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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迈一步

作者：青春的沼泽

主人公“我”喜欢上死去哥哥的恋人静，并与之相爱。但家庭及过去记忆的困扰，使得两人关系每迈进一步，都困难重重。 

第一章
更新时间2006-12-30 11:37:00  字数：5176

　从嘈杂的生产车间出来已是11点，连续几天的阴雨天气终于结束，天空是爽心悦目的碧蓝，过往的人无不绽出轻松释然的笑脸，彼此热热情地打招呼，周围的空气也顿感清新舒畅。行走其间，自己也步履轻盈起来。
　　路过家得利超市时，想起静早上叮嘱买个新拖把，她说家里那个不吸水，于是我问柜台年轻的服务员哪种拖把吸水性比较好，那个服务员给我详细地介绍了不下十种。我暗叹，世界果真大无边，单是拖把就够我研究一番。我无经验，在那里犹豫了一番，最后买了叫好媳妇的拖把。
　　拿着拖把走在路上，看着放学的学生像活泼的鸽子一样玩耍嬉笑，我不禁感觉世事之无常。不久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不到30岁绝不结婚，绝不过那种朝九晚五没有理想的生活。现在不仅担起维持家庭生活的责任，而且已经是为不懂拖把的吸水性而烦恼了。
　　初中同学在路拐角处新增开了家饭馆，一直让我过去转转。我思考要不要顺路过去探访一下，看了一下手表已经11点半了，还是算了吧。静肯定在家等着我，整天孤零零一个人在家已经够她熬的了，中午再不回去陪她说说话，她就太寂寞了。
　　想到此，我打消去同学那里的念头，加快脚步回家。其实所谓家，也只是暂时借住堂弟的，他续读研究生，一时半会用不到，就让我们搬进去。我们目前还没有能力买房子，我刚毕业而静怀孕后就再没去工作，我父母为我们读书没有入不敷出已经实属难得了。静的父母有资助的意思，被我拒绝，经过那些事，我不想接受他们任何同情的援助，只想自己靠自己的努力养活我们自己。
　　我现在工资只有两千左右，但好在我对吃穿不是特别介意，只要表面文章过的去，就一切OK。虽然静以前没缺过钱花，但现在也很节省，买什么都考虑实用。她早已联系了不少亲朋好友，吵着自己要去工作了，一等她身体完全恢复，我们两个都工作，负担定会减轻不少。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未能顺利降世，两个星期前在医院它还没出生就离开了我们。
　　回到家时，静正坐在沙发上拿着笔在纸写写画画，像在算着什么，见我回来，莞尔一笑。“回来啦，今天晚了半小时，是不是又机器哪里出问题了？”她放下笔，边问边起身给我拿饮料。以前有几次车间机器出问题，不得不加班整修，误了时间。
　　“哪里，去买拖把了啊，那里拖把足足有十多种，我又不知道你喜欢哪种，所以在那里听服务员唠叨了半天。”我答道。
　　“服务员小姐肯定很漂亮吧？不然，按照你的性格买人都不用半小时的 。”她开玩笑说道。
　　“那个服务员是长的是满标志的，就是眼睛没你传神，身材没你匀称，皮肤没你白嫩。”我接着她的玩笑继续说道，
　　“对了，你在算什么？看你在那写写画画的。”我问道。
　　“嗳，你来看。”她拉我坐在沙发上，身体半倚着我，拿那个笔记本指点给我看。“你现在工资两千，我再工作的话，按照一个月一千五算，因为我那同学说至少一千五，就有三千五，一年就是四万二。我们省着点花，一年至少有三万余款，按照一套房三十万计算，我们至多十年就可以拥有自己的一套房，我还没算其他工资上调之类的呐。”
　　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我轻轻搂紧她的肩，在她脸颊吻了一下，“放心好了，房子的事我都考虑好了，你不要为这些着急，我们主管对我很满意，估计年底又可以涨工资了。你好好养身体，在家闷的话，可以到处转转。”
　　“我知道，我也想为我们的将来出力，嗳，让我去工作吧！我真的好了。好吧？”她在我耳畔轻轻耳语。
　　※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和静认识了，那时父母因为生意往来，双方关系很密切，双方父母戏言把静定亲给比我大一岁的哥，那时年幼的我们三个在一起不知度过多少快乐的时光。
　　等到了朦胧懂得男女关系的年纪，尽管我们在学校尽量显得陌生，私下里还是无所不谈。只是我渐渐感到别扭，因为理论上哥是静的相处对象，看得出彼此喜欢对方，哥总是尽心尽力办好静托他的每一件事，而且跟这个年纪的男女情侣一样，他们开始独处。每次独处结束，哥总兴奋地跟我讲个不停，告诉我他的感受。
　　于是后来我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我尽量远离他们，给他们独处的机会。对于他们提出的一起外出活动，找借口拒绝，对于静给予的关心也不痛不痒的回应。这样不久果然他们不再强求我加入三人活动中，我也开始和其他人结识相处，融入到新的世界中。
　　但是两个月不到，他们很快又要求我加入到三人世界中，先是哥跟我说。
　　“明天去看电影，你也去吧，还是三个人自在一些，两个人在一起总觉得不自在，好象缺点什么。她也不象我们三个一起的时候那样活泼。”
　　静也委婉要我继续三人一起活动。“你是不是误认为我们冷落你了？还是大家在一起乐趣多些。要不我把你喜欢的那个女生也叫上，我跟她关系不错，怎么样？”
　　就这样我们又回到三人一起的世界，我不明白的是，这个世界中总以我话题中心，他们之间的交谈并未超出亲近朋友学校老师的范围，当时的我只是以为是他们有意为之，并未深思缘由，直到悲剧发生。
　　静履行诺言，多次带来我暗恋的女生，只是我在那女生面前有点不知所措，四人在一起变成我和静交谈，哥帮我和那女生交谈。几次一来一去，我放弃了接近那女生的计划。三个人继续一如从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后来我和哥读高中，而静则上了护士学校，我们经常通信，她每周给我和哥各一封。老实说，固然有时需要有个人倾听自己，分担自己心中的烦恼，可我不太想那么频繁的写信。
　　一来在初中荒废了太多的时间，自己想在高中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二来写信无非是生活琐事，加上哥和我同班、同寝室，早把值得一提的都告诉她了。所以有时我懒得写，接到她的信要拖上一两周才回，她常在信上抱怨，哥也催促我回信。每次回信或收到信，信自然给哥看，他去寄。有时我也想看看静给哥的信里写了什么，只是考虑到他们关系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不料到了高中以后，她父母对定亲的戏言开始后悔起来，一来我父母只是老老实实地做本分生意，在日新月异的市场面前没有她父亲那样敏锐的商业嗅觉，利润越来越小，勉强维持生计已渐渐力不从心。二来静人长得娇美，毕业后正式工作又不愁，已听说不少条件优越的人家开始为她说媒。
　　我父母是有骨气的人，也正式告诉她父母定亲只是戏言，让她父母不要顾忌，自行其事。但到底是多年的生意伙伴，为了脸面说的过去，他父母提出只要哥考上大学就正式定亲。
　　就这样悲剧发生了，哥从此以后变得盲目蛮干，脾气急躁容易悲观。每天他最早起床，最晚睡觉，但学习成绩却没有见长进。每次测验结束都一个人不声不响好几天，周围同学已经明显表露对他的讨厌，因为他会莫名其妙的大发脾气。我多次劝他放开包袱，轻松一点，但丝毫不见效果。高二快结束时，他一拳把一个同学眼镜打碎，那同学眼睛也受到不小的伤害，学校给了个严重警告处分。
　　这段时间我们和静一如往昔的通信，彼此未谈及她父母的决定，但彼此之间已经不可挽回存在了隔阂，寒暑假尽管可以背着父母不受限制的见面，但常常出现冷场。
　　高考如期而至，我基本正常发挥，而哥则显得心神不宁，每场考试开始前都要用冰水洗脸，结束后不停地问这问那。高考结束，哥的志愿也填的非常低，显然他想稳妥起见。但结果却不如人意，哥离分数线相差甚远，而我考上X大。
　　知道高考分数后，哥却出人意料的非常平静，让人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几天待在家里整理自己东西，只是拒绝静见面要求，静几次打电话过来要三人见次面，这个暑假我们还没有见过面。
　　几天过后，高考最终定局，哥主动打电话给静，我们三人相约在饭店见面，庆祝我考上大学。那是个天气宜人的夏天傍晚，气温虽然很高，却有难得的凉爽微风，我们三个都正装出席。
　　哥一改高考前后的低落状态，整个晚上谈笑风生，气氛活跃欢快。由于考上大学心里终究高兴，加上两个对我最重要最亲近的人都心情甚佳地待在身边，我对于他们的敬酒就来者不拒了，到吃完饭时都有些醉醺醺的了。
　　送完静回家，我冲了个凉澡就早早上床睡觉了，夜里被尿憋醒，喝太多的啤酒了。起身去厕所时，感觉房子里有烧东西的味道。回到自己房间里，总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再次翻身起床，这时看见桌上放着小塑料带，拿出一看是一本书《君主论》，哥小时挂在身上的银锁，还有装着戒指的一个精致盒子。想到晚上哥不正常的镇静，我顿时感到不妙，连忙跑到哥房间，房间空空如也！而且有一股浓烈的烧东西味道！
　　我急忙喊父母，父母听出我口气的异样，大家慌忙四处喊人找哥，我有点呼吸不通畅，脑子里空白一片。几个哥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妈已经开始哭泣。我突然脑海闪过静的面容，我手忙脚乱的打了静家电话，响了5声，接电话的是静，
　　“哥不见了！哥不见了！”，我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本能的喊道。 
　　“我马上过去！”静肯定也听出我语气的慌张。
　　几分钟后，静和他父亲开着摩托车到了我家，“找到了没有？”静一见到我就问道，
　　“还没有，常去的地方都找了。”
　　“怎么可能呢？这么晚他能去哪里呢？他不会去那里了吧？！”静想到什么突然大叫，然后拉着我快速向离我家不远的初级中学后面的小树林跑去，家里其他人也都慌慌张张跟着。
　　果然，在树林里发现了哥，他已经用绳索结束了自己的青春，静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子？！怎么会这样子？！”
　　※
　　哥葬礼结束后，我和静见了一面，我要把借她的书还给她，她脸色惨白，没有血色，看上去很憔悴。而我也不好过，因为我不禁失去自我降生就形影不离的亲哥，而且因为哥的去世而要离开另一个对我生活最重要的静。发生这样的事，我已经没有理由再和静再交往了，哥的死某种程度上是与静不无关系的，尽管我自己清楚那不是她的错。
　　“你很恨我吧？”静凄凉地问道。
　　“谈不上恨不恨的，人死不能复生，不是恨你就能解决问题的。”我冷冷地回答。“对了，谢谢你的书，见面就是为了还你的书，再见！你多保重！”
　　“那……，你也保重！”静似乎还想说点什么，见我很冷漠遂作罢。
　　那次分手后我们再未遇见彼此，我上大学报道前的那个暑假，她打过来电话，我接到后都立即挂掉。写来的信直接被我原封不动寄了回去。不久我去大学报到，她继续她的学业。
　　我一直翻看哥留给我的《君主论》，上面满是哥留下的注解记录，以前我一直不明白哥何以喜欢看这本书，因为不管从什么角度，《君主论》决不是高中生喜欢的书。这时我才明白哥飘荡迷茫的灵魂是多么需要有人为他指明方向，他一定想通过这本饱受争议的书不断加强自己，想使自己游刃有余地行走于这尘世，只是他并未能坚持下来，他早早的退回到没有烦恼压力的天堂。
　　※
　　再次遇到静是两年后的夏天，那是个天气闷热的中午，太阳竭尽其能地散发热量，知了叫个不停，没有一丝风，过往的人或打伞，或疾步穿过街面。为了赶下午去学校一班车，我不得不在热日当空的中午到车站，在等车时遇到静。
　　也许是彼此以前见面太频繁了，也许是以前把她作为哥对象看待的缘故，我发现静比印象中漂亮许多，那天她上身淡黄绿色短袖衫，白色长裤，身边一个大包和几个手提带，她先发现了我。
　　“嗳，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她打招呼道。
　　“哦，是你啊。我、我准备去学校，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我可能去南京，还没、还没确定呢。”她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你还没确定去哪里？”我有点惊讶。
　　“嗯，呃，你在X大怎么样？大学一定很有意思吧？”她转移话题。
　　“就那么回事，混日子。”我见她不想说也就作罢。
　　一点时，广播里提醒检票时间到了，“那再见，你多保重。”我拿起我的行李，向她道别。
　　“那……，你也保重。”她挥挥手。
　　到车上想起这道别的对白跟两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正准备在凉快的车上好好睡一觉，静却也拿着手提带上车来，我以为她有什么事，
　　“怎么了？有事吗？”
　　“没事，我去你那里。”她脸红红的，我很诧异。
　　“你去那里工作？你不在南京工作吗？”
　　“其实，我是背着爸出来的，他让我和XX谈对象，我不愿意， XX工作也换到我那里了。真烦人！”她边说边用手抠着前面座位的椅背。
　　听她这么解释我也不好再问什么，“嗳，你给我讲讲大学生活吧，我要是能读大学多好啊。”
　　“也没什么，跟初中相差无几，只是课少很多，自由很多，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事。”随后我向她讲我那学校，尽管自己觉得大学发生的事普普通通，可静却听的津津有味，抿嘴笑个不停。
　　
　　


第二章
更新时间2006-12-30 11:49:00  字数：13047

　X大坐落在不适合人类居住只适合办学的郊区，那里地形崎岖不平，到处杂树野草，常听说情侣在里面谈情说爱遭到蛇咬。那时X大刚合并成综合性大学，到处大兴土木，混乱得如二战后的伦敦街头。
　　穿过环型校门广场，便看到一片树叶上满是灰尘的树林，行走其中会让你感觉到了远古时的森林，随时会有翼龙之类古老动物俯身低行，用利爪带你离开这个尘世。
　　树林后面就是一条臭气冲天、污浊无比的被冠以“玉带河”的排水沟，这条黑色的玉带后面就是19层的被我们称为“超级墓碑”的一号楼，它呆头呆脑的无辜地立于校园最前正方。
　　被称为超级墓碑是不无道理的，建楼时一民工坠楼而死，那段时间常看到“还我丈夫！还我爸爸！”的文化大革命时期才有的大字报；建成后一位被所谓素质教育弄得晕头转向的女学生从19层跳将下来。
　　所以，现在你路过一号楼下方时，总被他们的魂灵缠着问个不停，满身尘土、疲惫不堪的民工向你打听他老婆和儿子的近况，脑浆迸裂、表情凄惨的女学生问你19层的门是不是开着。后来，我的一位朋友也选择了同样的不归路，那是我快毕业的时候了。
　　我们寝室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墓碑群后方，因为我们的门牌为214，所以被戏称为“情人舍”，其实除了傻强这位对女人知根知底的爱情大师外，我们三个——阿柯、小惠和我——都不谙此道，尽管傻强每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为我们分析女人心理、生理状况。
　　房间的分配原则上是本科生每间四人，每间20来平方，两人一个上下铺的铁床。除了凳子，其他家具都基本固定的，都是耐用抗磨损可以用一个世纪之久的那种。尽头有一阳台，可以说是整个房间里唯一勉强称得上富有诗意的，还有一昼夜供电的卫生间。基本上每个房间的搁物架上都放满日用品，有收音机、吹风机、语音课用的耳机等，但是热得快、电磁炉之类能减少食堂收入的简单用餐电器是不允许的。
　　墙上大多贴着当红女星照，也有贴文化历史名人的，甚至有中外合壁的。有人贴了古代天文学家张衡的画，但不知为什么上面却有“Without Love，What is life?”这样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所有的男生居室都一样，垃圾篓里满是方便面袋子、水果皮、脏到难以让其复辟而重新粉墨登场的臭袜子。泡面用的塑料碗上沾满红黄不分的油渍，每次用完都象征性的用水冲一下，然后下次心安理得地再用。阳台上散乱的扔满饮料瓶、易拉罐，还有体育课专用的臭鞋，床下塞满放假带回去的待洗衣物。被褥除了在看毛片后发生生理反应外，基本无缘见到阳光。
　　我们寝室多少有点出淤泥而不染的味道，通常干净得可以与清明节的烈士墓地相比。地面无赃物，垃圾篓每天倒一次，垃圾袋每月按时领收，被褥一星期晒一次。这一切都因为我的新室友阿柯，他可谓是有生活信念的人，他坚信一切都按规律习惯办事，生活就会顺利美满。
　　我们宿舍在楼北面，夏天天堂般清凉，冬天地狱般寒冷。所以后来我们看到一篇喻理文章说天堂和地狱之间的区别，小惠看完后，心烦意躁地说：“妈的，故弄玄虚，什么天堂里的人用长勺为别人喂饭，地狱里的人用长勺为自己喂饭却够不着，一句话，天堂与地狱区别就是我们寝室冬夏两季的区别嘛！”
　　我是最后到的，他们早已收拾完毕，热热情地帮我，告诉我哪里可以打开水，哪里可以刷卡之类的，看我带来了几本小说，小惠告诉我学校后门可以租色情小说。
　　阿柯送他哥回南京走后，小惠在宿舍里这里开关拨弄几下，那里电源接口研究一下，让我们困惑不已。终于，他用哥白尼发现太阳是宇宙中心时的口吻说：“这线路是可以改的，我们可以整天有电。”
　　X大白天和晚上都要定时断电的，随后从他那机器猫百宝箱般的包里拿出道具，开始捣弄起来，完了后还拿出水笔和直尺在墙上画了一幅条理清晰、分布合理的电路图。我们佩服不已，
　　“但，整天有电也没什么可做的吧？”
　　“More To Life！生活中还有更多。”
　　他留给我们这哲学式的回答，然后去洗手。   
　　阿柯回来后看到画在墙上的电路图，觉得学校会有意见，小惠没有向困难低头，他翻出一张画，上面是一个穿着短裙护士装的妖娆女人，“把兰姐贴在上面不就OK了。”“兰姐是谁？”我们四个第一次听说，“不会吧？不会吧！”小惠无比惊诧，用一种21世纪文明社会人看尚处于原始部落未开化野蛮人的眼光看我们，“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AV女皇武藤兰不认识？‘为人不识武藤兰，阅尽毛片也枉然。’的兰姐不认识？”
　　看我们继续不争气地点头，“这…，大哥，你们的青春期是怎么过来的？难得你们是看着物理课本上的静电反应插图，就可以解决生理问题了？”小惠一脸茫然，不可思议地摇摇了头。
　　小惠用胶带贴上画，遮住电路图，正好兰姐大腿对着图。其实后来我们214情人舍寝室能名誉全楼，小惠的电路图是功不可没的，因为几乎每个寝室都向我们问改电路的方法。我们通常不屑地往墙上一指，“电路图自己看，在兰姐大腿下面。”
　　阿柯是思想正统的人，在了解这画的暧昧背景后，拿出他那张从小学就挂在自己房里用于激励自己的孔子画，也并列贴在墙上，上面写着“思而不学则罔，学而不思则殆。”。
　　小惠觉得有点缺憾，因为自己画上面没有片言只语，所以又拿出那支多灾多难、饱尝生活艰辛的水笔——这支笔被用来画电路图、写检讨书、作颠三倒四的情诗，在上面写上“男人要的是持久！”。
　　“喏，君子拜孔子，小人拜兰姐。”望着两张画，小惠满意地说。
　　当我们一切安排妥当时，有人敲门，是两个高年级的女生推销MP3这类的数码用品，我们初来乍到，对这些保持一定的戒心。傻强却与他们攀谈起来，先从这些数码产品谈起，随后谈专业学校，最后越过这些通俗话题，谈到理想、感情和人生。
　　等到两个女生终于意识到耗了这么长时间却一无所获时，傻强已经得到她们中比较漂亮的那个女生电话号码，并不久后使她成为他大学后的第一个女朋友。虽然后来傻强女朋友是谁和究竟有几个我们都无法确定，我还是能记住这第一位。因为一次放假回家在火车上，我们偶遇坐在一起，彼此说了一句“嗳，是你啊！”就再无下文，她推销未果时的苦笑让我回忆起大学的第一天。
　　两个女生走后，小惠开始滔滔不绝讲MP3，告诉我们MP3 是MPEG Audio Layer 3 的缩写，是将声音用 1:10 甚至 1:12 的压缩率，变成容量较小的文件，但是在人耳听起来，却没有什么不同。说这是一种失真压缩，就像图形文件 JPG 一样，因为失真压缩，所以可以压得很多，也可以调整压缩比率，压得越多失真也越多。
　　我们初次见面不好意思贸然打断他的长篇大论，但我们也意识到如果等他自己结束这让人昏昏欲睡的谈话，那得需要一个星期。
　　所以我就转移话题，向他们描述我那个夸张的高中，什么菜盆中午用来吃饭、晚上用来洗脚啊，什么星期一到星期三吃瘟鸡、星期四到星期六吃死鱼啊，什么浴室水温通常大于60度或小于15度啊，不一而足。听我讲完，我问他们有什么感想，
　　“问题是，你活下来了。”傻强不可思议地说，
　　“Yes!”小惠和阿柯表示赞同，
　　“Yes!” 我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也说道。随后大家去食堂吃饭。
　　饭后，我们如所有初次相识的朋友一样，开始互相闲聊介绍彼此，年龄最长的阿柯被我们选为舍长，后来证明我们这样的选择具有先见之明的。阿柯为人诚实、做事认真，每天寝室拖一遍，打两次开水，出门把违章电器藏好，一星期帮我们晒一次被褥。
　　一旦星期天阿柯去南京他大哥那里，我们寝室就台风过境般又脏又乱，后来他理所当然的入选当上党员，在我毕业后到社会上行走一段时间后，才发现中国是多么迫切的需要象阿柯这样的党员，其迫切状态不亚于伊朗需求核武器。
　　阿柯中等身材，一张成熟温和的面孔，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节制而深思熟虑的神情。他是北大落榜生，刚开学那时阿柯准备重新参加高考，立志要么进北大的门，要么进地狱的门。
　　开始时他因落榜而有些沉默寡言，常听到他发出哲学家般的叹息，像怨妇对待负心人来信那样整日看书学习。每每看到他那哀怨的眼神，我们常发一声天意弄人的叹息表示同情，他刚开始并未融入大家的集体生活，直到听到新东方那次具有转折意义的讲座。
　　那是关于如何选择人生目标之类的讲座，尽管小惠和傻强都听的睡着了，他却被磁铁般吸引住了。从此他永远告别了那负心弄人的书本和传言十倍提高学习效率的口服液，以立志考北大的决心和勇气投入新的人生目标当中。
　　阿柯除了是我们寝室舍长，还是众望所归、深得民心的班长。那时有个家伙提出要大家选他当班长，那家伙自称在高二时要当班长，有个眼睛男不同意，被他连人带车扔下河，由此他登上班长宝座。
　　阿柯根本对那家伙自称的光辉过去完全无视，“同学，没听过‘上位者，有能者居之’这句话吗？你想当班长可以，但是你得在班会上和我辩论一下，大家公平投票决定。若需要什么其他额外对决(指体力上)，我随时奉陪。”
　　那家伙本来就是虚张声势，立刻被阿柯一番话镇住，选班长时，他连名都没报。
　　年龄最小的小惠瘦小体衰，他头发杂乱，四处蓬勃发展，脑后常执著留有睡觉挤压的痕迹，头顶似乎有个鸡窝，毫不怀疑母鸡会喜欢这个温柔的居家。若时间充沛的话，还可以在上面安营扎寨孵化小鸡繁殖后代，快快乐乐的绵延几个世纪。所以毕业后想起他，最先闪入脑海的除了一堆堆A片，就是那落难艺术家式的鸡窝发型。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对我们说，“我们家三代都是工程师，除了我！”他有一个爷爷、双亲及一个姐姐，我们不禁感叹自己出身的卑微。
　　“那，都是哪些方面的工程师？”
　　“人类灵魂工程师！”妈的，原来是教师。
　　小惠他除了是个对所有毛片与AV女星了如指掌的行家外，还是个抱负远大、高瞻远瞩的人，他的大学第一目标是掌握所有生产避孕套方面的知识，毕业后和他同学开厂。 “当你用到我生产的安全套时，就表示我已经走进成功的殿堂了！”
　　整个大学他的的确确读了很多避孕套生产方面的书籍，几乎所有这方面知识他都有涉猎，全自动电检测系统、三合一硫化系统和主机变频调速系统等方面他都仔细反复读过。
　　我不禁感叹，人生的各种目标可谓无奇不有，上大学后有许多感慨，这可以说是其一。其实，没有人对避孕套生产感兴趣也是不好的，毕竟这也是我们生活必需品。只是在高中阶段就确定这样的生活目标和人生方向，而且能不懈地坚持下去，确实是我辈所不能及的。
　　他的第二目标就是找个富家女。这从他后来的追求对象的豪华阵容就可以窥其一斑，董经理千金、海归派爱女、爆发户女儿，无一不是家财万贯生活无忧的家庭。他把我们制药系的所有人家庭背景都调查清清楚楚，记录在册，琴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被他发现的。
　　我常为小惠生于这太平盛世而惋惜，因为他有一种能让绵羊改吃肉食的鼓吹能力，他常用希特勒式有力的手势、墨索里尼的华丽言辞使我们盲目地热血沸腾；若在乱世，他定能煽动人们揭竿起义，推翻那吃人的旧制度。后来我们那场开始就已注定失败的电竞游戏比赛，就是他鼓吹的大作。
　　他还巨细无遗地关注娱乐新闻，“明天XX的新专辑就出来了，哎，好期待啊。”他常常以这样的方式作开场白，麻烦的是我们常是第一次听说这XX，但我们不想让他失望，“噢，应该不会差吧。”我们常不置可否的附和道，他又会告诉你某某明星舞跳的完美啊，某某明星整容啊，谁谁是台独分子啊。
　　大学四年几乎所有的大小娱乐新闻我都有所耳闻，每次吃饭他就说一段，这对我也很有益。我高中时的暗恋对象总是说我不了解她，不能深入到她的思想深处，因为我不知道这个男明星腹肌有几块，那个女明星隆胸还是隆鼻。
　　小惠可以说就是《大话西游》里唐僧21世纪最新版，他可以从任何话题谈起，最终回归到AV女星这个永恒的话题上。
　　“美国为什么发动伊拉克战争？还不是为了石油，控制石油资源等于控制工业血液，控制伊拉克就等于控制了波斯湾地区，美国可以挟石油以令诸侯，继续充当世界霸主。所以说有油就有一切，有油就有钱。有钱好啊，日本某某AV女星有钱，把胸部一隆，立刻红了。看过她演的性爱本能吧？那两胸之间不知埋葬了多少英雄豪杰。”就这样他从伊拉克战争这个起点出发，回到了AV女星这个终点。
　　另一个室友就是傻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加运动健儿，开学时他带到学校的唯一书籍就是被翻得破落不堪的《李小龙截拳道全集》。刚开学军训，就有女生径直走到他面前，要与他交朋友，他的应付自如更加激发女生的兴趣，而使我们倍感人间酸甜苦辣。
　　要不是他有着一身人类祖先未进化完全的超长体毛，他可以说是完美的人，胡子他得一天刮两遍。有次我们接到楼下门卫的电话，让我们去作证他是学生，原来他回家两天而没刮胡子，看上去象港台泛滥警匪片里总是暗杀失败的杀手，被门卫误认为社会不良青年。
　　他能考进大学完全归结于他的武力征服。高考时，他以坚定而不可更改的口气威胁前面考生，如果不把答案抄给他，他会撕掉那考生的答题卡，然后大家都落榜，玉石俱焚。那考生无奈，只好把答案按时送到傻强手上，显然他不想把自己这块美玉毁在傻强这块顽石身上。
　　傻强洗澡时间长得惊人，我们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大卸八块，然后一块一块挨个慢慢洗，而且下次洗澡将发生在下个世纪。他洗澡用品中除了香皂、沐浴露这些常用品外，居然还有洗碗用的强效洗涤剂。
　　他这种对待洗澡的态度让我想起我那位当油漆工的表哥，我表哥往往先用铁刷使劲刷去待漆东西上的铁锈，然后用酸液清洗一遍，最后才上漆，傻强的强效洗涤剂起到了酸液的作用。
　　傻强的传奇之处在于他目前已经读了22所学校，其中1所大学、6所高中、8所初中、4所小学、3所幼儿园，这样广博求学的弊端是，上大学填学习履历时，傻强犯难了，因为只有十来行的空格显然是不够他填的。免去小打小闹不算，高中期间他打了几十场轰轰烈烈的恶斗——十几次群殴、二十多次单挑，除去有两次因警察干预而胜负未分外，他以全胜记录挺进大学。也因此他得到14次大小不等的处分，他家里人不得不用钱抹去了这些记录。
　　他说 ：“没有用钱搞不定的东西，用钱搞不定的东西也没有人想要。”高考体检前，他身上有3条龙、2只虎、1头狼的纹身。
　　他有本日记本，上面他把与他恋爱过的人按照职业、年龄、身材等编上数字号码记载下来，这种复杂的命名方法让我们想起后来所学到的有机化学化合物系统命名法。
　　他声称他老头子在他毕业前要为他准备三样东西：一套房子，一辆车，100万。“嗳，总得留点东西给我好让我记住你吧。有一天他挂了，什么也没给我，你让我怎么记住他？”
　　※
　　至于我自己，我喜欢反反复复看自己欣赏的书，心情好时看书，心情不好时也看书，看书能让你心平气和起来。而且我一般看完第一边后，如果觉得这书合我口味，值得看第二边，我会用笔圈圈画画。所以一般只要我喜欢的书，我都会自己买一本，上面满是划线和自己都不一定能辨认的随笔。别人那里借来的书，只能帮我了解有无收藏的价值，而不能随心所欲在上面写写划划。
　　20岁左右的那些年，我最喜欢的作家有：加西亚&amp;#8226；马尔克斯、安妮宝贝、村上春树、马基雅韦利。整个高中，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我完完整整读了不止十边，尽管其中有我们中国年轻人不能理解的东西，但是其中共同的东西总能让我沉浸其中不能自拔，我总能从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喜欢流连于其中孤独而温和的风景。
　　但随着自己的成长，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逐渐超越了它，乍听起来有些奇怪。因为《百年孤独》里错综复杂的人名、人物关系和被书评家们冠上的历史主题怎么看都很难为年轻人所喜爱。其实我没有去追问其中的历史文化主题，吸引我的是布恩地亚家族里每一个不可逃避的孤独命运和各自在堡垒中排遣孤独的方式。
　　他们看我经常看书，就认定我想当作家，其实我自己究竟想做什么能做什么，自己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当时高中拼命地学习，为的也只是父母老师早就灌输脑子的模糊目标，只是觉得自己无一技之长，到社会又无立足之地，还是在学校无忧无虑读书好一些。
　　如果不看书，做其他任何事情要看心情，心情好时，可以与所有人混在一起，做什么都欣然投入。若心情不好，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既不愿意一个人寂然独处，又不愿意参与众人喧闹。当然，我并非是独生子女家庭，所以与人顺畅地相处并不是是一件难事。
　　※
　　晚上，小惠开始为他的伟大构想四处奔波，他拿出十来张A片，其中多是他所推崇的兰姐的大作，“喏，这是制服系列，这是学生系列，这是…….”小惠循循善诱地为给我们介绍。
　　果然封面上的女人姿势都很妖娆诱人，让我们在这夏天多了份本能的躁热。“想看吧？大家凑钱啊，买台电视机就OK了，我有CD机。”随后他到我们系其他两个寝室寻求人道主义物质援助。
　　很快得到回应，因为其他寝室还是有人知道兰姐的，“兰姐的？好啊，她是AV界最有敬业精神的艺人，无愧于‘AV女皇’的雅号，她值得整个AV界学习和效仿，应该列入AV名人堂。”。
　　就这样，小惠走东家、串西家，等到他终于说服所有人出钱买电视机时，已经是十点多了，这本来是一个值得留念和回忆的上大学的第一天。
　　不料，大家躺下睡觉没多久，突然朦胧中听到一声接一声的防空警鸣，而且伴随着“哒哒哒”的机枪扫射声。我们慌忙起身，阿柯声音颤抖的说，“不会是台海战争爆发了吧？”那天他刚看了一份关于台海战争爆发可能性分析的报纸，“那，他们现代战争还用机枪？”我有点疑惑地问。
　　但很快发现声音来自我们自己寝室，细听原来是小惠的杰作，呼噜声和磨牙声都来自于他。傻强失去了认识不久的耐心，“妈的，你再打呼噜和磨牙，我就把你扔下楼！”
　　小惠无辜地辩解，“这……，又不是我想磨牙，再说磨牙是表示紧张情绪的功能，惧怕、愤怒、敌对、抵触等情绪，尤其是焦虑者，若因某种原因无法表现出来，试图通过磨牙的方式来缓解内心的忧郁感，…….. ”
　　“我不管你忧郁不忧郁，你他妈把牙拔了也与我无关。”傻强没有耐心听小惠唠叨的解释。阿柯建议他吃猪尾巴，据说这土方法很有效。
　　我们始终无法理解小惠那体弱多病的躯体，何以有能量发出足可与每年‘九一八’纪念日警示世人勿忘国耻的防空警报相比的呼噜声。
　　不过到底是要相处四年的同学，傻强除了大发脾气外，也无良策，我们劝他节哀顺变，我们着实花了时间和力气才适应这预示战争降临的声音。
　　第二天下午，电视机送货到宿舍。从此，这位东瀛AV女皇以其妩媚的神情、娴熟的技艺、诱惑的肌体语言，毫不费力的跨过了语言、地区和民族的障碍，征服了血气方刚的我们，陪我们度过精力充沛而无处排遣的青春期，同时使小惠的生活费变成一张张、一系列的A片。
　　这种生活还培养了我们坚强的意志，因为小惠私改电路的弊症就是熄灯后看电影时，厕所的门必须开着，但我们执着而乐观的忍受了这冲天的臭气，而且看电影使我们很快地融洽起来。
　　后来，小惠和傻强从食堂偷回一个小型火锅，阿柯时不时地把实验室大功率的电炉借回来，加上小惠对食物的无所不知，我们这种生活近乎完美了，可谓歌舞升平、日日大宴、夜夜笙歌。
　　小惠对AV女星身材、特长等方面巨细无遗的掌握，使他蜚声整层楼，隔壁其他系的学生也都如法炮制——买电视、DVD、租碟，各个专业之间开始互相交换、借阅A片，形成了互通有无的大好局面。
　　这时小惠的写诗才华也初露端倪，第一次看完兰姐的秘书系列后，小惠诗性大发，即兴挥毫作诗一首。
　　致兰姐
　　天下A片出我辈，
　　一入淫界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中，
　　不胜美人床上睡。
　　日夜劳作汗如雨，
　　笑哭颂骂尤未悔。
　　尘事如潮人如水，
　　只叹淫界几人贵。
　　这首工整压韵的大作让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尽管后来我们对此不再新鲜，因为小惠每每看完一部A片，总要写上几句或古体诗或现代散文，记录自己思想的痕迹。
　　但有一次这样惬意无比的生活被打乱了，那个晦气的下午没有军训安排，小惠通知说看女警察系列。不料，刚看到那个虽然不是如花似玉却也身材火辣的女警察被两个男人强行劫到一个无人的房间，而且两个男人已经跃跃欲试。
　　这时有人在走廊上大声喊道，“杨星星，楼下有女人找！”我万分无奈，一面诅咒这万恶的、不识时务的女人，一面想着这女警察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到楼下才知道原来是个叫妍的女生，她同我是老乡，于是我就同她东拉西扯地聊天。
　　“我们那龙虾超级多，一个下午可以钓一桶，你们那多吗？”她问我。
　　“就那么回事，还满多的，龙虾。”女警察外套肯定被脱了，我边回答边看手表，猜想着进展情况。
　　“哦，你会用龙虾做菜吗？我做的很好吃的哦。”她继续发问。
　　“做倒是不会，做菜什么的没学过，包括龙虾。”按照整个片子50分钟时间计算，应该要脱到内衣了。
　　“其实很简单啊，你先把龙虾剪了，然后用……”她开始绵延不绝地讲怎么做龙虾。
　　照如此情形，女警察的残香余韵也别想看到了。算了，作罢吧。想到此我不禁心灰意冷地叹了一口气，后来证明这声叹息是有转折意义的，因为我那位健谈的老乡发现了，
　　“莫非你有什么事？”她问道，
　　“噢，下楼时在烧开水呢，不知有没有人把热得快拿下来，有点担心，多多少少。”我撒谎道。
　　果然，她相信了我的话，交换了电话号码后彼此道别。我立刻以急行军的速度，一脚跨三节台阶上楼，不会这么快就结束了吧，女警察应该有很多衣服可以脱的。
　　然而不幸被自己言中，待我气喘吁吁到寝室门口时，他们已经三三两两的走出来了，还一边讨论着剧情，“那女人胸部不错啊！”“噢，不过那动作难度也太大了吧。”
　　“唉，星爷刚刚电影不看可惜了！”小惠表示惋惜。
　　“妈的，今天天气不好，运气也这么背！”我无奈地答道。
　　我们不仅仅看电影，满是卫生巾和痔疮广告的镇江地方台电视剧也是看的，只不过麻烦多了。因为我们买回来的那个标有“Made In Japan”的天线似乎不适应中国的特有国情，每次看连续剧都要有人站在阳台上用手按着，图象接收才勉强清晰。
　　天气晴朗的时候，问题还好解决，若遇到风雨大作而电视剧又进行到男女主角生死离别的时候就困难重重了，一个人冒着雷击的危险，按着那个决定男女主角幸福的天线，另一个人打伞为他遮风挡雨。若远观如此情形，你一定以为是CCTV在拍真情教育宣传片。
　　※
　　X大每年新生入学不久，各个社团对刚入学的新生都招收新会员，用以填补离开社团的人。我对这方面本来是没有兴趣的，因为我不想重蹈高中文学社的覆辙。
　　高中时我痴痴迷迷地加入一个 “飞翔文学社”，进去后确实与文学近距离接触了，却让我叫苦不迭，因为文学社的任务就是帮图书馆整理图书，学校要参加省重点审核，那些参加坦克研究兴趣小组的人更苦，他们要整天搬运成套的体育器材。
　　但为了证明自己是奋发向上的有为青年，我们还是各自参加了不同的社团。小惠和傻强参加了一个心理协会，他们为选择参加心理学会这个正确的决定而激动不已，因为第一次活动，那位博学的心理学教授就给他们详细地分析了人变态的心理动机，同性恋的道德背景，神秘性梦的科学解释。
　　“同性恋居然不是病，同性恋本身与精神错乱、感情和社会问题没有关联！这鸟事都有，有意思！”小惠每次参加完活动，都要兴奋地讲一番当天收获。而傻强则完全表现投入研究的状态，这个社团的固定任务是记录自己每天做的梦，用于社团内部交流，他每天起床都会如实地把会梦记录下来。小惠只有在梦到哪个AV女星或者系里的美女时才会动笔，而且有随心所欲添枝加叶的倾向。
　　他们的一次活动是站在校门口，记录所有过往人的服饰。最后他们发现，大学生着装居然基本是一个模式，男生基本是一双品牌的轻便运动鞋（少有皮鞋），牛仔裤或休闲裤，再加一件品牌的休闲上衣。除了找工作的，少有人穿西服。女生除了裙子外，基本也相差无几。
　　隔壁寝室的万众一心，全都参加了青志委，不过显然没那么充实有意义了。他们活动要么是“还校园绿色”打扫垃圾这样的体力活，就是“怀念建国英雄” 扫烈士墓这样的要强作悲痛的活动。
　　整个大学期间，他们共扫了11次之多的烈士墓，他们早已是镇江烈士陵园、镇江烈士纪念馆的常客。参加毕业招聘时被问在青志委都干了什么时，“扫墓。”他们不得不这样回答，因为确实他们参加最多的活动就是扫墓。
　　尽管有高中社团的前车之鉴，我还是再次参加了文学社，不料这次更无聊。第一次的活动就是听社长在上面官腔官调地大讲特讲文学社方针、活动安排以及介绍领导层，偶尔还插几个自娱自乐的荤段子。
　　后来的所谓名家作品讨论更是一塌糊涂，几个家伙在上面照本宣科，把一套定论占为己有，自鸣得意地介绍阅读后心得。一到自由讨论时间，就忙不迭地去讨新进漂亮女会员欢心，用各种借口接近她们，脑子里算着几时能把手放进女生裙子里。这样几次活动过后，我再也没心情去文学社，相比之下不如一个人不受干扰地读点自己喜欢的书。
　　只有阿柯投入到了真正的有意义的社团活动之中，他经常参加成功企业家讲座，组织全校书法比赛，安排校际交流。他如鱼得水地施展着自己的才华，春风得意地前行在自己的人生征途中，坚持不懈地追逐自己的理想。在他周围生活，我常感受到他身上正义积极的光环，我常为大学期间没能象他一样积极面对生活和人生而遗憾万分。因为，他不论在哪个方面都强于我，而且只要我需要，他总是尽心尽力的伸出援助之手，慷慨地给予诸多关照，为我指明正确的方向
　　    ※
　　一个月的军训结束，我们就开始上课，课程与高中相比自然少了很多，但是每天平均也有4、5节课。
　　第一节课就是高等数学，教这门课的老师是位年龄四五十岁，却已走入衰老深渊的教授，脸上常挂着刚参加完葬礼的严肃表情，头顶光秃，仿佛刚发生过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而且火灾地点在中心地区，由于抢救及时而火势未能蔓延至整个头颅。
　　与之严肃形象格格不入的是，他外套上印图不是天真无邪的小熊就是可爱的蜡笔小新，颇令人费解。他常咳嗽，而且一声接一声，每次见此情形，我们都害怕他就这样在我们面前溘然长逝。
　　他水平不能说不高，据说教了几届在省高等数学建模大赛取得佳绩，我们不禁佩服这些师兄姐的能力，因为此君的方言口音相当严重，单单知其所云就已经足已令人刮目相看了，小惠当即断定那些师兄姐是老师老乡。
　　此人自称在小学三年级就证明了勾股定理，不过这样的自我评价并未令我们佩服，傻强用心理学会所学知识证明他肯定有个残缺的童年，“唉，你小学玩都来不及，还去推导什么勾股定理？圣斗士星矢不比那鸟定理有吸引力？”随后阿柯用自己身边邻居的实例猜测，他父母年幼离异，至少是感情破裂。
　　不过小惠常受到这位恩师的额外照顾，此老师每次课前都要把上次没有完成作业的人姓名公布黑板，小惠常居此名单榜首，这提高小惠知名度的同时，更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每次提问题的优先回答权总留给小惠，有一节课上，小惠被提问了8次之多，下课后小惠大发牢骚。
　　“妈的，每次睡觉时间最长不超过5分钟！”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们也常常被“右边的那位同学帮他回答一下。”这样的方式牵连，这样每次上高数课时，除了阿柯外大家都惟恐避小惠不及，小惠倒不甚介意，“伟人总是不能被同时代的人认同，但我相信历史会给我应有的荣耀。”
　　习惯成自然，小惠后来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他可以听到点名后站着睡觉，叫坐下后继续睡觉而不受干扰，精力充沛的时候还可以站着低头给琴发短信。
　　由于直到这门课寿终正寝时，我们都没有悟出他发音的规律，每节课都要放倒一半学生，所以整个大学高数课上我完整地把加西亚全集重新阅读一遍；阿柯把《第五项修炼》读了五遍并作了两大本笔记；小惠除了睡觉外还看完了六百多页图文并茂的《恐龙与史前生物》；傻强学习了全套《李小龙截拳道》和《了解女人》；
　　其他专业的人都大抵如此，不是睡觉就是聊天，我们讨论说，这老师应该为焦虑不安的社会主义建设者服务，当心理医生去治疗失眠症，他有种能让任何人都坦然入睡而不自责的能力。
　　※
　　第二节课是关于专业方面的课，至今我还是没能记住这门课的全称，因为这课程名字实在太长，当你把这门课程的全称读完时，人类祖先已经可以直立行走。
　　这门课期末考试的第一道题就是“请你写出这门课程全称。”结果选这课程的所有学生全体阵亡，无一幸免。
　　不过这门课倒不用提心吊。第一节课老师就宣布了深受爱戴、足以令我们抱头痛哭的政策。人可以不来，课可以不听，作业可以不交；可以看小说，可以听音乐，可以睡觉但不允许打呼噜。而且提前五分钟上课提前十五分钟下课，以便我们避开食堂高峰。唯一的要求就是第一节和最后一节课一定要上；考试一定得参加。
　　相比于这门课程的爱民政策，任课老师就失色很多。这位女老师自称是秦始皇102代传人，尽管她的人生之帆已经驶入青春韵华的最后一个港口，但她还是枉费精力地试图抓住青春的尾巴。一节课中，她要花一半时间去严肃回顾春风得意的过去，她就读的大学怎么怎么样的好，她是如何浪漫的认识她先生的，她自己在工作上是怎么样的出色。
　　告诉我们她老公为她花巨资买了条巴黎流行的裙子，其实对于男人来说，能窥见无边春色的裙子才是流行的。而且一旦某个男人愿意不惜代价为女人买东西，要么他想追求你，要么他在背着你追求别人。
　　※
　　英语课是我大学唯一认真上的科目，因为只有过英语四级才能拿到学位证书。上这课的是位年轻靓丽的女老师，温和幽默。
　　第一节课课前，她和蔼可亲地坐在最后一排看英语教案，傻强立刻去搭讪，“唉，同学哪个班的啊？你这一头直发真好看，你额前的小发夹真是点睛之笔。”
　　老师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声，“Thank you.”傻强以为有戏，更进一步。
　　“同学，你口语不错啊，能给我你电话吗？”老师用四月湖面般平静的口吻说，“待会给你。”这回答我们以为傻强得手了，小惠已经和我已经商量该让傻强请我们吃烤鸡还是猪蹄。
　　上课铃响后，老师走上讲台，“那开始上课吧，我叫张X，叫我张老师就好，我电话是XXX，后面的那个同学，我说话算数吧？还有，谢谢你赞美我的发式，虽然天天经常听到。”
　　老师上课会经常讲一些英文笑话，每次讲完，大家都哈哈大笑。经过几次痛苦的伪装后，我问小惠，“你听懂了吗？”“不需要听那鸟笑话，看大家笑足以让我大笑了，再说大家都在笑嘛。人类是群居动物，要合群的，这，你知道的吧。”小惠如实回答。
　　后来，老师再讲英文笑话，我们就看手机订阅的每月6元的服务《每天一笑》，大家笑，我们也笑。
　　我们四个英语最差的是小惠，所以他延续了高数课的超级人气。有一次小惠的作文被复印了，人手一份，小惠大惑不解，
　　“嗳，阿柯，我记得没有抄袭你的作文啊。”
　　在得到阿柯的肯定后，小惠忘乎所以了。“看到没有，我说过的吧，历史会给我应有的荣耀的。” 
　　“小惠，你不觉得历史回应的太快了。”我有点疑虑。
　　上课时果然验证了我的疑虑，“同学们，英语是门语言，需要多阅读。我发下去的这篇文章，基本反映了你们所常犯的语法、语言习惯错误。”原来是作为反面教材的。
　　小惠不动声色，“星爷，你说的对。历史他妈的就是镇江19路公交车，从不会那么及时的。”
　　
　　


第三章
更新时间2006-12-30 11:53:00  字数：15905

　事隔两年了，我已不再对静怀有怨恨，毕竟她和我一样是受害者，亲眼看到自己同伴离自己而去，相反自己为当初对静的态度有点自责。
　　到了镇江，因为她在镇江无亲无故，我也只好让她跟我一起去学校。进了校园，她显得很兴奋，指这问那。进寝室前，为了避免尴尬，我让她在外面等一会，到寝室内，果然小惠他们在看A片。
　　“好了，结束吧，大家帮帮忙，你们去网吧杀吧！”
　　“干吗？这女主角很漂亮的。你有女人要来，莫非？”
　　“算是吧，好了，小惠把你那些片子收起来，把垃圾也带出去吧。”我不好向他们解释，等他们收拾好，我招呼静进来，
　　“嗳，嫂子，你好！星爷，嫂子很漂亮嘛！”小惠口无遮拦，直接地喊道。
　　“你好！”静红着脸答道。
　　由于静是仓促来镇江的，要想立刻找一份适合她的工作并不是易事，我先帮她在学校周围找了一处生活条件过的去且还算安全的租房。
　　为了方便联系，我也买了手机，一有空就去她那里陪她说说话，有时陪她逛逛街。她四处找工作，只是并不如意，因为医院没有关系网的话是很难进的，中国现状就是如此。静有些失落，我只好去找张子恒帮忙。
　　结识张子恒完全属于意外，一次上完课到寝室才发现带去的《君主论》忘在桌下。我急忙跑回去，时髦帅气的张子恒正拿着那本书在翻看，
　　“同学，不好意思，这书是我的。”我开门见山。
　　“这本书是你看的？”他边把书递还给我边问，“满是注释，看样子看了很多边了嘛！”
　　“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注释也是朋友写的。自己没事的时候喜欢读几页。”
　　“在X大读《君主论》的人可是屈指可数啊，你读了几边？”他看上去很感兴趣。
　　“具体可不好说，不过十边应该有的，毕竟那是最要好的朋友送的。”
　　“十边？好！我一定要结交你这个读《君主论》十边的朋友。”
　　就这样我和张子恒成了朋友，他住在我楼上。张子恒因为他年老的爷爷的缘故没能去国外深造。他家条件可谓非常人能比，他那随时可能仙逝的爷爷原是副市长，不少门徒亲故现在都身居高位；父亲弃官经商，拥有一个不小的集团公司，家资千万以上。他自己更是才能了得，托福、GRE之类根本不在话下，他没有把国内大学看在眼里。
　　“国内大学是量产小跑腿小跟班的机器。你读国内大学，脑袋就成了堆放陈腐观念和过时知识的垃圾堆。中国为什么出不了诺贝尔和盖次，因为你学的不是你所需要的，不是你自己感兴趣的。”
　　他这个人首先引人注目的是帅气的外表和优越的家境，其次是自身全方位的优秀，头脑聪明，追求上进，成绩名列前茅，阅读面又广，历史、管理、经典小说、军事等等，几乎他都有涉猎。
　　他专攻企业管理，而且实际上早已已经开始帮他父亲打理公司日常事务，一旦他爷爷过世，他计划立刻去国外学习最先进的管理知识。他干了一年的学生会主席，觉得没有挑战，所以甩手不干了。
　　由于他一星期都会到我寝室找我两三次，作为回应，我也去楼上找过他几次，只是很难遇见，他正常是回家看望爷爷或整天待在图书馆。至于他何以选我做为他的朋友，开始我也不甚明白，后来我才逐渐明白。
　　一是我们读书兴趣大体相同，除去《君主论》不算，《百年孤独》、《孙子兵法》、《论语》、《全球通史》等我周围很少有人读，他都读过，而且不是浅尝即止，都是读过几边，跟我一样在书上有不少写写画画。二是我对他始终保持应有的距离，尽管他多次帮助我，我还是没有像他周围的人对他流露出百般敬佩和有意讨好。
　　“这事易如反掌，我认识一大批医院里的什么院长之类的，拍爷爷马屁一个比一个厉害，过两天给你消息。”张子恒一口答应，“不过能让你开口求人，这个女人不简单啊！什么时候让我见识见识？”
　　“一位好朋友，护士也没什么不简单的地方。你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识过啊。对了参加那个‘21世纪人才学院’怎么样？我们寝室阿柯也在申请，他不知道具体怎么样。”我转移话题，老实说心理不愿意让静和他认识，学校搞了个精英分子组成的学院，最近新学员招收开始。
　　“哦，那里面全是为将来工作捞资本的家伙，课程是博弈论之类的，不去也罢。那些老家伙平时缺少听众，就在那里上课，整节课都在回忆自己所谓成功的人生。”
　　※
　　两天后，张子恒果然来电话，说一切搞定，“你那女人想不想走走场面，形式上来个面试？”
　　“既然是形式，索性就不要了。”我回答说。
　　“好好，那就让你女人准备工作吧。”他挂了电话。
　　我随后打电话告诉静，从她的语气听出她很高兴，“真的？你真行，这么快！哎，我都担心死了。那怎么谢你那朋友？请他吃饭还是怎么办？”
　　“吃饭这些就免了，怎么答谢他还是我来吧。他这个人不同一般人。”
　　“哦，对啊。我最感谢的人应该是你啊。晚上有空吗？陪我走走吧。这几天心情烦躁透了，我吃了不少闭门羹呢！”
　　“有空的，晚上见。”
　　三天后静开始在医院上班，为了答谢张子恒，我买了套精装本的《战争论》送他，他没有拒绝。
　　“嗯，今天要写日记了，收到杨君大礼一份。”
　　“知道你不介意这些，略表心意。”
　　“哪里，翘首企盼呐。唉，你好象不愿意让我见见你那位嘛？”
　　“不是不愿意，只是……一言难尽，这里边复杂的很。”
　　“没事没事，倒是我问多了。”
　　静退掉学校周围的租房，搬进医院统一安排的公寓，是三个人合住的三室一厅。我们不能象开始时那样随时可以见面了，但每周我们还是可以见两三次面，星期二教职工开会，我们也是没课的。我通常早上十点多起床，洗漱结束去学生食堂吃午饭，然后乘19路公交去她那里，星期天她也会过来。
　　我们在一起倒也没有谈什么正正经经的话题，看看电视，逛逛街，聊聊彼此周围人，当然关于过去的事是避免谈及的。
　　不可否认，我渐渐喜欢上了静，看得出来她也喜欢和我在一起。彼此渐渐有了默契，她手头很忙或我在上课的时候，谁发短信过来，就回一个空格，对方就知道现在没空。
　　大三第一学期快结束时，我们已经自自然然的牵手，开些我们彼此才知道的笑话，只是我们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更进一步。毕竟过往的事对我们影响太深了，我自己心理有意逃避那个问题，有时我很想就此向静坦白自己的想法，可是每次都未能顺利开口，某种程度上静似乎能理解我的所思所想。
　　寒假到来，我没有回家。除了父母外，没有要见的人，也没有要做的事。静因为父母不停催促婚姻加上刚进医院不久，也没有回家。接近年底时，我暂住到她们寝室，因为静的其他两个舍友都回家过新年了。
　　那是个美妙的冬天，寒冷的晚上，我们相依走上街头，买热呼呼的烤红薯吃，彼此之间隔着泛白的热气对笑。不想出门时，就裹着棉被躺在沙发上看周星驰的电影，笑得翻来滚去。她清闲时，我们买菜做饭，有时她会尝试新的烧菜方法，结果原来手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常常变成大杂烩。新年的时候她隔着墙壁打电话给我，祝福新年。
　　旧的一年告终，新的一年到来。周围的人已经默认静是我的女友，每次去她那里，小惠他们总取笑我，让我保重身体。这也是自然的事，我自己心理也已认可了这样的看法，而且在下学期的时候我们迈过了那道一直避免的防线——我和静睡了。
　　五月间，我突然觉悟，再不努力考过英语四级和计算机二级的话，可能面对不能拿学位证书和毕业证书这个事实。而此时她也报考本科的考试也快来临，那近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几乎没有正正规规的见过面。先是她考试结束，考的很轻松。
　　不久，我的两门考试也结束，校对答案后发现通过考试已经没有问题，所以我们当晚就约在我们常去的饭店，彼此庆贺一下，更主要的是见见面，一解一个月来的离别相思之苦。
　　吃完饭，我们的兴致依然很高，为了不影响其他人，我们又到她卧室接着聊，那晚的气氛太融洽了，我们躺在床上讲这讲那，不知觉中我们已经靠在一起。
　　是我先吻了她，之前我们还没吻过，这一吻变成了更进一步的前奏。静是个漂亮的女生，手感爽适的直发，澄澈晶莹的双目，白嫩娇好的肌肤，成熟女孩的凹凸胸脯都让我心动。
　　她没有拒绝我的抚摸，扑面的温柔娇喘气息使我不能自持，手下躯体的青春轮廓让我亢奋不已，于是我们迈过了那道防线。
　　事完之后，我们没有说话，依然相拥而眠。实际上，我未能入眠，我不知道静是否真的睡着。第二天清晨，气氛有点尴尬，我们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要起来了，不然就迟到了。”最后还是静先开了口，耳畔拂过她身上的淡淡香气。
　　“噢，我也起来了。三四节还有课呢。”尴尬就这样被打破，洗漱完毕，我们同路到公交站台。我上车前，她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放心，是安全期，不会有事的。”说完自己羞涩的红了脸。
　　那以后，我们每周依然见两三次面，我已经开始在她寝室留宿，她的同事看上去也已把我默认为她的男友。可惜的是，不论我还是她，都没有能够把一直困扰我们的问题提出来加以解决，我们依然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个问题。
　　那是我始终无法坦然面对的事实：我喜上欢哥的前女友并且同她一周睡两三次，更悲剧的是哥因为没能和静定亲而终结了自己的青春。然而再怎么逃避也还是要面对的，事情在七月快放暑假时发生了。
　　那是静的二十二岁生日，在医院里，她已经干的顺风顺水，也拥有一个了自己的朋友圈，再加上我寝室的静常见到的几个，我们俩决定在她们住房里办一个大一点的生日聚会。
　　我给她买了一张Sweetbox的CD，上面有她喜欢的《Life is cool》和《Every step》，还有一套不久前逛街时，她看上去很喜欢却因服务员态度恶劣而没有买的白色休闲服。小惠他们的生活费基本已经被网游吞噬，我只让他们买个生日蛋糕。
　　静很喜欢我送她的礼物，寝室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她踮起脚尖，在我嘴唇上轻轻一吻，“谢谢你的礼物，没想到你那么用心！那衣服我自己都忘了呢。”
　　由于都是她和我熟识的朋友，所以聚会大家玩的都很开心，小惠成了大家开玩笑的对象。小惠也自得其乐，极力取悦他旁边大胸部的女生。
　　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提议放点音乐，“今天是我生日，我用一下我的特权，我来选音乐吧。”静去自己卧室里取CD。
　　这时有个她医院的朋友起哄，提议让我待会等静来的时候来个求婚的表演助兴，被我一口拒绝。
　　“表演一次吧，向自己女朋友求婚有什么好害羞的，反正以后也要向你女朋友求婚的，现在当作一次预演吧。来吧！她就要出来了！”其他人继续起哄。
　　“我纠正一下，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是小时侯就在一起的好朋友，但不是我女朋友！”我有点恼火，果然话一出，在座的人都一惊。老实说，和静走到一起已经很让我不安了，心理还没有在大庭广众承认我们关系的准备。
　　“好了，大家来做个游戏，每个人都说自己最尴尬的事，我先来。”平时跟静关系不错的舍友出来打圆场。
　　阿柯在旁边用手推推了我，示意静房间方向。我转头一看，静拿着我送的CD正站在门口，显然她也听见了，原本热情喜气而生动丰富的脸变立即僵硬下来。她定定地看着我，眼中流露出不知所措的悲凄神色。
　　片刻她再次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周围的人都感觉到气氛的尴尬，于是都极力附和静舍友的笑话。静再次出来时，脸上挂着强作的笑容。
　　“大家看我选的音乐怎么样？”是Sweetbox的《Every Step》，你们玩什么游戏呢？我也来！”
　　聚会终于结束，陆续有人告别。小惠他们估计我要留宿，也告辞走了，我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形下是否该留下来。
　　九点时，人基本走光，我帮着静收拾。
　　“你要回去吗？今晚。”静开口问道。
　　“哦，回去的吧，明天一二节有课。”我说了个谎。
　　静“哦”了一声，再没开口。临走的时候我向她道别，“那我回去了。生日快乐！”静只轻轻的笑了笑，挥手再见。
　　“星爷，怎么回事？”小惠他们见我回来问道，
　　“一言难尽，我也有我的苦衷啊！”我思绪混乱，原本该是圆满温馨的一天，竟以这样的结局收尾。
　　“什么鸟情况？她对你不是挺好的吗？你们不是睡了吗？”小惠穷追不舍，
　　“是啊，她毕竟是女孩子嘛，又那么多人。”阿柯也附和道。“不过，你应该有原因的吧？”
　　“是啊！好了，你们也别问了，我自己也是一筹莫展。”
　　随后的两个星期我依然一如往常去她那里，只是她变得沉默寡言，彼此之间陌生起来，我们连手都没牵到一起。无论我谈什么，她都只三言两语地附和一下，以前青春洋溢的面部表情销声匿迹，这样每次去她那里待一会，彼此就无话可谈了。
　　暑假来临，由于寒假没有回家，父母再三叮嘱一放假就回去。我问静什么时候回去，她让我先回，说自己一个星期后回去。
　　“那我们一个星期后再见，还记得XX吧？他在我们那街上开了饭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他那里转转。”
　　“好的，再见！”
　　就在我回家后三天，张子恒打了电话。
　　“星爷，怎么回事？你有不满意的地方就说出来嘛！怎么可以说走人就走人呢？你以前可不是那样办事的呀！”
　　“啊？什么满意不满意的？你说什么呢？”我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你女人啊，她两天前交了辞职书说不干了。如果是待遇方面的事，可以直接跟我说嘛！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她辞职了？我一点都不知道啊。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我有点心慌意乱。
　　“你也不知道？哦，那好，你问清楚了，再给我电话。”
　　接完张子恒电话，我立刻给静电话，服务台提示对方已关机。
　　随后，我去静她家附近的游戏室，托人把她弟弟叫出来，他弟跟我算是认识，以前经常在她家遇到，只是年龄差异，没有深交。
　　“你姐呢？在家吗？”她弟一露面我就急问。
　　“哦，昨天回来的，老头子大发雷霆，不过一早她就去姨母家了。可能是相亲去了，那家催的很急。”
　　“哦，她回来让她给我打个电话，有点事问她。”
　　“都在你那一年了，还有什么事没有问。我还是劝你想清楚再找我姐吧。”她弟弟对我似乎有点不满，明显的是他已经知道静跟我去镇江了。
　　“你都知道了？”
　　“这还不知道，上次是我帮她脱身的，在车站我都看见你了，又没去舅舅那里，还能去哪里？”
　　“哦，也是。不管怎样，麻烦你转告她，就说我有话跟她说，让她手机开着，我打给她。要是不方便的话，就让她选择时间打给我，我等着。好吧？”
　　“随便你，我传话给她就是。不过她打不打给你，我就不知道了。我得走了，老头子这几天脾气暴躁的很，再见。劝你自己先想清楚。”
　　可是没有电话，我苦苦等了两个星期，期间我去找她弟弟几次也没能找到，她手机一直关机状态。麻烦的是我父母也知道了这件事，他们明确警告我不要再和静有任何关系。他们的态度也可理解，毕竟哥的死因与静及她父母很大关系。
　　一个孤独苦闷的暑假，静没有任何回音，几番托人询问情况也无果而终。我上网时给静发了封邮件，如实地写了自己的感受：
　　事到如此，再怎么说相信也无法挽回我对你的伤害，你早已向前迈出一大步，而我却还徘徊原地，犹豫不前。只是很多事我无法简单的将之抛在一边，你我共同经历了那场悲剧，那烧遗物的烟味至今还常在半夜将我惊醒，哥的书、银锁和他计划送你的订婚戒指都留在我身边。和你相爱后，看着它们的时候，我仿佛看到哥的冷笑，嘲笑我对他的背叛。所以目前的我都无法越过这些，从而豪无顾忌地和你厮守一起，请原谅。
　　相信只有你能明白哥对我意味着什么，他不仅仅是血缘上的亲哥，更是我们朝夕相处同忧同乐的朋友，我常怀念三人一起时的快乐时光，那是我至今最温暖的回忆。如果当初哥能考上大学，和你顺顺利利的定亲成婚，那该是多么完美的结局，可惜这假设太过无边无际了。
　　请你给我时间，让我克服这些回忆的障碍，我不是个厉害的角色，但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击垮这些障碍。只是，我需要时间！
　　没有你的夏天是无比的苦闷和孤独，一切都黯然失色，离开你才知道我对你是多么的不舍，怀念你在我胸口温柔的喘息，怀念你让一切烦恼烟消云散的甜美笑容。要是现在你在身边，彼此再次惬意地牵手，悠闲地逛街，那该多好啊！
　　最后，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生活！另外，请给我消息，不管什么都好，只要让我知道你的消息。
　　※
　　新学期到来，世事一切如旧，运转不已，只是我身边没有了静，生活变得没有期盼。就在两个月前，每周还计算着今天几号、星期几，再过几天就去静那里。
　　现在的我已不在意这些，晚上有心情就跟他们出去玩游戏，没心情就待在寝室或图书馆里看书，凌晨一两点睡觉，早上的课全部逃掉。上午十点半起床，洗漱完毕吃饭。下午有课就在课上继续看书，没课出去玩游戏，如此循环往复。
　　有时一个人孤零零待在图书馆里，看着窗外热闹的人群，不禁悲怆不已。周围的人无不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三三两两快乐的讨论什么，或笑或骂；到处是情侣携手同游，分担彼此的孤寂。
　　只有我与这气氛格格不入，一个人看《彼得大帝》，看《小王子》，时不时的翻翻《君主论》。其他寝室的人每见到我在看书，都露出羡慕的神情。其实如果可能的话，我真想把全世界的图书馆烧掉。去你妈的，喜欢的人都没了，还看这些劳什子做什么？当然我还得看书，毕竟这是我唯一排遣孤独的方式。
　　九月间，傻强侥幸过了英语四级，他为了庆祝这意想不到的喜讯，他把自己所有英文的书籍堆放一起，在走廊上点火焚烧。但由于烟太大了，楼下管理员被惊动了，慌慌张张带来了一群物管人员，准备救火。结果自然被教训一番，我们寝室每人写了一份检讨。
　　小惠继续锲而不舍追求琴，刚开始准备每天去送一朵花，但是由于常常要么睡过头，要么玩游戏入迷忘得一干二净，所以作罢。
　　之后决定每天写一封信，因为小惠上课没事常写写画画，写信不是难事，每节课一封，遇到课程多的时候，一天可以把一星期的信写完，写好的信交给阿柯，阿柯每天为他寄信，但是在十月期间给琴赠卡片时，不知谁用A片封面换了卡片，导致努力再次失败。
　　小惠没有屈服，采取傻强的建议，傻强说女人喜欢深沉的男人，于是小惠每次去见琴，都摆出自以为是的深沉架势，但结果适得其反，因为小惠摆出的架势让琴以为他前天包夜没有睡好，所以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十月好得结束了，十一月到来，我去了静以前住的地方，静那位看上去很温厚、在生日聚会上帮忙解围的舍友接待了我，静的房间已经换了新的人住，由于彼此不熟悉，几句寒暄的话结束就再也没法继续，遂我告辞，她送我到楼下。
　　“不好意思，我们也没有她去哪里的消息，也是爱莫能助。”她似乎有点为难。
　　“没什么，她有她的决定。总之，谢谢招待。”
　　“嗳，我是局外人，本来不该多说什么话。”她犹豫地想说什么。
　　“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你既然那么喜欢她，为什么又不承认她是你女朋友呢？她自己在我们面前都承认你是她男友了。毕竟是女孩子，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遭受那样的事，不管换谁都不好受吧？”
　　“她在你们面前承认了？我是她男朋友的事。”
　　“是啊，这你还不知道？”
　　※
　　没有静的四个月内，唯一听上去有意义的是我给杂志社投了几份稿，其中几篇居然被采用了，在系里流传了一段时间，收到稿费后自然请关系好的同学吃了一顿。由于大家彼此熟识，都敞怀大喝，结果我醉得不醒人事。
　　半夜被尿憋醒，起身上厕所，但眼睛短暂失明，周围黑漆漆的一无所见，心理有些害怕，想叫阿柯却又喊不声，只好自己跌跌撞撞地摸着去厕所，解决完后摸到凳子，坐了一会，渐渐恢复了，虚惊一场。但喝的实在太多了，第二天一整天虽然饿的很却不敢吃，肚子里一直咕噜咕噜叫，想呕吐却吐不出。
　　第十周星期三下午的经济学课，因为去的有点晚，后面几排位置被坐满了，只好坐到中间女生旁边。旁边是个扎着马尾体态丰满的女生，见我落座朝我友好一笑，我报以笑容，心里却在思考是谁。
　　在X大，我认识的人不多，更不要说女生了，除了以前有几次被张子恒拉去和他们系的女生吃饭外，几乎没什么机会和本专业外的女生接触。后来遇上静就一心一意在她身上了，张子恒几次要一起与师范校区的女生约会都被我拒绝。如此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无聊，说不定别人也只是表示友好而已。
　　于是开始总结英语四级规律，语言本来是需要不断阅读和实践的东西。但任何语言到了中国人手里就简化成考题大纲里的条条考点，我认真准备四级的时候发现一条近乎真理的规律，那就是几年来英语四级考来考去，考的东西是不变的，甚至答案也是有规律可循的。小惠四级至今还没有过，他老妈经常来电话催促，小惠让我帮忙，自己答应下来。反正老是看书，有时自己也觉得心烦，不如全身心投入地做另外一件事。
　　不料下课时，那个女生竟直呼其名，主动和我攀谈起来。
　　“你是杨星星，没错吧？”
　　我再次审视对方面孔，还是没什么印象，估计是其他专业的，一起上经济学这样的公共课，只是我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看书，没有留意过别人。
　　“噢，你好，什么专业的？印象中见过你几次。”
　　“哦？是吗？受宠若惊啊！”她有点惊讶，“我读过你的文章呢。”
　　原来我发表文章的事被传到其他专业去了，她也看了我那几篇蹩脚的文章。她叫王雨楠，环境学专业的，和我同一学院，跟阿柯同一社团的。
　　“哦，笑话了，也是侥幸被采用。”
　　“常常见你一个人躲在后排一个人静静看书。怎么不喜欢和我们这些庸俗的人交往吧？”
　　“哪里，没有值得自己主动去认识的人，也没有人觉得自己值得主动认识，所以就一个人没完没了地看书。”
　　“那我这样要主动认识你的人恐怕不受欢迎吧？”
　　“怎么会，求之不得呢，毕竟一个人太孤独了啊！有时很想有个人和自己聊聊。”
　　“哦，都看什么书？”
　　“安妮宝贝、加西亚&amp;#8226；马尔克斯、唐格&amp;#8226；塞林格，还有厕所里的《新婚生活常识》。”她说除了安妮宝贝其他都没看过。
　　“我只看安妮的书，最中意写狗的那篇，读了挺温暖人心的，只是结局依然是安妮式的结局。“
　　“嗯，应该说是每个人对待自己爱惜之物的方法不同吧。”
　　“怎么个不同？既然她喜欢小乖就该不管怎样，留在身边好好养它嘛。”
　　“有的人不顾一切竭力把自己爱惜的东西放在身边，而有的人则任其漂流，不强求其去留，把其留在真正适合的地方。”
　　“那你属于哪种人？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第一种吧！不然也不会落到如今这样的境地啊。”
　　“噢？你有难言的痛苦？”
　　“一言难尽。”
　　“嗯，给我的感觉就是，要是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被抢走的话，你一定会拼命的那种，前提是你认为那东西值得你这样做。”
　　“噢？那我不就是亡命之徒了。”
　　“而且是整天看《新婚生活常识》的亡命之徒！”
　　随后她要我的英语四级总结材料，彼此留了电话。“惭愧的很，我四级历经风雨还是没能过关。”她不好意思的补充道。“下周三还你，好吧？”
　　两节课结束，和小惠他们出去玩游戏，小惠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星爷，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据说她是做那个的唉，在市中心商务会馆里。他们系的人常看到她早上从校外回来。”
　　“不是吧？她怎么会做那种的，看上去满清纯的嘛！”我有些惊讶。
　　“哎——，可能是经济状况所逼吧，听人说她家里在山区，能读大学的机会不多，这世道……，怎么说来着，江河日下？”
　　十一周的星期二晚上心情糟糕透顶，所以和小惠他们包夜去了。第二天白天睡的死死的，课更不用说了，晚上的时候突然被手机吵醒，
　　“喂，是我。今天怎么没上课，本来要还你书的。”电话那端传来女人的声音。
　　“嗯？什么书？”我还没清醒，迷迷糊糊的，还没想起来是谁。
　　“你总结英语四级的材料啊，你在睡觉？我是王雨楠。”她自报家门，我总算回过神来。
　　“哦，不好意思，昨天包夜来着，所以课也就没上。现在几点了？”
　　“晚上六点四十，既然你在睡觉就不打扰你了。”
　　“没事，也该起床是吃饭了，睡了一天了。”
　　“哦，想请你吃饭，你有空吗？你的材料对我很有帮助，我不那么害怕四级了。”
　　“吃饭就不用了吧，不过是借本书而已。”
　　“没事，我自己也还没吃饭呢。不过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那好吧，你等我一下，我刷牙洗脸。”我们约好在药学大楼前碰头。
　　我洗漱完毕，朝药学大楼走去，天气不是很好，雾蒙蒙的，冰凉的初冬空气迎面扑来，立刻驱散所有睡意。由于晚自习时间，路上人满为患，我到药学大楼前时，她已经到了，向我挥了挥手。
　　她依然扎着马尾，鹅黄色线衣，淡青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眼睛看上去澄澈很多，可能是天气冷的原因，再美的眼睛在教室那昏昏欲睡的环境下也体现不出来。
　　“去香嘟嘟吧，那里菜做的好。”她说。
　　“好啊，我哪里都无所谓。”
　　“你去包夜了？你好象很闲吗？”找了餐位坐下后，她问。
　　“是啊，学习是没兴趣，其他体育活动又没人结伴一起。寝室的两个都玩游戏，经常看也就会了，所以也就开始玩了。”
　　“女朋友呢？怎么不和女朋友约会？”
　　“没了！再也没联系过。”
　　“哦，难怪。不过没办法挽救了吗？”
　　“人都没了，有办法也无济于事。你呢？男朋友我们学校的吧？”
　　“是啊，不过已经分手了。”她递过菜单，“你点菜吧。”
　　“宫爆鸡丁，红烧肉，其他你点吧。”我点了我们男生经常吃的菜。“我凡夫俗子，大鱼大肉就OK了。”
　　她也没客气，笑了笑接过菜单，点了几个蔬菜。“酒呢？你喝什么？”
　　“白酒呗，半斤装的，你喝多少自己点。”我答道，最近只要在外面吃就每人半瓶，说是借酒消愁也未尝不可，每天太单调，时间太难熬了。但只要一喝酒，时间就过的飞快，借着酒性可以在游戏里和同学乱玩一气，在寝室可以乱起哄。
　　但第二天起床头脑晕乎乎的，心理不是滋味，自责不已。可是当一天按照重复无数次的轨迹继续流动时，就再次需要酒。我就象《小王子》里的那个醉汉，陷入一个无可救药的循环之中：喝酒为了忘记——忘记自己的羞愧——羞愧自己喝太多的酒。
　　她有点惊讶，旋即露出舍命陪君子的姿态，“好，干脆要一整瓶，你两杯，我一杯！”“行！”随即叫服务员拿了三个杯子，我两个，她一个。
　　饭桌上基本没谈什么正经话，本来还担心无话可说。我们把几个公共课老师挨个骂了一边，然后她又开始从她们寝室的室友下手。
　　“她就是个自恋狂，知道么？总是把自己当作公主看，向她塔话，爱理不理的。你以为我想向她这样的人搭话？错！大家是要相处四年的同学，我也是不得已。问她要不要开水，我顺便帮她打。你猜她怎么答？我打赌你一辈子都猜不出来。她居然说‘我里面还有，过会再给我打吧！’，真受不了！这世道……，怎么说来着，那个成语？”
　　“江河日下！”
　　“对，江河日下！还有更让人受不了的呢！想听吧？”
　　就这样，我边听边喝酒，刚开始我两杯她一杯，后来我一杯她一杯。我偶尔附和两句，看来她和我一样也需要有个人倾听自己，只是让我疑惑的是她为什么会选择了我。
　　晚上九点的时候，酒已喝光，她显然醉了，用第二人称不停指责她的男朋友和室友，说话的对象不再是我。
　　是时候走了，我付了帐，扶她回校园。外面已经开始下小雨，撒在脸上冷飕飕的。由于路上她继续用第二人称数落不停，以致我遭了不少女生异样的眼神，大概都以为我是那个负心人。不过更麻烦的是我不知道她住哪栋楼，即使知道也不允许送她上楼，想拿她手机给她寝室打电话，又想起她对她们寝室的描述，只好给我老乡打了电话，让她帮忙。
　　老乡来了后一直不怀好意的笑个不停，“唉，送回来干吗？机会难得哟，直接去情人旅馆得了。”老乡奚落道。
　　“好了好了，我还不至于那样猥琐，郁闷！我跟她只是见过一次面！”我努力辩解，但显然效果适得其反。
　　“见过一次面就让女生喝醉了，你真行啊，不愧是我老乡！”
　　老乡跑上跑下，好歹问到她住哪了，我长舒一口气，总算折腾完了。“不再上去坐坐？”老乡最后还不忘取笑一句。
　　回到寝室其他人都不在，洗个冷水脸后上床睡觉。莫名其妙的一天！老实说，尽管她的谈话我不感兴趣，但我从她身上体会到作为同类的亲切感，有种东西强烈吸引了我，那是抗挣：与孤独抗挣，与过去抗挣。
　　我们都努力寻求突破目前进退两难境地的方法：我喜欢静，想和她一起生活，可她却负气而去，我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自己又没有丝毫心情结识其他女生去忘了她。我们怀有同样的心情——孤寂而无处排遣、进退不得的心情，彼此需要有个不知道底细的人陪同自己宣泄。
　　想到此，我下床打开电脑再次给静写信，尽管可能石沉大海，我还是决定不放弃让静回到自己身边的一点点可能。
　　你好！今天你过的可好？不知前一封信有没有看，我今天过的有点不可思议，和仅见过一次的女同学出去吃饭了，结果她居然醉了，搞得我好不尴尬，这行为你会生气的吧？希望你生气，可也许你不会。
　　听她诉说自己的遭遇后，我再次意识到我对你做了一件多么残冷的事。在没有你的五个月里，我倍感孤独，无时不怀念你带给我的温煦，在这冷雨飘零的半夜里，唯一能温暖我心的就是和你在一起的快乐回忆。请你相信我在五个月里绝对不好过，以后怎么生活纠缠得我身心疲惫，脑海里太过鲜明的记忆常让我茫然，让我不能做出决定。
　　我很抱歉，这么长时间我还是不能迈开脚步，看着《君主论》上哥写的注释，我仿佛看到他独自一人苦苦挣扎的身影，我们两个最应该在他迷茫的时候拉他一把的，只是我们都没能发现他的痛楚，我们让他孤身一人背着精神的重负匍匐在泥沼中。
　　当然，请你一如既往的相信我，不管现实怎样艰难，我不会再退缩，过去的事再不堪回首，我一定能迈出脚步，我们不能活在过去，不能再为过去的事裹足不前。相信哥在天之灵也会欣慰地看到我们走到一起，因为我们彼此是真心实意的相爱。
　　外面还在飘着冷雨，常有枯叶打落在窗户上，冬天的气息越来越明显。几天前我已经把你为我织的手套围巾洗过了，相信不过几天就要派上用场了，你们那里也冷了吧？尽管我仍不知道你在哪里，还是注意要把自己保护得暖暖的，夜里值班的时候更要注意。
　　每次想你想得不可抑制时，就想象你近在我眼前，我该找什么话题跟你聊，什么有意思的事可以让你笑。这样做有时还真会不自主的说出声了，寝室的人常问我在跟谁说话。
　　好了，寝室要熄灯了，盼望你给我消息，不管是哪种方式。
　　静依然没有回消息，第二天下午二节课结束，在教室门口看到王雨楠在栏杆旁等我，见我出来，她害羞的向我笑了笑。
　　“不好意思，昨天的事。这个那个的，让你很头痛吧？”走出教学楼她开口道。
　　“哦，还好，就那么回事。怎么样，现在心理好了点没有，宣泄完了之后？”
　　“嗯，心理舒畅多了，对了，你那老乡心地挺好的，帮我扶上床，还安顿我睡觉。”
　　“是满好的，还建议我把你带去情人旅馆呢！”
　　“真的？开玩笑的吧。不过你会吗？假如有可能的话。”我本来是开玩笑的，她倒感兴趣了。
　　“不知道，可能会的吧。反正也不坏嘛，总比自己一个人搂着枕头睡强多了。”
　　“你不会的。”她断言，“你不是那种人，这我看得出来。”她开始往校门外方向走。
　　“你要出去？”我问。
　　“接下来你有事？”她反问。
　　“事倒没有，不过你不会在阳光明媚的下午四点就去喝酒吧？”我惊讶地问。
　　“怎么可能，陪我去医院吧！一个人去医院总感到心理惶惶的。”
　　“你哪里不舒服不成，莫非？”
　　“嗯，去查一下，能陪我吧？”
　　“好吧。”无论干什么都比整晚耗在网吧里好。
　　她并没有去校医院，而是选择市中心的一家医院，我懒得问原因，她肯定自有原因。
　　“嗳，昨天我很出丑了吧？具体怎么样的？说给我听听。”在公交上她问。
　　“也没怎么样吧，不过一直在说红烧肉油不够多。”
　　“呵呵，怎么可能！我说很多颠三倒四的话吧？”
　　“嗯，太多了，我忘了，我自己也是醉醺醺的啦。”我不想把事实说出来，毕竟我跟她不熟。
　　“嗳，奇怪不？当我想让谁陪我去医院时，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居然是你，而我们才见过两次面。怎么回事？”
　　“那得问你自己，我去医院时第一个想到的是我们年轻的生理解剖学老师。”那个老师每讲到一个身体器官时，总会用手亲自在自己妙曼玉体上比画一番。
　　“应该是信赖你吧。”她对我的笑话置之不理。
　　“信赖我？信赖没把喝醉的你带去情人旅馆的人？”
　　“嗯。对了，”她想起来什么似的，“说说你那位吧！昨天一直是我在说个不停。”
　　“人都没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讨厌医院吗？我小时候一进医院门口就做好哭的准备，总感觉屁股凉飕飕的。”我转移话题。“可能是怕打针的缘故。”
　　“有这么严重吗？不过不要转移话题哟！那位你好象不愿意提嘛。”
　　“是不愿意提，”我老实承认。“因为其中发生的事太复杂了，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无法了解我们的心情的。”
　　“这样啊，那她了解你心情的吧？”
　　“希望她了解，毕竟舍她没有其他更了解我们目前处境的人了。”
　　“你不会喜欢的是个已婚女人吧？你要拆散人家家庭！我猜的怎么样？”她大胆猜测。
　　“嗯，十之八九，你可以去写小说了，想象力别荒废了。”
　　“呵呵，开玩笑呢，不会当真吧。”
　　“知道。”
　　※
　　医院在市中心相对安静的地段，来来往往是看望病人的人，或拿着鲜花，或拎着水果。挂号大厅里散发医院特有的气味，医生护士穿梭不停，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起讨论病情。我们排队拿到会诊单，王雨楠坚持自己一个人去检查。
　　“你在那里座位等我，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还是我陪你去吧，有个人在旁边心理也有些安慰吧。”
　　“我知道，但是是女孩子的病症，你不好进去陪同的。你在这等我就好了。”她留下感激一笑，随后转身上楼。
　　十一月下午四时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已经没有暖意，我倚在靠墙的木椅上，看着光线中飘舞的灰尘胡思乱想。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尾声，街头早已有卖来年的日历了，一年又即将过去。在过往的一年里我做了什么呢？弄丢了一个人，玩熟了一款游戏，逃了一半的课，喝了几十斤的酒，还结识一个见面两次就被被其拉来医院的女生。荒唐的一年！分文不值的一年！
　　正在如此想着，王雨楠带着难以捉摸的神情走过来，有些木呆坐在我旁边。“这么快？怎么样，没事吧？”我问道。她一言不发，俯下上身，把脸埋在双手里，放在自己腿上一动不动。须臾，身体开始抖动，传出抽搐声，她哭了。
　　开始是压抑的轻轻的哭，后来抽搐的幅度越来越明显，哭声也越来越来大。
　　“怎么了？别哭了，没事的。医生怎么说？不是说……。”我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她只是一个劲的哭，过往的人都有意无意地朝我们这看一眼。总不至于是什么癌之类的吧？不可能！她说是女孩子的问题，那会是什么？我边安慰她边思考是什么原因让她哭的。
　　大约十分钟之后她终于停下来，带着哭腔说：“你在这等我，好不好？”
　　“好，好，我在这等你。你放心，我晚上空的很。”我忙不迭答应。
　　她用纸巾擦干眼泪，起身上楼，刚到楼梯口，又不放心似的转身回来，“你就这等我，千万不要走开，好吧？”她语气中有哀求的味道。
　　“没事，我就在这等你，你放心好了，要不我陪你上去？”我感觉她似乎要面对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她依然不理会我的话，再次上楼。
　　会是什么事呢？我带着无法释怀的疑问坐在椅子上等她，旁边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在唧唧咕谷讨论着什么，听了一会，知道大概是他们的女同学因故住院了，大家讨论买什么去探望她，有女同学建议买绒毛熊之类，也有男同学反驳说那不实用，不如买水果，也有人坚持买花。
　　他们的谈话倒提醒了我，我去医院旁的花店买了一束百合花，花店的老板不厌其烦介绍林林种种的花，考虑王雨楠的不稳定情绪，我没有太多逗留，选了束看上去还挺鲜嫩的百合就出来，看到超市招牌又顺路进去买了点吃的。
　　回到医院，王雨楠还没有出来，过往的护士看我手里的百合都露出善意的微笑。我有点饿了，想把百合放在椅子上，好腾出手拿点东西吃，但又怕百合给碰坏了，所以作罢。
　　过了足有两个小时之久，王雨楠终于下来，脸色惨白，眼睛急切地往我坐的位置寻找，看见我在原地等她，欣慰地吐了一口气，勉强地笑了笑。
　　我把花递给她，“还好吧？你看上去身体很虚的样子。”随后拿出在超市买的东西给她选。“你要吃什么？这薯片估计不错，香辣型的。”
　　她说完“谢谢你”之后，又开始轻轻啜泣起来，我只好手忙脚乱的安慰她几句，看她这状态，我决定破费打车回去。一路上她沉默不语，还不时的埋头哭一会，我想问又觉得不适合，只好听任她哭。回到到学校已经八点，她拒绝了我提出吃饭的建议，郑重其事地道了谢后各自回寝室。
　　到寝室发现大家都在，小惠问：“约会怎么样啊？星爷。”“别乱讲！哪来的约会，在医院里弄得晕头转向，不过倒是见到几个漂亮的护士。”随后我向他们讲了大概，“你们说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买的花都是便宜货？”小惠猜测。
　　“怎么可能是花的问题，你幼稚不？女人看到花感激都来不及呢！应该是感动吧！”傻强说。
　　阿柯只是笑了笑，没有发表意见，过会等小惠和傻强被其他寝室的人叫去打牌后，我问阿柯：“说吧，怎么回事？”
　　“猜测，我只是猜测！”阿柯好象有点顾虑。
　　“你说，没事，又没其他人。”我催促道。
　　“她应该去流产了！”
　　“不会吧？！那她怎么会找我陪她去，我跟她又不熟。”
　　“因为你有种让人觉得安心释怀的能力。”
　　“果真如此？”我很诧异于阿柯的回答。
　　“应该是的。另外，刚流产的人不能吃辛辣的东西。”说完，也去其他寝室看打牌了。我看看桌上买的香辣型薯片，迷糊起来。
　　
　　


第四章
更新时间2006-12-30 11:54:00  字数：8674

　十二月初，终于接到静的邮件。那天去网吧，我像往常一样先检查信箱，直到信箱提示有新邮件我都没料到是静的信。因为以前经常接到法轮功蛊惑人心的垃圾邮件，或者是两个月让你成为百万富翁的致富信息。
　　你好！
　　是我！没料到吧，心理早就想给你写信，给你电话，甚至有次都到车站买票准备去看你了。可是我克制了自己，如你所说，我们当前最重要的是走出过去回忆的陷阱，我们得想好怎么面对以后的生活，不能再回避我们之间的障碍，我们要协力甩开思想上的包袱。他已在天堂，永无烦恼，永远年轻，而我们要一起生活，还要克服很多困难。
　　看了第一段，顿时感觉周遭的一切黯然失色，网吧嘈杂的声音立即销声匿迹，让我呼吸不畅的热气流也隐遁不见。我戴上耳机，选了首Sweetbox的《Every Step》作背景音乐后继续看信。
　　分开的五个月里，我天天想你。每天总是在想，这个时候你该起身了，过会你该上课了，你会在课堂上看什么书呢？天晓得！总感觉你看的书只有教授和石头才会去看。
　　不怕你笑话，我也买了本《全球通史》，是1500年以后的那本，以前看你整个寒假在读，我想体会一下杨君所读之书里到底有何吸引人之处，结果咬牙读了十来页再读不下去了。什么嘛！不是什么扩张根源，就是什么生产发展水平的，头都大了！我把这告诉同事，她们让我小心，说读这些书的人，结婚以后会对女人很苛刻，伸手就打女人是家常便饭。呵呵，你是会这样对我吗？
　　好了，我现在在杭州的一家医院，有亲戚在杭州做生意，认识医院里的人，所以我就进去了。不过待遇没你找的那家好，请假太难，有时想和同事一起去逛街，请假都不给你批。这几天天气更冷了，下班后哪里也不想去。你记得再去买双手套，两双轮流换洗，不能总用一双。只戴我送你的那双手套不能代表你对我的忠心不二，呵呵。
　　老实说，刚开始我有点恨你，可不是嘛，人家在同事室友面前都说你是我对象了，你还在那么多人面前说那样的话。不过气归气，我也知道你的难处，我也不好过，你哥离开的那个晚上的一言一行着了魔似的留在我脑子里，本来那晚我根本没有特意去留心他的举动。
　　和你一样，有时常突然感觉他就在我旁边，在嘲笑我，不错嘛，和我弟弟处的很愉快嘛！这个时候我心理就害怕，就拿你照片看，你看见我钱包的那张照片了吧？真奇怪，看了你的照片后，我就不怕了，我还理直气壮的在心理对他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没有对不起你。这样渐渐不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我希望你也能走出你哥的阴影，这样我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在一起生活了。
　　为了减轻你心中的负担，我还是告诉你一件事，你哥以前跟我单独相处的时候，根本没有和我说过情侣之间那样的话，也没有和我表白过，甚至连手都没牵过。我们独处时聊的还是你，我也很很奇怪，因为那时的我在心理也把你哥默认成我的对象，毕竟周围的人都这样看待我和他之间的关系的。
　　在他去世后，你也不再理睬我，我想了很多，后来我发现我们喜欢的都是你！真的，也许你觉得奇怪，但事实就是这样。他喜欢你这个弟弟，什么事都想取得优秀（这也是你父母对他的教育），这样他作为哥哥，就可以有哥哥的自尊了。到高中后，你成绩比他好，加上我父母的定婚条件，他心理承受不起了，他那样要强的人对一次次考试的失利自然比其他人更难看开。高考落榜超出他的心理承受范围，但那个晚上，他已经有了安排，所以才表现的那样镇静幽默，而我们俩没能深想，悲剧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在你们高中时，我更喜欢看你的信，接到你们的信时，我都先看你的信，尽管你们写的内容大同小异，你笔下的一切总是那么有趣，而他的信有些生硬。我知道这样说不好，可能的话，我不想说出来这些，只是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期望我们能毫无障碍的在一起，而不是带着愧疚和不安。自己喜欢你，也是在你们都以不同的方式离开我才发现的，因为那个时候我更多想的是你。其他一些相关的事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吧。
　　上次信里你提到和其他女孩子出去吃饭喝酒了，我很高兴，也希望你多结交些朋友，过的开心些，不过记得保持距离哟！
　　在你完全想清楚之前，我们还是以这样的方式联系吧，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我们以后为其烦恼，不如现在忍耐些，等一切云开雾散，我们就可以自由的长相厮守了。
　　没有你陪伴的日子，我也很孤独，翻来覆去地听Sweetbox的歌，不时的回忆和你一起的幸福时光。你大概没仔细看这首歌的歌词吧？我们每迈一步也不容易。
　　我最近在学做菜，因为我不久前看到一句话并深以为是。“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什么时候让你尝一下我的新手艺，保证你心满意足，我要抓住你的心！
　　好了，就此搁键盘吧，祝你一切都好！随信附上Sweetbox的《Every step》。
　　PS:爸爸已经松口，不象以前那么凶神恶煞了。
　　又:记得想我！^-^
　　Every Step
　　By Sweetbox
　　In every crowded room
　　In every lonely bar
　　The faintest trace of u
　　everywhere
　　Or on a busy street
　　When someone laughs like u
　　Loaded memories conquer me
　　And I give in
　　Every Step I take
　　Every move I make
　　Every strange new face
　　u are there
　　Every song I write
　　Every stair I climb
　　Every cold dark night
　　u are there
　　ur scent still in my clothes
　　ur opinions in my head
　　Searching faces for the one
　　I can‘t forget
　　How do u paint it black?
　　How do u turn ur back?
　　On every single dream
　　u believed
　　Every Step I take
　　Every move I make
　　Every strange new face
　　u are there
　　Every song I write
　　Every stair I climb
　　Every cold dark night
　　u are there
　　u‘re the face that gets lost
　　in the crowd
　　u‘re the strength in my bones
　　when I‘m down
　　And u‘re memory is like steel
　　in my mouth
　　In every breath u are there
　　Every Step I take
　　Every move I make
　　Every strange new face
　　u are there
　　Every song I write
　　Every stair I climb
　　Every cold dark night
　　u are there
　　这封来之不易、盼望许久的邮件我读了三遍，静还在我这边，读完后我欣慰地想。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关掉邮件窗口，因为若开着窗口，说不定会读第四第五遍，回信的事慢慢来。
　　“小惠，和你单条！快来受死！”我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
　　今天天气很好，一早上就阳光明媚，校园里尽管有些萧条，可是还是让我感觉精神舒畅，过往的人看上去非常亲切，难得吃一次严格意思上的早饭真是大感快意。我们寝室除了阿柯外，来上上午课的次数并不多，倒不是我改邪归正，而是在课上给你回信，下课后去网吧上网就可以回信给你了，平时老师时大时小的声音常让我不能全身心的看书，今天却分外悦耳，尽管没有去想老师在讲什么，原因自然是你给我回信了。
　　这封信真的让我等的好辛苦，我每次上网都是先查看邮箱，可是每次都落得失望，想到你很少用邮箱就更加心灰意冷了。
　　你来信上说的那些事我很惊讶，因为和我了解的和一贯了解的不同，不过我相信你的话，因为你的话更能解释目前所有发生的事。
　　知道你现在已经作出决定，我很感激，也很自责。每次都是我慢你一个节拍，每次都是我顾虑重重，但我也困惑万分，一筹莫展。
　　请你继续来信，尽管现在的我还不能给你、给过去一个满意的交代。
　　※
　　再次见到王雨楠是两个星期后的事，期间公共课上都没有见到她，本想发信息询问她近况，毕竟那样的事对女孩子来说并不容易，但又有些顾虑，所以放弃了主动联系她的打算。
　　她象上次那样，在我们上课教室外面的栏杆旁等着，穿着黑色棉质长外套，看上去精神不错，感觉人清瘦不少，不过与以前丰满的她相比倒也利落很多。
　　“嗨，你精神不错嘛，看你跟同学嘻嘻哈哈的。”下课后，我们一起下楼。
　　“有吗？你看上去也不坏呀！最近怎么样？课上也没见到你”我问她。
　　“能怎么样，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你又逃税似的不见人影。”
　　“下午的课我天天上，经济学、法律课上都没你见到你，又不认识你们系的人。”
　　“知道，开玩笑呢。想一个人静静的想清楚一些事，以后怎么办。嗳，哲学家是这么想个不停想出来的吧？”
　　“不知道，不过怨妇是这么来的。”我如实答道。
　　“呵呵，我就是怨妇。”她笑着回答，“陪我去超市吧。”她向校门外走去。“对了，精神这么好，是不是你那位要回来了？”
　　“嗯，总算联系我了，跟以前的一样，虽然目前不得相见，不过已经是几个月来最好的安慰了。”
　　“跟以前的一样？就是说她还喜欢你，是吧？”她问，我点点头。“那为什么还不能见面，又是什么罗罗嗦嗦的事要考虑？”
　　“是啊。”
　　“嗳，我说几句不中听的话，你别介意。你们男人怎么回事？都说女人罗嗦，实际上到决断的时候总是你们男人更畏畏缩缩，我们女人早不顾一切死心塌地跟定你们，只要你们男人一句话，不管吃菜根还是徇情跳楼，眼都不眨一下，你们还跟买二手家电似的，考虑这考虑那的。
　　你喜欢她吧？既然你们彼此都喜欢对方，还犹豫什么。我劝你把那些没完没了要想的事情一脚踢开，先把你女人牵在手里、搂在怀里，好好的哄她、疼她，那些事等你女人在你怀里睡着了，自己再去慢慢想，愿意想到什么时候就想到什么时候。
　　我们女人考虑不了那么多事，你们喜欢吃什么菜，喜欢看我们穿什么衣服，还有那个对你眉来眼去的女生，这些这些足够让我们想的了。”
　　王雨楠激动的一番长篇大论，然后象和我赌气似的，在超市里再未开口，而我就她的话想了一番。她在超市里买了不少补品，我在后面给她拿着。
　　“嗳，你的话很有道理。的确如你所说，她早已下定决心要和我一起生活，只是我还没能甩开那些包袱，跨过过去回忆的羁绊。听了你的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走出超市，我开口说。
　　“那就好，好好珍惜你那位，别辜负了她。能看到别人幸福地一起相爱，我自己也很高兴，更何况你是我朋友。你把我当成朋友了吧？”
　　“那肯定，是朋友。”
　　“嗯，这才差不多。怎么样，和我做朋友受益匪浅吧？”
　　“是啊，胜读十年书。”
　　“去香嘟嘟吃饭吧！那次本来是请你吃饭的，结果还是你付的钱，去医院又亏你陪同，还送花。”
　　饭店了早已是灯火通明，还没到四节课下时间，里面有些冷清，音乐放的是韩国的《因为是女子》。
　　“这首歌不错，我常听。”王雨楠把袋子放在多余的凳子上。“你吃什么？”
　　“随便点些清淡点的吧。”我考虑到她不能吃辛辣东西。
　　“也好。”她也不勉强，随后点了几个鸡蛋炒西红柿这样比较清淡的菜。
　　“不好意思，有些菜我不能吃。嗳，你知道上次去医院做什么的吧？”她自己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隐约知道点什么，我不能肯定。”我谨慎地回答。
　　“有时真羡慕自己寝室的那些人啊。生活不用她们操心，只要开口，钱不管多少，父母立即按时汇到她们手里。有什么烦恼，一个电话，男朋友立马出现，围着她们团团转，为她们排忧解难。
　　再看看自己，朝夕不保，这个月刚开始就要考虑下个月的生活费。学费没交上，学校一张又一张的表格让你填，一个又一个申请让你写，还威胁不发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那些辅导员还当着众人面催促你，他们哪里知道你的苦衷。还高喊什么科教兴国，我看是用大学这个诱饵赚老百姓的钱，就业又那么困难，听说我们学校那些就业率都是自己胡诌乱编出来的，我这个专业能有一半找到本专业工作就不错了。
　　可我父母就是不懂这些，拼死拼活的让你读大学，将来找个好工作，不象他们那样做体力活。也不能怪他们，当初是我自己想读大学，那时觉得大学是天堂，现在可好，苦了他们，也让我自己弄得认不出自己了。”她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讲起来，看来她想一吐为快，我也随她了。
　　“我也是逼不得已才选择那样的路，在学校里勤工助学，也至多维持生活，学费根本没有着落，还要受那些色老头骚扰。我在学院楼打扫卫生，每天中午去一次，那个管我们的老头每天都在你后面色迷迷的看着，害得我不敢穿裙子，他还经常有意无意的碰到你身上。
　　男朋友也没了，追求我的时候，什么事都抢着帮你做，还陪你一起去勤工助学，上床后就不把你放心上了，整天游戏，兴致来的时候拉你去情人旅馆，那事结束后就自管大睡其觉，根本没空理会你心理想什么，怪我一时被他的奉承弄昏了头。
　　这么着，我就感到十分悲观绝望，我就咬牙就做了那个工作，背着他做了半年，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物质精神两空，不如得到其一。我知道我不是个好女生，可先是社会和生活辜负了我，我那么积极努力的生活，结果却是我那样疲惫不堪，还受到别人冷眼。
　　分手花了很长时间，我心软，经不起他哀求，但好歹结束了。怀孕也是分手后才有感觉的，幸好遇到你，陪我去医院，不然，现在在哪里都未可知，也没有告诉他这件事。真是噩梦！现在总算逃脱了，学费也差不多少了，剩余的部分可以去家教挣来。”她轻舒一口气。
　　“你会嫌弃我这样的朋友吧？”她用淡淡的口气试探的问我。
　　“怎么会，完全相反，我敬佩你，你表现的那么坚强。”
　　“真那样想？不觉得我是肮脏的女人？”
　　“不觉得，能熬过那样的困难十分难得。”
　　“嗳，奇怪，怎么回事？怎么在你面前总是想倾诉个没完呢？”她象在我脸上寻求答案似的盯着我看了片刻，随后又放弃。“本来我并没有告诉你这一切的打算，可能的话，自己能忘的干干净净再好不过。”
　　“可能我们境遇相同吧，物以类聚嘛。”我猜测。
　　“不是，总感觉跟你一起，不管什么事都能心平气和的面对，你身上有什么让人心境平坦舒服的东西。”
　　“真的？那还不简单，以后有事找我不就OK了。”
　　“那敢情好，求之不得。不过心里挺不过意的，每次都是听我说个不停，还拉你跑走跑那，自己什么也没帮你。”她自责的说。“对了，你讲点什么嘛。你们最近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没有？”于是我讲我们最近参加的足球比赛和电子竞技游戏比赛。
　　学院举行足球比赛，我们班只有12个男生，除了一个身体重量和我们门牌号214还要重的同学外，我们得全部参加，正是这场比赛把我从无人关注的书堆中抬到一段时间内令人瞩目的地位。
　　比赛前天晚上，他们在讨论实力悬殊，认为我们没有可能赢，用小惠的比喻就是，我们胜率与女人每天来周期的概率相差无几，都说随便踢踢。
　　我对足球一窍不通，就边听边无意翻书翻到了《田忌赛马》那古老的故事，它启发了我的愚蒙，“唉，我看这么踢，我们明天比赛把不会踢的吹说是我们主力，让他们重兵防守，会踢的突然给他们致命一击。怎么样？”他们如梦初醒，都露出偶遇高人的且让我很是满足的神情。
　　比赛就像散兵游勇和正规军之间的比赛，比赛那天我们穿着着装不一的运动衣，相比之下对方不仅有统一的对服，还有令人眼花缭乱的战术，什么“飞龙在天”进攻战术，什么“铜墙铁壁”防御战术。
　　我们根本不管这些，他们果然重点防守我们那几个所谓主力，几个不会踢的在场上来回乱跑一气，他们被我们搞的莫名其妙，因为我们主力连球都难碰到，一接到球，又立刻大脚踢开，而且更让他们烦恼不堪的是我们之间的绰号太多。明明刚刚还叫“星爷”的我，下一个传给我时却叫我“男人！接球！”，还没来得及习惯这个名字，再传给我时又叫我“Zacard，接球！”(Zacard—为一电子竞技游戏优秀玩家)
　　就这样对方被我们搞的晕头转向，他们不停喊停，讨论用什么战术打我们。待到他们终于领悟谁才是我们的真正主力时，我们已经进了4球，他们准备所谓“最后的战役”反击我们，我们就死缠烂打，毫无顾忌地犯规，因为我们只有11人，不存在犯规罚下场或者换人之类的规矩。
　　此外我们班女生都来加油，我们尽管没有技术，却都表现得体力惊人，单傻强一人就以一挡十，横冲直撞，无人能挡，以后的生活中我们再也没有能再现当时的激情。傻强和阿柯只需指挥我们该把谁防住，不让他碰到球；该把谁挤出场。
　　结束时，尽管他们技术好，还是少我们两球而失败，有人问我，“你们用的是什么战术？没见过嘛。”“战术是狗屎，我们不需要战术。”我答道。
　　这场胜利成就了我们班，也成就我，以后我多一个绰号“战术大师”。
　　电子竞技游戏是一家网吧举办的，新开的网吧为了招徕顾客，举行时下很火的魔兽比赛，一等奖奖金1000元，其他前十都有不等的奖金。
　　小惠的鼓吹才能得到一次淋漓的发挥，让我们觉得1000块如取囊中之物，“向1000块进军吧！其他系的都是垃圾，都是初学者，我们只要一露面，他们立马全都屁滚尿流。”他继续开导不愿参加的人，“比赛就有1000块，然后大家狂欢，难道你愿意一个人在寝室孤零零的手淫？让我们骚动起来！”
　　就这样年轻轻率的我们放下手中学业，几乎全民皆兵，只要会这款游戏的人都报名参加了，甚至我们开始分析最终的决赛会在我们班哪两个人之间，有些人走的更远，已经开始分析用这1000块应该在哪个餐厅吃。
　　由于比赛那天下午有课，大家为这前景辉煌的比赛忙得不可开交，都拜倒在这虚幻的胜利脚下。全体男生一改不做作业的恶习，抄好要交的作业。集体向老师提出请假，我们以前所未有的统一，一致同意了老师的调课安排，并坚忍地安静听完两节枯燥的课，用小惠的话就是成功是需要代价的。这种气氛甚至熏染了对游戏一无所知的女生，要去观战加油，要拿班费买水果之类。
　　但比赛很快证明我们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具有与我们莫名其妙高涨的激情相匹配的实力，预想中的激烈场面并未发生。在第一轮淘汰赛中，除了傻强因为同我们本班选手比赛而取胜外，全体兵败滑铁卢。进入第二轮的他没有再次幸运相随，而直接被对手2:0终结所有的奢望。
　　全体结束比赛时，才下午2点，大家都面面相觑，难以接受的神情。小惠与小惠再次报名，结果还是没有任何悬念失败告终。其他参赛的人一脸疑惑，“怎么这些初学者也参加啊，不是自取其辱吗？”
　　但是这些失败丝毫不影响我们聚餐的原计划，大家热情高涨地在餐厅谈天说地。谁会想到一群刚刚失败的人会在阳光明媚的下午2点聚餐，这场开始就注定的失败在第一道菜上桌后，就被垃圾般扔在脑后。
　　※
　　吃饭回来后我写信把自己的决定告诉静。
　　睡在暖和的被窝里想你是十分惬意的事，我们这里断断续续的下了一个星期的雨，除了待在寝室里看书和去网吧玩游戏就无处可去了，据说天气过几天会将到零度以下，看来完全可能。
　　随后写我和王雨楠一起外出吃饭的事，写了那是怎么样的饭店，点了什么菜，还有她那自述自己如何与困难抗争的。
　　最后告诉你我的决定，对我们来说可谓意义重大，我要和你在一起！树干上的短绳，烧遗物的胡焦味，乱七八糟的回忆，还有过去所有的一切，所有罗罗嗦嗦的让我们分处两地的一切，我要统统忘掉。
　　我想清楚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其他都不重要，我受够了没有你在身边的凄苦孤独。我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不应该让我们分隔两地，我们要朝夕相见。
　　看到邮件后请联系我，我太想你了，迫不及待地想见你。在这封简短很多的邮件发出两天后的晚上，静给我打电话，我们聊了两个小时，最后决定星期一我立刻去看静。
　　
　　


第五章
更新时间2006-12-30 11:56:00  字数：25774

　星期一早上起床已是七点，洗漱完毕，早饭也没吃，就拿起旅行包急急忙忙乘车去火车站，包里放些换身衣服和一本《麦田里的守望者》，还有送静作礼物的一整套棉质帽子手套围巾，都是红白相间的颜色。
　　到车站买了早上八点半出发的那班火车，五个小时不到就可以到杭州，车次是和静通完电话后就在网上查好的。上车后发现车里面人并不多，也难怪，估计星期一一大早就逃课的舍我也别无他人了，一路上我想见面该说什么话，静变化大不大呢，如此这般想个不停，静不时的发来信息问到哪里了。
　　下午一点二十，车在杭州站停下，我拿出包下车，到检票口时，我一眼就看到了身着白色棉风衣的静，她显然精心打扮了一番，一头柔顺的直发一分为二披在胸前，围着粉色围巾，藏青色牛仔裤，手里拿着一个女式小提包。
　　她看见我，露出温柔的甜美笑容，示意地向我招一下手，待我走到她面前时，竟一时语塞，她也不言语，只笑吟吟地看着我。我轻轻地搂过她，一种久违的温煦感传遍全身，我嗅着她秀发上的清香，不禁暗想，这所谓的障碍倒底算什么，几个月的分离倒底为何，几个月的苦闷是哪家子事，因为当把温热美妙的静搂在怀里后发现一切的困难都显得不堪一击。
　　我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牵过她的左手，“走吧。”
　　“嗳，你书都读哪里去了，见到人家一句话也不说！”出得车站，静调皮的抱怨说。
　　“你太漂亮了嘛！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不过也奇怪，在车上还想个不停，见面是是怎么样的情形，以及怎么开口之类的，一见到你，就什么说不出来了。”我老实说道。
　　“真是的，还以为你不想理人家呢。“
　　随后我们乘车到静的住处，这是她亲戚的房子，她亲戚做生意常来回几个地方跑，在杭州买了套三室一厅，本来是为那亲戚儿子考杭州的大学准备的，但他儿子的成绩连大学的边都碰不着，一时又不能以双方满意的价格转让，暂且静和另一个女生住着。
　　房子装潢得很气派，家电齐全，冰箱、彩电、空调，连电脑都有，两个卧室，一个书房，加上厨房浴室，可谓一应俱全。整个房间整理得纤尘不染，还在茶几之类的地方放上人工鲜花做点缀，墙上挂着格调高雅的人文画。
　　“都是我在搬进来后设计的，怎么样？可以吧。”进房后，静环视房间一边，脱掉风衣，解下围巾，里面是鹅黄色线衣，与她相得益彰，看起来很可爱。
　　“嗯，摆放合理，富有情调，轻快而大气。”我回答。
　　“就是嘛，你知道赵雯怎么说，她说，‘不错，东西一件不少，都还在房子里。’真气人！一点不懂欣赏。”赵雯是她室友，也是静的远亲，在职业培训学校当英语老师。
　　“赵雯，赵雯！来客人了。”静招呼她室友，随后一个头发蓬乱，睡眼惺忪的女孩走出来。
　　“Hi，you！”她开口懒懒地打招呼道，怎么用起英语了？我有点意外。
　　“Hi，you！”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也只好鹦鹉学舌。她人比较高，迈步很大，及肩的短发随着她的脚步也急剧飘摇着。
　　“宝贝，几点了？下午还有课，郁闷！看那些学生就头痛，睡觉的大有人在，谈情说爱的不在少数，剩下的就是看小说，都不知道现在的这些学生怎么想的？”赵雯一边在收拾教材样的东西，一边跟静抱怨道。
　　“还有二十分钟两点，你可以去学校了。这个人上课也不怎么听课的，教训教训他！”静看着我，开玩笑说。
　　“你那位我可不敢，我要是说一句坏话，你可能就要十天不帮我整理东西了。唉，宝贝，我那围巾哪里去了？看见没有？忘了放在哪了。”她称呼静为宝贝。
　　“你呀！说了你多少次了，围巾回来后就放那柜子上面，你总忘到脑后面。”静埋怨道，在房子里找了一番。
　　“找到了，你怎么放在被子里，你围着围巾睡觉啊！”
　　“哦，对了！早上在床上看书看睡着了，就随手扔在床上了。好了，我去学校了。你们好好云雨一番吧！你那位估计等不及了，够可怜的，闹了这么长干旱。”她一边穿鞋，一边和我们打趣。
　　“讨厌！你要迟到了。”静害羞的催促她的室友。
　　赵雯走后，静问我喝什么，我答说果粒橙，那是她的最爱。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静依偎在我旁边，我细细把静打量一番，在这几个月静依然美丽动人，只是少了些过去少女的可爱天真，代之以成熟女孩的韵味。过去年轻女孩身上随机而动的青春活力渐渐隐藏，呈现在静身上让人一目了然的是成熟的落落大方和典雅澄澈。
　　“你怎么不说话？”静突然发问，“真想那事了？”她压低声音问。
　　“哪里想那事了！在看你呢，看看几个月的变化。”我回答。
　　“有什么变化，变丑了吧？晚班比以前多些。”
　　“怎么会？是更漂亮了，我在想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讨厌！你就会油嘴滑舌。不过，真没想那事？”她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想自然会想的，我也是正常男人嘛！”我侧过身，搂过她，用手在她身上抚摸着，回忆着快要遗忘的妙曼曲线，她身上特有的温柔气息一如往昔令我亢奋，我手伸进上衣里，她胸部柔软诱人，当我手往下游走时，她开口了。
　　“嗳，今天不行，那个来了。不知道怎么的，不应该这两天来的，以前告诉过你的吧，以前每月都是四号五号的，你不会生气了吧？”她小心翼翼的问。
　　“怎么会？这么傻！不一定非做那事嘛！让我抱抱就好了。”尽管有点失望，我还是收回手，安慰她。
　　“用其他方法，用嘴吧。”她脸红红的。
　　“不用了，又不是不能忍。”
　　“好了，你把眼睛闭上，求你了！”她哀求道，看她快哭的样子，我也随她去了。
　　事完之后，静去洗手间，我穿好衣服。等她回来再次时，她显得很害羞，不自然的坐到身旁，我主动搂过她。
　　“过来一点！跟我说说在这里过的怎么样？”我开口想打破着尴尬气氛。
　　“嗯，除了夜班每周多一次，和请假不方便外，其他都不错。喏，这房子住得不错吧。赵雯也挺关心人的，我有事她总尽力帮忙。不过她这个人跟男孩子没区别，真的。她衣服总一堆一堆的乱放，床上也是乱七八糟的，也不整理。自己的东西丢三落四，本来跟我无关，是吧？生活方式不同嘛！可和她住久了，自己就看不下去了。隔三岔五的帮她整理整理，地就不指望她拖了，按照她的意思一星期一次都嫌多。
　　我就问她你这么懒散，男朋友怎么受得了的。你知道她怎么回我？你这么爱干净，做你男朋友也不容易！嗳，你觉得我太爱干净了？”
　　“没有，反正又不用我动手。虽然我不怎么关心那事。”我回答。
　　“倒也是，你也和她差不多。还记得吧？初三体检的时候我还帮你洗过衬衫呢！”
　　“噢，那很久以前了吧，怎么弄脏的？好象是和谁打架了，怎么打起来的都忘了。”我有点记不得那件事了。
　　“那个大个子嘛！经常耍别人的那个，你们叫他‘呆熊’的那个。好象他在你小说书上画女人裸体，对了，是《苏菲的世界》。”
　　“你记得很清楚嘛！”
　　“嗯，那时吃了一惊，你这人固执起来还真不得了。明明个头上不占优势，还不依不饶。不过他倒被你镇住了，虽然也还手，不过笨手笨脚的。”我钦佩她能记得这么清楚。
　　“那时《苏菲的世界》也看不懂吧，估计是他其他什么地方惹到我了。”
　　“谁知道你啊，那时我们都看十八岁的天空啊，什么《花季雨季》啊，就你一个人哼哧哼哧的看那些古怪的书。你不知道吧？虽然我借过你好多书，不过没几本从头读到尾的。”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到什么，在犹豫要不要说。“还是告诉你吧！你哥那本《君主论》本来是我的，我读大学的表哥忘在我家的，我就放在书橱上，被你哥看见就要去了。那书我又看不懂，就没当回事。”
　　“哦？那上面那句‘读懂此书的人都是强者！’也不是哥写的了？”果然，我以前就看那笔迹不象哥的。
　　“嗯，开始没放在心上，都忘了。直到后来发生那些事，才想起来，又找不到适当的机会跟你说。”
　　“嗳，还记得我的信里怎么说的吧。我要把过去的事理清楚，然后把它忘掉，不怀任何愧疚的和你在一起。要是你愿意的话，把那些事告诉我吧！好吗？有很多我不知晓的事吧？”
　　“嗯，也好，象你说的那样，我们不能活在过去。”
　　※
　　“我们三个很小就在一起了吧？那时多开心啊，整天跟着你们后面乱窜。虽然后来年纪大了一点，不再跟你们一起疯，可也几乎天天见面，大家聊家里学校的事，说无话不谈应该不为过，我们三个彼此真的太熟悉了。
　　到了朦胧意识到男女关系的年纪，我也会崇拜某个明星，记得不？我那时喜欢的是郭富城。可要我具体到生活中的一个男生就不清楚了，虽然周围的人都默认你哥是我的对象了，学校的老师也都知道的，是吧？我更喜欢你们两个都在身边，因为你哥他会象大哥哥一样，什么棘手的事都由他去解决。而你是交谈的中心，我们围绕着你讨论着少男少女时代的话题，我和你哥都喜欢你，因为只要你在，就笑料不断，当时我们都没有去细想我们这奇怪的关系。
　　在初三时，你哥已经表现出对我的爱慕，我们开始独处，两人去看电影，或者在下午三节课后到学校后面那林子转转。可是，经过几次这样的约会后，我发现这没有什么吸引力，我们几乎无话可谈，只能东拉一句，西扯一句，不可思议。你哥也没主动牵手或表白什么的，跟往常一样，问我吃什么零食，喝什么饮料，然后就考试怎么样啊，作业有没有做啊，很奇怪吧？
　　到了你们上高中，我多少察觉了，因为你们的信同时到的时候，我都先看你的信，我也不明白同样的东西为何在你笔下更让我开心，让我觉得我活的世界是多么有趣，我还拿你的信给同学看。
　　节日给你们寄贺卡时，也是左思右想送什么给你，给你哥的就没那么用心，差不多就好了。或者你没有注意，就是平时往你家打电话找你们时，我通常也是问你在不在家，而不是你哥，这些也是我后来慢慢才想通的。
　　最后一次一起吃饭结束后，你哥提议去中学后面的那林子里坐一会，说以后就没机会去那里了。我看你都差不多醉了，就没同意。而且我以为他的意思是你要上大学，他或者去复读或者走上社会，我们三个就难得有机会在一起了，没想到他的意思是自己要走那样的路。
　　他留给你的戒指也是那晚准备送我的，可那样的时机不适合，而且父母还没明确态度。更主要的是我已经约略知道自己对他怀有的是类似于妹妹对哥哥的情感，而不是恋人之间的那种爱意。
　　你哥去世后，我很自责，感觉与自己关系莫大。离开你们两年里，我很孤独，但也想清楚一些事。只是没有想到会与你相遇，而且和你走到一起。
　　和你一样，我自己心理也很困惑，总感觉我们这样的结合不适合。我当初离开你是因为你没有承认我是你女朋友，而且我问你要不要留下来的时候，你居然说不留下来，其实我那时想和你把过去的事好好理清楚。
　　当然，离开你也给自己时间去考虑这些事，我甚至去相亲了。那人家庭条件还不错，人也说得过去，性格比较温和。可牵线的人问怎么样时，我还是拒绝了，想不出什么原因，一定要说原因的话就是：他不是你。
　　这件事加上自己长时间的考虑，我就下定决心，只要你不动摇，我就跟定你了，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当你说下定决心和我一起时，你不知道我多开心。
　　说了你别生气，我有时会想，我为什么喜欢你呢？比你帅的人有，比你有钱的也有，你嘛有点懒，不讲卫生，还看那些怪怪的书，可心理就是还想着你，甚至连你的坏习惯都喜欢，我不可救药吧？这样，你可要好好待我，可别辜负我。”静将头依在我肩膀上，动情的说。
　　“我怎么会辜负你呢！”我吻了吻静，冬日下午的斜晖照在静身上，将静全身染成金黄色，静如同沐浴在圣光中的美少女，令我心动不已。
　　良久，静抬起头，坐正了身子，“哎，话说出来，舒畅好多了。”随后她看了一下挂钟，下午四点半，“陪我上街吧，去买菜，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包你刮目相看！”静喜悦的说。
　　“好啊。”这时我想起送静的一包东西还在包里，就拿出来，给她看。“是你自己买的，不错啊，我喜欢这红色，让我全都装备起来看看，你先把围巾拿着。”
　　随后她一一戴上帽子，围上围巾，手套她也试了试。静看起来更加鲜艳有活力，也更加温柔可爱。 “你这样看起来象团火。”我评价道。“那你可小心点，别烫着！”静就直接这样出门了。
　　彼此牵着手走上街头，迎面的风有点冷，但我心理却很温暖，往日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嗳，我们都好久没一起手牵手逛街了，感觉都几十年没这样了！”静感叹的说。
　　“嗯，是很就以前了，那是恐龙还没灭绝呢！”我开玩笑的说。
　　“呵呵，还有一只呢，就是我呀。”
　　“我喜欢你这只恐龙。”
　　我们到超级市场买了茄子、西红柿、鸡蛋、鲫鱼、排骨等，还买了些零食，路过西服店的时候，静又看中一款西服，买了送给我，我们一路笑谈着回到静的住处。
　　她的室友已经回来，躺在沙发上看科学探索频道，“嘿，回来了？下午过的怎么样，很浪漫吧？过会老实交代！”她对静说。
　　“知道啦，快过来帮忙！”静放下买的东西，招呼赵雯。
　　“哎呀，我的乖宝贝！你买这么多菜干什么嘛！准备冬眠吗？”赵雯惊讶的问。
　　“当然是做菜了，今天我们大宴一下，让你享受享受！”
　　“哪里是给我享受啊，还不是为了你男人！我要是男人就一定娶你这样的老婆。怎么样，做我们宝贝的男朋友很幸福吧？”赵雯转过脸问我。
　　“恩，是幸福。”我老实回答。
　　“就是嘛，人长得标志，菜做的好，又温柔贤惠，还特地看书，学那方面技巧满足你，不幸福才怪！”我一惊，原来静特地看了那方面的书，难怪想到用嘴满足我。
　　“你讨厌！再说就不给你吃饭了，自己吃快餐去！”静红着脸，伸手去打赵雯。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不是为你好，让他珍惜你嘛！你倒打我，不解人意！”两个女子就这样边嬉闹边拣菜，我也帮着忙。菜拣好后，静系上围裙，开始忙活起来，我和赵雯在旁边当帮手。
　　静果然学有所成，表现的颇有大家风范。先在锅里倒些油，待到油被烧得冒烟时，手拿鸡蛋直接打在锅里，然后用双筷子快速地搅动鸡蛋，看鸡蛋成块时放入准备的碗里；然后再次放油，待到冒烟，放入葱花和花椒面，把切好的西红柿放入锅里，不停的炒，直到炒出汤，然后将炒好的鸡蛋放入锅里小炒一会，再放盐和味精，最后大功告成。
　　看着静有条不紊的忙上忙下，让我想起来战争片影片里的共产党指挥员，那些指挥员看着地图，胸有成竹地用手来回比画：两个师正面拖延敌人，一个团切断敌人后路，一个营在山地里来回骚扰敌人，最后在口袋阵型里一举消灭敌人。每个动作都正确无误，彼此连贯。我呆呆的看着，静转身拿什么东西时，若我们目光相遇就对我甜甜一笑。
　　“不简单！难怪我妈总唠叨，让我用心学。宝贝，你真有两下子。”赵雯感叹的说。
　　“算你慧眼，单看样子就很诱人吧！跟我住一起收益不小吧。”静用手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撂在耳后。
　　静做了好几样菜，有西红柿炒鸡蛋，油焖茄子，糖醋排骨，香菇豆腐，红烧肉，鲫鱼汤，每样都色香味俱全。
　　“喝酒吧，你？”静问我，“随便。”我回答说。
　　“来酒，来酒！这么好的菜不喝酒助兴浪费了。‘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惟有杜康。’曹操说的好！”赵雯兴奋的说，“嗳，宝贝，你要感谢我，你刚学做菜的时候我可吃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菜，明明难吃的要命还说不错来安慰你。你就在这多住几天吧！让我多享几天福。”赵雯对我说。
　　“哼，想得美！饭哪是这么好蹭的，明天你记得给我把垃圾袋送下楼！”静命令赵雯。
　　我们三人开开心心的吃饭喝酒，谈天说地，她们要我讲学校里的事，我告诉她们这个这学期大大小小发生了不少事。
　　先是小惠在收拾阳台角落时发现一只黑底黄斑的硬壳虫，他童心未泯，用手去逮虫，结果那虫发出一阵烟雾。不久，小惠脸开始浮肿，大家只好手忙脚乱的送他去医院，在医生的询问下才知道那是斑蝥，即俗称放屁虫。
　　后来，学校论坛上有人提出罢食堂一天的倡议，因为食堂的菜做得实在令人不感恭维，而且菜价惊人。倡议提出后很快得到响应，宣传海报开始出现在各个显眼角落。“食堂是榨取学生钱财的地狱！学生也是消费者，利益不可侵犯！”“3.15，让我们全校的同学联合起来！”
　　果然那天从早上到晚上，食堂门前十分寥落，校园超市人满为患，由于不去食堂吃饭，大多数人都是买面包、方便面，这天的方便面的销量应有几万包之多。可事后几天却听说那些提倡议的人被食堂老板请去赴宴，在饭桌上几杯酒入肠后很快冰释前嫌。
　　我不禁感叹，这世道可谓江河日下，那些家伙居然也高谈什么消费者权益，一口残羹冷灸足已使他们摇头摆尾，中国历史上革命失败原因分析起来根本就是这类货色的存在。
　　我又跟她们讲小惠的事，小惠在游戏上认识一个女生，彼此聊的很投机，游戏里一起做任务，一起和别人砍杀，还在游戏结了婚。当得知那女生也在同一个城市的时候，其他人怂恿小惠和那女生见面，果然经过小惠几番深入浅出分析见面的必要性后，那女生同意见面，不过她带另外一个女生同行，小惠也就和其他班级的一起玩游戏的人一起去见面。
　　本来是小惠和那女生互诉衷肠、情感交流的见面，小惠为此次见面准备了不少游戏的秘诀同那女生分享，不料那两个女生除了开始时礼节性的聊聊游戏外，之后对游戏闭口不谈，同行的男生和她们倒是一拍即合地谈了起来，她们女生皮肤用什么方法保养啊，公寓管理员怎么变态啊。
　　同行的男生表现出令人意外的博学，就连怎么养花都能大谈特谈一番，两个女生完全忘了小惠的存在，小惠开始时还努力扯上几句话，后来就完全无能为力了，他了解的AV女星是上不了台面的。
　　小惠只好无聊的吃菜，喝茶，最后发现排遣无聊的方法，就是看自己能喝多少杯茶水，到结束时小惠喝了十五杯之多的茶水，但也去了若干次厕所，以致给那两个女生造成小惠尿频的误解。最后告别的时候，那女生建议他去第一人民医院前列腺科检查检查。
　　小惠回来后向我们宣布这场约会带给他的几项成果：一、书到用时方恨少，他对养花和美容一窍不通。二、他最多可以一连喝15杯水。三、尿频与前列腺有关。
　　她们哈哈大笑，静认识小惠，“那人是挺有意思的，人小小的，就是说话太露骨了，刚开始感觉那人挺烦的，不过习惯了，就知道他是个好人。”
　　待到我们吃完饭，已经八点，赵雯主动要求承担洗碗的任务，静也不客气。
　　“走吧，到我房间里去看看。”她右手拉着我的胳臂。
　　静的房间干干净净，东西摆放错落有致。首先一张放在正中心的床，床一端挨着墙，床的左侧放着大衣柜，正对床方向放着梳妆台，上面有各式女用化妆品之类的，台上有几个放着静照片的小型相片镜框，其中还有一张我们在X大校门口的合影，最南面还有一个书橱，放着医学方面的书和静考本科的教材，有《全球通史》，如赵雯所说上面还有一本《性生活入门》。
　　“你真的在看啊？”我指了指那本书。
　　“嗯，我是学医学的，这个也算正常吧。”静红着脸辩解道，拿下做饭时拢头发的发夹。“嗳，你不看书或看电视什么的？”她问我。
　　“今天不想看书，还想和你说说话！”我回答说。
　　“就是！我也这么想的。”静开心的说，随后我们脱去衣服上床，我搂过静，将脸埋在她胸前，深深地嗅了一口。“真香！”
　　“讨厌！看你根本不是想和我说话，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呢！”静嗔怒道。
　　“好了好了，让我好好看看，别动！”
　　我脱去静的内衣胸罩，静的肉体温润柔软，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完美无暇，令人不胜怜爱。肌肤嫩白光滑，胸部丰满浑圆，小腹纤瘦平坦，还有让人百看不厌的白色内裤。我用手心抚摸她的后背，她的胸部，她的小腹；吻她的嘴，吻她的细颈，吻她的乳房，静也在我后背来回抚摩着。我们就这样相拥爱抚很久，最后静依然象下午时那样帮我释放掉。
　　“嗳，那样你能满足？就是…用嘴。”事完后，静开口问我，我赤身裸体拥着静。
　　“能满足，技术不错嘛！”
　　“真是的！不要说什么技术，好不好？我也是听那些结了婚的同事讨论才知道的，她们常说哪个丈夫出轨是因为妻子不能让人满意之类的，还讨论当女方不能做那事时用什么方法解决丈夫的要求。我嘛，就记在心里，还从赵雯借来那本书，心想说不定我们也会碰上这样的事，那时侯你可能会发大发脾气。没想到真的发生了，估计是知道你来太兴奋了，那事就提前了。”
　　“真难为你了，你什么事都想着我，而我却什么也不能为你做，还犹犹豫豫让你伤心。”我听了静的一番话，觉得自己辜负了静，很自责。
　　“哪里，我知道你有难处，其实是我没想那么多，有点不计后果，把难题都留给你了。”静的脸颊贴着我的肩，温情的安慰我。
　　“虽然其他很多事我还没有信心，有点茫然，因为如何说服我们的父母和我们周围的人的是道难题，但我可以肯定的就是我喜欢你、爱你，想和你这样一起幸福生活。”
　　“那就好，我最在意就是这一点，其他事我都不在乎。上次信里也跟你说了，父母知道我和你还在交往，他们也没怎么过问，妈妈也只让我别惹爸爸生气就好，看他们的语气已经缓和很多，我可求了不少人帮我劝爸爸呢。”
　　“那很好，我父母对你本来就很喜欢你，小时侯就什么都护着你，只是他们还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毕竟在他们看来你本来是和哥联系在一起的，加上顾虑周围人的眼光，所以一时半会还不会松口，我也会找亲戚劝劝他们，我们现在就是要让父母知道我们还在一起，让他们慢慢接受这个事实，对吧？”
　　“嗯，还是你想的周全，我就死脑筋，总想一步登天。嗳，你再讲讲你的事嘛，我喜欢听你讲。”静用鼻梁在我脖颈下挠痒痒。
　　“也没什么好讲的，还不是看A片，玩游戏，这些老一套。哦，对了，还时常想着你做那事。”
　　“真的，做那事也想的是我，不是什么女明星之类的吗？”静用胳膊支起身子，笑吟吟的低头看我。
　　“以前是，不过后来不怎么顺利，想你倒是次次一帆风顺。”我实话实说。
　　“什么时候开始想着我做那事的，在我们第一次之前吗？”我随便说了个话题，没想到静倒感兴趣了。
　　“呃，是在我们第一次之前，刚开始只是偶一为之，后来就理所当然了嘛。”
　　“嗯，不错，继续，本小姐支持你！对了，你这人真讨厌，你以前说人家胸部左边比右边大，被你这么一说，我越看越觉得真的左边的大一点，后来还让赵雯看看是不是那样，被她笑了好长一段时间。” 
　　“明显开玩笑的嘛，你还当真，真笨的可以！好了，以后我多照顾右边就是了。”我听了也大笑，静假怒地用拳头捶我胸口。
　　这样我们亲热地谈心嬉闹到十一点，考虑到静第二天早上要上班，我们就停止嬉闹关灯睡觉了。我一时无心入睡，就借着入窗的光亮细看入睡的静，她象婴儿一样依偎在我身边，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微微喘息，温热的鼻气一阵一阵荡在我胸口。
　　寒冷冬日里一个温暖而幸福的夜晚！我对自己说。
　　第二天我还在朦胧迷糊中，静轻轻推醒我，“懒鬼，还睡！待会早饭自己热一下，煎蛋、面包都在橱柜里，知道没有？”
　　“哦，你去上班啦？”我问。
　　“嗯，要到下午四点半才结束，中午你和赵雯出去吃吧，我没空陪你了。没办法，也请不到假，这医院最可恶了。你继续睡，我走了！”静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随后上班去了。我继续酣睡，等到醒来时已经九点半。
　　※
　　到客厅包里拿牙具，赵雯在茶几上记录什么，“Hi，you!很早嘛！一早就备课了？”我向她打招呼。
　　“哪里备什么课，就那学校还备课！让人笑掉大牙。在记昨晚的梦呢？我有记录梦的习惯。”她头也不抬的回答。
　　“记录梦？我寝室的同学也记录梦，还去社团里面交流呢！”
　　“拿自己的梦去和别人交流？”她抬起头，一脸不解的问我。
　　“嗯，他们是心理协会的，大家都那么做。”
　　“可是梦是极私人的东西啊！拿私人的东西去和别人交流？”
　　“现在人不都是这样吗？什么自拍，什么博客之类的，都是把隐私的东西给别人看。现在人太孤独空虚了，人与人之间没有心与心、面对面的直接交流，代之以用各种虚拟的方法寻求别人的关注，大家都不停的去尝试敲开别人的心扉，只是大部分的时候，别人都只是抬一下头，然后又躲进自己的孤独的硬壳之中。”
　　“是啊，你看我们小时侯，电视都不怎么流行呢！还不是玩的象疯子似的，夏天在河里面捕鱼掏鸟蛋啊，冬天滚雪球，在结冰的河上来回跑啊，恐怕现在人也只有在游乐场里面会见到冰吧。
　　你说不可思议吧？一次我侄儿指着一堆山芋（白薯、红薯）问是什么，更有甚者表姐问花生是树上结果还是地里结果的，最后根据‘刨花生’这个动词刨，得出是长在地里的。
　　现在小孩子整天面对的就是玩具娃娃、电视，哪象我们那时侯一群小孩子串东跑西的。什么城市化和现代化，都没算算我们自己失去多少东西！”赵雯不甚惋惜。
　　“嗯，你说的对，我刷牙去了。”我拿着牙刷站在那好久了。
　　“喂，你还吃不吃早饭，宝贝再三叮嘱我帮你把早饭热一下，还没结婚就成这样子了，宝贝是我男朋友多好啊！”赵雯大声问在洗漱的我。
　　“要吃的话我自己热就好了，你忙你的吧！”
　　“我要在宝贝面前好好表现了，爸妈过几天要来看我，还得让宝贝帮我收拾整理呢！我嘛，从小和周围的男孩子一起玩耍，导致现在那些女孩子的活都不拿手。”赵雯站在水池旁看着我刷牙，我也只哼哈做答。
　　“嗳，你们男人都喜欢宝贝这种会细心整理，会做菜的女孩子吧？”
　　“是不是呢？应该是个人喜好不同吧，也有人喜欢野蛮女友类型的。”我自己也不甚清楚。
　　“不过听宝贝说，她也是从小和你这些男孩子一起玩耍的，怎么她就那么女人，那么讨人喜欢呢？连我作为女生都喜欢她，我估计是你们什么事都让着她，什么难事都替她做好了，她呀，肯定是被小公主一样看待。”赵雯分析道。
　　“嗯，这倒是真的，有一个要好的朋友象大哥一样照顾我们，什么难事他都先挺身出来解决。”我也承认说，所谓要好朋友自然是我哥。
　　“嗳，那你呢？怎么感觉宝贝对你象弟弟那样看待？我是说除掉情侣这层关系。”赵雯继续发问。
　　“因为我在那个圈子里年纪最小，在家里又是老幺，周围的人都多少额外忍让一点。”
　　“噢，难怪。晕，都十点半了，你还要吃什么早饭吗？我们直接吃午饭吧？”
　　“也好。”
　　我们去了一家看上去情调不错的饭店，里面装扮古色古香，基色是典雅的灰黑色，高级音箱里流淌着轻柔的英文歌曲《Long Long Way To Go》，女服务员服装一律是淡雅的白色职业装。
　　“这里不错吧？宝贝加班时没人陪我，我就常来这里。服务员态度好，价格也算可以接受，放的歌都很经典。知道这首歌吧？”赵雯显然很满意这家饭店。
　　“听过，不过歌词不太清楚，没留意过，只觉得旋律不错，男人的嗓音也很有吸引力。”我评价道。
　　“嗯，是乐队戴夫&amp;#8226；莱帕德(Def&amp;#8226；Leppard)的歌，红极一时，他们是当时唯一能与迈克尔&amp;#8226；杰克逊争雄的乐队。最让人敬佩的是灵魂人物艾仑发生交通事故，左手臂被齐肩切断之后，仍然以惊人的意志苦练特做的电子鼓，不容易吧？这样的乐队才能真正诠释什么是音乐。”
　　“还有这个背景，以前倒不知道。”的确，我们那层楼经常有人放这首歌，只是觉得好听，但没听说这乐队的故事。
　　“这首歌也不知道被我听了多少遍，主唱的声音让人既迷茫又豁然、既低沉又亢奋，Without love ，what is life？简单而令人深思！”赵雯赞不绝口。
　　“哦？原来那句话是这首歌里面的啊。”我告诉她，我在天文学家张衡的画上见过这句话。
　　“真的？这也太不搭了吧？”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点的菜上来后，我们没怎么开口说话，只是偶尔礼貌谦让一番，吃到一半的时候，静打来电话。
　　“嗳，起床了？”静那端可以模模糊糊地听到别人讨论病情的声音。
　　“嗯，起来好一会了，在外面吃午饭呢！”
　　“这么早就吃午饭了？还没到十一点吧？”静惊讶地问。
　　“本来想吃早饭的，又太晚了，索性就直接吃午饭了。你怎么样？很累吧？”我问她。
　　“还不是那样，这个那个的跑上跑下，人手总是不够，又不肯招人。好了，那边又在叫我了，你们聊什么了？”静并没有挂电话。
　　“聊美国对伊朗采取军事打击的可能性。”我开玩笑的说。
　　“呵呵，那你们继续聊，我得上去忙了，下午你怎么办，上网还是看书？”
　　“随便，看书吧。嗳，下班后我去接你，怎么样？我在哪等你比较适合？”医院离她们住处只有两站公交的路程。
　　“真的？那好啊，你就在医院正门口就好了，我四点半下班，你别太早去。嗳，真的要挂电话了，你好好吃，下午再见！”静挂了电话。
　　“你真幸福啊，吃个饭都放心不下。哪象我男朋友，自己几个星期才给你打次电话，还火急火燎的，我又不方便给他打。只好象古诗里丈夫出征的怨妇一样，每周给他写信。”
　　“你男朋友在哪工作？怎么会电话都不方便呢？”我很诧异地问，现在国内没通电话的地区是极少的。
　　“新疆，大学毕业就去新疆支教了。本来以为象很多大学生支援西部一样，工作一两年，只是想以后政府会照顾，社会给的机会多一点。哪知道他一去就留下去了，说那里太需要他了，以前只在电视上才看到的，现在就活灵活现的发生在我面前，回来过两次，带了好多那里的照片，还动员我和他一起去。”
　　“你会去吗？”
　　“会去的！他那人虽然不象其他男孩子会哄女朋友开心，脑筋也有点古板。可是个好人，人老实，做事认真，对我也一心一意，还不介意我会不会收拾整理，会不会做饭之类的。可哪能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呢？”赵雯放下筷子，整个身体倚在座椅上。
　　“怎么了？家里人什么的，有顾虑？”
　　“嗯，虽说父母他们生活不用愁，但毕竟年纪大了，身体总这个那个小毛病，弟弟又还小，不懂怎么照顾他们。自己再去那么远的地方让他们操心，不忍心这么做。有次我试探了他们一下，爸爸听完就立刻说支持我，妈妈什么也不说就顾掉眼泪。”赵雯眼睛有点湿润了。
　　“也是，父母年纪大了，最希望的就是儿女顺顺利利，能时常去看他们。”我附和道。
　　“是啊，我不忍心，也就没再和他们提起过。可男朋友怎么办？看他的样子两三年是不可能回来的。我跟他提出这个问题，他也很坦诚，说理解我，只是那里的孩子太让他心酸了，他不能抛开那些求学的孩子不管，劝我忘掉他，他这人就这样。你说怎么办？”赵雯一脸茫然，看她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我就未开口。
　　“我好困惑，有时自己说服自己，世界的男人多的是，再找一个不就得了。可结交了几个男人之后就让我心灰意冷，现在男人个个打扮得油头粉面或者怪里怪气，说话要不娘娘腔，就故弄玄虚，肚子里空空如也，没一点真东西，全是些不干不净的垃圾。”
　　“也不全是吧？估计是恰巧你认识的都那样子而已。”我有点为我们男人打抱不平。
　　“嗯，也是我认识渠道的关系，我是在网上征友的。”赵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想起来也真有趣，可发生不少搞笑的事，你想听不？”
　　“洗耳恭听。”
　　“你不再吃点肉末涨蛋？喏，给你夹块大的。你相信不？我那阵子接到若干的电话，来同我见面的人林林总总，有年纪大的也有年纪小的，有社会上地位高的也有小混混，大多是男人甚至还一个女人。不简单吧？”
　　“是不简单，这么全面！”我以前只听说网上交友大都是年少不更事的学生，剩下的就是色情服务之类的。
　　“还有跟你有关的人呢！”赵雯神神秘秘地说。
　　“跟我有关，不会吧？”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其中一个人是医生，开始感觉还不错，请我吃饭，讲医院里的趣事。可没过多久就原形毕露了，手脚开始不安分，有意无意的碰你。到最后的时候，居然问我想去哪家旅馆。喏，你知道我那意思吧？把我当成寂寞难耐且随便的女人了。自然被我拒绝，他就说没关系，明天或者周末什么时候吧。我就直接告诉他哪天我都不会同他见面了。那人听了之后，就跟我算吃饭的钱，我想都不想就把饭钱给他，急忙乘车回家。后来一想我只应该付一半才对，不过也就是事后牢骚而已。”
　　“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没看出来。”我疑惑地问。
　　“你听我说嘛，后来我和宝贝住到一起，有次去医院给她送伞，结果在那里遇见了那个医生。我就问宝贝那人平时怎么样，你猜怎么的？那人骚扰过很多护士，也骚扰过宝贝的，这下跟你有关了吧？”
　　“哦，原来这样。”我恍然大悟。
　　“所以你得好好守着我们宝贝哟。打她主意的人可不少，那个医生可是死缠烂打的角色。”
　　“没听她提起过。”我不知道静有这么个追求者。
　　“你不知道？那我也不好说什么，还是让宝贝告诉你吧。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辜负宝贝，宝贝她心里就只会有你一个，你也看到了吧？她怎么一心对你的，估计是怕你误解什么的。”
　　“那是，那其他和你见面的人呢？”既然静自己没说，那我也不好问什么。 
　　“哦，被你岔开话题了。最糗的是有一次同我见面的是我教的学生，你不知道我多难堪，我几乎是慌不择路逃出那家茶馆的。”
　　“还是没让你学生看到？你们见面有什么标志没有？”
　　“嗯，没发现，要是发现的话，我在那学校还能活？见面是各自拿身份证挂在胸口。估计是有老天帮忙，我刚进去就被一个熟识的人认出来，被拉过去一起聊了一会，在聊的过程中我就观察周围的人，结果发现我的学生进来后东张西望，最后才迟疑的挂上身份证。
　　我真的差点晕厥过去，赶忙低头装着没认出他，趁他点茶水的时候溜之大吉，幸亏在网上征友时用的昵称。够惊险吧？”赵雯一脸幸喜之色。
　　“是够惊险的，换是我，也不敢想象见面网友是老师的情形。”
　　“所以就不敢再同别人见面了，电话号码也换了，征友信息也删了。”
　　“你不是说若干吗？才两位而已。”
　　“哦，有个背着老婆的公司主管想包养情人，有个结了婚的店主想激发自己那方面能力，自己现在不能象以前那样满足老婆了。其他的没有什么好说的，总之都把你当成寻求刺激的女生。”
　　“也难怪，毕竟少有女生这么做嘛，可你往后怎么办，跟你男朋友的事？”我们吃的差不多了，都在呷着茶水。
　　“进退维谷啊，他也说一直都喜欢我，自己也中意他这个人，可以说他是真正意思上为国家做奉献而不求回报的人，不象那些钻空子的人，只求作为以后高升的资本。
　　可我又不能抛开父母，可能再等他一两年，那时感情也许会淡了，遇上自己心动的人也未可知，总之随遇而安吧。
　　所以呢，劝你好好珍惜宝贝，彼此满意又能厮守在一起，也算是难得了。都跟你说过了吧？宝贝人漂亮，心又细，家庭条件也不错，也有正式的工作，你到哪去找这么好的女生，对吧？即使我自己现在不能和男朋友一起生活，可看到你们那么幸福，我也高兴啊，毕竟你们也是我的好朋友嘛。愿意接受我这个朋友吧？”
　　“求之不得。”
　　“那就好，吃好了吧，我们回去吧？”
　　“好。”我掏钱包准备去结帐，被赵雯毫无商量余地地推开，“你是客人，请你吃饭也是应该的。你那钱省着给宝贝买点礼物什么的吧。”见她那样坚决，我也没再勉强，让她付了钱。
　　回到她们住处，赵雯下午有课，进自己房间准备课程内容去了，我无事可做，就把带来的《麦田里的守望者》拿到静房间，躺在床上看。
　　这书我早在高中就看过，当时觉得自己与主人公有好多相似之处，可能是那个时候都同样怀有摆脱学校教育桎梏的心情，对于主人公霍尔顿的生活存在一种向往和崇拜，羡慕他可以无所顾虑的离家出走，也喜欢他对自己妹妹菲芯言于溢表的关心，他的愿望也似乎能理解。
　　事隔几年后再读此书，尽管没有那个年纪的冲动，却也仍有共鸣之处，仍觉得是一本难得的好书，最吸引人之处莫过于主人公真实的困惑心情。我读着书，不时的看看时间。到三点四十时，我洗了把脸，然后去静医院等她下班。
　　静所在的医院与大多医院毫无二致，一样的白色基调，一样的特殊气味，一样表情的过往人群。我在医院旁的花店买了九朵玫瑰，然后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静。
　　四点半过一点的时候，静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同行下楼，我迎了上去，把手里的花递给她，旁边与静同行的女生见此窃笑不已，静开心地接过花，嘴上却埋怨我。
　　“买花给我做什么？又不实用，不过谢谢你。嗯，整天闻药水味，偶尔闻一下玫瑰花的香味真好闻。”她在花上嗅了一口。
　　“喜欢闻明天再买不就行了。”
　　“看你，怎么学起这一套来了，以后不要买了，有这份心就好了。”
　　走到门口时，静突然想起什么，追上一个刚刚和她一同下楼的女孩，在那女孩耳旁说什么，那女孩看着我的方向，笑吟吟的点头。随后那女孩返回楼上，静招手示意我陪她上楼。
　　“怎么了，忘了什么东西了，莫非？”我问她。
　　“走吧，陪我上楼去拿样东西。”
　　到了二楼同静说话的女孩见我们上来，立即大声招呼静，静拉着我去那女孩的房间，那是皮肤科。
　　到了房间一看，里面有几个医生护士在聊天，静把我介绍给他们。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杨星星。”随后静把那里的几个人介绍给我，我也礼貌性的和他们一一握手，我注意到有个姓刘的医生有点窘迫。我和静跟他们寒暄了一会，照例是在哪读书啊，老家哪里的啊，怎么认识的之类的。
　　“嗳，怎么想起特地把我介绍给他们？”走出医院时我问静。
　　“他们是我同事，我把男朋友介绍给他们认识有什么不正常吗？”静仰脸看着我，笑嘻嘻的问。
　　“话是那样说，那也不用和那个女孩鬼鬼祟祟的嘛。”
　　“算你聪明，看到那个姓刘的医生没有？”静把她的手提包挂在我身上，右手拿着花，左手搂过我的胳臂。
　　“那个医生见到我有点腼腆，怎么了？”
　　“哪里是腼腆，是害臊。那人纠缠了我好一阵子，我拒绝了他几次，他还不死心，找机会接近我，这次他应该死心了。在那么多人面前介绍你是我男朋友，看他以后还怎么好意思骚扰我。”
　　“想不到你这么有心计！”我捏了捏她下巴，开玩笑地说。
　　“什么心计，这是女人的智慧！”静笑着争辩。
　　“你身边这么多人追求你，我都不放心了。”
　　“那你就好好待我，我对你自然会不变心。现在就行动起来，我想吃糖葫芦！”看到路边有人卖糖葫芦，静撒起娇来，我买了两串。我觉得太酸了，吃了两颗就再吃不下，静倒吃得津津有味，还把我剩下的吃掉了。
　　“还记得小学时侯吧？我几乎天天买这个吃，后来妈妈说对牙齿不好，就不让我吃了，还好牙齿没受到伤害，是吧？”静支起牙齿让我看。
　　“嗯，没影响，又白又整齐！不过右边那里有点糖葫芦上的红糖。”我指给她看。
　　“呵呵，不过跟你说真的，我现在对别人完全没兴趣，看看这个人觉得没你有趣，看看那个人觉得那里没你有学问，要不就是没你了解我。我这样是不是太盲目了？”
　　“我也是这样啊，别人让我说这个女生怎么样，那个女生怎么样，我就看和你有几点相同，和你相似点多的就认为漂亮。”
　　“真这样？这还差不多！嗳，你信里说的那个女生和你进展怎么样？”
　　“什么进展不进展的，那时我没了你寂寞的很，她也是没了男朋友，大家心情都相同，未免就走的近一些，没有什么其他涵义在里面。也是听了她的话我才不那么困惑，才醒悟不该犹犹豫豫，让你伤心。”
　　“瞧你，我开个玩笑而已。也不是你让我伤心，我才离开你跑到这里。那时我自己也很困惑，不知道我们这样的结合对不对。好了，我们别总说这个，中午和赵雯吃饭闷不闷？”静转移话题问我。
　　“怎么会闷人呢？她讲了那么多有趣的事，你都听过了吧？”
　　“什么有趣的事，讲给我听听。”静要听，于是我把赵雯的话大致复述一边。
　　“你这人，真有两下子！她告诉我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提一下，告诉你居然这么详细。我还以为你们为了找话题，会这本书那本书讨论个没完呢，毕竟你们不熟识嘛。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信任你了。”静象是为了确认什么，定定地注视了我一会。
　　“这就是信任了？因为你的关系吧，所以把我也默认为朋友了。”我猜测。
　　“不是，当初我们两个可是过了很长时间才敞开心怀的。是你这人让人感觉塌实，我早就觉察到这一点了，只是当时没想明白，难怪我遇到你后连反抗都没反抗一下，就向你投怀送抱了，死心塌地跟着你了。看来，我要把你看紧点了，别被人抢了！”静开玩笑似的，向小孩搂心爱玩具那样紧紧搂住我的胳膊。
　　回到她们住处，赵雯已经回来，正在用拖把拖地，看静手里拿着花，就开起玩笑来了。
　　“宝贝，回来啦？看你，送几朵花给你就乐成这样，要是他是种花的，天天给你花，你还活不活？”
　　“当然要活了，拿他给我的花去街头叫卖呗！今天怎么这么积极，拖起地来了。你有没有先用那湿拖把拖一边，然后再用干拖把拖？”静在一边犹豫该把花放在电视机上的花瓶里，还是摆在茶几上，一边问赵雯。
　　“拜托，拖的是地板，又不是洗碗，讲究那么多干嘛。嗳，杨星星，你这位老婆大人这么讲究，不知道你受不受的了？”
　　“ 随遇而安吧，要是碰到个完全不讲究的，那也不好办吧！”我不置可否的回答。
　　“你这心态倒不坏，难怪和我们宝贝合的来。嗳，宝贝，不是表扬他，中午和他吃饭感觉他这个人还不坏，你可以将就凑合着用，哪一天遇到好的再把他扔了不迟。”赵雯戏谑地讲。
　　“嗯，好主意！”说完，静和赵雯哈哈大笑起来。
　　晚饭照例由静做，只是我们没有喝酒，晚饭后静想看电影，拉赵雯同去，赵雯不去，说不想影响我们缠绵。
　　由于不是周末，看电影的人并不多，放的影片也不是热门电影，我们选了一家放怀旧经典影片的影院，从门口海报上得知是韩国爱情片《爱有天意》，内容除去韩国电影里特有的煽情成分外，的确是部不错的电影。
　　电影讲了两代人奇妙的爱情渊缘，由韩国女星孙艺珍演母女两代人。第一代人的两个好朋友同时爱上珠喜，俊河与珠喜心心相印，彼此吸引；泰秀与珠喜门当户对，得到父母赞同。但由于家庭、战争还有朋友之间的情缘使俊河放弃了爱情，去参军，结果在战场上为了拿回珠喜送他的项链导致双目失明。为了不拖累珠喜和为难朋友，他假传自己结了婚，于是珠喜无奈和一直等待她的泰秀结了婚。
　　第二代是女主角和她的好友秀景同时喜欢上俊河的儿子尚民，主动外向的秀景先得到了尚民的爱。但女主角后来发现母亲的初恋和自己很相似，加上一些戏剧的巧合。最后她得到了尚民的爱，而且也知道了尚民就是母亲初恋的儿子，呼应了爱有天意这个主题。
　　画面很细腻，时代背景也很特出，背景音乐根据剧情时而悲伤，时而轻快。最令我感动的是结尾部分，珠喜得知俊河是在自己结婚以后才结婚的，而且死后的愿望是把自己的骨灰撒在他们相识的河里，女星孙艺珍发自肺腑的哭泣让我也不禁要流泪，静早已哭了很多次。
　　周围的哭泣声不绝于耳，我们前面两个学生模样的男生也在大发感慨，“妈的，太感人了，韩国人就喜欢搞这一套！”，“这女人也太会演了，哭的那么悲。”
　　电影结束，我们走出影院，看来静还沉浸在电影情节中，不时用纸巾擦擦眼。
　　“好了，别难过了，韩国人的电影都这样的。再说结局也不错嘛，他们的儿子跟女儿不是在一起了嘛！”我安慰她。
　　“你说为什么，吴俊河自己喜欢珠喜，珠喜也喜欢他，珠喜没结婚就是为了等他参军回来，他还要骗她说自己结婚了呢？”
　　“按照电影的意思应该是吴俊河觉得自己已经失明了，不想连累珠喜，而且他好朋友差点为珠喜自缢。”我就事论事地回答。
　　“你们怎么就不了解女人的心呢。嗳，你是吴俊河的话，你也会那么做的吧？肯定是！”静没等我回答就下了结论。
　　我设想了一下，也觉得吴俊河舍此也别无选择，毕竟和盲人一起生活一辈子不是件容易的事，况且也不能撇开他的好朋友不顾。
　　我们手牵手一路沉默，我几次想开口搭话，看静一脸冷淡，象在思考什么，也只好作罢。也许不该来看什么电影，我心想。
　　路过烤肠小摊时，静终于开口了。“我要吃烤肠。”
　　“好的，你在这等一下。”我太监象接到圣旨一般急忙去买了两串烤肠，“喏，注意点，还有点烫呢。”我小心翼翼地提醒她。
　　“只要两个人感情相通，有困难就应该两个人一起克服，不是吗？”静开口问我，看来这电影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忘掉的。
　　“嗯，是这样的。”我不知道她所指的是电影，还是其他。
　　“两个人分开了，困难没有了，生活再好，也没有意义的吧？”
　　“嗯，你说的对。”看她这个样子我不敢多想，还是顺着她比较明智，况且她又在生理周期，情绪起伏也可以理解。
　　“你是吴俊河的话，就要和珠喜结婚，朋友会理解的，强扭的瓜不甜，是吧？再说珠喜和泰秀结婚后也谈不上幸福吧，还不是很快就让珠喜守寡了。”看来情节记得不错。
　　“知道了，和珠喜结婚就是。”我继续小心应对着。
　　“可要说话算数哟！”静温柔地抓起我的胳膊，认真的看着我的脸，看来她还是另有所指。
　　“嗯，我会克服困难，和珠喜结婚的。”我认真地回答她，只是后来我还是做了电影里的吴俊河做的事，没能做到自己保证的那样。
　　“呵呵，你这人真是的，谁让你和珠喜结婚了，只是假设一下，让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你喜欢那个女演员？”静终于露出笑脸。
　　“嗯，演技不错，人也可以。”
　　“还是议员的女儿！(电影情节里珠喜是议员的女儿)”静补充说。
　　“就是，不过加起来都没有你十分之一的吸引力，只要你在我身旁，我脑子里就全是你。”我哄她开心。
　　“嗳，是不是以为我生气了？电影太感人了，再说其中还是和我们有相似之处吧，所以就一时情绪，你不会记在心上吧？对不起！”静小声地向我道歉。
　　“哪里会记心上！再说你心里不舒服，不找我发泄，还能找谁。既然我们走到一起，本来就应该分担彼此的不快乐嘛，是吧？”
　　“嗯，停一下。”我停下后，静在我脸颊轻轻一吻，顿时一股暖流传遍全身。“谢谢你！” 静耳语说。
　　回到静住处，赵雯正躺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
　　“你们回来啦？宝贝，电影怎么样？你们不会只顾谈情说爱连电影名字都不记得吧。”见我们回来，赵雯就开口问道。
　　“你不去真可惜了！那电影好感人，我都哭了好几边了。”随后两个女孩坐到一起开始讨论起来，静又完整的把故事情节讲给赵雯听，赵雯不时的问几句。
　　我无事可做就看电视，节目里一个人在表演用鼻子弹钢琴，几个娱乐圈的人在讲自己成名前的辛酸历程，为了创造机会忍受多少折磨，是如何苦练了技能的。看来哪里都少不了激烈的竞争，现代社会的每个人都不容易，难怪及时行乐的喊声不绝于耳。正如电影《独自等待》中的台词:生活本来就不容易，我只想活着快乐，有什么错。
　　她们讨论了一会把我也扯了进去， “嗳，你说赵雯她去看这电影会不会哭？他男生都哭了，别说你了。呵呵，我都看到他眼睛里有眼泪了。”静笑呵呵地看我。
　　“你个大男人也哭了？”赵雯不可思议地问我。
　　“也不能算是哭，流了几滴眼泪，毕竟结局的时候太感人了啦，那女主角哭的很真切。”
　　“是吧，你去我保证你也哭，别看你整天象个男孩子，说不定哭的比我厉害。”两个人在沙发上嬉闹起来。
　　我想起出门的时候手机没电了，就去静房间，从包里拿出备用电池换上，系统提示小惠打过电话，看来有什么事。果然，随后提示有新信息，两条。
　　“星期四晚上药物合成实验有人检查！另外，你中彩了，中药老师点名提你回答问题了，Over！”
　　“环境那女人找过你。回来带点杭州特产，萧山杨梅、龙井茶叶、青春美女什么的，至于张小泉剪刀、仿南宋青瓷就免了，Over！”我给小惠回了短信，告诉他星期四晚上之前回去，也给王雨楠发了短信，说自己在杭州，回去再联系她。
　　“干什么呢？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不会背着我勾搭其他女生吧。”静走到房间里找我。
　　“哦，换手机电池呢。刚刚同学来短信，说星期四晚上有实验，不能逃的。”我告诉她。
　　“那怎么办？你星期四就回去吗？”静失望地问。
　　“也没办法，我们学校在搞什么教育评比，这方面最近管得很严。”我也无奈。
　　“哎哟，真是的！好不容易来一次，还这么匆忙。”
　　“没事，寒假我再过来，也没多少天了，再说明天不是还有一天吗？”我安慰静。
　　“那你一放寒假就过来！”静坐到我身旁，头依靠在我肩膀上。“看我，还为电影的事和你斗气。”
　　“嗳，可能的话，你还是到我那吧，怎么样？我们住到一起，这样就可以朝夕相处，不必忍受这么多恼人的事了，你要是愿意一个人住也行，可以单独给你找一间房子。当然，一切由你决定，毕竟这里工作不错，住房条件也好，赵雯也合的来。可我们见面太不方便了，是吧？”
　　“我也想啊，可不能说去就去的。尽管父母松口了，可也得考虑。另外，没有关系的话，工作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再说我也喜欢上这里了。”
　　“那也好，暂时不说这个，我们以后再考虑吧。”我见静有很多顾虑只好先撇开不谈。
　　“嗯，你去洗脸刷牙，准备睡觉吧！待会我有好消息告诉你。”静神神秘秘在我耳边说。
　　赵雯还在客厅里看电视，见我们出来，开口问静。
　　“宝贝，真羡慕你，你那位有那么多话跟你聊。你不知道我男朋友，见面几句场面话一过，就开始给你分析新疆的地理环境，新疆气候条件，新疆旅游业发展前途之类的，要不就是世界格局什么的。反正从未关心过你吃的好不好，工作上顺不顺利，真叫你头疼！你跟他讲，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哼哈作答。”
　　“怎么会这样呢？那你怎么办？”静问她。
　　“能怎么办，定报纸呗！什么《中国国家地理》，什么《时事政治》，什么《南方周末》。一份一份的看，现在信里面一半内容都是这些，我都快可以当时事评论员了。”
　　“这样的信也不错，你们的爱情可以与时俱进嘛！”我刷完牙出来说。
　　“与时俱进的爱情？这名字cool！”赵雯回答说。
　　“好了，我们睡觉去了，你继续看电视吧。”
　　上床后，才知道静所谓的好消息。“嗳，今天晚上你可以放开手脚了。”静小声地在我耳边说。
　　“什么放开手脚？”我一时没能领悟。
　　“你这人真笨！我那事结束了，你不是忍了好久吗？”原来她周期结束了。
　　“真的？那好，躺下来，让我细细欣赏一下。嗳，不过用嘴感觉也不错的。”
　　“讨厌！看你脑子都想的什么。那也给你那样做一次，这下满意了吧？”
　　“相当满意！”
　　不知道是天气的原因还是本身情绪如此，第二天静看起来有点悲伤，上班时让我送她下楼。
　　“那我去上班了，一天都没能陪你，真是的。”
　　“没事，你上班去吧，不然要迟到了。又不是现在就走，晚上我们还有时间嘛。下班后我去接你，还在楼下那个大厅里等，好吧？”我安慰她。
　　“嗯，我四点半下班，你别忘了。”静叮嘱道。
　　“忘不了的。”我们接了个吻，随后她才依依不舍去医院。
　　“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去？”赵雯在吃早饭。
　　“早上六点半，晚上有实验，不能逃课。”
　　“哦，难怪，看我们宝贝伤心的。嗳，请教你一个问题可以吧？”
　　“可以，尽力回答就是。”
　　“你们男生到底注重女孩什么？就一般而言。”
　　“这不好说吧！有的人单单注重女孩的手，象《白鹿原》里的那个秀才；有的人喜欢长腿的，模特那样的；也有人喜欢娇小的，属于各有所好吧。”
　　“我是说在彼此相处的时候，你们对女生有没有什么共同的要求什么的。”
　　“哦，这个我不太在行，毕竟她和我小学的时候就在一起的。不过，众人面前让男人觉得有面子，这个很重要吧。还有也要容忍男人的坏习惯，比如喜欢和朋友喝酒玩闹什么的。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了？”
　　“看你们那么幸福，自己心里面就会这个那个乱想。也跟你说了，男朋友回不回来都未可知，也要为自己打算一下吧。将来要是碰上自己中意的男人，就依计努力表现，抓住男人的心。很傻气吧？”
　　“有一点，不过相信你找到适合你的男人的。”
　　“谢谢你，也给你分析一下，为什么宝贝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算是回报，怎么样？”
　　“行啊。”
　　“女人都多少都有点母性心理，你生活上好多事情让宝贝觉得你是小孩子，需要她照顾，这是一点。”
　　“就是说她喜欢上我的缺点了？”我惊讶地问。
　　“某种意义上讲，是这样的。女人都希望男人能让自己觉得安稳塌实，而你有这个能力，我不是第一次和你见面就讲好多自己的事吗？有些我都没告诉过宝贝，所以这是第二点。”
　　“象是很有道理的样子。”赵雯讲的头头是道。
　　“第三点就是，虽然你对宝贝够好够体贴，偶尔也浪漫，但宝贝并不完全满意，你又有点冷漠，这样你就保持住了对宝贝的吸引力，所以你们能相安无事、恩恩爱爱的在一起。怎么样，分析够水准吧？”
　　“有点道理，不过感觉上是从哪个杂志什么的搬过来的。再说女人也不是那么好分析的吧？连佛洛伊德这样的大师都束手无策，发出‘研究女性的心理30年仍一无所得，女性究竟在追求着什么？’这样的感慨。”
　　“不错，我最近受你们影响，专门去研究男女心理了，刚才那段是网上的。别人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真那样吗？我这女子不难养吧？”
　　“你觉得你好养吗？”
　　“还不是嘛？有工作，自己够吃够花，还能结余；性格也算容易相处；又不象其他女孩子要房要车，还要浪漫；只是不怎么会整理和做饭而已。”
　　“倒也是。”赵雯吃完早饭，起身去洗碗，我回静房间继续看《麦田里的守望者》的剩余部分。
　　中午我们照旧去昨天的那个饭店，赵雯谈了她大学时的事。回来后，我把手机闹钟调在三点半，然后睡觉。醒来时窗户外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和附近儿童的嬉闹声，外面灰沉沉的，我一惊，不会睡过头了吧？想起睡前定时的闹钟还没有响，舒了一口气，看了下时间果然才三点刚过一点。
　　快四点时，我去静的医院接她，出了门到街上才感觉到风的凛冽，路人无不耸肩束身，街头行乞的人也专找避风的角落安身。一对情侣在风中自得其乐，女孩背对风，倒退着向前，男孩右手牵着女孩的右手为其掌握方向，女孩发生踉跄时，两个人就相视大笑。
　　路过北京华联时，我看时间还早就进去买了些巧克力，我本身对这些没有兴趣，不过女孩子大都喜欢，静也不例外。依然在医院旁的花店买了九朵玫瑰，之后便坐在椅子上等静。
　　等待的时间里，我突然想起以前同样一个天气阴冷寒风凛冽的下午，那天我、静和哥三人骑自行车去给静父亲送货，由于送货之后没有停息就直接回家了，所以回来的路上我和静都有些乏力了，就一人一边用手拉着哥的肩部衣服，自己不踩自行车，任哥一人使劲踩带我们两个人前进，转弯的时候我们的车碰到了一起，三个人摔到了一起，静被压在最底下，但都没有大不了的伤。
　　普普通通的一件事，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记的这么清楚。迎面吹来的冷风，哥用力踩自行车时的急促呼吸，静欢快的笑声，一切历历如昨。
　　我就这样出神地想着当时的情景，奇妙的是，许多以前从来未曾留意的平凡事都纷至沓来地涌进我的脑海，医院大厅里的一切在我眼前隐退，就连静走到我面前都没反应过来。
　　“干什么呢？傻傻的，一动也不动。”静问我，眼里满是好奇。
　　“噢，下班了。在胡思乱想呢，喏。”我把花递给她。
　　“看你，不是告诉你不要买花了吗？不过上班的时候我就猜到你还会买花给我，这么不听话，会没人喜欢的哟！”
　　“给你买了些巧克力，你喜欢的薄荷口味多买了些，其他也买了一些。”我打开袋子里的巧克力给她看。
　　“你真好！”静动情地搂过我的右胳膊，小声的说。
　　“嗳，刚才坐在那里等你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以前我们三人在国道转弯地方摔倒的事，你还记得吧？大概是寒假，是给你爸爸送货的时候。”
　　“噢，记得呢，是初二的时候。我最可怜了，被压在最下面，现在膝盖上还能看到淡淡的小疤痕呢，晚上给你看。你那个时候倒好，不但不拉我起来，还站在一旁笑，气得我真想把你连人带车扔下河。”静哧哧笑着说。
　　“当时觉得太好玩了嘛，你和哥都都急着站起来，结果你们互相影响，谁都起不来。”
　　“嗯，我那时觉得丢脸死了，现在想起来觉得挺怀念的，多美好的回忆啊！”静感叹道。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刚才都看到有家礼品店开始宣传圣诞优惠活动了。”为了让静不去多想我们三个人的过去，我转移话题。
　　“嗯，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呵呵！对了，还记得那个跟你打架的‘呆熊’怎么翻译这句话的吧？”静想起过去同学的趣事开心笑起来。
　　“噢，记得。孔子站在河上说，人逝世就象这永不停息的河水一样，白天黑夜都发生。”
　　“真有意思，那人总是呆呆的。哎哟，风好冷呀！”过了医院旁的高大建筑之后，静才注意到风的寒冷。
　　“你背对着风，换左手拿花，对！右手抓住我，就这样倒退着走。怎么样，不冷了吧？”我学来时碰到的情侣那样，让静背对着风，我给她看路。
　　“嗯，真的好多了。”静甜甜一笑。
　　由于天气阴冷，风又大，所以晚上我们没有出门，吃完晚饭就待在沙发上闲聊。赵雯给我们用纸牌算命，结果预测我和静结婚后都会丢了工作，做生意也赔光了本，加上我夫妻生活不节制，生了七八孩子，所以最终迫于无奈，全家十来口人结伴街头乞讨。
　　“怎么样，很失望吧？可纸牌上就这么说的。”赵雯自己先笑起来。
　　“说你个大头鬼！不过全家一起要饭也很温馨嘛，但孩子是不是太多了？”静倒杞人忧天起来。
　　“看你，倒当真了。我在想全家十来口人一起乞讨，那该是怎么样的场面啊？一定很壮观吧。”我脑里浮现出全家行乞的盛况。
　　“那肯定壮观！宝贝你一边给孩子哺乳，一边叫喊某个调皮的孩子，免得走丢了。你那位呢披头散发拿个破碗，一定要是缺角裂缝的那种，呆呆地坐在人多的地方，嘴里念叨着：‘美女帅哥，行行好！’别人丢一个硬币什么的，他就忙不迭的道谢，‘谢谢，您一定会大富大贵的！’”赵雯继续向我们描绘纸牌预示的命运。
　　“还有其他孩子做什么，不是说有七八个孩子吗？我也不能整天给孩子哺乳啊，再说在大街上喂奶也太丑了吧？”静天真的寻根究底起来。
　　“我的好宝贝，纸牌不能连这些小细节都告诉你的！你和其他孩子可以做很多事啊，比如做游戏或者开个Party什么的，不错吧？”赵雯继续开起静的玩笑。
　　“对于行乞的全家来说，生活还真够丰富多彩的！”我笑着说。
　　由于第二天要早起赶火车，九点一到，我和静就回房间睡觉了。
　　“嗳，要真是那样的话，你会带上我的吧？”回到房间后，静开口问，她似乎很感兴趣。
　　“会带上你的，我一心乞讨，你帮我洗衣服、暖被窝也不坏嘛！”我随口应答。
　　“嗯，我是不是有点傻，明知道是瞎掰的。”
　　“有那么点。不过我喜欢你那样。嗳，把这个送我吧？”我指着梳妆台上静的相片框。
　　“是想要那个相框还是里面的照片？”
　　“当然是你的照片啦，还要问！”
　　“那给你一张我最满意的。”静随后从抽屉相册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我。“拍的怎么样？”
　　“哇，好美！”
　　的确很美，是静坐在校园湖边亭子旁拍的，应该是夏天。静穿着粉红色衬衫，白色休闲裤，柔顺的披发撩在耳后。周围生机盎然的绿叶、碧绿平静的湖面，还有白色精致的亭子，都与洋溢青春魅力的静相得益彰。静就如花一样点缀其中，一朵娴静典雅的花。
　　“真的？我也喜欢这张，那你把它打算放哪？可是我最珍爱的照片哟！”
　　“床头呗！还能放哪？”
　　“嗯，这还差不多，两张都给你，可别光摆着不看。”
　　“你相当于才待两天唉，下次来至少要待一星期，记得不？”上床后，静遗憾地说。
　　“两天是少了点，可我很满足啦，能看着你，和你说话，搂着你睡觉，比起那五个月不知幸福多少倍。跟你聊了这么多，我心理舒坦了好多。你做的菜又那么够水准，今晚我吃了很多吧？那事你还用两种方法满足我，真的很幸福。”
　　“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是真心话。”
　　“嗳，那今天晚上好好伺候你一下，那书上招数可不少，想不想？”静压低声音，小声的说。
　　“想得不行！”
　　“我不你身边，你那事怎么办？”事完之后，静开口问我生理问题。
　　“能怎么办？自己解决温饱呗！”
　　“不会一时忍耐不住，和其他女生厮混吧？”
　　“本来有这个想法，可估计别人没你那么消魂，所以还是算了。”我开玩笑说。
　　“讨厌！那以后自己做那事的时候继续想我，好不好？”
　　“太苛刻了吧？”
　　“算是给我的回报，我这么努力学那些满足你，好吧？你就答应了嘛。”静在我怀里开始撒娇。
　　“好了，好了！答应你就是，想你满顺利的。”
　　“就是嘛。别一直摸左边，会比右边大的。”静把我放在她左胸的手拿到右胸上。
　　第二天早上五点，静悉悉簌簌的起身惊醒了我。
　　“干什么呢？”我迷迷糊糊地问她。
　　“你继续睡，我去给你做早饭。”
　　“做早饭？现在几点了？”
　　“五点多一点，你不急。”
　　“来，躺下来！做什么早饭，让我多抱一会。”我把坐起来的静拉进被窝。“早饭在火车上吃就好了，不用你这么麻烦。”
　　“没事，我给你做鸡蛋煎饼，火车上那些面包、方便面没有营养。”
　　“管他什么营养呢，我只知道早饭天天有的吃，可你还得等一个多月才能见到呢，把外套脱掉。”我反反复复抚摸静充满青春气息的身体，努力记住手下的曲线和轮廓，静配合地翻转身体，我们就这样亲热地拥抱着，直到赵雯敲门叫我们起床。
　　赵雯执意要送我到车站，我说不用如此。
　　“不是把我当朋友了吗？朋友送你也是应该的嘛。再说，你来了之后我们两个也多了个聊天的人，快活很多。”见她如此，我也不再坚持。
　　路上静关照我注意这注意那，到车站的时候，她有点控制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蠢蠢欲动。不久，广播提醒开始检票了。
　　“那，再见了！多谢你的款待，请你多多关心她。”我先和赵雯告别。
　　“嗯，再见！你记得多给宝贝打电话。”
　　“嗳，你过来，我告诉你件事。”我拉过静，轻声的在她耳边说。“我爱你！”
　　“好了，回去吧，我上车了，再见！”我以正常音调和静告别，随后和静深情地接了一个吻。
　　“再见！”静噙着泪水说。
　　到火车上，买了几块面包和一瓶水当早饭。吃完后就躺在座位上，看着窗外远方的风景。入冬后，野外的一切显得很萧瑟凄凉，荒芜灰黄的蔓草默然等待死亡和新生，叶已落尽的树枝孤零零地随风摇摆，偶尔闯入视线的麦田让人眼前一亮。看着看着，意识就模糊起来，睡意潮水般袭来。
　　
　　


第六章
更新时间2006-12-30 12:01:00  字数：27457

　中午十一点半时我已经到学校，真好赶上午饭，没回宿舍就直接先吃午饭。饭后回到寝室，放下包，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神思遐想，回味着几天来的幸福， 合上眼就感觉静依偎在我身旁，我可以感觉到静温情的喘息和手下青春丰腴的曲线。
　　如此想着，竟有了生理冲动，我暗想，在这阳光明媚、天气宜人的下午做这事可不适合，不如出门走走。于是洗了把脸，漫无目的地出门。
　　校园内一片生机勃勃的气象，篮球场上一群男生乱搞一气地相互强球，看来是同学之间的娱乐；迎面走过几个身穿运动服的低年级女生，个个显得充满青春活力，每人都拎着溜冰鞋，她们吵吵嚷嚷地讨论着什么，见到一个教授模样的中年人，都一起清脆地叫老师好；公告宣传栏上依然贴满了电影海报、物品转让信息等，一对情侣在默契地贴新海报，男生拿着大大的红色海报，女生娴熟地给海报刷上胶水，随后男生转身自信无误地贴上海报，女生还细心地把翘起的一角压下去。
　　看着着光景，我心理也温煦起来，该做点什么吧？不然就辜负了这大好时光了，去图书馆？算了，里面又不哪里都能见到阳光。要不要去找王雨楠？就在我犹豫期间，小惠发来短信：“日，回来没有？还差一个人五打五，回来立马到新星网吧！Over!”
　　这时想起来还没有给他们带特产，心想反正他们也不识别不了真假，我索性就在校园教育超市买了几包杨梅和瓜子，两瓶可乐，还挑了最便宜的五块五一罐的龙井茶叶，直接拎到网吧，小惠感激涕零。
　　“还是星爷够兄弟，快让我尝尝！嗯，又酸又甜，不过跟学校超市里买的没什么区别嘛！”
　　“特产本来卖的就是名气嘛！别这么俗，好不好？”我随口应付。
　　“这鸟话也是，嗳，还有特产呢，青春美女呢？”小惠嬉皮笑脸地问。
　　“放在你床上呢，回去你慢慢享用！”
　　晚上做实验完全没有小惠说的夸张，领导一个没见着，男生们依然和带我们做实验的女老师闲聊。我一如往日坐在阿柯旁边，一边看他搭仪器、称药品、鉴定生成物，偶尔帮他拿下药品什么的，一边给静发短信聊天。
　　※
　　回到寝室后不久，张子恒来找我，我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他似乎心情不错，拉我去他宿舍喝酒，他是一个人住一间宿舍，属于特权阶级。
　　“怎么想起来这么晚请我喝酒？有什么喜事吧？”我开口问他。
　　“算不得什么喜事，可也令人欢欣鼓舞。很快我就可以去美国了，老爷子总算放行了。”他喜形于色。
　　“就是说你爷爷身体状况好转了？”我猜测说。
　　“状况好的很，还和我们家帮忙做饭的阿姨开玩笑呢。我早就预料他一年半载不会闭眼的，看他的样子再活三五年丝毫不成问题。”
　　“有很具体的规划吧？如果去美国的话。”
　　“嗯，顺利的话，去得克萨斯大学奥斯丁分校麦克布斯商学院读商业管理。这名字很无敌吧？够长的，我可记了好一会。由老头子认识的教授介绍，问题不大，这下可以接触美国佬商场上的真货了！”
　　“恭喜你了！”我端起酒杯祝贺他。
　　“谢谢。”张子恒一饮而尽。
　　“以后你可以惊天动地干一番了。”
　　“惊天动地谈不上，不过总算可以真正开始施展手脚了，先好好学美国佬的商业经验，以后可以把老头子的公司发展到美国去，去赚美国佬的钱！”张子恒豪情万丈。
　　“果然计划的够远，志在必得嘛！”我佩服地说。
　　“别忘了，世界的经济中心是在美国，那里才是成功人士的天堂，自然也是地狱。”
　　“那以后我们差距就更明显了，三五年过后你就属于成功人士了，而我毕业工作都还是问题呢！”
　　“说句实话，可能不中听，是我个人感觉而已。”
　　“愿闻其详。”
　　“你不可能找到工作？”
　　“这话怎么说？”我大吃一惊。
　　“我不是说以你的能力找不到工作，而是你自己不愿意去干那些朝九晚五的工作，以你的个性肯定忍受不了那些按部就班的生活。这是我的感觉，不一定准确，当然也有例外。”
　　“什么例外？”
　　“就是你觉得某种东西值得你为之去干单调的工作，你在拥有这种东西但失去随心随意的生活与过随心随意生活但失去这种东西之间选择前者。”
　　“某种东西是指什么？钱？”
　　“嗯，可能是金钱，可能是社会地位或者成就感，也可能是女人，总之是自己才知道的东西。”
　　“女人？就是说她？”我放下酒杯不解地问。
　　“不知道，我的感觉就是如此。”
　　随后我们都没有开口，喝酒也只是举起杯子示意一下，放下酒杯就各自吃下酒菜。
　　“嗳，可有建议什么的？对即将去美国的我来说。”良久，张子恒开口问。
　　“建议倒没有，你不知比我强多少倍，见识的也比我广，但告诉你一件事。”
　　“说来听听。”
　　“我有个朋友，虽然才华没你那么出众，理想也不够远大，可和你有相似的地方，就是都要求自己比别人优秀。”
　　“可我们受到的教育不就是让我们比别人优秀吗？”
　　“的确如此，可不管怎么样，人总有高下之分，过于要求自己，结果往往并不一定总能如偿所愿。”
　　“也有道理，那你这位朋友现在怎么样？”
　　“三年前在树干上自行了结了自己的青春，时间是2002年8月18日，夏天，凌晨两点左右才在树林里发现他。”
　　“哦，谢谢，定当牢记于心！”
　　星期五的药事法规课上，我正在教室后看日本小说《雪国》，由于前言介绍说吸收和消化了西方什么人文理想主义，又是什么意识流写法，搞的我没什么兴趣读下去。
　　老实说，我对写书评的人是抱着矛盾的心态。一方面，我希望能在书首前言里了解作者写书背景和目的、小说大体内容情节之类的；但另一方面，我又讨厌书评家们一味挖掘那些莫须有的或者一般读者体会不到的深层内涵，更讨厌的是书评家用那些故作深沉的名词术语，使得本来可读性很强的小说变得让人望而生畏。
　　好在书页数不多，只有百来页，一节课下来也读了四十来页，准备第二节课继续往下看。这时背后有人敲了我一下，转身一看，是王雨楠，她手往外面指，示意我出教室说话。
　　“在杭州很逍遥吧？有美景、美食和美女，想想都开心。”
　　“嗯，还不错。毕竟几个月没见了，聊得很开心，总算一解相思之苦，她做的菜也够味的。”
　　“人更够味吧！”王雨楠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那自然，不过美景嘛倒没见过，因为实际上只待了两天半，她没时间，所以只逛逛街什么的。”
　　“看你一脸幸福样！嗳，课逃了吧？看你也是在后面看小说。”
　　“好吧，我去和他们说一声，点名帮我应付一下。”随后我去教室让阿柯帮我把书带回去。
　　“在课堂上看什么书呢？”出了教学楼，王雨楠问我。
　　“川端康成的《雪国》。”
　　“哦，得诺贝尔文学奖的那个啊，讲的什么内容？”文学家往往如此，名气比作品流传更广。
　　“一个男人与两个女人的故事，还没看完呢。”
　　“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看来这个古老的话题雅俗皆宜嘛，一流文学大师写它，三流的情爱小说家也用。”
　　“嗯，是这样的。”被她这么一说，我觉得倒也有道理。
　　“喜欢看？”
　　“谈不上喜不喜欢，消磨时间而已。嗳，说你找过我，怎么不手机联系，可有什么事？”
　　“星期三课上看你的那些狐朋狗党都在，惟独你不在，猜到你去看你那位了，本来想找你帮忙的。”
　　“不好意思，没能帮上你的忙。”
　　“没关系，现在也不迟，还能帮上我的忙。”
　　“说吧，我尽力就是。”
　　“做我的男朋友吧，一个下午就好。”
　　“一个下午的男朋友？怎么一回事？”我奇怪地问。
　　“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男朋友吧？估计是现在发现我的好了，死活要跟我复合，我被烦得不得安宁。我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他不信，所以想找你挡一挡。”
　　“哦，看来我要第二次扮演男朋友了，不同的是前一天扮演的是货真价实的男朋友，而这一次是冒牌货，我还真够全面的。什么时候要我帮你这个忙？”
　　“索性就今天下午吧，省得记在心上不痛快。”
　　“那这个我该怎么做？”
　　“你只管陪我去就OK，其他你看情形随机应变一下，不过可能少不了勾肩搭背什么的。没有难处吧？”
　　“还好，要是夜里继续当你男朋友就妙了。”我开玩笑说。
　　“呵呵，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的，就怕你思前想后，顾虑这顾虑那的。”王雨楠倒打一耙。
　　“呃，要不要穿的正规一些，西服什么的？”被她这么一说我倒难堪起来，尽管是开玩笑，可感觉似乎对静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有西服最好了，你有的吧？”
　　“有，还是新的没上过身呢。”我想起静给我买的西服。
　　“好，那现在就去你寝室吧！”
　　“好的。”
　　于是我回到寝室换上西装，打上领带，擦了擦皮鞋，还用傻强的啫喱水把头发理了一下，随后下楼，王雨楠在楼下和看门大爷聊天。
　　“不错嘛，看起来很有朝气！”王雨楠称赞说。
　　“人模人样的吧？”
　　“嗳，你选衣服的眼力很厉害啊！西服的颜色也适合你，领带也搭配。是你女人帮你选的吧？”
　　“不错，也是她送的，价格不菲呢。”
　　“你这人好福气！”
　　“嗳，你和他联系了没有？”我问王雨楠
　　“联系了，约在望江楼见面，你可要好好演哟！”
　　“这还不简单，因为，其实我是个演员！”我想起周星驰的经典台词。
　　“那就好，和我走近一点！”王雨楠轻轻抓住我的胳膊，这情形让我想起了静。所不同的是王雨楠做这个动作让我有些别扭和不自在，这也是和她只是朋友关系的缘故吧，而每当静搂住我的胳膊时，我总是心旷神怡，步履轻盈。
　　望江楼，顾名思义，在楼上可以看见烟波浩淼的长江，是学生经营的，主要是供人聚会喝茶。我们进去的时候人寥寥无几，因为学生白天多是上课或睡觉，而晚上才是高峰期。点茶水零食的服务台旁，几个勤工助学的女孩在聊天；向阳的一面，几个男女生围在一起，开心地边打牌边嬉闹。我们挑了个可以看见长江的窗口，由于她的前男友还没到，我们就关于报纸上学生成功创业的话题随便聊了一会，四点左右，王雨楠突然压低声音，“他来了！”随后还把椅子往我旁边挪了挪。
　　“嗳，来了。我给你们相互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杨星星。”随后王雨楠把他前男友介绍给我，我不失礼貌地伸出手想和他握手，那人不屑地看我一眼，“我不来那一套！”随后自己毫不客气地坐下来。
　　他一身日韩打扮，发型也不例外，可能是我多少了解他过去的原因，他整个人看起来让我有种黏糊糊的感觉，外套上若干金属环状饰物让我觉得刺眼，裤子也不逊色，上面足有二十个口袋，更心烦的他说话除了唾液横飞外，每一句话都要加上“晕死”这个口头禅，听得我都晕乎乎的。
　　OK，一句话，我不喜欢他这个人！
　　本来以为会很尴尬的见面，不料气氛却很和好，谈话内容是那人的自吹自擂加上王雨楠的自编自演，我不时迎合王雨楠一两句。
　　“那老师没实力还炫耀，晕死，八千能买什么笔记本电脑，这种垃圾电脑我看都不看一眼。”
　　“电脑什么的我不懂，不过那老师挺有能力的，在大学是学生会主席呢，跟阿柯一样，阿柯你认识吧？就是因为阿柯我才和杨星星认识的，算是我们的红娘呢，是吧？”王雨楠转身问我，显然她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停的提醒前男友她已经有男朋友这个事实。
　　“嗯，我写给你的情书也是他转交给你的呢！”我也随口乱编故事情节。
　　“那些社团我不感兴趣，晕死，完全就是浪费时间，只要你有耐心，从大一坚持到大三不退出社团，你就是部长什么的。要不是大二就退出青志委，我现在也是部长，晕死，在里面什么也学不到。”
　　“青志委我倒是认识几个，于X知道吧？就是我们那天去梦缘旅馆碰到的那个。”梦缘旅馆是学校附近主要面对学生的情人旅馆，王雨楠继续执行她的一贯策略。
　　“哦，那人你不说我都忘了，因为那晚挺险的，我们那个带少了，幸亏你那几天是安全期，不然可麻烦了，是吧？”既然怎么也是骗他，索性骗的痛快些，我就编了个安全套不够差点中奖的事。
　　“还不怪你，那晚不知突然哪来的精神，在平时三个肯定够用了。”王雨楠也可以拿最佳女主角奖了。
　　“那晚你也有责任，不是用那新招数，我也不会那么激情嘛。”我们配合默契起来，而且谈话有点传播色情的趋向。
　　“于X见到我象老鼠见到猫一样，有次在篮球场上差点被我打，晕死，我在X大还没几个人敢惹。”那人心有不甘，努力把话题转到对他有利的方向。
　　“我知道你打篮球很厉害。嗳，我们晚上去打篮球吧？好久没运动了。”王雨楠问我，她轻易地又把话题转到我们关系上。
　　“算了吧，打篮球太累了，我们今天晚上不去梦缘了吗？”我抓住旅馆话题不放。
　　“今天晚上就算了，明天早上有生物化学课呢，是明天早上吧？”王雨楠问她前男友。
　　“是的。”那人有气无力的回答。
　　这么一来一去，王雨楠前男友终于招架不住了，借口有事落荒而逃，帐也没结，“吃的倒不少！”王雨楠抱怨说，随后她抢先付了帐。
　　“真是奇怪，你怎么会看上这种货色的呢？”下了望江楼后，我问她。
　　“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完全莫名其妙！嗳，去那边亭子里坐一会，感觉有点晕乎乎的。”王雨楠揉了揉眼睛。
　　“我早晕啦！不过，我表现还可以吧？”
　　“嗯，表现是可圈可点，只是内容有点不健康。”王雨楠笑着说。
　　“是你先说什么旅馆的嘛，我也就水到渠成想到旅馆里的事了，也是为了效果。”
　　“嗯，效果不错，总之谢谢你。那人其实就嘴上厉害，实际是个懦弱的人。有次在电影院我被一个男生撞了一下，那男生不但不道歉，还对我说怎么走路的，我气不过，就要那个男生道歉，那个男生不屑一顾，我以为他会站出来说话，谁知道他一言不发。
　　后来责问他，他说那种素质的人不值得理论。话虽这么说，可你作为我男朋友，看着人欺负我，还无动于衷，象话吗？你说气不气人，后来我才慢慢发现他其实软弱的很。”
　　“有这回事，真不了解。”
　　等我真正了解已经是三个星期后的事，那天我在学生浴室碰到他和他的几个同学，我没避开他，还向他点头致意，毕竟算是认识的人。不料他不但不理睬，还在收拾完衣物准备离开浴室时，走到我面前说：“你女朋友是做那个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话小心点！”我警告他说。“怎么了，我还怕你不成？”他见我没发作，嚣张地说。我气愤难忍，放下包，上前一把抓过他的胸前衣服，使劲往后一推，他踉跄撞在浴室木制衣橱上，“妈的，我还怕你不成。”我又上去推搡他几下，他同行的同学上来劝架，他整了整衣服说，“你等着，我去叫人。”结果我洗完澡也没见到他人影。
　　“别人都说女人一恋爱就变傻，当时我哪看得出来。加上自己整天忙着挣生活费，同寝室的关系又没处好，所以当时有个人主动来关心你就很感动，就忽略他的缺点了。不过，让你心情不舒畅了吧？”
　　“没事，这样的人一杯酒下肚就忘了，再说也满有趣的嘛，我们配合不是很好吗？”
　　“嗯，是有意思，这下估计他不会来烦我了。真是谢谢你，你一直帮我忙，而我却什么也没能为你做，真有点过意不去。该怎么报答你呢？”
　　“报答什么就不用了，有你这样的朋友可以聊聊天，不必一直过那种除了玩游戏就睡觉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
　　“那就好，走吧，去外面吃饭吧。”随后我们去校外吃饭。
　　新的一年很快到来，而我的生活一切依旧如故，上课睡觉或看小说，下课后玩游戏。常和静手机聊天或通电话，夜里想着静解决生理问题，时不时同王雨楠吃饭见面。
　　张子恒如愿所偿，已经去了美国，奔向属于他的美丽新世界。小惠终成正果，得到了琴的芳心。傻强依然在自己的天地里徘徊，女友数量有增无减。阿柯在学生会里干的得心应手，在21世纪人才学院里学了不少知识。
　　寒假一来临，我就动身去杭州，我带了一本新相册和一条上面刻着静名字的手链送给静做礼物，也送一本《梦的解析》给赵雯，这次足足待了十天，可谓心满意足。
　　每天送静上班，接她下班，还陪她上了两次夜班。他们下班后，大家就一起聊天嬉闹，静的做菜水准已炉火纯青，每次都让我和赵雯酒饱饭足。赵雯果然迈开了脚步，找到了两位新男友候选人，她父母来看了她一次，我和静也跟着忙了一番，帮她收拾整理。
　　其间，静请假陪我一起去西湖游玩，高心的是门票也不要，主要因为名气冲天的西湖十景几乎都不能欣赏，能勉强观赏的只有三潭印月了，这个景观的建筑布局堪称得匠心独运。虽然遗憾很多，可置身堤上看着冬景，倒也令人兴奋不已，我们三人拍了很多照片。晚上我们去了宋城，在那里看了宋城千古情和天灯节表演，果真是世界级的，让我们流连忘返。
　　更让我欣喜的是，静已经答应春节后和我一起回镇江，而且她已经透了风声给她父母，她父母没做反应，这样的举动被我们理解为默许了。静给医院递了辞职书，赵雯虽然早已知道，可真的面临分别时，还是落泪了，和静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
　　“可惜了，不能和宝贝继续做室友了，多好的朋友啊，真希望还能和你们一起躺在沙发上说这说那。嗳，既然你把宝贝带走了，就要好好待她。宝贝在你眼里或许是个天使，可在我眼里除了是个难得的朋友外，她只是个渴望简单幸福的普通女孩。她是个只想和你生活在一起，给你做饭，给你搂在怀里睡觉，希望偶尔收到你的花，和听到你说我爱你的普通女孩。
　　不管你们遇到什么困难，我希望你们一起去面对。记得电影上结婚时的誓言吧？‘不论生老病死，富贵贫穷，都不离不弃，直到死亡把你们分开。’我也希望你们如此。再见！”随后赵雯和我轻轻拥抱了一下，我和静一起回家，赵雯返回自己的世界。
　　寒假里，我和静常常见面，去县城逛街，她父母果真没有阻拦，只是通过她弟弟转告，让我好好找工作，只是当时的我们没有注意到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况且离大四十一月份找工作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其实，静父母的意思是我如果能找到他们认为满意的，能让他们女儿生活无忧无虑的好工作，他们才会正式答应让我们在一起。
　　我父母态度依然很固执，一如他们坚持自己的做生意原则，他们发动亲戚好友劝说我，还请了媒人给我介绍对象。唯一支持我的是小我两岁的堂弟，他帮我给父母做了简单的解释——我们相互满意对方；静也不愁工作；性格上更是没问题，这父母以前就了解的。虽然父母认同，可还是忘不了哥的事。最终，我和父母之间渐渐也不快起来，尽管我理解他们的用意。
　　好在我和静都没把这当成困难，每次遵照父母之意相亲回来，我都把过程告诉她，我怎么故意做不雅举动，怎么一边相亲一边计算自己心脏每分钟跳多少次的。
　　一个寒假里，我相了五个对象，同对象们见了十八次面，其中我醉了四次，失态数不胜数。几次相亲会面的结果是，父母自知此路不通，理智地放弃了这项举措，同时我知道自己心率为71次/分钟，可以忍耐15个半小时不上厕所。
　　新学期终于到来，我请我们药理学老师帮忙给静找工作，由于静在学校成绩优秀且工作经验也具备，老师毫不费力在我们学校附属医院给她找了一份护士工作。
　　我们在外面找了一处住房住到了一起。住房有点远，在校外村庄的最南面，不过条件不错，房间大而宽敞，厨房免费使用，居然还有一个阳台，阳台上可以看到景致不错的田野。房子是房主本来给儿子娶妻用的，但他儿子迟迟没有结婚的意思，而且一年难得在家待，老夫妻俩又住不了，所以出租了。房主没有什么罗嗦的规定，只是让我们小心使用，毕竟家具都是崭新的。
　　静的新工作比较轻松，因为来学校医院求医看病的基本是学生，多是摔破跌伤和头痛感冒之类的小毛病，偶尔是学校教职工，夜班基本不用上。
　　多么幸福的一学期！每天静给我做可口的菜，而且花样不断翻新，一个学期来我增了十多斤。中午，静忙着什么不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就躺在阳台椅子上看小说，温和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是惬意，看累了就闭目静想一会，或者看远处田野里劳作的人们。兴致上来时，就拉上窗帘和静尽情地亲热，我们越来越享受其中的乐趣。晚上陪静逛街，在路边小摊上买些水果，吃烧烤，偶尔上上网。有时候，晚上不出门就躺在床上，搂在一起看电影，也确确实实看了不少影片，热门冷门的，文艺爱情的，枪战警匪的，搞笑幽默的，色情伦理的，无所不包。
　　其间，也一起和寝室几个欢聚了几次，小惠逢酒必醉，每次都弄的傻强苦不堪言。我也醉了一次，夜里吐得一塌糊涂，被静责备了一阵子。
　　静来之后，我和王雨楠很少碰面了，因为我白天下课就回住处，或者去接静下班，偶尔和小惠他们去网吧玩游戏。我们只在公共课上聊了几次，后来常看到她和一个带眼睛的高个子男生走在一起，我感觉到我们之间朋友关系算告一段落了。开始意识到时有点遗憾，怎么说也曾经一起快乐地做过朋友。但后来看到她和那男生谈笑风生，也就释然了，毕竟静带给我的更多，可能这就是幸福的代价吧！
　　当然我和静之间也并非没有发生口角，小争吵也发生几次，每次事后都是我主动道歉，我们就很快和好。偶尔我生气了，她就往我身上靠，向我撒娇，“好了，别生人家的气啦，快点，来抱抱我嘛！”自然，我很快放弃立场，但有一次我们吵得很凶。
　　那次我和几个同学在课堂上讨论谁和谁搭档玩游戏最强，结果口头上谁都不服输，于是到网吧一决胜负。不料开始说好的三局两胜变成五局三胜，再后来变成七局四胜，结果我把接静下班的事忘了，静打电话过来问，我忙于游戏，就三言两语敷衍了一下。
　　晚饭时，静又打电话来，问这问那，我有点心烦，就粗声粗气的说了声，“别烦！待会就回去。”随后关了手机。晚上十点多我们才结束比赛，但争论依然没解决，我和傻强输了，我们不服气，因为我们的键盘鼠标都不好。
　　回到住处，静正躺在床上看电视，我刚进门换拖鞋，她就没好气问我：“你怎么电话也不接？还关机，不是说好了接我下班的吗？”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和同学在玩游戏，你还烦来烦去的。医院到家只不过十分钟的路，又不是小孩子。”我边回答边到锅里找饭吃，是蛋炒饭和中午剩下的红烧排骨，还有蘑菇汤。
　　“我怎么烦了？做好饭叫你吃，你还嫌烦！你不接我下班就算了，可你对我说话不算数，你知道吗？你根本没把我放心上，你眼里只有你那些猪朋狗友！”
　　“嗳，说话别那么难听，什么猪朋狗友？再怎么说也都是大学生。”
　　“好好，你是大学生，我配不上你，行了吧？我这平头老百姓做的饭你也别吃！”
　　“不吃就不吃！”我放下准备动手的碗筷，穿上鞋，气哄哄关上门回学校，在食堂里点了份炒饭带回寝室吃。
　　他们见我回来有点诧异，“星爷，这么晚回来干什么？不会让你女人独守空房吧？”小惠开口问。
　　“妈的，别提了！和她吵了一架，饭都不让吃，女人也太烦了，都跟她说了在玩游戏还这个那个问个不停，又不是天天这样！嗯——这饭怎么这么难吃！”买的肉丝炒饭太油腻了，还全是菜梗。
　　“这鸟事，女人不玩游戏自然不理解我们了。不过星爷，你晚上睡哪？”的确如其所言，我的被褥都在外面。
　　“你幸宠了，晚上就和你挤一挤了。”无奈，只有选择和最瘦小的小惠挤一晚了。
　　“不会吧？夜里可他妈别动手动脚，要牢记！旁边不是你女人。”
　　小惠的被子有点湿漉漉的感觉，我问小惠有没有晒过，他说前几天刚晒过，不过是在晚上九点多才想起自己晒被子这件事，因为想睡觉时发现床上空空如也。那被子晒太阳的时间和晒月亮的时间相差无几。
　　好久没和他们一起聊天了，开始时兴致很高，和他们聊这聊那，分析我们游戏失败的原因。可后来担心起来，外面租房里不怎么安全，常听说有女生被骚扰的事，静一个人会害怕的吧？可又想晚上争吵的事，她也太不理解我了，朋友也很重要，偶尔和朋友尽心地玩游戏应该支持才对嘛。
　　如此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静，十二点多起身穿衣服决定回去。小惠问我干什么？我说回去。“妈的，看来还是女人的被窝暖和啊，不过下面大门都关了，你要回去得从二楼阳台上跳了。”“跳就是。”
　　敲开一间二楼向阳面寝室的门，从阳台栏杆上跳下去，脚上踩到树枝什么的，疼了一下。但顾不了那么多了，被校警发现可要受处分了，我快速跑出校园，好在后校门尽管关上了，仍可以从大门破损的地方钻出去。到校外大街上时，我已经气喘吁吁了，随后慢慢走回去，路上想该怎么开口。
　　静还没睡着，我一拿钥匙开门，她就警觉地问：“谁啊？”
　　“哦，是我。”我进门后，静已经打开床头的灯。
　　“吓死我了！”静舒了一口气。
　　“呃，……，还没、没睡啊？”我努力找话题。
　　“嗯，睡不着，一个人挺害怕的。”静也有些别扭。
　　“嗳，晚上的事是我不好，不该那样对你。”我坐到床边上开口认错，毕竟总得有个人先打破僵局。
　　“你知道就好，你不接人家下班，我本来就很气，给你饭做好了叫你吃，还粗声粗气对我，我能不难过吗？回来还没好脸色给我。”静把枕头放倒在床头，坐起身子躺在上面。
　　“嗯，是我的错，和同学争吵了，有点心烦，说话就大声大气惹你伤心了。”
　　“好了，我自己也有不对，你和同学玩游戏增感情也是正常，我一时冲动就说错话了。”静伸出双手抓过我的双手放在她支起的膝盖上。
　　“你理解就好，毕竟我们两个人也不能没有朋友嘛，如果连朋友都没有就太凄凉了。那么，我们和好了？”我问。
　　“嗯，好好的。”静俯过身子和我接了个吻。“你饭吃了没有？”
　　“噢，吃了两口，食堂的炒饭太难吃了，还是你的菜适合我。”我实话实说。
　　“那就好，我抓住你的胃了！你看一会电视，我给你热一下！”静准备起身。
　　“不用了，这么冷的天，我自己热就好了，再说我也吃不了那么多。”锅里的饭足有三大碗。
　　“还是我来吧，我自己也要起来吃的。”静开始穿衣服。
　　“你还没吃啊？”原来她还没有吃。
　　“怎么吃，你那样子对我，我还有心情吃？”
　　“噢。嗳，家里有没有纱布啊？”刚刚跳楼时，脚脖子被划了一道口，我把脚抬起来才发现。
　　“哎呀，还流了不少血呢。真是的，你也不小心点。”
　　静热好饭菜，我们协力力把所有的饭菜消灭掉，“啊，肚子快爆炸了！”吃完后上床，我摸着肚子说。
　　“我也吃了不少，你摸摸看我肚子，很大吧？”静拿过我的手放在她肚子位置上，的确有点鼓。
　　“嗯，里面象是有了个小宝贝。”我开玩笑说。
　　“讨厌！现在可不行，还没到时候呢，等你毕业后再想。”静推开我的手，转过身子背对着我。
　　“嗳，人转过来对我嘛。让我看看，刚刚和小惠挤在一起睡郁闷死了，手都没地方可放。而且他全身排骨，不爽的很，被子又湿漉漉的。”我搂过静的身体，穿着白色贴身棉内衣的静身段十分娇美，令我百看不厌。
　　“你活该，看你以后还敢对我凶！”静哧哧笑起来。
　　“以后不敢啦！还是手放你这里舒服。”我手在她胸脯上抚摸了一会。
　　“嗳，以后有话好好说，好吗？我又不是蛮不讲理。”静在耳边温柔地说。
　　“嗯，知道了。”
　　春天的气息渐渐浓烈起来，阳台前的田野除了一片油绿外，有的地块已经有油菜花的金黄，有时候中午我和静就去那里散散步，看着满眼的金黄，我们心里都充实起来。有一次，静大胆构思了我们在油菜花下亲热的情景，可我要付诸实践时，她却临阵脱逃。静拍了不少油菜花的照片，洗出来后就布置在床头的墙上。
　　五月一个暮春的下午，上课途中我看到一对情侣在摘洋槐树花，自己记在心上，傍晚回住处时也摘了几串带给静，静看了十分欣喜。小时侯我们也常摘洋槐树花吃，记忆中有股淡淡的甜。
　　静还不满意，要亲自看看洋槐树花，当即我又陪她回到洋槐树那里。洋槐树嫩叶芽挂满枝头，嫩黄的叶片随风簌簌低语，槐树花花娇小嫩白又水灵，纤细的绒毛布满花上，放在口中轻轻咀嚼，味道令人怀念逝去的少年时光。
　　就这样，我在无边的幸福中送走了春天，夏季接着降临，天气热了起来，除了早晚要穿外套外，基本白天穿衬衫就可以了。但到学期末尾时，生活就不便起来，晚上太闷热了，这个时候我们就去网吧上网吹空调，到夜里十二点温度多少降下来的时候，再回去睡觉。我依然和傻强他们打游戏，静开始玩泡泡堂，有时我也陪她玩一玩，不过我总拖她后腿。
　　学期结束，静请了假，我们一起回故乡待了一个星期。我父母依然不松口，又安排我相了两次亲，其中一个对象还不错，父母双方都还满意，而且那个对象的弟弟也玩魔兽争霸这款游戏，和我谈的很投机，在得知我有女朋友后，她弟弟不甚惋惜。
　　“可惜了，要是做我姐夫就有意思了。我们天天玩通宵，让老姐给我端茶送水，够惬意吧？”他眉飞色舞地想象我做他姐夫后的情形。
　　“嗯，是不坏。不过游戏平台号码也知道了，你玩的时候发个消息过来，还是可以一起玩的嘛。”我安慰他。
　　静听了我的讲述后，不可思议：“居然有这样的弟弟！”
　　一星期很快过去，我和静返回学校，由于别人都还在家里度暑假，没有寝室的同学和我们一起聊天上网，静也开始感觉寂寞起来，于是我们就开始和房主夫妇拉家常。
　　房主估计也孤独，难得有个说话的对象，于是反复地给我们讲大跃进时期的各种举措，讲三年自然灾害时所受的各式各样的苦，讲他儿子的成长史。
　　这样的结果是，其后房主每个月不再主动来收我们的房租。每个月结束，静都得提醒我去付房租，房主每个月都少收我们几十块钱，而且他家里做什么特别的菜都会送些给我们，我们吃的最多的应该是房主老伴做的肉包了，味道不错。静想学，可要的道具太多，我们房间又施展不开手脚，无奈作罢。
　　新的一学期到来，大家开始讨论工作的事，目前的就业前景都不乐观，学校宣传的所谓高就业率，不过是就业办公室的人在茶余饭后臆想出来的数据而已。十一月的时候我们开始正式找工作，我忙了几天做了一份简历，静也帮我出谋划策。
　　第一场招聘会在我学校举办，关于我们专业的公司有四五家，我在一家招聘台上投了份简历，招聘的人问了几个我本身的问题，随后翻看我的简历，显然我的成绩不如人意，对方客气的留下我的简历，说作比较之后会联系我，我知道第一份简历作废了。
　　阿柯顺风顺水，一家医药公司对他很满意，也难怪，阿柯不管哪方面都很优秀，再挑剔的怕也无话可说。不过阿柯自己不满意那家单位，待遇、工作内容都不符合他的要求。
　　小惠和傻强基本同我一样，一无所获。有一家公司的招聘条件很苛刻，家在长江以南的不要，年龄大于二十五的不要，有男女朋友的不要，成绩排不到班级前十的不要，还有其他细的要求。我们看基本没戏，就决定报复一下这家变态的公司，傻强去应聘。
　　“呃，我是苏州人，年龄二十六，女朋友在杭州，班级排名四十七，目前没有什么人生规划。”他直入主题。
　　“那对不起，我们公司……”招聘人员开始准备婉言拒绝。
　　“没事，我想说明的是，我从来没想过要进你们这样莫名其妙的公司！”对方几个招聘人员措手不及，一时面面相觑，没人回答。傻强面不改色，离开招聘台，随后和我们去网吧玩游戏，下午的招聘也都懒得去了。
　　对于这第一次的招聘，我和大部分人一样都没有太多放在心上，静也如此，听了傻强的事，她哧哧笑起来，“那样的公司真变态，这不是要解散人家情侣嘛。”显然她更介意第三项条件。
　　但随后两个月我开始急噪起来，每当置身招聘会那个奇妙的场所，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群，我情绪就很低落。招聘人员官腔官调的提问姿态，桌上呆头呆脑的文件夹，千篇一律却又千奇百怪的问题，都让我心生不快，恨不得立刻起身离开那个莫名的世界，实际上，我也的确几次一言不发离开招聘大厅。
　　这样几回一来一去，我变得暴躁起来，很容易发无名火，静也小心翼翼地对待我，不再主动提起工作的事，安慰我不要着急。有次，静的弟弟打电话过来和静闲聊，顺便也和我聊了一会，他催促我早点把工作定下来。我知道这不仅仅是她弟弟的电话，而是静父母授意下传达同意我们结婚条件的电话。
　　其实我心里也很清楚，应该早点定下工作，让静不再为我漂来泊去，她为我已经付出太多了，况且也有公司决定接受我了。只是一想到我以后的整个人生就要在朝九晚五的圆圈里度过时，我就踌躇不决起来，我终日怀着难以释怀的对现实泥潭厌恶的心理，浑浑噩噩地度日子。
　　张子恒，我佩服你！你，惟有你，早就看到了我人生的下一步。你是好样的，或许我该象你一样追求更优秀的自我，而不是在自我满足的天地里裹足不前。
　　可我不知道怎么告诉静我的想法，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渠道向静传情达意，静也渐渐和我有了隔阂。每天夜晚，搂着静入睡的时候，我都告诉自己明天一定要甩掉那些想法，一定要把工作定下来，然后名正言顺地跑到她父母面前说，叫你女儿出来做我老婆！可每天笼罩在我周围灰色的云雾都让我筋疲力尽，尽管我奋力去拨开，可仍以失败告终，仍旧迈不开脚步。
　　2006年新年到来，坏消息不断，先是母亲病重，早上六点多家里打来电话，这是以前没有的事，告之母亲住院了，很想念我。
　　挂了电话后，我心里不安起来，母亲是农家妇女，自幼勤劳，难得生病，这次住院显然很严重。静也担忧起来，立刻给我收拾东西，让我回家。
　　“可你怎么办？晚上一个人你会害怕的。”让静一个人待在这里，我放心不下。
　　“没事，一到晚上我就锁紧门不出来了。再说以前不是告诉你了嘛，看你照片就什么都不怕了，这样可以了吧？”静拿出她钱包里我的照片安慰我说。
　　“嗯，我让寝室的人每天来看你一会吧。”
　　“不用了，你放心回去就是，工作什么的也抛在一边，别想那么多了，好好陪你妈妈聊聊。每天手机记得充电，保持开机，好吧？我想你的时候，你就陪我聊聊。”静双手温情地搂住我的腰，含情脉脉地看着我的眼睛。
　　“好的，我记住了。”我们静静拥抱了一会，早晨温和的阳光照进房间。
　　“看我们，不是刚刚起床嘛，这样子都象几年没见了。”我松开怀里的静，笑着说。
　　“就是呀。好了，你早点回去吧。”
　　母亲的病在是凌晨四点多发作的，据父亲所讲，朦胧中听到母亲一直在大声叫死去哥的乳名。初开始，父亲以为是在做梦，但声音之大太惊人了，而且不中断，持续了几分钟，父亲感觉有点异常，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叫醒母亲。母亲醒来后叫父亲去买些菜回来，父亲问半夜买菜做什么，母亲回答说哥难得回来一次，自然要做些好菜给他吃。
　　之后父亲不敢多想，立刻叫上堂叔他们把母亲送上医院。待我下午到医院时，母亲已无大碍，医生解释了原因。原来母亲前些白日里把衣橱里衣服都取出来晒，看到了哥的衣服，情绪难免失控，更让母亲胡思乱想的是傍晚起风，把她小时为哥缝制的一件衬衫吹走了，这被母亲理解为哥在另一个世界里过的不好，由此心忧成疾。
　　母亲见到我回来，有些歉意。
　　“没什么病，还让你跑一趟。”
　　“在学校里也没上课，早就想回来转转了。妈，怎么样，感觉好了点没有？”我问母亲。
　　“就头有点昏昏的，脑子里全是你们兄弟俩小时侯的样子，也有那个丫头，你们整天疯来疯去。”母亲显得有些憔悴，脸色蜡黄，那个丫头自然指静。
　　“妈，你恨她吧？”我小心地问。
　　“恨，怎么能不恨。尽管自己晓得是她家里人逼死你哥的，与她无关。再说以前多喜欢那丫头啊，人长的标志，说话又甜，做事也利索，心里头想有这样的儿媳妇多如意啊。谁晓得会发生这种事啊。”原来母亲对静是爱恨交加，以前以为只有敌意。
　　“妈，我晓得自己不孝顺。可我自己真的满中意她的，她也中意我，你就劝劝老爸想开点吧。”难得和母亲谈心，我希望她能理解自己的儿子。
　　“就算我想得开，可那些邻居会怎么说，已经有人在说，杨家小儿子和他嫂子勾搭上了。你让你老爸和我在村上怎么有脸面见人？”
　　“操他妈的，这些垃圾！关他们什么事！”我气愤不过，骂起粗口来。
　　“关键是她父母也不会轻易同意的，你一毕业怎么可能拿到三千块一个月。”
　　“什么三千块一个月？”我莫名其妙。
　　“那丫头没告诉你啊？她爸早和你爸说了，没有三千块一个月就算你们两个小孩子住在一起，也不要想娶他家闺女。你为什么非要和那丫头谈对象呢？我这脑子也不行了，天天都梦到你哥，夜里也睡不上个安稳觉，白日里就晕乎乎的没精神，到底年纪大了。”想到母亲为我们辛劳一辈子，中年又丧子，现在还要为我操心，我心里酸酸的，觉得对不起父母。
　　随后我和母亲随便聊了聊亲戚里的事，什么大姨妈家的豆粉生意最近很好啊，舅舅从北京给外婆寄了件棉皮袄啊，表哥决定再要一个孩子啊。晚上静问怎么样，我无法实话实说，就模模糊糊地说没事，叫她放心，我后天就回学校。
　　第二天母亲从医院就回家了，医生也说没事了。母亲让我去哥坟上看看，烧烧纸。
　　坟在家门前不远的地方，绕过几条田间小道就到了。冬日里没有可以称道的风景，芦苇荡边都是小孩玩火后的痕迹。坟地也是一片苍凉，满是枯黄的野草，偶尔有几株野树孤零零守在旁边。大大小小的现代水泥坟墓和旧时泥土坟墓混杂在一起，如在红尘中迷失自我的小孩，孤立无援地呆立在冬日中午温和的阳光里。
　　哥的坟墓在整个墓地南面正中间，斑驳的水泥墓身，长方形的墓碑上刻着‘爱子XX之墓’，这个‘爱’字倾注了父母多少悲痛和怜爱啊。
　　我静静地烧着纸，看着火焰舔噬这代表生之世界里人们对死之世界里亲友哀悼和怀念的纸。哥，四年前，你二十，我十九；现在我已二十三，而你依然二十。所谓青春永驻，恐怕也只有选择和你一样的路才能拥有吧。你在那里能感应到我们的悲痛吗？妈说你在那里过的不太如意，可那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啊，我在这没有你的世界里也很迷茫。真的，我不比你好过，双方父母已经让我身心疲惫。我是真心喜欢静的，想和她一起度完以后的人生，她也喜欢我，违背了她父母意愿和我生活到一起。如果你泉下有知，希望你能理解我，祝福我们吧，我们也不容易。另外不要再让妈苦恼了，她年纪大了，为了我们已经几乎耗尽她全部生命了，让她有一个平和的晚年吧。
　　从墓地回来后，又陪母亲聊了一个下午，母亲问我什么时候回学校，我担心静，就说要赶招聘会，明天早上回。但早上还是没能走成，母亲坚持要包一顿饺子给我吃，所以等到我到住处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回来啦，你去洗把脸，我给你把菜端上来。”我和静轻轻拥抱了一下，随后静接过我的包。
　　“嗳，夜里面怎么样？很害怕吧？”我问静。
　　“嗯，开始是这样，就开着灯，一有什么动静就竖起耳朵听，可一夜下来也没什么，昨晚就轻松多了。你妈妈究竟怎么样了？你在手机里就说没事，其他都含糊不清的。”静还是问了这个问题，可我该怎么说？
　　“呃，好了，不是告诉你已经回家里吗？年纪大了难免的嘛！寝室的几个他们有过来看你吗？我跟他们说了。”我应付道。
　　“哦，三个人一起来的，昨天带的是苹果，今天中午带的香蕉。喏，上面的就是他们带来的，买了这么多。”静指着电视机旁的两袋苹果和香蕉。
　　“果然够朋友！不过你们没什么聊的吧？”
　　“那肯定，开始还谈你大学里的事，后来小惠就和傻强谈游戏了，阿柯也是前言不搭后语。你妈妈到底怎么了吗？为什么住院的，总有个原因吧？”静挪过凳子坐在我旁边，手放在我腿上。
　　“呃，精神衰弱，老年人常有的吧？待会去吃烤肠吧，好久没吃了。”我故作轻松地说。
　　“好了，我不问了。吃完饭把碗先放到锅里，我明天早上再洗。”静生气了，说完就上床躺下了。
　　“这么早就睡了？不去街上逛逛么？”我几次搭话，静在被窝里都不理睬。
　　吃完饭我犹豫要不要去街上转转，可静又依然不理睬我。自己坐了一个下午的车也困了，最后决定上床睡觉。
　　“嗳，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已经不象以前那么亲密了吗？”我一上床躺下，静立刻转身问我。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自从你开始找工作，你就变了，心里有话也不跟我说了，只顾自己憋在心里，时常毫无缘由就发火。还有这两天，你一走，我就担心你妈妈怎么样了，可你呢？手机里东拉西扯，不肯告诉我。现在好不容易等你回来了，你还是这副模样，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我们不是说过有事两个人一起面对吗？”
　　“发火的事我向你说对不起，我无心如此，找工作不太顺手，难免心情烦躁。”我向静解释。
　　“这我知道，向我发火是对的，可能为什么不把心里想法告诉我？”
　　“一言难尽，我一直想跟你说，可我不知道怎么说，自己也不理解。”
　　“好，那撇开工作的事不谈，那今天的事你怎么解释，为什么又是闭口不谈？”
　　“我也不想，可这太难了，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我怕我一说出来，事情就……”我没有说下去，我能对静说母亲住院是因为太想念哥吗？我能说母亲恨她家里人和她吗？
　　“又是不知道怎么跟我说！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好了，我现在除了白天给你做饭洗衣服，晚上陪你睡觉，其他就没存在的意义了。”静转过身，开始啜泣起来。我不知道如何安慰静，只有紧紧把她搂在怀里，任她哭个不停。
　　窗外传来街头的喧闹声，在这冬日难得温度高的晚上逛街一定很惬意吧。我可以感受到吹在行人脸上暖风的气息，听到小生意人热情的招呼声，想象出情侣在开心地吃着烧烤和女孩在男友面前撒娇的画面。也许该上街转转，我怅怅地想。
　　静终于停止了哭泣，我拿过纸巾擦干她脸上的泪水，我的胸前内衣衫都被她眼泪弄湿了。
　　“你把它换了吧，湿湿的穿着不舒服。”静开口说话。
　　“哦，不用换了，索性就把它脱了睡。”
　　“嗳，不为难你，只问你几句话，好吗？”
　　“你说。”
　　“你妈妈真的没事吧？”
　　“的确没事。”
　　“你心里是不是有其他女孩子了？”
　　“绝对没有。”
　　“你还象以前那样爱我吗？”
　　“一如既往。”
　　“那些事想清楚之后，会把心里话告诉我的吧？”
　　“毫无保留。”
　　“你好久没有对我说那句话了。”
　　“我爱你！”
　　然而不容等我想清楚怎么应对这一切，事情却陷入更糟糕的泥潭。学期结束前，静在网上查到一个招聘会让我去参加，我心里已经不想再参加什么招聘了，但又不忍让静失望，于是只得答应。
　　早上穿戴好，带上材料，就先去学校食堂吃早饭，早上天气太冷，没有让静起床给我做早饭。买好早饭找位置的时候，遇到了许久不见的王雨楠，她看见我后并未开口。
　　“嗳，王雨楠！不认识我啦！”我把早饭放在她对面位置，坐了下来。
　　“怎么不认识，估计你已经把我忘了，就没叫你。”
　　“哪里会把你忘掉，只是现在不太方便见面了，这你理解的吧。”
　　“知道。你那位我看见过了，人长得很漂亮而且甜美，你真幸福！”
　　“是很幸福，只是现在我很困惑，很多事迟迟不能解决。你怎么样啊？以前见你和那个帅哥很亲热嘛！”
　　“刚开学时就分了，现在准备考研呢，看，全是书吧。”她拍了她旁边的书包，果然里面全是考研辅导材料。
　　“哦，不好意思，我只顾自己了，没能尽到朋友的责任。”
　　“不怪你，我也没去看望你们嘛！对了，你怎么这么早？”
　　“准备去南京参加招聘会的，工作烦的很！”
　　“哦，那你忙你的，还以为可以有个人聊聊天呢。”她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其实自己也不想去，可总得为她考虑，她为我付出的太多了。”
　　“嗯，不该辜负她的。”
　　“那也不耽误你学习时间了，得先走了，再见！”我看时间不早了，只得告别。
　　“再见。”她凄凉地说。
　　可当我走出食堂门口时，却再也没兴致去参加招聘会了。去他妈的，招聘会！我暗骂一句，随后转身回食堂。
　　“嗳，你要考试了，还有时间聊天吗？”我再次坐到王雨楠面前。
　　“有！”王雨楠很欣喜地说。“去我外面住房里聊吧，安静的很，没人打扰，只是小的很。”
　　“好是好，不过被她发现可不太好。”我担心地说，但随后王雨楠告诉她住房的方位，我就安心了，她的住房完全和我们的在不同村子里。
　　的确如她所言，住房很小，放了一张床后，空间就所剩不多了，里面堆放着她的考研用书和一些简单炊具，小写字台上方挂着‘超越自己’的字画。
　　坐下后我才细细打量一下王雨楠，感觉她整个人弱不禁风，原因不止是她瘦了很多，更多来自笼罩在她周围的类似于无人救援的溺水者所怀的绝望气氛。
　　“都好长时间没一起聊天了，还记得我们出去喝酒那次吧，我都喝醉了，你一定苦不堪言吧？”王雨楠给我泡了一杯枸杞茶。
　　“是啊，毕竟才刚认识嘛！扶着你回来，总觉得有些别扭，给我说说你后来的事吧。”我提议她。
　　“嗯，你那位来之后，我也不好意思再联系你，怕影响你们。老实说，自己没了你陪伴寂寞的很，很想和你象以前那样开开心心的聊聊天，可不是嘛？多好的一个人，喝醉的时候不会把你带到情人旅馆，陪你去医院还送花送零食，还帮你挡掉不喜欢的男生。我感激、珍惜你这样的朋友，正因为如此，看到你和你女朋友那样亲亲热热、甜甜蜜蜜，我忍住了自己，没去打扰你们的幸福生活。课堂也和你聊了几次，可每次你都心不在焉的，一下课就没了人影。
　　这么着，我就丢了你这样的好朋友，你说的那个高个子男生这时开始追求我，约我看电影，给我送礼物，不久后向我表白。我也接受了，没人陪伴没人倾诉的滋味太难受了，周围又找不到可以依赖的人。再说他人也算不错，尽管有些偏激执拗，可会关心我，会听我倾诉。之后便和他去情人旅馆，还觉得不够，就租了这里的房子，两个人天天到这里来。
　　做什么你也知道吧？给你再添点茶。”王雨楠见我杯中茶已所剩不多，站起身去给我倒茶。
　　“一定折腾的天昏地暗吧？”我随口问道。
　　“是啊，对了，还剩几个东西呢，都送你吧！很安全的，放心使用。”她从垫被下摸出五六个避孕套，塞到我口袋里。当面不好拒绝，况且又是这玩意，要是其他东西还可以推让一番，还是等出门的时候扔掉吧。
　　“我太傻了，心想自然已经和他是情侣了，那事满足他也是理所当然的。哪料到他开始提五花八门的要求，有些我答应了，有些我拒绝了，这个时候我也开始感觉他似乎跟我交往目的正在于此。为了证明这点，我谎称说患了妇科病，暂时不能做那事，他开始也三言两语关心了一下，说没事。其间他提出那要求都被我拒绝，可两个星期下来，他就原形毕露了。之后一星期几乎看不到几次人影，电话也不接，偶尔过来也是毛手毛脚，让我用其他方法满足他，自然我没理他。
　　这么着，上学期结束的时候，我提出来分手，我说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你只是另有所想。开始时他向我悔过道歉，许了一个又一个的诺言。我就是心软，一时就耽搁下来，但寒假里仔仔细细想了个明白，就下定决心和他分手。
　　这学期开学的时候，我说不管怎么样，决定和你分手了。他见没有转机就用粗话辱骂我，你知道那些话多伤人吗？我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努力去忘掉那些不堪的过去，可他一句话就把我所有的努力击得粉碎。我再怎么努力也只是个贪图钱财，不洁身自好的女孩，我是最不纯洁最肮脏的女孩。可我只是想拥有平常女孩的简单幸福，为什么别人就不肯松手放过我呢？”王雨楠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俯身将头靠在自己膝盖上，开始抽泣起来，身体不停抖动。
　　“不，你是纯洁的。真的，相信我，你比那些人要纯洁一百一千倍。”我挪坐到她身旁，右手轻拍她的后背，反反复复安慰她。
　　“谢谢你。”良久，王雨楠停止哭泣，开口说话。“现在我时常感到害怕，周围的人让我惶惶不安，总觉得有敌意的眼光在看着我。不想找工作，一想到要走入社会，就害怕，就仿佛有人要把自己赤裸着身子扔在众人面前。现在的我别无选择，只有考研了，在校园里多少感觉轻松些。”
　　“不能那样想，我不是即将要走入社会了吗？不久后我也是社会上的人，你害怕我吗？社会上还是好人是大多数，你要想开一些，不能把考研作为自己唯一的后路。”
　　“你说的我能理解，可我已经没有勇气了，我都不敢想如果我考不上会是怎么样的后果。”王雨楠绝望地笑了笑。
　　“就算考不上，我是说假如，也还有很多选择的。你可以再考，也可以在家里好好放松自己，再出来找工作。记住，要勇敢地面对生活。”
　　“嗯，我会仔细想想你的话。说说你吧！每次都是你听我唠叨个不停，讲讲你们的事。”
　　也许是好久没和静沟通的缘故，在王雨楠的催促下，我一开口，话语就如同顺坡而下的滚石止不住，我和静的小时侯，我们的相识相处，我现在的困扰，包括哥的事，统统说了出来。
　　“现在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我没有情绪去工作，不想过那种重复的生活。我不能告诉她，我妈妈恨她的父母，认为哥的死是她家里人逼出来的；我也不能告诉她，妈妈是因为过度思念去世的哥，和操心我与她的事而生病住院的。可她又急切的想知道这一切，说我不再象以前爱她，有时我也想不顾一切的跟她一吐为快，但其结果会是怎么样的呢？”
　　“对不起，我不能提任何有帮助的建议。但你不能怪她，我是女孩子，能理解她的心理。”
　　“是啊，我怎么能怪她呢。她为了我三番两次换地方，换工作，还学这学那照顾我，所以现在我只好一个人身疲力竭的想个不停。”
　　“嗯，那我们都努力吧，争取早日突破困境。”王雨楠站起身拍拍我的肩膀说。
　　中午的时候，由于我感觉不方便出去买菜，王雨楠就简单地做饭给我吃，西红柿炒鸡蛋、煎豆腐、鸡蛋蘑菇汤， 味道还可以，但和静的手艺还相差甚远。
　　“你在这睡一觉吧，下午五六点再回去比较象，不然会被你女朋友怀疑的。”吃完饭，王雨楠见我打呵欠，就建议我休息一下。
　　“在你这睡？不太好吧。没事，你拿本什么书让我消遣消遣，你自己休息吧，看你眼眶就知道你休息也不好。”
　　“你是说你会在旁边陪着我？”
　　“随便，你觉得合适，陪你就是。不方便的话，我就去图书馆看看书。”
　　“当然适合，说话算数，你在旁边陪着我睡觉？”
　　“陪就是。”
　　王雨楠果真开始脱外套，准备睡觉。
　　“嗳，我回避下或者闭眼什么的？”我觉得有点尴尬。
　　“没事，你是我朋友嘛，我信赖你。”她无所谓的脱掉外套、牛仔裤，只穿着淡黄的冬天保暖内衣钻进被窝。“我真的睡了，你在旁边陪着，可别跑了。”她不放心的说。
　　“跑不了，你放心睡就是。”我安慰她。
　　她闭上眼睛，仰面朝天，开始睡觉，不一会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这么快就睡着了，真有两下子，我心里暗自佩服。我无事可干，就轻手轻脚找了一本杂志看起来，内容不怎么样，都是千篇一律的所谓心灵励志文章，只有幽默笑话部分多少有些意思。
　　看完整本杂志，已是两点半，王雨楠还没有醒，我决定离开。我在她桌上的稿纸上，写了几句话，随后轻轻开门走出王雨楠的房间。
　　在我这个朋友心里，你永远是纯洁的天使。相信自己，凡事想开点，我们还算青春年少。祝你考试顺利，早日找到珍惜你的好男人。另：有事联系我。——我写给王雨楠的留言内容。
　　走到街头上，感觉头昏昏沉沉的。这时候静应该早上班了吧，也没什么，我没有做对不起任何静的事，只是和朋友聊聊天而已，想想发生的事，我自我安慰道。
　　时间尚早，我找了家最近的网吧进去上网。五点半的时候，静发来短信问我几点回来，我回答说已经到学校门口了，很快就到家了。现在静已不会开口问我工作找的怎么样之类的问题了。我随后结帐下机，随手把早上带出来的材料一半的复印件扔进网吧的垃圾篓里。
　　“你先去洗脸，记得把西服用衣架挂起来，菜马上就好。”回到住处，静正在做饭，见我回来，象往常一样吩咐我说。
　　与平时无异的平静的一顿晚饭，我们看着电视，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静问我什么放寒假，其实我们大四早就可以回家了。饭后，静象以前以前开始收拾整理，我就一个人去附近的影相店租了两部影片，准备晚上消遣用。
　　我回到住处，发现静一动不动的呆坐在床边。“干什么呢？发什么呆吗？我租了两部电影，是你喜欢看的韩国电影，介绍说很感人的。”我把封面递给她看，她没有接。
　　“你今天去南京参加招聘怎么样？”静开口问我。
　　“哦，就那么回事，给几家公司投了简历，说让我等通知。”我随意地说。
　　“公司联系电话什么的记下来没有？”
　　“联系电话？呃，……，这倒是忘了。”我警觉起来，难道她知道了？
　　“那去南京的车票呢，给我看看。”
　　“车票、车票？呃，我、我随手撕了，你知、知道我有这个习惯的。”她没理由知道啊，回来时间是正常的啊，白天也几乎没露面，她不可能看见我的。
　　“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静轻轻把右手里的一把东西甩过来，是王雨楠送我的避孕套，五个！我居然忘了把它扔了，居然还放在我口袋了！“你还怎么解释？不是一整盒，不是我们用的牌子，西服上还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我一时语塞，我还能怎么解释？说这是别的女同学短时间内用不到，就随手送给我了？说自己只是在别的女生房间里聊天而已，什么也没做？
　　“我知道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我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除了没去招聘会没对你坦白外，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我相信你，这五个避孕套是掉进你口袋的，那香水味是招聘小姐身上的，我怎么会不相信你？”静随后再没开口，继续她每晚的必修课，收拾东西，收拾完躺下睡觉。
　　静这次例外，没有哭，也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每天依然按时给我做饭，依然平平静静地上班，依然在空闲时和房主夫妇聊家常。只是不再和我说话，不再和我一个被窝里睡觉，晚上已经两个被窝分开睡，我几次夜里想搂过她都被她拒绝。我既苦于无法向她解释，心里又十分担心她，整天提心吊胆。她表现的太镇定了，如果她痛快地哭一场，然后再不理我，或许我会更放心。几次想开口向她解释，但看到她从未有过的冷漠表情，我都无奈放弃。
　　真是奇妙的一个星期，没和静说一句话，没去过一次学校，没参加一场招聘。每天待在房间里看小说，看电视，有时就什么也看，什么也不想，傻傻地躺在阳台上，任时间从我眼前流逝。手机也关了，静都不理我了，开着有何意义，反正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人重要的事联系我。
　　但噩耗不是关机就能屏蔽掉的。我和静冷战的第七天，清晨五点不到，阿柯来敲我们的门。我一听到他的叫喊声，立即感到大事不秒，立刻衣服也顾不得穿，手忙脚乱的跳下床去开门。
　　“王雨楠自杀了！在1号楼19层跳下来的。”阿柯也没顾忌静，直接进门神色紧张地说。我脑子立刻嗡嗡作响，她还是没能勇敢地生活下来！
　　“是凌晨时候的事，遗言只有两条：一条是余下的个人存款转交父母；另外一条就是由你处理她剩下来的一切东西，还强调任何人包括她父母都不得干涉。学校保安根据你的名字找到我们宿舍，所以我也立刻跑过来告诉你。现在可以确定的原因之一就是考研不顺利，据说她考完第一场就没再参加后来的考试。”阿柯告诉了我大致情况，不知是天气的缘故，还是事情本身出人意料，阿柯的声音很颤抖。
　　随后我和阿柯急急忙忙跑回学校，人已经送进医院，学校的保安科把我叫过去，学校和保安科几个领导和我谈话，提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我头脑一片混杂，已不清楚自己怎么回答的。附近警方也随后赶到，又是一番审问，结束的时候还让我签字。
　　等毫不容易结束审问，已经是接近中午，出了保安科办公室，阿柯、傻强和小惠在外面等我。阿柯告诉我她父亲已经来找过我，他们去收拾王雨楠的遗物了，让我结束后去处理遗物。
　　她的父母显然是老实巴交的农村人，她母亲早已哭的不成样子，公寓管理科的几个领导在安慰照顾。他父亲一身旧式的藏青色中山装，神色严肃，看到我，用不纯熟的普通话说：
　　“不好意思了，小楠的事就麻烦你了。东西都收拾好了，你来处理吧。”
　　“她外面租房里的东西收拾了吗？”我问他父亲。
　　“都收拾了，全都在这里了。”她父亲指着王雨楠床铺上和地上的一堆一堆东西。
　　“我是她的好朋友，既然她指明让我处理，我就按照我的理解方式去处理了，希望您理解。”处理之前，我跟她父亲说。
　　“那是，麻烦你了。”他父亲依然礼貌地说。
　　东西很多，衣服、棉被这些全都送给学校专门收集物资捐献给贫困地区的社团；脸盆、炊具等送给在学校盖楼的民工；考研等书籍送给楼下依靠给学生缝补衣鞋为生的大妈；王雨楠整个大学期间的照片全都付之一炬，只给她父母留一张小时侯的黑白照片；四本日记本我自己包好带走。
　　“我不知道这样处理对不对，但愿这是最接近您女儿所希望的处理方式。”处理结束后，我对她父母说。
　　“谢谢你，她走这样的路，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阻止。”她父亲努力忍住眼眶里的泪水。王雨楠，你爸爸经历过人生风风雨雨，大概几十年都没有哭过了吧？你能看到他老人家今天为你这个亲爱的女儿所流的眼泪吗?愿你在另一个世界里安宁，不要象我哥一样打扰父母，让他们有一个安静的晚年吧！
　　“这里还有她的四个热水瓶，两个是从外面拿回来的。”一个学生公寓管理科的中年妇女提醒说。我一时不知怎么安排这热水瓶，就让阿柯他们三个每人拿一个，我自己也拿一个，下楼去医院看王雨楠的最后一面。
　　走出女生宿舍楼群，看着女生宿舍大门旁的《大学生行为准则规范》宣传栏，我心生不快起来。于是我握紧手中的热水瓶狠狠地朝那准则规范上砸了过去，随后听见“啪”的一声巨响，我转身继续向校门外走去。没走几步，耳后又连续传来 “啪，啪，啪。”的三声摔热水瓶的巨响。好兄弟，谢谢你们，我在心里说。然而社会会被这四声惊醒吗？很难吧！
　　在医院里又是一番折腾，好在晚上八点多 ，一切安排妥当，王雨楠被她父母用车接回老家安葬。临行前，她父亲再三对我表示感谢。
　　晚上九点半，我拿着王雨楠生前的四本日记，失魂落魄地回到住处。静不声不响给我端上饭菜，我说了声谢谢，但没动筷。我在洗水池里放满了水，然后把脸深深地埋进去，直到不能再憋气为止，如此反复若干次。我怎么哭不出来了呢？眼泪都哪里去了？难道我连哭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吗？
　　从洗手间出来，思考该怎么处理四本日记，最后决定烧了它。我跑到楼下跟房主说了一声，要烧几本书，让他们不要紧张。
　　走到阳台上才注意到满天的繁星，银河清晰明亮，月牙若隐若现。我仔仔细细地把四本日记一张一张撕下来，撕完后发现，原来轻易拿在手里的四本日记居然有很大的一堆，王雨楠的大学生活只留下来这些了，而且很快连这些也化为灰烬了。人原来是如此的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拿出打火机开始烧，不料连打三次火都被风吹熄了。我有些恼火，但这时想起王雨楠送我的五个避孕套，记得那晚后来被我随手扔在一个抽屉里了，于是起身去房间里找。
　　静在整理收拾衣服，我找遍所有的抽屉都没有找到，不得不开口问她。
　　“那五个套子放哪里去了？”
　　“被我扔了。”静头也没抬地回答。
　　“你他妈有什么权利随随便便扔死者的东西！”我突然感到体内有股无名的怒火，想都没想就骂出了口，这是我第一次开口骂静。
　　静停止整理手里的衣服，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眼睛里一无所见，一双完全空洞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同样的眼睛过去包括多少对我的温情、关心和爱意啊。
　　我没有理会静的反应，返回阳台重新烧日记。这次很顺利，一次就打火成功，火很快把一个女孩的秘密吞噬掉，我又闻到四年前熟悉的味道，另一个世界的味道。
　　烧完后，我就静静地躺在冰凉的木椅上，看着景色难得的夜空，再次努力尝试去哭，可我还是连眼泪都没有。原来滚滚红尘带走了一个追求简单幸福的女孩，也带走了我的眼泪。身体感觉很疲惫，脑子里也什么都想不了，于是我回房间睡觉。静已经头蒙在被窝里睡觉，依然是分开睡。由于一整天跑来跑去太疲惫了，躺下后很快入睡。
　　但夜里突然被惊醒，感觉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呼喊我，而且是各种声音，男人的女人的，年轻的年老的，凄楚的快乐的，无所不包。为了确认，我支起半个身子侧耳静听，只有静睡觉微弱的呼吸声和远处街头汽车的喇叭声，其他一无所闻。于是躺下来继续睡，却再也没有睡意。我坐起身子，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想看看几点。这才想起来手机都一个星期没开了，打开手机，两点十五。提示有三条短信，一个未接电话。
　　第一条是系统优惠活动的短信；第二条是王雨楠的，“考研没希望了，我该怎么办？你能过来陪我聊会天吗？”第三条仍然是王雨楠的，“想和你再见一次面，你有空吗？”未接电话还是王雨楠的！
　　我没能挽回一个女孩的青春，没能听到她绝望的求救声，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这个世界里。在已过往的人生里，我到底拥有了什么？亲哥英年早逝，朋友悄然远走，父母日益老矣，连最爱的人也即将弃我离去，难道这就是青春的代价？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到底能做什么？
　　眼泪姗姗来迟，我终于能哭了，开始还努力不出声，可后来再怎么也忍不住了，无所顾忌地痛哭起来。是的，我早就该哭了。
　　静被惊醒了，坐起身子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随后双手把我搂入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也跟着哭起来。“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呢？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呢？我到底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我在静怀里迷茫地询问不止，问静，问自己，问主宰一切的上天。
　　良久，我们停止了哭泣，静打开灯，下床给我们都拿了内衣换。静胸前内衣已被我的眼泪浸湿了，我内衣后背部分也被静的眼泪弄湿了。我们默默地换上干净内衣，静收好内衣，重新整理好棉被。这次是两个人一起睡，躺下后，我像小孩一样被静搂在怀里。
　　“我们分手吧？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这是我唯一的选择。”我终于说出心里的话。
　　“ 可以告诉我一些事了吧？”静不理会我的话。
　　“嗯，你问吧。”
　　“你妈妈是因为什么生病的，因为我们吗？”
　　“是啊，她晚上睡不好觉，夜里总是梦到哥，梦到我们三个小时侯，说哥在那个世界里过的不称心，白日里精神也是恍恍惚惚的，时长日久就生病了。 ”
　　“你妈妈也认为是我害死你哥哥的吗？”
　　“不，但是认为是你父母所逼，所以也因此多少恨你。”
　　“工作的事，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不想做按部就班的工作，而且刚毕业我也不可能找三千以上一个月的工作。”
　　“为什么一定要三千以上呢？”
　　“不然，你父母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这是你爸爸告诉我家里人的。”
　　“那是他们的事，我有没有要求你工资要三千以上才会和你在一起？”
　　“可我们不能不考虑父母。”
　　“五个避孕套是那个去世的女孩送的吧？”
　　“是的，她知道她男朋友玩弄她之后，就和男朋友分手了。我们在食堂无意碰到了，我不想去招聘会，就去她那里聊天了，她就顺手送了我这个。”
　　“你们相互爱慕对方多久了？”
　　“没有相互爱慕过，只是朋友，她太需要人帮她一把了。”
　　“你们有没有上过床？”
　　“没有，一次都没有，想都没想过。”
　　“你心里真的没其他女孩子？”
　　“没有。”
　　“你还象以前一样爱我吗？”
　　“象以前一样爱。”
　　“那好，我不会和你分手的。我为你受了父母那么多冷眼，那么多责骂；为你换了几次工作，跑了几个地方；为你学烧饭做菜，学床第技巧；我付出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和你一起生活，而且你还喜欢我，还爱我，所以我不会和你分手的，我不会白白浪费那么多努力的。
　　我都愿意和你去当乞丐，还有什么不愿意的，还有什么困难不敢面对的，只要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就跟定你了。前几天生气的事，我向你道歉，因为要是如我想象的那样，那对我打击太大了，这比你十次忘了接我下班都严重一百倍，理解吧？嗳，不要放开我，好不好？”静轻声在我耳边哀求道。
　　“我不想放。可看到妈妈现在的身体状况，我真的很内疚。她为了我们兄弟辛劳了一辈子，现在年纪大了还要受这样的折磨，我于心不忍。况且，现在工作的事毫无头绪，我只知道我不想去做按时定点的工作，至于能做什么，想做什么，自己心里都不知道。你家庭条件一直比一般人要好一些，钱的事从未让你烦恼过，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受罪。我知道你的心意，但生活太现实了，如果没有工作来挣钱维持我们的生活，我们将来究竟是分是合都未可知。”
　　“你说的有些道理，是我考虑的太少了。的确有很多未知不确定的事，可我可以确定的事就是只要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就跟定你了，这话我说了很多次了。
　　工作的事我是着急，但我没有害怕你找不到工作以后生活怎么苦，我也可以节省，可以吃苦，我是家庭条件稍微好一些，可我也是认真生活的人。读书的时候认真学习，工作的时候加班加点，恋爱的时候也拼死拼活的学这学那让心上人满意，是吧？
　　工作的事，你不要考虑我，放心去想，自己该做什么，喜欢做什么，如果工资不够多，我们就艰苦些，总不至于真的去街头乞讨。我父母我了解，他们不是想为难我们，他们也是为我好，怕我受苦，而且他们也满意你，所以我父母你不用担心。你父母反对我们在一起主要是因为你哥的事，我们可以慢慢劝说他们，毕竟再怎么伤心也于事无补，难道他们还希望我们发生那样的事。你妈妈的问题是很棘手，可我们慢慢来解决，不要再和我提分手了，好不好？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的。嗯？”
　　“好吧，你说的对，我们继续努力吧。嗳，怎么感觉每次都是我的问题，都是我不坚定。”想想以前的事，我发现这一点。
　　“是你的处境比我艰难，而且你想的多一些，我有点理想化了。嗳，换你来抱抱我吧，你都好长时间没抱人家了。”静松开搂我的手，换我抱住她。“嗯——，还是躺在你怀里舒服！嗳，你不知道我那晚多伤心，真的太打击我了，感觉天都塌了，哭都哭不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也郁闷，都没办法解释，你要是哭出了倒也罢了，这几天为你担心害怕的很。”
　　“可不是嘛，你让我怎么相信，哪有女孩子送男同学那个的，而且还不是一整盒。”随后静凑到耳边，压低了声音，“嗳，和我做那事。”还把我的右手放进她内衣里。
　　“啊？你想做那事了？”从静口里说出来，我觉得很意外。
　　“是想做，更想感觉你还牢牢的在我身边，没有人把你抢走。”静主动地动了起来，开始吻我，抚摸我。
　　“是牢牢在你身边呢。”
　　
　　


结局
更新时间2006-12-30 12:02:00  字数：10213

　然而我们还是没能坚持住，不，应该说是我没能坚持下去，寒假里我们分手了。
　　寒假来临，象往年一样，静请到假后我们就立即回老家。学校医院寒假需要很少的人手，学生老师都回家过春节了，所以静请了足足一个月的假期。
　　但回到家两天后，母亲再次病发，比前一次严重的多，而且医生束手无策，检查结果除了神经轻微衰弱外一切正常。母亲开始不能控制自己，有时白日夜里都会突然莫名大声哭泣起来，而且哭的对象不再是哥，还有健康在世的外公外婆和几十年前就去世的太爷太母；有时则会激烈地同我们大家都看不见的人对骂；更让我心痛的是，她常常把我当成哥，不付钱就把附近商店里的菜拿回家做给哥也就是我吃，一个劲的给我穿小时侯哥的衣服，还象哄小孩似的拍我，让我不要怕，说有妈妈在。
　　为了给母亲治病我们全家跑了很多医院，结果都不理想。最后无奈，请基督教堂的那些老教徒在母亲床头祈祷驱邪，我和父亲每星期两三次用三轮车拖她去教堂或教徒集合地做祷告，还是无效。
　　亲眼看着母亲如此，我再也坚持不住了，决定和静分手。我们约在一个附近的饭店里见面，那是我们初中一个同学开的，我在同学的简易卧室里等静。
　　“怎么不到外面坐，顺便吃吃饭？”静准时赴约，看到我后，不解地问。
　　“外面人太多，不适合谈话。”
　　“倒也是。嗳，看你愣头愣脑的，也不过来抱抱人家。”静站在离我两米距离的地方，张开双臂等我上去拥抱。我默默地上去抱紧她，立刻闻到她秀发上熟悉而清香的洗发水味，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抱她了，这么美妙的身体以后不再属于我了。
　　“你心真狠，回来这么长时间都不来找我，手机里也是三言两语的，不想我么？”静的脸贴着我胸口，轻声抱怨，我沉默不言。
　　“明天有空吗？我们去县城逛逛，前天我在服饰城看到一件西服满适合你的。”相拥片刻后，静抬起头问我。
　　“呃，我们先不谈这个，我找你是有事跟你说的。”
　　“什么事嘛，你说，怎么对人家冷冰冰的。”静有点不悦，我们靠着床边坐下。
　　“嗳，我想过了，我们还是分手吧，这样对大家都好。”我终于说出了见面的目的。
　　“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静脸色僵冷下来。
　　“嗯。”
　　“可你不是说过要和我一起生活、一起面对困难的吗？你说过不会放开我的。”
　　“是说过，我可以不考虑别人，但我怎么能不考虑我妈妈呢？她太痛苦了，看着她被病折磨扭曲的样子，我心里实在忍心不下？”
　　“你是说你妈妈又住院了？”
　　“已经没有医院可以住了，现在爸爸已经把希望寄托在一周两三次的祷告上了。”
　　“所以你要和我分手？”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选择了，妈妈已经十来次给我穿哥小时侯的衣服了，我感觉妈妈这样完全是我一手造成。”
　　静眼眶里涌出泪水，不擦不拭，只定定地看着我。我极力让自己置身事外，不动感情。
　　“你是个完美的女孩，希望有个真心实意的人好好待你、珍惜你。我这个人，心不细，总做让你伤心的事；有点色，喜欢乱看街头上的女孩子；还粗鲁，凡事不顺心就向你发火。你以后和男人交往，要看清楚，不要一开始就全身心地只顾着为对方作想，自己先要照顾好自己。”
　　“我很感谢你，一起度过的时间里我真的很幸福，你给了我很多。但我做的不够，而且现在还没有工作，将来怎么样还是未知数，不能给你幸福无忧的生活。”
　　“好了，要说的就这么多了。我不能待太久，妈妈是请人暂时照料的，爸爸有事赶不回来，我要回去送妈妈去晚上的祷告聚会了。”
　　静没有回答我，只是默默地流泪，胸口围巾上已经湿了一片。我用手给她擦去泪水，解开并拿掉她半湿的围巾，然而静依然泪流不止。
　　“我真的走了，祝你幸福！”我在静泪水涟涟的脸颊上轻轻一吻，随后转身走出房间。若再多待一秒，恐怕就走不出这个房间了，可我必须离开这个有我最爱女孩的房间。毕竟，我不想再失去亲人朋友了，四年里我已经失去两位了，够多了。我出了房间，让同学注意关照一下静，然后回家。
　　和静分手之后，我心里留下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洞，换了手机卡，饭店的同学约我几次都被我拒绝，估计是与静有关的事。白天为照顾母亲跑这跑那，晚上偶尔清闲的时候就自斟自饮，我已会炒几个简单的家常菜，喝得醉熏熏的，之后就蒙头大睡，有时会突如其来的想哭，无法抑制。哭够了，就睡觉，第二天继续早起照料母亲。
　　我们已经放弃用基督祷告这种一时糊涂的方法，开始各处打听寻找老中医和民间的祖传秘方，吃了不少中药，也推拿、针灸了好多次，但没有效用。母亲依然时常发作，不发作是就呆呆躺着。
　　终于春节前两天，在一位远亲帮忙下找到了一位技术高明的老中医，这位八十高龄的老人已经双目失明，早已不再为人治病，但好在与这位远亲历来关系甚密，同意帮妈妈治疗。
　　整个过程是心惊胆战的，失明的老人用手指在母亲身上各处比画着，找准穴位，然后将一根根长针刺进母亲全身各处，让人揪心的是，我们可以真切地听到母亲痛苦的呻吟。
　　然而结果是喜人的，针灸了两次已经看出效果，母亲安静了很多，发作次数明显少了。第三次针灸回来，我和父亲安顿好母亲，然后一起动手给母亲熬药。当我们煎好药后，扶起母亲准备给她喂药时，母亲神智清醒地开口说话了，尽管声音很轻。
　　“拿个冷水毛巾给我，头晕乎乎的。”母亲病好了！
　　那一刻，我眼泪自作主张地涌了出来，父亲也背过身擦眼睛，我们从迷糊混沌的世界里把母亲拉回来了！
　　“快去告诉你叔叔他们！”父亲激动地说，随后跑出去拿毛巾。我赶忙先把好消息告诉了叔叔他们，然后又给外婆他们打电话，他们同样为已经五十出头的儿女的平安而心忧如焚。好多亲朋邻里都闻讯赶来，看着大家对母亲嘘寒问暖，父亲捂着脸哭了，没有母亲照料的这些天，我们父子俩过的并不容易。整天为母亲料理大小便，擦洗身子，做饭熬药，洗衣服，来回接送治病，好在一切有了回报。
　　晚上九点多来客都回去了，我洗漱完毕上床睡觉。躺在床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开始思念静，和她分手后的十几天里，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她。你过的怎么样呢？一定伤心欲绝吧，你早已决心和我生活，可我却一再违背诺言，没能坚持下去，一再辜负你，舍你而去。可我又能做什么呢？在天意面前，我太弱小无力了，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母亲终于好转了，可你我也结束了，在你和母亲的天平上，我选择了母亲而放开了你，你会理解我吗？
　　母亲日渐痊愈，春节后不久，已经可以做日常家务，但我们都不太放心，毕竟这场病夺去她太多的心力了。经过这次辗转结识的远方亲戚，除了帮母亲找到了良医，还帮我在我们相邻城市联系了一家熟人的药业单位，先要实习半年，半年实习合格后可以选择在家乡分公司工作。我接受了这个工作，尽管自己心理仍然不愿意，可能是一个寒假我学到了很多变得成熟了，也可能是失去很多变得不太介意一些东西了。
　　寒假未结束我就准备去实习，母亲已经基本恢复，没有再梦见哥，也没有其他什么异常。与其孤独寂寞地留在家里，不如做些其他的事来充实自己，去之前，我去了同学的饭店。
　　同学饭店的生意很红火，已经准备在县城再开一家大一点的。见我来，猜出用意，自作主张地点了几个菜，让打工的服务员迅速送来，我们边喝酒边聊。
　　“生意不错嘛，红红火火的。”我开口称赞说。
　　“取笑了，混日子过而已。”同学谦虚说。
　　“你找了我几次，有什么事吧？我妈妈出了点事，你也知道了吧？所以没能过来。对了，谢谢你送的营养品。”他让他老婆给母亲送了几包营养品，那时我不在家。
　　“谢什么谢，我们都同学这么多年了。找你是什么事，你自己也应该知道吧？是你那位托我的，我不好拒绝。”
　　“我理解，你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他弟弟跟老头子不是经常在你这转嘛。”
　　“我帮你留心问了问，据他弟弟说好象她不吃不喝了好几天，她爸妈也是求爷拜佛地哄她，不管什么事都答应她，包括和你的事也都无条件答应。她老头子甚至暗示我帮忙找你，我知道你被你妈妈的事缠着，你肯定没心思考虑这个，所以也就没和你说。她也找过我好几次，还托她弟弟来说，想要和你好好谈一次。” 
　　“谈了又怎么样呢，我总不能不顾我妈妈吧。”
　　“也是，还有你哥的事的确不好处理。”
　　实习相当辛苦，作为实习生进公司，基本和普通工人没有区别，安排夜班是常有的事，无论哪个部门人手不够，都先找实习生顶。公司每天会有培训，下班后我就去培训室里上课，在大学里学的东西基本没有用处，一切得从头开始。我学的相当用功，毕竟我现在还没有任何可以维生的一技之长，而且到了由我照顾父母的年纪了。我每天努力充实自己，不让自己停下来去想静。
　　开学后我没有去学校，申请在公司做毕业设计，只要在毕业前一个月到学校参加答辩和办理相关手续就可以。四月底的时候回家一次，从同学那里得知静已经有自己、家里人都满意的对象，人品、工作、家庭条件都堪称优秀，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听了这个消息，我不知道是喜是悲，一个人走到初中学校后面的林子里，站在哥自缢的树前，呆呆地望着这个曾经联系生死两个世界的树。四年，树也粗了很多，树干被修剪得面目全非，与记忆中的差了很多，只是位置不变，依然是与校园的秋千、国旗在一条直线上。
　　看累了，就倚着树身半躺着，午后的阳光透过为数不多的树叶，暖洋洋的照在我疲惫的身上。四月和煦的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如同密友的窃窃私语。睡意适时而至，我闭目合眼。
　　三点十五，被一对路过的初中生情侣惊醒，太阳的位置向西转移15度左右，起身拍拍粘在身上的草芥，准备回家。哥，你安息吧，事情如你所愿，妈妈身体好了，我和静没有在一起，她依然是你十九岁的恋人，依然。
　　由于我在公司实习时很卖力，从不抱怨，一有机会就参加培训，负责实习生管理的人员对我很满意，屡加表扬。毕业前一个月，也就是六月，同意我毕业后在我们家乡的企业正式工作，一个月的假期照付薪水。
　　回到学校一切如故，由于时间充沛，寝室的几个反而不怎么把毕业设计放在心上，都还没完成，于是我成为最清闲的人。阿柯告诉我，开学时静似乎还在校医院里上了一段时间班，来找过寝室的三个人，问我的电话号码和住址，但他们按照我所说的，没有告诉她，之后再没看见她。大概已经结婚了吧，我心里想。 
　　我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天天玩游戏，和同学聚餐喝酒，消磨着时间，等待毕业答辩，等待领取象征大学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把静的照片、送我的衣物都收集起来，和哥的遗物都放到一个包里，尽可能的不再去触接它们。
　　然而每当吃着食堂里水泥板一样固定不变的饭菜，就会想起静，想起她做菜时妙曼的身姿；想起那个偶遇的冬天一起吃她刚学做的不伦不类的饭菜的过去，想起我的手在她吃饱的小腹上抚摩的情形。玩了一天游戏，拖着疲惫而醉醺醺的身体躺下，就顿感空虚失落，意识到不再有人边照顾我边轻声埋怨我；不再有人小鸟般温柔地依偎在我怀里；不再有人和我在被窝里窃窃私语和嬉闹玩耍。
　　我彻底失去了静。
　　毕业答辩如期而至，我的论文基本满意，答辩老师没有为难我。我最先答辩的，没有在学校做毕业设计的同学都被分为独立一组，所以我答辩结束，寝室的人都还没开始，小惠和傻强他们因为不可改变的姓氏都排在很后面。
　　一个人决定出去随便转转，到后校门时，我突然想去以前的房主那里去看看。和静分手后，我让阿柯转告房主，一个月内如果静没有去整理，那一切东西都由房主处理，愿意留下的留下，愿意扔的扔掉，悉听尊便。
　　房主看来到别人家串门去了，我自己就径直上楼去我们以前住的房间，房间锁着，门上还倒贴着寒假前静买的大大的‘福’字。
　　房主不在，进不了门，只好在门外呆呆地看一会。但当看到门锁时，我发现锁似乎没换，跟以前的很相似，难道是静把钥匙还给了房主，而房主考虑到我行为还算端正，所以锁就没换？
　　还是稳妥点比较好，我敲了几下门，没反应，又连续敲近十下，擅自闯别人的住处可不好。这次有反应了，里面传来拖鞋的嗒嗒声，随后门开了。
　　“哦！怎么是你？！”我惊讶地叫出声来，居然是静！
　　“你还是来了！”静上前扑到我怀里，紧紧地搂住我，轻声地哽咽起来，我也紧紧地抱住了她。时隔半年，我再次闻到了曾经熟悉的青春女孩身上特有的气息，嗅到了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感受到静肌体的柔软丰盈。
　　良久，静抬起泪水满面的脸，命令我。“还不吻我！”我无力违抗，我们接了个深情而长久的吻。
　　“好了，进来吧！”吻完，静转涕为笑，拉着我进房间，房间里一切依旧，我爱看的书放在床头，静的零食在床头柜台上，阳台上我常躺着看书的椅子位置也毫无二致。
　　“你先去洗下脸吧，我在这等你。”静脸上满是泪痕。
　　“我不要，你陪我去。”静两手抓住我的右手，开始象以前一样耍脾气。
　　“好吧。”
　　我们去洗手间，我在旁边看着静洗脸，静依然甜美动人，光彩流溢，只是眉宇间有了些淡淡的哀怨。她穿着白色短袖T恤，胸口印着一个大大的红苹果图案，头发利落的扎成高高的马尾，纤细的腰身依然美不胜收。
　　“再抱抱我。”从卫生间出来，我们坐在床边，静再次提出要我抱她，可我心里提醒自己，我们已经不再是情侣关系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呃，那不太好吧。毕竟我们，我们现在……。再说你不是快结婚了吗？还是现在已经结婚了？”
　　“十月结婚，这下你满意了吧？想不到你心这么恨。”静转过身，背对着我。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懦弱，无能，薄情寡意，不能坚守诺言，我配不上你。你可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办法，这是我唯一能做的选择。”
　　“我没有说你这个，我说你几个月来电话也不打一个，也不来见我，手机号码也不告诉我，去哪里上班也不说。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可在你眼里什么也不是。”静侧过半个身体解释。
　　“正因为我太重视这段感情，所以我怕我再见到你的人，再听见你的声音，我就做不了决定，下不了决心了。”
　　“我知道，我理解。可你不要这么冷漠对我，求求你，象以前一样搂着我说话。你还有一个星期毕业，我们再一起生活一个星期好不好？就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各自开始我们的新生活，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回去结婚忘掉你。嗯？就这样？我一个女孩子家已经低声下气到这样了，你还要怎么样？”静转过身，恳求的目光注视我。
　　“好吧，不过不影响你和你那位吗？”我靠近静，搂过她的肩，静头靠在我肩上。
　　“不要提这些了，就象我们以前一样生活，该干什么干什么。”
　　“真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嗯，什么都可以。”
　　“我想吃苹果。”
　　“你这人，怎么这个时候想起吃什么苹果来！要不我们这就去买？”静莫名其妙。
　　“是你这里的苹果。”我手在静胸前T恤的苹果位置抚摸起来。
　　“讨厌，还以为你真想吃苹果呢！”静嗔怒道。
　　“嗳，不过不行，我没有安全套。”我想起重要的事，手中的动作停止了。
　　“没事，我吃那个药了，半个月内不会有事。”
　　“嗳，你这么长时间没用到过那个了？一般公司里不是有很多年轻的女孩子吗？”亲热结束后，静问我。
　　“女孩是不少，可没有遇上合适的时机和合适的女孩，也许实习生工作太苦了，所以就没用到。”
　　“肯定很苦，你都瘦了一圈，又没人给你好好做饭。”静不胜怜惜地用手在我脸上摸了摸。
　　“你说说你吧，那次在饭店分开以后你怎么过的？”
　　“还能怎么过？哭呗！我这一哭，爸妈六神无主，什么都答应了，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了，妈都准备请中间人做媒了，可惜的是我那时才知道。早知道的话，说不定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可能是与你们一起长大的缘故，你爸爸妈妈从来不宠溺小孩子，尽管有时我多少耍点脾气，还是受你们影响，很少向爸爸妈妈任性。
　　开始我以为你只是因为看到你妈妈生病，一时自责就冲动说出了口，你以前不是有过一次吗？对了，你妈妈现在没再发作吧？我从别人那里零零碎碎地听到几句。”
　　“是没再发作。”
　　“哪知道你是铁了心的，我让你同学从中帮忙，想和你好好谈一次，还让我弟弟请他，可你就是死活不理我。好多次，我都想直接到你家找你，可又怕对你妈妈不好，只好算了。打电话给你寝室的几个同学，口径一致都说不知道你号码。
　　总算到开学，心想你肯定要到学校的吧，可你连学校也不来了。我想你肯定会回来的，毕业证书、毕业答辩什么的，你们不是都得参加吗？所以我就把房子继续租下来，一个月来一次住两天，看能不能遇上你，知道你们要毕业了，我就多来了好几次，这次是中午刚到的，没想到就遇到你了。
　　你不在这里，我也就辞职不干了，一直在家晃悠。想不到，我毕业没两年，已经辞了四次了，三次为你。”
　　“是我对不起你。”
　　“别说对不起，我不想听，要么你就娶我，给我幸福，补偿我。和我结婚吧？只要你同意，我就立刻给给那家打电话退婚。好不好？嗯？”
　　“不要这样，你和人家已经订婚了！”
　　“订婚算什么？他到现在连我一个手指头都还没碰过！”
　　“什么？你说什么？”我大为诧异。
　　“真的，一次都没有，我不想别人再碰我，我完完全全还是你一个人的。”
　　……，我沉默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们是如此相爱，可老天为什么还如此对待我们，难道天也妒忌？
　　“而且，刚刚我骗了你，我根本没吃药，你知道的，我现在是生理危险期，我想要个你的孩子！”
　　“你说什么？大姐，你把我逼进死胡同了！”
　　“你放心好了，你要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一个星期一结束，我就回去和订婚对象上床，他就不会怀疑了。”
　　“亏你他妈想得出来！做事也不动脑子想想，你这脑子还要它干什么？”我粗口大骂起来，可静的话却让我心生一计，我决定再试试。静被我骂哭了，可她不知道我的想法，先让她哭一会吧。
　　我立刻打电话回家，是爸接的电话，“爸，妈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吧？”我先得确定妈妈在不在家。
　　“哦，身体不错，昨天去你姨妈家了，估计晚上才回来。”正合我意。
　　“呃，爸，现在这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怕妈知道了会再出事？”
　　“和那丫头的事？”知子莫若父。
　　“是的，她那个了，就是、是怀孕了，是我、我的孩子。”
　　“哦，你们就是太年轻，怎么这么不注意。”父亲并没如我想象那样大惊失色。
　　“妈妈病刚好，我不知道怎么办？是不是该去医院……？”
　　“先别急，不要随随便便去医院做，反正你已经快毕业了。我先试探下你妈妈，如果你妈妈反应不好，我们再重新商量做决定不迟。如果你妈妈能接受那丫头，你们就结婚吧，都到这一步了，也不能再考虑那么多了，好吧？”
　　“哦，知道了，那爸爸你要小心点试探，毕竟妈妈身体刚好没多久，不能再受大刺激了。”
　　“这个我知道。既然已经这样了，你们也要和她父母商量下，这事毕竟是两家人的事。另外你要多买点豆麦制品，水果之类的给那丫头吃，告诉她少吃辛辣的东西以及甜食。这些你们去医院询问询问，怀孕了身体一定要注意，营养要足，有什么反应不要自作主张，去医院检查。生活费有吧？没有就打电话回来，家里寄给你，现在不要省钱，要舍得花钱。好吧？”爸爸显然已经当真了，开始教导我如何做好丈夫。
　　“哦，知道了，爸爸你一定要小心试探妈妈，千万别太急啊！”我再三叮嘱爸爸。
　　“嗳，怎么不哭了？这么快就结束了？可不是你的风格。”我开始取笑静，静早已停止哭泣，侧耳细听我和父亲的谈话。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你是不是说我怀孕了？”静迫不及待地问。
　　“先把你眼泪擦干再说。”
　　“好了，快告诉我嘛！快点，你和会我结婚的吧？嗯？”
　　“嗳，你听着。”我抓过静的双手放在我手心里。“我喜欢你、爱你，为了和你一起生活，我已经尽力了，但我不能不考虑我妈妈。这一次就看我们缘分了，如果妈妈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你，那就是我们的造化，我们就一定要恩恩爱爱地一起生活下去，幸福一生。如果妈妈依然不能接受你，我们都就好好分手，不要再见面了，不要再让父母为难，好不好？”
　　“嗯，这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了，我答应你。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不容易，比我艰难的多。你也答应我，在不伤害你妈妈的前提下，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要放开我，好吧？”
　　“好，我们一言为定。”
　　临毕业，同学之间请客不断，我天天带静去参加聚餐，只是我们俩都有些诚惶诚恐。每次参加聚会前，为了防止我喝酒错失决定我们未来的电话，我都把手机交给静保管。于是一场两三个小时的聚餐，静每两三分钟就看一次她包里的手机。
　　手机终于响了，那天晚上刚加完聚餐，我在洗澡，静在给我拿换身衣服，突然手机铃声大作！ “快！手机响了！是你家里的！”静声音急促，双手拿着手机向洗手间跑。
　　我衣服也顾不得穿，立刻直接赤裸出洗手间去接电话，是妈妈的电话。
　　“那丫头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反应？”
　　“哦，没什么，还好。”看来消息不坏。
　　“那就好，你老爸已经告诉我了，既然你们自己彼此中意，我们父母也不能再为难你们了。得了那场病之后，我现在想开了，你哥那样是他自己选择的，不能因此就为难你们。人还是要把眼光放在在世的人，你那里钱不够用就打电话回来说一声。”
　　“哦。”
　　“怀孕后人就容易发脾气，你一定要忍让点，不能和她斗气。”
　　“哦。”
　　“过两周就要去医院检查检查，不要再象小孩子一样熬夜乱疯了。”
　　“哦。”
　　“两个人的事也注意节制点，你们也没什么多少家务事，一般就你去做吧。衣服你也不会洗，送给别人洗吧，多花点钱，免得意外。”
　　“哦。”
　　“饭菜要吃好一点，吃饱一点，多买点水果，买点橘子之类酸的东西给她吃。到街上转转可以，但不要时间太长不能累，要多休息。反正你也快毕业了，其他事等你们回来再跟你们说吧。”
　　“嗯，妈你自己也要注意，家里的事尽量少做些。”
　　“怎么样，怎么样啊？你怎么一直‘哦哦’的。”我一挂掉电话，静就急切地问。
　　“能怎么样，不很明显吗？”我故意不理静，装着不开心地在床边坐下。
　　“是不是不同意？我知道了，你妈妈还是忘不了你哥的事。”静开始低声哽咽起来。
　　“哭什么哭，还不上床准备好好伺候你老公！”我兴奋地对静喊起来。
　　“你真讨厌，到底怎么样了嘛？别让人家七上八下的好不好？”
　　“妈妈同意啦！让我注意夫妻生活节制，免得影响你这个怀孕的人。”
　　“真的？你妈妈同意啦？”静眼里再次涌出泪水。
　　“同意啦，以后好好表现做个好老婆好儿媳。”
　　“嗯。”静开心地哭了，紧紧地抱住全身赤裸且湿淋淋的沾满肥皂沫的我。是的，我们终于等到到这一天了，千辛万苦盼到这一天了。
　　“好了，别哭了，我身上还全是泡沫呢，等我把澡洗完。”
　　“不要，再抱我一会，我太高心了。”静依然不肯松手。
　　“嗳，做我女人，就得听我的话！小心我一封休书休了你。”我开起玩笑来。
　　“呵呵，知道了，遵命就是。”静松开了我，双手给自己擦眼泪。
　　“这边眼角眼泪还没擦干净，好了，我去洗澡了。”
　　我一洗完出了洗手间，静又兴奋地上来抱住我。
　　“真不敢相信！我们终于成功了！”静一脸喜色。
　　“看你，结果这么美满，你倒这个德性。”
　　“我是太高心了，好了，我们上床躺下来好好聊一聊。”
　　“嗳，做你老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肯定做得好好的。”上床后，静开始考虑未来夫妻生活了。
　　“嗯，重要的是善待父母。”我随口说了一个。
　　“这个你放心，我肯定做得到。其他的，我们夫妻之间的？”
　　“现在就讨论这个了？看你想结婚想疯了，象嫁不出去似的。”
　　“我就是没人要，嫁不出去，赖在你怀里不走了。快点，说嘛！”
　　“嗯，让我想想。饭做得也可以，人长得也凑合，那技巧也不赖，就这样好了，没什么要求可以提的。”
　　“呵呵，真的，我这么优秀？嗳，对了，你对你家里人说我怀孕，可我还没有怀孕，怎么办？”看来她问题还真不少。
　　“怎么办？能怎么办。我们赶紧日夜加班努力呗。”
　　“呵呵，好的，今晚让老婆我好好服侍你。”静哧哧直笑。
　　※
　　故事已到结尾，我顺利毕业，拿到了红本本毕业证书，不久我拿到了另一红本本，自然是我和静的结婚证了，我们会幸福地生活下去，希望你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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