘲讽意味加重。

　　“俞祁昊！”我不耐烦地吼道，“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啊，凭什么管我！”

　　“我是你的谁？”他一个箭步拉过我的手臂迅速凑近我，“要不要我告诉你，我是你的谁？”

　　这次他没有松开我，我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他嘴唇的温度，惊叫地推开他，“你们一个个都有病，全都有病！一个个都占我便宜，当我是谁啊，先被一个贱男人从头到尾地摸，再被一个有妇之夫抱，还有你，你有病啊！”我崩溃地把靠枕冲他扔过去，一边扔一边大叫，最后筋疲力尽。

　　他愣神地站在那里，不闪也不躲。久久之后说：“哪个贱男人？什么从头到尾地摸？”

　　我厌恶地皱起眉头，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胃里一阵阵抽搐，身体似乎还记得刚刚那只手在身上留下的触觉。我扶着沙发站起来走进洗手间，打开浴缸的水，热气立刻蔓延开飘散在空气中。我脱掉勒人的小礼服泡进热水中。

　　“喂！”门口传来俞祁昊的声音。

　　我不理他，趴在浴缸边沿，我知道有些东西再怎么洗，也洗不掉。不知道洗了多久，我裹着睡袍走出浴室，他竟然还在。

　　“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他手指交叉摆在膝上，停顿许久，“对不起！我，今天等了你很久。”

　　我疲惫地摆摆手，“算了，满大街杂志上都那么写，看多了我自己都以为我跟他有什么。”

　　“不会的”，他扬起嘴角走近我然后将我带入怀抱，叹了口气，“对不起啊！”

　　他的怀抱很结实很霸道完全容不得半点挣扎和反抗，我说：“真没事！”但他好像没听到一样。

　　“我们，交往看看好不好！”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发出闷闷的声音，“好不好？”

　　我仰着头开始笑，说：“俞祁昊，你疯了是不是！”说完挣脱他的禁锢直视他，“你看看你，再看看我，你觉得我们哪有一点相配。”

　　他的表情顿时悲伤无比，眼眸抖动，缓缓自嘲地说：“你看不起我？”

　　我别过头不看那张让我于心不忍的脸。身后传来他古怪的笑声，我以为这样桀骜不驯的他会冲过来打我然后摆出一副第一次见我那样冷酷的脸，但是，什么都没有，他轻轻地笑完，轻轻地走开，轻轻地关上门，轻轻地走出我的世界……

　　我一下跌坐在沙发上，指尖缓缓触摸到唇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味道，他的温度。不是我看不起他，而是我怕他看不起我，从踏入演艺圈的那一刻我就不干净，我从来没有表面上那么清纯，那么高贵，那么光照四射。那些陈年抑或我以为早已被遗忘的秘密，在每一次夜深人静时总是如海啸般汹涌，我骗得了任何人却骗不了自己。

　　和我在一起有什么好呢？如果有后悔药，我宁可当年和那些平凡的女孩一样简简单单地生活，至少心安理得。




（十五）不愉快的谈话！

　　那天后，俞祁昊再也没有出现在我家里过，也对，那么骄傲的男人怎么会允许有人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写真集在一个星期后正式面市，销量出奇的好，助理兴奋地跟我指手画脚地描述首发会热烈的场面，但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晨落姐，你真该去啊，那场面简直是……”我看着窗外，助理抓了我一把跺着脚说：“晨落姐，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啊，公司这次又招进来几个新人，虽然说没你漂亮但是人气也很高，晨落姐你要趁现在正在势头上加把油啊，别被她们赶超了！几个黄毛丫头还敢在公司里横着走，肖总才不搭理她们呢，送上门都不要！”

　　我抖了一下，手里杯中的水晃了出来……“接下去有什么安排？”我敛去举止上的失态不动声色地问道。

　　“哦，我看看，对了晨落姐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沈孟啊？我都快被他烦死了，老是要预约时间跟你吃饭，肖总交代了，这个人绝对要拉入黑名单，离他200米时最安全的！晨落姐你有没有在听啊……”

　　沈孟？

　　我心头所有的神经全被抽紧，紧紧闭上双眼，那个男人……

　　“不用，你帮我去跟他约个时间，这件事不要告诉肖总！”我双手交握，长长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手背中。

　　晚上7点，沈孟一副纨绔子弟地坐在我对面，黑色西装一尘不染，众多少女少妇为之侧目，但在我看来，这一点也不赏心悦目。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绝情！”他喝了一口咖啡。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吧！”我面无表情地说，“有些事情过去也就算了，希望沈总好自为之。”

　　“晨落，你不要跟我说教，没有用！”他摇摇手指，“我认定的，谁都夺不走！”

　　我冷笑道：“我不是货物，不是谁想夺就可以夺走的！”

　　他眯着眼看着我，一副在听故事的样子，“你怎么知道不可以？来日方长！”

　　我起身，早就知道这次谈话一点用都没用，“我劝你，离肖远远一点，当初你从我旗下调到他旗下我没说什么，这几年肖远干的还算不错把你捧的挺红，但是你以为有他这个靠山你就高枕无忧么？贺晨落，你太天真了，我不对肖远出手是看在他老婆的份上。”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手指在脸侧轻轻摩挲。

　　“什么意思？”我停下脚步转身问道，“你……想对肖远做什么？”

　　他冲我招招手，“过来，我再告诉你！”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真的很想揍他，但是，我叹一口气还是回到原位，“可以说了没？”

　　“肖远本来只是一个小经纪人而已，你以为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现在那么大一家娱乐公司的总裁？笨蛋！”他不屑地撇了我一眼，“入赘啊！你现在每天出入的那幢大楼，可都是那位可爱的肖太太的嫁妆呢。”沈孟倾身凑近我，“晨落啊，你想摆脱我，应该巴结巴结肖太太而不是肖远呢！他靠不住！”

　　“你变态啊，我从来没想过靠谁！”我一下推开他，语气尖锐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拉拉被我弄皱的衣领不以为然地说：“不靠谁？你不靠谁我又怎么能认识你？”语气暧昧像烈日下化掉的糖浆，腻人得恶心。

　　“够了，我说过以前的事不许再提！”我捂住耳朵喘着大气。

　　沈孟抬头看了我一眼，深褐色的刘海微微挡住他的眼睛，“我有那么可怕么，让你那么不堪回首？”

　　“我不想再看到你！”我抓起包起身，谁知他竟拉住我。

　　“那我怎么听说你最近跟一个不知名的野小子厮混，这总能回答我吧！”他斜着眼看我，眼眸里有一闪而逝的危险。

　　“沈孟！你敢调查我！”我甩开他的手怒目而视。

　　“怎样？”他耸耸肩 ，“不过你做的很对，我很满意”，他故作姿态地叹了一口气，“我还真不喜欢做那些拆散有情人或伤害无辜豆芽菜这样的事情。”

　　“你！”我很有把桌上的咖啡泼到他脸上的冲动，“沈孟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做什么从来都不是为了谁更不会是为了让你开心！不要来干涉我的生活和工作，我和怎样的人交朋友还轮不到你来干涉！”说完看也不看他的冲出咖啡馆。

　　他竟然知道那么多事情，包括俞祁昊，肖远，我的一举一动，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我抱住双臂，忽然感到前所未有




（十六）再一次见面

　　那天回到家，我脑海里竟然反复出现沈孟那双闪着捕获猎物的眼眸，闪着凌厉而血腥的光。我突然莫名地开始担心俞祁昊，沈孟这种做事不留余地万事斩草除根的性格，实在很难保证……我来回在房间里踱步，最后站定一敲手，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我没来得及去公司先去了一家侦探事务所。

　　“你们什么都不要做，只要看着他，不让他出什么意外就可以了，有什么事情随时跟我汇报，钱不是问题”，我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最后，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这是这桩生意的前提！”说着我就把俞祁昊的照片和定金推至他们面前。

　　“贺小姐请放心，您的要求我们一定会做到！”身着西装的男子严谨地回答道。

　　我转身离开前，又忍不住出声提醒，“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务必！”

　　我不知道我的不安源于何处，明明已经把他赶出我的世界……

　　走进公司大楼，肖远正好从电梯里出来。“晨落？”

　　我点点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按下9楼的按钮，一系列动作水到渠成。看着慢慢消失在眼前肖远那张略感错愕的脸，我有点负疚。

　　肖远应该不知道我见过沈孟，更没想到他会跟我说那么多，我不该介入他们的生活，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成为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一天我正在后台准备第一首单曲发布会，手机突然响了。

　　“贺小姐么，我是华岳侦探事务所的温丰。”

　　“有什么事，我现在正在工作。”我看了看前台匆忙地说。

　　“厄……这样啊，我只是跟你说一声，刚才你托保的人在酒吧被人打了，虽然我们出面及时但还是受了点伤，他已经回家了，我……现在在他家门口，觉得应该跟你说一下。”那头的男子声音有些犹豫。

　　“怎么会受伤？怎么会打架？你们是怎么保护的啊？”我大喊，“我花那么多钱都是白花的么！”

　　“对不起，我……他当时喝了不少酒，我和搭档两个人也是好不容易才把他架出来的，原因还在查……贺小姐……”对方似乎被我的反应吓到了。

　　我喘了口气，“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还是要谢谢你们，他……伤的严不严重？”

　　“应该无大碍，当时已经喝醉了，我无法判断他意识是否还清醒，但是他很排斥我们在身边，所以我们只能跟在后面。”

　　“恩，谢谢，以后还要继续麻烦你们，请务必保护他的安全！”我叹了口气，说道，为什么总是要惹事呢，难道是沈孟做的？他，现在好不好？

　　“晨落，上台了，集中精神！”前台负责人在门口提醒道。

　　我敛了敛心神点点头，但是上台以后面对众多歌迷的惊叫和闪光灯，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而且对主持人的问题也频频走神，这让台下的肖远百思不得其解。

　　节目结束后我躲过肖远的追问，径自开车到了俞祁昊的家，坐在车上，望着他家的门，我始终没有勇气上楼，哪怕是看一眼。就在我纠结不已的时候，一个女生急匆匆地从我车边跑过然后冲上楼，打开了那道我注视已久的门。我愣了许久然后自嘲般地笑了，他怎么会缺人照顾呢，我到底在自欺欺人什么，但是，我竟然不受控制地下了车，一步一步走上楼，门竟然是虚掩的，我透过缝隙竟然听到断断续续地传来男子的粗喘声和女子的娇喘声，仅仅是几个单调的音符竟然可以把我打得万劫不复，我何必要来自取其辱。转过身，大街上已经下起密密麻麻的小雨，正当我准备起步离开，房内竟传来俞祁昊暴怒地吼声，“你来干什么，滚！你又不是她，我不想看到你！给我滚！”

　　我不知道是哪句话打动了我，竟让我停下脚步不舍离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夺门而出，看到我时清秀的脸扭曲得可怕，但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话。看着她消失在雨中的背影，我突然感叹俞祁昊的确有让人疯狂。

　　房内不断传出玻璃砸碎的声音，刺耳而突兀。我慢慢推开门，他垂首靠墙坐着，身边有很多空酒瓶和碎玻璃。我站在原地不敢靠近，心里告诉自己，看一眼就走，不然所有的努力就前功尽弃。

　　他像睡着了一样，只有手指偶尔神经性抖动一下。我忍不住走近甚至抬起手却硬生生地僵直在半空中。在我刚想收手的时候他却猛地苏醒过来，暴躁地一挥手，大叫道：“我不是让你走么，聋了啊你！”我一时不慎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一手按在碎玻璃上，我咬住唇克制住就要破口而出的惊呼，握住流血的手我慢慢起身，这点伤是我欠他的。他扭了个身从怀里调出一本东西，我俯身捡起打开，竟然是我的那本写真集。

　　血一滴滴地落到地上我却完全感觉不到痛，我多想看清这个人。才几个星期，竟然会瘦那么多，他平时都在做什么，看什么，吃什么，额头还有干涸的血迹，他又为什么要打架，身上别的地方还有没有伤，我轻轻抚摸他消瘦的脸，到底要怎么样呢？

　　忽然他腾地一下睁开眼，目光直愣愣地砸在我身上，吓得我连手都忘了收回。我笑笑，说：“对不起。”

　　他看着我没有反应，我牵强地扬扬嘴角，起身将那本写真集递还给他，但他还是没反应。我忍不住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不会是被打成大傻子了吧！”

　　他‘嗖’的拉住我在他眼前晃动的手，一把将我拉进怀里，这个我想了千万遍的动作。




（十七）再起波澜

　　“你怎么会来？”声音闷闷地传来。

　　“不放心，你果然又打架了”，抬手轻拭他的额头，“还有哪里受伤？”

　　“心里。”

　　“真肉麻，起来了。”我单手吃力地拉扯他的手臂。

　　“你的手怎么了？”他探身看我背在身后的右手。

　　“还不是你！”我叹了口气，把用手放在他面前，“连女人都打！”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我，再看看我的手，拉住我的手竟然有丝颤抖。

　　“不是啦，是我不小心按到你的碎玻璃了，没事，会不会包扎？”再次轻轻抱住他，怎么办呢，舍不得放手啊。

　　他点点头小心地扶着我的手，一把挥掉沙发上的杂物将我按下，然后跑进房间搬出医药箱为我处理伤口。我好笑地看着他，“你不是喝醉了么？”他看了我一眼继续埋头一点点处理，其实一点都不痛，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该伤的更厉害些。“怎么不说话？”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错什么又该把你气走了。”

　　我一惊，哈哈地笑起来，收回它正在处理的手转而抱住他的脖子，“不怕！”

　　“还会不会离开？”他紧紧地回抱住我，尖尖的下巴顶在我的颈窝上。

　　“不会！对了”，我推开他，“刚才我看到一个小姑娘哦！”

　　他楞了一下，还神似地开始吊儿郎当，“酒吧里的，甩不掉！”

　　“真狠心的男人，你……”我刚想‘指责’他，手机响了，“喂？”

　　“贺晨落！”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

　　“你……”我皱起眉。

　　“和你的小情人亲热的还开心么？”是沈孟！

　　“你说什么！”我触电似地跳起来，跑到窗口环顾四周。

　　“你以为只有你会派人跟着他？可惜这次那几个多事的，不然被打破的就不止是头了！”沈孟不以为然地说，我甚至可以想象到他那个得意的恶心样。

　　“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不记得，你凭什么这么做！”我脸一下煞白冲着话筒大叫，俞祁昊疑惑地走过来。我冲他摇摇头转而走出门。

　　“我凭什么？”他嗤笑了几声，“要不要我把我们当年的艳事告诉他，或者告诉所有人，我是没什么好怕的，但是你就不一样了……”

　　“你给我闭嘴，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我！”我压低声音，“你到底要什么？”

　　“怎么，连话都不敢说了？我要什么你最清楚不过了！”

　　我咬紧牙，“我不知道！”

　　“我要，你，的，人！”他一字一顿地说，语气无比笃定。

　　“你想也别想，你是你，我是我！”我一下回绝，恶心！

　　“那，大家走着瞧，我总会有办法，让你，回到我身边，求着我，要你！”说完对方便挂了电话，他想做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呆呆地望着湿漉漉的街景回不过神。

　　“怎么了？”俞祁昊推开门皱着眉看着我。

　　“公司里的事，让别人去处理吧”，我摇摇头山前挽住他的手臂，“收拾一下，你家呆不了人啊！”

　　“好”，他抱住我的肩膀一起进了门。




（十八）甜得呀，腻得呀！

　　因为不放心祁昊，我甚至打电话给助理推掉了很多工作，搞得肖远给我电话时话中带着幽怨。

　　“你不用这样”，祁昊走过来笑着递给我一杯水，“再不去你的经纪人就要来砸门了。”

　　“我做牛做马那么多年，不应该休息啊？”我故作恼怒地拽住他，“难不成你嫌我碍事，让你没机会去找人家漂亮小姑娘？”

　　“哪有小姑娘能比你漂亮啊！”他哈哈大笑，他搂住我翘着二郎腿一副小流氓的样子。

　　“咦，你上次不是说你有纹身，给我看看！”我过去扒他衣服。

　　“喂，你干嘛！”他捂着领口衣服流氓大爷强抢民女的桥段“看纹身干嘛扯我衣服！”

　　“你以前说在身上啊！小妞，快脱，大爷要看！”我往沙发后一靠，抱住双臂眯眼看他。

　　“不要！大爷，请自重！”真跟我演上了。

　　“都到这份上了，小妞你就从了大爷吧！何必扭扭捏捏，伺候舒服了大爷娶你回去当一百零七房姨小妾！”我学电视剧里伸出手指倾身勾他下巴。

　　“大爷，小女子卖身不卖艺，请放手！”我憋不住了……

　　“噗嗤……你……俞祁昊，你……”我捂着肚子指着他哈哈大笑，“得，那大爷去找其他小妞了！”

　　他一下扑过来压倒我，伸手挠我痒，“你敢啊！”然后吻住我的唇。

　　我那点小反抗一下就被收缴了，差点就地正法，半天才红着脸骂道：“大流氓！”

　　他挑了挑眉，伸手捋起袖子，“新纹的，还新鲜着呢。”

　　我探头一看，竟是一个龙飞凤舞的‘落’。“大傻子！”我心疼抱住他，“疼不疼？”

　　他叹了口气，“你别到处乱跑我就不疼了，感不感动？”

　　“感动感动”，我迅速的在在他脸上香了一个，他满意地拍拍我的背，说：“晚上吃什么？”

　　“随便，你会的也不多，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我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都随你！”他一下把我抱起来，“外面冷，穿衣服去！”

　　我死命摇头，“不要不要，不冷不冷！”说完就把他往外面拽！他拗不过我只能拥着我出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神经紧张，老是觉得周围有人盯着，每次这种时候我都死死地拉着俞祁昊，某男每次都一脸疑惑地看着我，问我怎么了。

　　沈孟一定不会就此罢休了。但还没等沈孟出手，我就因为那次任性不肯加衣服而感冒了。曼曼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两眼无神地含着体温计。

　　“喂！”我有气无力地说。

　　“死女人，你好几天没来上班了你知不知道！”那头传来咆哮的声音。

　　“我知道！”我吸了吸鼻子，“我感冒了。”委屈地拖了个长音。

　　“活该，不工作身体素质就会下降，你看看你以前生过什么病啊！”

　　“我不工作你急什么啊！”俞祁昊拿着一大摞药走到我身边坐下，开始认真翻阅用药说明。

　　“什么我急啊，是肖远，你家肖远！我真是不知道男人也有更年期啊，你不在这几个星期简直就变着法儿折磨手下。”欠扁！

　　“什么叫我的肖远，别给我制造绯闻！就是你这样的余孽太多才导致我怎么洗都不清白……”我明显感觉到右侧射来一道凛冽的目光……

　　“哼，你少来，你那边肯定有情况！”她不屑地说，“快点来工作，对了，你哥前几天都找到公司来了，多久没给这个败家子钱了啊！”

　　“他敢来”，我一把拽下嘴里的体温计从沙发上生龙活虎地蹦起来，“他他他，他简直是个废人，大废人！看我怎么收拾他！”

　　“你能怎么收拾他啊大小姐，你妈可是跟他统一战线对抗你啊，你能怎么办，你赶紧处理处理，不然哪天你哥怂恿着妈来公司里哭闹我就帮不了你了，你也就真红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弑兄弃母！”

　　“……”俞祁昊接过我手里的体温计，瞅了瞅又瞪了我一眼，甩了甩又重新塞回我嘴里。

　　“不跟你说了，休息比工作还忙！挂了！”我挂了电话，十分郁闷地开始纠结我那位天天被我诅咒却一点事情都没有的大哥。

　　“怎么了！”过了3分钟，俞祁昊取走我嘴里的温度计，探手将我拉近怀里一边看体温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家务事！”我咬咬牙，“我哥那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废人跑到我公司大吼大叫问我拿钱！我要去寺庙拍他小人！”

　　“有点烧啊……”他看着体温计若有所思。

　　“俞祁昊你有没有在听完说啊！”我伸手挠他。

　　“烧的话，就应该吃这个了……那个会不会冲突……”他拿起一盒药左看右看，最后下定决心，“喏，吃这个吧！”

　　“你都不听我讲话！”我扭过头看也不看他手上的胶囊。

　　“我有在听，先吃药，这个要紧”，他松开我，起身去厨房倒水，“那个到底是你哥哥！”

　　我撅起嘴，“我还是他妹妹呢”，我咬牙切齿地接过他送来的杯子顺带吞下药。

　　“不生气”，他拉住我的手，“我还想跟你说件事！”

　　“说吧！那么严肃！”我正襟危坐地看着他。

　　“我想去读书，不想这么耗下去了。”他看着我笑笑。

　　“读书？”我脑子卡了一下，“读什么？”

　　“金融管理，我大学休这个，因为……”他顿了一下，“学了一半就休学了，现在想继续读下去！你看……”

　　“好啊！”我一下扑过去，“真man！”

　　“你是真的同意？”他犹豫地看看我，“我报了班会很忙，可能没时间陪你！”

　　我好笑地看着他，“你这是在通知我吧，补习班都报好了我还能说不么？”

　　他一脸严肃地说：“你要是真不同意，也能退，我想……”

　　我笑嘻嘻地抱住他，“吓唬你的你拿主意就好了，这样很好，等我病好了我还得工作呢又不是真的大小姐！”说完便在他脸颊上盖了个章，“不过不许出去沾花惹草！”

　　他叹了口气，“死都不会！”我怎么发现跟我在一起后，俞祁昊都变深沉了。




（十九）肖远变脸

　　生病的那几天，我使劲的奴役俞祁昊，对他的身心都进行了严格的考验，比如，背着我拖地，比如他睡着的时候在他脸上画画，比如骗他吃下一整块他最受不了的生姜，比如逼迫他去KFC卖儿童套餐，晚上因为感冒哮喘发作的关系，俞祁昊几乎都是抱着我半躺着睡的，我故意忽略掉沈孟的威胁，那天来俞祁昊家的女孩，但是我不能忽略掉肖远的冷漠。曼曼打电话很无奈地说，肖晨落，肖总要我转告你，如果你继续无理由并且毫无责任感的罢工，他只能启用新人了。

　　第二天我刚走进公司，曼曼就飞速跑过来，满脸紧张，“你罢工那么多天还敢迟到，你死定了你死定了，以前是肖远故意包容你什么事都替你挡着，可是他最近发神经，你等一下说话小心一定奥！”说完还神经兮兮地看着我，凑过来，“你是不是……恩……有男人了？”

　　“啊？”我摸摸脸，“乱说什么！”

　　曼曼摆摆手，“I know啦！满脸红光一看就是被滋润的，去吧去吧等下看到肖远记得小心点，更年期的男人变化莫测！”

　　我红光满面，一想到俞祁昊我一下涨红了脸。上了9楼，助理就黑着脸跑过来，目射飞刀地看着我，半晌才说话，“肖总发话了，你的通告全部搁置，以作惩戒，晨落姐你……我不想说你！”说完就扭头跑掉，我愣在原地，这算什么？我跑到肖远办公室，曼曼在门口无奈地耸耸肩，“进去吧！”

　　我用力推开门，肖远正靠坐在黑色软皮椅上看一份文件，看到我进去将文件往桌上一扔，“要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没有任何语气，表情波澜不惊，我有点诧异，肖远从来不曾对我出现过这种疏离的表情。

　　“贺小姐有什么事？”他深褐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事的话就出去吧，我很忙。”

　　他竟然赶我，还叫什么贺小姐，还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

　　“肖远你有种就封杀我！”我一拍他的桌子煞有气势地说。

　　“你以为我不敢？”他耸耸眉，一脸不以为然。

　　“你……过分”，想了半天我只能说出两个字，我实在有点接受不了。

　　“是我过分还是你过分？”肖远抬起头直视我，“我好像从来没要求过你什么，在公司耍大牌，拍通告分神没精神，又节目也迟到早退，做任何事都我行我素不跟任何人打招呼，我有没有说过半句？”

　　“我……”我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委屈，原来在他眼里我就是这样。

　　“有多少人投诉你你知不知道，但是我都不管，因为我是看着你一路过来的，年轻人年轻气盛在所难免更何况你现在是万人瞩目，但是你这次要怎么交代，不管手上的工作，不管多少人等着你，不管我们怎么找你，你在哪里？你到底怎么想的？好，大概是我把你惯坏了，既然你不能承担，我就换人，无可厚非，你也不用到我这里来大吵大闹！”肖远的一席话彻彻底底地将我打败，或许曼曼说对了，以前我一直都在倚仗肖远的庇护做什么都由着性子不管不顾，就连这次也是一样，我天真的以为他还会跟以前一样无条件的原谅我。

　　我一下泄了气，“那……好吧！”这时候曼曼敲门走了进来，尴尬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看着肖远说：“肖总……那个……厄……林琪小姐来了，是不是让她现在进来？”

　　“让她进来！”肖远突然放软语气，这时候有个打扮娇俏的女人走了进来，竟然是她，那个在俞祁昊门口看到的女孩。“这位就是传说中罢工两周让公司损失上万的贺晨落吧，久仰！”语带讽刺，我咬了咬牙，无论如何我都不允许在这种女人面前露怯。

　　“林琪，这个给你，拿回去仔细看！”肖远完全忽视我的含笑跟林琪说。

　　“这不是mifeya这一期的运动服装广告么？”林琪惊呼，我心一沉看向肖远，这是曾经给我的通告。

　　“恩，好好准备吧！”肖远笑笑说。

　　我握紧手掌，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这绝对是耻辱，拿我的东西去给我最讨厌的人。肖远，算你狠！

　　“贺小姐还是事？”肖远漠然地说道，语气跟与林琪说话完全判若两人。

　　我吸吸鼻子，“没事”，说然转身就走。

　　“我要提醒贺小姐，毕竟你现在还是我旗下的艺人，如果在这样违反公司制度的突然失踪，我可以算你违约”，他起身，一字一顿地说：“需要负的责任你应该清楚。”

　　我咬紧嘴唇冲出办公室，身后传来林琪刺耳的笑声。




（二十）失势后的挑衅

　　大概是知道我失势了，以前一直围在周围赶都赶不走的一群人现在一个都看不到了，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眼泪终于冲破重重阻碍夺眶而出。

　　这时候有人从背后递过一张纸巾，“何必当初呢？”是助理。

　　“没什么？”我按住眼角扼住住连绵不断的眼泪。

　　“从天上摔到地下会没什么么？肖总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你是我见过胆子最大的艺人，这两个星期你大概过的很开心吧，但是，哎……”她无奈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这次，实在是没办法。”

　　“什么意思？”

　　“你没看八卦杂志么？你可是天天头条，这两个星期你一天都不回来，广告搁置，通告搁置，录的歌也搁置，我和肖总天天找你，都快疯了，他甚至天天在你家门口守株待兔，你不管我们也就算了，你该为自己想想啊，爬得那么高，有多少人嫉妒你，林琪就是其中一个，你以为她们会不抓住这个机会扳倒你么，纵使肖总再想保你，也于理不合。”她叹了口气，“而且，我想，你确实交男朋友了吧，公司这点事情还是可以证实的了的。”

　　我低头不语，脑子一片空白。

　　“而且你大概不知道，你哥哥，哎，这是你的家事，我不想说但是，他来公司闹，不管你在不在，有多难看！贺晨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竟然做了那么多忌讳招人话柄的事到现在只是冷冻，已经不错了。有些事你还是尽快处理比较好，不然到时候追悔莫及，我不会害你啊！”她衣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如果可以，她或许真的很想打我一顿出出气。

　　我垂下眼，眼前全都是那些人嘲笑的脸和讽刺的声音，这次我是真的怕了。我拨打俞祁昊的电话，那头关机，或许是在上课吧，我捏紧冰冷的双手，该怎么办呢。

　　“真冷清！”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

　　“没想到晨落姐也有今天啊！”她一步一步走近在我身边俯下身，“我要抢走的，不止这么点呢！”

　　我对上她的眼，“你想怎么样？”

　　“俞，祁，昊！”红唇一张一合，我闹里轰隆一下被炸开了，我别看脸不再看她得意的脸。

　　“他不会喜欢你的。”我说，对她或是对自己。

　　“现在或许不喜欢，但是难免将来不会！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她豆蔻红的指甲轻轻擦过我的脸，“真可怜，被人抛弃了一样！”

　　我一把挥掉她的手，大叫：“滚！”

　　她退开两步哈哈大笑，“你以为你还有资格横？满大街都是你的八卦新闻，了不起啊。你该上上网看看你的那些可爱的fans骂你骂得有多透彻啊，看得我真是不知该笑你还是该同情你，谁让你那么招摇啊，贺，晨，落，总有一天我会取代你！”

　　“你给我滚！滚啊！”我发疯似地将桌上的东西向她扔过去，“给我滚！”

　　“那你慢慢自怨自艾吧，大明星！”她头一歪，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我喘着大气跌坐在地上，“没事没事，没事……”我抱住膝盖埋住脸，心里一下一下地给自己打起，“没事，没事……”




（二十一）竟然给我相亲！？（1）

　　那天我摇摇晃晃地回到家，打开门的时候差点滑倒，低头一看竟然满满一地的纸条信封，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我坐在地上一张一张看。

　　“晨落，看到留言请回我电话，急！”

　　“晨落，到底怎么回事？你两天没来公司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晨落，回我电话！我很担心你！”

　　“晨落，是不是出事了？别胡闹了，我年纪大经不住。”

　　“这是第几天了？明天再不来公司我就封杀你！”

　　“晨落，我开玩笑的，快回我电话。”

　　“贺晨落！你非要挑战我耐心是不是？有什么事不能说一声啊？我什么事没替你担过？”

　　“晨落，你在哪里？”

　　……

　　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我和肖总天天找你，都快疯了，他甚至天天在你家门口守株待兔’，这是他每天在门口等我时写的么？那时候我在哪里？可能正靠在俞祁昊怀里看电视，可能正在跟俞祁昊张牙舞爪地下五子棋，可能正嘶哑咧嘴地吃俞祁昊做失败的一道菜……而那个时候，肖远站在冰冷的门口一张一张地写着永远都没有回应的留言条么？

　　他该多恨我！

　　我就要被取代了。

　　这样，我在地上坐了一整夜，俞祁昊的手机一直不通，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候，我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我该是多可悲的人。

　　俞祁昊最近也越来越忙，经常看不到人，连侦探事务所给我的消息都屈指可数，电话不是打不通就是关机。我每天能做的就是死人一样坐在办公室，靠着回忆一点点支撑空白的每一天。

　　一天正当我发呆手机响了，我以为是俞祁昊立刻打开一看，是老妈。

　　“什么事？”我无精打采地说。

　　“今天晚上有空么？”

　　“有吧，你不知道我最近被冷冻了么？”我猜她也不知道。

　　“什么冷不冷冻的，有空就回来吃饭，一定要准时，6点半！”然后挂断电话。

　　我扁扁嘴，无非是变着法问我要钱。

　　晚上6点我提早到了母亲家，她看到我竟然一反常态热情地迎我进门，“今天怎么来的那么早？”

　　我自顾自地进门，客厅小小的圆桌上竟然摆满了菜，我白了她一眼，“还有别人？”

　　她尴尬地点点头，“你哥的一个朋友。”

　　我厌恶地皱起眉，“他的朋友？”

　　这时候门口传来汽车马达的声音，我转头一看，先映入眼帘的是老哥那张面目可憎的脸，然后旁边一个矮矮敦实的，厄……

　　“今天来的早啊！这个是李超李老板，这个是我妹妹，贺晨落！”然后他凑近那个男人跟他耳语了什么，两人萎缩地笑了起来，看着我都恶心。

　　“贺小姐，你好！”李超油光满面地伸出手。

　　我点点头，也伸手，只是略微碰了一下。

　　他倒不尴尬，自顾自坐下说：“贺小姐果然天生丽质啊真有点让我自惭形秽啊！”

　　“李老板这说的是什么话，我看起来很般配啊，简直天生一对，妈，是不是？”老哥很狗腿地为他弯腰倒酒。

　　般配？天生一对？

　　“妈，不会是相亲吧？”我诧异地看向母亲。

　　“贺小姐难道还不知道？”那位李大叔也有点惊讶，“小贺，你不是说你妹妹都清楚么？”

　　“女大当婚是父母之命，晨落，坐下！”老哥竟然摆出一副家长的面孔。

　　“现在不是古代！”我腾地看向母亲，“这个就是你叫我回来的原因？”

　　“晨落，你年纪也不小了，李老板条件很好，不要胡闹，坐下！”母亲竟然又跟老哥统一战线。

　　“你……你们，我是狗啊，叫我来就来让我坐下就坐下！”我怒火中烧，“要找也找个像样的，你看看他，你们……”

　　“你给我坐下！”母亲大吼然后转头赔笑道：“李老板不好意思，晨落年轻不懂事你千万别介意，对不起对不起！”

　　我捂着头，“妈，你干嘛啊？”

　　“你闭嘴！”我被一把扯下，“要不两位出去逛逛？”

　　“还是，要不先吃饭？”

　　我懒得理他们，死人样的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他们几个，几分钟之后我再次死人脸被塞进李大爷的车上。




（二十二）竟然给我相亲！？（2）

　　“贺小姐今年贵庚？”他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眼睛不停地往我这边瞄。

　　“26。”

　　“哦，不错不错，刚好！贺小姐想去哪里？”

　　“随便。”

　　“不必拘束，要不我们去前面的超市？”我的天啊李大爷啊~~~~

　　“好。”我叹了口气，我实在很累。

　　没过多久，车就直达附近的一家超市。

　　“想买什么随便拿！”他格外豪爽地推着购物车走在我左边旁边。

　　“谢谢，没什么需要。”我客气地拉过购物车，心不在焉地左顾右盼，忽然我觉得手背一热，我低头一看竟然发现李大爷的手不知廉耻地覆在我手上。我厌恶地撇开他的手，保持和他3米的距离。

　　“没有什么需要的么？”李大爷不知不觉又走到我的左边，然后我的左手也遭到了他的魔爪，真是色不可挡……

　　“真的不需要”，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的，逛了一会儿来到收银台，他突然指着旁边的一柜台说：“咦，买一送一，我们要不要买？”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立刻一阵恶寒，杜蕾斯？！我恶狠狠地瞪向他，“你自制一下好不好！到此为止吧！”说完愤然地转身离开，他忙跑过来拉住我赔笑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

　　我闪在一边看着他结账，约莫5分钟，李大爷朝我走来，“可以走了。”

　　他边走边天真地说：“贺小姐，要不我们去哪里喝一杯？”

　　我一惊，“不用，我明天还有工作！”

　　他死死地拉着我的手地说：“真的不行？”哪里是询问的口气！

　　慌乱片刻，我微微偏头，竟然看到超市对面咖啡馆门口赫然停着沈孟的大众限量，我内心纠结，最后打定主意，就赌一次。

　　“那就对面那家吧！”我眯着眼指给他看。

　　“好，走吧！”李大爷欢快地拉着我就走。

　　走进店门我便暗暗四处张望，在一个安静的角落看到沈孟正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说什么，表情难得的严肃。“我们坐那边”，说着我也不搀着李大爷，独自走到离沈孟两排远的位子背对着他坐下，李大爷很应景地拎着一大堆东西唤了声，晨落。我果然听到背后一堆男人的低沉的讨论声骤然停止。

　　我打开menu说，“咖啡。”

　　“服务员！”李大爷抬手招呼，同时巴结似地看向我，“还要不要其他的？”

　　我干笑着摇摇头。

　　“其实，是小贺上次给我看你们家的照片我才看到你的，这不就希望小贺能引荐一下，没想到你比照片上更漂亮。”他一边搓着手一边说。

　　“哦！那你知道我多少？”我心不在焉地看着他。

　　“知道一点，小贺说过时演艺界的，我真的很希望……”他的手慢慢地挪过来拉住我搁在桌上的手。

　　“希望什么？”我寒碜了一下。

　　“当然是能跟晨落你交往下去，我觉得这样搭配很好，是不是？”李大爷无比真诚地看着我，手上的力道加重。

　　“但是我没感觉！”大实话。

　　“慢慢培养就有了！”老套话。

　　“但是我没时间！”

　　“那我们就把事儿给办了吧！”他的老鼠眼一闪一闪，除了猥琐还是猥琐。

　　“喂，你干嘛啊！”我惊吓地一下甩开他的手。

　　“当然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大片阴影投射到我们桌上，李大爷抬起头满脸疑惑，“先生有什么事？”

　　“当然有事……”不用看我都知道是谁，只有沈孟那个妖孽才发的出那么妖孽的声音，“不知道这位先生要拉我女朋友的手要拉到什么时候，我比较冲动，不能保证你等一下能不能肢体健全着出去。”

　　李大爷果然被吓到，‘嗖’的一下缩回手，“什么意思？”

　　沈孟在我身边坐下优雅地喝了口我的咖啡，眼眸低垂，说：“字面意思！”

　　“但是晨落你哥哥明明说你是单身啊！”李大爷急了。

　　“晨落…也是你叫的？”魅惑的声调压低桌下的手指摩挲，气魄啊气魄！

　　“啊，这……”

　　“要我送你走么？”

　　“不用，我……我自己走！”李大爷一下泄了气。看着李大爷沧桑的背影我呼了口气，也拎着包起身准备离开。

　　“怎么谢我？”沈孟一把拉住我坐下。

　　我往里面挪了挪，“我又没说什么，是你自作多情！”

　　沈孟挑挑眉，“你不是故意带他来这里，还故意离我坐的那么近，故意给我看到？”，他凑近我，“你知不知道落在我手上更危险？”

　　我尴尬地别开脸。

　　“听说你最近混得不怎么好啊！”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脸不禁阴沉下来。

　　“怎么样，到我旗下你何至于受这种委屈？我们是什么交情！”他继续暧昧地靠近我，手搭在我肩膀上。

　　“上次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还来！”我一把挥开他的手。

　　“怎样！”他执起我的咖啡又喝了口，“那些绯闻是我放出去的，他现在是不是在进修什么金融管理？”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不喜欢你们两个走得那么近啊！”他倾身凑近，“我，不，喜，欢！”

　　我一把推开他，“你不准碰他，不然我死给你看！”

　　沈孟愣了一下，摆摆手，“来日方长！”




（二十三）他说：晨落喜欢，就喜欢吧，真的没事

　　不知道是不是衰神附身，两天后我又在八卦杂志上看到了我的照片，沈孟个混蛋！这次的主角竟然是李大爷。我怀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端坐在助理面前，“那是我妈给我介绍的，非要我们出去，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我十分抱歉！”

　　小助理已经被我调教出相当强大的心理素质，看着半天说：“我还以为是你爸！”但是她翻开另外一本，说：“那个问题不大，这本比较严重，自己看看。”

　　我翻开一看，一个天雷披过来。这不是沈孟么，怎么抓拍都专挑那些暧昧不清的姿势。“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跟我说没用”，助理叹了口气，“说实在的，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绯闻？你的人气已经快跌停了，我求你自制点吧！你……”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曼曼神奇地出现在门口。

　　“有什么事？”助理收起桌上繁乱的杂志。

　　“肖总找晨落有点事！”

　　“那你去吧”，助理苦大愁身地看了我一眼，“等一下注意点！”

　　我跟在曼曼身后忐忑不安，“你说他找我什么事啊？”

　　“还能因为什么事？你是不是犯桃花劫啊！绯闻比厕所里的苍蝇还多！自求多福吧！”曼曼白了我一眼，耸耸肩。

　　我一推开门，肖远正背身站在落地窗户前。

　　“那个……肖总找我有事？”我离他很远但是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息仍压迫着我。

　　“晨落，那些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线很平缓低沉。

　　“我……不知道！”我清楚他说的是那些绯闻。

　　“要不是我看着你出道，我都要开始怀疑你是个怎么样的人了”，他叹了口气回过身，“但是，我觉得你不会是那么拈花惹草的女人，这几天我一直很矛盾，董事会很在意这件事，晨落，你知不知道原因，不然我怕我再保不住你了。”

　　他说，晨落，你知不知道原因，不然我怕我再保不住你了。

　　我自嘲地笑笑：“真的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说的话还有没有人信，做艺人做成我这样也算是废了。”

　　肖远抬起眼，眼眸中一片肃杀，“你说我便信。”

　　我忽然心里一松，莞尔地走到他身边看向窗外，一片繁忙。“你知道我私生活其实很简单，如果我不是明星，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那个李什么，看起来很老的，是我妈给我介绍的，看起来家里很有钱，我跟他只去过一次超市，他吃我豆腐程度也只限于拉我手。”

　　肖远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但我却觉得他听的很认真。

　　“至于沈孟”，我深深地皱起眉头，“他……我……我说不出口”，我紧紧地闭住眼睛。

　　“用写的”，肖远叹了口气，“晨落，不是我要逼你，只是……”

　　“我明白”，我莫名地红了眼眶，如果连肖远都不能信任，我还能信任谁。我走到他办公桌前取出一张白纸，他依旧远远地站着，不催不看不说。我写得断断续续，甚至语句不通，但是，我没有办法。

　　肖远并没有急着接过我手里的纸而是扶着我的肩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犹豫地拿过纸展开看，脸色一点点的阴霾惊蛰。

　　“真的是……他怎么？”肖远一把将纸揉成一团，“我一直以为他……但是……晨落，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我捂着脸，这种事情怎么能告诉别人。

　　“好了，不哭了，没事了，有我在。”肖远轻拍我的后背，就像那天慈善晚会我他送我回家后那样，给我莫名的安心。

　　“你真的和那个俞祁昊在交往？说实话！”肖远问。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弱弱地点点头，然后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受伤。

　　“没事，晨落喜欢就喜欢吧”，他笑笑，“真的没事，沈孟那边我去说说看，实在不行我们就开记着招待会，不怕！”




（二十四）无以偿还的感恩

　　我有点诧异地看着他，按照惯例他不是应该像助理一样阻止我规劝我么。

　　肖远懒懒地看着我，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将那张纸点燃烧尽，“回去吧，什么都不用担心，但是以后要乖一点，我年纪大了！”

　　我笑了笑，看着肖远，他真的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老去了么，或许还像当年那个穿着西装器宇轩昂的男人，“不老啊！”我微微欠身，“谢谢你！”

　　走出门的时候，我知道，肖远又吴条件地原谅了我一次。

　　之后的日子不知道肖远做了什么，我的行程日益满档，八卦杂志也像放过我一样，我不知道肖远做了什么让情势有了那么大的转折，人因为无知而恐惧，我也因为这样突入而来的转变感到惴惴不安。

　　一天我去找曼曼一起下班，却发现她不在，我环视四周发现肖远办公室的门没有关紧，出于好奇心我走进手刚抓住门把却听到里面陌生女人尖锐的声音。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连说都不跟我说一下……”

　　“这里是公司，我们回去再说！”肖远的声音。

　　“回去？肖远，你还记得回去么，我在家夜夜等你的时候你守着谁的门？这次要不是沈孟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连公司的股份都肯送，是送！为什么？为那个狐狸精是不是，肖远，我们结婚那么多年，你有没有对我有一点用心！”女人嘶声力竭地哭诉。

　　“我说，有什么回去说！”还是不冷不热的一句，我在门口听的似懂非懂。

　　“肖远我恨你我恨你！我们结婚5年了啊，你和她才认识多久，她不久是漂亮一点么，肖远，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才你是老婆，我才是肖太太，她贺晨落永远都只是一个在台上表演给别人看的小丑，等到年老色衰的时候谁还记得她……”

　　我瞪大了眼，在说我？她就是传说中的肖太太？沈孟？送股份？所有的关键词串在一起，我一下惊呆死死地钉在原地。

　　房内的女人依旧执拗地哭诉，肖远还是不冷不热的，我用力掐了下自己，然后转身，离开。

　　既然他不让我知道，我又何必拆穿，只是，那么大的人情，我该怎么还？

　　肖远，你让我怎么办，还不如当初封杀了我……

　　那天我没有等曼曼，一回到家立刻一把拉上房间内所有的窗帘，然后拿出我所有的照片唱片广告DV宣传相册，铺的整整一床一地。我突然很恐惧，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我打电话给俞祁昊，嘟嘟了半天那边才慢吞吞地接起来。

　　“怎么了？”那头懒懒地说，“还没睡？”

　　“我……我……”黑暗中我抱着膝盖，拿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明明有很多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你……出什么事了？”对方明显振作了一下精神。

　　“对不起，你明天肯定很忙我还那么晚打电话打扰你，但是，我实在……”

　　“傻瓜，你说吧！”

　　“算了，也没什么事，就是别人帮了我好大一个忙，我有点……没事，你，早点休息吧！”俞祁昊并没有追问什么，轻笑着让我也早点休息，但是我怎么睡得好。




（二十五）肖太太的抗战宣言

　　从那天起，我坚持每天按时上下班，不去公司时也会提前通知助理，手机24小时保持开机，俞祁昊每天都会发一个短信给我，有时是天气转凉小心身体，有时是他今天看到什么什么好笑的，有时纯粹是些肉麻的情话。

　　我以为生活就会这样毫无波澜地持续下去，但在一个雨天的午后，那个女人的来访打破了我所有假象中的平静。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优雅地看着我，说：“贺小姐，能否和你聊一聊？”高贵得一塌糊涂。

　　简易的咖啡馆里，坐在我面前的那个女人高抬着下巴，就像法国中世纪的那些披着裘皮披肩撑着小阳伞的上流贵妇，而我，在她眼里可能只是个不堪入目跻身于社会最最底层的艺妓吧。我露出最和善的笑容，莞尔说道：“肖太太，找我有何贵干？”

　　她注目了我几秒后，忽然笑着移开视线，发出深不可测的低笑声，但当她再次扭过头时眼里只剩浓浓的憎恨和嘲讽。她说：“贺小姐果然年轻貌美，难怪肖远会被你迷住，但是，你以为他会离开我和你在一起么？太可笑了，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地位，财富，荣耀，你以为他会抛弃一切跟你在一起么，贺小姐聪明伶俐自己想想吧，被迷惑只是一时的，新鲜也只是短暂的，他能为你付出那么多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我希望你能与肖远保持一定的距离，这句话于情于理。他现在付出的可能只是百分之三的天娱股份和身为总经理的身段，但是以后呢，你如果为他好，就离他远一点！我话就说到这里。”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出了一张尚且年轻的脸我还有什么武器，什么资本，去掠夺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一个男人。这个骄傲的女人用最原始的方法告诉我，我连当她的情敌都不配，因为她不屑。那句胎死腹中的‘我没想破坏你们’被她的一番抗战宣言扼杀在口腔中。

　　我呆呆地坐在空荡荡的咖啡馆里，直到肖远的一个电话打过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我犹豫着要不要接，但思考5秒以后，我还是不争气的按下通话键。

　　“对不起，我刚刚才知道我太太来找过你，她……你别听她乱说，我最近和她关系不太好她就疑神疑鬼。”肖远没说一个字都格外小心，反复推敲。

　　“没事，她就随便找我聊聊，你太太挺好的，我一会儿就回公司了。”我微笑着说道，但很奇怪，眼泪却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下，滴落在早已凉透的咖啡中。




（二十六）他是你儿子，我也是你女儿！

　　回到公司后，我们谁也没有提起。我忙于我的工作，他忙于他的统筹全局。每个星期的周末我都会去俞祁昊家，因为读书的关系，他竟然又瘦了不少，我捏着他的脸奇怪地说：“肉呢？”

　　他似乎情绪不是很高，半眯着眼搂着我的腰。他从来不问我公司里的事，一个字都不提，好像外界所有的舆论对他都没有影响，这多少让我有点不安。我笑着搂住他的脖子，贪婪的汲取他的气息，告诉自己，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你该多幸福。晚上他总是睡得很沉，而我总是摩挲着他手臂上的那个‘落’字，那是个多伟大的证明！他模模糊糊地拍拍我的脸然后与我十指交融挪了挪身继续睡，接着第二天一大早再起来为他准备丰富的早餐然后离开去公司，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到后来几乎成为一种习惯。

　　一天我正在开会，助理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弯腰走了出去，过了几分钟，她小心走到过来在我耳边说：“下去，你哥和你妈来了，楼下警卫拦不住，快点！”

　　我大惊连忙点头弯腰悄悄退了出去直奔楼下，还没到1楼就听到一个粗犷嘶哑的叫喊声，“我找我妹妹你们拦我干嘛，你们算什么东西啊！”我看着被两三个警卫架住的他，真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一边我可爱的老妈无力地捶打警卫一边大叫，“干嘛拦着我们啊，我去找我女儿，你们干嘛啊！放开！”

　　“你们来这里干嘛？”我走下楼梯直视他们说，“我给你们的钱不够用？”

　　他们都愣了一下，有点尴尬地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这是大庭广众，你们至少替我想想，要闹到什么时候，要说什么到我办公室说！”说完我转身离开。

　　“不用，要说什么就在这里说！”我哥大臂一挥，“我替你想，你怎么不替我想，你怎么跟李老板说的，我好不容易找的工作就这么给你毁了，一开始我还不知道，你啥时候交的男朋友啊！哪个野男人，我们家不承认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嘘声窃窃私语声也越来越多，我转过身，“好，要讲大家就摊开讲，所有围观也做个见证！”我步步踱近他们，“凭良心讲，我这个妹妹，女儿对你们怎么样，我每个月给你们的钱比那些在外面工作的人多2倍都有，但是你们怎么样？我的确不甘心我辛苦赚来的钱被你吃喝嫖赌花掉，但你是我哥哥，我没办法，得养你，但是你们怎么对我的？找一个都可以当我叔叔的男人跟我相亲，我现在也不怕别人说，你要我怎么做？”到最后我几乎是越讲越激动，“你们从小有没有关心过我，无论是我上学还是工作你们有没有问过我过的好不好，我被冷冻的时候你们有没有一个电话关心过我？没有！就知道天天问我要钱，我不是银行……”

　　我几乎控制不住，助理赶紧扶住我肩膀，对警卫说：“还不把两位请出去，晨落，有没有事？冷静点冷静点！”

　　他们像是被我吓住，老哥吞了吞口水，说：“你少来，只能算你倒霉，那些钱都是你应该给的，你敢这么跟我和妈说话，你有没有教养！”

　　“呵呵！”我大笑着，“教养，你们有教我什么叫教养么？啊！是不是要钱？要多少钱你们才满意啊？要多少才可以买断我们的关系啊！你们开个价！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看到你们，我有多恨是你的妹妹，你的女儿，自从父亲去世后，你们有那一刻把我挡住家人，你们永远都是站在一起对付我，你们要怎么样！”

　　娇小的助理有点扶不住我，不住地将我往后扯，一边不停的让我冷静点。

　　“啪！”一个响亮的声音让大堂嗡嗡不停地哄闹声骤然停止，我捂着脸笑着说：“你记得不记得这是你第几次打我！我无所谓，无非是要钱！我给！”说完我低头哆嗦着从一边包里拿出皮夹把里面的一叠纸笔全取出来砸过去，“我给你们了，全给你们了，满不满意……”

　　“怎么回事？”身后响起一道男音，看着眼前一片狼藉，肖远黑着脸问。

　　“对不起，肖总，他们，我……”助理急的几乎语无伦次。

　　“你是谁？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不会也是我妹妹哪里找的男人吧……真是……”我没等他说完就冲上去一巴掌挥过去，“你给我闭嘴，给你钱了怎么还不滚啊！你们怎么这样，他是你儿子我也是你女儿，你怎么可以那么偏心！”我几乎精神失控。

　　“啪！”我只能很可悲的一天被打两次，还是被同一个。

　　我几乎克制不住的往前冲又踢又踹，肖远长臂一伸拉住我，声音低沉地低吼：“警卫是干什么的！”

　　一边的警卫这才反应过来，一起上去将他们拉着出去。“你们围在这里干嘛，太闲了是不是？”肖远脸色渐冷魅眸如剑扫视四周，围观人群立刻屏住呼吸四散离开。

　　“没事了，都走了，我会处理好，没事了。”他轻拍我的背，一下又一下，“扶晨落上楼休息，任何人不准打扰！”




（二十七）碰巧的误会

　　我已经没一点力气，任由助理扶我上楼，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大概是被我吓到了吧。直到办公室，她扶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

　　“麻烦帮我把窗帘拉上！”我蒙着眼说，然后便听见‘唰唰唰’的声音，室内的光线一下暗了。

　　“我是不是又闯祸了？”我苦笑地看着脚尖。

　　“哎，这……也不该怪你，只是……”回答地很勉强。

　　“我和天娱合同还有多久？”我猛地抬头问。

　　“半年不到，晨落，你该不会……我连续约文件都准备好了。”助理惊讶地说。

　　“不用了”，我苦笑着说，“我真的很累了，你也看到我的情况了，绯闻不断，家里私事也乱，我没有办法，就这样吧……”说着我又垂下头。

　　“不行，这个我必须告诉肖总！”她几乎想都没想。

　　“不行，这个……”告诉他我还走的了么。

　　“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抬起头，肖远似笑非笑地依靠在门口。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我尴尬地笑笑。

　　“也不是第一次了”，转头，“你先出去吧！”

　　偌大的办公室一下只剩我和肖远两个人，我抿抿嘴，“那个……”

　　“没关系”，他走近，在我面前蹲下，“如果不想，就不要勉强了。”

　　我霍然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肖远依然眉眼含笑，“只是有点舍不得，不过，没关系，你，喜欢就好！”

　　多少次了，他说，没关系，只要我喜欢就好！

　　“对不起，对不起……”我蒙住脸哽咽道，“你应该骂我的，不该……”

　　他拥住我，声音头头顶悠扬地传来，“怎么办呢，骂不出口啊。”

　　“晨落……”这时候有人猛地推门进来。

　　我霎时定在原地，那个人是俞祁昊，他睁大着眼，喘着粗气，和我一样愣在原地，两秒之后，他又看到什么似地‘嘭’地甩上门。

　　“祁昊！”我看着空荡荡的门颓然地跌坐在地上，为什么他会这个时候出现。“他肯定误会了，要不要我跟他解释？”肖远在我走至我身边轻声问道。

　　我摇摇头，苦笑说：“我跟他说吧！”他肯定会相信我的，肯定会的。




（二十八）就这么，失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无论是在俞祁昊的家还是在他上学的地方都没看到他出现，连事务所的人都对我摇头。天下起连绵不绝的小雨，我一个人抱着肩膀坐在他家门口的地上，笃定他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来的，他一定不会就这样扔下我。

　　但是抱的希望越大得到的失望也会越大，整整1个星期我都没有再见到他。我在电话里冲事务所的人发火，歇斯底里地锤俞祁昊家的门，拼命地往他家门缝里塞纸条，不断地给他手机留言。但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用，我抱着头，从来没这么恨过我自己，但是转瞬间，我突然想到一个人。

　　‘我要抢走的，不止这么点呢……俞祁昊……贺，晨，落，总有一天我会取代你……’

　　不会的，我呆滞地摇头，按住心脏拼命地咳嗽，几乎咳出眼泪，肯定是我自己想太多了，肯定是的……但是，我根本安慰不了我自己，咬紧牙，我摸出手机忍住哽咽打了电话给助理，问她要了林琪家的地址。

　　我恍惚地起身，捏紧手中的纸条，摇摇晃晃地下楼，我只是去看一下，就看一下，没什么，他一定不会在那边，肯定不会，我虚弱地笑起来，一路上我不断地这样告诉自己，怀抱最后一点点希冀，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抬起头，林琪的家近在眼前，8楼高层，很漂亮，但是每走一步我都觉得像是走在针板上。603，我定定地站在门口，木然地抬起手压下门把。

　　门没有锁，我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半掩的卧室，泪眼朦胧中，我怎么也忘不掉房间繁复床帐下男女赤条纠缠反复的身体，那是怎样的盎然旖旎。我咬着手指安静地看着，男女毫无顾忌地粗喘低吟声充斥在整个房间，我从来都不知道现实可以那么残忍，可以那么疼痛，到让人窒息。我很想离开，但是我不甘心输的那么难看。

　　里面男女大约欢爱了大约2个多小时，直到女人吃力地抬身准备起来时才发现一直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我。随着女人的惊叫声，一边的男人迷蒙地睁开眼看过来，愣了一下但瞬间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扭过头不再看我。

　　林琪装模作样地捂着胸口的被子冲我大叫，“贺晨落，你来我家干嘛！”

　　我笑笑按住心脏，“当然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他。”说完伸手指向俞祁昊。

　　“那也不行，你凭什么找他！”林琪得寸进尺地说。

　　“凭什么？凭他是我男朋友！”我看向一边正起身穿衣的俞祁昊。

　　“男朋友，你问问他，还要不要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女朋友！”林琪挑着眉，恶毒地说。

　　我不说话，看向他。俞祁昊扣纽扣的手一顿，还是不说话。

　　“只要他说一句，我立刻走！”我依旧不依不饶地说，抓着门框的手，指节泛白。

　　“祁昊，你就跟她说嘛，她好讨厌！”林琪立刻扭过身子趴在他背后撒娇道。

　　他穿好衣服起身，直视我，说：“有什么，换个地方说。”

　　林琪在身后恼怒地瞪着我，但是只有我知道，我大概已经输了，因为他的眼里，没有曾经的温柔宠溺，只有冰冷和抗拒。




（二十九）直刺的心伤

　　我跟在他身后离开林琪家，一路上始终保持缄默。

　　他带我去了他家，一进门，满地的白纸，但他一眼都没有看，踩着走了进去，拿起桌上的一瓶酒打开便喝，我站得远远的不敢说话。

　　“怎么，嫌我地方小容不下你是不是？”他头也不回的甩给我一句。

　　“不是……”我说，也踏着满地的纸条走了进去，“祁昊！”我弱弱地唤他。

　　“你还记得我叫什么？你还知道我是你男朋友，那这些是怎么回事？”他一把将桌上一大摞花花绿绿的八卦杂志扔在我面前。

　　“这个……”我一下颓了，要怎么跟他解释我和沈孟和肖远的关系。

　　“怎么了？说不出了？”他脸一冷，又从茶几下面掏出一大摞杂志，“那这些呢？我数都数不清！贺晨落，你就那么耐不住寂寞是不是！”最后的一句几乎是他吼出来的。

　　“不是，我从来没有……”我过去拉住他的手臂，“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哈哈哈哈！”俞祁昊开始大笑，然后骤然停止看向我，“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数数看里面有多少人，我每看一次就告诉自己一次要相信你，为什么别的明星都没事，林琪也没事，偏偏只有你，啊！你每天都在做什么？”他一把用力推开我，将我推倒在地上，“贺晨落，你矜持点好不好，你是明星，不是交际花做台女，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随便那么放荡啊！”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受不了？但是你呢？我每天那么努力，白天上班晚上夜校，你当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配的上你，你每天在干什么你告诉我啊，今天晚上你又打算去陪谁？你说啊！你要走你当初就走，干嘛还要回来给我希望，你就和林琪说的那样，你就是那种女人……”他发疯似地狂吼。

　　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模糊到几乎看不到。我恍惚地坐在地上，为什么他愿意相信外面那些沈孟故意散播的谣言也不愿意相信我，为什么他愿意相信从林琪口中说的我也不愿意相信他眼前看到的我。

　　“我不要再看到你，滚，滚！”他不管不顾地将我从地上拖起来扔到门口，然后门‘嘭’的一声在我眼前被关上。

　　手臂火辣辣地疼我管不了，为什么肖远都愿意相信我而他不能，为什么？

　　“怎么？被赶出来了？真可怜！谁让你这么不检点！”林琪恶毒的声音再耳边响起，我木然地起身推开她直直地走下楼，抱着肩穿着高跟鞋在空荡荡地马路上走，天又开始下雨，我抬起头看灰蒙蒙的天。在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坚持，尊严，骄傲，自信，什么都没有，他甚至不听我的解释就把我彻底否定，把我死死地踩在脚底下，万劫不复永不超生……这就是他说的爱我么。这就是我一直坚信的爱情么？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沈孟，我愣了一会儿才接起来，“怎么样，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爱情是不是，贺晨落，你……”我依旧不分方向的向前走，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房，眼前一黑。




（三十）贺晨落，给我重新振作！

　　在经历一段绵长的黑暗后，我看到的第一张脸是肖远，他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坐在床边打瞌睡。我看着他，肖远真的老了。

　　我扭过头看雪白的天花板，时间了就像凝结了一样。

　　“你醒了？”肖远揉揉迷茫地眼睛看向我。

　　“谢谢”，我撑起身，“我没事。”

　　肖远无奈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年纪大了别吓我么，这次竟然直接送医院，你要老命是不是！”

　　“对不起！我真的没事，可以出院了！”我灿烂地笑着说。

　　“开什么玩笑！”肖远大声说道，“给我住着，我让曼曼和小林来陪你！别废话了！”说着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没过多久曼曼果然拽着包飞奔而来，一看到我就劈头大骂，“贺晨落，你这个没良心的，出了那么大事不找我！信不信我咬死你！”说完真的扑过来。

　　我笑着拉着她的手，免得她在肖远面前形象尽失，“真的没什么事。”

　　肖远笑笑退出病房。

　　“这下可以说了吧！”曼曼没好气地说。

　　我吞了吞口水，看向窗外，断断续续地跟她说了我和俞祁昊以及林琪的事情。

　　“靠！”曼曼一下跳了起来，“那个林琪，林琪，一听名字就是个妖孽，怪不得每次看到她就觉得她长得欠扁，一张援交脸，犯贱到让人犯罪！还有那个男人，不长脑子啊！凭什么怀疑你，八卦杂志天天有内容天天变，这种东西都能信啊！他不知道中国国情是实事求是啊，读书白读的啊，晨落，你怎么一点都不告诉我啊，那么久了，不然我一定帮你肃清他们，垃圾，败类，敢欺负我姐妹，你放心，哼，那个男人我是办不了他，林琪，哼哼……”

　　“不用你动手”，我想起那张尖酸刻薄得意嚣张的脸，“我自己会处理，一个都不会放过。”

　　“对嘛对嘛，所以你一定要振作，怎么可以被她们看清！晨落，加油，我一定挺你的，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承担好不好！”曼曼倾身抱住我。

　　“好！”我闭上眼，眼泪滑落下来，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流眼泪。




（三十一）整风记者会

　　出院之后，肖远派人送来续约合同并带话说，签不签随意。

　　签，为什么不签！我要让俞祁昊和林琪后悔当初如此羞辱我！

　　一到公司我便要求对外开一个记者会。那几天曼曼一有空就陪着我，包括在记者会的后台，“晨晨，你美呆了！”

　　这次肖远请的媒体特别多，甚至包括一些八卦和不知名的小报社。

　　我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冷静，然后提着裙子优雅地上台从容地坐下，环视四周后说：“ 首先很感谢大家来参加这次记者会，相信大家都很奇怪我今天为什么会那么铺张地请大家来，我也不拐弯抹角，前些时日我身体一直不好，一直没有关注网络以及一些杂志刊登的内容，谁知道那些关于我的负面新闻不知节制地愈演愈烈，一开始我想清者自清，不予理会可能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但是我真的很失望”，说完还露出一个比较凄美的微笑，“我知道现在我的名声很差，我不介意大家的询问调查，但是我不希望有人背后捣鬼故意中伤，这真的是一种很不耻的行为。”

　　“那请问，那些传言贺小姐的男友那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呢，很多粉丝都非常关注这个问题！”一个女记者开门见山的问。

　　我攥紧放在桌下的手指，勉强地笑了笑说：“我不用故意隐瞒，其中有一个的确是我男朋友，但是最近因为这些负面新闻，已经分手……至于其他，我真的不知道那些狗仔队是怎么拍到的，一个年纪比较大的是家母介绍的相亲对象，根本不可能，至于沈孟沈总完全就是与我们公司有多起合作项目的合作对象，我和他在刚出道的时候就认识，但现在私下基本上没有任何联系，最后是肖总，我很抱歉会牵扯到他，肖总在我刚出道时就有多加照顾，甚至可以说他十一路看我成长的，这些年，为了栽培我他付出很多努力，也帮我顶住了很多压力，我从心里十分感激他，所以我很不希望有人再误会我们的关系，况且我也认识肖太太，是个非常漂亮高贵地女人。谢谢！”低下头掩盖住严重难以掩饰地情绪，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为什么要这样惶恐地接受别人的质问……

　　那名记者满意地点点，在纸上奋笔疾书。

　　“但是有天娱内部女艺人爆料说你经常和肖远肖经理所要通告什么的呢？”一个带眼睛的男记者问道。

　　我继续笑， “我很抱歉，我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不用要求工作就已经排满，其实我很懒，对名对利也没有很执着，所以这个记者会才拖到那么晚，天娱内务女艺人爆料？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我也可以爆料，我的男友也是被天娱内部女艺人抢走的，大家有兴趣也可以去打听一下。”台下一片哗然，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那么隐私的话。

　　“对了，贺小姐，前段时间有人说你在天娱公司大厅对自己母亲和哥哥大打出手，不知可否解释一下！”一个女记者问道。

　　“当时我情绪有些失控，虽说这是我的家事，但各位问了我也不会再避讳，以免造成更大的困扰”，我顿了顿，垂下眼喝了一口水，“首先我要澄清，我是被打得最惨的那个，从小不管我做对做错，被打的永远是我而不是我哥哥，你们可以说是我怨愤已久也可以，说我大逆不道也好，我不甘心每个月有一半的血汗钱被他拿去吃喝嫖赌，我不甘心他们光占着我家人的名分却一点都不关心我，我也是个正常人，我不知道她们是受谁指示在公众场合给我难堪，但是很抱歉，我忍不了！”

　　台下窃窃私语不断，我不知道这么说这么做对不对，但是，这就是我要告诉他们的，我不再是他们可以任意欺凌的贺晨落！

　　“那贺小姐，最近听说你前不久刚住院两周，最近才出院，有人爆料说肖小姐是因为……因为割腕想不开，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记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完全不是，只是因为感冒哮喘一时不慎，住院只是为了慎重！”我忍住笑看向一边垂汗的肖远和曼曼。

　　“哦这样哦，谢谢，冒昧了，那不知贺小姐有什么打算呢？”那个记者尴尬地挠挠头。

　　“通过这次事情，我也决定重新开始忘记过去，我的最新专辑已在录制，还会有陆陆续续的一些通告和广告，希望大家能喜欢，支持我……”

　　“那……”

　　“不好意思，贺小姐今天已经回答了很多问题，鉴于她身体的状况这次记者会就到此为止，谢谢大家！”肖远适时地走出来阻止台下的记者继续提问。曼曼悄悄走过来扶住我，还偷偷竖起大拇指。

　　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三十一）曼曼替月亮消灭你！

　　从公司里网络建设部和后勤信件管理部的那些表示支持的信念和留言看来，这次记者会算是成功了，但是看着桌上满满的剪报和计划书，我抢按住上前撕掉它们的冲动转而看向窗外。助理活蹦乱跳地在我身边呱呱乱叫，安排这个安排那个，趾高气昂地看着那些见风使舵的人，她最近真的不是一般的活跃啊。而那次记者会后我再也没在公司里见过林琪，让我嘲笑嘲笑的机会都没有，我问曼曼是不是她说了什么，她狠狠拍了我一掌，“瞎说什么，我嘴巴可严实了！机关枪都打不开！”

　　然而我忘记去事务所通知他们不用跟踪了，导致有一天老实的负责人打电话给我，说：“严小姐，俞先生刚才又大家，我把他架出来了，他身上没有钥匙进不了门，只能把他送到事务所，你是不是来看看，他醉酒醉得很厉害，都在叫你……”

　　“不用”，我咬咬牙，“我不认识他，以后不用再保护他了，晚点我会来结账。”说完立刻挂断，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为了避免再听到他的消息，我将手机丢给曼曼，她小大人似地点点头，“早干嘛去了！”傍晚，我就拖着曼曼去了那家事务所，我以为我会毫不在意，但到了门口我还是踌躇了。曼曼瞪了我一眼一把夺过装有钱的纸袋，走之前还阴阳怪气地说：“帮我去对面买瓶水！”

　　就在我买好水转身离开时，竟然看到俞祁昊从事务所跑了出来，吓得我一身冷汗赶忙又躲了回去偷偷探头看。

　　曼曼也神经兮兮地走出来，往便利店这里看了眼然后很拽地过去拉拉俞祁昊说了些什么，而且还没完没了。大约25分钟后，曼曼走近便利店，接过手中的水，“渴死我了！”我看看大街上已经空无一人，诧异道：“你说了什么啊？”

　　“说什么？我说得可多了，幸好我叫你去买水，不然你当场就被逮住了，聪不聪明？”她灌了口水，“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了，够帅，够颓，够坏，够狠！我都差点被他劝降叛国了，幸好我意志力鉴定顽强不屈坚持党的放着策略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方针……”

　　“你不会跟他讲什么党的方针路线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吧！他还不PIA飞你……”我低下头闷闷地说，不看她。

　　“当然没有，我才说了党的方针四个字他就瞪我了，当然是控诉他禽兽般的可耻行为，痛斥他带给你的伤害以及你那几日的惨状这几日的豁然开朗！”她没心没肺地探手拿了两串甜不辣然后跟服务员说：“记她账上！”

　　“你肯定夸张了N倍吧！”我咬着竹签望向曼曼。

　　她被我的眼神呛到拍着胸脯大咳起来，半晌才艰难地说：“我就是要替月亮消灭他，让他自惭形秽面壁思过之死方休！”喘了口大气，她含含糊糊地补充了一句，“我说你出了点意外，完全不记得他了。”




（三十二）挑选MV男主角

　　曼曼看我面露不忍立刻呵斥我：“晨落，你该不会是想原谅他吧！这点苦头算什么，我还没来狠的呢！”

　　我摇摇头，“没……没有啊！”

　　“果然是妇人之仁，今天晚上来我家看鬼片，我必须把你打造的心狠手辣！”曼曼一口咬掉一个甜不辣，吓得我心‘噔’地颤抖了一下。果然一到家，曼曼离开开始屁颠屁颠地开始装扮房间，拉上窗帘关掉所有灯烛将沙发推开在地上铺上厚厚的大羊毛毯还点了两支白蜡，最后还强迫我和她一样披头散发。

　　“曼曼，看个鬼片而已，干嘛把自己也弄得跟鬼一样！”我无语地看着她。

　　“你不懂了吧，这样有气氛啊！”她白了我一眼，从一边的箩筐里掏出两包薯片，“拿去嚼嚼！”

　　但事实证明，曼曼的明显比我胆子小，我正目不转睛地盯悠闲地看时，她在旁边不停地杀猪尖叫扰乱我专注地神经，其实根本没什么号叫的，整本电影其实挺无聊的，除了破体残肢就是内脏血浆乱飞，最多只能说血腥，不过3D效果不错，有时候还真以为血溅我脸上了。

　　但曼曼得出的结论是，我不是女人！同时导致她第二天上班时的精神不济还草木皆兵，搞得人人都要去残害解剖她似的。

　　“晨落姐，音乐制作部让你过去一下，好像是拍MV的事情，我很忙啦你自己去没问题吧！”助理从一堆文件里冲我嚷嚷。

　　“好！”我点点头。穿过长长的走廊转身推开音乐制作组的门，“miko，有什么事啊？不是……”我话还没说完就活生生卡在喉咙里。里面密密麻麻地站了20多个陌生男人。

　　“晨落来啦”，miko坐在旋转式的椅子上，手支着脸看着我，“肖远没告诉你么？”

　　我捂着嘴咳了两下，“告诉我什么？”

　　“选你的MV男主角啊！这次专辑有5首情歌，至少要选3个吧！”然后指指人堆里，“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后，你等下来挑一挑。”

　　“胡说什么”，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你选不是一样！”

　　“你嗓子怎么了？”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又咳了一下，“还不是被曼曼弄的，昨天让我去看鬼片，吓得半夜不敢睡觉拉着我聊天，有点着凉！”

　　“曼曼啊，你们怎么不叫我！鬼片哎！”miko小朋友两眼放光。

　　我一下拍过去，“一点都不鬼，就恶心了点，不过美国的3D真好，那些手啊脚啊肠子飞过来我都吓一跳……回味无穷！”

　　“不是鬼片么”，miko打了个寒战，“曼曼发神经哦，看这个！”说完别开头拍拍手说：“来来来，大家这里站好，开始了开始了。”怎么那么像古代青楼老鸨准备开张时对各小妞说的话，恶寒……

　　“晨落，发什么呆，有没有中意的”，miko回头白了我一眼。

　　我无奈地抬起头，果然是经过挑选的，各个样貌气质俱佳，“这个3号，后面的12号，还有……”我偏过头看后面被遮住的，23号，重重人群后我竟然见鬼似地看到俞祁昊的脸。

　　“还有谁？”miko奇怪地问道。

　　我咬咬牙，手指深深地掐进皮质扶手上，是你自己送上门让我糟蹋的别怪我，“就23号吧！”我话音刚落，俞祁昊霎时惊异地抬起脸。

　　“会不会太瘦？”miko皱着眉问。

　　“还好吧！”我起身，“下班一起吃饭吧，还有曼曼！”

　　他冲我比了个“V”，然后转过头说：“就刚刚那三位，谢谢其他各位的捧场了，刚刚助理已经收下各位的资料，希望下次能有机会合作！你们三位今天晚上我会发短信告诉你们各是哪首歌，希望能好好听一下，到时候能演出意境，就这样吧！”




（三十三）恶整系列1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偷偷告诉曼曼这件事，她一下乐了，抓住我的老泪纵流地说：“多好的机会啊，姐们儿玩死他！我到时候去探班。”

　　我皱着眉低沉地说：“怎么你比我还在意！”其实我并没有多少兴致。

　　Miko探过头，“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都不懂啊！”

　　曼曼一个不耐，“你笨呗！

　　“切，不跟你说话！”miko扔过去一个乡下妞没见识的眼神，然后转过来，“晨落你有没有想好让谁演什么？我觉得那个12好超优的，让他来演《聚乐园》怎么样？”

　　我吃了一筷子菜，说：“好啊！”

　　“你为什么选23号啊，我觉得9号，21号都比他好啊，他太瘦也太白……”miko话还没讲完就被曼曼一筷子打晕了。

　　“说你笨了还那么爱说话，讨厌！”曼曼一脸凶悍。

　　我低下头不看看他们‘打情骂俏’。“让23号来演《我们呢》好了。”

　　“随你！”miko艰难地从曼曼的拳头下抬起头，“还有，我给你请了2个舞蹈老师，你专辑里有快歌，曼曼干嘛老打啊，是不是女人了！”

　　第二天我兴致缺缺地来到miko的工作室，他夸张地说：“美女，那么早？”

　　“你不知道我已经改邪归正不迟到早退了么？”我挑挑眉。

　　“邪气！”miko咂咂嘴，转过头，“你们OK了没啊？要出发了！”

　　“我就不做你的破车了！”说完转转手中银晃晃的车钥匙。

　　“喂！lady，不是这么嫌弃我吧！”miko一脸吃味。

　　“哪里敢，曼曼她不要跟你同车！”我耸耸肩，抱歉啊曼曼，我是真的没办法跟俞祁昊那么近距离。

　　“切，我还不要和她一辆，那你跟着点！”miko一脸嫉恶如仇。

　　拍摄地点是一大片自然野地，大片大片的黄色高杆植物，Miko尽然有序地安排摄影道具摆放就绪。这段时间，俞祁昊一直远远安静地站着，偶尔故作不经意地看看我，我则忙着补妆尔与曼曼说几句，故意忽视一边的俞祁昊。

　　“miko，我说你怎么做总监的啊，现在不是应该让男女搭档熟悉一下么，不然等会儿怎么配合啊！”曼曼突然起身猝不及防地冲miko喊道，我诧异地拉住曼曼的衣服，“你疯啦？”

　　远处的miko若有所思地深沉了会儿，点点头，“john带他们过去，放松一下，那么紧张一会儿怎么拍！”

　　看着越走越近的几个身影，我狠狠地踩了曼曼一脚，“死丫头！” “好拉，你们聊一聊，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拍第一个了，晨落姐拜托了！”助理john说道。

　　我心一沉，大骂自己没出息，怕什么！深呼一口气然后抬头微笑，“大家不用拘束，随便做吧，我好像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

　　“哦，我叫楚晋，还是影视学院的学生，这次……很高兴能和晨落姐一起拍这个MV，我昨天听了歌真的很好听，等一下要是有什么不对的还要请你多指教！”那个叫楚晋的男孩一脸腼腆地说。

　　“谢谢，其实大家不用这样，我也是从学校毕业4年而已，平时也和你们一样打打闹闹地，你看看这个”，然后指指一边的曼曼，“老是跟我没大没小也无妨！”说完还踢了曼曼一脚。

　　“哎你个女人，我这么帮你你还踹我，你……”曼曼突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小脸涨红地把剩下的话全吞了回去。

　　“看看！”我明显看到大众长呼一口气，“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范亦航，很高兴见到你！”然后礼貌的伸出手，这个明显比较大气。我笑着与他握手，“不知道你从事什么？”

　　“厨师，我自己开了一家法国餐厅”，然后送上名片，“如果贺小姐赏脸一定要来试试！”我和曼曼惊呼着手下唰新唰新的名片。

　　“了不起哎”，我看看名片再看看范亦航，“我好像看到过这家店，原来你就是那里的老板啊！你怎么会喜欢下厨呢，不是一般男人都不喜欢油烟味么？”

　　“不会啊”，他笑笑，“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定义幸福的标准，如果我做出的料理能让别人特别是喜欢的人感到开心，那就是我的幸福了。”

　　“那范先生一定是位好丈夫！”

　　“谢谢，希望是。”

　　“你不会还没结婚吧！”一边的楚晋问道。

　　“不好意思，没有！”

　　……

　　“我喜欢科比！”

　　“什么呀，我喜欢乔丹！只有乔丹会打篮球！”

　　“你……”

　　……

　　“我觉得鹅肝怪怪地类，怎么说呢！”

　　“那是没处理好，整整会烹调的师傅绝对不会糟蹋鹅肝这样珍贵的食材！”

　　“哇，了不起，那下次一定要去试试，曼曼去不去！”

　　“去，你请客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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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恶整系列2

　　“不知道这位怎么称呼，好像从刚才都不怎么说话！”强打着精神瞎扯了许久我终于鼓起足够的勇气把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俞祁昊。

　　他怪异地看了我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曼曼，半晌才说：“俞祁昊。”

　　“哦！”好冷场啊。

　　“你们沟通完了没啊！可不可以开始？”miko挥了把汗问道。

　　“OK！”我举手比了个“V”，然后转头对他们说：“等一下加油！”

　　第一场是跟范亦航，站在空旷的麦田，我在中央头略仰30度然后张开双手，暖暖的阳光温柔的洒在脸上，风轻轻吹拂过我脸侧的发丝，我星眸半睁，轻启红唇，歌曲从口中呼之欲出，这时候范亦航从后面慢慢出现从身后拦腰抱住我，和我一起迎风站着，闭上眼，然后牵着手在野地里奔跑，转圈……

　　Miko点点头，嘴角一歪说：“不错！晨落，演技渐长啊！”

　　我无所谓地扬扬眉，“这话说的，亦航也不错！”说完就转身跟范亦航击掌。

　　休息的时候我，曼曼和已经完事的范亦航一起陪楚晋聊天，那孩子不管怎么样都紧张得跟神经衰弱似地，不停地搓手流汗说话结巴。到最后我怒了，一跺脚说：“楚晋，你紧张个鬼啊，没见过女人是不是！”

　　他耸耸鼻子看了我一眼，说“但……但是没……见过，晨落姐……你……你那么漂亮的！”

　　我一愣立刻搭着他的肩膀，“小楚啊，你要是敢害我NG3遍以上，我就立刻换了你！”

　　“哇靠！不用那么狠吧！”一下了溜了，曼曼横了他一眼，“你就是欠吓！”

　　第二场，我们去了一个废弃的学校楼，miko看了看手表，“群众演员怎么还没到啊！”这时候一群貌似高中生的家伙。

　　“这么点，有没有50个啊？”miko踱着脚怀疑地来回点着数，“晨落和楚晋，先进去换衣服，喏，john给他们！奇怪，怎么数都不到，你们糊弄我是不是！”

　　最后的办法就是，连曼曼和俞祁昊也搭进去充当群众演员，楚晋不知道是不是校服穿习惯了，大大咧咧地走出来，大喊道：“兄弟们，帅不帅！”神经大条！我八辈子没那么清纯了好不好，死赖在临时更衣室里不出来！

　　“晨晨，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揪人了啊。我都为你牺牲成这样了，你还跟我大爷什么啊！出来，不要逼我动粗！”

　　“不要！我能不能不要那么乡村啊，现在哪有高中生那么土的啊！”我死死抵着门，要我这个鬼样子出现在他面前，杀了我吧！

　　“乡村？怎么会乡村？哎呀不管啦！你再不出来，老娘要动武了啊！”曼曼彻底没耐心了。

　　“哎呀，晨落姐，出来吧，弟弟我不嫌弃！”死楚晋，明显被曼曼带的涨胆了。

　　“你们这群什么人啊，我就是不出来！你们……”

　　“怎么了？”恩？这是谁的声音。

　　“肖总你总算来了，你看看，晨落不满意造型在里面发脾气，把自己关在更衣室怎么都不肯出来，都耗了半个多钟头了！”miko看到亲爹了一样哇！

　　“恩恩！肖总你快去看看，我都这样了她别扭啥呀！”曼曼添油加醋。

　　“啊？晨落姐，太阳快下山了！”死楚晋，再添乱！

　　“没事，我去看看！”肖远不急不慢的声音传来，不久我就听到斯文的敲门声，“晨落，不满意我们可以换，不过……先让我看看。”

　　“那……就你一个啊……别人都后退！”肖远的声音总是让我没办法。

　　“恩，你们先后退一点吧，一会儿就好！”肖远无奈地对身后的一干人说，然后我果然听到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我拉开一条缝，确定只有他一个，“你，进来吧，不准笑！”

　　肖远推开门走了进来，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抽搐。

　　“我都说了不行啊，你看你……我要换我要换！”崩溃，我咬着牙干脆赖在地上，“你说吧，给不给我换！”

　　肖远吸了吸鼻子，轻咳了一下，跟一边委屈的造型师说：“稍微改改吧，确实……噗嗤……太……”

　　“肖远，你不许给我笑，不然出去！”我大喊！

　　“好好好，不笑，这不是忍不住么，老年人定力不好！”肖远扶我起来然后捂住嘴退远几步，“不过，真的很好笑！我很想拍下来！”

　　“哪有你那么阴险不厚道的老年人！”我怒吼，“造型师你还愣着干嘛，给我改啊！”

　　“哎呦，不公平，晨落我也要看！”门口传来曼曼，楚晋和miko欠扁的声音，，等我出去，老娘一定用十字死光杀光你们一个个！




（三十五）恶整系列（3）

　　十分钟以后，我终于打开那扇快被锤烂的门，我小心的探出头然后慢慢走了出去。

　　“啧啧啧，原来你读书时候就是这样子啊，刚刚干嘛不肯出来！”曼曼愣了数秒之后还神。

　　“肖总，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所以……”miko很狗腿地凑近我身后脸色不善的肖远。

　　“厄，没有，呵呵……你们可以问造型师……”肖远摄于我刀光剑影般的眼神乖乖闭了嘴。

　　“我觉得很好啊，可是晨落姐不满意！”造型师总算看到太阳了，大吐委屈。

　　“我觉得可以换一个造型师……”我立刻阴测测地扫向她。

　　“晨落姐，我可以追你么？简直是校花！”楚晋继承了miko的狗腿，并且发扬光大。

　　“可以开始了！”肖远拍拍手，然后看着楚晋，“这次是你吧，加油！”

　　其实要演绎的故事情节很简单，就是某男某女青春年少，一起青涩不要命地坐在旗杆下看星星，也不怕一个天雷劈死，无论是吃饭还是做操都故作不经意地两两相望，然后害羞地笑笑面红耳赤，不知道是楚晋同学太有感触还是入戏太深，直到MV拍完，还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OK，今天拍了两个也算不错，厄，那个俞祁昊是么，今天来不及拍你那个了，要不后天？你们两个也不闲着，我回去后剪辑修饰后看看效果，可能还要补拍一些镜头，我会提前通知你们！”miko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

　　“好，没问题”，楚晋和范亦航连声答应，俞祁昊只是点点头。

　　“那走吧”，我看了眼不冷不热的俞祁昊一眼转身对肖远说：“去哪儿吃饭？”

　　“恩？”肖远愣了一下，视线游离了一圈后，说：“你是不是累了，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要吃火锅！”我歪着头思索。

　　“我也要去！”曼曼这个人来疯。

　　“不介意我也去吧！”miko这个人疯二代。

　　“大家一起吧！”肖远笑着拍拍手，“我请客！”

　　事实证明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知道谦虚客气，围坐在一大桌子前，我那叫一个血气上升。

　　“晨晨，你怎么老粘着肖总啊！”

　　“在外面叫我肖远就可以了！”肖远不以为然地笑笑。

　　“他手长，你又miko帮你捞菜我怎么办？等会儿谁理我！”我剐了她一眼。

　　“不是有我么！楚晋一副小可怜的样子和我遥遥对望。

　　“哼！指望你？”我不屑地别开头。

　　“好了好了，汤底已经烧滚了，要吃什么自己放吧！”肖远无奈地说道，“你要吃什么？”

　　“没事，我自己放，你等下帮我捞就好，不要被曼曼抢走！”我说着眼睛开始扫视桌面，然后对准一盘，“那个藕啊！哎！那个谁，帮我扔两片下去！”不好意思，那个谁就是俞祁昊了。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放下半盘藕，

　　“哇哇哇！晨晨，有你这样的么，人家叫什么你都不记得了？”曼曼故作天真地说，烦不烦啊！

　　“我记性不好！”我坐下后黑着脸继续扫描，“肖远，我要那个生菜！”

　　肖远古怪地看了眼我和一边沉默的俞祁昊，夹起一叠生菜放了下去。

　　“大明星就是好，都不用自己动手！”miko一个大男人在那边碎碎念。

　　“你有意见啊！”我放下筷子怒视他。

　　“晨落！”肖远皱了皱眉，将熟透的生菜夹到我碗里，“别闹！”

　　“是他们老说我！你怎么就说我一个！”我依旧不拿筷子，委屈地说。

　　肖远尴尬地叹了口气，“miko，你也是！”

　　因为我的变脸整张饭桌都显得有些冷清，其实我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要那么矫情，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冷掉的生菜。




（三十六）发病

　　这时候我的一个电话打破冷清，我欠身离席走至门口。

　　“嗨，拍mv还顺利么？”沈孟这个妖男。

　　“不管你的事！”我皱着眉冷声道。

　　“怎么这么绝情啊，好歹你也声称我是你的合作对象啊！”

　　“那只是场面话！没什么事我挂断了！”我不耐烦地说。

　　“没关系，我现在看的到你，你往左边走两步然后朝右侧45度看！”我朝他说的方向看去，惊异地看到那张无耻的脸。

　　“你……”我瞪大眼睛。

　　“是不是很惊喜啊！”他说着便从车里下来。

　　“你不无聊啊！跟到这里来干嘛？”我怒吼。

　　“别那么失控！”他哈哈地安慰道，“你可以和两任绯闻男友一起吃饭我怎么能不来！”

　　“变态，你不许进来！”我腾地挂上电话，摸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微微喘息，许久才回席。

　　肖远看我脸色很差，凑近问：“怎么了，那么久？”

　　我为难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凑在他耳边跟他说了刚才的事，肖远听后脸色骤变，“他来干么？”

　　我摇摇头，稍稍转头竟然看见沈孟推门进来，脸上带着诡异地笑，我突然胸腔涌起一股气流低头止不住地咳嗽并且愈演愈烈。席上立刻慌乱起来，曼曼奔过来翻我的包然后大叫：“你的药呢，你放哪里了？”

　　肖远抱着我，轻拍我地背，然后盯着曼曼，“是不是在车上？”

　　“啊？好……好像是，车钥匙呢？”她看着我铁青的脸慌乱地低头翻包，突然眉头一松掏出一串银晃晃地钥匙，然后冲出餐馆。

　　“没事没事，来，要不要喝口水？”肖远焦虑地递来一杯温水放于我唇边，我皱了下眉喝了一口，刚含了一小口，咽喉处一痒，口中的水尽数喷了出来有的还呛到气管里，比刚才咳得更厉害了，我涨红了脸捂着胸腔喘着大气费力地咳。

　　“曼曼怎么还没回来，晨落你别吓我”，肖远抱着我怒吼道，“miko，你出看看！”

　　“啊……奥……好，好的！”miko还没反应过来。

　　“要不这个试试看！”这时候有人递过来一支吸入剂。

　　“啊？”肖远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来，“晨落，试试看这个？”

　　我颤抖地接过来，就着肖远的手往嘴里喷药，一股清新的药草水雾立刻在口腔内蔓延直至整个气管，我捂着嘴渐渐平静下来，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我先送你回去吧，miko，晨落的车先交给你，明天开到公司去，我先带她走了！”肖远一丝不苟地处理好几乎是扛着我在众多惊讶地目光下走出餐馆。

　　在路过俞祁昊时，我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恰巧撞上他有些惨烈的目光，我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红颜薄命啊……”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我感到肖远扶我的手僵了一下。

　　一路上肖远几乎不跟我说话，我小心地拉他的衣袖很可怜地叫他，“肖远！”

　　他白了我一眼，“去医院！”

　　我一惊，“不用啊！我又药”，然后黯然地笑了笑，“这个好不了的。”

　　“去医院！”依旧不依不饶。

　　我转过头又咳了几下，“去哪里都一样！”

　　“别说话了！”他不忍地看了我一眼。

　　其实就是那样，到了医院，医生说的还是那几句话，无非要多休息注意饮食身体不适要及时用药什么的，我看着肖远说：“我没说错吧！”

　　他剐了我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吸入剂，“那个叫俞祁昊就是你以前喜欢的那个吧。”语气肯定。

　　“什么？”我奇怪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接过吸入剂。

　　“不然他怎么会有你的药？”

　　我瞪大了眼，“这个是他给你的？”

　　肖远别过头不看我。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吸入剂，“没用的，他当初伤害我的时候就应该觉悟。”

　　晚上肖远送我回家后就回去了，我坐在黑暗的客厅中回想着白天俞祁昊那张苍白削瘦的脸，祁昊，你不能怪我，当初是你和林琪一起伤害我，践踏我的。你不能怪我，错的不是我，是你！




（三十七）演绎中的释放！

　　第二天我到公司的时候，助理奇怪地看着我，“肖总不是谁你今天不来了？”

　　“什么不来？帮我联系miko还剩一个mv！”我虚弱地笑笑。

　　“晨落姐，不用这么拼吧，身体要紧，再出什么差错，肖总可要杀人了！”助理拍着小胸口说。

　　“哪有那么夸张！”我嗔怪地看着她，“去吧！”

　　十分钟后，我来到音乐制作办公室，意料之中地看到俞祁昊。

　　“我的晨落大小姐，肖总已经帮你请过假了！”miko阴阳怪气地说。

　　“你恶不恶心啊！”我狠狠踹了他一脚。

　　“切，这是我做的最慢的一张专辑，我不能怨愤一下啊！”他叉着腰开始发牢骚，“不是闹失踪就是玩绯闻，不是住医院就是跑警察局，你怎么就那么坎坷呢？”

　　“我也记不得了？”我心一沉，转过头看着俞祁昊，“不好意思，昨天吓到你了，不过你怎么会有哮喘的吸入剂？昨天多亏你了！”

　　“你……”他看向我欲言又止，“没什么。”

　　“我怎么觉得你们认识呢？”miko狐疑地说。

　　“或许吧！有时候我也有这种可能，你会不会有？”

　　他尴尬地笑笑，“有吧！”

　　“好了好了，开始了，你一不舒服就立刻告诉我，不然我怕我被肖远拿去填海！”miko白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你们是恋人哎，要不要先培养培养感情？”miko低头翻阅资料。

　　“好”，我拿起剧本有点尴尬， “厄，俞先生让我很紧张，不介意拉拉手把！”我有点僵硬地拉住俞祁昊有点冰冷的大手。

　　他愣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拉住我的手，表情有点隐忍。

　　晚上裕横街，我和一袭白色长裙，黑发凌乱的吹散着空中，面前人群熙熙攘攘，路边的夜店折射出五光十色的迷幻。而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悲伤，眸泛波光地看着远方。

　　曾经的我们可以肩并肩，

　　仰望属于我们的白天黑夜

　　耳边响起的音乐

　　为什么缠缠绕绕不像从前

　　为什么你离我那么远

　　看不清你的脸

　　黑夜渗透我的每一天，

　　让我怎么忘没有你的每一天，

　　我还是我，为什么你没有拉住我

　　你还是你，为什么我再不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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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住双臂在街头慢慢蹲下，镜头特写，我清秀的脸慢慢抬起，两行清泪缓缓滑下。所有好像都回到那一天，我不可抑制地哽咽，颤抖起来。

　　我没有舍不得谁

　　我只是没有做好准备

　　以后我跟谁约会

　　喝谁递来的水

　　谁来欣赏我的美

　　谁来抚平我的伤，擦干我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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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孤独地唱歌，孤独的流泪，这时候俞祁昊匆匆与我擦肩而过，扬起的风粉碎我低下的泪。我转身凝望他的背影，伸出纤弱的手。

　　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

　　为什么你不能给我曾经的温柔

　　为什么不能再拉住我的手

　　为什么要让我独自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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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tion！”miko盯着摄影大喊一声，“perfect！”他冲过来抱住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我拍拍胸口皱着眉擦干眼泪，“我累了！”说完剧烈的咳嗽起来。

　　“诺诺诺，这个给你！”miko拿出药，“肖总早有准备，给了我，曼曼和你的助理各一个，就怕你随时随地发病！”

　　我瞪了眼他，抬起头，已经看不到俞祁昊了。

　　我到底在折磨他还是在折磨自己。




（三十八）痛苦地排舞

　　本来肖远并不答应我学那么激烈的舞蹈，但无奈我的坚持和miko的怂恿。

　　不过在走进教室以后我就后悔了，他们一个个都好健美啊，简直都是国手级的，我吞了吞口水，看向miko，但是某人无辜地耸耸肩装弱智。

　　“不用怕，只是一段舞曲而已，我会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教，不用紧张！”一个穿着运动装的女老师走过来，很亲切地说。

　　“但是我从来没学过跳舞哎！”我尴尬地与她握手。

　　“没关系，很多人都是从零开始，最重要的是用心！”她很认真的说。

　　“Malisa，她身体不太好，悠着点，不然你和我都得去填海！”miko在一边凉凉地补充。

　　“哦啦！来跟我去那边吧！大家别休息了，排舞排舞了！”

　　“不对，晨落，腿抬高，肩膀往后摆！”

　　“放开点放开点，不要那么僵硬！”

　　“晨落，你同手同脚了！”

　　“晨落，扭起来，不要害羞……”

　　“动作快一点，跟上节拍！”

　　“不对，重来，加油加油……”

　　无止尽的错误，无止尽的重来，无止尽的摔倒，什么都不对，怎么做都不对……或许我真是太高估自己了，别人可以的未必我也可以。

　　傍晚三场时，我路经更衣室时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累死了今天，靠，那么长时间都在跳一首，没见过那么笨的！”

　　“嘘，小声点，人家正走红，找死啊你！”一个人小声制止，我心一冷忙在一边躲好。

　　“说说不行啊，你说她到底是个什么人啊，闹出那么多事还能混下去！”

　　“你没看到她和肖远关系好啊，谁知道……”

　　“啊？哦！对奥……”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我低下头，心里像破了一个口子，有液体渗出来，淌得到处都是……

　　当天晚上，我拖着身子又回到了排舞厅，漆黑一片中我从大大的墙面玻璃上看到自己模糊地轮廓。我叹了口气捶了捶早已麻木的腿，起身开灯，播放音乐对着镜子跳。虽然说没有人但要扭得那么性感妩媚我连自己都看不下去。咬咬牙，我红着脸学着老师早上的样子僵硬地摆了一下，完全是僵尸版的。不管了，解开头发，仰头狠猛地喝了半瓶带来的红酒！心里堵堵的，“贺晨落，你给我好好跳，听到没有！”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到几乎流出泪。

　　直到第二天有人来打扫看到我躺在地板上还以为我挂了，把大妈吓得半死。

　　我喝了点小酒好不容易才睡着，叫那么大声干嘛！

　　我一脸邋遢地颓坐在地上揉揉眼，“别叫了！”

　　下午排舞的时候Malisa有点诧异地看着我，“今天好多了呀，我就说你有天赋嘛，再大胆点，不要畏手畏脚的！”

　　我牵强地扯了扯嘴角。




（三十九）我跳舞为什么不敢看啊！

　　直到下午3点，miko来探班，竟然还带来了范弈航，楚晋和……俞祁昊。

　　我那么挫的时候干嘛带……他们，来啊！

　　“可能要麻烦你喽晨落，要补拍几个镜头，特写很快的。”miko一脸无辜。

　　“你好像没有通知我吧！”我一脸黑线地看着他，额头还有刚刚跳舞后流的汗。

　　“这个……哎呦……晨落！！”miko开始耍赖，熟归熟，但是不代表可以乱来。

　　“我在练舞！”

　　“对啊，你们这算是来抢人吧！”Malisa叉着腰走过来发话。

　　“那你们要练到几点？拜托，很快的，我男主角都叫来了。”继续无赖。

　　“这样啊……”老师扫了一圈来者，“4点，应该可以排完一首，你们等等。”

　　“喂怎么可以这样！”我看向老师，怎么能让他们看啊！

　　“好耶，我看没有看过晨落姐跳舞！”楚晋……

　　“不会打扰到你们吧！”范亦航你再给我假客气看看……

　　“……”不说话也不可原谅！

　　“怎么晨落，没信心？你跳得很好了，没事的！来来来！最后一遍！”Malisa唯恐天下不乱是吧……怪不得今天眼皮不停跳，天要亡我！

　　我努了努嘴，站好位置，跳就跳！音乐响起，闭了闭眼正视前方，跟着舞伴开始左右摆动，伸手扭腰勾腿甩头晃动身体，连表情都要表现出那种那种千年狐妖的小样儿，虽然私下里我觉得有点像钢管。

　　一曲下来我几乎站不稳，挥了把汗水沉着脸走向miko。

　　Miko同学长大嘴巴一脸抽风，半天才晃过神，“靠，你勾引我啊！”

　　我一掌拍过去，“滚，你们是第一波看到的，独家的！”然后挥挥手在一边地上坐下喝水。

　　“哇！晨落姐，我竟然看到你跳舞哎，我要喷鼻血了！”楚晋一脸兴奋地扑过来。

　　“这样就喷，我服装还没换呢，省着点！”我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厄……我……厄……”范弈航脸上竟然升起小红朵。

　　我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目光移向俞祁昊，有点抽筋，“对了，你那天怎么突然走了？”

　　“啊？”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点迷茫，“什么？”我怎么觉得他变傻了？

　　“他刚刚都没敢抬头看！”楚晋小朋友跳出来爆料。

　　“有那么儿童不宜么？”我疲惫地说，“虽然在开始跳的时候基本上我都不敢动，但有那么夸张看都不敢看？”

　　“何止他不敢看，我都没好意思看！”肖远从门后走了进来。

　　“我又没在跳脱衣舞，干嘛不敢啊，miko的心理素质明显比你们好！”我大叫道，“Malisa，你看你给我排的是什么舞啊！”

　　Malisa也站在原地一脸困惑地看着我们，挠挠脸，“我……我不知道啊！”




（四十）我要复苏了

　　“好了好了，Malisa你出来一下！”肖远笑得无比灿烂，“我有事跟你说，其他人散了吧！”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我继续看着俞祁昊。

　　“什么？”还是一脸痴呆。

　　我凑近他，“那天拍完怎么走了啊，好奇怪！”

　　“我……以为没事了！”他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

　　“哦，这样啊？”我拖了个长音，“我觉得我对你有点映像哎！”

　　“啊？”他长大嘴，“你，想起什么，其实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

　　这么想我忘记你？

　　“你欠我钱啊，不希望我想起来？”我白了他一眼。

　　“这么说来，我也觉得他有点眼熟了……”miko和楚晋也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俩。

　　“仔细看看！”我指着他们两个，“帮我想想！”我故作苦恼地捂着头。

　　“其实，真的不用，也没什么事其实……”俞祁昊的脸上出现明显的慌乱，往后退了一步还别开头。别什么别，你把头砍了我都认得你。

　　“他，如果稍微胖那么一点点，是不是有点像八卦杂志上有一期的绯闻男友？”一直站在一边不说话的范弈航发出了天籁般的声音，精辟！不像楚晋就会说废话。

　　“啊！”我张大嘴巴，“是不是，是不是？啊！”我很配合地指着他。

　　“这个……厄……其实……这个……”俞祁昊，你再给我装装看。

　　“俞……祁昊！是不是？恩？”我眯着眼问，我就是喜欢看他慌乱地样子。

　　“啊？你……哎……”他一脸一言难尽有口难言。

　　“算了，都不敢承认，反正绯闻的而已！”我不耐烦地甩甩手，“miko，我去整理一下可以补拍了！”

　　俞祁昊！让你跟我装不熟，让你给我装没事，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么，你划我一刀我就还你两剑！

　　“今天还要干嘛？”这时候肖远走了进来。

　　“Miko让我补拍几个镜头。”我冲他摇摇头。

　　肖远皱皱眉，“会不会太累？药有没有带？”

　　“我没带，miko也会带啊，不然不是说会被你拿去填海？”我笑着说。

　　“那就好，今天……我有点事就先走了，你别弄的太累！”他有点神色不顺地说，估计是肖太太的事。

　　“放心！”miko拍拍胸脯说，“我还不想死类！”

　　“我不信你了！”肖远白了他一眼转头竟然看向俞祁昊，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

　　肖远走后，补拍的过程很简单顺利，只要画完妆然后摆几个表情就好，这么点事情竟然让我当众秀舞，miko你简直该下十八层！

　　“哈哈，OK了！”miko拍拍手心花怒放，“晨落，有我你的专辑肯定大卖啦！安拉！”

　　“那谢谢你奥，我……”我斜眼鄙视miko突然电话响了。




（四十一）无所不在的骚扰

　　“哪位？”竟然是陌生号码。

　　“亲爱的的晨落，不记得我了？”轻佻邪魅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脸色刹的变得难看。

　　“刚刚跳的舞，啧啧啧，太对我的胃了，我真是很喜欢！看来你的专辑我是一定要捧场了！但是，我不太喜欢你当着那么多男人跳哦……”

　　“够了没有，你怎么会看到！”我大叫起来，仓皇地环视四周，“你到底想做什么！下贱！”

　　“晨落你怎么又骂人了呢？你怎么看都看不到我的，哈哈哈……！”

　　“你疯了是不是！”我大吼！

　　“早就疯了！”对方声音突然低沉，“晨落，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你的！”

　　“神经病，疯子，变态，混蛋……”

　　“很期待那一天吧……”

　　“你去死啊，你到底要做什么！……”那头已经挂了电话，我崩溃地跌坐在地上，这是第几个电话了，无论我在做什么在什么地方，他总是能准确地说出来，就好像幽灵一样，无影无踪地跟踪在我身边。

　　最后我感觉眼前越来越暗，很多然在叫我，摇晃我但我好像就是脱离身体一样做不出任何回应……

　　漫长的黑暗之后，首先看到的是肖远的脸，我笑笑，“又麻烦你了。”

　　“你还会跟我客气？”肖远双手环臂无奈地看着我，“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是不是太累了？有人跟我说你练了一个晚上的舞，怎么那么不爱护自己？”

　　我突然瞪大眼睛抓住他的手，“有人偷窥我，肯定有人偷窥我，不然沈孟怎么会那么清楚我在干什么？他说他看到我跳舞了，他说他看到我跳舞，他怎么会看到，他怎么可能看到啊！怎么可能……”

　　“冷静点晨落！”肖远拉我入怀，“没事没事，有我在，别激动，身体要紧！”

　　我知道我应该冷静，但是一想到身边有一双眼睛像鬼一样露骨地盯着我，我就控制不了自己，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沈孟。

　　“我帮你重新找个地方，不用怕，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知不知道。”肖远揉揉我的头发笑着说。

　　我点点头，重新躺了回去，“他们人呢？”

　　“你是想问他们还是俞祁昊？”肖远弯腰低下头直视我的眼睛。

　　“我……”

　　“他在外面，我帮你叫他进来。”




（四十二）怒意爆发

　　没多久，我便看见俞祁昊慢吞吞地走进来。

　　“好久没见了！”我笑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蹦出这句话，“是不是觉得我像个神经病？”

　　“没……没有。”他皱着眉看着我。

　　“你是在可怜我？”我往上提了提被子，“你以前讲话可不是这么唯唯诺诺地啊！”

　　“啊？什么？”他突然睁大了眼，一脸难以置信，“你……”

　　“我什么？我根本就记得！那么漏洞百出的话你都会信？”我鄙夷地看着他笑，“被人耍着玩是什么感觉？是不是觉得很没尊严？”我掀掉杯子跳下床指着他说：“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看我笑话是不是？”

　　俞祁昊眼里划过某种复杂的情绪，往后退了步，嘴巴张张却什么都没说。

　　我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大叫：“你记不记得当初是怎么说我的，你是怎么当着林琪的面侮辱我的，是不是觉得我活该？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我，对啊，我能爬到现在的位置，我什么都出卖了，所以现在来报应了，你满不满意，你说啊！”

　　“晨落，对……对不起，我当初喝了酒真的不知道，是我太冲动，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是你不要这样！”俞祁昊冲过来扶住我的肩膀，“等你病好了，要打要骂都好，你别那么激动好不好，我求你了，冷静一点！”

　　“要打要骂？我怎么敢动你，你们一个个不都很了不起么不都看不起我么，对啊，我就是那么放荡行不行，碍着你了是不是，甩了我啊，林琪很温柔是不是，很体贴你是不是，你跟她上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对不起，晨落，你相信我，我真的只爱你一个，我知道我当初做的太过分伤害了你，我不求你原谅，但是你不要这样，我看了很心疼，我宁可你拿刀杀了我！”俞祁昊痛苦地大声说，“我求你不要折磨自己了！”

　　“我折磨我自己关你什么事？你们一个个都不是真的关心我，是要钱还是要什么？我妈是这样，我哥是这样，林琪是这样，你们一个个都一样！你……咳咳咳……咳咳……”我捂着胸口扶着床蹲在地上，“你们……我知道……你……我就是为了出名才跟沈孟……咳咳……”

　　“怎么回事？”这时候肖远冲了进来一把将我横抱起，“谁准你乱说的，冷静点会死人啊，我刚刚怎么跟你说的！”然后准头对俞祁昊说：“你先回去吧”，他顿了一下，“希望你不要将今天的事说出去，不然媒体又要乱写了。”

　　“走，你们都走，我不要看到你们！”我在肖远怀里挣扎拼命推开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谁让你们进来的，我死都不管你们的事……”




（四十三）我是谁？谁是贺晨落。

　　我不知道俞祁昊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睡着的，不知道肖远是什么时候放下我的…… 我只知道在我的梦里沈孟不停地靠近我，庞大的身躯压下来，越来越近，近到几乎看不清他的脸，他粗糙的大手慢慢地抚上我的脸颊，脖颈，锁骨，长驱之下，我伸手拼命地推却怎么都动不了他分毫，他笑得很邪魅很隐晦，暧昧的热气喷洒在我的颈窝，他说：“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你，像这样！”然后开始撕扯我的衣服，像当年一样的粗暴残忍。

　　“啊！！！”我闭着眼双臂乱挥哭喊，“滚开！滚开！你不要碰我！”

　　“乖 ，不哭，我在这里谁都碰不了你！”耳边穿来春风扶柳般温沁地声音，然后我感觉到有湿滑咸腥的液体流到我脸上滑至嘴里。我慢慢睁开眼，是肖远。

　　“对不起，对不起！”我突然感到很恐惧，我一定又闯了什么祸。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低下头，突然抓住肖远的手臂，“你回去吧，不然你太太要生气的，你快回去，我没事的，我一个人没事的！”

　　“你让我怎么回去！”声像叹息，将我拉入怀中，“没事，晨落，真的没事。”

　　“我就会添麻烦就是个累赘，我知道，你不用说了！”我推开他往后退然后抱住膝盖不看他。

　　“你怎么会那么想？”肖远探手轻轻捏住我的胳膊，小心摩挲，“晨落，你很好，不然我怎么会对你那么好，是不是？”

　　“你肯定是可怜我，我不要，不要！”我依旧埋在臂弯中。

　　“晨落……”肖远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耳膜上。

　　“你不要说了，我什么都不要听，我要静一静，你回去，我求你了……”我蒙着脸对脚下的杯子和床单又踢又踹。

　　“好，好，那你好好休息，我……都在，你有事随时叫我好不好，晨落，来，看着我，答应我！”肖远起身掰过我的脸。

　　我咬着牙点点头。

　　听着关门声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突然又开始莫名的心慌，连滚带爬地冲到阳台俯身找肖远，“不要走，不要走，我不要一个人，不要走……”我抱着头慢慢沿着围栏跌落在地上，蜷缩在角落里。

　　之后的好多天，我裹着一条毛毯一直坐在阳台上，我不知道在等谁或者想看到谁，脑子里总是混混吞吞的，我似乎开始不记得昨天吃过什么，房里电话响了几次，房门又被敲了几次，我开始忘记我叫什么，我是贺晨落么，我叫苏止鸢啊，为什么我会叫贺晨落，为什么大家都会叫我贺晨落，贺晨落是谁？

　　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我要躲在这里？我肯定是疯了！




（四十四）神秘的电话骚扰

　　我把自己关起来，上了好多道锁，房内拉上厚厚的窗帘，没有丝毫的阳光可以透过来。有很多人来敲门，包括曼曼，miko，肖远还有俞祁昊，我躲在卧室里看都不看，实在烦了就拿起身边的任何东西砸过去。

　　每个夜晚我都会变得格外惊惧，因为每天的12点都有一个不知道谁的电话打过来。我能清楚地听见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听得我浑身发毛。

　　“你是死人啊，不会说话啊，不说话干嘛打过来！死远点！”我再一次摔下电话，不久那边又响了起来，铃声在黑暗冷旷的卧室显得那么狰狞，我忙不迭地爬过去狠狠地将电话线拔掉然后再拿起电话往墙上摔，直到它零落一地再也构不成威胁了我才颓然地继续坐下，疯子，一个个都是疯子。

　　这时候我手机的铃声突兀响了，“啊！”我崩溃的大叫，赤着脚满房间找手机但怎么都找不到，所有的衣服都被我撕扯然后扔在地上，包里的东西也全被我暴躁地倒在地上，“在哪里，在哪里？”我趴在地上循着铃声找，竟然在床底下缝隙中。我伸出手一点点的将它拨出来，按下接听键，大喊“谁啊！”

　　“躲得真好啊，晨落！”

　　“沈孟你个王八蛋！”我发泄似地大叫。

　　“不要那么激动？”他嘿嘿地笑起来，怎么听怎么让人发怵。

　　“你放过我吧，求你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开始哽咽，我受不了了。

　　“怎么样？”他好笑地说：“你记性怎么那么差，我好像早就告诉过你我要干什么啊？”

　　“你……我……我不要，不要！”

　　“不要？那，来日方长，看谁，经得起耗啊，我很期待！”沈孟一副无所谓的语气。

　　“我不要，我不要，你……”我突然放弃了，我逃了那么久，不管做什么都逃不出去。

　　“有没有后悔？我可以给你5分钟的时间，我现在，就在你住所，门口，如果想通了，就给我开门！”

　　我放下电话，呆呆地转头看向被我锁死的大门，他在门口，就站在那薄薄的门后面？撑起身子，我慢慢走到门口从猫眼看过去……

　　我果然逃到哪里都没用，我颤抖地抬起手，打开门。




（四十五）噩梦重温

　　门一寸寸地打开，沈孟的脸一点点地出现我我面前。

　　“你怎么找到的？”我疲惫地问道，竟然没有那么害怕了。

　　“你的时候我一直都关注着！”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长臂一伸将我扯入怀中，“晨落……”潮湿的热气喷洒在我的颈窝。

　　我不说话也不挣扎，沈孟一把横抱起我走进卧室，“还真够邋遢的啊？”他挑了挑眉环顾四周，我别过头不看他。

　　他一个用力将我扔上凌乱的大床，然后俯身压上来，“你还真是我看过最娇贵的女人，竟然花了我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你觉得我会怎么对你呢？”怎么对我？我麻木地看着天花板，一股湿热袭上我的耳垂，嘴唇，下巴，锁骨，一直向下，我抓紧身下的床单然后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低吟。

　　“看来真的是我技术不太好啊！”沈孟一挑眉，然后我就感觉到我身上一凉，手腕一紧，我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干嘛？你……干嘛绑着我，变态！”

　　“是不是变态你等一下就知道了！”他长腿一压抵住我不断挣扎的双腿，然后没有任何前奏地用力贯穿我。

　　“啊！”我瞪大眼睛，下身撕裂的疼痛让我疼得几乎蜷缩起来，我拼命地喘息想平复这种刺骨的痛，“怎么？这么点就受不了的？”沈孟魅惑地贴上我的身体，然后用力冲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捏在我身上，我咬着唇不让自己开口求饶。但是，沈孟愈玩愈烈，几乎就是粗暴到让人难以承受，渐渐地我眼前变得模糊，耳边有沈孟的粗喘声，那些肮脏的情话和淫靡的拍打声，这个不是我，这一定不是我……

　　等我醒来的时候，沈孟已经走了，我仍然裸露着。空气中弥漫着男女欢爱后的糜烂，我用尽力气撑起来，腿几乎合不上。看着身上密密麻麻的淤青和手腕处挣扎时留下的红印，我突然抑制不住痛苦地蜷缩起来，怎么那么下贱，为什么会这样！我跌跌撞撞地冲到浴室，打开水，拿起浴巾拼命地搓身，我不要留下他的味道，他的任何东西，太恶心。

　　过了许久门口响起敲门声，“晨落，醒了没有？我是肖远！”

　　肖远？我嘿嘿地咧嘴笑，躺在浴缸里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晨落，你再不说话我就进来了！”肖远试探着说，然后我就听到了齿轮转到的声音。“晨落？哪儿呢？你都关了好几天了，我……咦，你在浴室里？”

　　我依旧没说话。

　　“你在不在里面？”肖远敲敲浴室的门。

　　“晨落？”敲门的频率加快，“你再不应我我就要进来喽！”

　　“你……在不在里面，晨落？”

　　然后门‘吱呀’一声打开，肖远往里面看了一眼立刻红着脸退了出去，“你在洗澡也要说一声啊，我什么都没看到，你……”肖远‘突’的推门进来，看着我露在水上胸口的红印大吼，“怎么回事？”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去。

　　“你说啊，怎么回事？”他拿起一边的大浴巾裹住我将我从浴池里抱起来。我任由他摆布连表情都懒得换一个。他将我小心地放到床上，然后俯身在地上找我的睡衣。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那么亲切。

　　“贺晨落！你……自己穿上！”他无奈地抖了抖将一件大衬衫扔给我，“穿好，我们再说！”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拿他扔过来的衣服。




（四十六）肖远的吻

　　“你的手怎么回事？”肖远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你他妈说句话行不行？”

　　我垂下眼苦涩地笑了笑转身穿衣，“其实，他只是要这样而已，我……还给的起。”

　　“他？”肖远一下僵住，“那……他怎么会进来？”

　　我低头扣扣子面无表情地说：“我给他开门的！”

　　“你……”肖远咬住牙，“为什么？”

　　“为什么？”我自嘲地笑笑，“你……就当我空虚寂寞想找男人好了！”

　　“啪！”我依旧垂着脸，这点痛比起昨天根本不算什么，我只愣了几秒继续穿衣服，谁知道手臂一紧被拉入一个温热的怀抱，“晨落，我不准你那么说！”

　　我呆滞地埋在他怀里眼眶渐渐湿润，我抱住他的后背开始哽咽，越哭越大声。

　　“哭出来就好，乖！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肖远紧紧地拥着我，我忽然停住哭仰头看他，趁他不备吻上他的唇。

　　肖远一下愣住，惊异地瞪大眼睛，过了5秒才反应过来，用力推开我恶狠狠地说：“贺晨落，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自嘲地撑起身看向他，“你也嫌弃我，觉得我脏是不是？”

　　“你……”肖远一愣，“你胡说什么？我……我没有！”

　　“没有么？”眼泪顺着两颊流了下来，“你看你的样子，呵呵，走吧都走吧！”

　　“晨落！”肖远满脸惨痛，走近然后长叹一声继而拥我入怀，“我该拿你怎么办？”我感觉他的身子在颤抖。

　　“他……每天晚上都打电话过来，好多好多，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昨天，他……说给我5分钟，让我开门，我就开门了，呵呵，然后就这样了，呵呵，你看……就像那时候一样，他不会放过我的，我……再差也就这样了，我……算了……其实……”我还没说完肖远突然低头吻住我，我呆呆地看着他，嘴角上扬，然后伸手扶住他的头加深这个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开我，眼里满是复杂。

　　“你走吧，我想静一静”，恢复理智后，我慢慢推开他走到阳台开始抽烟。

　　“我……明天，再来！”我吐出一口烟，是不是我又害人了。




（四十七）错乱的每一天

　　我每天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等肖远来，看到他就嘿嘿笑直笑到他发毛，肖远就会故作凶态地抱住我低吼，不许笑了！

　　他的怀抱很温暖，在那一块小小的独家区域里我会觉得倍加安心。但是每次他离开的时候我就会不可抑制地想想他在那个家里是不是也同样温柔地拥抱那位高贵的肖太太，想到这个我就会觉得浑身难受哪里都不舒服，我用力晃晃头，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怎么可以那么贪婪那么不识好歹，肯定是病了，不然我怎么会胡思乱想。我翻箱倒柜地从箱子里找药却怎么都找不到，我咬着手指捶着脑袋回想，懊恼地发现药全在自己家里。看看窗帘外充沛的阳光，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去一趟，我要吃药不然生病了会给别人添麻烦，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肖远再来的时候我已经乖乖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房间里收拾的整整齐齐，窗帘也全打开，阳光大咧咧地洒进来晒得我浑身暖暖的。

　　“今天心情很好？”肖远看着我挑着眉笑。

　　我点点头，“我买了蛋糕，要不要吃？”然后伸手指指冰箱。

　　肖远愣了一下，“你出去过了？”

　　我点点头讨好似地说：“还有牛奶，我买了好多好多东西，你饿不饿？”

　　他叹了口气走过来揽着我的肩，“不太饿。”

　　我低下头趴上他的颈窝，“真的什么都不要？”

　　“我要你乖乖听话”，他轻柔地抚摸我的长发，我埋在他的宽阔的胸膛，总觉得鼻尖缭绕着一股腻人的香水味。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对方似乎很着急，我隔得远远的还是能听到噼噼啪啪的女声。晌久，肖远应了一下然后挂掉电话，看着我抱歉地笑笑，说：“公司有事，我要先回去一趟，你乖乖吃饭，我处理好如果时间早再来看你，恩？”

　　我依旧顽固地趴在他怀里执拗的不说话。

　　“晨落，听话！”肖远扶正我，在我脸侧轻轻一吻，“我马上回来，你好好休息！恩？”

　　我低着头拽着他的袖子，继续发扬大无畏的革命精神。

　　“不许胡闹！”肖远拖了个长音，俯下身抱我，“乖，等我一会儿！”

　　我垂着眼松开手点点头，然后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我抱住膝盖突然觉得冷飕飕空荡荡的，慢慢走到阳台看楼下肖远渺小的身影越来越远，远到再也看不到。

　　公司有事？处理好，时间还早，再来看我？不许胡闹？要乖？我蹲在地上揣摩他刚刚说的每一句话，他肯定不是去公司的，是有别的女人找他。我用力抱住膝盖，贺晨落，你有病啊怎么可以随便怀疑别人，你有病，不然肖远对你那么好你干嘛还怀疑他，我要吃药，我跌跌撞撞地打开抽屉翻要吃，吃了药病才会好。




（四十八）破相

　　就在我还在迷茫时，那位高贵无比的肖太太竟然再次以捍卫者的形象出现在我面前，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她看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重重甩我一耳光。

　　我突然觉得可笑，我不以为然地擦擦湿润的嘴角然后起身走进卧室。

　　“贺晨落，你这个贱女人！”她在我身后大吼，“不要脸，下贱，狐狸精，第三者，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感？世上有那么多男人你为什么偏要勾引我老公！”

　　我看着窗外任她口不择言地在我身后骂，忽然我投被人抓住然后身体不可抑制地朝墙上摔了过去，眼前霎时黑白一片然后我感觉有一股湿热的液体从额头涌出带着热量一点点流逝，紧接着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跟铁锤一样砸在我的脸上，脸侧立刻传来一股锥心的刺痛，我眯着眼依旧没有挣扎，我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做不了……世界在我眼前一点点消失，一点一点塌陷。我突然轻松了，闭上眼，我终于可以不用害怕了……这样多好。

　　就在我以为我再也不用面对所有的一切时，一股力量硬生生地将我拽回光明，我厌恶地看过去，是俞祁昊。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啊！”我一把扯掉手上的针头，“我不想看到你们知不知道，我一个都不想看到！”

　　“我知道！”他惊惧地看着我不断流血的手，“晨落，先止血好不好。”

　　“哪有血？”我皱着眉看着他。

　　“手啊！”他小心地放低音量蛊惑着我，然后转身，“医生，快点！”

　　我半躺在床上回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然后看看手上的针头。

　　“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昏过去了……到底……算了，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俞祁昊笑着说，但是那个笑容在我木然的视线下显得那么勉强。

　　“苹果。”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好，你等等，我……马上就回来！”说完起身往外走，但又很神经质地回过头环视了下四周。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对，肯定哪里出了问题。我看着他逐渐消失在我眼前，我低头拔掉针头，下床，目不斜视地走进女厕所，抬起头看向镜子。

　　然后厕所里传来刺耳地敲碎玻璃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四十九）毁容

　　前生的罪今生的债。

　　站在青灯古佛的寺庙前，我突然想到这句，拢了拢两侧的头发，压低头顶的帽子和大墨镜，最后看了它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从前我就一直认为，只有这张脸是老天给我的眷顾，而现在连这一点点地施舍都收回了，那我还剩什么，现在我才是彻底的一无所有。

　　我买了去北京的飞机票，我就是这么不负责任啊！

　　在机场候机厅我发短信给曼曼，说突然很想她，两秒之后那头电话打过来，我想了想接了起来。

　　“贺晨落，我……我很想杀了你，但是……你要气死我是不是！赶紧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曼曼火力全开地冲我吼。

　　“我就走了。”我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暗哑。

　　“嘎？走？你……哎！贺晨落，疯了是不是？”声音突然转换，所有人都说我疯了呢。我挂掉电话，然后若有所思地摸上手上厚厚的纱布。

　　两个月前，我在医院厕所里看到自己那张惊悚的脸后不顾所有人诧异地目光砸碎墙上整整两大面镜子，那一刻我不知道什么是痛，什么是恨，什么是理智，什么是顾虑，无论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都是那张可憎的脸，那道像蜈蚣一样丑陋的疤痕一直从额头沿着脸侧蔓延至耳根，打碎我所有的自尊和骄傲……

　　“你们就该让我死，我活着干嘛，你们干嘛绑我，让我死……”我不知道尖叫了多久，直到被几个人绑着抬回病房，一路上我不管怎么用脚踢用牙咬怎么奋力挣扎都摆脱不掉身上的束缚，“你们杀了我啊，这样绑着我干嘛，我不要这样，你们都是疯子，滚！我不要你们救我，你们多管闲事！”我在病床上用尽力气反抗却一点效果都没有，不管怎么哭喊都没有人理我，就在那一刻我彻底绝望了，眼前有无数张嘲讽地脸在晃动，我不断撕扯自己的脸和头发，摔身边的东西，不让任何人近身。我趁护士不在拔掉针头然后从里面锁住病房，打开窗户往外瞅。身后有人死命地砸门，就在我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抱住我，我撇过眼，是肖远。

　　是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是他。

　　我疯狂地推开他，奋力打碎桌边的花瓶抵在脖子上大叫：“你干嘛进来，出去，不然我立刻死在你面前，反正现在也跟死差不多，马上出去，我不要看到你们！”我知道，我肯定像个疯子，我不是那个光鲜亮丽可以自信示人的贺晨落了，我现在只是个疯疯癫癫的丑八怪苏止鸢，我不要看到任何人，我不要和贺晨落又任何关系，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我叹了口气，带上耳机，还有2个小时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那里没有贺晨落，没有俞祁昊，没有肖远，没有陆曼曼，没有沈孟，没有林琪。捂住胸口平息喘息，我是苏止鸢，一个人的苏止鸢。




（五十）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看了看表，我提起行李走向登机口，交出机票的时候，我突然落寞得想哭。

　　“贺小姐，贺小姐如果听到请立刻到机场入口，你的朋友在那里等你，听到广播请立刻到机场入口，你的朋友在等你……”我抿了抿嘴，我还有朋友么。

　　“小姐，你的机票已经好了！”检票员礼貌地说。

　　我点点头收回机票走了进去，身后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我，我走过转角透过深褐色的大墨镜和登机口的重重阻隔的玻璃，看到了四处张望的肖远。

　　我好像从来没有那么仔细地看过他，只因为他那么不一样。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他时还我只有22岁，唯唯诺诺地跟在沈孟身后，他那时已经30岁，微笑着对我伸出手说：“有没有兴趣跟我回天娱！”是哪一种表情打动了我，让我不顾沈孟凌厉的眼神对他伸出手冲他点头对他微笑。

　　我低下头拿出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喂？”我看见肖远心不在焉地接起手机。

　　“我是晨落。”我看着他笑着说，尽管他根本看不到。

　　“晨落？”他楞了一下，然后激动地大叫：“你疯了是不是，你想跑到哪里去，你能跑到哪里去，现在在哪里？”

　　“肖远，你不是老说自己年纪大了怎么还那么激动啊？”我伸出手指在隔着玻璃一点一点描绘他的影子。

　　“我……谁害我这样的啊！”他喘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说，“我快35岁了你还这么折腾我，你在哪里，快给我出来！”

　　“我只是，上飞机以前想……”我突然笑不出来了，“想……再听听你声音。”

　　“登机了你？”他木然地呢喃了一下，一下又回过神暴躁地大叫：“谁准你走的，你以前怎么胡闹我有没有管过你，你现在要走，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乖，你回来好不好？”

　　“……”，我告诉过我自己不准哭，但每次肖远让我乖的时候我就会酸楚得澎湃。

　　“晨落，你别走好不好，或者我们可以一起走，你别总是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他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透着恐惧和酸涩。

　　“一起走？呵呵”，我抚上自己的脸，“一起走？”怎么可能？肖远，你竟然比我还傻。

　　“对啊，晨落，你就顺我一次行不行？”他突然转过头看向我的方向刚好看到我，“晨落？晨落！”

　　我摇摇头。

　　再见。

　　我们中间隔着的，永远都跨越不了。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五十一）肖远——番外1

　　PS：晨晨要休息一下了，轮到肖远了。

　　事情越来越复杂，当我看到晨落身上密密麻麻吻痕的时候，当晨落吻我的时候，当俞祁昊通知我晨落受伤的时候，当我听到病房里晨落撕心裂肺尖叫声的时候，当我看到晨落脸颊右侧绵长的疤痕时，当我看到晨落空洞毫无焦距的眼神的时候……我知道，什么都晚了……她不会原谅我，是我毁了她。

　　回到家的时候若萍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到我立刻流露出一种让我厌恶的楚楚可怜。

　　“你……去哪里了？”她隐忍地问。

　　我看了她一眼，转头上楼，“明天我会让律师把文件转交给你。”

　　“什么文件？”她瞪大眼睛激动地站起来。

　　“离婚协议书”，我‘嘭’地关上书房的门。

　　“肖远，你个没良心的臭男人，你凭什么要跟我离婚！”门口传来若萍嘶叫的声音和重重的捶门声。

　　我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依旧是晨落的影子，22岁时的羞涩，26岁时的自信，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每次看向她的时候总让我有被催眠的感觉。我以为我可以在她任何需要我的时候出现，我以为我可以让她感觉到安全，但是，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在哪里？当她深夜受着骚扰的时候我在哪里？我怎么忘了晨落是有洁癖的，是在怎样的情绪下逼迫她让她把屋子弄成那样？我双手蒙住脸，陷入深深的折磨痛楚当中，那种痛，流不出血却刻骨铭心，为什么我不多注意一点，为什么我不留在她身边……

　　“肖远，你给我出来，你以为你躲着就没事了？我们结婚5年你就为一个贱女人要跟我离婚，你凭什么，你……”我腾地打开门，阴沉地看着她，我控制住自己的手，不然我很想挥过去。

　　“你以为你很高尚，沈若萍！”我捏住她的手，“你跟你弟弟一样的禽兽！”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你骂我……”

　　“你是用哪只手推倒晨落的？是不是你告诉沈孟她的住址的？是不是你跟八卦杂志透露她的行踪的？你背地里到底做过多少事？沈若萍，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我顿了一下，眯起眼眸一用力将她推倒在地上，“不然我会很想把你从三楼扔下去”

　　“你……”她半伏在地板上，眼泪一下流了出来，但是在我眼里一点都不值钱，“你……一点都不爱我了？”

　　“不爱！”我说完头也不回的再次摔上门。

　　我怎么会爱你，我只要闭上眼就可以听见晨落撕心裂肺地尖叫，就可以看见她惊惧的眼神和扎着玻璃鲜血直流的手。如果说俞祁昊打击掉的是她爱的信念和能力，那我剥夺的，就是她仅剩的一点活下去的尊严。

　　我慢慢走到床边，“唰”地拉上窗帘，房内立刻黑暗一片。好像每次我去看晨落，她的房间总是黑暗的，而她总是像幽灵一样地赤着脚站在地上，满脸彷徨，看到我就露出不设防的微笑然后说：“肖远，我是不是快死啦？我总可以看到有东西飘来飘去啊！”

　　我怎么会让她死呢，晨落。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五十二）肖远——番外2

　　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我呆滞了会接起来，是陆曼曼。

　　“肖总，见到晨晨了么？”语气急促。

　　“没有！”胸腔右侧泛起一阵绞痛。

　　那头开始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怎么了？”我有点疲惫的坐下，按着太阳穴。

　　“我……刚刚在晨晨的房间里整理，我……我发现她的一份……不对，她的好多份检查单和厚厚的一叠病历本”，那头啜泣地更厉害，“她生病了，她一直都有病，她有好多药，整整两箱子的药，我不知道……我……但是，我问她的私人医生，晨晨的身体根本就没病，但是……我不知道……”

　　我捂住头，她到底在干什么，没病吃什么药？“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我说着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书房。

　　“你不许走，你要去哪里！”沈若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拖住我的胳膊。

　　“放开！”我冲她大吼。

　　“不要，我不准你去找那个狐狸精！”她哭得稀里哗啦，一股血气涌上来，我抬起手就挥了过去，然后甩开他离开。

　　“肖远，你敢打我，你敢走出去就永远别回来！”身后沈若萍的哭喊声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10分钟后我抵达晨落以前的住所，到场的除了我，陆曼曼，助理，晨落之前的私人医生方瑾，还有俞祁昊。那个曾经我一度在心里嫉妒到疯狂的男人，好像又瘦了。大概晨落的失踪，受折磨的不止我一个人吧……

　　曼曼已经哭肿了眼，她看了我们一眼然后从卧室里费力地拖出两大个纸箱子的药和一大摞病例本和医院病例检查报告。方瑾皱着眉蹲下身拿起药盒一个一个地看，越看脸色越沉重，然后又拿过陆曼曼手中的病历单和检查报告一页一页仔细地查阅。一个钟头后，她点头示意我们坐下。

　　“首先，我要说的是，晨落在身体上，除了先天性的支气管哮喘根本没有其他病”，她很严肃地说

　　“那这些是什么？谁没病会整天跑医院，拿药当糖吃？”俞祁昊完全不信，控制不住地大声说。

　　“听我说完”，方瑾凛冽地扫了我们一眼，“拜托你们看看仔细这些是什么药，不是康泰克白加黑急支糖浆，这些都是处方药，我不禁要佩服晨落哪里搞来这些药，而且数量之多范围之广，我想你们很多人到现在可能都没吃过几种，这是依胰激肽原酶肠溶片，这是托红霉素颗粒，这是傲宁奥硝唑片，这是……”，方瑾把手里的药盒子往地上一扔，“总之是我们八辈子都用不到的药，还有，我很怀疑她怎么会有那么多安眠药和镇定剂，你们平时就没有一点点察觉？”

　　我听着方瑾的斥责，心里的苦涩再一次破裂，无奈地摇摇头。

　　“但是，为什么？”俞祁昊不可置信地蹲下身看被翻地四处散落的药，“为什么？”

　　“为什么？”方瑾苦涩地笑笑，“怪我，当初她来找我，说身体不舒服，但检查完后没有任何异常，我只当是她工作压力太大，其实她确实生病了，而且……她自己知道。”

　　“什么病？”我抬起头问。

　　“抑郁症，反应性抑郁症！”方瑾抽出检查结果报告单中的一张垂下眼说：“这么多东西之中只有这张是有用的。”

　　“反应性抑郁症？”曼曼瞪大眼，“怎么会？她有抑郁症我怎会不知道？”

　　“对啊，我每天跟晨落姐在一起，很正常啊！”助理也一脸不相信地说。




（五十三）肖远——番外3

　　“很正常？开什么玩笑，抑郁症又不是发神经会那么明显的写在脸上么？”方瑾不屑地哼了她们一眼，“反应性抑郁症是由各种精神刺激，挫折打击所导致的抑郁症。在生活中，突遇天灾人祸、失恋婚变、重病、事业挫折等，心理承受力差的人，容易患反应性抑郁症。”

　　我安静地听着，受精神刺激？失恋婚变？事业挫折？重病？心理承受能力差？晨落？怎么会？“她，平时……”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很正常是不是？抑郁症在初期症状连患者本人都不会发觉，晨落平时有没有经常喊头疼，头晕，情绪不受控制，做什么事都兴致缺缺？”

　　我看向助理，她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猛地抬头，“好像有，我以前就觉得奇怪晨落姐怎么跟其他女艺人都不一样，无论是写真集大卖还是有人在背后中伤她，她都从来不生气也不高兴好像不关她的事情，而且总是跟我道歉说什么是不是给我惹麻烦了，哪有人这样的……”

　　“好像……是这样的”，陆曼曼为难地接口，挠着头努力回想，“她以前一开始总跟我抱怨经纪人如何苛扣她但到后来就不说了，我还以为她解决了，谁知道有一天就传出她动手打人的消息。还有她好像不止一次跟我说不想活了，觉得活着很累，晚上睡不好，总觉得有人跟着她，我还以为是她神经衰弱太敏感造成的，难道这也是……”

　　“通常患抑郁症的人都会头晕，失眠，不是暴食就是绝食，特别是像晨落这种职业的，长期的精神紧张，用脑过度，情感焦虑神经脆弱，心情紧张易喜易怒。”方瑾顿了一下，“如果的确是这种病的话，她平时应该会觉得度日如年，认为生活是负担而自己更是个大负担，她动不动就道歉，一副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大事的样子，那是因为她感觉自己越来越不济事，情绪低落而产生的无用感和无价值感造成的，这种错觉会让她误以为自己活着没意义，只会拖累别人，就是个累赘，动不动就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而且躯体不适基础上出现疑病观念，认为自己患了不治之症。所以，喏，她才会配那么多药！”

　　“怎么会？”我们几个瞪大了眼睛，这算什么？

　　“什么怎么会，更严重的甚至会产生幻觉，人格解体，产生强迫症和恐惧症，觉得身边到处都充满了危险，什么都不值得留恋只求一死解脱，而且据研究，抑郁症患者的自杀率比一般人群高20倍。”方瑾被我们的表情吓到，“你们，怎么了？晨落呢？只要让她去看心理医生就没事了啊，干嘛一个个的……”

　　我摇摇晃晃地起身，“她……走了！”

　　离开时我坐在车里突然彷徨地想哭，我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她，我为什么不多留意她吃的是什么药，在她拉住我不让我走的时候我为什么……

　　周围灯红酒绿，而我的世界却黑白一片，我把晨落弄丢了！世界那么大，我该去哪里找她？




（五十四）消隐于市

　　PS：晨晨回来了~

　　我挪了个身，艰难地将早就麻掉的左脚移了移位置然后捞起身边盘子里早就冷掉的包子弦在嘴里。

　　那天在肖远无助殇痛的叫声中，我还是没走成，都上飞机了，一闭眼都是他的样子，叹了口气，没出息的女人！又不顾空姐的阻止撒泼着下了飞机，真是不靠谱！拎着行李箱站在人群反反复复的十字路口，大骂自己自作自受。

　　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公司，而是买了一处40多平米的小屋子，有简单的装修。原来的屋主是一对结婚不久的小龄夫妻，手拉着手决定一起离开这个城市去别的地方发展自己的未来。

　　而现在的我，有一个自己精心装修过的小屋子，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有时间会用简易的麦录录歌，可以穿当季新鲜的雪纺小碎花连衣裙。我会在路边和一般小姑娘一样买蛋饼然后吃得满嘴都是油，可以穿着白色帆布鞋追着公车狂奔50米，可以在菜场为一颗白菜讨价还价然后拿回家烧糊它，可以申请一个QQ号半夜守在那边等着偷菜……

　　每个星期的一三五晚上，我会人模人样的在一家西餐厅当钢琴师赚点零用钱。我喜欢坐在大大的钢琴后隐于一片黑暗幔纱之中看那些烛光下的人，有单独用餐的，有三口之家的，也有两人世界的。每张鲜活生动的脸都像雨后彩虹一样晃人的眼。

　　一天我刚坐下，一起工作的服务员小圆跑过来，贴了一张便利贴在钢琴上，“鸢鸢，老板说要准时点唱哦，《非你莫属》没问题吧，太感动了，这个社会竟然还会有那么浪漫的男人我简直对他肃然起敬啊！你猜他会不会求婚，哇塞太兴奋了！”

　　“8点半……25号桌……”我若有所思地看着便利贴。

　　餐馆6点开始营业，我每25分钟弹奏一首，小圆有时会偷偷在我休息的时候递水给我，还不停地两眼放光地看手表，少女怀春啊！就在8点07分的时候，有人进来坐上25号桌，因为地理位置不佳我并看不清那到底是谁。

　　8点29分时，我呼了口气在小圆的手势下，熟练地带上小巧的耳麦式麦克风，调好话筒，尽量温柔轻柔地说：“很高兴在这里为大家演奏，现在是晚上八点整，我在这里将要很荣幸地23号桌的顾客演唱一首《非你莫属》，希望大家用餐愉快，谢谢！”

　　懂得让我微笑的人

　　再没有谁比你有天分

　　轻易闯进我的心门

　　明天的美梦你完成

　　整个宇宙浩瀚无边的尽头

　　每颗渺小星球

　　全都绕着你走

　　爱我，非你莫属

　　我只愿守护

　　由你给我的幸福

　　爱我，非你莫属

　　也许会笑着哭

　　但那人是你所以不怕苦

　　懂得让我流泪的人

　　给的感动一定是最深

　　在我心中留下上横

　　你同时也点亮星辰

　　……




（五十五）再次相见，不相识

　　我的嗓音因为那年在医院不自制的嘶吼尖叫导致稍显暗哑，但这样更适合唱情歌，会让男人选这首歌告白的女人，该是多幸福。我嘴唇一张一合不禁有感而发唱的更是投入，连小圆都有些惊艳地望着我。

　　一首结束后，我捂着胸口平复了下心情，说：“很高兴能为大家演奏，Littlemaso祝愿大家晚上用餐愉快，谢谢！”我刚起身准备离开听到前面木质小围栏处传来小圆无可奈何的声音，“先生，演奏区顾客是不能进去的……”

　　我一惊，立刻俯身低下头尽量让人在外面看不到我。

　　“对不起，我……想见一下刚才唱歌的人。”帘幔外传来男子闷闷的声音。

　　“这个……我可以帮你问一下，但是本店对乐师是又协议的，先生你在这里等一下好么？”说完，小圆就匆匆走进来，说：“鸢鸢，有客人要见你！”

　　“是谁？”我警惕地问。

　　“和23号桌一起的，你要不要见一见？”

　　我想了想点点头，起身把长发往两颊两侧拢了拢，尽管那道把早就消失在整容手术台上了，我呼了口气，定定神走了出去。

　　“你好，听说你要……”当看到那张渐渐回过身的脸孔，我的话只能全卡死在喉咙里。

　　他有点惊讶地看着我，然后直直地抬起手颤抖地抚上我的脸，“晨落……”

　　我被这个名字刺到，往后退了步微微欠身，“抱歉，这位先生认错人了。”

　　“认错了？”他喃喃地说。

　　“对啊先生，她不是你说的什么晨落，她叫苏止鸢！”小圆走过来替我说话。

　　“苏止鸢？”他迷茫地看看我，又看看小圆，“怎么会，你明明是晨落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叫贺晨落？”

　　我强忍住心里的波涛汹涌，说：“这里所有的人都认识我，我怎么会是贺晨落？这位先生请不要开玩笑了。”

　　“你不是她？”他的眼神开始迷离，琉璃光彩一点点从他的眼眸里流失殆尽，“也对，你不会是她，晨落不会不认我，但你们怎么会那么像，怎么会……”这时候有两个人跑过来扶住他，“肖远，晨落已经走了很久了，比清醒一点……”我抬眼看去，是miko，他边上的是一个陌生女人。

　　“对不起，你可能和我朋友以前的女朋友很像，给你造成困扰了！”那个女人抱歉地看着我，然后转身离开。

　　小圆凑过来，“看上去一表人才原来受过什么刺激啊，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五十六）不一样的存在感

　　那天他虽然离开了，但从那日起，他却日日都来，从6点坐到11点，桌上的餐食一口也不碰，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一口一口优雅地喝着葡萄酒，眼神死死地定在墙上，看得我心慌发毛。

　　一开始我几乎不敢看他，但是后来发现其实他在和不在好像也差不多，不管周围是冷清还是热闹他都好像没什么反应，并且发现只有我唱歌的时候他才会有点回应。

　　“鸢鸢，你说那个男的有没有病啊，每天都坐在那边只喝酒都不吃东西也不说话，那么恐怖……”小圆凑过来说。

　　我瞪了她一眼，“别瞎说”，然后压抑住狂乱的心跳走向他。“肖先生？”

　　他木然地抬起头看着我，一脸漠然。

　　“后天是本店的店庆！”然后狗腿地递过去2张邀请函，“很感谢你那么长时间对本店的支持，这是两张招待券，那天来可以打5折哦，你可以带……女朋友，一起来！”这是我刚刚从老板这里勒来了。

　　他看了看我手中的招待券，然后抽出一张，“谢谢！”

　　“恩？”我心里一惊，“真的不需要？”

　　“不需要。”

　　“厄……肖先生！”我咽了咽口水，真不习惯这么叫他，“我有个很冒昧的问题，想问一下你！”

　　“什么？”语气平白直述。

　　“这个纯属我个人好奇，你每天坐在这里，既不吃也不喝，是不是因为料理有什么问题？”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不说话，半晌才摇摇头，“是我个人的问题，苏……苏小姐不必挂心！”礼貌得疏离。

　　我突然感到莫名的揪心，抬手摸上脸侧，曾经的伤痛早已麻痹的强光刀影之下，但夜夜惊醒总会回到那一天。

　　“苏……小姐怎么了？”他抬起头，眼光死死地钉在我搭着手的脸颊上。

　　“没……没什么，您慢坐！”我被他的眼神吓住仓皇地转身离开，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

　　“肖……肖先生？”我惊异地看着他。

　　“叫我肖远！”他语气中透着执拗，口中呼出的热气带着死死香醇的酒气。

　　“肖……肖远”，我低下头，声音文弱。

　　“你……和她声音很像，那么像，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话，我……很久没说话了。”他突然笑了，那么决裂，在那张沧桑的脸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让人揪心着疼。我在他身边坐下，他安心地呼了口气，手上力道微微放松，“谢谢”，声若呢喃。

　　我说不了什么，因为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是我的不负责任导致他现在的郁郁寡欢，但我自私地不想改变，不想打破现在所有的生活。

　　“你唱得很好”，他首先开口，眼眸微眯酒气流传，“如果不是我，她现在应该生活的很好，所以我不能去找她，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她过得好不好，只要告……”声音越来越轻，我低头一看他竟然睡着了。我颤微地抬起手贴上他的脸，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温柔地嗔怪我，说，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还折腾我。“肖远，其实你一点都不老！”我微笑着摩挲他的轮廓分明的脸颊，“为什么会那么瘦呢？那么大的人了都不会照顾自己，你不是很想知道贺晨落过的好不好么，我告诉你啊，她过的很好，你也要好好活着，好不好？”我凑近他的脸低沉地说。




（五十六）老年人要有老年人的样子1

　　怎么办呢，我越来越舍不得了，我咬咬牙掰开他的手起身离开。

　　“晨落！！”焦急的呼喊，无助的神情迷蒙的双眼中刻着血淋淋的落寞和慌乱，“怎么了？”我回头说。

　　“你要走了？”他猛的一个起身想拉住我却一瞬痛苦地闭上眼跌坐回去，“我听到她说话了，你有没有看到她？苏……苏……”他皱着眉苦恼地思索什么。

　　“苏止鸢！”我苦笑着又坐回去，“你刚才睡着了，回去吧！”

　　“我睡着了？”他聚精会神地看着我，眼里闪着不知名的光芒。

　　“恩，我要先回去了？”我低着头点点头然后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事实证明，我做贼心虚了。那天晚上煮面时魂不守舍导致我蠢到被电线绊倒顺带打翻一大锅热汤，浇了我一身，痛得我在地上打滚好几十个来回。

　　但是我坐在医院门口，看着绷白的手，心里大大松了口气，我手上了呀，所以我应该请假，恩，对的！我拨通餐馆老板的电话楚楚可怜地把自己悲惨的境描述了一遍。但是半夜起来上厕所不小心照到镜子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个中国古代成语“祸不单行”的真正含义。

　　“小圆，你帮我跟老板说我不能来了，我皮肤过敏破相了……啊？来看我？我警告你别来啊，来了我也不开门……啊？他问我？那，那你别说啊……哦，对了，你帮我买点吃的来，我不要出门了，多买点……哎呀，我会算给你的，小气鬼！……好啦好啦！”挂掉电话，我颓了，我多灾多难的的脸。

　　就在我快饿挂的时候门铃响了，我笑得呲牙裂嘴地冲过去，边开门边大叫：“小圆，你要饿死我是不是！你……”我以极度抽搐的表情僵持在门口，“啊！”“嘭”

　　首先那一声是我的尖叫声。

　　后一声是我用力甩门的声音。

　　老天，站在门后的不是小圆，而是肖远。

　　“还不开门？”门后传来他慵懒的声音。

　　“我……妈妈说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开门，开玩笑！

　　“我是陌生人么？”肖远低沉磁性的男低音依旧源源不断传入，我怎么觉得他今天怪怪的。

　　“你……”我低下头开始琢磨。

　　“我现在很累，你快开门！”门外的声音开始发沉。

　　“你很累干嘛来我家啊，我……我去告诉你女……女朋友！”我窘红脸脸。

　　“你先开门！”门口声音渐小，从门口望去竟然发现他蹲在地上。

　　我一惊，立刻打开门，连脸都忘了遮，“你怎么了？”

　　他蹲在地上慢慢抬起头，脸上挂着不衬景的笑容，这是老年人该有的阴邪笑容么？我被阴了。

　　肖远若无其事地起身走进来，将手中两大袋子扔在地上，“原来你喜欢这个风格？”

　　我黑着脸，“你……好歹也客气一下，怎么都不拿自己当外人？”

　　他自顾自坐到沙发上，冲我招招手，“来……”

　　肖远今天穿了一件灰蓝色绸布衬衫，头发蓬乱而有型，身材修长眼神慵懒，我有点愣神，这是老年人该做的打扮么？

　　“你干嘛啊？肖……肖先生，你……啊！”肖远狠狠擒住我的下巴不让我再说下去。

　　“晨落，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恩？”我第一次发现一向好好人的肖远可以那么邪魅妖冶，呸呸呸，这不是该拿来形容老年人的词汇。




（五十七）老年人要有老年人的样子2

　　“你认错人了，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挣扎着跳起来，“肖……肖先生，请……请你……出去！”

　　他眸子一沉，长臂一伸便拉住我，“晨晨，我没剩多少耐心了。”

　　“啊？”我一愣，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么叫我。

　　“没有查清楚我会这么乱来么？”湿热的气息轻轻磨蹭我的后颈，“我终于找到你了！”语气似是叹息似是感叹。

　　“你……什么啊……你……”我咬紧牙，调查我？

　　“别乱动，我困！”他手臂一紧，把我当抱枕一样抱着管自己睡了，他都干什么去了，怎么会那么累？

　　“我……我饿着呢，你要睡进去睡！”我咬牙，对他连生气都做不到。

　　“恩？”他迷蒙地睁开眼，“我要你陪我一起睡！”

　　我忍，这应该是老年人应该说的话么？

　　“我要吃东西，你自己睡！”我蹬开他跑去翻他扔在门口的塑料袋。

　　“我……不要！”肖远揉揉眼睛强撑精神，瞌睡地看着我，表情备受煎熬。

　　我咬了一口面包，“你是不是做贼去了，怎么会那么困？”

　　“你不在，我睡不着……”

　　我腾地转头，“肖远，身为老一辈革命家说话要严肃！”

　　“啊？”他抓了抓头，一脸迷惑皱着眉地看着我，“你快吃，我头疼，很困！”

　　我低头匆匆咬了两大口。

　　“吃好了没？”表情好像他本人正在经受十大酷刑一样。

　　我点点头，还没等我回过神，那家伙已经不耐烦的箭步靠近将我横抱起走进卧室。

　　“喂，不带你这样的！你……哎呦！”我被他毫不轻拿轻放地扔在床上，面红耳赤地一转头企图跟他理论，面前已经毫无预兆地出现一张轮廓分明刚毅无比的老俊脸，然后腰间一紧，肖远十分满足地长舒一口气，往我身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地睡去！

　　我满脸挂汗，有没有人提示一下我，节奏怎么跳跃地那么快？我左顾右盼，干脆跟肖远面对面，这家伙是真睡了，但眉头仍然深深地皱起。看着看着我像是被催眠了似的，竟然也睡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肖远正邪恶地看着我。

　　“我说，老年人能不能有个老年人的样子？”我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他挑挑眉。“什么样子？”

　　“比如说在大树底下晒晒太阳看看报纸，或者买条狗溜溜，如果身体允许的话去广场上跟老太太扭扭秧歌，打打太极，要么你没事可以去爬爬山，念念经……”我冥思苦想。

　　“闭嘴！”他恶狠狠地说，“我有那么老不死么？”

　　“啊？”我瞪大眼仔细看着他，观摩了半天，“似乎，还没有！”

　　他轻哼一声，把头埋进我的颈窝，不再说话。




（五十八）讨厌的小红点

　　“厄，那个……”我刚想说什么却发现怀抱中的肖远竟然身体在一下一下地颤抖。“你……没事吧！”

　　“我竟然找到你了，我多害怕”，肖远抬起头看着我，然后粗糙的大手抚上我的脸侧，“我多怕你走到我看不到的地方，躲得远远的，让我再也看不到你……”他冰凉的薄唇慢慢贴上我脸，一点点挪移，好像在确定什么。

　　我紧紧揪住他的衣襟，眼泪夺眶而出。

　　“别哭……”肖远的声音伴随着细碎的吻，像羽毛一向轻轻飘进心里。

　　“你不该来的”，我哽咽着说，“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他轻浅地笑了起来，“那我还是认出你了，我永远都会认出你的，你跑不掉的！怕不怕？”

　　“怕什么？”我不可抑制地紧紧抱住他，然后同样贴住他的唇。我们靠得那么近，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我看到了泪流满面的自己，还有……“哇！”我一下蹦起来，我怎么忘记了我还有一脸的红印子啊！

　　“怎么了？”他有点诧异地看着我。

　　我捂住脸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身后传来肖远了然的笑声，“都看了那么久了，还遮什么……”

　　这话怎么听着觉得那么情色啊……

　　“你别看，走开走开！”

　　“别，来，我看看！”

　　“看？有什么好看的，肖远你审美疲劳啊，啊呦，你干嘛拉我啊……不能动粗！你怎么老来硬的，老年人要厚道，你……”结果我被一吻封喉了。

　　我挠着脸对肖远怒目而视，肖远一下拍掉我的手，“不许抓！”然后拿起棉签把我用在怀里眯着眼一个一个帮我上药，凉凉的感觉立刻在神经中枢爆发四窜。

　　“怎么弄的，那么多？肖远轻轻撩起头发检查有没有埋伏隐蔽的小红点。

　　“大概是那个什么空气清新剂吧，我那天打翻锅子弄得满屋子都是泡面味就问邻居借来喷喷。”我扭着身子，跟老熊蹭树似地痒，“哎呦，肖远，不舒服，有没有更快的药啊？”

　　“恩？忍忍，哪里不舒服？”肖远眼睛盯着电视上精彩的NBA心不在焉地应承我。

　　“哪儿都不舒服！”我一个气愤挡在他面前。

　　“乖，晨晨，往旁边挪挪，我看不到了！”肖远总算把目光艰难地挪到我身上，恬不知耻地说道。

　　“不给看！我家不给看NBA！”我手臂一挥。

　　肖远眼睛一眯再次拉我入怀，修长的手指在我身上的小红点周围轻轻摩挲，视线继续回到电视上。

　　我哭~




（五十九）我们……结婚好不好？

　　我一直没问肖远这样老是呆在这里会不会有问题，他也从来没问过我整容的事情，没事就用那种好像可以穿透人心的目光看着我，直到我打哆嗦。并且还发神经的要跟我每天谈话半小时！每次都是他问我答，语气暧昧蛊惑，赤条条的勾引，这算什么啊！

　　“你有没有告诉别人……我……我的事？”我低着头从橱柜里拿出泡面。

　　“别人？”他偏过头看我，“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走？”继续瓜牛。

　　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你这算是在赶我？”肖远走进擒住我的下巴，眼里升起明显的失望和怒气。

　　“没……没有，但，那个，你好歹也要工作的啊，怎么老住在我这里！”我咬着牙解释道。

　　“怎么就不能住你这里？”他眯起眼，眼里有不可置否地霸道，“这样我可以天天看着你！”

　　“你这叫监视！”我大叫。

　　“你有前科！”他也毫不退让紧紧地将我禁锢在怀中。

　　“什么前科，这就是我想要的！”我怒火中烧，声势颇为歇斯底里，“你为什么要出现，我现在过得很好，你干嘛又要来破坏！”

　　“你想要的？”手势加重。

　　“肖远你这个大混蛋！”继续大叫。

　　“那我混蛋给你看！”肖远熟稔地伸手按住我的后颈，指尖灵活力道适中地栖身靠拢，让我在头脑发麻糊里糊涂的情况下又一次无耻的被他占了便宜。

　　一个长吻之后我羞红着脸推开欲得寸进尺的某人，“肖远，你是越来越会调情了啊！”说完我脑海里竟然出现一个高傲女人的影子，心里闷闷的。

　　他挑挑眉，一脸不以为然地看着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皱眉看他。

　　“我想怎么样？”他有点复杂地看着我，“是你想怎么样？”

　　“我？”我眉头紧锁，“我没怎么样啊？”总觉得他接下去的谈话不会愉快。

　　“那……我们……结婚好不好？”




（六十）我不要结婚

　　“结婚？”我瞪大眼惊讶地看着他。

　　“结婚，好不好，晨晨？”肖远紧紧将我拥入怀中，柔声说道：“嫁给我好不好？”

　　“结婚？”我愣愣地揣摩这两个字，结婚？结婚……脑子像搅了浆糊一样迟钝滞缓，忽然我猛地推开他，“你疯了是不是，结婚？怎么可能，你有老婆，肖远，有病啊！”

　　“我离婚了……”他再次伸手企图拉住我，但这次我却比他快一步。

　　“离婚？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他竟然离婚了，怎么可能，我还记得那个女人和沈孟都说过，肖远是，不可能离婚的。

　　“这个……”他皱起眉思索该怎么回答我，然后脸色一冷，“我早就该跟她离了，不然……”他轻轻抚摸我的脸侧，“不然，你怎么会受那么多苦，恩？”

　　我咬住唇不知道该给他什么反应。

　　“嫌我老？”声音类似呢喃，字字敲击我的耳膜。

　　我抬起头看向他，直直地摇摇头。

　　“我会对你很好的，所以，嫁给我好不好？”声线渐软，有点孩子一样的迷蒙乞求，然后唇压进，“好不好……”唇齿间的呢喃企图牵引我答应他。

　　我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很想点头，但是眼前突然爆炸似地出现无数无数闪光灯和吵杂人群哄闹声，洪潮般将我吞没，“不可能，我不行，不行！我不要！”

　　“为什么……”肖远眼中刀光剑影般的伤痛针扎似地定在我身上。

　　“我不行！”我一脸纠结地闭上眼。

　　“为什么不行？”他凑近我，“因为什么？”

　　“你别问！”我喘着大气。

　　“告诉我……”语气隐忍。

　　“我……你……”

　　“嫁给我好不好……”

　　“你……你不要逼我……”我疲惫地推开他。

　　“晨落，这是你第几次推开我了？我是在逼你么？”声音低沉，我不敢抬起头看他的脸。

　　“对不起，但是……因为……”

　　“因为什么？”他也往后退了步，“因为俞祁昊？”

　　“啊？我……没有……”已经有多久没人跟我提起过去了，为什么他又要将我拉回过去。

　　“没有？我这次不会再退让的，当初我就是太纵容你们，这次我再也不会……”

　　“你别跟我说以前，当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要跟我说过去，我不是贺晨落，我是苏止鸢，我不要看到你也不需要你来管我干涉我！”我恶狠狠地冲他大叫，声音撕扯得刺耳。

　　我以为他会生气，以为他会摔门离开，但是都没有。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在两秒的空白后，肖远叹了口气再次紧紧抱住我，这次，他什么都没说。




（六十一）原来，肖远，也会害怕

　　“你……为什么不生气！”我埋在他宽广的胸膛中听他一下一下强有力的心跳，双手紧紧地揪住他身侧的衣摆。

　　“是我不好，忘记你……我们不提了，好不好！”他一点点吻干我脸上不知何时留下的眼泪，“我们……这样也挺好的？”

　　“你怎么老是这样，都不生气的么？”我用力发泄私的咬住他的肩膀。

　　“我发过誓，不能对你发脾气……”他闷闷地说，“还敢咬我！”

　　“我……我不值得……你何苦……”

　　“不值得么……”他咧开嘴笑，“对不起，我不会再逼你了，好不好？”

　　“好……”我点点头，我垂着眼继续他身体的味道。

　　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但在每天深夜，他抱我的手臂总是那么坚固用力。

　　“你在害怕什么？”深夜黑暗中我捧住他不再光滑的脸。

　　“时间……”深远地叹息声像淡淡的烟圈弥漫在空气中。

　　“为什么？”

　　“我……37岁了。”

　　肖远37岁了。

　　“你……”又老了一岁，我默默地在心里将后半句碾碎，我意识到，原来肖远也是在意自己的年龄的。黑暗中，他转过头睁着眼，安静地看着天花板，这个场景多么似曾相识。

　　“我们……结婚吧”，闭上眼我轻轻地在他耳边说。

　　“晨晨……”他抓紧我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叹息道：“再……等等。”

　　“等什么？”

　　“等……你准备好”，他嘴角新月弯起，勾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我钻进他怀里，慢慢的，他的气息渐浓在身边缭绕，我怎么忘记了，总是他在等我，总是他在迁就我纵容我，我怎么忘记了肖远也是人，他也会害怕，害怕时间的蹉跎。他害怕照镜子，害怕突然有一天岁月的印记会显现在脸上，他也会不安，他已经37岁了。




（六十二）我们……要，在一起了

　　“只要你拉住我，我就可以准备好……”我流着泪吻上肖远微微颤抖的唇，“好不好？”

　　“好……”他笑了。

　　我要带走的东西很少，但却整理了很久。虽然说从我答应的那一刻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但是……我叹了口气，把箱子丢给肖远，笑着说：“走吧！”

　　肖远的家很干净，“刚买的，没怎么装修！”他笑得如沐春风。

　　“刚买的？”我挣脱他的手，自顾自转悠起来。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他放下我的箱子转身进厨房烧水。

　　“其实，白色的，干干净净的也挺好的”，我跑过去挽住他的手臂。

　　“我觉得应该装修的热闹一点”，他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这里我也没来几次。”

　　或许我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幸福的感觉，但是现在的我却连周围的空气都觉得是奶油味。试婚纱的时候，我一直在更衣室傻笑着，看着试衣镜里的自己竟然感动得不行，流水设计的长裙摆充分体现出衣着者的身形曲线，简单的白色繁华裹胸设计毛绒碎钻恰当好处地在胸前若隐若现。

　　“好了没？”肖远的声音隔着厚厚的试衣帘传进来。

　　“好……了！”我拨开帘子红着脸看他。

　　他愣了3，4秒，笑意更盛，一边的服务员也一脸惊艳地说：“这件婚纱简直是为肖太太定做的嘛！”

　　在听到‘肖太太’这三个字时我的笑意全谢了，肖太太，肖太太，当初那个女人也是如此身着绝美的婚纱站在他面前含苞待放么？我……有点沮丧。

　　“我老婆漂亮吧！”肖远觉察到我煞变的脸色，当众将我拥入怀中，“现在，你是唯一的，肖太太，我的晨晨！”他耳语道。

　　“白痴！”我回抱住他，眼眶有点潮湿。

　　周围响起整齐的掌声，众女服务员纷纷羡慕感到地看着我们，“我们卖婚纱那么多年，肖太太真是最漂亮的新娘，你们也是我们见过最恩爱的夫妻哦！”

　　我脸埋得更深耳根灼热，肖远哈哈大笑，玩世不恭地说：“小声点，我老婆害羞了！”

　　拉着他的手，或许幸福就是这种感觉，兜兜转转了那么久……想到这里我下笑着偷偷看向他，或许，我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




（六十三）伴娘曼曼

　　因为肖远要求事事亲力亲为，我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我十分佩服肖远同学的浪漫细胞和用心程度，捧花要什么样子的，酒店是哪一家，要装饰成什么样子，喜糖要是怎么个样式，礼车怎么样装扮，订什么样的蛋糕，当天行程如何安排，甚至我在他书桌上还看到喜帖的设计图样。每次我旁敲侧击地问他，某人总是故作神秘地笑笑，很欠扁地说：“乖，你到时间收菜去了！”然后就就把我给打发了。

　　“要不要……跟熟人打个招呼？”晚上我抬起头小心地问肖远。

　　“恩……你，可以么？不喜欢就不用了”，他疲倦地翻了个身将我拉进怀里。

　　“有什么喜不喜欢的，总要见的是不是？”手指在他的衣襟上攥紧又松开。

　　“你……看着办吧，不要勉强自己，恩？”他顿了一下，摸摸我的额头，“最近累不累，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我瞪了他一眼，“我哪有累到啊，你根本什么都不让我插手，哪有我这么傻的新娘，都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怎么准备啊……”

　　“你只要准备好做我的新娘就好了”，要命的甜言蜜语。

　　第二天早上，我扯了扯还在睡梦当中的肖远，“晚上，让曼曼来吃饭好不好？我想让她当伴娘。”

　　他思索了会儿点点头，“那我们晚上一起去吃饭？”

　　不知道曼曼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不会杀了我。

　　漫长的7小时后。

　　“恩？肖远，你找我来干嘛，我很忙的哎，纯吃饭啊？”一脸利落的曼曼坐在对面完全无视我。

　　“我要和晨晨结婚了”，肖远低头浅酌，衣服绅士样。

　　“啊？”曼曼不顾周围人投来诧异地目光，大声说：“哪个美国晨晨？你烧糊涂了吧！”貌似曼曼胆子变大了，以前都肖总肖总叫得可狗腿了。

　　“呵呵，她不就是么？”肖远放下酒杯揽过我的肩。

　　“啊？”我听到下巴脱臼的声音。

　　“厄……曼曼……”我嘴角抽搐着。

　　“开什么玩笑！”曼曼超反常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我说：“肖远，你瞎眼了吧！”

　　“陆曼曼，你才瞎眼了，我不就小小整了整容么，你……我咬死你！”是可忍孰不可忍，认不出也就算了，还那么凶的骂我未来老公！

　　“恩？这个声音？”曼曼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你……你别吓我啊！”

　　在我和肖远解释了N个钟头后，曼曼小朋友总算接受了现实，我很奇怪地问肖远，“你当初怎么就一下认出我了呢？”

　　肖远笑笑，“感觉！”真酷！

　　“别人不知道吧？”曼曼喝了口水，问道。

　　“恩，我们没请什么人，其实本来只是觉得登机一下就好了，但是他不肯……”，我低下头搅拌杯子里的咖啡，因为我能感觉到曼曼若有所思地目光。

　　“好啦，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

　　“晨晨希望你当她的伴娘”，肖远替我说了。

　　“那当然了，不找我找谁？”她不屑地白了我们一眼。




（六十四）他从来不说的事情

　　婚礼前一天，我按照习俗搬到曼曼家去睡，躺在床上竟然莫名的失眠。

　　“怎么了，睡不着？”曼曼走过来，脸上带着狡诈的笑。

　　“我……不习惯而已！”我瞪了她一眼，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哎，真是好事多磨啊，当初要知道结果是这样，就不这么折腾了”，曼曼很反常地开始感叹，“你们保密工作做的也真好，刚刚看到你还以为是他神经错乱哪儿勾来的小妖精呢！”

　　“我……也没想到”，闭上眼，坚决不让自己的思绪回到从前。

　　“我一直以为你出国或者去哪里了”，曼曼幽幽地说，“你把我们都折腾得好惨，特别是肖远和……算了，明天就要结婚的女人了”，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晨晨，你幸福么？”

　　我缓缓睁开眼，幸福？“幸福吧，肖远能带给我我想要的安定。”

　　“也是，虽然说年纪大了点，但懂得疼人，也看得出是真的喜欢你。做出来的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37的人做出来的”，她顿了顿，“跟那个死八婆离婚的时候，闹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啊，硬气得什么都没要，脸一横就走了，那个烂女人以为自己有点钱就屌了，哼，人家肖远宁可什么都不要也要甩了她，一把年纪人老珠黄年老色衰，她也就只有哭的份儿……”

　　“不是和平分手的么？闹……闹得那么大？”我有点惊讶，不对，非常惊讶。

　　“和平？开什么玩笑，跟泼妇谈什么和平？一哭二闹三上吊，给她把刀她就能割腕给她把火她就能自焚，她那个耸样我都想一砖头拍死她……”曼曼开始充分展示她的毒蛇功夫，而我却没什么心思欣赏。

　　“肖远他……什么都没要……是什么意思？”手指开始渐渐收紧。

　　“他怎么什么都不讲啊！那些都是革命光辉事迹啊，我现在有空就在公司诋毁那个老太婆，歌颂一下肖远的大无畏精神……”

　　“重点！”我不耐烦的催促道。

　　“什么重点啊，就是字面意思，他们当初结婚的时候有财产公证的，天娱归那个老巫婆的，如果离婚肖远一个子儿都没有的，但是怎么着，肖远根本不看在眼里，什么天娱，他最后连房子和车斗不要，孤家寡人地拍拍屁股就走了，管那个疯女人在后面鬼哭鬼吼的……对了，他好像只拿走了你签的那份续约，不然光你那张做了一半的专辑就够你违约被通缉几万次了，越说越觉得肖远man，嫁吧嫁吧……该是个好归宿……”

　　曼曼之后还说了很多事，都是我不知道的，但是我却怎么也没精力去听了，他怎么能如此潇洒地为我放弃那么多，高高在上的地位，无数的关注和视线，羡煞人心的财富骄傲，还有那么多那么多，全踩在脚底下……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




（六十五）挽着他的手，我，终于结婚了

　　第二天肖远请的几个化妆师早早的就来了，穿上婚纱后，我简直紧张地难以自制，看着镜子里的一点一点梦幻的自己，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我也会有穿上婚纱挽着那个和自己共度一生的男人在众人目光下一起走上红地毯的一天。

　　“贺小姐怎么哭了？”化妆师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帮我擦掉眼泪挽救差不多完成的妆容。

　　“对不起，我……”我尴尬的点点头。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曼曼走过来，她也换上了一身漂亮的粉色小礼服，“哪个要嫁出去的姑娘不哭？等一下看到新郎就别哭了哦，不然就不漂亮了！”

　　看着她那个样子，我忍不住突然笑了，点点头，为什么要哭，我应该微笑，笑得比谁都灿烂。

　　三个小时后，我在楼下听到汽车的刹车声和人群的哄闹声，我和曼曼相视一笑，随着哄闹声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紧张，手心不断地出汗，看的曼曼笑得不行。

　　“咚咚咚……”门被敲响，我的心一下跳到喉咙口，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而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笑得跟个二傻子。

　　“肖远，不知道规矩是不是？给红包，99999！不然新娘归我！”曼曼开始在门口讨价还价，门只小气地开了一个小缝。

　　“陆曼曼，你怎么不去放高利贷，今天又不是你嫁！”

　　“肖兄，你老婆的伴娘好凶狠啊……哈哈哈哈……”

　　“算了算了，我们回去存钱，存够了再来娶吧……哈哈哈……”

　　外面传来调侃的笑闹声。

　　“曼曼！”我忍不住唤了曼曼一声。

　　“靠，你们这帮穷鬼，99999没有，999总有了吧！”曼曼气愤地一跺脚。

　　“哈哈，有，哈哈，肖远还是你厉害，隔着门你老婆都帮着你啊哈哈……”

　　我一下红了脸，撅着嘴暗想是谁那么坏。随着门一寸一寸地打开，我看到了在被人群簇拥的肖远，对着我笑，他一步一步稳健地走近，拉住我的手然后将我拥入怀中，口中喃喃道：“你好漂亮……真好……”

　　我拼命抑制不断泛红的眼眶，“你又要弄哭我……”

　　“好，我们不哭……”声音像水草般将我们紧紧缠绕在一起，此刻，周围的人和物好像都被虚化了，有的只有两颗跳动的心。

　　在人群的簇拥下，肖远横抱着我走下楼，我红着脸圈着他的脖子偎依在他坚实的怀中笑得腮帮子都痛了。一路上都有摄影师为我们拍摄整个过程，肖远说，以后每年我们都可以温故一下。

　　婚车的车头用香槟玫瑰围成一个大大的爱心，中间还放置了两个小娃娃，是我和肖远的Q版，车把处是芽黄色的绸布，一路上他都紧紧握着我的手，笑得像个孩子。

　　婚用的饭店不是最高级的但却被他装点的格外温情，在那些繁华细蕊之下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每做一件事时用心的表情。大堂的灯光被调得有些暗，只有两束柔和的灯光一直跟随着我们，周围的掌声一直不断，头顶的撒花也一直没停，他说要给我一个最完整的婚礼，一个最难忘的回忆。在众人的祝福目光下，肖远牵着我的手切下了三层大蛋糕上的第一刀，一起倒下当天累成喷泉式高脚杯的第一瓶香槟，在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男人起哄下一起咬下叼在半空中的一颗枣，一起喝下用红丝带牵着的交杯酒，这期间，他一直紧紧拉着我，因为我说过，只要你拉住我，我就可以准备好……




（六十六）婚礼上的捣乱插曲

　　就在我以为可以这样一直笑下去的时候，大堂的灯光突然亮堂了起来，所有的人包括我和肖远一起停下动作抬头望过去，然后我像失去了所有触觉般僵直着麻痹。

　　我看向肖远，为什么他会出现？为什么在我期待许久的婚礼上，沈孟会出现？肖远皱起眉满脸肃杀，手臂一用力将我挡在身后，“不知道沈总有什么指教？”

　　“指教？”他狭长的眼眸一眯，“怎么敢？姐夫的婚礼我怎么可以不参加，不过，我顺带来了些人一起祝福你们。”然后他诡异地一笑，拉开身边的大门。

　　“晨落？”两个人冲进来指着我大叫，“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除了我妈还有那个杀千刀地哥哥还会有谁，但是来的人陆陆续续越来越多，有以前公司一起工作的同事还有各种各样报社的记者和媒体。我躲在肖远身后对沈孟怒目而视，他到底想干什么？

　　“贺小姐，为什么你的样子和之前有那么大的改变……”

　　“贺小姐，自从你失踪以来，很多人通过各种渠道寻找你都无果，为什么这次会突然回来，而且还与前任公司总裁秘密结婚？”

　　“贺小姐，当初有人爆料你在医院脸上裹着纱布，是不是……”

　　周围越来越多的声音，我抓住肖远的的煞白了脸，“怎……怎么办？”带着哭腔……

　　“你们有完没完，看不看场合啊？现在我的朋友婚礼举行到一半你们哪儿来那么多问题？”曼曼火力全开地冲出来指着他们的鼻子就骂，“你们是来捣乱的还是来干嘛的，这是什么架势啊？”

　　那些记者没想到会有人突然跳出来都愣了一下。

　　“晨落已经退出演艺界，而且我们也不希望太张扬，如果今天到这里来的各位记者是以祝福为目的前来的，我很欢迎，有什么问题我们以后可以约个时间谈一谈，但是今天不行。”肖远沉着脸声音阴冷，那些记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就不再说话只拿着照相机不停地拍。

　　“别怕，有那么多免费摄影师不是很好么？”肖远转过身搂着我的腰安慰着说道，我点点头勉强地笑笑。

　　“不愧是在天娱磨练过的”，沈孟心有不甘地往前走了两步，“我追了你那么久，你现在要在我面前嫁给别人，你以为我会同意么？还有，你觉得你们相配么？”

　　肖远的手僵了一下，沉声道：“不关你的事？”

　　“不关你我的事？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好歹晨落也做过我的女人呢，我怎么会轻易放手，对不对，我的晨落！”

　　我从来都没想过他会把这件事那么大胆地摆到众人眼前说，我抬头望过去，眼底的厌恶昭然若揭，“是又怎么样，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而且，我也不是你的晨落，沈总请自重，不要失了风度！”我咬牙切齿地说，我不允许谁来破坏我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

　　“从来没有喜欢过我？那你在床上算什么，你不就是为走红能出卖自己……”

　　我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沈孟便神奇地捂着脸倒在地上愤恨地看着我们。我抬起头，眼前除了肖远，还站着一个人，清瘦的背影，高挑的身形，他转过身，“你们继续，我……把他拉出去，太碍眼了。”

　　我突然就笑不出来了，他竟然也在，一直默默注视我么，祁昊？




（六十七）大结局

　　“老公，我起不来！”闹钟响了最起码五遍，一只纤细的手伴着慵懒撒娇的声音无奈地从被窝里伸出来

　　“昨天都跟你说适可而止了”，男子一身笔挺的西装踱步到床前顺势牵住女子的手，满眼宠溺。

　　“胡说什么呢！”女子涨红着脸从床上跳起来，“是谁不知道适可而止？”

　　男子但笑不语，轻吻住女子额间，“你要迟到了。”

　　“哼！你不是说你养我啊？”女子一脸恃宠而骄地抱住男子，胡搅蛮缠地弄皱原本平整的衣领。

　　“别闹了，再下去我也出不了这个门了……”

　　对了，那个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就是婚后的肖远，而那个每天早上有严重起床气的女人就是我了……其实我不一定非要工作，但是我觉得应该要与社会同步，不然哪天我落后了指不定肖远怎么嫌弃我。

　　“起来了没有？”肖远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没没没！再催我生气了……”

　　“粥要凉了……”

　　“不管……”

　　……

。

。

。


　　很多很多，一时忘了，下次补充吧！~

　　（全文完）




建议最后最后看：主人公的压力分析

　　主人公“我”，也就是贺晨落，原名叫苏止鸢（我觉得是个很美的名字）。

　　她从一开始就有抑郁症的人，她承受的压力来自很多方面。

　　啊啦分析：

　　一：家庭，她生在一个严重重男轻女的家庭，唯一对她有一点点关怀的父亲早逝，从此那个家对她而言就没有一点温暖可言。对于她的哥哥和母亲，她只是个赚钱的工具，她们不会因为她在外有多出人头地而对她有一点点改观更不会以她为傲。她们不会为她的前途考虑，不会顾虑她的感受，所以才会不顾颜面地当中责打她，跑到公司来闹事，甚至把她像动物一样的企图以她的婚配得到物质上的好处。

　　二：同行的嫉妒，典型人物就是林琪，嫉妒嫉的要死啊，要命地就是‘二十章’小妖精一样的挑衅，还有‘二十八’‘二十九’章不要脸地嘲讽，对于一个本就患有抑郁症的人，是致命的。这个女人，在“我”眼里，一度践踏“我”的尊严，抢走“我”的男人，夺走“我”的工作，她信誓旦旦地说要取代“我”的地位，觉得的刺激啊！

　　三：沈孟的骚扰，这个男人，厄，我怎么说他好呢，有样貌有钱有权也有手段，基本什么都有，但他带给晨落的，不是情人间的甜蜜，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噩梦。贺晨落所有的不幸都是由他开始，甚至连抑郁症的症结也是从他开始。和所有急功近利的女明星一样，选秀出生，她绝色的外表和不谙世事的性格吸引了沈孟，蛊惑地成为她的第一个男人。这是所有悲剧的开始，从此贺晨落单纯的概念里认定自己是个为了出名可以出卖自己身体，自己贞洁的女人，肮脏，可耻，她有强烈的道德观念和羞耻感。

　　曾经《爱的上上签》里，那个叫任初九跟自己的心理医生赛琳娜哭诉，每天晚上他都梦到自己不穿衣服的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其实这是因为他有强烈的羞耻感，平时可能感觉不出来，但在夜深人静他最脆弱的时候，潜意识他就会在心里狠狠地谴责自己什么不好做偏要做整天杀人放火的黑社会老大。

　　贺晨落也是这样，并且过去之所以那么不堪回首，更是因为她不爱这个霸道的男人。如果是你，一个每次在你耳边时刻不忘地提醒你，我要得到你我要得到你，她不疯我都要疯，而且这个男人很有手段简直无处不在。他知道肖远的背景，制造骚扰的机会，知道她和俞祁昊在干什么，知道家里给她相亲并一路跟着你，不断制造混乱伤害俞祁昊，知道她什么时候在干什么，无所不用其极地为她制造绯闻让她忍受世人的非议，每次谈判都能抓住她的软肋施加压力逼迫她就范，简直就是精神折磨（写着写着我都想掐死他！）

　　四：肖远，这个男人，很好，很温柔很体贴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愿意陪在她身边给她最贴心的保护和拥抱，时不时地还会流露出一些年轻男子的霸道和阳刚之气。他不会为难晨落，口头禅就是那句，你喜欢就好，没关系，你喜欢就好。其实他自己也承受着很大的压力，贺晨落市他一手带红的艺人，就像师父和徒弟，父亲和女儿的关系一样，而且他还结婚了，5年。但是他却控制不住地爱上了这个女人，不在乎她的过去，从始至终地站在她身后，只要她开心。但是他付出的越多，晨落就越恐惧，因为她的心会沦陷，在俞祁昊的背叛后，在日以继夜地付出后，但是，他有老婆，他不可能抛弃他的糟糠，他们是没有结局的。

　　五：肖太太，我很想把她描写成《蜗居》里宋思明老婆那样的，其实那个女人挺狠的，一直憋着到最后才爆发，而且直接把宋思明孩子给弄死了，还让海藻以后都当不了妈，多……的女人啊（形容词省略了），在她的高贵下，晨落永远都是卑微的入侵者，不耻的小三，永远只能躲在暗处的老鼠，特别是她抑郁症加重后，肖太太每出现一次就是对她精神的一次折磨……

　　六：俞祁昊，女人总是会被冷酷颓颓的男人吸引，晨落也不意外，更何况这小哥除了有点“无知”还是有点手段的，用最朴实的手段打动了一直自我卑微的贺晨落，手臂上的‘落’字更是让小晨晨感动的热泪盈眶。但是，我要说的是，现实啊，各位，一个明星和一个普通人之间该隔多少层山啊，况且他们之间隔的是沈孟这个恶魔，他们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俞祁昊更是一个年少冲动说话不顾后果头脑发热的男人。曾经越是甜蜜，之后就会越痛苦，这个是定律，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看着他对自己的口不择言，可以说这是对晨落病情加重的绝对因素。

　　七：公众压力，身为明星，就不是一个人了，你吃饭得想想是不是有人在看，你在说话得想想是不是得体，你在微笑得想想弧度是不是刚刚好，为了社会大众的肯定，你要放弃很多自己曾经坚持的东西，要去学习很多她接受不了的东西，比如说劲舞。一旦绯闻出现，搞不好就会人人喊打，尖酸刻薄铺天盖地，对于一个神经极度脆弱的人，任何一点刺激都是让她崩溃地，只能说，晨落不适合演艺界，她的美，不应该绽放在这里，这里容不了她。

　　八：先天性的气管哮喘，这类人是受不了刺激的啊，各位，所以表刺激她了，一个喘不上来可就挂了，而且这类病室根治不了的，肖远刻意的隐瞒导致晨落坚信自己该红颜薄命了随时可能入土为安。越是病就越没力气，就越没信念，最后郁郁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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