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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履薄冰
　　作者：闲人有闲

　　第一章 生人

　　 
　　  
　　江海凝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她所喜欢的部队。她还是部队的典型和英模人物，离开军营的时候她背上背着的只有狼藉的名声和不堪的军人操守。直到今天他都没有真正想明白江淑凝说的那句话，“你之所以会落得今天的下场是因为你太真太锋芒毕露了！”
　　背着一个处分离开的部队最年轻的少校军官在地方也只能自谋职业。在家里闭门思过了一个月以后她谁都没说，一个人踏上了去中部城市的列车。她见不得那两个人整天在自己面前晃，也不想再闻到自己曾经最喜欢的，他身上常常带着的海腥味。
　　像她这样的档案上有一个过失泄漏军事秘密的污点，还背着一个情节轻微免予刑事处罚的人，很少有企业愿意接收，尽管她手里有国外名牌大学的双硕士学位。最后她只能在一家小的软件公司做了一名程序员。一个月两千块钱的收入虽然不多，但是相对自由的工作也让一向节俭的江海凝乐得其所，业余时间她也会发挥一下自己的专业特长炒炒股票什么的，贴补一下自己的冲动消费需要。
　　“海凝，你从早上来了就在网上翻来翻去的，你不是最讨厌老盯着屏幕吗？”
　　陈美是海凝来到这个城市里结交的为数不多的几位朋友之一，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陈美的热情帮她解决了很多的麻烦。江海凝一向是一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人，所以业务一般的陈美在江海凝的帮助下也在这家公司留了下来。
　　“我之前租的那个公寓到期了，房东要给我加租，所以不打算住了。”海凝还在不断的浏览着网上的出租信息。
　　“早该换了，你那个窝也太差了，农民工住的窝棚水平。”陈美凑过来，“干脆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公寓吧，和我同租的那个退租了，要是再没人和我拼租，我也住不下去了，太贵了。”
　　“我就是一农民工，没你那么资产阶级。和你拼租的钱比我现在的房子涨租以后还要贵几倍。”
　　“切～～”陈美也滑着自己的座椅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一辆奥迪R8开进了大门，开车门下来一位身姿笔挺的年轻人，脸庞俊逸，眼神透露出的锐利被一副半框的眼镜遮盖了不少。
　　“容妈！”被称为三少爷的年轻人给了眼前妇人一个拥抱，“身体还好吧，在国外的时候最想的就是容妈了。”
　　“是想容妈做的饭吧！”妇人笑着说。
　　“容妈还是这样。”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送给容妈的，不知道喜不喜欢。”
　　“三少爷送的怎么会不喜欢。”容妈从这位三少爷进门就一直乐得合不拢嘴，而眼前这位少爷脸上一直挂着的微笑也让他显得谦恭平易。
　　“孝礼啊，你看看三弟，真是哪里香就奔哪里去啊，你得学着点儿。”一个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中的嘲讽显而易见。容妈脸上的笑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手里捂着那个盒子有些不知所措。
　　容妈虽然表面上是这个家的下人，可是在沈家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和老爷子的关系很不一般，可是具体怎么个不一般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再加上容妈的老公是个植物人，一直都是沈家出钱养着，沈老先生对她更是礼遇有加，所以虽然嘴上不敢说什么，心里都确定他们之间有一腿。
　　“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有个家了。”沈鹏飞板着个脸从楼上往下走，后面跟着大哥沈孝礼夫妇和二哥沈孝勇夫妇，当然还有沈鹏飞的太太。大家当他空气一样的从身边走过去，没有一个搭理他的。
　　沈慕云一个人杵在客厅的中央，不再是方才的一脸笑意，冰得想让人打个冷战。这时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公主从楼上飞下来，后面还拖着这个家里唯一的女儿沈嘉琪。
　　“三叔，三叔……”侄女沈琳抱住他的大腿就开始告状，说小姑姑如何如何，惹得那个人儿的直翻白眼儿。
　　“你个死丫头，现在有人帮衬你了是不是，看你三叔走了，我怎么收拾你。”沈嘉琪有些恨恨的盯着那个一脸无辜的小姑娘。
　　“别怕，叔叔这次不走了。”沈慕云虽然是说给琳琳听，但是声音也足以让餐厅吃饭的人全都听到。
　　一阵吸气声后，啪的一声响，大嫂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死丫头，还不快过来吃饭，你还知不知道谁是你爹妈。”
　　这一顿饭虽说是团圆的家宴，但是在每个人心里都是一顿赌气饭，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你真不走了？”饭后沈嘉琪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沈慕云在后边轻轻的荡着。
　　听她这么问，沈慕云停下来，坐到旁边的一个秋千上，点上了一支烟，忽明忽暗的火光把他的俊脸映得有些恐怖。沈嘉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没吱声。
　　“呵呵！”沈慕云抿嘴笑，然后朝不远处的大宅望了一眼，脸沉得像一块铁，微弱的火光一闪一闪的让他更加的难以揣测。
　　楼上窗口站着的四个人，这本来貌合神离的两家人现在却因为沈慕云的回来而迅速的抱团到了一起。
　　江海凝终于在城中找了一个居民楼的顶层阁楼，有三十几平的面积，但是多数都是斜墙，能站直腰的面积也不过十几平。不过三百块可以有一个自己的窝，还是让她得意了一阵。
　　“江海凝！老板叫你！”秘书过来通报。
　　老板是一位颇有风度的中年男人，看见江海凝就笑得花枝乱颤的，她心里明白不过，他那样的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只是现在她也被打磨的不再像以前那样心直口快了，有点儿事情能忍她也忍着，也学会傻笑和奉承，学会明哲保身，学会了点儿深藏不露。
　　“陈经理找我有事？”
　　“这样的，中天集团要在这边做投行，听说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国家很支持，他们现在打算作一个系统，这是细则。”说着递给她一个文件。
　　“知道你是金融学的硕士，一定对着里面的诉求很熟悉，所以公司打算让你来负责。”老板笑得有些腻人，让江海凝有些恶心。
　　“熟悉不敢当，不过我可以试试。不过我还是那个老规矩。”
　　老板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极不情愿答应了。
　　得到了老板的特许，江海凝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直都没有正经去上班，专心的猫在家里。这中间她接到了江淑凝的电话，她说刘琨的养殖场快要破产了，因为前几天的一次大海潮，养殖区的鲍鱼和海参苗大半都被冲走了，江淑凝想向她借钱。
　　江海凝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本来她觉得她应该高兴得开瓶啤酒牛饮庆祝的，她心里一直不都是希望他们不幸福吗，现在他们真的倒霉了，真的倒霉了，可是她却高兴不起来了。
　　在桌子边坐了一夜，她连一行语句都没有写出来。脑子里全是他们分手的情景：
　　“我怀孕了，是刘琨的！”
　　“海凝，我们不合适，你太完美了，我和你在一起很有压力。”
　　“我给你发过那么多传真，你为什么都不回复？一条短信就是分手！”
　　“你知道吗？你之所以有今天就是因为你太真，太锋芒毕露了！”
　　“江海凝，已经这样了，你就成全了你姐姐吧！”
　　……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海凝已经泪流满面了。想了一夜，早上她第一次在非节日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我已经给你的帐户转了340万，我只有这么多了，股票都卖了，这里的房产也已经卖了，不够的话，我也帮不了了。别说这钱是我的！”
　　“我们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海凝，回家吧，爸妈都想你了。还有……”
　　“妈，我要上班了！”说着赶快挂断了电话，她知道如果继续，她一定会忍不住哭出声来。她那么倔强，她想不通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做，最后却都是她的不应该。
　　周末，陈美来到她的新家。
　　“你这几天没有上班，你知道吗，听说我们要裁员了。”陈美皱着眉头，“你说会不会裁到我？”
　　海凝一边在电脑前忙着，一边应了一句。
　　“你倒是说说啊！”
　　“小美，我早就说过，你要是做一份营销的工作一定会比做程序员有前途。”海凝停下手里的地工作，转过身来认真地说。
　　陈美倒是不愿意了，脸也沉下来，“好想我就要被裁下来似的。”
　　“如果单纯从业务上来考量，这次就是裁一个人你也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不过你也有你的优势。”
　　“你什么意思？”陈美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全公司我的业务最差吗？别以为老板现在是要你做大项目，你就了不起。”她的口气开始变得很不客气。
　　江海凝坐在那里突然愣住了，她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她没有觉得自己了不起，也没有看轻陈美的意思。相反，对于她的八面玲珑还有她滔滔不绝的口才她都羡慕不已，她不过是想给朋友一点儿中肯的意见而已。
　　“别气了，我错了还不行？”海凝拖着卡通鞋坐到她身边，“对了，前两天我在市场上看到卖马步鱼的，我会用微波炉烤，你等等，我去做，很快的。”
　　现烤马步鱼还是她在和刘琨交往的时候学的手艺。他们家除了养殖海鲜还有一个海产品加工厂。海凝从小喜欢吃鱼片，刘琨宠她只要她有空儿就会亲自烤给她吃，后来出国，怕她吃不到就教她用微波炉自己做。
　　听着孳孳的响声，闻者扑鼻的香味，海凝有些想家了。
　　海凝端着烤好的鱼片回到客厅，看见陈美往包里放东西，“要走？怎么，还生气。”
　　“哦！”陈美有些慌张，“没，怎么会，我没那么小气。”她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包，“我有点儿急事，恐怕吃不了了。”说着就站起来。
　　“别，这么多，我给你打包！”
　　陈美低着头不敢看她，拎了东西就匆匆的走了。
　　沈慕云从老爷子的书房出来正撞上大嫂端着一个餐盘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
　　“大嫂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粗活了。”沈慕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我这个长媳给爸爸送碗汤三弟也觉得不妥？”大嫂有些惊慌，随即整了整神色，平静的说。
　　沈慕云不怒反笑，随手拿起碗里的汤勺，轻轻地搅着，“鸡汤的味道真的很不错，不过，我记得爸爸最不喜欢喝鸡汤。再说这红枣当归鸡汤似乎更适合女人，你是不是该送给大妈？”他轻轻地扔下勺子，没有等她回应就径直下楼，他是不怕偷听的。
　　“你说什么？你要去开发内地市场？”沈嘉琪从床上跳下来，“你是不是疯了。你不是不知道现在集团全都被他们控制着，你现在不想办法扭转局势，还要逃跑！”
　　“不是逃跑。你也看到了，现在公司里根本没有我的生存空间，我这个副总权利完全被架空，公司元老觉得我是回来搅浑水的，也根本不配合我。”沈慕云叹了口气，“这样下去，我在集团一事无成，公司里的人也会越发认定我能力有问题。不如趁现在正好负责内地开发项目，培植自己的势力，另外也没有那么多的束缚，放手自己做。香港的市场毕竟有限，比起来，内地可以发展的空间大很多。你跟我一起吗？”
　　“你是说，你要带我一起去？？那这里怎么办，我们完全失去控制了。”沈嘉琪眼睛睁得大大的。
　　沈慕云笑，“你在这里能控制什么，你给我的那些情报，我上网都能看得到。”
　　“倒也是！”沈嘉琪垂头丧气，“什么时候走！”
　　“明天！”

　第二章　腥风血雨的初见

　　 
　　  
　　江海凝坐在位子上，愣愣的盯着隔壁陈美的座位。桌子上的整理箱已经将她在这个公司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她失算了，公司的业务部门这次只裁掉了一个人，不是陈美而是她，理由是她没有完成公司的任务还剽窃同事的源代码。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觉得那么荒唐，她绝对有这个自信，在这间公司她可以胜过任何一个人。这时她也开始明白为什么那天陈美会突然急着离开，为什么最后连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的仓皇逃跑。
　　她已经在这里等她一上午了，她就想要一个解释。
　　“海凝，别等了！”同事上前劝她，“我们都明白怎么回事，可是她和老板关系不一般，你就认了吧，以后别那么相信人。”
　　海凝反应了一分钟，才诧异的看着同事，“你说的关系不一般是什么意思。”
　　“你是小龙女啊！不食人间烟火？”同事讥笑，“就我们这样的收入水平，能住得起高级公寓用得起顶级品牌？”
　　“她不是说她家里……”
　　“她家是贵州山区的。”
　　江海凝大彻大悟，她再次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摆了一道。她心也清明了，深呼吸了一口，强忍住眼里的泪水，将钥匙丢进整理箱，端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在一楼停下来，电梯门打开就看见依旧光鲜亮丽的陈美。她很美，头发是烫染的大卷，脸上是迪奥打造的精致妆容，今天是一身的巴宝丽，手上挽着香奈儿。江海凝觉得自己傻得可笑，家里这么有钱又何须在这样的小单位混日子。
　　“海凝？”陈美有些惊讶，没想到都这会儿了还能遇上。
　　“我失业了，请我喝杯咖啡吧！”
　　在写字楼里的咖啡厅，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陈美低着头，转着手里的咖啡杯。
　　“烤马面鱼好吃吗？”江海凝打破了沉默。
　　陈美依旧低着头。
　　“你是那天考走我的源代码的？”
　　“海凝，对不起，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你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岗位。”
　　江海凝甩开陈美拉着她的手，“找到更好的？我因为剽窃别人的源代码被这样的一个破烂公司开除，你觉得我在这个行里还有得混？”
　　陈美不说话。
　　“我不明白，凭你和陈总的关系，根本不需要这样……”海凝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对！”陈美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承认，“既然你知道，我也不瞒你，我就是不能离开这里，我知道我业务不行，我就是不想他看不起我，以为我只能在床上施展，我想让他对我刮目相看。”
　　江海凝不知道该同情她还是鄙视她。
　　“你觉得这样他就会高看你一眼？你认为他会信那是你的作品？因为我在之前提出了知识产权归我的约定，他不过是不想让我得到这个程序的著作权。”
　　陈美瞪着眼睛看着她，眼中的神色有些恍惚。
　　“从你自己为了那点儿虚荣爬上他的床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看不起你了。”
　　"你胡说！”陈美紧攥着拳头，眼里喷出愤怒的火，“江海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比你漂亮，比你有办法。你就是看不了我比你好。我告诉你，我不但留下来了，我以后还要做这间公司的女主人。”陈美有些声嘶力竭，没有了她一贯的优雅。
　　江海凝本来还有很多指责的话，此刻她却什么都不想说了。她本来想告诉她这套系统源代码存在防病毒的缺陷，想告诉她老板今天的一切都源于他太太，想告诉她……
　　最后，她平静的站起来，付了自己的帐，然后端着整理箱走了出去。这是她为自己的轻信付出的代价，而陈美，也会为自己的愚蠢和自以为是买单。
　　市立医院。
　　沈嘉琪看见沈慕云从急诊室出来，急忙走上前，看着他被绷带缠着得手臂，“没事儿吧！”
　　“沈小姐不用担心，只是桡骨有些骨裂，休息一阵就没问题了，注意这一个月尽量不要使用右手。”医生在旁边小心的叮嘱。
　　“都骨裂了还不担心？”沈嘉琪冲医生瞪眼睛。
　　“走吧！”沈慕云礼貌的和医生道别后和沈嘉琪一起离开。
　　“哥！看来他们是真的怕你了。我在他们身边添了那么多的乱，他们也没有想过对我下杀手。”沈嘉琪坐在驾驶位上有些发愁，“我真的不太会右行，这个方向好别扭。”
　　沈嘉琪忙活了一阵总算把车发动起来了。
　　沈慕云没有说话，只是在副驾驶位上坐着，胳膊被吊着他也做不了什么，只是闭着眼睛。刚才真的好险，如果不是他反应快，肯定要被那辆卡车撞翻。那辆车踩着油门向他们冲过来，然后加速逃离现场，这分明就是蓄意的。沈慕云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比谁都明白。
　　煮豆燃豆箕，相煎何太急。沈慕云自己低叹了一声，自己并不想挑起这样的争斗，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战，并且被动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向右！”看见前面急转，沈慕云提醒，这倒是让嘉琪更慌乱，一脚刹车才免于和迎面的一辆黑色轿车相撞。
　　沈嘉琪出了一头冷汗，“差点儿死自己手里，我就说别自己开车，你偏不。”沈嘉琪正抱怨着，就见对面车上下来四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下来！”其中一个大吼。
　　“what’s wong!”沈嘉琪下车。
　　“少他妈给爷整洋文，你的车蹭了我的车了。”那人蛮不讲理的拍着他们的前车盖。
　　“你胡说什么呀！根本就没撞上！”沈嘉琪有些急。
　　“爷说装上了就是撞上了。”
　　“想怎么样！”沈慕云也下车，怕嘉琪吃亏。
　　“赔钱！一万块！”另一个歪着脖子，横横的叫嚣着。
　　“你抢劫啊！”嘉琪喊。
　　江海凝从咖啡厅走出来就站在公车站前，十分钟过去了过去的公交车都挤得快流油了，自己抱着箱子根本上不去，索性就徒步走，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了。
　　拐过主干道，远远的就看见两辆车差点撞到一起，紧接着就见四个彪形大汉围上了一辆已经受了伤的奥迪A8。
　　“你抢劫啊！”
　　“小妹妹，你可别乱说，谁看见了！”一个男人痞痞的地上前。
　　“我看见了！”江海凝说着就走过来，把手里的盒子随意地往前车盖上一放，“怎么，碰瓷呢！”
　　这下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六个人的眼睛都在她的身上打量着。海凝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110吗，在天桥路西有人抢劫。”
　　一个说着就要上前抢她的手机，却被海凝轻巧的闪过。
　　“快走！”
　　“别走了！”海凝朝他们后面抬了一下下巴，“那里有监控！”说完就见那几个人神色紧张起来。
　　“最近没看新闻？全城大部分的主要街道都上监控了。”海凝似乎就是要激怒他们。这让本来听到他们要逃跑而松了一口气的沈家兄妹又紧张起来。沈慕云本来是不担心这几个罗罗的，可是他现在有伤在身，不得不有所忌惮。但是他也对这个大胆的女人越发有兴趣，并且看她刚才躲闪的那一下就知道是练家子。
　　“你这个臭丫头，你找死是吧！老子就先教训教训你。”
　　说着一个大汉就掏出一把弹簧刀。海凝原地不动，盯着他，她今天正好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出呢。
　　“我看你们也就是欺负女人和残疾人的本事了。”说着还回头看了那个“残疾人”一眼，沈慕云没生气，反倒是笑了。
　　那男人一听更恼了，直接冲上来就刺，沈慕云一把把嘉琪拉到一边。海凝很轻巧的歪了一下身子就闪了过去，那人扑了空，直接倒在车前，把海凝的箱子弄撒了一地。这个还没爬起来，另外几个又冲过来。一个拳头直接冲着海凝的脸过来，她用手握住他的拳头，抬脚踢了他的下面，那人直接倒地哇哇叫起来。
　　“你要打我脸，就别怪我踢你那儿！”说着三下五除二又把另外两个给打翻在地。
　　“小心！”沈慕云喊了一声。
　　只见那个持刀歹徒，朝着海凝就刺，海凝闪身，匕首擦着她的脖子，削掉了她一撮头发。海凝顺势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手托住他的手肘，一个反转就把那人摁倒在地。
　　听着警笛的呼啸，嘉琪终于缓上一口气，靠在车门上一个劲儿的深呼吸。海凝瞟了她一眼，
　　“靠，原来光看也会吓成这样。”说完还向一只盯着她的沈慕云飞了一个白眼儿。
　　“是你把他们打趴下的？”一个警察走过来，不敢相信的看着江海凝。
　　“不是我打他们，他们来打我，我正当防卫！”海凝回答，“有监控的。”
　　沈慕云微笑，他终于明白刚才她为什么等着那些人先动手，不禁佩服在那样的情况下还有如此冷静的头脑。
　　因为要跟警察一起做笔录，他们不得不一起去公安局。江海凝不客气地坐进A8的驾驶位。
　　“香港来的？”她问坐在旁边的沈嘉琪。
　　“你怎么知道！”
　　“一看就知道你不会右边开车。”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沈慕云坐在后面，淡淡的说。
　　“谢什么！”
　　“你帮我们抓住了歹徒。"
　　“我不是帮你们，我帮全市人民除暴安良！”
　　“那你帮我们开车也帮了我们大忙，嘉琪没有这里的驾照。”
　　“哦，不用。我不是要帮你！我只是很讨厌坐警车。”虽然这个是公安不是国安，但是海凝还是心里憋得慌。
　　车里没了声音，嘉琪看了她一会儿，又从车里的后视镜里看了看后座的整理箱，“你这人还真的是不会说话，你顺着我哥，送我们个人情，我哥可以给你一份好工作也说不定。”嘉琪还没有见过这么说话的人，本来就是个大人情还非要推出来，以前谁不是巴结着他们说话啊。
　　“那我要谢谢你们了！”海凝笑，“不过我对雇主很挑的。”
　　“你是搞软件的？”沈慕云看了看旁边的盒子，随手翻了一本记事簿。却碰巧看见其中一页写着“中天，说明会”的字样。
　　海凝从车里的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位先生，你这样乱动别人东西可不礼貌。”
　　沈嘉琪在旁边忍不住笑，沈慕云终于在女人这里吃瘪了。而沈慕云坐在后面，一点儿都没有不自在，他直觉这个女人对自己会很有用，好身手，聪明，处事不惊，对于求贤若渴的他，这些足够锁住他的目光。他在刚才帮她收拾散落一地的东西的时候就已经记住了这个名字：江海凝。

　　第三章 冷眼旁观

　　 
　　  
　　等到整件事情处理完成以后已经六点了，江海凝出来的时候才知道这次真的是把事情闹大了。外面的记者里三层外三层，海凝本能的缩了回来，“外面的那些记者是干嘛的。”
　　一个女民警很热情地给她端了一杯水，“你这次可是立大功了，这伙人最近已经在本市作案三十多起，其中一个还是在逃的通缉犯。外面那些都是等着采访你的。”
　　海凝眉头紧皱，她不想这样把她祖宗八代那点儿事都挖出来。正想着就看见一个肩膀上扛着二级警督的男人把沈慕云和沈嘉琪送出来，甚是恭敬。
　　“你们老板身边的人是不是都像你这样的身手啊！”那个女警察看着沈慕云问她，眼睛里快要冒出金花了。
　　“啊？嗯！”
　　趁着沈慕云和那位领导亲切交谈的功夫，海凝凑到嘉琪身边，“拜托，帮我挡掉外面的那些记者！”
　　“嗯？”嘉琪看着她，“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我们这里见义勇为都讲究不留姓名。”江海凝小声说，“干脆我送你们一人情，听说你们是外商，你哥也受伤了，就说是你们见义勇为，给你们公司顺便做个免费广告。”
　　“我们可不欠你这么大人情！”嘉琪觉得好玩，故意的。
　　“算我求你们了！”
　　“求什么？”沈慕云走过来，听了这么一句。
　　嘉琪在他的耳边嘀咕了一阵，还不停的笑，让海凝有些不自在。说完，沈慕云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跟那位领导交谈了一阵，随后海凝和沈慕云就被安排从后门上了一辆白色的宝马车。大概过了一刻钟，沈嘉琪坐上了车，然后很习惯的吩咐，“开车！”
　　“在路口放我下来就行了！”说完海凝这才发现自己的箱子不见了。
　　“对不起，刚才的那辆送修了，东西我让他们送到酒店，不过江小姐不用担心，一会儿取了东西，我会让司机送你回去。”沈慕云很有礼貌，说的话也滴水不漏，海凝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江小姐！”沈嘉琪开口。
　　“江海凝！我不习惯江小姐这个称呼。”
　　沈嘉琪愣了一下，然后笑，“那我叫你海凝习惯吗？”
　　这个称呼似乎有些太亲昵，她更不习惯，但是之前人家用了尊称自己又拒绝，现在也不好再矫情，“嗯！”
　　沈慕云不动声色，对于她的选择有些疑惑，似乎她更喜欢把自己定位在这个亲疏上，沈慕云随后把头瞥向窗外，笑了笑。
　　“我们刚过来，有些不熟悉，今天多亏了你。”沈嘉琪客气起来，“我们马上要上马一个公司内部的控制系统，之前已经有几家公司送来了程序，想请你帮忙测试一下。”
　　“你们香港大公司都是这么个性的用人制度？”江海凝看着窗外，淡淡的说，听不出什么语气，“你们对我没有什么了解，就这样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
　　“谁说我们不了解你！”沈嘉琪从座位下面拿出一个文件袋，抽出一叠纸开始念：“江海凝，女，25岁，未婚。麻省理工大学计算机数据压缩技术的硕士研究生，哈佛商学院金融学的硕士。创思软件开发公司员工，因为剽窃同事的设计源代码被解雇，曾经是航空兵某部特种兵大队少校军官，因为……”
　　“好了！”海凝制止她，“别念了。既然你们都了解清楚了还愿意交给我做？”
　　“坦白讲，从下午你的表现来看，你并不是一个会愚蠢到犯那么低级失误的人。”沈慕云接着说。
　　“那剽窃呢？”
　　“我们了解过江小姐主持的几个项目，也了解了一下你之前的公司，我想你完全没有必要剽窃其他人的代码。”
　　海凝看了一下表，“真是有效率。我们见面两个小时四十分钟，你就已经这么了解我了，而我对你们一无所知，我说过，我对雇主很挑的。”
　　“江小姐说笑了！”沈慕云笑，“我相信以江小姐的能力确实可以挑，但是上天似乎对你不是很公平。”
　　江海凝有些气，也说不出什么来。
　　“当然！不过我还是希望江小姐考虑一下我们，这是我的名片！”沈慕云很优雅的从卡夹里抽出一张烫金的名片。显然这是一张私人名片，上面除了办公电话还有私人电话和e-mail。
　　江海凝接过名片，有些吃惊，“你们是中天集团的？”
　　“是！中天集团，安信证券！”
　　海凝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利用这个机会替自己报仇？”她盯着沈慕云的眼睛问。
　　沈慕云很高兴，很少有人这样盯着自己说话还如此从容镇定，更没有人给他这样坚定和坚决地印象。
　　“我们只想要最优的方案！”
　　江海凝没再吱声，只是把名片放进口袋里，就把视线又放到了窗外。
　　车里又恢复了安静。
　　江海凝在酒店大堂取了自己的东西，并没有接受沈慕云的好意，执意自己回去。她直觉这个男人并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好运气，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住处，至少不要这么快知道，用这么直接的方式。
　　看着江海凝的车走远，沈慕云微微一笑。
　　“你不打算跟踪她？”沈嘉琪问。
　　“她是特种兵，会轻易被跟踪？”
　　“那她会接受邀请吗？”
　　“会！”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沈嘉琪好奇。
　　沈慕云转身，“她收下了我的名片！”
　　江海凝回到家，这一天她真的很累，很累。洗完澡她就坐在沙发上不停的转动着手里的烫金名片。
　　“沈慕云！”海凝打开自己的电脑，看着已经做的差不多的软件，笑了笑，不管别人怎样，她都应该给自己一个交待。
　　打开电视，正好在播白天的那条新闻。沈嘉琪真的是一个不错的新闻官，“这件事情，我们不打算多说什么，沈先生受了一点儿轻伤现在不方便和媒体见面，而大家所说的什么女英雄根本不存在，大家看我像能制服歹徒的人吗？我们今天做的事情是每一个好市民都会做的，我们中天的部分投资产业即将落户这里，我们也有义务维护自己家园的安宁。”
　　江海凝嘴里的泡面差一点儿就集体喷出来。
　　第二天一早，沈慕云吊着胳膊就来到公司，也不需要他解释什么，大家纷纷拿他当英雄瞻仰。
　　“这个办法还真的不错，要不然真的不知道怎么跟公司里的人解释！”沈嘉琪坐在沈慕云的办公室里，“不过，那个江海凝倒是挺有意思，我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人。”
　　“那你就动动脑子把她留下来。”正说着，沈慕云的手机就响了，他得意的看了一眼，“来了！”
　　一个小时以后，海凝站在了中天安信的总经理办公室。
　　陈美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中天这次的项目主管会是江海凝，同样觉得难以置信和一头冷汗的还有她的老板。
　　说明会那天，江海凝跟在沈嘉琪的后面进了会场。经过短暂的介绍，沈嘉琪把江海凝引荐在中央的位置，自己坐在了旁边。江海凝清楚地看到了陈美和前老板的惊讶和不安。她只是平静的扫过全场，就好像不曾认识过一样。她认真地听取每一个方案的说明和演示，认真地做着笔记。海凝的复合知识结构让她很快的就能找到每一个程序的在技术和实际应用上的问题，几乎搞得每一家参选单位的代表都灰头土脸。
　　“下面该哪家公司了？”海凝用笔的另一端习惯的敲着本子，抬头环视了一圈，最终对上进门的陈美紧张的眼神。旁边的陈经理碰了碰她，她才缓过神来，镇定了一下，缓缓地走进来，开始演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紧张的没有办法保持声音的稳定，她几乎可以确定她这次注定失败，她恨，为什么江海凝总是有上天眷顾，不用昂贵的护肤品也可以肤若凝脂，不需要名牌的服装包裹也可以气质脱俗，不需要绞尽脑汁就可以设计出新颖实用的程序，即使是这样的状况都可以找到这样的好工作……
　　半个月之前，自己还在落魄的她跟前耀武扬威，今天就要站在她的面前任由她决定自己的生死。
　　“陈小姐！”江海凝又叫了她一声，见她缓过神来，又问了一句，“能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吗？”
　　“嗯？什么？”
　　会议室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陈美无措的看着自己的老板，看见他脸上失望的神色和对她不屑的眼神。
　　“你们这套程序的对于非法入侵和病毒都有哪些预防和监控手段？”说着就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随便的敲了几下，大屏幕上所演示的数据信息开始出现异常，然后全部消失。
　　全场一片哗然，大家议论起来。陈美紧咬着嘴唇，斜眼睨着正前方的江海凝眼里充满了怨愤和嫉妒。
　　海凝就这样看着她，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沈嘉琪也观察着两个人，尤其是对海凝的镇定感到意外和佩服。在总经理的办公室里，沈慕云看着监控，嘴角露出了不易觉察的笑，他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下班的时候，沈嘉琪说沈慕云想和她一起吃饭，海凝有些为难，她不是不想去，是非常不想去，但是那是自己的新老板又不好直接拒绝。正僵持着，海凝的电话突然响了，一看是陈美，海凝无奈的一笑，原来忘记删除了，她接起来，“好吧，我马上就过去！”
　　海凝朝嘉琪摊了摊手，“看来今晚我要去处理一些个人恩怨。”
　　沈嘉琪了然，“祝你好运！”
　　“替我谢谢沈总美意！”
　　“这倒不必，来日方长！”说完沈嘉琪转身离开。
　　江海凝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这兄妹二人真的很难缠，这一句来日方长真的让海凝没有办法松口气。

　　第四章 先上小贼床再上大贼船

　　 
　　  
　　海凝进了餐厅，一眼就看到了靠窗坐的陈美，她一身的红色大V字领的连衣裙还是很醒目。
　　海凝在她的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问海凝要点儿什么。
　　“一杯矿泉水！”
　　服务员有些诧异，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错才离开。
　　“你不会是晚上也减肥吧！”陈美有些沮丧，话语也没有了以前的气势了。
　　海凝笑，“我从来不觉得我肥，我也不觉得浑身都是骨头有什么好看，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为什么你什么都是无所谓的样子却什么都能得到？”陈美讨厌她这一副淡定的模样，明明可以炫耀却还是那么平静，这让她受不了。她的音调高了，眼睛里充盈了眼泪，完全不顾及这里是高级餐厅。
　　江海凝没有说话，只是喝了一口水。
　　“你明明知道这个系统有这么大的漏洞，你为什么当时不说，你应该说出来，那样我就不能得逞了，你为什么要让我这样难堪，江海凝，我看错你了，你真阴险！”陈美有些歇斯底里，餐厅里的人把目光都投向了这边，好巧的是，沈慕云和沈嘉琪也在。
　　海凝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你偷我的源代码的时候你告诉我了吗？陈美我一直都当你是好朋友，我什么事都不避着你，什么话我都跟你说透，你最后是怎么对我的。”海凝冷笑，“我应该早说吗？我早说你早就骂我阴险了。”
　　“那你现在满意了，我被解雇了！”陈美撩起自己的长发，露出两道血印子，“这是他老婆抓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满意了吧，这也是你的杰作吧！我们也算朋友一场，你何必这么赶尽杀绝！”
　　海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小美，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们姐妹一场就不该怀疑我，我跟他老婆没有任何联系，我更不会无聊到做这么没有营养的事情。”
　　陈美猛地站起来，抓起海凝面前的水杯就泼了过来，“够了！我知道我无聊，你根本没看得起我。”说完扬长而去。
　　海凝没有躲，一杯水都泼在了脸上和身上。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笑了笑。
　　“请你吃饭！”沈嘉琪递给她一张纸巾，“我哥在外面等着。”海凝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再和她推辞什么，何况这个时候她也很害怕一个人独自呆着。
　　出了餐厅，就看见那辆白色的宝马车，沈嘉琪自己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子，她看了车内一眼，然后不情愿的坐到沈慕云的旁边。
　　车子很平稳的滑进主道，谁都没有说话。车子最后停在他们住的那一家华侨商务酒店的门口。
　　这顿饭吃得很闷，嘉琪偶尔想要调动一下气氛，最后都是失败告终。海凝一杯接着一杯，把一瓶红酒都喝了，最后站起来都开始打晃。沈慕云扶她却被甩开，还逞强非要一个人回家，可电梯还没到底却已经不省人事了。
　　早上，海凝被电话的铃声吵醒，她伸手却摸到一个人，她一下子清醒起来，裹着被子坐起来，看见睡眼朦胧的沈嘉琪，“你干吗？谁这么早就打电话。”
　　海凝松了一口气，“没什么！”
　　“嘿嘿，你不会是以为是男人吧！”沈嘉琪半睡半醒的笑。
　　海凝也勉强一笑，然后接起电话，脸色却越变越难看。沈嘉琪识相的进去洗漱，出来就看见她坐在床上发呆。
　　妈妈跟她说，他们离婚了，她的钱，江淑凝都投资股票，刘琨没有资金周转而破产。
　　“唉！你没事吧！”沈嘉琪轻轻的碰了碰她，“再晚我们就要迟到了，我哥的个性你该明白，我也没有特权的。”
　　江海凝挤出一丝笑，下床进了洗手间。
　　“海凝！”江海凝正在刷牙，沈嘉琪站在她的身后，“我哥其实很有诚意，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工作，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哥给你的职位，很多人不择手段，拼命了半辈子不也就为了这么个职位吗？”
　　江海凝没有停下手里的事情，继续洗脸，洗完了就涂了一层强生的婴儿润肤露。
　　“你就这么护肤？”沈嘉琪睁大眼睛看着她。
　　海凝转过身看着她，“大小姐，你就不要给我洗脑了。”说完绕过她到卧室换衣服。
　　沈嘉琪有些悻悻，看来她不该和她哥打赌可以留下江海凝。
　　两个人到大堂，发现沈慕云坐在沙发上等她们，一只手被吊着，另一只手端着报纸看。海凝有些尴尬，担心自己是不是昨晚酒后失德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沈慕云倒是很习惯，他收起报纸，站起来，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睡得好吗？”他看着情绪不是很好的江海凝挑了挑眉，问到。
　　江海凝见了就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她笑了笑，表情僵硬说明她不是很吃这一套。
　　沈慕云还第一次看到女人对他的电眼表现如此冷淡甚至有些反感，于是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昨天想送你回家，不过问不出地址，因为这里承接了一个商务会议没有空房，所以只好委屈你和嘉琪挤。”
　　“沈总客气了，能和沈小姐挤是我的荣幸。”江海凝倒是毕恭毕敬，反倒让三个人都冷了场。
　　车里依旧是低气压，沈嘉琪看看后面各朝一方的两个人就别扭，她现在确信她不该跟他打包票，一定能留下江海凝。
　　“海凝，那个陈美真是过分啊！”
　　沈嘉琪更说完就感觉到一道冷箭从沈慕云的眼睛里射出来，她吐了吐舌头，本来想打破这沉默的气氛，结果踩了雷。
　　江海凝倒是不介意的样子，“没关系，她就那样的性子，没什么奇怪的。”
　　“那你知道还让她随便欺负？你怎么不躲啊！”她也不顾沈慕云的目光警告，转过身问。
　　“我预防了啊，我点了矿泉水。”
　　江海凝随便一说，沈嘉琪笑出了声，沈慕云一口气喘得不顺在那里不停的咳嗽，脸都憋红了。海凝把脸转向窗外，脸上肌肉抽搐，拼命忍住笑。
　　车驶到金融大厦的转弯处，海凝就叫了停，她不想在公司闹出什么误会，她不过是个临时工而已。
　　“江海凝！”
　　海凝下车，沈慕云那边的车窗就降了下来，叫住了她，“我很欣赏你性格中的直爽和坦率，像什么‘和沈小姐挤我很荣幸’这样的话不适合你。”说完，他轮廓柔和的侧脸就隐没在玻璃窗后。车开走了，她还愣在原地。从工作到现在，她每次碰壁都是因为自己说话太直太冲，好不容易会几句马屁话居然又碰了钉子，人都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看来她真的和职场犯冲。
　　刚进了办公室，助理进来告诉她，思创退出这次的竞争了。这倒没有出乎她的意料，纵然陈美不懂事，思创也不会那么没有眼界的继续自不量力、丢人现眼。
　　江海凝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父母几乎天天打电话，因为淑凝每天就想着挣大钱和傍大款，让自己父母操碎心了，希望她能回去管管她，说说她。她直接拒绝了，她告诉父母对于那个姐姐，她真的有心无力。
　　放下了电话，她心里却还是放不下，想到自己年迈的父母和那个迷了心窍的姐姐就烦恼的很。考虑了半个月，最后海凝还是决定回去，回到她曾经眷恋的地方。做好了决定，海凝开始开足马力工作，她答应了沈家兄妹会为公司找到最优的方案。
　　早上，海凝带着系统研发的最后预算方案敲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里面只有兄妹俩个，气氛有些紧张，两个人都沉着脸。嘉琪的脸上还可以看得到焦虑和担忧的神色。
　　“沈总，副总！”江海凝将文件展开放在沈慕云的面前，“这是软件研发以及测试安装的最后预算案，请您过目。”
　　沈慕云看着她，“只要５０万？”
　　“你如果嫌便宜那么我可以随便加一点儿。”江海凝也学着他的样子也挑了挑眉毛。
　　这时两个人的神色也缓了下来，“我的主管如果都能和你这么节省，我就不用在这里发愁了。只是……”沈慕云抬头看她，“难道没有使用费？”
　　“你付过我工资了，你如果愿意额外发我奖金，我也不会拒绝。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份协议。”说着又拿出一份文件。
　　沈慕云看了看，“你打算自己做？”
　　“是！我认为至少到目前没有任何一家公司做得比我好。”
　　“可是据我所知根据内地的法律，职务作品的知识产权应该归单位所有。”
　　“内地法律还规定有约定的从约定。再说我们之间顶多算是委托开发，我并不是你的正式员工。”
　　沈慕云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的看着她，海凝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旁边的沈嘉琪，沈大小姐也盯着她不放，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我想请江小姐帮我一个忙可以吗？”沈慕云低下头拿起桌上的钢笔用左手在预算案和产权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嗯？”江海凝愣了一下。
　　旁边的沈嘉琪脸色也变得严肃，怀疑的看着沈慕云，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沈慕云把文件夹递给她，“我想给你２个亿，以你的名义参与一个收购项目。”
　　“沈总不是在开玩笑吧！”江海凝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内地法律在公司成立上实行登记主义，登记我是出资人，不论我们之间私下有什么样的协议，这笔钱在法律上都会是我的。”
　　“对！我明白！但是我们要募集设立股份有公司至少需要5个发起人。”沈慕云坚定的回答，然后站到她的面前，“可是我现在没有别人可以相信。”
　　江海凝突然间紧张起来。她从来没有人给过她如此的信任，似乎事关重大，感动之余她开始更多的担心。
　　沈慕云的目光异常的坚定和锐利，像是可以直接看透她的心，“你不用紧张，我们有一个团队，并且失败了也不会要你还钱。何况你根本不需要怀疑你的能力。”
　　江海凝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对于中天的情况她也有所了解，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她大概也嗅出了以前觉得只有在偶像剧和言情小说里才有的家族争斗的火药味。想到这里她又有些迟疑，她不喜欢多事，更不想卷进复杂的争斗中。她想拒绝，可是对上他的眼睛那么的真诚，想想这似乎千金重的信任又于心不忍，最后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想我可以帮你，不过希望你在事情结束后可以答应我的一个要求。”
　　沈慕云眉头微微的皱了皱，这个回答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他甚至觉得她会毫不留情的拒绝他，因为这些日子的共事他认为她是一个对金钱有着平和心态的人，但是这个不具体的要求让他有些为难，也开始让他对自己的判断不再那么自信。
　　“看来沈总对我的人品和操守并不是很有信心。”海凝笑，“那还是算了吧！我告辞了。”
　　看着她要走出去的背影他的心有些纠结，几乎没有再考虑什么，他脱口而出，
　　“我答应！”
　　他愿意在这个女人身上赌他的身家。

　　5 第一次良性互动

　　 
　　  
　　根据公司具体的需要江海凝把之前的程序代码进行了一定的修改，堵住了病毒和非法入侵的漏洞，并且很快的在整个安信开始运行试用，效果非常好。
　　从七楼财务部上来，在电梯里碰到了没有手上没有打石膏的沈慕云，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海凝扫了一眼，其中一个觉得有些面熟，想来大概是公司客户。
　　“总经理早上好！”江海凝毕恭毕敬。
　　沈慕云打量了一下她，眼圈是黑的，一脸倦容，并且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心下有些不悦。
　　“怎么昨天晚上很忙？今天早上还很赶啊！”他的视线向前，不再看她。
　　海凝愣了一下，脸接着就黑了下来，这分明是说她昨晚没干好事，可是就算她没干什么好事又碍他什么事了，海凝没搭理，电梯到了十一楼，她就出了电梯，还不忘回头向她的沈总颔首致意，却无意看到了后面的两个人做出让海凝费解的表情。
　　电梯门关上以后，沈慕云狠狠地咒骂了一句，脸色及其难看。
　　“你的新相好？”其中一个男人戏谑的问，完全不顾及他的包公脸，“对你很冷淡啊。”
　　“容立维，你给我闭嘴。”沈慕云不悦。
　　三个人刚在办公室坐下，秘书就通报说系统研发组的组长有事觐见，沈慕云觉得有些突然，他好像都忘记了自己为这套控制系统还成立的这个部门，因为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江海凝对他直接负责的。他又一想就更生气了，江海凝你还跟我闹情绪了。
　　“让他回去，叫江小姐到我办公室。”
　　“江小姐？她是不是叫江海凝？”另一个男人好奇的问，这让沈慕云有些惊奇。
　　“沈总找我？”公事的不能再公事的口吻。
　　“今天怎么换人了，不是一直都是你对我直接负责的吗？”沈慕云盯着他，另外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好戏。
　　“对不起，我只对项目负责，你，我可负不起责。”她江海凝的火气也很大好不好，自己熬了一个通宵为公司卖命，大清早得了老板一白眼儿，她的拧劲儿和朝劲儿又上来了。
　　“你！”沈慕云想要发作，最后还是忍了下来，然后手里的笔轻轻地点了点，“那说说这次为什么换成项目组长了。”
　　海凝不紧不慢的开口，“首先他是项目组长，他来没有什么不妥，何况我早上比较赶，也没来得及梳妆打扮，与您这里的大环境太不和谐……”
　　“哈哈哈……”旁边的两个人忍不住笑出来，陈放更是笑得蹲在地上，“江海凝，你还真的是一点儿都没有变。”说着走到她的面前，“怎么不认识了，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年你在大学的篮球馆当众摔了我10个过肩摔。”
　　海凝由一脸困惑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说刚才我就见着面熟呢，这么快伤就好了。”
　　陈放立刻僵在那里，整个一个大红脸。
　　现在开始轮到沈慕云忍不住笑，“原来你们这么有渊源。你就是把他钉在哈佛男生耻辱柱上的骠悍女人？”沈慕云看着江海凝。
　　海凝脸一沉，她很骠悍吗，她怎么觉得自己很温柔很有内涵。
　　“OK，我说错了。”沈慕云走到二人面前，“以后大家就是同事，这两位加上我就是我承诺给你的团队，另外，嘉琪会负责保障工作。”沈慕云向江海凝说明，“不管之前有什么过节，我希望我们是一个合作的团队。”
　　“我一向不喜欢把私人恩怨带到工作里面。”江海凝转向陈放，伸出手，“江海凝！”
　　“陈放！很高兴认识江小姐。”然后很礼貌的与她握手。
　　“容立维！”另外的那个带着眼镜，一脸斯文的男人也走过来做了自我介绍。他看着海凝，眼镜反射的光让海凝看不到他眼中专注的目光，沈慕云却一点儿不漏的尽收眼底。
　　中午的时候，沈慕云亲自给江海凝打电话，约她晚上吃饭，特意强调是新项目的元老会。晚上还是在华侨饭店，海凝到的时候大家都来了，嘉琪拉她坐自己身边主客的位置上，另一边靠着沈慕云，对面是容立维。海凝有些为难，沈慕云拍了拍椅背，“坐吧，这个项目你是我们的主力队员，接下来我们都靠你了。”
　　江海凝看着他洋洋得意的样子有些不爽，她也拍了拍他的椅子，“既然是这样，那沈先生您请移驾，我来做东宴请一下我的部众。”海凝是个很随意的人，也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离开了公司她就轻松起来，整个人也不像上班时候那么古板。
　　在座的四个人都看着她，她也不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慕云轻轻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服从老板的安排。”
　　开始上菜，海凝就有些后悔了，这帮纨绔子弟真的是什么贵点什么，她请客不是应该她来点菜吗？
　　这时沈慕云很优雅的对着服务小姐指了指桌上的红酒，“请帮我们打开。”
　　服务员还没动作，将海凝就一把捞过来，是一瓶CHETEAU MARGAUX，她虽然没喝过，但是她见过，开？开玩笑！她拼了老命干三年也挣不出这瓶酒。
　　“等等！”
　　大家的目光都停在了她的身上。
　　“这么好的酒，这里卖的，多半是假的，多亏啊。”
　　沈慕云一口茶呛住了，全场大笑。
　　“这个可是沈先生的私人珍藏，假的？”陈放笑得直不起腰来。
　　海凝囧了，抖了抖嘴唇扯了一抹笑：“嘿嘿，我说这里卖不了这么好的东西。既然是沈先生的珍品，那……”她朝服务员呶呶嘴，“打开吧。”
　　服务员依旧脸上带笑，刚伸手，酒又被沈慕云拿了过去，“算了，既然是江小姐请客，我也不能这么喧宾夺主，不如下次我请大家庆功的时候再开吧。”说着起身，放到了房间的酒柜上。
　　海凝咬牙，心里诅咒他走的时候忘了带。
　　“江小姐点酒吧。”沈慕云坐下来。
　　“别江小姐，沈先生的了，多生分啊，大家以后要精诚合作，今天就正式交个朋友吧。”嘉琪拍案。
　　“我同意！” 容立维第一个赞成，陈放附和着。
　　容立维一向冷漠，这次倒是积极了，这让沈慕云小有不快，“做朋友当然没问题，但是我还是希望大家工作上能严谨一点儿。”
　　“我同意！”江海凝附和。
　　另外三个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两个人，沈慕云不动声色，江海凝却不太适应这样被人盯着看。
　　“好了！”海凝也拍桌子，缓解这尴尬，“服务员，给我们一人上一瓶北京二锅头。你们最好都把司机叫来，我们不醉不归啊，哈哈！”
　　服务员小姐却不动，依旧微笑着，声音温柔的说：“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
　　“原来是个抠门的老板，我哥带着十几万的酒请客道歉，你占了人家的位置居然请我们喝二锅头。”嘉琪哧了一声。
　　“嗯？”海凝不解。
　　“对不起，早上我态度不好，不了解情况就……对不起。”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陈放的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大，他跟沈慕云少年时期就是朋友，还没见他这么诚恳的跟人道过歉。
　　他接着说，“既然海凝喜欢白酒，那就给我们每人一瓶56度五粮液好了，不上头。”
　　“我好久都没有喝这么烈的酒了。”陈放感慨，“居然是和女人一起喝。”
　　“你还被女人摔了十个大马趴呢！”容立维直接扎了他的命门，陈放不敢再做声。
　　酒过三巡，嘉琪已经说不出囫囵话了，海凝却越发的生龙活虎，不过有些兴奋的大发劲儿了，沈慕云和容立维也没问题，陈放显然已经是在死撑了。沈慕云这些天只觉得这个女人工作上中规中矩，生活的很简单，却不想有如此酒量。
　　“嗨，为了生活吗，给小公司打工，即做业务又做销售，我这个人不会讲话，几句话就把人的罪了，干脆不如直接喝。”海凝有些无奈的回应陈放的敬仰之情。
　　“一个女人何必那么辛苦自己，不如找个好男人嫁了，现在社会竞争太激烈了。”容立维夹了一个龙凤虾卷放进嘴里。
　　沈慕云看了一眼他，转而向江海凝。
　　她曼斯条理的咂吧了一下手指头，“你说的那个行当，现在竞争更激烈。何况那个要求先天条件优秀，并且天分高，我不行，没天分，还专业不对口。”说着又拾起面前的大闸蟹开始进攻。
　　陈放大笑，“海凝，你太谦虚了，你是全校的拉丁女皇，你没先天条件？那身材，真……”还没说完，一个蟹敖直冲他脑门飞去。
　　江海凝看着他捂着脑门的样子，淡淡的说：“其实跆拳道也很厉害，不过我们已经练过了，我剑术也不错，要是想我也可以陪练。”
　　“好啊！”陈放没敢出声，另外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答应。容立维抬头看沈慕云，他嘴边含笑直直盯着他，他也笑。海凝则忙活着剥蟹壳。
　　服务员很快送来了账单，“一共是九千六百四十块。”显然是受到了人民币的刺激，服务员笑得越发灿烂。
　　“多少？”海凝以为自己听错了。
　　“九千六百四十块，这个是清单。”服务员很体贴的把账单递过来。
　　江海凝看着账单气得牙痒痒，市场上五百多块钱的五粮液这里居然卖到一千块，一小碗的菠菜汤都要68块。
　　“有没有折扣？”海凝轻声的问，语气异常温柔。
　　“你是老板唉，真是丢人！”陈放刚出声就被海凝瞪回去，“我还没挣到老板的钱，先摆了做老板的范儿了。”海凝懊恼，“谁先给本老板垫上吧。”
　　“你没信用卡？”沈慕云问。
　　“我自己挣钱够花的，我干嘛要去借银行的。”
　　“海凝，你怎么还这么老土，什么年代了你还勤俭持家。”陈放说着就要掏钱包。
　　“还是你来付吧！”海凝对沈慕云说，“从工资里扣方便，省得我往外掏肉疼，还有就是别都扣完了，给我留2000块。”
　　“一个月2000块，够？”陈放惊奇的瞪着眼睛，然后起身作揖，“江小姐，我对您的勤俭真的佩服的五体投地啊啊～～”
　　海凝倒也不反驳，正色道：“你们以后都要勤俭，我今天就以老板的身份定第一条规矩，以后公司的纸，只要不是正式对外的文件一律给我两面用。都是些败家子，住这么贵的酒店。”说着打量了一下整个房间，喝得有些多得海凝显得很兴奋。
　　“那手纸呢？”容立维戏谑的看着她，“是不是非正式场合也两面用。”
　　已经迷糊了好一阵的嘉琪突然站起来，斩钉截铁的说：“非正式场合，不准用。”
　　“很好！”海凝看了看表，边说边急忙往外走。
　　“干嘛那么急？”
　　“再晚赶不上公交车了。”
　　沈慕云惊讶，“打车回去吧！”
　　“打车不要钱啊？我就两千块过日子你还让我打车，你想放我的高利贷啊。”说着走出房间，一会儿又回来，“以后公司办事不准随便打车，更不许开车，有公车不准坐地铁，省一块钱，十分钟能走到的，不准坐公车，再省一块钱。”说完飞奔而去。
　　“她不做管家婆真的可惜了。”陈放也支持不住了，趴在桌子上。

　　6 阴谋浮现

　　 
　　  
　　海凝进了楼门就看见墙上贴着一个告示：电梯坏了。十二层半对于一向训练有素的她当然不算是什么问题。可问题是到了家门口发现钥匙不见了，或许是落公司里了，她心下认为。
　　一瓶五粮液下肚的江海凝脚底有些发软，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又想起大学的时候她和刘琨两个人疯玩到半夜，刘琨背她上台阶的事。那时他说你太瘦了，这么轻，以后一定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跟养猪一样。海凝气恼，一只胳膊勒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扳他的下巴，两个人一起摔在台阶上，她把屁股磕了一块青，刘琨脚崴了，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一阵伤感，海凝觉得脸上凉凉的，用手指一摸，是泪。她苦笑，却止不住眼泪，反倒越流越多，连鼻涕都流出来了。她用手摸了摸，不够，又在衣服袖子上蹭了蹭。然后下楼，她不想再这样想那些回忆，到了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到公司。
　　安信证券租用了这个城市最好的写字楼的六到十三层，在楼下，她看到十三层一个房间有微弱的光，像是手电筒。那是公司高层的地盘，那个办公室显然是财务总监沈嘉琪的办公室，可是那个丫头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
　　江海凝没坐电梯，从安全通道到了十一楼的办公室，打开公司的监视系统发现十三楼被人挡住了镜头。江海凝心下一紧，她立刻启动了备用监视系统，拨了公司保安的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围巾扯成两半包在脚上，以免发出声响，然后轻轻的来到十三层。CFO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着微光，里面是唏嗦的翻动东西的声音。
　　海凝走到门口，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却被人抓住手腕，紧接着一道强光射过来，照在她的眼睛上面什么也看不到，随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嘉琪坐在床边，皱着眉头一脸苦相。
　　江海凝觉得有些头疼，用手一摸，上面已经缠了绷带。
　　“你醒了！”嘉琪慢慢的把她扶起来，担心的看着她。
　　江海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我睡了这么久啊，我们走吧，我有些事情要和沈总交代。”
　　嘉琪欲言又止，神色有些为难。海凝看着她，问：“你怎么了？”
　　“海凝，你怎么会在公司。”
　　江海凝脸色骤变，“你怀疑我？是我被袭击了。”
　　“可是监控里只有你自己，始终没有出现第二个人。”
　　海凝眉头紧蹙，“你说什么？”
　　他们回到公司就直接上了十三楼，秘书说沈先生已经等在里面了，海凝回头看嘉琪，知道她已经打过电话。
　　办公室里除了沈慕云还有陈放和容立维。
　　“江小姐，昨晚你为什么又回到公司，你不是赶公车回家吗？”发问的不是沈慕云是容立维。
　　“对啊！你怎么搞的，怎么会躺在十三楼走廊里。”陈放有些沉不住气。
　　“我回家了，发现钥匙落在公司了，所以我才回来的。”海凝不喜欢容立维那种质问的口气，却也没有办法回避。
　　“可是写字楼的电梯监控里并没有出现江小姐的影子，江小姐都习惯走楼梯？”
　　“我在楼下就看见CFO办公室有微弱的类似手电筒的光，所以我才走楼梯，因为电梯灯会闪，容易被发现。我先到我办公室，发现监控被挡了，我开了备用监控，打了保安电话，但是没有人接。”江海凝只是看着沈慕云，丝毫不理会别人。
　　他说过，他找她是因为没有别人可以信任了。现在她需要别人信任她。可是那个人始终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海凝很失望，也很心痛，这不是第一次了，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别人怀疑的眼光。
　　“可是监控显示很连贯并没有被挡住，备用监控也没有启用过，并且在你的办公室也没有找到你的钥匙。”容立维走到她面前，“海凝，我们真的不想怀疑你……”
　　“可是你们检查了我的办公室。”她情绪有些激动，“你们在调查我。”
　　“因为……”
　　容立维还要说什么被沈慕云打断，“不是我们要调查你，我们只是报警了。”
　　江海凝冷哼一声，“你们当然有理由怀疑我，以前我就有污点吗，那时候是军事间谍，现在改做商业间谍也算是熟门熟路。”海凝将目光转向窗外，“什么时候送我去公安局啊？”
　　办公室里变得很安静，大家都沉默着，各自脸上写着不一样的情绪。
　　“我想和江小姐单独谈谈。”沈慕云打破僵局。其他人也识趣的离开，容立维在最后，关门的时候颇有意味的看了两人一眼。
　　“坐吧！”沈慕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江海凝没有动，就那么执拗的站在那里。沈慕云笑，“你这个性格真的不适合在这个社会混，除了我，恐怕哪个老板也受不了你。”
　　海凝还是不动，也不说话。
　　沈慕云从座位上站起来，把一张光盘递给她，“这是监控录像，尽快找到其中的问题，只有你能救你自己。”
　　江海凝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沈慕云依旧温和的笑，他用手轻轻的托了托眼镜，“我相信不是你，我说过除了你这里我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我相信我的眼光。”
　　海凝的眼泪忍不住的涌出眼底，她的生活里有太多的背叛和无奈，这份让她无法承受的信任让她觉得即使是为这个人赴汤蹈火都是值得的。
　　“为什么？”海凝没有接光盘。
　　“什么为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我要听真正的原因，像你这样的商人没有道理无条件给人信任。”海凝语气坚决，“你不说我不会接的，我不怕再背一个黑锅。”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了一会儿，她的执拗和倔强让沈慕云惊叹，“好！”他的神色也变得更严肃。
　　“我说过我欣赏你的直率和坦诚，我也知道你很有赚钱的能力，连我给你的CIO职位你都不要，无所谓为这点小利冒这么大的风险。还有就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而这么多的漏洞不应该在你这样的训练有素的人身上出现。还是那句话，你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海凝抽了一下鼻涕，笑，接过他手里的光盘，“谢谢你！”她顿了一下，“你的朋友你都不信？”
　　沈慕云没说话，转身看向窗外，“当然不是，你们刚认识，他们都是我最好的兄弟，陈放我们在国外一起长大，而容立维是我奶妈容妈的儿子，是我的大哥。他们是不会允许我在这个时候这样去无条件信任一个人的，就像立维那么对你也是为我，他们看到证据也很难过，也不希望是你。”沈慕云表情难测，看起来他的内心并不像他嘴里说的那么笃定，只是江海凝没有看到。
　　“那你这么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集团那边已经给我够多麻烦了，我的哥哥们在懂事会上给我掣肘，我们在这边的启动计划资金被卡了。”沈慕云脸上露出一丝忧虑很快被笑容取代，“所以我需要自己找钱，所以我需要你，你不用谢我。”
　　沈慕云扯了扯她的衣服袖子，“你怎么小孩子样，还用袖子擦鼻涕。”
　　海凝破涕为笑。
　　“你现在没钥匙回不了家，先让嘉琪给你件衣服穿，一会儿我陪你去公安局。”
　　海凝是怕去公安局的，这个男人却了解这种情绪，此时她有一种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的感觉。她深呼吸才能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她慢慢的走向门口，反复思量着拿不定主意，当手旋开门扭的刹那，她还是关了门上了锁。
　　沈慕云听着声音不对，抬头看她疾步走到自己面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她放了一个U盘在他面前。
　　“我知道这个东西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是最不合适的时机，但是我希望能对你有帮助。”海凝深呼一口气，“那天晚上我在公司通宵，测试系统，大约在凌晨两点，我们的一台财务工作机被非法入侵，我追踪IP并且进入他们的系统，发现是香港的服务器，地址是中天大厦。”
　　沈慕云神色骤变，让海凝的心又提了起来，但是她还是说出了全部，“我只是出于以牙还牙的恶趣味所以下载了他们的财务文件目录，只有目录，真的没有别的。”她急着澄清，神色紧张的直摆手。
　　“不过我发现了一点儿情况。”海凝深呼吸，“这份目录中有一部分文件的修改时间都在深夜或者凌晨，而不是上班时间。”她一口气说完然后长出一口气，反正是死是活就这样了。
　　沈慕云死死的捏着手里的U盘，盯着她，“为什么之前不说，看来我们对于对方的信任沈度并不对等。”他板着脸，似是有些生气。
　　这让海凝感到惭愧，“我有前科，我不希望你……”
　　“我说过我不相信那是你的问题。”沈慕云的语气很严厉，海凝自觉得理亏，低着头，“以后不会了。”
　　江海凝出了办公室，沈慕云把玩着那个U盘，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原来还会有意外收获。”

　　7 没有什么不可以

　　 
　　  
　　沈孝勇这几天的日子并不好过，他的电脑高手入侵被拦截，他的人也无功而返，如果拿不到沈慕云非法集资的证据董事会很快就会通过他的内地发展计划。一旦他们的计划成功，这其中的利润根本不是他们在香港可以想象的。更加关键的是沈慕云在欧美拥有很好的基础，他这样发展下去，即使他不动香港的部分，他们也将大权旁落。现在他手里只有最后一张牌了，可是这张牌到底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还是……
　　饭桌上，沈鹏飞一直沉着脸，大家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你这是再给谁脸色看？”沈太太丢下筷子，“我哪里对不起你了，早年你养着一个外宅，带回一个儿子，又娶一房小的入门，生一个女儿，现在还在家里养一个不清不白的老妈子，还有那个孽种……”
　　“你给我闭嘴！”沈老爷子大怒，把碗狠狠地摔在桌子上，“以后在这个家里谁再让我听到关于容妈和她家人的任何闲话，谁就给我滚出去。”说完就起身上楼，“你们两个吃完了过来。”他转身冲两个儿子说。
　　在书房里，沈孝礼显得有些紧张，沈孝勇依然是他那一副淡定的样子。
　　“听说你们向董事会报告，说老三利用旁氏骗局非法融资？”
　　“我们也是希望三弟不要一错再错，更怕因此影响了我们中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誉。”沈孝勇倒是说得振振有词，沈孝礼则在一旁不吱声。
　　“哼！可是你们怎么向我解释你们和富达合作的事情。你们知不知道他们的背景很不干净，他们和境外很多的非法组织有联系。”
　　“可是富达是合法的公司，并且合作可以带来高额的林润，并且我们只做合法生意。”沈孝礼试图解释。
　　“他们是黑社会！”
　　“爸爸，这是董事会的决定！”还是沈孝勇四两拨千斤，沈鹏飞气急，手捂着胸口，看来是心脏病又发作了。沈孝礼忙上前，而沈孝勇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家庭医生离开的时候，神色有些紧张，一再叮嘱一定要注意老先生的身体。客厅里站满了人，表情各异，各怀心事。
　　“要不要通知老三？”沈孝礼焦急的询问。
　　“不用！”沈太太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然后瞄了一眼站在餐厅不停向客厅张望的容妈。
　　沈慕云看了U盘的内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虽然看不到内容仅从目录涉及的文件他也猜得到他们在转移公司的资产。
　　从公安局回来他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下午容妈打电话来说昨晚老爷心脏病发了，本来只告诉立维，但是见他们一直没有通知他的意思所以才打电话。
　　这也是沈慕云犯难的一个理由，本来他可以把抽逃资金这件事情报告给爸爸，以他们两个人的股权和父亲的影响力足可以要求董事会监事会调查这件事情，顺利地话还可以把老二赶出董事局，可是现在父亲发病，这个时候再说这件事无异于给他老人家的病雪上加霜。现在他只能靠自己，这次的内地计划必须成功，只要这笔钱拨出来，那么他们就没有多少闲钱可以这样周转，但是一旦这个计划被否决，这40亿很快会被他们据为己有。这次真的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时候了。沈慕云手里不停的把玩着手机，他再做一个决定。
　　“雪灵吗？”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兴奋得叫喊声，沈慕云苦笑，心想，你们的计划终于成功了，我就范了。
　　“想起你了，你爸爸之前还给我打过电话”做这个回答沈慕云做得很艰难，这个女人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他不想惹，不能惹，不愿惹，但是现在他不得不这么做了。
　　人生总是有些决定做得仓促且糊涂，或者一时迷乱就被一个赢字花了眼睛，坐在一个输字上去抢一个赢家的位子，或者不在那个位置无法体会那种心情，没有见过一个数字打头的十几个零没有办法想象那是怎样的诱惑。
　　第二天，沈慕云就上了飞往香港的航班，除了沈嘉琪他还带上了容立维，他有些费解了，为什么他早知道父亲的病情却只字不提。
　　对于沈慕云兄妹和容立维的到来，沈太太和几位兄长似乎并没有感到特别的意外。大家依旧不冷不热的，当他们是隐形人，唯一不同的是沈孝勇，他对容立维显得有些不同往昔的热情。沈慕云心下有所猜忌，但是也不能排除这个时候大房的人故布疑阵来挑唆二人之间的关系。想到这里，他又沉下心来，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瞬，谁先动谁先露出破绽，不如静观其变来得好。
　　从他们进门已经快要一天了，老爷子始终在睡，这让沈慕云难免心忧，晚上他一个人出去，连嘉琪都没有跟着。如果说之前他还对是不是和徐雪灵搭上有顾虑，那么现在即使是为了他的父亲，他也不得不这么做。
　　晚饭前他见过私家医生。其实父亲这次发病并不是很严重，这样整天的休息似乎有些过头。显然有人在他的饮食起居上动了手脚。
　　车停在一家高级餐厅，这里是全市最多有钱人聚集的地方，名流、政客、小明星随便一抓一大把，也是狗仔们站岗探哨的好地方。徐雪灵性格乖张，仗着自己家里的势力更加的嚣张跋扈。她把地点选在这里，沈慕云当然明白她的用意，好吧，公开就公开吧，这也是他的想法，他们鲜少有事情可以不谋而合。而他们最大的分歧就是徐雪灵喜欢他而他讨厌徐雪灵。
　　进了餐厅，就听见她的声音，然后看见窗边的一张桌子前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沈慕云也是一个享受重口味的人可还是突然觉得有些恶俗，还是像江海凝那样涂个婴儿霜的女人清新自然给人的感觉好。这个还是嘉琪跟她说的，那个时候他的那个谁都不服气的妹妹终于承认海凝真的皮肤好棒，睡觉的时候搂着手感真舒服，就是有点儿凉。想到这些他忍不住笑。
　　“笑什么呢？见到我高兴的？”徐雪灵很殷勤的把自己看了一半的菜单递给他，“你来点吧！”
　　“你想吃什么？”
　　“你点的我都喜欢吃。”她双手托着下巴，盯着沈慕云看，眨都不眨一下。
　　沈慕云也笑，脸上洋溢着温情，笑意却不达眼底，像是摆着给人家照相一样。
　　“那法式牛排吧！”
　　“我不喜欢吃。”
　　“烤三文鱼土豆酪？”
　　“我中午吃过鱼了。”她矫情着，还拖个嗲嗲的尾音。
　　“那香煎鹅肝？”
　　“我不喜欢这里的鹅肝，腻！”她继续矫情着，说着把菜谱夺了过去，“法式煎猪肝好了，要两份，另外还有多味鱼汤。”
　　“其实……”沈慕云说了一半，就停了，徐雪灵还瞪着大眼睛等着。
　　“其实什么？”
　　“其实没什么？”其实很讨厌猪肝。
　　徐雪灵抓住不放，“你快说啊，其实什么？”说了八个字，声调拐了八个弯，沈慕云想起海凝，“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坚定干脆却有让人震动的力量。
　　“你想什么呢？”徐雪灵抓住他的手，沈慕云非条件反射的抽了回来，觉得有些失礼，于是又挂上他招牌的笑，“想该不该跟你说。……其实你真的挺漂亮的。”
　　“你才发现啊，怪不得你以前对我不理不睬的，原来眼光有问题。”
　　沈慕云笑，低头，不知道该表达点儿什么。
　　晚餐沈慕云就喝了几口鱼汤，在徐大小姐的再三折磨下吃了一口猪肝，然后就借口长途劳顿匆匆分开。在餐厅门口，他还不忘神情演出一场kiss goodbye的好戏，在她的额头上轻点，因为他闻到了镜头的味道。
　　回到大宅，沈慕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进了厨房就看见容妈一个人在那里呆呆的坐着。
　　“容妈？”
　　容妈回过神，惊奇的看着他，“怎么到厨房来了。”
　　“有没有吃的啊，饿死我了。”他像孩子在母亲面前撒娇一样。
　　容妈笑，“傻孩子，在外面不知道吃饭？你等等，我给你做。”
　　容立维一个人站在花园里，他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一份DNA报告就放在自己的抽屉里锁着。到底真相是什么，刚才厨房里的一幕让他的心又揪着紧着，那样慈爱的眼神，是看着主人家少爷的，而自己的儿子却享受的寥寥，不，她不是自己的母亲，厨房里的灯还亮着，他想进去，又不知道做什么。
　　沈慕云满足的拍着自己鼓鼓的肚子，山珍海味都不及容妈的蛋炒饭。
　　“对了，容妈，这两天我爸的饮食是谁照顾的。”
　　“是太太和两位少奶奶。”容妈看着他，“怎么了？”
　　沈慕云没有回答，“我爸病了，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容妈没有做声，只是叹了口气，笑了笑。
　　沈慕云站在客厅，远远的就看见容立维站在花园里抽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是感觉的到他的烦躁的情绪。
　　“一个人想什么呢？”
　　容立维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慕云就站在了自己的背后，他把烟丢在地上，用脚捻了捻。
　　“你吓我一跳。”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情。”
　　容立维没出声，就是看着他。
　　“我想另外找地方让你妈搬出去，你也看见家里的状况，没有爸，容妈难免受委屈。”
　　容立维的脸绷得紧紧的，片刻又松了下来，“这几天我会安排，谢谢你。”容立维差一点就问他为什么你对我妈那么好，为什么我妈对你比对我好，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容立维的表现让沈慕云感到迷茫，他一向是深藏不露，很少表现的这么心事重重。还有那个到公司去偷材料的人，把秘密泄露给这边的人到底是谁。
　　沈慕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起床工作。打开电脑就收到了海凝发来的文件。是一段视频，断断续续的，但是也基本可以看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显然偷袭海凝的人并非盗取文件之人，他们在海凝倒下以后到底说了些什么？他们到底是一伙的还是两帮势力？如果他们是两伙人那么另一伙又是谁。
　　沈慕云想得有些头疼，这时电话响了，是江海凝。

　　8 刚刚开始

　　 
　　  
　　“怎么还没睡？”沈慕云开口就问，海凝嗯了一声，没了反应。
　　“怎么不说话了？”
　　“哦，哦，那个，我看见你接收了我的文件，所以我想跟你报告一下具体的情况。”
　　沈慕云忍不住笑，“报告？”还真的部队训练出来的，有板有眼的。
　　“嗯哼，报告吧！”
　　“啊，那个，图像不清楚是我从我们的服务器硬盘上恢复过来的，而且是远程控制删除的，而关于我的画面是另外剪辑映像做出来，手段非常高明，是个高手。入侵的电脑是手机上网的，信号在城市的各个机站中转，没有办法确定位置，手机卡也是不记名的。”
　　“恩！”沈慕云只是答应了一声，海凝的心里有些毛，不知道他会不会信自己，要知道自己再做这么个东西也不是不可以。
　　“那个……”
　　“怎么，还有吗？”
　　“报告完毕！”海凝的声音脆脆的，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感觉就像她的人，很清爽。
　　沈慕云忍不住笑，“海凝，你离开部队几年了？”
　　“一年零九个月十三天。”她脱口而出，想是每天都心心念念的计数着。
　　“记这么清楚，那么喜欢部队？”
　　“恩，不过最重要的是那是我被盖棺定论的日子。”
　　“他们怎么怀疑到你的？”
　　“也是有一些阴差阳错的巧合，然后大家也觉得像我这样20岁就是双硕士的天才如果不是有目的怎么会到这么艰苦的部队，况且我又是从国外回来的，而且……”海凝没有说，总不能跟他说，人家认为我这样的美女就是干间谍的料。
　　“那你为什么想要当兵啊，我也觉得奇怪。”沈慕云就这么跟她说上了，听到她的声音，和她说说话让他紧张的神经，疲劳的大脑可以片刻休息一下。
　　“我爸爸就是当兵的，从小我就觉得很神气很威风，没什么理由，就算是情结吧！”
　　“我看电视，部队上都天天顶着太阳走队列，还要大声唱歌，还有被子都叠得跟，跟纸盒似的……”
　　“什么纸盒啊，还骨灰盒呢！那个叫豆腐块，很讲技术的。”
　　“呵呵！”沈慕云笑，他之前还真的很想说像骨灰盒，“现在还叠吗？”
　　“看时间，要是起床晚了来不及就不叠了，犯不着为个被子被你们这些资本家骂得狗血淋头还要扣钱。钱！对了，我们不说了，这个是国际长途。”几句话下来，海凝也放松了，没有了开始的紧张。
　　“没关系，这个电话费我来付。”
　　“你的钱不是钱？再说我手机马上没电了。”
　　“那我们上网吧，用MSN。”
　　“你不睡觉？”海凝汇报完这件事心情明显放松了，眼皮也开始打架，自己是伤员，头上还缠着纱布，现在都一点钟了……
　　“我睡不着，很烦，想找人聊聊天。”
　　海凝本是打算拒绝的，可是听着电话里孤独有疲惫的声音终是不忍，于是就把自己的MSN号告诉了他。
　　沈慕云看着那个卡通的军人形象就觉得好玩，“海风！”他反复吟着这个名字，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这个名字真的很适合你，你真的跟海风一样，平静的时候微风拂面，清凉惬意，火了的时候巴不得把人都卷到海里。”
　　“没你这么磕磣人的哈，我有那么暴躁吗，我怎么觉得我很淑女。”
　　沈慕云忍不住笑，“没看出来。”
　　“那我是没让你看。”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看看？”
　　“你这表现是不行了。”
　　……
　　两个人有的没的的闲聊，一会儿就只剩下沈慕云一个人在那里说了，那边没有了回信。沈慕云想她可能是睡着了，关掉MSN看到屏幕上那个暂停的视频时，心猛的紧了。他回拨了刚才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断了，再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联系。
　　海凝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聊着聊着就睡过去了，实在是挺不住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见自家的门被锤的砰砰响。海凝迷迷糊糊的看了一下表，不到四点。是谁？想起被袭事件，她心中也打鼓，她轻轻的走到门口，拿起手机想报警，发现没有电了，于是抄起旁边的一个拖把，外面的灯坏了，从猫眼里什么都看不到。她紧紧的握着家伙，刚要开门就听见外面一声吆喝，“江海凝，你死里边啦！出个声！”
　　海凝长舒一口气，是陈放。
　　“你三更半夜的干嘛，你想让邻居都来投诉我是不是。”
　　陈放依旧上气不接下气，直接扑进门里躺在沙发上，喘，再喘。
　　“至于吗，就13楼！”海凝觉得很难受，头很沉，有点儿冷，于是就把沙发巾往身上裹了裹。
　　“电梯坏了怎么不修啊？”
　　“正在为钱的事儿闹呢？”海凝有气无力，觉得天旋地转的，就听见陈放对着个电话大吼，“她睡的香甜……你瞎操心……连个电梯都没有，累死了……你的那瓶CHETEAU MARGAUX……”
　　海凝只觉得陈放整个人都飘起来了，在头顶晃来晃去，然后就不知道了。
　　陈放刚抱怨完，挂了电话就看见本来站在那儿的海凝晃晃悠悠的就倒了，“海凝！海凝！”
　　“我刚汇报完你没事，你就出事，你存心是不是。”边说边背起她往外走。
　　海凝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在医院里了，这次是高级病房。她还没说话，刚哼唧了一声一个护士就上来了，嘘寒问暖，然后就是一大群的医生护士。没过一会儿就听见陈放在楼道打电话，“就是感冒……怎么感冒？这原理我不知道，不能用微观经济学解释，不过这天儿，在走廊里躺一夜是人都得感冒……他家那楼没电梯，我背下来的……”
　　海凝忍不住笑，想起在学校的时候他也这么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还看不起女学生，说什么回家伺候男人生孩子就行，结果被她当众教训。
　　陈放进来，看见海凝盯着她看。
　　“是不是经过我英雄救美，觉得我崇高伟大了不少。”
　　“这里住一天多少钱？”海凝劈头问。
　　“俗！”陈放拖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你是晚上为大老板排解寂寞才感冒的，你这算工伤，会报销的。”
　　还没走出门的医生护士们唰的全都回过头来，海凝的脸也刷的红透了，比昨晚高烧40度的时候还红。陈放有些尴尬，“啊，不是那样，是上网。”
　　就听那一群医生护士中不知是谁石破天惊的一句：“裸 聊？”
　　海凝恨得牙痒痒，狠狠的瞪着陈放，陈放只是傻笑，随后大队人马在楼道里还传来了后续评论，“真敬业啊！”
　　这世界就是有些话不能乱说，这一整天进进出出的护士医生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一个小护士还趁换水的时候问她早上那个男人是不是她老板，海凝也没客气愤怒的说：“他是我祖宗！”
　　于是关于这个敬业的故事被演绎的越发出神入化惟妙惟肖，相继出现言简意赅的简化版，纯情美好的绿色版，到第二天就出现了有动作描写和声音模拟的加强版。
　　防火防盗防人看，憋了两天的海凝出来溜达，路过妇产科，就听见一妇人对着旁边的女孩大声训斥，“你个没用的东西，怀个孽种都是个烂男人的，还得你妈陪着老脸来陪你打胎，学学人家楼上高级病房的，感冒都住一天6000块的病房。”
　　海凝惊闻，抱头鼠窜回去，赶紧收拾东西，她一向深知榜样的力量，也就明白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沈慕云的鼻子大概是闻镜头练出来了，第二天全港大大小小的报纸就登出两个人约会的照片，沈慕云或是深情或是温情的表现总是那么恰到好处，不温不火。
　　“爸醒了，叫你过去。”嘉琪端着餐食从沈鹏飞的房间出来，“报纸他看到了。”说完还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沈慕云若有所思，淡淡的开口，“果然你来照顾，很快就醒了。”
　　“哼！你这一招出来，他们肯定得让爸至少再健康两年。”嘉琪说着看了一眼楼下客厅，包裕美在那里来回打转，沈太太脸跟猪肝的颜色有的比。
　　沈慕云端着一盘水果进来，沈鹏飞倚靠着床头坐着，沈慕云见他背后单薄就又从脚踏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枕头给垫上。然后在床边坐下开始削苹果。
　　“慕云。”沈鹏飞叹了口气，“爸爸不希望你为了我或者为了和你的哥哥们斗做这样的决定。爸爸没有给你妈幸福，害她早死，爸不想你也过得不幸福。”
　　沈慕云手一哆嗦，把皮削断了。他捡起来放到盘子里，“你知道妈妈早死，就应该知道我只有您一个至亲，我不可以让您有事，我又不可以每天陪在你身边。爸，你放心，我不是为争夺那点儿家产，只是我有要保护的人，容妈，嘉琪，还有我妈爱情的尊严，所以我必须要得到我在这个家里应有的地位。”
　　沈鹏飞细细的端量着眼前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他长相英俊，头脑冷静睿智，有才华有能力，确实是接班的好材料，可是奈何这不变的豪门恩怨，像极了旧时代的宫闱倾轧，都是惨烈的斗争。
　　沈鹏飞眼睛有些湿润了，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个的长大了，成熟了，却享受不到天伦之乐。每当坐在宾利的大房车里路过街边的公园他都会羡慕那些含饴弄孙怡然自得的老人，虽然他们住的不是豪宅，坐得不是宾利，可是他们却享受着快乐和幸福。
　　“爸爸觉得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自私，你们母子可能过着另外的生活，你可以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生一个可爱的孩子。”
　　沈慕云笑，把一块苹果放进他嘴里，“爸，你要是当年不那么自私也就没有我了，至于家庭，你知道我要求很低的，女人嘛，碰上喜欢的最好，碰不到也无所谓。”
　　“你真的不怪爸爸！”
　　“那爸爸你怪爷爷吗？这没有什么好责怪的，这就是豪门悲哀，我认命了。”他还是不紧不慢的削着苹果，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沈鹏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沈慕云又喂了一口苹果给他，“爸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像他们对我那样做的，除非万不得已。”
　　“好孩子！”沈鹏飞的声音似是要哽咽，“爸爸就是想你给他们一条生路。”
　　“只要他们给我，我就会放他们。”沈慕云切了一块苹果放进自己的嘴里，朝着他笑了笑，“苹果味道一般，不如我在内地吃的，回头让他们送点儿过来。”
　　“对了，我想和爸爸商量一件事，就是我想让容妈辞工。你身体不好，容妈没了撑腰的，日子更不好过，我也不想立维工作的时候分心，现在有徐家和盛东集团杵在这里，他们也不会对你怎么样，还指望你健健康康的主持大局也好让我不要太嚣张。”
　　“你安排吧，容妈是你妈托付给我的，你要担好这个责任。”
　　“我知道！”

　9　入戏与入局

　　 
　　  
　　容妈的突然离开让沈家上下都大为震惊。大家都明白在这里有他所忌惮的事情，比如沈嘉琪，比如容妈，再比如他最尊敬的和爱戴的父亲。可是现在他先是带走了沈嘉琪，然后安顿了容妈，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沈慕云投鼠忌器。现在又拉上徐家和盛东集团，虽然这件事并没有被证实，但是谁都知道徐老爷子对那个女儿宠得过分，只要是她想的，他都会支持。沈孝勇真的没有想到沈慕云会下这样的本钱，在这个家里谁都知道他有多么讨厌那个女人。
　　沈慕云回来的第三天就出现在了公司，今天沈鹏飞授权委托他出席公司的董事会，早上为了这件事，大妈几乎要和父亲翻脸。
　　沈慕云冷眼旁观，果然是完美的婚姻，也应了那句话，没有永远的伙伴只有永远的利益。夫妻？夫妻又怎么样，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还没有大难，不过是几个小钱的问题。他不想再看下去了，他怕是再看就看到自己的将来。
　　刚到公司就看见富达的邱宗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在这里连个秘书都没有。
　　“邱总？对不起，我这里没有秘书来招待。”沈慕云把包放好，“有事吗？”
　　“想和沈副总聊聊。”邱宗明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里的几张纸。
　　沈慕云当然认得那是安信的办公用纸，也就是说他手里拿的是沈慕云丢的文件。联想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中天与富达合作的事，这其中的奥秘自然不难理解。
　　“邱总真的有办法，这么机密的文件都是手到擒来啊。”沈慕云坐下来，“可是你也看到了，我在这里说了不算，你要挟我没有用的。”
　　“等等，我想我要和你说的事情你会感兴趣，因为他们会为你带来可观的利润，让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中天或者盛东。”
　　“对不起，我要开会了。”没等邱宗明说完，他就冷着脸下了逐客令，他有原则，像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他是不会去碰得。另外他也有些庆幸，海凝运气好，要知道他们这些人是不会忌惮人命的。
　　邱宗明坐进外面的奔驰房车，“爸爸，他说的很对，沈慕云这个人不能动。”
　　“可是沈孝勇也把你赶出来不是吗？” 邱豫看着他问。
　　“那不一样，沈孝勇听完了我的设想，而沈慕云很直接。”邱宗明拍了一下裤腿，因为太久没人打扫了，这一会儿裤子就有些脏了，“可惜了，其实我更看好沈慕云。这样我们反倒需要提防他。”
　　开会的时候，沈慕云理所当然的做到了董事长的位置上。
　　“议题进行完了？”沈慕云挥了挥手里的文件夹，“我来说一个题外话，关于中天的内部安全问题。”
　　整个会场一片哗然，各位董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就在大约一个星期以前中天全资子公司安信公司的财务系统被非法入侵，所幸被我们的监控系统所拦截，但是经过追踪这个入侵者居然来自我们中天集团的本部。其实没有这个必要，只要母公司有合理理由完全可以查子公司的账。不过这不算什么，更让人忧心的是就是通过这个入侵者我们就成功下载了公司财务文件的目录。”说着沈慕云把U盘插在电脑上，通过投影仪，整个中天这个季度的所有财务报表文件名全部显示了出来。
　　“我很庆幸当时我是在场的，否则我真的不敢肯定我的操作员现在会不会是一个亿万富翁，毕竟愿意出高价买这个的大有人在。”
　　沈慕云看了看旁边的人，沈孝勇双拳紧握，骨节都发白了，额头上津出汗来。随后想起父亲说的话，就没有再说下去。这次算是敲山震虎，点到为止了。
　　“既然大家都没事了，那就散会吧。”
　　董事们纷纷离开，沈慕云走在后面，拦住了两位兄长，“其实中天业绩已经很好了，没有必要让财务人员加班到下半夜。”
　　沈孝礼似是有些迷糊，“我们都是有付加班费的，再说集团财务部门很少加班。”
　　沈慕云笑，点了点头，“那就好。”
　　沈孝勇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什么都没说，沈慕云也就这样从他身边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沈慕云坐在车里，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如果是别人，他一定会指责他妇人之仁，可是看见外面张灯结彩的，总会记得今天是中秋节，话要出口的时候也会想起父亲懊恼得表情和近乎祈求的语气，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说到底这还是一家人。
　　中秋总是人月两圆的时候，这个时候也是海凝最难过的时候。从医院回来，就看见街坊邻居对她不是一般的热情，老远的就打招呼。这一向被这楼里的人冷落惯了的她倒不适应了。
　　进了楼才发现电梯好了，以为修了，进去才发现是换了。进了家不一会儿，物业就上门了，还带了鲜花和水果，后面还跟着一群的街坊邻居。
　　这你一句我一句的扯了很久海凝才明白原来这是大家在感谢她出资把电梯换了。
　　海凝只觉得脑门冲血，有一种烧钱的感觉，打发走了那些人，她立刻打电话给陈放。
　　“大姐，你别朝我发飙好不好，那是沈总的意思，他怕你回家不方便，走楼梯不安全，所以让我操办，我就是一跑堂的，你们不要一个个的有什么事都冲我，你不回复消息，那边就半夜让我来找人，你病了，那边也来找我麻烦，住个高级病房你还跟我别扭，你们这是要干吗，啊？”
　　海凝挂掉电话，心里暖暖的。这一夜她却没有睡好，辗转反侧直到天亮，今天又是中秋节，到底是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她想了一夜，还是决定不回去了。她告诉爸爸，她现在生活得非常好，找到了理想的工作，有一个非常好的老板给她最大的发展空间，她要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她当然听得出他们的失望，可是她舍不得这里，舍不得这份工作，舍不得大好的发展前途，或者还有一点儿舍不得那个人，也或者根本不是一点儿。
　　中秋节紧接着就是国庆长假。可是因为收购已经停牌的华阳证券的事情很紧急，海凝几乎每天都要忙到深夜才能回家。
　　这天准备好呈报证监会的材料整理好已经快两点了，公交车没有了，这个点儿打车也不容易，干脆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凑合一宿。
　　沈慕云回来的时候已经六点了，他一刻也没耽搁直接到了公司，因为刚刚得到可靠的消息，和他们一起竞争收购的另外一家内地公司得到了外资公司的注资，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着一定也和他的兄长们有关。对于他的哥哥转移资金的事情一直是沈慕云的一块心病，到底这笔钱转进了什么公司，做了什么。他聘请的私家侦探已经两个星期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对方说光凭一个目录实在难度太大，沈慕云思考了好长时间，他想让海凝给他下载一个文件，但是他了解她的个性，以她的观念和原则是万万不会给他做这些事情，虽然事情的发展是按着他的设计进行了，江海凝现在对他至少在工作上死心塌地的，他没有信心，他是不是真的征服了她，让她可以为自己作任何事。
　　在办公室处理之前一段时间积压下来的文件，本来以为恐怕一天一夜也做不完，哪知所有的事项都做了整理，而且大的文件都作了要点的提炼，重点地问题都作了特殊的标注，所需要的资料也都表明了出处，这让他做起来简单了很多，他也纳闷，陈放什么时候这么勤劳这么敬业了。
　　做完这些事情已经三点了，他合计着回去还能休息一阵，车子从停车场出来走到写字楼门前，他发现十一楼还亮着灯，于是他调转方向又回去了。
　　他放慢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因为大厦的办公室都是玻璃门，在外面就看见海凝蜷缩在沙发上，短发被搓揉的不成样子，脸色有些苍白，看来是大病初愈就拼命工作了，他有些得意却也心疼，他推门进去，看见她蜷着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也不盖东西，这里的天在中秋已经很凉了。他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走到沙发前，就这么看着她，那是一张那么干净清透的脸，没有花哨的彩妆，也没有像要掉渣的粉底，头发自然的黑色，盖在眼睛上，挡住了大半的脸。
　　沈慕云情不自禁的就伸手想要拨开那一绺头发，刚伸手，还没碰到脸就被海凝擒住，向前一拉，沈慕云没有防备直接趴在了沙发上，压在海凝的身上。
　　“沈总？”海凝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沈慕云就那么压在她身上，她的手柔弱无骨却相当的有力量，他也拉了拉他被抓紧的手臂，“江小姐，你的欢迎方式太热情了。”沈慕云笑得暧昧，依然纹丝不动，他觉得嘉琪说的可能不错，这个人抱着感觉真得很不错。
　　“起来啊！”海凝推他却没推动。
　　“是你拉我下来的。”沈慕云挑眉。
　　海凝抬腿，膝盖顶在他的小腹上，就听见沈慕云闷哼一声，接着就被推开，海凝翻身站起来，“这是分解动作，刚才如果是别人就不是这个位置和这个力道了。”
　　沈慕云在沙发上座起来，扶了扶眼镜，“看来我还是和别人的待遇不一样，不过这个就是你说的要给我看的你的淑女表现？”
　　海凝想起那晚的事情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那会儿实在困，就睡着了。”
　　“只要没有事情就好。”沈慕云站在她的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真的吓到我了。”他的语气异常的温柔，海凝只觉得脸上热得快要冒出热气了，看到他那样子的笑脸就更红了，于是心下怨愤，怎么就这么不淡定，自己可是早恋的主，居然，居然……
　　海凝长叹一口气，原来什么都是要勤练习的，不然都会业务生疏。
　　“叹什么气啊？”
　　“哦，没，没有，没什么。”
　　“那我送你回家吧，这里怎么休息。”他手揽上她的肩头就往外走，自然到不能再自然。
　　海凝的脚好象那一刻长到了他的身上，就这么跟着他，乖乖的，就让他这么搭着他的肩膀。是的，他到底是和别人待遇不一样，这要是别人肯定是顺势一个过肩摔。
　　车子发动起来，沈慕云问她怎么走，海凝才回过神来，她这就要带这个男人回家了。她看着他的侧脸，不像是男人的坚硬轮廓，他的线条很柔和，并不让人觉得难以接近，五官很立体，至少作为一个亚洲人很少见，鼻梁很高，嘴唇很薄，眼睛？眼睛被眼镜儿挡住了些许锐利，但是却挡不住那份自信的神采。睫毛很长，忽闪忽闪的。海凝有些嫉妒了，她对着右后视镜眨了眨眼，她最不满意自己的睫毛了，有点儿短。
　　“别看了，问你怎么走，再不说带你去酒店了。”沈慕云似笑非笑。海凝吓一跳，可别了，医院惊魂到现在还有阴影呢，于是赶紧报上家门。
　　“怎么没有带过男人回家？”沈慕云看她紧张的样子就想逗他玩儿。
　　“你也不例外。”海凝打开一点儿车窗，风吹进来，她的脑子开始转动了，“你是泡妞的高手吧，有多少女孩儿栽在你手里？”这要是自己让他进了门还真得就一气呵成了。
　　沈慕云笑，没有回答。
　　“怎么心虚了，怕我这样的正义人士为社会除害？”
　　“不是，我正在算，一下子说不出有多少个，你是问中国女孩，还是全球都算。”
　　“鄙视你！”海凝瞟了他一眼，很不爽的看窗外。
　　“我从来都是被妞儿泡的主儿，泡妞我还真的不在行。”
　　“那你和她们上床都是被迫的咯？”海凝语含讥诮。
　　沈慕云倒是没有生气，“也不能这么说。”他故作思考状，“嗯，我觉得说是被自愿比较准确。”
　　“还是鄙视你。”嘴上这么说，还是忍不住笑。
　　“你也别鄙视我了。”沈慕云把车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停好，这里是老的小区，没有规范的停车位，“你就当我向正义人士坦诚我身上有男人的劣根性好了。”
　　这一句倒是让海凝少了对他的抵触，至少他不是一个道貌岸然的男人，至少他主动交待他其实是衣冠禽兽，这比把别人肚子都搞大了才来告诉女朋友其实我们不合适的人要来的好。
　　车停好，海凝急忙道谢要下车，可是车门却被锁了。
　　“看来你是真的不打算请我上去坐坐了。”沈慕云无奈的笑，轻轻地摇了摇头，显得很疲惫的样子，随后打开车门锁。
　　海凝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下车了，什么也没有说。没走两步就听见后面的车熄火，紧接着灯也灭了。她回头看见沈慕云下车，有些吃惊。
　　“放心，我只是想要验收一下我的电梯。”说着也不管她就进去，海凝也只好跟着。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气氛显得很诡异，海凝不敢正眼看他，也不知是为什么。
　　“那个，我代住户们谢谢你。”她转向他，看见他依靠在墙上，满脸都是困倦的表情。
　　沈慕云笑。
　　“其实不用，再说也不用装高速的啊，比一般的贵很多吧，就十二层而已。”
　　“你呢？”沈慕云没有理她的茬。
　　“我什么？”
　　“你感谢我吗？”沈慕云直直的盯着她。
　　海凝有些无措，“我，我……到了。”
　　电梯门打开，海凝跑着出来了，沈慕云皱着眉头，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没有灯？”于是也跟出来了。
　　“哦，不用。”
　　“我送你到门口。”他不容分说，“哪一户？”
　　海凝有些尴尬，指了指上边，“我住楼上。”
　　“阁楼？”沈慕云皱眉，陈放可没说这个，不然他就直接给她换个住处了，再说自己给的工资也不少，在这个城市绝对是极高收入。
　　“呵呵！”海凝笑了笑，“我就说不要你上来嘛。”说着在墙上找到一个开关，向上的楼梯灯就亮了。沈慕云可没打算半途而废，于是就直接往上走，走了一半见海凝没动。
　　“怎么不走。”
　　“上边没有开关，你上去，我好关灯。”
　　“那长明好了。”说着下来就拉起她的手。
　　“别，浪费，那我们摸黑好了。”于是灯就黑了，沈慕云牵着她的手，海凝本还忐忑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了。
　　“我到了！”海凝站在门口，没有开门，很黑他看不到沈慕云失望的表情。
　　“那我下去了。”他知道该进该退，一脚踩空，滑了几步，赶紧抓住楼梯的扶手，才站稳，“这是哪个没脑子的设计的房子。”他咒骂了一句。
　　“等等，等天亮了再走吧。”就在那一刻，海凝没想什么就说了出来。

　10　两处闲愁

　　 
　　  
　　沈慕云笑了，黑暗中他很得意地笑，在她下车时那小犹豫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可以做到。
　　海凝的家里陈设很简单，基本都是房东的家具。但是很整洁，地面桌面都一尘不染。
　　“我给你的报酬足够你租市中心的高级公寓，你就住这里？”沈慕云实在不能想象，一个月收入万余元的高级白领就住这样的地方，他几乎都要低着头，“你这样不累吗，都站不直。”
　　“不会啊。”她站到屋子中央最高的地方，“是你个子高，我站的时候就站这里，刚刚好，坐着和躺着的时候高度绰绰有余了。”
　　“你多高？”沈慕云看着她站在那里，上边差不多还有十公分的样子。
　　“１６８。”
　　“那是，可能是我高了，这房子大概最高的地方也就１８０，不打算换一个？”沈慕云实在不想老低着头，颈椎受不了，就在沙发上坐下来。
　　“干嘛要换，很好啊，一个月才３００块。再说刚换了电梯，不用岂不是很吃亏。”海凝把外套挂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发现沙发上的人已经歪倒睡着了。海凝放下水，蹲在沙发边晃了晃手，“真的假的啊？”那人却丝毫不动。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把他的腿搬到沙发上，把鞋子轻轻地脱掉，然后到里屋拿了床毛毯给她盖上，然后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他，他的睡颜那么平静，似是不太舒服他挪了挪，眼镜就歪到了一边，海凝轻轻地给他摘掉，放在茶几上。原来他的眼睛是这样的，没有光和神采，就是这样闭着也觉得很美。
　　“嗨，江海凝，你要怎么办？”海凝问着自己，走到开关的地方想关灯，又怕他起来碰着磕着，“今天长明吧。”
　　海凝又回头看了沙发上的人一眼，他眉头微皱，翻了个身，睡得并不安稳。
　　沈慕云早上起来的时候，海凝在做早饭。
　　“这么早？”他弓着腰站在厨房门口。
　　海凝忍着笑，他的那个样子真的是很遭罪，也不禁暗自高兴，再让你要上来，害得自己都没睡好觉。
　　“你还是坐着去吧，你这个样子让人看见还以为你生理期呢。”
　　沈慕云先是愣住了，然后苦笑，“你还真的很有淑女风范。”
　　早饭是稀饭，咸菜和小笼包，沈慕云吃了一惊，“这都是你一早起来做的？”
　　“小笼包是周末的时候包好放在冰箱里，咸菜简单，稀饭是豆浆机做的，所以你不用那么崇拜我。”随后把盛好的稀饭推到他的跟前，“你将就，那个什么三明治什么的我这里没有。”
　　沈慕云喝了一口，“嗯，不错，不知道你熬得会不会很难喝所以请豆浆机代劳。”
　　“像激将法这一套你找别的地方用吧。”
　　海凝看着他，真的有些搞不懂他。
　　“有问题？”沈慕云看了她一眼。
　　“很少有港商来这里投资。”
　　“中部城市不是有很多的优惠条件嘛，如果不是我落户这里，恐怕也不会那么快被允许注册，你该知道内地对金融业的监管要严很多。”
　　“那我们收购了华阳，你会把公司迁到北京吗？”
　　“暂时不会，至少要用完这里的优惠，把分公司设在北京，又对业务拓展有好处，你说是不是。”沈慕云笑，柔柔的眼神望着她。
　　海凝脸红了，低头喝粥，“真是奸商。”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海凝从猫眼看了看，是陈放。
　　“你怎么来了？”海凝把他挡在门外，里面……这个太容易误会了，陈放的脑子里除了微观经济学就是精虫，他肯定不会用经济学来解释的，大嘴巴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来。
　　“怎么，里面有什么不能看的？那我就更要进去瞧瞧了。”陈放这就要进来，还是被海凝一手拦住，“没事你干嘛，你不上班？”
　　“陈放吗？”沈慕云在里面出声了。
　　海凝的牙咬得紧紧的，真的想去抽里面的人两个嘴巴子，可是陈放说完话她就更加无地自容了。
　　“亲爱的大ＢＯＳＳ，我奉命送衣服来了，可是海凝不让我进，如果不方便我就先回了。”说完还一直坏笑。
　　人家是奉命来的，自己还在这儿藏着掖着，这不是没事找事儿。海凝放下胳膊，陈放晃着就进来了。
　　“哇塞，你真是有口福，我也没吃早饭，海凝～～”后面还带俩拖音儿。
　　“对不起，没有准备你的，你可以下楼左拐有路边摊卖油条豆腐脑，下楼左拐再左拐有快餐店，那里可以吃到这些，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到公司楼下向东１５０米有麦当劳和肯德基，你自己算计，要是来得及可以马上去泡个厨子，她们花样多，说不准上边儿下边儿一块伺候饱了。”
　　“扑哧！”沈慕云一口稀饭没有咽下去，全喷到桌子上。
　　“得！”海凝放下筷子，“一起出去吃吧。”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海凝自己觉得还是见过有钱人的，至少刘琨也是她们当地的富豪了，可是这吃个早饭都要进五星级酒店的范儿怎么看着就这么二呢。
　　“你们昨晚？”陈放很八卦的打听。
　　“不是那样。”沈慕云先说话，怕海凝不自在，“我睡沙发。”
　　“啧啧，海凝你就不怕他半夜爬你床上？”
　　沈慕云瞪他，他也不理。
　　海凝倒也没有表情，看着沈慕云吃了一口蛋炒饭就不紧不慢的说：“我求之不得呢，也不用分解动作，直接连贯动作。”说完立刻端着自己的盘子转过身。果然沈慕云再次没有忍住喷饭了。
　　陈放脸都皱到一起，“小姐，再来一份。”
　　“海凝，那个”陈放正找着尽量含蓄的词汇，“那个连贯动作，那是怎么个姿势啊？”
　　江海凝一口气没顺上来，嘴里的面条全部都喷到了他脸上。
　　容立维给容妈在与沈家相反的方向找了一个普通的公寓把她安置下来。容妈一向生活节俭也没有什么还置办的，再加上有嘉琪帮忙很快就安顿好了。搬过去没几天，容妈就催着两个人回去。容立维借口这个借口那个迟迟不肯动身，容妈越是催他他越是执拗的不走。
　　秋天月朗星稀的晚上，嘉琪约容立维在海边见面。
　　容立维接到电话迟疑了很长的时间，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嘉琪的，事情如此的繁复，他有些乱了，他知道他现在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和嘉琪在一起。
　　邱宗明晃着杯子，“佳人有约，你还在这里犹豫什么。”脸上都是痞气，另一只手还搂着当下风头正劲的女明星。“我不管你怎么决定，不过这个时候你还是别和她闹翻了。”
　　“你们最好不要在她身上打什么主意，我还什么都没答应你们，别觉得你有什么权利安排我的事情。”说完容立维狠狠地捻灭烟头，走出包房。
　　他到的时候，嘉琪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她的头发在风中飘散着，衣着单薄让她紧了紧肩上的羊毛披肩。容立维心疼，脱下自己的西装轻轻的给她披上。
　　“立维！”嘉琪转过身看着他。
　　“海边冷你也不多穿点儿，总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感冒了怎么办？”容立维训斥着，话语里都是关切。
　　嘉琪有心事，也没有和他计较，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了？”
　　“立维，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沈嘉琪背对着他，蹲在沙滩上，眼泪打湿了脚下的沙子，“你这次回来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总是躲着我，也不理睬我，我们的晚安电话你也开始敷衍我。”
　　容立维蹙眉，很想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可是现在不可以了，如果他们真的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他不敢想，他曾经偷偷的拿了沈鹏飞的头发去做DNA，可是因为没有发根做不成。现在妈妈搬出了沈家，他也没有什么理由在那里出入，本来他就不受欢迎。
　　他在她的旁边蹲下来，轻轻的揉着她的头发，“真傻！怎么会？”他看着大海，脸上没有表情，他不会爱上别人，却也可能不能再爱你了。
　　“那是容妈又说你了？”沈嘉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极力的讨好她，在沈家经常为她出头不惜和大妈翻脸，容妈却始终不愿意他们在一起。
　　“我妈是怕我高攀了你沈大小姐呢！”他虽然说的轻松心里却想得很多。
　　“我爸也很喜欢你，你妈怎么那么多门第观念啊。”嘉琪一屁股坐在沙滩上。
　　容立维就这么坐在那儿，看着前面的海，海浪唰唰的冲着海岸。
　　“嘉琪，可能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都顾不上你了，非常时期，原谅我好吗？”他突然抓起她的手，紧紧的握在手里，等我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如果可以我一定加倍爱你。他的心里默念着。
　　嘉琪呆呆的看着他，他的眼神扑朔不定，里面复杂的情绪嘉琪怎么都读不懂，她点点头，有一种异样的心情，她的立维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海凝换办公室了，现在她搬到了十四楼，陈放就在她隔壁办公。这里和楼下沈慕云的办公室是一样的规格，大大的落地窗可以完全接纳外面充足的阳光，大大的老板椅，舒服的海凝坐下就想睡一觉。
　　“资本家真是好享受啊！”
　　可是看看桌子上摆得成摞的材料，眉头就皱到一起来了。
　　“别皱了，都皱成包子样了，难看死了。”陈放又抱着一叠文件进来。
　　海凝长出一口气，“我说怎么有狗进来了。”
　　陈放气急，眼瞪得老大，有说不出什么话来，干喘着粗气，让海凝心情大好，谁让他早上得罪她了呢。
　　“我是来通知你的，明天我们启程去北京，这个是接下的日程，立维和嘉琪会在北京和我们会合。” 说完，陈放伸过头来神秘兮兮的说：“老大对你很满意呢！”
　　海凝愣了，没明白，随即脸刷的红到脖子。
　　陈放大笑，“满意你的工作！”他身体后倾倚在靠背上，“如果我估计的不错，你即将成为中国证券史上最年轻的上市公司董秘。”
　　海凝没有吱声，她心里复杂着呢，她不是看不出来，沈慕云这个人很复杂，不是自己看得透看得懂的人，可是……唉！

注 11章因重复所以锁上，为和原文序号保持一致，故下一章和原文保持一致
12　　正面冲突

　　 
　　  
　　晚上，海凝在办公室里最后整理和确认了一下明天要带走的文件和材料，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电梯下到十三楼被叫停，海凝的心里有些许期待，应该是沈慕云吧，可是电梯门打开发现是上楼巡查的保安。海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恢复，简单的和那人打了个招呼，心中有些失望。
　　电梯门缓缓的关上，最后只听见一声“等一下。”
　　海凝离操作键远，情急之下伸手到两门中间。
　　“啊！”
　　电梯门再度打开了，沈慕云站在外面，今天穿的是一件蓝色的衬衣，西装搭在臂弯上。
　　因为刚好挤在关节的位置，海凝本能的用嘴含住被挤的关节处，疼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傻啊！不知道可以按那个？”沈慕云进来，把她的手从嘴里拿出来，“还咬！”说着轻轻的往上吹气，凉凉的，让海凝的心也跟着发痒。
　　就是因为她“受伤了”，所以沈慕云坚持要再送她回家。海凝拗不过最后只好上车。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海凝暗地里不停的告诫自己，这人太高段，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上楼，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进屋，无论如何都不可以。
　　车子缓缓的楼下停住，“上去吧，我还有事不送你了。”
　　海凝看了他好一会儿，没了？她一路上准备了很多的理由和说辞，他就这么没了？
　　“看什么？想请我上去？”沈慕云笑。
　　“没，没有！”说完抓起包逃似的下车，沈慕云没走，开着远光灯一直把她送进楼里。
　　在电梯里，海凝一个劲的懊恼，实在觉得丢人，她一向的睿智和淡定在这个人的面前完全死亡，连尸体都找不到。正郁闷着，滴的一声，电梯到了，门打开，外面一片光明。
　　海凝的心一下子暖了起来，眼泪涌上眼眶。
　　还没走出电梯，电话就响了。
　　“灯亮了吗？”
　　“亮了！亮了！”海凝的声音有些哽咽，灯亮了，她的心也亮了。
　　沈慕云挂掉电话，没有走直到看见她的那个阁楼亮起了灯，看到她趴在窗台往下看。他抿嘴笑，原来追女人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正陶醉着呢，电话就响了，沈慕云皱紧了眉头，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他挂掉电话，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凝重，他抬头看着那个窗户。他拿起电话又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他处心积虑这么久，就是想让这个女人为他所用，可是这个时候，他突然不忍心了。正沉思的时候，就听见敲窗子的声音，“怎么还不走？”
　　沈慕云降下车窗，就看见海凝站在外面，一边说一边对着他笑，“不是又想上去坐坐吧。上去是不可能了，不过我可以陪你车里坐坐。”海凝拍了拍车身，“开门啊！”
　　沈慕云就这么看着她笑，听着她说，她的笑那么暖，他的声音那么脆，感觉像是咬了一口甜脆的苹果。
　　“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太晚了，天也凉回去吧，我走了。”说着就慌忙的发动汽车，掉头而去。倒是留海凝在原地不知所措，这个男人一会儿热一会儿冷，让人难以捉摸。
　　沈慕云回到酒店，一个人在那里喝酒，陈放进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让海凝入侵总部的系统不就好了，别说下载一个文件了，就是把中天的系统黑了都没有问题。”陈放边喝边说，一连笑看着他，“你别说你这么对她不是有目的的，怎么?不忍心了？我记得某人早跟我说要让一个人死心塌地为自己做事，如果是男人，就让他和你一起做坏事，女人，就让她爱上你。”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沈慕云有些烦躁，一杯接着一杯的灌自己，算是默认了。
　　把醉得一滩烂泥一样的沈慕云送上床，陈放给海凝打了电话，约她在酒店大堂见面。
　　海凝挂掉电话直接打车奔华侨商务酒店而来。
　　“怎么了，你说沈慕云怎么了？”说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妥，“我是说沈总。”
　　陈放从来没有见到一向镇定自若，风轻云淡的江海凝如此焦躁，她的眼睛像宝石一样的夺目闪亮，映着城市五彩的霓虹异常美丽。
　　“嗯，没怎么，只是喝醉了。”陈放收敛了一贯的流气，显得异常的沉稳。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海凝敏锐的感觉到事态的严重，像沈慕云那样的冷静和理智的人怎么会醉酒？
　　“中天有人向外转移资产，我们的内地发展计划很可能会因此搁浅，沈慕云将无法在中天立足，最关键的是那样就没有人可以阻止中天和富达的合作，中天将陷入犯罪陷阱。”陈放也明白海凝是一个有原则有个性的人，在不能确定沈慕云的进展的情况下，他知道只有把事态严重化，两害相权取其轻，她才会出手。
　　站在床边，看着沈慕云紧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的表情，海凝心中泛起一阵的酸。她不知道要怎么来帮助他，怎么样才可以不这么困扰。
　　“他不是因为这件事而喝醉的，其实有办法，只要有一份转移资产的证据，我们就可以反击。”
　　陈放叹了口气，“他知道你不会做这种违反原则的事情，所以比较困扰。”
　　海凝站在那里，她挣扎着，是的，这种事情她是不屑去做的，可是她也不能就这样看着他困扰看着他忧虑，她紧攥着手心，对自己说，不把这个行为揭露出来，中天就会成为犯罪的帮凶，这样也算是做了好事了。她不断的为自己找理由找借口，最后她转身对陈放说：“有电脑吗？”
　　海凝还是睡在嘉琪的房间，忙了一个晚上，天快亮了才刚刚睡下。沈慕云站在她的床边，静静的看着她，她原来睡床也是蜷着的，把自己包裹的那么严实，她是多么缺乏安全感的人，这么耿直的个性，这么坦率的性情，对人那么掏心掏肺的，一定受过不少的伤害吧。想到这里，沈慕云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突然间有了一种犯罪的感觉。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陈放送来的一摞文件，他脸上又露出笑，“陈放，这次要谢谢你。”
　　陈放看着他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慌，“你老实说，昨晚是真的，还是也是你的设计？”
　　“这不重要，关键是我们现在重新掌握主动。”
　　沈慕云收敛起了脸上的笑，他是自私的，他想得到他的东西，他也不想伤害她，这么赤 裸 裸的利用。虽然这也不过是他自我解脱自欺欺人的借口，可是这样他会觉得好过一些。
　　海凝醒过来发现已经十点钟了，突然想起中午的飞机，于是赶紧起床。发现洗手间的门上贴着纸条：起床记得叫吃的，给我打电话。——沈慕云。
　　显然他进了自己的房间，海凝扶着自己的脑袋苦恼，这到底是要怎么样？海凝彻底傻了，她和刘琨的恋爱开始的太偶然，进行的太顺利，分开的太干脆，所以对于恋爱，她认识得深刻，但是她了解的和体会的，不管是甜蜜还是痛苦还是显得太肤浅。面对这样一个对手，她手足无措。这也说明了她是真的有些喜欢他和在乎他的，因为他，她不止一次的打破自己的原则，带他回家，为他做了一把黑客，为了他，她都已经快要不是她了，她完全被他摆布了。海凝不愿意这样，她的心越发的烦躁和慌张起来。
　　她正胡思乱想着，电话就响了，海凝看了一眼心里有些乱，这个人似乎把自己的一切都盯的死死的，这才刚起来，电话就到了。
　　“喂……”
　　“怎么了，情绪不高啊。”
　　……
　　海凝没有出声，她讨厌这种被他看得透透的，吃得死死的感觉。
　　“怎么不说话？吃东西了吗？”
　　“没有。”
　　“没看到我给你留的字条？”
　　“看见了。”海凝就是这么三两个字敷衍他。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沈慕云一边签着文件，一边讲电话，他声音很温和，脸上洋溢着笑。
　　海凝直直的盯着桌子上的电脑，看看门上的纸条，心情差到极点，她觉得自己在一个危险的漩涡里却跳不出来。
　　“怎么不打电话。”见海凝没有回答，他又问。
　　“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啊，你是我什么人，我什么事情都要向你汇报吗，你以为你是谁啊，谁允许你进我的房间，谁允许你猜我的情绪，我情绪好不好管你什么事，我吃不吃饭又关你什么事。”
　　海凝咬着牙，一口气说完，眼睛里有眼泪开始聚集，她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一切的事情她都好像失去了掌控，自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莫名的牵引着，无法摆脱。
　　沈慕云被这突如其来的讨伐给震惊了，不知道说什么了。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声音，他紧皱起眉头，脸色也阴沉下来。他也是骄傲的人，从来都是别人围着他献殷勤，哪里吃得消这样的伺候。于是他把她的电话拖进黑名单，想她打电话道歉也打不通，可是自己却也再无心工作。
　　陈放趴在小秘书的桌子上，“他又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发作疯狗病。”
　　小秘书鼻子一抽一抽的，哭得还没平息下来，“我也不知道，我进去签文件还好好，打着电话还笑得开心，放下电话就……”
　　陈放摸了摸下巴，这个电话打给谁了呢？然后也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
　　陈放挑了挑眉，“高兴的太早了，有你苦头吃。”

　13　原来不是独角戏

　　 
　　  
　　海凝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离开酒店，临走还不忘把那个纸条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里。
　　沈慕云在摧枯拉朽一般教训过公司管理层的每一个人以后终于消了一点儿火气。打开手机把海凝的号码拉出来，发现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有，登时就恼了，他打她电话结果关机，打到酒店也没有人接。抓起衣服就出门，对外面的秘书说：“让陈副总把东西带全。”
　　沈慕云站在电梯门口，烦躁的，敲打着电梯键，电梯门开，看见海凝倚在墙上，一身疲惫。抬眼看见他吃了一惊，一看原来自己选了十三楼。她只是轻轻的向他点头示意，然后继续按了14楼。
　　沈慕云看见她一副毕恭毕敬若无其事的样子，稍有平息的怒气又烧了起来，在门快关闭的时候闪了进去。到了十四楼就直接把她拉进了办公室并把门反锁了。
　　“你这是在给谁脸色看？”
　　“对不起！”海凝依旧恭恭敬敬。
　　“怎么现在蔫了？你不是很会说吗，之前的气势哪里去了。我以为我是谁？江海凝，你以为你是谁！”沈慕云的愤愤地盯着她，那句你以为你是谁真的刺到他了，原来他不是她的谁。
　　“对，你不是我的谁，我也不是你的谁，这样最好不是吗？我已经为我早上的不适当道过歉了，你还要怎么样，你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海凝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强压抑住的哽咽，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眼泪就在眼里打着转，却始终不让它流下来。
　　江海凝她就是这样的倔强，在人前她从来都是那么的坚强和强势。面对战友和领导的栽赃她没有哭，面对爱人的劈腿她也没有掉眼泪，面对姐姐的嚣张和父母的偏爱她也没有哭，面对朋友的背叛她都只有笑。
　　沈慕云紧蹙着眉头，强迫她看着自己，“你觉得我是在纠缠你？我那样对你就是利用你，仅此而已？”
　　话就这样问出口，自己就仅仅是要利用她？沈慕云猛地放开钳制着她双臂的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他被自己的问题难住了。
　　看到他的失落江海凝觉得自己很犯罪，真的是自己的感觉错了？
　　“沈慕云，对不起，不管真相是怎样的，我们都不可以继续了。我已经透支了我太多的真，最后得到的都是虚伪和欺骗，如果我错了，那么请你原谅。我曾经亲情疏离，友情背叛，爱情苦不堪言，我没有胆量再来相信谁，我一直都笼罩在一种被编排设计的恐惧当中。”
　　“于是你怕你的付出再次落空，于是你就决定先抽身？”
　　“我们差距太大，这是事实。我过不了你们那样奢糜的生活，我也不能接受你们那些可以轻易说出口的所谓劣根性，我也没有心思去理解那些家族斗争，我不会八面玲珑，也没有那么长袖善舞，我做不到半真半假，更不会逢场作戏，我的付出都是想要求得圆满的结果的，我没有那么伟大和无私，做不到为爱牺牲一切，我是要尊严的，我的爱情也是要尊严和尊重的。”
　　“你是喜欢我的是吗？”沈慕云的心是酸的，他都来不及去探究那个他质问她也拷问自己的问题，他就是要知道。
　　他们就这样安静的对视着，沈慕云目光灼灼，燃烧着信誓旦旦的执著。海凝潋滟含水的双眸里浸润着让人痛心的哀怨和伤。
　　“曾经是！”说着眼泪再也无法抑制滑落双颊。
　　两行泪，三个字，沈慕云的心震动了，其中的失落像是无底的深渊瞬间吞没了自己，那眼泪仿佛直接流进了自己的心里，一泓热的灼人，一泓冷的寒心。当他知道那一句“是”是多么弥足珍贵的时候，却已经是曾经。他是如此的不甘心，他从来不允许自己失败，他也如此用心，不管是出于哪种目的，他都不能忍受这种结局。
　　他走上前，轻轻地擦掉她的眼泪，拉过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这里从来都是一潭死水，现在被一股海风惊扰，掀起了波澜。”他把她的头揽进怀里，放在心口，“听到了吗，他开始在跟着你的节奏跳。”他透过薄薄的衬衣，可以感觉到那眼泪冰冷的温度。也许就在那个时候，他的心被冻伤了，没有那张侧脸的温度，他都会觉得冷得心痛。
　　“请你相信我一次，就像我相信你那样，我们都不会让对方失望的。”沈慕云静静的抱着她，原来心可以如此安宁。不知道是这一场戏演得太真，还是他真的入戏太深，他是那么的眷恋那分安稳和宁静。
　　海凝如此坚决地意志就在他的一句“就像我相信你那样”的恳求中土崩瓦解，他给过自己最最珍贵的信任，他投桃报李的献出她的真挚。
　　沈嘉琪和容立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来首都机场接机的竟然是十指相扣的沈慕云和江海凝。
　　回酒店的路上，海凝开车，沈慕云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而沈嘉琪和容立维都面色沉重，各怀心事，前面的两个人却在你侬我侬，相谈甚欢。
　　到了酒店，沈嘉琪却执意要和海凝住一个房间，理由当然还是那个，和她睡一次，睡上瘾了。
　　沈慕云不悦，海凝却不理会，直接就把嘉琪的行李搬进自己的房间。
　　晚上，海凝在床上看书，嘉琪做完面膜也跳进来。
　　“真没想到，你这样的大小姐居然可以忍受和别人同床啊。”海凝收起书，把自己这边的壁灯关掉，忙了一天，她也想休息了。
　　“嗨，我和我哥都不是养尊处优长大的，我们是受着白眼忍气吞声长大的，我们都是边工边读，自食其力，所以别拿我们和那些公子哥比。”
　　“哦！”海凝已经昏昏欲睡。
　　“海凝，”嘉琪轻轻地推了推她，“你们怎么勾搭到一起的啊？”
　　海凝猛地转过身，轻轻地掐她，佯怒，“什么是勾搭啊，是你哥求我相信他一次。”
　　“那你就信？”
　　“他在最复杂的情势下相信过我。”海凝轻轻地说，语气中流露出小小的甜蜜。
　　“那，那个，你们，就是……”
　　“放心，在没有踩上红地毯之前，我是不会和男人上床的，你哥还是安全的。”
　　“哦，那就好。”沈嘉琪自言自语。
　　“什么？”
　　“没什么！我怕你被他霸占，我就不能和你一起睡了，海凝，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啊。”
　　“啊，沈嘉琪，你变态啊。”
　　……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你一点儿都不为海凝着想，徐雪灵的个性你不是不了解，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慕云对陈放和容立维的说教已经很不耐烦了，他只是抽着烟，“你们不用操那么多心。”
　　“我是怕你把自己玩进去！”陈放懒懒的说，海凝是璞玉，雕琢后会更加光芒四射，沈慕云你太自负了。他慢慢的喝着酒，看着沈慕云明暗不清的脸。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海凝不是玩得起的女孩，你想留住她，这样会弄巧成拙的。”
　　“你该负责的是嘉琪！”他在烟缸里狠狠地碾灭烟，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为什么是她，这个世界有能力的人到处都有，何必费这么多周折，徐家知道了，你的计划一样是毁于一旦。”容立维很清楚江海凝这个女人有多大的能量，他不能让这样一个人留在他的身边，至少这个时候不可以。一个陈放已经让他很棘手了。
　　“直觉。”沈慕云又点了一支烟，“第一次看见她就有这种直觉，她就是我命定的贵人，你知道她的实力，并且她很耿直，重感情，宁折不弯的个性让我很有安全感，身手好，足够冷静，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欢钱，我要留一个人在身边帮我，没有比她再合适的了。”他口气冷静的吓人，说得也很有道理，陈放和容立维也无话可说。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沈慕云似乎除了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不停得在天上飞来飞去。海凝忙活着收购的事情，转眼两个月就已经过去了。北京的十二月有些冷，再加上收购已经进入最后的阶段，两个人不得不结束在天台共享静谧二人世界的甜蜜，取而代之的是每次都让嘉琪眼气的简单但是温馨的GOOGBYE KISS。而每次她把目光投向容立维的时候，他的目光都停留在他处。
　　容立维今天回了酒店就把自己关进了自己的房间里。他抽出那一叠的资料，江海凝的个人资料。看到她的入党申请书的介绍人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卢俊卿，梁红”，他默默地念了两遍，又拿出发审会的通知，脸皮扯出一丝冷笑。

14　　仇人见面

　　 
　　  
　　“早啊！”海凝和嘉琪到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沈慕云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她，然后回头对那两个人点了点头。
　　海凝一头雾水，茫然的看着他们，“怎么了？”
　　“今晚和证监会那边有个应酬，你和我还有立维一起去，一会儿让嘉琪带你去选一件衣服。”沈慕云扶着她的肩膀，眼睛注视着她，温柔的快要把她化了。
　　海凝很不喜欢他总是刻意的把自己打扮成他想要的样子，可是看着她的眼神，她就说不出话来了。她有时候真的很鄙视自己，有时候自己很坚定的要怎样，只要他一个温柔的眼神一个微笑，她就乖乖投降了。就像现在一样她很不情愿的被嘉琪拉着进出国贸大厦的一间又一间名品店。
　　“就是吃一顿饭而已，犯不着穿礼服吧！”看着嘉琪手里的淡紫色小礼服，她面露难色，“现在都冬天了，这个这么短，上边又这么露，怎么穿啊，还不打折。”
　　海凝拎着手里的购物袋，就是不想进去穿。嘉琪也不说话，就这么举着。两个人就这么相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海凝叹了口气，乖乖的进去换了。
　　海凝从来没有认识到自己有这么美。抹胸式的设计露出她美好的肩线和性感的锁骨，皮肤细腻光滑，长期的锻炼非但没有让她长出肌肉块，反倒是让她的胳膊更加的紧致。
　　嘉琪站在她的身后感叹上帝造物的不公平，这个洗完澡都不涂护肤品的女人居然有如此美丽的背部曲线和光洁的肌肤。那匀称修长的小腿足够让每一个男人产生邪恶的想法，她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下一条纯白的雪貂皮的披肩围在她的肩膀上，“海凝，你不能让我哥看见你这个样子，他会不顾一切的吃了你的。”
　　“真的有那么好看吗？”海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知故问，脸上笑得灿烂，其实她一点儿也不比江淑凝长得差。
　　“嗯，我肯定，他会直接把你扑倒，然后把你折磨得死去活来，然后把你这白白嫩嫩的皮肤全都掐青了。”她表情严肃，语气坚定，那个认真虔诚的样子真的把海凝逗笑了。
　　“那就买了吧！”这是他们认识以后无数次逛街海凝唯一的一次这么痛快地就决定买，而且是这么贵的东西。
　　嘉琪无比惊奇的看着海凝换了衣服然后迈着很轻快的到步伐到柜台付款，最后连那一条披肩也买了。
　　嘉琪快步跟上她，“你不会真的要勾引我哥吧？”嘉琪急切的问，她不想，她一直都很内疚，自己对她有所隐瞒。“你应该再考验考验他，他们那样随便的男人，哪有这么快收心转性啊。”
　　海凝猛地转过身，吓了嘉琪一大跳，她脸有点儿红，神色有些局促。
　　“你怎么了，你不会有恋兄情结吧！老是怕我把你哥怎么着，我不是跟你说了，不领证我是不会和男人上床的。”
　　海凝白了她一眼，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这条裙子是我们俩的秘密听见没？”
　　海凝买完自己的衣服还顺便逛了逛男装店，“你说这个你哥穿会不会好看？”海凝拿着一件粉色的阿玛尼衬衣问嘉琪。
　　“粉色？海凝虽然这件确实不错，可你就不怕你把他收拾得这么骚包，他出去勾三搭四？”嘉琪看着她手里的衬衣说。
　　海凝没接她的话茬，在一堆的领带里面挑来挑去，“你说哪条好？”
　　嘉琪很鄙视的看了她一眼，“还以为终于出现了有格调的女人，终于有了能抵抗那身皮囊的，海凝，你让我失望了。就这个吧！”嘉琪故意拿起一条黑色的。
　　“我觉得那条灰色的更好。”
　　嘉琪无语了，看似冷淡的女人，一旦陷入爱情，更加让人受不了。
　　晚上，海凝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长毛衫，腰间是一条红色的腰封，笔直的黑色铅笔裤和短靴让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干练又不失时尚。嘉琪出门前还给她化了一个淡淡的妆，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最近长期熬夜的晦暗脸色也一扫而空。
　　沈慕云看到她的时候，觉得自己被闪到了，“海凝，我不想让你去了。”沈慕云挑眉，“你这个样子我很不放心，会被色狼刁走的。”说完就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在她的头顶亲了又亲，“你该把头发留长，我喜欢长头发的女孩”。
　　海凝在他怀里挣扎，“立维看着呢。”她小声地反抗.
　　沈慕云不管，还是紧紧的抱着，也不说话。容立维看到这样就一个人出了酒店，先上了车。透过副驾驶的车窗看向里面的两个人，依旧相互抱着，怎么都舍不得放开的样子，觉得很刺眼，他抬头看了看37楼嘉琪的房间，脸上露出晦暗不明的表情。
　　当包厢门打开，里面的人站在她的面前的时候，海凝觉得这真的是上天的厚赐，她在两年后，他们又见面了，在两年后的12月8号，一天都不差的两周年的日子。
　　“这位就是二位口中的这次收购的谈判代表？”卢俊卿倒是先开口了。
　　“你好，卢主任。”海凝强压住火气，伸出手。既然他装不认识，那就不认识好了。
　　卢俊卿轻轻的握住她的手，直到海凝把他甩开。沈慕云盯着，脸上显出一丝不快，但是还是很快戴上了笑容。席间，证监会的一群人很无趣的一个一个来给海凝敬酒，虽然厌恶，但是也不好发作，也只好来者不拒硬着头皮喝了一杯又一杯。她强打精神，强颜欢笑，其间基本没有说什么话。
　　沈慕云一直都盯着卢俊卿，从开始他就觉得他的不一样，他总是色迷迷的盯着海凝。他现在后悔答应容立维这个突然闪现的念头。
　　“江小姐！”卢俊卿也站起来，端着酒杯，“不知道愿不愿意和我这个老家伙也喝一杯？”他把头探过来，浓浓的酒气喷在她脸上。海凝皱了皱眉，然后没说话就仰头把杯里的酒喝光，“先干为敬”。
　　卢俊卿倒是没有想到她这么爽利，然后也喝光了自己的。
　　“那我再敬江小姐一杯。”说者又给她倒满。
　　“喝个交杯酒吧！”不知是谁在起哄，卢俊卿倒是很乐意，而江海凝则皱着眉头紧紧的咬着嘴唇。她脸色有些绯红，眼睛也有些找不到焦点，看是喝的多了。沈慕云站起来，夺下海凝的酒杯，“卢主任，我女朋友不能喝了，我来替她好了。”
　　本来喧闹的席面一下子安静了，本来知道沈慕云和容立维有大背景，不敢造次，就逮着这个项目负责人，这下撞枪口上了。
　　卢俊卿楞了一会儿，后冷哼一声，“江海凝，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做这些事呢，原来是标准高，我说以你的履历，怎么可能……”
　　这话像是匕首一样刺进了江海凝的心，夹带着汹涌的往事，带着酒醉的混劲儿，她抓起眼前的茶杯，他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迎面泼了上去。
　　“卢俊卿，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大家都愣住了，看着江海凝摔门而去。卢俊卿的脸都绿了，容立维只好忙着陪笑脸，沈慕云也沉着脸赔礼道歉，不住地看那扇门。
　　冷风吹在海凝的脸上，酒一下子醒了不少，才发现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跑出来了，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理她，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冷风里。没有拿出外套的她，就穿着一件毛衫站在酒店门前的马路上，面对着大门，她想他该追出来的，然后抱着自己，给自己温暖。
　　不知站了多久，她觉得自己快要冻僵了，就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附近的一个地铁站，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就这么跑出来，她身上甚至连一毛钱也没有。
　　“妞，怎么，很寂寞，陪哥几个玩玩儿？”地铁口几个痞子把她围住，也难怪这样的天气，谁会穿这么少站在这种地方。
　　“开个价，爷有钱。”说着一个就把手伸过来，抬起了她的下巴，海凝说不出话来，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流下来。
　　“挺标致的。”
　　“身材也很正点啊。”
　　海凝瞬间抓住那只抬着自己下巴的手腕，轻轻向自己的方向一带，然后闪身就把那只胳膊别到了那个人的身后，把他逼到了墙上。另外几个见势上前，被海凝一脚就踹倒了。海凝不收手，又转向被逼在墙上的那个，然后扇了他两个耳光，直接推到在地上就狠命的踹，“谁让你碰我的。有钱不是吗，有钱上医院花去吧。”
　　容立维陪着笑脸又喝了一瓶茅台，卢俊卿也没展个笑脸。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这席才散了。沈慕云拿起门旁的大衣就奔了出去，在酒店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不会是走了吧！”容立维还在喘着，刚刚在一楼转了一大圈。说者拿起电话，铃声却从沈慕云手里的大衣口袋里传出来。
　　“请问有没有看见一个身高170左右，黑色毛衫的女人。”门口的门童看着眼前气宇轩昂的男人想了想刚才的那个奇怪女人还是理不清楚。
　　“有一个，在哪里站着好长时间，等人好像，然后就走了。”
　　“去哪里了？”沈慕云抢过话，“往哪里走了？”他晃着他的肩膀，力大的好像小门童快要散架了一样。
　　“不知道，往那边好像。”他吞吞吐吐的。
　　“立维，你打车回去吧，车给我，我去找她。”说者就抱着大衣跑向停车场。
　　容立维站在原地，嘴角挂上了诡异的笑，随后又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慕云在这个城市里兜了一圈又一圈，不停的打着电话，嘉琪、陈放、办公室，可是依旧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天已经蒙蒙亮了，沈慕云又急又累，他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支烟，两口就下去大半。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搓了搓脸，他后悔当时没有拉住她，或者他应该跟她一起出来。
　　正在懊恼着，听见有人敲窗子，是警察。
　　“先生，这里不能停车，请尽快离开。”说完还不忘敬礼。
　　沈慕云发动车子，刚要走，警察又补了一句，“前面出了车祸，一个女人被撞死了，暂时不能通行，你绕道吧。”
　　沈慕云只觉得“轰”的一声，自己的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他的心开始慌乱，脑子里就剩下那一句话，“一个女人被撞死了”，他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15　　伤自尊了

　　 
　　  
　　事故现场已经拉起了封锁线，他下了车远远的就看见几个人正在围着一个白布盖着的东西，他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他站在原地，则么都挪不动步子，他害怕了。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握着那个警戒线。
　　“同志，这里是车祸现场，请注意不要靠近。”一个警察走过来。
　　“我，我……”沈慕云指了指那个尸体，“我想看看。”他觉得自己使出全身的力气才说出那一句话。
　　警察打量了一下他，然后看了看他身后的车，“你确定？受害人样子比较……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说着举起警戒线，让沈慕云进去。
　　站在尸体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警察，也打量了他一下，“死者胸部以上被碾压过，已经面目全非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说着掀开白布，沈慕云倒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在路边扶着路灯干呕起来。一夜的折腾再加上昨夜的酒，被这个血肉模糊的场面搅起了全部不适，他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一样。
　　吐得腿还没站直，电话就响了。
　　“喂！”他的声音有点儿虚。
　　“你没事吧！”陈放有些担心，听着他的声音好像不太好。
　　“有消息吗？”
　　“我刚才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让我们去领人。”
　　“派出所？”
　　“据说是打人，把三个小痞子打到医院了，还有一个胳膊被打折了。”
　　沈慕云本来惨白的脸一下子黑下来，牙咬得紧紧的，“真是长本事了。”然后挂掉电话，赶紧驱车前往。
　　沈慕云到的时候，陈放已经到了。
　　江海凝坐在拘留室里，身上多了一件警察的大衣，她瑟缩着，把大衣裹得紧紧地。
　　沈慕云透过玻璃窗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揪到了一起，他眉头紧蹙，然后对旁边的陈放说：“找立维，告诉他不管用什么办法，把这件事情摆平。”
　　沈慕云慢慢的蹲在她的面前，拉着她已经通红冰凉的手，放在嘴上呵着气，然后捂在自己的衣服里。手贴着自己的身体，能感到那传来的刺骨的凉。他抬头，看见一张有两道清楚地泪痕的脸，可是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最爱的那一双总是脉脉含情的眼睛此刻没有了焦点。
　　“海凝？”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你怎么了？”他皱起了眉头。
　　“嗯？”海凝微微一笑，“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本来就对她打电话给陈放而不是自己的事情耿耿于怀，她这客气疏离的态度，登时让他火冒三丈。
　　“江海凝，你又再跟我矫情是吗？我一直觉的你是一个懂分寸，做大事的人，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任性，用酒泼人，把人打折胳膊，你越来越本事了。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那一点儿可怜的尊严和可笑的自尊心，我们要面对多大的危机吗？”他霍得站起来，“真是不可理喻。”
　　整个房间静得吓人，可以听得到泪水滴在地上的声音。沈慕云别过脸，他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过了，可是他也气，把事情搞砸得是她，闹脾气的还是她，出了事居然找别人，她把他当什么。
　　海凝的全身都是僵的，她都不愿意相信这是出自他口中的话，比卢俊卿的话更伤她100倍。海凝真的累了，连哭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卢俊卿果然把他们的批文给卡住了。经过多方的周旋，给三个受害人不少钱总算让海凝摆脱了刑事起诉，但还是被拘留了3天，罚了5000块钱。沈慕云的头真的大了，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一下子就进入诸事不顺的阶段，一点儿过渡都没有。
　　海凝出来是嘉琪去接的，海凝本也没有对他亲自来接自己抱什么希望，她甚至觉得自己当初真的是错了，现在也好，早断早解脱。
　　“海凝，你别怪我哥，那个他也是比较烦，今天大概又上门去请罪了。那个姓卢的真是的，我哥什么时候那么低三下四的求过人，希望今天能见到。”嘉琪自言自语，抱怨着。
　　海凝就是看着窗外，什么也没有说。
　　海凝回到公司以后，怎么都打不起精神来。看到那个人就觉得莫名的憋闷。沈慕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没事就腻歪着她，两个人两天没有说话，就这么冷战，不过他现在也基本没有时间来做别的事情。因为卡了批文的事，沈慕云每天都沉着脸，陈放就是不停的跳脚，容立维还是那样一副不紧不慢不死不活的样子，但是海凝却总觉得他有问题。在他们这个团队里面她是从来不牵涉与政府打交道的事情，她只负责和对方公司接洽。为什么他会突然让沈慕云带她出席那次的晚宴，要知道她和沈慕云也并不是公开的男女朋友关系。
　　海凝知道，这件事情恐怕只有她可以摆得平，以卢俊卿的个性，在那么多的下属面前丢了脸，这个面子是无论如何都要找回来的。至于他们说的富达企业的事情，她也明白，这样拖一天他们的胜算就少一分。这次的小组会议，海凝依旧是一句话也没有说，最后只是不可察觉的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次的事情不能砸在她的手里啊。
　　在证监会的楼下，海凝徘徊了很久，最后还是进去了。
　　“我想找一下卢处长。”海凝在保卫处登记，抬头却看见不远处楼梯上下来一位美丽妖娆又不乏干练的女人。
　　“梁红？”她自言自语。
　　“你认识梁主任？”保安看了她一眼。
　　海凝愣了一下，“也不算，只是见过一面，她是……”
　　“我们的办公室主任。”
　　“哦！”真的是一对璧人，居然还在一起，海凝觉得很不可思议。
　　梁红就这样从她身边擦了过去，显然有些匆忙并没有看见她，然后上了一辆黑色的本田车。
　　“对不起，我不找卢处长了。”海凝脑筋一闪，匆忙说了一句就追了出去。或者找梁红来搭线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毕竟她曾经欠自己的这个人情她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海凝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把那件事情当作一个筹码来帮自己办事情，可是现在不得不这么做了。
　　海凝一路开车跟在她的后面，却发现她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叫绿苑小区的地方。海凝没有通行证，只能等在外面。没过多久小区里面开出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跑车。海凝看了一眼这个老式的住宅区不禁感叹现在的有钱人到处都有。
　　那辆本田很快尾随出来，海凝下车，伸手把它拦住。梁红看见她似乎是很惊讶又似乎是很惊慌。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红色跑车离去的方向，只是这一眼就被海凝给抓住了，她也回头，那车即将拐弯，她记住了那个很牛叉的车牌号。
　　“不认识了？”海凝笑，若无其事的说。
　　“江海凝？”梁红收起了她不安的情绪，“怎么是你？太意外了。”
　　梁红的兴奋让海凝觉得很假，她做了那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她梁红怎么会不知道。
　　“找个地方坐坐吧，我找你有点事情。”边说边从刚才打开的窗户向车里瞟了一眼，发现后坐上有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
　　两个人就在附近的一个咖啡厅里坐了下来。
　　“你知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海凝不会转弯抹角。
　　梁红笑。
　　“不会是因为泼了老卢一脸酒的事情吧。”梁红转着手里的杯子，也板起了脸，“海凝，你还是一点儿都没变，你这么闹，整个局里都知道了，当笑话看，你让他的老脸往哪搁。”
　　海凝也笑了，这怎么就成她闹了。可是现在是她在求人，也只能这么听着。
　　“他卡了我们的批文。”
　　“那是一定的，你不是不了解他。”梁红喝了一口咖啡，“再说……其实现在等着吃这块肥肉的也不是你们一家，我们也不会在你们这里输钱又输人的。”
　　输钱又输人？海凝一时没明白，这好像与钱都搭不上边，可是一想那个精致的盒子那个包和那辆名车，她豁然开朗了。
　　“听老卢说，那个中天的三太子是你男朋友，真的？”梁红半信半疑的看着海凝。
　　海凝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清楚这个回答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不过最后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不管怎样，都好过让卢俊卿再说他们合伙骗他好。
　　“那他还让你出来做这种事？”梁红语调一扬，里面隐隐的有些得意。
　　海凝也在心下想，我没变，你不也是没有变，还是那么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祸是我闯的，还用他说嘛，我都不敢见他了。所以我才偷偷找你帮忙的。”
　　梁红看着她，沉默的一会儿，冷哼了一声，“要是我，你这么坏事的女人早踹了。”
　　海凝紧紧的咬着牙，手在桌子底下攥得紧紧的，她怕她再泼那个女人一脸咖啡。仗势欺人，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看海凝不说话，梁红叹了一声，“你们得给他个台阶下，你们又这么不懂事，他肯定不放过你们的。”说完站起身，俯视着她，“我还有事，先走了，这个是我的名片。哦，还有，我没有零钱，你付吧。”
　　梁红走了，海凝一个人在那里又坐了很久，直到沈慕云打电话来。
　　在办公室门口，嘉琪拦住她。
　　“我哥大概早上吃枪药了，你小心点，别中弹身亡了。”
　　海凝笑，她本来就是靶子，她不想中弹，怕是枪手已经瞄上了。
　　“把门锁上！”海凝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慕云就下了命令。
　　海凝大概也是最近有些心累，有些懵，就乖乖的照做了。

16　　伤心了
　　 
　　  
　　沈慕云拉过海凝的手，这阵子的冷战他真的憋坏了，这个女人实在是韧性十足。他半坐在桌子上，“我们多久没有单独在一起说话了。”他的声音很轻，却砸的海凝的心一颤一颤的。
　　“你怎么了？”见海凝那么愣愣的，他皱了皱眉头。
　　“算上在拘留所的三天，已经快一个礼拜了。”海凝反握住他的手，摩挲着，“你的手总是那么热，而我的四季都是冰凉的，怎么就这么两个极端，一点儿都不合拍。”海凝越说声音越细，眼泪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她低下头，不想在他面前哭，可是眼泪却滴在他的手背上。
　　“眼泪怎么这么热啊。”
　　他轻轻的捧起她的脸，慢慢的吻着她眼睛，脸颊然后是嘴唇。海凝不想这样，奈何被他牵制着，她后退他就上前一步，直到把她逼进墙角。
　　他从来没有这么疯狂的吻过她，他的舌头卷过她口腔里的每一个地方，直直抵近她的喉咙。她能感觉的到，那里面的想念和渴望，还有纠缠和惩罚。她快要死了，喘不过气来了，可是却也不挣扎，只是止不住的流眼泪。
　　沈慕云停下来，直直的看着她，“你哭什么？”
　　沉默，海凝依然是沉默。
　　“你到底在哭什么？”他的语气开始变得很不耐烦。
　　“我憋的，不行吗！”海凝也提高了声调。
　　沈慕云笑，歪着头看她，“这么梨花带雨的，真的是憋得？”
　　“假的！”
　　“你……”沈慕云真的无话可说了，伸手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海凝，你什么时候能顺着我一点儿，别让我头疼。”
　　海凝垂着手，就这么被他抱着，可是身上还是一阵一阵的冷，原来自己真的是让他头疼了，可是她也疼啊，是心疼。既然如此又何必忍着疼呢。她也想什么都顺着他，可是偏偏她是有自尊心的，他不知道吗？别人怎么看她她可以忍受，对无关的人她也能忍着恶心去假意奉承，可是他不一样，他是她的爱人，她最在乎的人，她希望他能懂自己，能尊重自己，可是他不是，他只是觉得那个很可怜很可笑而已。
　　晚上，嘉琪和立维出去了，海凝找了个借口一个人在房间呆着。她想起了白天的那辆玛莎拉蒂，于是就进了车管中心的网站，要知道很多事情有了第一次就很难再停下来，做黑客大概也是这样。得知是京城的一家租车公司后，她再入侵租车公司的网络，上面登记着何平。是故人吗，江海凝心中打鼓，从她离开麻理两个人就没有再联系了。
　　海凝盘着腿坐在沙发里，心里老觉得是个事儿，不踏实。
　　“想什么呢？”沈嘉琪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后面跟着沈慕云。
　　海凝愣了一下，赶紧把浴袍的领口揪紧。沈慕云耸了耸肩，“其实我敲门了，然后嘉琪允许我进来。”心里却忍不住笑，里面明明还穿着一身睡衣，干嘛那么紧张。
　　“哦，请坐吧！”说着海凝站起来，脚一沾地，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了？”沈慕云赶紧上来扶住站不稳的海凝，关切的看着她。
　　“没事儿，脚麻了。”说着拿开他的手。
　　沈慕云不管，直接把她推到在沙发上，跪在地上抓起那条不敢着地的腿按摩起来。
　　“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啊，那样坐着可不是要麻，以后不准那样，你们部队不都讲究坐有坐像吗？”
　　海凝看着他的头顶，鼻子酸酸的。
　　嘉琪在一边看着，自是一副黯然神伤的表情，一个人进去洗澡了。
　　“看你晚饭吃得很少，所以给你带了点儿点心。”沈慕云在她旁边坐下。
　　“谢谢你！”
　　沈慕云面色大不悦，呼得站起来，“你非要这么和我客气吗，我是你的客人吗，我想知道你到底在跟我别扭什么，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矫情的女人。”
　　沈慕云声音很大，嘉琪在浴室里也吓了一跳，齐胸围了一条浴巾就跳出来，“哥！”
　　“没见这屋里有男人吗，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嘉琪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慕云给吼着躲到浴室里了。
　　江海凝也委屈这么多天了，为了这件事情她又多焦心他又怎么会明白。那个男人为了自己的私利毁了她的人生，还要她陪酒陪笑脸，这又让她情何以堪。
　　“沈三少爷，我没求着你在这里看我矫情，我就是这么别扭，我的尊严就是那么可笑，我的自尊心就是很可怜，那怎么样，他们再可笑在可怜也是我江海凝最重要的东西，如果你想让我和你的其他女人一样膜拜你像膜拜黄金一样，对不起，你找错人了。我就是这么个人，我就是这么说话的，看人脸色说话，摸着人家的脉搏说话，不好意思，我不是百货商店门口算命的，说不出那么多中听的。现在很晚了，沈先生请回吧。”
　　沈慕云呆愣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后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他从小在国外长大，没有家族的庇荫，受委屈遭白眼儿是在所难免，可是还真的没有女人可以对他这么放肆的。尤其是她，自己在她身上下了多少功夫废了多少心思，怎么她就这么难相处，这么难……
　　海凝跌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做点儿什么。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想顺便把眼泪一块儿捂住了，可是还是不争气的哭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看见沈嘉琪包着头包着身子站在她跟前。海凝抽了两下鼻子，“你干嘛，诱惑我啊？”
　　“嗨！”嘉琪在旁边坐下，“爱情是不是都是这样伤人啊？”
　　她的语气有些哀伤，像足了一个怨妇。
　　海凝瞟了她一眼，“你哥还说没见过我这么矫情的，我看你就算一个。”
　　海凝抽了两张面巾纸，擦脸，然后擦鼻涕，深呼吸了两次，“好了，是不是需要我为你排解什么？”她面向嘉琪端正的做好。
　　“你自己都顾不了，还排解我呢？”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跟前忽然一下就撤掉了自己的浴巾，露出光溜溜的身体。海凝吓了一跳，一下窜过去把窗帘拉严。
　　“你疯了！公开展览？”虽然是37楼，周围也没有高建筑，但是海凝还是紧张了一头汗，说完赶紧脱下自己身上的浴袍给她穿上。
　　嘉琪看见她身上居然还穿了一套上下分体的睡衣忍不住笑，“我敢肯定，我哥到现在恐怕一点儿便宜也没有占到。”
　　海凝大窘，脸红了，推搡了她一下，“真是没正经。”
　　“说真的，他有没有碰过你，或者向你提出过这样的要求。”嘉琪突然变得很严肃。
　　“没有！”
　　“你知道吗，他的表现还不如你激动。”嘉琪很幽怨的看了她一眼，“我有点儿累了，我们能不能躺下说。”嘉琪拉着海凝的手，眼里的泪呼之欲出。
　　“我帮你吹头发，这样会头疼。”
　　嘉琪就这样被安放在梳妆台的凳子上，被海凝像玩偶一样的搬来搬去。
　　“你知道吗，他以前很喜欢抱着我，吻我，摸我，是我不愿意才没有……”嘉琪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可是他说请我自重……”
　　嘉琪把头埋在海凝的怀里，咬着她的睡衣痛哭不止。海凝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搂着她和她一起流泪。
　　“我舍不得他……”嘉琪一边哭一边说，“他不说分手我都舍不得离开。”
　　嘉琪就这么一直得哭，本就心酸的海凝也止不住和她一起流眼泪。她就想知道，怎么男人可以那么自私，霸占着别人爱，却肆无忌惮的践踏。
　　第二天嘉琪醒来的时候就觉得眼睛疼得厉害。这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原来哭睡了。嘉琪勉强睁开眼睛，就看见海凝递给她一个勺子，“快，一会儿热了。”
　　“这个是干嘛的？”嘉琪嗓子有些哑。
　　江海凝把另外一把勺子扣在眼睛上做示范，“敷眼，你看看，你肿得更厉害。”一边说还一边在两只眼中倒换着。
　　嘉琪低头笑，“海凝，和你在一起的人是很有福气的。”随后她收敛了笑容，“虽然我哥很不错，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建设，和他在一起会有很艰难的路要走。”
　　海凝的心沉甸甸的。
　
17　争取
　　 
　　  
　　公司的整个气氛压抑到极点，海凝又开始称呼他沈先生或者沈总，沈慕云赌气地喊她江小姐，冷战连累了其他人也都遭了殃，大气不敢喘。嘉琪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喜欢往立维的身边凑，这个精英项目组一下子气氛变得极不和谐。
　　沈家老二和富达的邱宗明合伙成立了新泰公司开始正式和证监局和国资委联系，同时也开始和华阳证券方面接触。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你确定吗？”沈慕云黑着脸问容立维。
　　“我从租车公司查到了何平租车的记录，应该是他们。另外通过保安的描述，来的人应该是邱宗明。”
　　何平这个名字再次拨动了她的神经，原来那辆车是新泰的人的，那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文章就不难理解了。
　　“海凝，你是不是当时喝高了，那些政府的昏官吃饱喝足说点荤笑话都是正常的，你当着他那么多下属的面……你让他下不了台。”陈放也不是很了解情况挠着头问。
　　“那我来给他搭个梯子。”海凝沉着脸，不带情绪的说了一句。
　　“不行！”沈慕云直接拒绝，他一定不会再让她去见那个老色狼，何况她自尊心那么强，怎么受得了。
　　海凝看着他，“沈总放心，我一定会管好我的那点儿可怜可笑的自尊心的，不会坏你的事。”她语气很冷淡。
　　“你跟我记仇？”
　　“不是记仇，是谨记您的教诲。这个批文我会尽快拿到的，我知道怎么对付那个王八蛋。”她咬着牙恨恨的说。
　　“江海凝，我以上司的身分命令你，你离这件事情远一点儿。”沈慕云站起来，指着江海凝大声吼。
　　“可是现在已经一个周了，你们连约他见面都做不到，而人家别人都已经把钱送到人家情人手里了，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一时间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海凝的身上。
　　“我发现一辆玛莎拉蒂跑车和卢俊卿的情妇有过接触，那辆车就是何平在这里的租车公司租的。我想他们之间可能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卢俊卿那个人的个人操守一直很有问题。”
　　容立维惊讶的看着海凝，眼睛里透出一到危险的光，海凝只是低着头，就听见沈慕云的声音冷冷的飘过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海凝眉头微皱，“可以不问吗？”声音里有淡淡的忧郁和伤痛。
　　沈慕云就在哪里坐着看她，心口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郁闷，像是要喘不过气来。按道理他应该高兴才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江海凝她愿意为他的事业赴汤蹈火了，可是他却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清楚她，她不再是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眼前，就像一个纸片一样单薄，在自己的视线里越飘越远。
　　“我们再做最后一次努力，以我的名义给他下请柬，我去给他赔罪，如果还是不行，就终止这个项目。”
　　海凝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终止？他要放弃这个项目？这个认知再次让海凝动摇了。她怔怔的看着满身疲惫的沈慕云，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矫情了。
　　容立维依然很安静，他的这种安静总是让人觉得很不安。沈嘉琪远远的看着他那张默无表情的脸，心被堵得死死的。
　　陈放一直在不停的说着什么，在大家眼前晃来晃去，可他到底说了什么，海凝一句也没听见。最后只听见沈慕云很不耐烦的喝止他。
　　“你听不懂我说话？我说终止就终止。”
　　这一个上午，海凝都心不在焉的坐在办公室里。他疲累的身影和他的话不停的交替在她的脑子里出现。
　　她拿起电话，“立维，中午有时间吗，我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容立维一时没有说话，最后嗯了一声。放下电话，他的心里有些忐忑。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他深知江海凝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似乎什么事情都躲不过她的眼睛，她心思细密，思维敏锐，她的眼睛似乎可以洞察一切的尖锐。长袖善舞的容立维什么人都对付过可是他有些打怵和江海凝打交道。这个时候她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为嘉琪还是为了这个案子，不管为什么，他都无法坦然面对自己，他也怕。
　　海凝把中午的见面定在一家中餐馆，是一个小包间。容立维到的时候，海凝已经等在里面了。
　　“对不起，我迟到了。”容立维刚落座，海凝就把水倒上了。
　　“这些应该由男士来做。哪有迟到了还让女士服务的道理。”
　　“是我来早了，再说这里是中餐馆不是西餐厅，不讲那么多规矩的。”海凝不理他，自顾自的斟茶。
　　“我是吃不惯西餐，每次都出点儿洋相，所以选了这里，新疆餐馆，很有特色。”
　　“万一我不吃膻怎么办？”容立维看着她问。
　　“那样的话嘉琪就不用捂着鼻子学着做羊肉炒饭了。”海凝笑，语带双关。
　　容立维也笑，却很僵硬，“我们，能不能……”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先点菜吧。”
　　“我想先知道什么事，否则我怕吃不下浪费了。”容立维放下菜单。
　　海凝也没理他，就对着服务员开始点菜，点得都是容立维喜欢吃的东西，容立维很吃惊，海凝只是淡淡一笑，“沈慕云给我讲过你们在新疆的很多趣事，我的脑子还不错。 其实我不是很想听，因为会嫉妒，因为他说过你和陈放是他生命中不可能放弃的东西。”海凝淡淡的喝着茶，余光扫过他的脸，显然有些不自在。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男人是不是无一例外的都这么认为？”海凝问。
　　“我得好好思考一下，免得日后留下把柄。”容立维笑，“你现在的位置，让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海凝你在刁难我。”
　　“有多难，一个人没手没脚不行，裸奔也是很不道德的。”海凝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要是裸奔还断手断脚，就剩下可悲可怜了。”
　　容立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什么也没说，然后也轻轻的喝了一口茶。
　　这顿饭两个人都吃得心事重重，尽管都是容立维的挚爱，可是他还是没吃多少。
　　“这里做的不正宗吗？”海凝问。
　　“不是，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容立维无奈的笑，“我卡在这里吃不下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海凝笑，“你跟我说笑，你容副总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这么沉不住气，逗我开心是吧。”
　　容立维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坐着，“海凝，你是我见过的最敏锐的人，也是一个很随和的人，所以大家在一起玩儿的时候你让人很舒服，可是像这样，你真的给我很大的压力，来自于你洞悉一切的敏锐性。”
　　海凝也放下筷子，专注的看着他，“我怎么没发现。”
　　“很多事情最后知道的都是自己。”
　　容立维低下头，声音也不像之前那么明朗，有一些晦涩。海凝也不说话，拿着一根筷子拨拉着盘子里的辣椒，“怎么能见到卢俊卿？”
　　容立维愣住了，脸上闪过一阵惊讶的神情，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能用的办法都用了，他不接受我们的邀请，在办公室不接见我们，至于他们家……我们去不合适。”容立维摊了摊手。
　　“和政府官员打交道有些潜规则，你不该不知道。”
　　“你是说行贿？”容立维微笑，“沈慕云不许。”
　　海凝只是静静的盯着他，“沈慕云很奸诈的。”
　　容立维大笑，“你还真的很会看人，不过沈慕云知道肯定不高兴。”
　　“现在怎样都是不会让他高兴的。”海凝一阵心酸，拿起筷子夹了几个红辣椒放进嘴里。
　　这新疆的辣椒真的是太辣了，立刻呛得她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的一起落。
　　“对不起！”海凝嗓子有点儿哑了，赶紧抓了一把纸巾低头处理一下。
　　“这辣椒怎么这么辣！”海凝有些尴尬的看着容立维，呵呵的笑。
　　容立维真的想告诉她你笑的比哭还难看，最后还是只给她添了一壶水，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
　　车停在写字楼的正门，海凝下车然后容去停车场存车。
　　“你把这个带给他吧，估计中午也没去吃饭。”海凝把一直抱在怀里的拌面拿出来给他。
　　“你怎么不亲自给他？”
　　“我们俩这阵子相克，我怕我会扔他脸上。”
　　两个人一起笑，海凝开门下车，然后从窗户向他挥手道别。
　　“别把今天的事告诉他！”海凝转身走了两步又返回来趴在车窗上叮嘱。
　　“后天晚上，卢俊卿在昆仑饭店有一个饭局。”说完，容立维开车离开。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她自顾自的对着空气说。

18　　一步错

　　 
　　  
　　沈慕云站在大玻璃窗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个人，他都很久没有看到海凝那么灿烂的笑了。现在看到她对着别的男人笑却觉得格外的刺眼。沈慕云转身坐下，把脸埋在双手里，他知道这是不应该有的情绪，他想去影响江海凝，可是现在似乎变成了他在被那个女人影响。
　　容立维上来的时候，沈慕云在埋头工作。
　　“现在卡在这里，你还忙什么？”容立维直接在对面坐下，“果然是被猜中了，没吃午饭。”说着把饭盒推了过去，“还带着体温呢，快点儿。”
　　“谁的？”沈慕云没有抬头，他在试探。
　　容立维清了清嗓子，想起海凝的叮嘱，“恩，我的，不行啊。”
　　沈慕云抬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谢谢你，真是好兄弟。”
　　容立维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你帮我照看一下这里，我要去一趟日本。”沈慕云把死手里的一摞文件签好推到容立维面前，“还有就是陈放去韩国了。”
　　“他妈又病了？”容立维扯了一个看热闹的表情，“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个女人倒霉。”
　　沈慕云也跟着笑，以前陈放的韩国籍妈妈就经常这样把他召回去相亲，只是这一次不那么单纯而已。
　　“你自己在这里小心，那个姓卢的不识抬举就不要理他，以后再说。”
　　“怎么想起去日本了。”容立维觉得蹊跷。
　　沈慕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做出一副不耐烦地表情。“徐大小姐说如果我再不照面就要过来，我不想让她过来。”
　　沈慕云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话语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的温度。
　　“哦，还有，这件事别让海凝知道。”
　　容立维静静的坐着，没有说话，看着他收拾妥当。
　　“你怎么了？”沈慕云看着他呆在那里愣愣的看着他，就问了一句。
　　容立维叹了口气，眉头皱了起来，“这样你真的心安吗？”
　　“不知道你说什么。”沈慕云低下头，却已经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了。
　　“你知道我说什么，海凝算什么？”
　　“那我妹妹算什么？”沈慕云扔下手里的东西，本来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他就已经很不爽了，现在他又时时处处的帮着海凝说话，沈慕云一把揪住立维的衣领，“你该清楚海凝是我的女人，是嘉琪最好的朋友……”
　　“你的？你们之间有什么，除了误会和欺骗以外。”容立维很冷静的说，一眨不眨的看着沈慕云。
　　“你……”沈慕云的脸色很难看，这句话是不偏不倚的打在他的痛处上，他紧紧的攥着他的衣领，紧紧的 咬着牙根儿，却什么说不出来。
　　“沈总……”江海凝推门进来，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有事？”沈慕云松开手，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温和的笑容，被刚才的景象惊到的海凝这时候完全傻了。沈慕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和颜悦色地和自己说话，她一下子觉得进到了另外的时空，而且这种转变太快太诡异。
　　“怎么了？”
　　“没什么？家里有点儿事情要处理，我马上要回一趟香港。”他忙活着手上的文件，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有些慌乱。
　　容立维轻笑，转向海凝，“江小姐有事？”
　　“哦！”海凝赶紧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沈慕云，“这是上个月的报表，请你签字。”
　　沈慕云接过文件夹直接找到签字的地方就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她。
　　“可是你还没看呢？”海凝没接。
　　“你做的不用看了。”说着就直接扔到她的怀里。
　　海凝莫名其妙的离开，沈慕云松了一口气，坐进椅子里，“立维，错过了嘉琪你会后悔的，你不知道她有多爱你。”
　　容立维站在那里，眼望着窗外，眼神空空的。
　　“你要帮我看住海凝，别让她去找姓卢的，还有帮我调查他。”其实他从那天晚上就有怀疑，他们应该是认识的。
　　立维只是看着他，他知道他可能不能答应他第一个要求，就是他想恐怕也看不住。
　　沈慕云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个公文包，拿起外套就要离开，在门口，他回头看着依然目光迷惘的容立维，“立维，你和陈放虽然和我是异姓，我却是当你们亲兄弟的，我不想看你做错事。”
　　立维也转过身，看着他，“我们彼此彼此。”
　　沈慕云还想说什么，最后自己笑了笑，转身关门离开。
　　立维慢慢的走到沈慕云的位子坐下，轻拂过那张公司最高权力的桌案，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他拿起桌子上他沈慕云还有嘉琪在新疆一起的合影，看着看着竟然红了眼睛。
　　海凝晚上回去，发现嘉琪正在打游戏。
　　“你没回去？”
　　嘉琪打得兴起，看都没看她一眼，“回哪去？”
　　海凝定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嘉琪玩够了，抬起头看见她在发愣。
　　“哦，你刚才问我什么？回哪去啊？”嘉琪的脸色很差，眼圈也青了。
　　海凝在她旁边坐下，直接把电脑关掉了，“别折腾了，你看你的样子。”
　　“我还能干什么？你忙你的，我哥去日本了，我得找点儿事情做，不然我会一直想他。”说着嘉琪的眼泪止不住的就流出来。
　　海凝僵坐在那里，去日本了，不是回香港了吗？她混乱了，他在跟自己说谎，她的脑子里盘旋了无数的电影桥段，或者她现在真的应该给他打一个电话，但是她怕极了，怕真的会有一个女人来听。
　　嘉琪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轻轻的推了推她，“你没事吧，我哥他……”她小心翼翼的，生怕再说错什么。
　　海凝微微一笑，“没事，不是去日本出差了吗，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那么急。”
　　嘉琪松了一口气，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一夜，海凝把手机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它始终是安静的，这让她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沈慕云刚从通道出来，徐雪灵就冲了过来，搂着他的脖子就是一通亲。沈慕云被动的敷衍她，脑子里却闪出海凝的影子，顿时觉得呼吸不畅。
　　徐雪灵也停下来，看他别开脸，很不高兴，“慕云，你怎么了，见到人家不高兴？”她拉着他的胳膊甩来甩去的撒娇。
　　沈慕云强忍着自己的不耐，僵硬的笑了笑，“大小姐，我每天工作14个小时以上，你一个电话召唤我就立刻出现，你是不是也得给我一个喘息的机会，我年纪大了。”
　　徐雪灵笑逐颜开的挽住沈慕云的胳膊，“不准说年纪大了，你才多大啊，不如，我们现在就回酒店，我帮你放松放松。”
　　沈慕云微微皱眉，随即舒展开，他挑了挑眉毛，“好啊。”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沈慕云坐在沙发上竟有一丝的不安。他把玩着手机，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电话真的响了，他看了一眼，似乎有些失望，然后放在耳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日语。放下电话在抬头的时候，发现徐雪灵已经站在他的旁边。她只裹了一条浴巾，头发湿淋淋的披着，看见沈慕云的目光还故作娇羞的用手挡在胸前。沈慕云一下子想起海凝见到他揪住自己浴袍领子的样子，忍不住笑。
　　沈慕云的笑让徐雪灵更加大胆，她从侧面搂住他的腰，整个身体贴上来，伸手去解他浴袍的绑带。
　　沈慕云握住她的手，冲她勉强一笑，“宝贝儿，我来帮你吹头发。”然后很自然的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徐雪灵撅着嘴，有些不高兴。她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失败过，从镜子里看着异常优雅的摆弄着头发的他，她决定一定要把他弄到手。
　　沈慕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胆和开放的女人。他刚放下手里的吹风机，徐雪灵就站起来，面对面的脱掉自己身上仅有的一条浴巾。
　　沈慕云只是闪了一下，随即很镇定的把浴巾捡起来，给她围上，“亲爱的，别破坏了气氛。”说着转身离开。
　　徐雪灵正要发作的时候看见沈慕云端着两个杯子进来，她本来气得快要扭曲的脸立刻见了笑容，还没等沈慕云开口，她就拿过一杯，“没想到你这么懂浪漫。”
　　沈慕云没看她，只是盯着她手里的杯子，徐雪灵笑，然后轻轻的啄了一小口，很妖媚，很诱惑。
　　“你怎么不喝？要我喂你？”
　　沈慕云笑，喝了一大口，然后直接吻上她，徐雪灵也不矜持，毫无保留的接受了他口中的美酒，还死死的纠缠着他的舌头，手已经脱掉了他身上的袍子……
　　两个人在床上并没有纠缠很久，徐雪灵就人事不省的昏睡过去，沈慕云毫不疼惜的速战速决然后抽身离开。
　　冰凉的水从头上淋下来，让他也略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一点儿。他低头看着自己，嫌恶的揪下那个套子丢进垃圾桶里。
　　徐雪灵睡得很死，沈慕云推了推她都没有一点儿反应。他拿起床柜上的眼镜，戴上，看了一眼那两个酒杯，把自己那个几乎喝完的杯子拿到洗手间冲洗干净，随后又换了一个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差不多的时候放到了原来的位置，然后整了整衣装出了门。
　　酒店的门口，一辆银灰色的本田商务车正等在那里。他拉开后面的车门坐了进去。
　　“慕云，好久不见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里面，像是和沈慕云很熟，“你不浅的艳福，那个女人身材狠辣。”
　　那人蹩脚的汉语实在是让沈慕云头疼，“别跟我提那个女人！”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精神还是不太好。
　　“你这是怎么了？让你给别人下药，你怎么也……”
　　那人话还没说完，沈慕云就瞪了他一眼。
　　“司机是我的人，没关系，他汉语不懂。”
　　沈慕云强打精神，有节奏的吞吐着气息……

19　　赔
　　 
　　  
　　嘉琪半夜觉得有点儿冷，不自觉的就往身边的人身上靠，可是却是空的。嘉琪坐起来，打开灯看见海凝站在窗口，此刻正回头看她。
　　“你怎么也起来了？”
　　“哦，我想喝点儿水。”嘉琪刚要下床，就被海凝制止。
　　“没有热的了，你等等。”说着就动手。
　　嘉琪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的，听着海凝忙活的声音。心里觉得暖了一些，或者这样才是朋友间的情谊。
　　海凝端着水杯进来的时候，嘉琪还一个人在那里傻笑。
　　“你怎么了，渴得傻了？”
　　嘉琪没说话，接过杯子放在自己这边的床头，然后拉开被子示意海凝进来，“我们卧谈一会儿吧。”
　　“你不是要喝水吗？”
　　“烫！”嘉琪撒娇，海凝无奈的撇了她一眼，乖乖的躺进被子里。
　　“你这样的小姐身子怎么会喜欢和别人睡一起啊？”江海凝一直都不懂，为什么像沈嘉琪这样的富家千金会有这样的不良嗜好。
　　嘉琪往她身上靠了靠，“放心，我取向很正常。”
　　“这我知道！”
　　“嗯，我在外面住比较没有安全感，有些阴影。”
　　嘉琪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眼色也沉了下去，海凝自觉得戳人家的痛楚了，也有些尴尬，所以也没多问。
　　“我们卧谈什么？现在可是半夜三点多，你刚才笑得可真糁人。”海凝也往她那里靠了靠，两个人在一起真的可以取暖。
　　“呵呵，我就在想，海凝你这样的女人到底谁那么运气最后能把你娶回家。叫我说你跟着我哥真是白瞎你这个人儿了。”
　　嘉琪操着南方口音学者东北强调，真的把海凝逗笑了。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你还真自恋呢？”
　　“本来就是嘛，他这个人自高自大，刚愎自用，奸诈狡猾而且很花心，你说他哪里配得上我这么才貌双全，贤良淑德的女子。”
　　嘉琪笑个不停，“海凝，真希望你能做我嫂子。”
　　海凝没有出声，静默着，手伸到枕头下摸着手机，心里潮潮的，“可惜你做不了这个决定，而我，恐怕也只能决定退……”
　　海凝强忍着眼泪，长出一口气，“赶快喝水睡吧，明天打起精神做事了。”
　　两个人就这样背对着，没有说话，可是在这个北方深冬的夜里，除了寒冷就是辗转难眠。明天对海凝是一个更大的挑战。
　　徐雪灵醒来的时候，看见沈慕云坐在床边，背对着她，刚洗过澡的样子，头发湿湿的，一身清爽，正目光飘向窗外沉思着什么。
　　她伸出一只脚轻轻的蹭了蹭他的后背。沈慕云皱了一下眉头，随即摆出一幅笑脸。他转过身，“醒了？是不是累坏了。”
　　徐雪灵动了一下，身上没有不适可是头却是格外的沉。她心中窃喜，表面却还装出个娇羞的样子。
　　这种做作对他而言是常见现象，以前他只是瞧不起这些虚荣轻浮的女人，可是现在他没来由的觉得恶心，不是恶心徐雪灵而是恶心自己。可是他还是摆出他招牌式的微笑，“好了，起来吃晚饭了，你睡得够久了。”
　　沈慕云在外面等着，从夕阳西下到华灯初上，徐雪灵才打扮妥帖，穿着一件及膝的小礼服，款款的走来。要知道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低纬度的日本更是天寒地冻，沈慕云想起来海凝每天出门都穿着那件墨绿色的长款羽绒服，戴上帽子还要给自己加一条围巾。在他的印象里，海凝似乎从来没有穿过裙子，上班是西装裤，平时是牛仔裤。想到她平时穿的修身牛仔裤显露出来的美好线条，脸上浮出笑容，她穿上裙子应该很漂亮。
　　徐雪灵扑过来，缠上他的胳膊，“笑什么呢，那么得意？”
　　沈慕云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如常，“你今晚很漂亮，我们去哪里吃饭？”他迅速的转移话题，不想跟她纠缠些无谓的东西。
　　“跟我走吧，吃完饭你要陪我逛街。”
　　……
　　海凝很早就等在昆仑饭店的大堂里，可是一直到七点钟还是没有见到人影。海凝有些着急，也在想是不是立维给的消息有问题。正犹豫着是不是要继续等的时候，梁红出现在了眼前，她神神秘秘的在那里打电话，然后从总台取走了一个很小的包裹。
　　海凝直觉他们一定是已经在了，她偷偷的跟在梁红的后面，看到她进了一个包间。海凝作了几次深呼吸，狠狠地攥着拳头走到门前，微笑的对服务小姐说：“卢主任请我来的。”
　　江海凝推门而入的时候，吃惊的不仅仅是卢俊卿、梁红，还有何平也在座。
　　“江海凝？”他一眼就认出来，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还端着酒杯。
　　海凝也愣了，回想起之前的那辆玛莎拉蒂，不禁鄙视他的手段。她没有回应何平的惊讶，径自走到桌前。
　　“卢主任，这次又冒昧了，不过您始终避而不见，所以我不得不出此下策。”海凝的出现而且依然是一副不卑不亢的表现，这让卢俊卿有些恼火。
　　“江小姐，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卢俊卿很决绝，看都不看她一眼，整个房间的气氛凝固了。
　　海凝略一沉思，开口说：“有，怎么没有。只是我不想在这里谈关于绿苑小区，红色的……”
　　“好了！”
　　海凝还还没有说完就被卢俊卿打断了。海凝送了一口气，看来她的猜测再一次被印证了，再看梁红，她神色极不自然。
　　“你想谈什么？”卢俊卿点了一支烟，有些烦躁。
　　“只是想跟卢主任道个歉，卢主任对我的性格应该很了解，您是我的老领导，念在我们共同开发过A系统的合作情分，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表达歉意的机会。”海凝故意把A系统强调出来，卢俊卿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轻轻的在烟缸里点了点烟灰，抬头眯着眼睛看着江海凝，“道歉不是用说的，太没有诚意了。”他冷笑。
　　海凝的脸也沉了下来，在座的也有几位那天也在场，此刻正抱着看戏的心态在那里等着。何平紧皱着眉头，旁边还有一位西装笔挺的男人，玩味的看着她。
　　“你想要怎样的诚意？”海凝强忍着怒气，低低的问。
　　卢俊卿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男人，“邱总，你一般都怎么对付那些得罪了你的女人啊？”
　　邱宗明看了一眼海凝，“女人呢，一般都巴结我，很少有得罪的，不过要是有我一般都是怎么得罪的怎么摆平，床上得罪的床上解决，桌上得罪的当然用酒解决了。”
　　“邱总!”何平有些惊恐，从旁打断了他的话，可是却没人理睬他。
　　卢俊卿把烟捻灭，看着海凝，指了指桌上几乎没动的一瓶五粮液，“喝了它，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一桌上的男人都开始起哄，梁红的脸色从她说出绿苑就变得很难看。海凝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好，那我谢谢卢主任宽宏大量。”
　　说着拿起酒瓶喝了起来，辛辣浓烈的白酒穿过喉咙，海凝觉得全身被烧灼着一样，心却冰冷冰冷的。一个满身骄傲的人再一次不得不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这让她更加的恨，恨卢俊卿，恨梁红，恨沈慕云，更恨自己。
　　海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她只觉得浑身难受，心里像是着了火一样，她最后的记忆就是她跪在马路边吐却吐不出来的难受和身边一直呼喊着lonoy的声音。
　　“何平……”
　20　觉悟
　　 
　　  
　　沈慕云手里拎着五六个购物袋，静静的站在收银台前，他的作用不过是个付钱的和拎包的。他已经看了五次表了，他不知道海凝逛街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他们竟然从来没有一起逛过街。他极无聊的环视了一周，一件酒红色的大V字领的鱼尾礼服，沈慕云端详着，脑子里浮现出了海凝的样子。
　　“小姐，把那一件包起来。”
　　徐雪灵过来挽住他的胳膊，“人家不喜欢酒红色。”
　　沈慕云接过纸袋，然后指着墙上另外一件很暴露的绿色礼服，“那一件喜欢吗？”
　　徐雪灵狠狠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你真的太了解我的心意了。不过，你这件……”
　　“你知道，我身边还有别的女人。”他说的很坦然，徐雪灵反倒笑了。
　　“还真羡慕你妹妹呢。”
　　沈慕云没出声，把手伸进口袋摸着他的手机，她还没有给自己打电话。
　　何平焦急的等在急诊室的门外，他怎么都想不到他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她再相见，这几年他不是没有找过她，可是都是音讯全无。
　　“家属，你是她的家属？”一个女医生看着他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我是她朋友。”何平有些尴尬。
　　“朋友？男朋友？”女医生一边填着病历一边念叨，“酒精中毒，现在脱离危险了，不过还要继续观察，去办一下手续。”
　　海凝住的是单人病房，何平静静的坐在床边，她脸色苍白没有一点儿血色，嘴唇还是紫的，比起在美国的时候更加的清瘦。
　　何平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起，那一颗死了很久的心又复活了，可是也就从她那鄙视的眼神一下子好像把他打回到地狱。他不知道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那么骄傲的女孩可以在众人面前做出那样的事情。他也相信，这是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自己让她失去的幸福，自己可以补偿给她。这是他最大的愿望。
　　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海凝，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徐雪灵在里面洗澡，沈慕云在外面看文件。哗啦啦的水声和异常安静的电话让他格外的烦躁和不安。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了，他受不了再这么冷战了，看着沙发上的礼服，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他拿起手机，按了快速拨号键1，电话并没有响很久，一个男低音响起，“喂——”
　　……
　　沈慕云僵在了那里，一个字就让他觉得通体冰凉，本来还算开心的情绪迅速的跌落下来，他的脸色很难看，隐忍着怒气，“你是谁？”
　　沈慕云的语气也激怒了何平，“你又是谁？”
　　“让江海凝听电话。”
　　“她现在正在休息，不方便。”何平很不客气地拒绝了他，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一个男人这么晚给她打电话，两个人的关系一定不一般吧。
　　沈慕云狠狠地挂掉了电话。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他心里慌得厉害，没来由的有些不安，最后很不甘心的打电话给嘉琪。
　　“江海凝现在在哪？”沈慕云的口气极差，嘉琪被吓了一跳。
　　“你在外面风花雪月，还回头用这种口气查岗？”嘉琪也不客气，她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他，越来越讨厌他对海凝的所作所为。
　　沈慕云调整了一下呼吸，“嘉琪，尽快帮我找到她，让她打给我，我不放心她。”沈慕云的语气缓和下来，语气里透露这他此刻极度的不安。
　　沈慕云再也没有心思看任何东西，他的情绪越来越烦躁，心里也越来越不安。嘉琪很快打回了电话，沈慕云却没有办法很好的来消化这些信息。
　　她去找了卢俊卿，她一口气喝了一瓶五粮液，她现在在医院生命垂危……这些简单而又复杂的表述让他的所有思维全部停止工作了，最后只处理出一个关键词：生命垂危！
　　“田中，我要尽快回国，回北京，你帮我想办法，要快，越快越好。”
　　沈慕云放下电话，就开始收拾东西，也完全不去理会徐雪灵的无理取闹，只是丢下一句公司有急事。
　　田中很快给了他回复，东京只有早上8点的飞机，而大阪有午夜的一班红眼儿飞机在凌晨四点到达北京。
　　等不到明天了，他看了看表，大阪的飞机还有四个小时多就起飞了，“我们马上走，三个半小时一定要赶到。”
　　田中有些为难，东京到大阪有500多公里，新干线晚上也没有，难道真的要飞车去？
　　“有什么事情非要这么急？明天早上走不行？”
　　“不行，别浪费时间。”沈慕云吼着，焦躁忧虑已经让他没有办法保持他的温文尔雅。
　　田中愣在那里，他还没有见过沈慕云这么沉不住气。
　　“拿来！”沈慕云夺过他手里的钥匙，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田中这才缓过来，赶快坐进车里。550公里的路程，用了不到四个小时，一路上田中脑门子的汗就没停过，这哪里是赶路，这根本就是玩命。
　　沈慕云很久没有坐过经济舱，这三个小时的飞行让他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眼前晃动的全是她的脸，冷漠的，生气的，愤怒的，微笑的，娇俏的，那么深刻，那么清晰，她冷漠的话语像是一把钝刀剜割着他的五脏，“你放心，我会管好我那点儿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无论他怎么调整都没有办法缓解他此时此刻的紧张和恐惧，是，是恐惧。这不是第一次了，在那天夜里，当他看到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时，他也是那么害怕。他知道他错了，江海凝早就不再是他想得那样，只是一颗棋子而已了。
　　沈慕云来到医院就看见容立维和一个男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沈慕云没有搭理他们直接进了病房，趴在床边睡着了的嘉琪被吵醒了。
　　“哥？”她瞪大了眼睛，好像看见幻觉一样，又看了看墙上的钟，一脸的诧异。
　　沈慕云站在床头，看着床上脸色惨白，依旧昏睡的人，真的恨不得拿把刀立刻去剁了那个姓卢的。悔恨、自责、愤怒同时冲上了他的脑门。
　　他转身出门，直接揪住了容立维的衣领，把他逼到墙上“我让你看住她的，你干什么去了？”沈慕云说得咬牙切齿。
　　容立维挣脱了他，面色凝重，“沈慕云，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是你。我倒想24小时看着她，行吗？你是她男朋友，你那个时候在干什么，你能告诉我八个小时之前你在干什么吗？你敢告诉海凝你到日本干什么了吗？”容立维直直的盯着他，丝毫不让他回避。
　　沈慕云完全没有了气势，他的所为实在无法对海凝启齿。且不论海凝能不能接受，就是自己这一关他都过不了。
　　沈慕云呆在那里，却被何平冷不防的一拳打倒在地，容立维拦住他，“你就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我无理取闹？”何平指着坐在地上擦拭嘴角的沈慕云，“他居然让lonoy去做那样的事情，我不知道那个什么绿苑小区到底是代表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怎么逼她，她才会在那里一口气喝下一瓶白酒，可是你们不能为了你们的利益就这样，你们……”何平气急，眼睛充血的厉害，“我告诉你们，我不管你们多大的公司，海凝要是有什么事情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慕云站起来，面色深沉，“你是谁？”他盯着何平，拳头攥的紧紧的，lonoy，这个应该是海凝的英文名字，他居然知道。海凝很朴实，在国内她从来都不用英文名字，他也是在最开始调查她的时候才知道的。眼前的这个男人知道，那么他就一定和她有很深的渊源。他知道海凝曾经有过一段痛苦的感情经历，这让他把何平联系了进来。
　　沈慕云看着他轻笑，“你不会就是那个搞养殖的吧！”
　　何平看着他，表情流露出一丝不屑，“看来你们的关系也就如此而已，我是她在麻理的同学何平，你说的那个是刘琨，是她前男友。”他的语气中带着丝丝的挑衅。
　　沈慕云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随后低头笑了笑，“我之前还真的是忽视了去了解她前男友了，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沈慕云走到他跟前，“我很感谢你今天能够仗义相救，何先生，我不会让海凝有事情的，我会把她照顾的很好。”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除了海凝，其他东西我们还有很多可以分享的。”说完把名片塞到他的上衣口袋里，“嘉琪，你送送何先生吧。”说完还看了一眼立维，何平，这个人他曾经让立维去接洽过，但是后来不知怎么就去了富达。
　　嘉琪愣愣的站在那里，回味着立维的话，“我倒想24小时看着她，行吗？”
　　她的心一下子坠落谷底，他爱上海凝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心底冰凉一片。
　　容立维松开手，看着嘉琪受伤的神情，心里如有千万只蚂蚁啃噬，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样是对她多大的伤害。
　　“何先生，我送送你吧。”立维赶忙转过脸，不能再看那张让他倍受煎熬的脸庞。等DNA的报告出来，就真的可以结束了。
　　何平有些不甘，可是他似乎没有什么立场在这里。
　　沈慕云回到病房，坐在海凝的病床边，没有办法停止自责，他握着她的手，不停的亲吻着，“海凝，你一定不能有事。”
　　可是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周围安静的让人心慌，只有仪器滴滴的声音，他的眼眶有些湿润，只能靠不停的深呼吸来抑制流泪的冲动。
　　嘉琪站在床尾，“哥，你是真的在乎她是不是？”嘉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求你，你别放弃她好不好。”
　　看着泣不成声的嘉琪，沈慕云也悲从中来，他抿着嘴唇，最后是轻声一句，“对不起”。
　　“哥，你真的舍得放手吗？那你这么慌张的回来又是为什么？你爱上她了不是吗？”
　　沈慕云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两手紧紧的握着海凝的手。似是感到了手上传来的压力，海凝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
　　“哥，你不要再死撑了，你根本就爱上她了，我知道你不能娶她，那你也把她留在身边吧。”
　　沈慕云惶恐的看着嘉琪，痛苦毫不掩饰的堆积在他英俊的脸上，他被说到了痛处，完全背离了自己的初衷，他是那么的在乎她，虽然他还搞不清楚这是不是就是爱，他害怕知道，他从来不让自己去确认，因为如果是，那真的是他的悲剧，因为他不能娶她。

21　　试着去了解

　　 
　　  
　　沈慕云并不是今天才知道问题，他总是不能冷静的处理他们之间的问题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了，他一直躲着这个问题，然后开始对她忽冷忽热，喜怒无常，他总是想试着让自己排除她带来的干扰，可是每次都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她每一次对着立维微笑的时候他都会嫉妒的发疯，就像他刚才说的“我倒想24小时看着她”的话，同样也让他几乎无法自持。事情到了今天，他避无可避。
　　嘉琪泣不成声，沈慕云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却不见一滴清泪顺着海凝的眼角慢慢的滑下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海凝躺得快要僵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身体垮掉的时候让自己的心再忍受这生煎一样的一个小时，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好好的过两天吧。
　　感觉到海凝微微的动了动，沈慕云忙站起来，按了床头的呼叫铃。他手轻轻的抚着她的额头，“海凝，你是不是醒了，你别再吓我了。”
　　海凝感觉的到，他的手冰凉冰凉的，有些颤抖，他的声音有些哑了。她慢慢的睁开眼睛，看见一张紧张又欢喜的脸，有些胡子茬，大大的黑眼圈，整个人格外的憔悴却又是另外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俊美。
　　她伸手抚摸上那似乎瘦削了的脸颊，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怎么都停不下来。
　　“别哭了，海凝，别哭了，你饶了我吧。”沈慕云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恳求她。他深深地了解了，一个自己在乎的女人的眼泪有多么大的杀伤力。仿佛她的每一滴泪都流进了他的心里。他亲吻着她的额头，吻掉她的眼泪，那种苦涩的味道尝在嘴里烙在心上。
　　医生在为海凝作检查，沈慕云站在走廊里，看着微亮的天空，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容立维来到他身边，把一个大信封递给他，“你看看吧！”
　　沈慕云疑惑的看着他。
　　“你要我调查他们的关系。”容立维看了里面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沈慕云盯着那个信封看了一会儿，“算了，直接毁掉吧，我不想知道。”不论她的过去是怎样，他都不想再去追究，他只想要她的现在。
　　容立维冷笑，“沈慕云，你真的很会给自己减压，我劝你还是看看，你应该知道你的计划有多成功，里面的那个女人为你做了什么。”
　　沈慕云看着他，接过那个信封，他的心有些忐忑，打开那个文件让他觉得很艰难，他不怕知道海凝有什么不堪的过去，可是他害怕，害怕他又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听了立维的话，他心中有越来越不好的预感。
　　或者就是应了那句话，怕什么来什么。沈慕云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大脑里面一片空白，怎么会是这样，这和他想的一点儿都不一样。卢俊卿就是把海凝送上被告席的人，他居然让他们一起吃饭，她居然为他去给那样的人道歉。
　　沈慕云把厚厚文件攥得不成样子，骨节都发白，“立维，调查卢俊卿和那个梁红，要证据确凿，让他们没有翻身的机会，包括他以前在部队的那些勾当一起给他端出来。”沈慕云阴着脸，声音冷的让人打颤。
　　“我已经让人在查了。”
　　沈慕云抬头盯着他看了良久，最后说了一句，“我想我得和你谈谈。”
　　“我们现在是朋友，她喜欢的是你。”容立维淡淡的出口，给沈慕云留下巨大的疑问和想象空间，他到底是喜欢海凝了，是吗？
　　医生出来了，告诉他们已经稳定了，只是还需要多加调养。
　　沈慕云那一刻真的就想好好的感谢上帝，只要他的海凝是平安的他愿意赎罪。
　　“是不是饿了，想吃点儿什么？”沈慕云坐在她对面，笑着问她。
　　海凝没有回答，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脸颊，“你这是跟谁打架了？”
　　沈慕云握住她的手，强迫她停在自己的脸上，“我错了，海凝，你能原谅我吗？”
　　海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原谅什么？对自己撒谎，还是不能娶自己却还要留在身边，他做了太多自己无法原谅的事情，可是他现在依然在她的面前，她依然那么渴望他在自己的面前。
　　“谁下手这么狠啊，这么漂亮的脸怎么下得了手。”海凝另外一只手摸了摸那又青又红的地方，“谁啊，我们报仇去。”
　　沈慕云笑，“你不生我气怎么样都行。”
　　“那我们分开吧！”海凝看着她，认真的说。
　　沈慕云的手僵在那里，“不行！”他脱口而出，根本来不及想什么，他就是不想她离开。
　　“呵呵。”海凝笑，眉眼完成月牙一样的形状，煞是好看，没有了平时的强势和干练，柔美带着病态的她让人总有装进口袋保护起来的念头。
　　“你和我说笑的是不是？”沈慕云表情有些僵硬，海凝笑了，他才开始用脑子想问题，“你不可以这么吓我。”
　　海凝不作声，只是在那里咯咯的笑个不停，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
　　嘉琪去买早饭，在医院门口遇上了容立维。嘉琪没打算理他，他们大概已经有四五天没说话了。可是容立维却拦住了她。
　　“嘉琪，我想和你谈谈。”
　　“海凝还在等着我的早饭呢。”
　　“我载你。”
　　“我打车。”嘉琪不想和他谈，她怕他真的会告诉让她不能够接受的事情。
　　“请你别误会，我和海凝……”
　　容立维话没讲完就被嘉琪打断，“海凝她喜欢我哥！容立维你别做梦了。你少在我面前装，我太了解你了，你知道什么是欲盖弥彰吗？”
　　嘉琪有些激动，说完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容立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心中一片荒凉。他也是那么了解她。他知道嘉琪会觉得他是欲盖弥彰，因为他是绝对不会因为一些无聊的事情做任何的解释，他就是这么的，这么的酷，可是他却不能让她了解他其实是别有用心的。
　　嘉琪回去的时候看见两个人在病房里居然笑得很开怀，这让她高兴却也失落起来。
　　她盛了一碗粥递给海凝却被沈慕云半路劫走，“我来！”
　　他这是要喂她？海凝有些难为情，看看嘉琪又看看已经送到自己嘴边的粥，尴尬的笑了笑，“我自己可以的。”
　　“不行！”沈慕云虎着脸。
　　“要不，我回避？”嘉琪调侃他们，让海凝的脸更红了。
　　三个人正僵持着，沈慕云的电话就响了，他一手端着碗，腾出一只手看了一下手机，眉头皱了皱，然后把碗给了嘉琪，“我接个电话！”然后站起来走出了病房。
　　海凝忧虑的看着他的背影，鼻子又酸了。
22　　故人
　　 
　　  
　　沈慕云没有在病房门口接，而是疾步走到了安全通道，“喂！卢主任这么早。”
　　“我们评估了各家的情况，如果有时间我们想和沈先生再接触一下，也好详细的谈谈细节。”
　　沈慕云冷笑，却依然摆出一副惊喜的腔调，“卢主任真是大人大量，本来我该登门请罪的。”
　　……
　　卢俊卿也不甘心，但是脸面是小，那些事情要是爆出来那可是会掉脑袋的。纵然再懊恼，也不得不憋屈一把了。
　　挂掉电话，沈慕云的脸上阴沉着，他拿起手机，“立维，把材料准备好，今天批文就下来了。”
　　他不是意气用事的人，海凝的这笔帐他是迟早要算清楚的，眼前到手的利益不要那也不是他的风格。
　　沈慕云回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的两个女人相谈甚欢，一时兴起，就听了几句。
　　“你真的不知道？”嘉琪惊奇的问。
　　“不知道。”
　　“我告诉你，其实哄男人开心真的很简单……”
　　沈慕云有些得意，海凝这是要讨教如何讨他欢心？
　　“简单的说，这样说吧，海凝，你有没有养过狗？”
　　“军犬算吗？”海凝认真的问。
　　嘉琪叹了一口气，“当然不算，就是宠物狗，贵宾犬之类的。”
　　“没有。”
　　“这哄男人就和养狗是一样的，你得有耐心，好吃好喝伺候着，再有就是你得顺毛摸，你老逆着，他可不是要炸毛！”
　　“沈嘉琪，你在这里胡说什么？”沈慕云黑着脸就进来了，“拿你哥跟狗比?!”
　　嘉琪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男人，不是你。”
　　沈慕云一口气卡在那里，脸黑着，海凝真的是开心起来了。
　　上午的会谈很顺利，公道的说这个批文本就应该给的，只是在某些环节上没有按规矩办才这么一波三折，最后还闹了泼酒这么一出。沈慕云纵然是心中愤怒表面却也依然是一派温和。
　　“江小姐没来？”卢俊卿试探的问了一句。
　　沈慕云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我可不敢让她来咯，上次的事情实在抱歉，都是我给她宠坏了。以前，她欺负别人我得鼓掌叫好，别人欺负她我还要秋后算账给她报仇。”他抿嘴笑，摇了摇头，“现在24孝男友不好当啊。”
　　卢俊卿也笑，却觉得背后发凉，汗毛都立了起来，“沈先生还真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啊，不过在商言商，还是要和气生财。”
　　沈慕云笑而不答，站起身来，“很高兴能得到政府的支持，我想我们的表现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优雅的转身离开了小会议室。
　　卢俊卿气得脸都绿了。
　　因为之前江海凝和华阳证券方面就收购的问题已经达成了一致，所以批文一到手事情也就进展的格外顺利。
　　因为沈慕云的坚持，海凝不得不呆在医院里。她住的是高级病房，连个能聊天的病友都没有，照顾她的护士还有护工江小姐长江小姐短的，让她有些不胜其烦。用笔记本看了一会儿电影，也觉得无聊。她拿出电话，看了看时间，这会儿他应该在开会吧，正犹豫是不是打一个试一试，电话突然响了，显示是何平，海凝皱了皱眉头，这个电话是什么时候被输入的，这个人还是这么的自以为是，她接听。
　　“我现在就在楼下，我可以上去吗？”何平低沉的声音响起，让海凝和那个LONOY的声音重叠起来。看来不是自己的错觉，真的是他送自己来医院的。
　　“上来吧，现在没人。”
　　何平推门进来，电话还放在耳边，“没人才行？我们这怎么像偷情。”
　　海凝瞟了他一眼，“何平，你的毛病越来越见长啊，说谎都这么利索。”海凝想起行贿那件事心里就很不舒服，本来对他的那一点印象也变得很差了。
　　“江海凝，纵然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也不应该用这种态度来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何况我现在连工作都丢了。”何平拖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海凝看着他，“你辞职了？”
　　“我被辞退了。”
　　“他们辞退你？不怕你去举报他们？”海凝不解。
　　何平更疑惑了，“举报什么？我就一刚刚被大掌柜考察的小经理能掌握什么让人出汗的秘密。”
　　“你是不是租了一辆玛莎拉蒂？”
　　“是公司租的，我不过是跑腿，仅此而已。”
　　海凝有些内疚，“对不起啊。”
　　何平被她说的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谢谢你那天救我，我听医生说要是不及时，我这百十斤就算交代了。”
　　海凝歪着头微微一笑，看得何平都痴了。随即又板起了脸，“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知道珍惜自己，我认识的那个江海凝独立、自尊，可是……”
　　“没有可是！”沈慕云拎着一个保温食盒进来，黑着脸，他看见海凝冲着他笑心里就极度不舒服，他居然还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的人，他一刻也不能忍了。
　　“何先生”沈慕云看了一眼手表，“你们公司现在允许员工上班时间开小差？”
　　何平丝毫不惧他，站起身来和他对视，“哦，沈先生，我现在没有工作，是无业游民，如果您实在忙得没有办法和时间照顾海凝，我很愿意代劳。”
　　沈慕云面色不悦，可是也不能说什么，自己确实忙到没有时间时时刻刻的陪着她。他也有内疚，所以这不少有空闲就会来医院呆一会儿，也就这一会儿，他觉得自己也可以真的放松下来。
　　海凝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一股强到的气流就要碰撞到一起了，她忙下床，“何平只是来看看我，再说他因为我的事情都被公司炒了，你别这样。”她拉着沈慕云的胳膊，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沈慕云顺势揽住她的纤腰往他身上依靠，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么瘦，自己真的是亏待她了。
　　海凝还从来没有在人前和他表现得这么亲密，有些难为情，低着头不敢看何平。
　　沈慕云很得意，微微笑了笑，“何先生，你这么喜欢替我工作，那么我这里正好有一个不错的职位。”
　　这下何平倒是迷糊了，他们好像应该是情敌不是吗？他这个态度倒是让他很意外，或者他觉得自己根本不足对他造成威胁。
　　“好啊好啊！”海凝倒是很赞同，“沈慕云，你还真是慧眼，何平可是……”
　　“你不用给我作介绍了，何先生的大名我还是知道的。”沈慕云打断她的话，他不想听她替那个人说话。
　　海凝靠在他的身上，闻着他从内到外冒着的醋味，心里甜蜜却也酸涩，她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可是依然找不到她想要的安稳。
　　何平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也是别有一番滋味，若不是当年自己自以为是的弄巧成拙，或者此时佳人已在自己的怀中，他在心中轻叹了一声，“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走到门口，沈慕云叫住了他，“考虑考虑我的意见，新公司在这边需要一个投资负责人。”
　　沈慕云带来的是鸡汤，不知道放了什么，还有一股子中药味儿。海凝看他始终黑着脸，也不敢造次，乖乖的很听话，他给吃就吃，给喝就喝。
　　“你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海凝用胳膊肘拐了拐他。
　　沈慕云白了她一眼，“你说呢？你男朋友累死累活的在赚钱，你居然在医院私会老情人。”
　　“什么老情人？是老同学好不好，人家还是我救命恩人呢？”海凝的眼睛瞪着，对他的言辞颇为不满，“再说，我看你根本就不在乎，还让他进公司。”
　　“哼！我放身边自己看着。”
　　容立维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紧张和艰难过，手里拿着秘书刚刚送过来的快件，始终没有胆量打开。他深呼吸了几次，终于撕开了密封条，抽出里面的两份报告。只是薄薄的两页纸，对他确是那么让人心痛的宣判，他和嘉琪有七对染色体是一致的，也就是说他们是兄妹，而沈慕云却和嘉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沈家大房对他的敌视，他母亲对和嘉琪交往的反对，和对沈慕云的无微不至现在统统有了解释，他们真的被调包了。
　　电话响了，是邱宗明，容立维想了想还是接了。
　　“看到了？你真的很可怜，他才是佣人家的孩子。”邱宗明一副嘲讽的口气。
　　佣人的孩子，这是容立维最厌恶听到的字眼儿，从小他就在这样的歧视中成长，他眉头皱起来了。
　　“你没捣鬼？”
　　“这个是科学，你要是不怕沈嘉琪知道，你可以随便找医院验。”
　　电话安静了一会儿，邱宗明试探的问，“这次的收购……”
　　“大局已定，没有转环的余地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老爷子？”
　　容立维嘴角翘了翘，“我为什么要说出来，现在我说了也不会改变什么，反倒是让沈家那两兄弟调转矛头，现在沈孝勇还在一个劲的拉拢我，我正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

23　　山雨欲来

　　 
　　  
　　海凝一直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才上班，晨会的时候看到了陈放还有何平。
　　“海凝，你真厉害，这么棘手的事情你都能搞定，你的献身精神太让人敬佩了。”陈放见面就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沈慕云一把给扯了下来。
　　“今天还有一件事情，就是陈放主持，我们已经成功收购了日本山下证券和控股韩国六一银行。”
　　何平显然对眼前新老板的能力和效率很佩服。海凝却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看表情，显然嘉琪是了解的，容立维一样是一脸震惊。原来自己还是被排斥在核心机密的局外。
　　“原来我们忙活了这么久，这里不过是个障眼法，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慕云，你越来越狡猾了。”容立维虽然笑在脸上，可是每一句话都往海凝的心上扎。
　　“这里从来不是障眼法。”沈慕云下意识的把海凝拉到身边，“这边的投资是重中之重，日本和韩国那边不过是怕这边流产，没法交代的权宜之计罢了。” 沈慕云有些不悦，抿嘴盯着容立维，握着的海凝的手冰凉冰凉的。
　　“嘿，幸好海凝恢复的及时，要不然明天的签约仪式不能出席就太可惜了。”陈放又站到海凝身边，“不舒服吗？海凝，你脸色不太好。”
　　“没，没有啊！”海凝有点儿结巴，“你们的这个效率实在让我大开眼界，这么大的手笔，我有一点儿吓着了。”
　　“是我们！”沈慕云纠正说，海凝没有出声，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这一天沈慕云都没有安排什么事情给海凝，只是自己一个人忙得昏天黑地的，海凝倒是不想，闲下来之后她就只剩下胡思乱想了。
　　“忙完了？”
　　海凝抬头看见沈慕云手支者桌子看着自己。
　　“不好意思，上班走神儿了。”海凝有些尴尬。
　　沈慕云伸手擦掉她下巴上还留着的眼泪，“看来让你走神的事情不是很愉快。”他转过桌子，那海凝拉进自己的怀里，“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怕你太自责，当时那边的事情很不顺利，所以我怕你会有负担，作出什么石破天惊的事情。”沈慕云苦笑，“不过，你还是让我大吃一惊。”
　　“就为这个你骗我说是回香港，然后去了日本？”海凝歪着头，脸上重新绽放了笑容。
　　沈慕云看着她如此美丽的笑容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原来她知道自己骗她，可是他不能告诉她真相。
　　“海凝，你真美。”说完轻轻的吻她的眼睛，她的脸颊，她的嘴唇。
　　沈慕云的技术太好，眼神太深情，声音太性感，这让海凝完全陷落其中，忘记了自己的问题。
　　坐在西餐厅里，海凝看着菜单就发愁，“我真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那你以后要了解，我对吃没有什么特别的挑剔，除了猪肝以外，中餐最喜欢海鲜炒饭，尤其是容妈炒得。你呢？”
　　“我无所谓，我不挑食。不过我喜欢中餐超过西餐，在国外的时候我都自己做饭。”
　　“你会做饭？”沈慕云有些不敢相信，“你煮稀饭不是都用豆浆机吗？”
　　“那是懒得做给你吃。”海凝冲他做鬼脸。
　　“以后你必须做给我吃。”说着把她手里的菜单拿走，“等你点今晚会饿死。”
　　“你在日本和韩国的动作为什么不告诉立维？”等菜的空隙海凝还是忍不住问他。
　　沈慕云脸色沉了一下，沉默着没说话。
　　“不想说算了。”海凝表现的兴趣缺缺。
　　“你不该看不出他现在跟我不是一条心，虽然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是我知道一定有事情。”沈慕云淡淡的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也异常的平静。
　　海凝愣了一会儿，“那你……”
　　“他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容妈对我有养育之恩，容妈的老公对我和我妈有救命之恩，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对立维下手。”沈慕云笑，淡淡的，带着愁绪。
　　“他要是对你不利呢？”海凝有些担心和忧虑。
　　“只要不是太过分就算了，只要不触及我的底线，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可以让。”
　　海凝直直的盯着他，一直在她心目中都是冷漠狡猾势力的人一下子变得很有人性光辉，甚至感到有些光芒万丈的意思，随后他又淡淡的补了几个字，让海凝一晚上都舒爽无比。
　　“你算是我不多的几个底线之一，所以别看了，快吃吧。”
　　海凝美美的吃着沈慕云给她切好的牛排，看着他优雅的切着自己的，就有了恶作剧的恶趣味。她舀了一勺鱼汤，直接浇在他的牛排上，“我帮你做个浇汁。”
　　沈慕云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把浇了汁的牛排放进嘴里，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
　　“你还真吃啊！”
　　“你做的我都吃，味道真的不错。”说着又切了一块，还特意在汤汁里面蘸了一下。
　　海凝一顿饭都吃得酸酸的，心里五味杂陈。
　　车停进酒店的停车场，可是沈慕云却迟迟不肯开车门，“真的不想回去，海凝，我觉得我开始想念你了。”他捧着她的脸，一脸深情。
　　海凝闪神了，看着他即将压下来的脸才清醒过来，“别矫情了，你怎么这么肉麻，真受不了。”
　　海凝想要挣脱出来，却被沈慕云紧紧地禁锢着，“江海凝，我想你知道，我是只为你一个人矫情的，我想以后也不可能再有另外一个人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软，最后似乎是有些无奈。
　　海凝看着这个眼前的男人，他的眼睛很深邃，像是一潭水深不见底，她不懂，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可是眼前的人太迷人，耳边的誓言太美丽，她的理智不知不觉在这美妙之中陷落。她在他的唇上浅啄却被沈慕云抓个正着。他们纠缠在一起，久久的不愿意分开，直到海凝呜呜的发出求救的声音。
　　“明天有重要的事情，还是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海凝的脸像是煮熟的虾籽，她低着头，生怕被他看去她此刻的娇羞，她从来没有主动过。
　　“这个是给你的。”沈慕云不知道哪里弄出一个盒子，“在日本买的，想送给你，一直没有机会，明天晚上穿上好吗，陪我去参加酒会，好不好？”
　　那是一种祈求，海凝一向不喜欢那些端个酒杯到处晃的场合，饿个半死还要累个半死，最关键的是还要笑，她实在不在行。纵然她有一万个不去的理由，此刻她都对那个性感的声音无法拒绝。
　　嘉琪回来的时候有点儿醉了，就看见海凝穿着一件深V的酒红色晚礼服在镜子面前转啊转的，笑得异常花痴。本来她也会上去赞美几句顺便提点儿意见，可是现在她没有办法和以前一样的对待海凝。
　　“怎么样，嘉琪。”海凝转过身看了嘉琪有些微醉的样子，“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啊，我去给你倒杯水。”说着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去倒水。
　　嘉琪看着她忙活着的背影不禁悲从中来，生活原来真的可以这么狗血，自己好不容易有个闺密，居然还成了自己的情敌，她知道这不是海凝的错，可是她却没有办法不怨恨她。
　　“这是你明天晚上的行头？”嘉琪醉眼朦胧的看着她，“还以为你不去呢。”
　　“好不好看！”海凝又在她面前原地转了一圈。
　　“不如我们买的那一件淡紫色的好看。”她是实话实说，虽然这一件在她身上已经很美了，但是那件紫色礼服绝对是无懈可击。
　　“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件好。”
　　“哼，那是因为这是我哥给你的，他现在就是送个二棉裤给你，你都会觉得穿上显身材。”嘉琪轻轻的吐着气，里面有浓浓的酒味。
　　海凝不再理她，自顾自的在那里臭美，转过来转过去，反复的照镜子。嘉琪在后面静静的坐着，静静的看着。她确实太美了，五官精致，身材高挑而且该凸得凸该凹得凹，虽然是短头发却也为她平添了几分俏皮。只是平时的她不修边幅，邋邋遢遢的，稍一打扮便是倾城美人一个。再加上她独立的个性，不凡的学识和过人的工作能力，对于那些见惯了女人撒娇的男人必然是有巨大的吸引力。嘉琪的手擦过沙发，狠狠的握成拳头，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狠色。
　　“可惜了，你哥喜欢长头，真想一夜变长啊！”海凝对着镜子感叹。
　　“这有何难，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假发。”说着就起身到浴室洗澡了。
　　海凝对着镜子，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然后很忧虑的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嘉琪站在花洒下，任凭水淋着自己，不禁哭出声来，一个是自己的好朋友，一个是最爱自己的哥哥，一个是自己爱入骨髓的男人，她不想伤害谁，但是更不能失去立维，她不知道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第二天，嘉琪早早的约了陈放参加晚上的酒会。

24　　花开两朵

　　 
　　  
　　酒会设在希尔顿酒店，沈慕云站在酒店的门口，不停的看着表，打电话也不接，他越来越不放心了。本来说好了去会所接她，可是她忽然间告诉他要自己来，非不让他接。
　　一辆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来，紧接着从上面下来一位身着黑色羊绒大衣，披着栗色卷发的女子。她手持这一个黑色的亮片的手包，微笑着向他款款而来。
　　沈慕云呆在了那里。他知道海凝是美女，可是绝对没有想过会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刷了睫毛膏的眼睛更是流盼生辉，眼中流光溢彩，似有魅惑众生的魔力。娇而不妖，媚而不俗，沈慕云站在那里看痴了，傻了。
　　海凝走过来，沈慕云一向正装都很帅，今天黑色的礼服白色的衬衣显得格外的有神采。
　　“先生，在等人吗？”海凝笑意盈盈的站在傻愣着的他面前。
　　沈慕云笑，“请问有没有见到江海凝小姐，我在这里等她很长时间了。”
　　“哦，她来不了了，让我来陪沈先生出席晚宴。”
　　沈慕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见大衣下面长长的鱼尾裙摆，微微的笑了笑，“很想看看我的眼光。”
　　海凝挽住他的胳膊，“那我们进去吧，沈先生，我真的好冷。”
　　沈慕云没动，而是直接把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海凝，你怎么可以这么美。还冷吗？”
　　“冷！腿冷！”海凝快要喘不过起了，在他的怀里说。
　　沈慕云松开她，这个女人还真的会煞风景，“以后冬天还是穿裤子吧，冻坏了怎么办！”他才不要把这么美的海凝让别人看，以后还是不要让她出来的好。
　　在宴会大厅的门口，海凝脱下大衣，漏出里面鱼尾的酒红色的晚礼服，婀娜的身子完全展现在他的面前，紧致的小臂，白皙优雅的颈项，让他看的出神了。
　　“我后悔了！”沈慕云捧着她的脸说。
　　海凝没明白，眨巴着眼睛。“快走吧，你是不是又要矫情。”海凝白了他一眼。
　　“等等！”沈慕云从自己的衬衣里掏出一条链子，摘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给海凝戴上，海凝看了一下，是一条金链子襄了一个翡翠的玉佛，墨绿墨绿的，一看就是上等的货色。
　　“你还戴这个？”她撅了撅嘴，“挺娘啊。”
　　沈慕云掐了她脸一下，“这是我妈留给我的东西，我从小带在身上没有离过身。”
　　“那我不能戴。”说着海凝就要摘却被沈慕云制止。
　　墨翠搭配着海凝白皙的皮肤分外的和谐，让本来单调的人一下子增色了不少。
　　“好看吗？”海凝摸着那块玉，一下子觉得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没有人比你更配它，送给你了，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海凝，你一定要保存好。”他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无限深情。
　　海凝知道她不应该要，她要不起，可是她还是贪恋这一份美好，舍不得拒绝。她冲着他笑，千娇百媚。
　　本来人就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公司新老板的到来难免引来最多的关注。当沈慕云挽着海凝出现在大厅的时候，整个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叹，金童玉女，一对璧人。
　　容立维和沈嘉琪看见海凝脖子上的吊坠都吃了一惊，然后面色都归于凝重，不约而同的低头思索起来。陈放看得两个眼睛都快要飞出来了，而何平却也是心下一片酸楚，错过去的终究还是错过去了。
　　公司的管理层还有一些今天到场的政府官员和商界巨贾很快就把两个人围了起来，都是一些奉承和恭维。沈慕云显然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微笑着和所有人寒暄，八面玲珑，面面俱到。海凝还是不太会应酬这些，只是按照嘉琪教的，笑就行了，一直笑得脸都僵了。
　　“沈总真是好福气，有这样的美女在旁陪伴真是让我们羡慕啊。”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说着还上下打量她。
　　海凝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就被一只大手揽进怀里。
　　“何止啊。”原华信的总经理端着杯子过来，“你要是看到江小姐一个人打败我们整个董事会和管理层的时候你恐怕就更羡慕了。”
　　“张总您过奖了。”海凝颔首，“我找嘉琪还有事，你们先谈。”说着看了沈慕云一眼。
　　沈慕云也不管身边围了多少人，自顾自的俯在耳边，“你先吃点儿东西，一会儿过去找你。”
　　温热的气息扑在脸颊上，让海凝不自觉地红了脸庞，这又引得人群一阵暧昧的笑。
　　容立维的目光从海凝进场就几乎没有离开她的身上，而嘉琪就这样怨愤的看着他痴痴的看着海凝，一杯酒一杯酒的灌着自己。
　　看见海凝过来，陈放也免不了俗的上前去赞美一番，嘉琪有些难受，决定出去透透气。
　　“嘉琪，我想和你谈谈。”容立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给她披上了大衣。
　　“我不要！”嘉琪转身要走，却被立维拉住。
　　“你不要在逃避了，嘉琪，我们分手吧！”
　　话说出口，立维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心也跟着疼起来，“我们不要再这样互相折磨了，我们需要新的生活。”
　　“互相折磨？”嘉琪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原来我一直在折磨你。容立维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嘉琪两只手抓住他，“你说啊，我可以改，立维，你不能不要我。”
　　容立维觉得自己的心被钝刀凌迟着一样，但是他依然面色平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
　　“你别做梦了，你也看到了，海凝脖子上戴的是什么，她是我哥的人，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那个人是你兄弟的女人，是你女朋友的好朋友，你们根本没有可能。”嘉琪情绪变得很激动，声嘶力竭的吼着。
　　“你该清楚你哥根本就不可能给她什么，他在欺骗海凝。”
　　“这么说是真的了，你爱上海凝了？”嘉琪一下子像失去了魂魄，身体轻飘飘的往后退了两步。
　　“不是你想的那样。”
　　“呵呵，你的算盘打的太好了，你小看了海凝，这个谎扯破了，海凝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以为她会还呆在这个圈子里看着我哥和徐雪灵在一起，你太天真了。”嘉琪笑，脸上似有一丝狠绝，“我会让你知道你有多么幼稚。”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容立维久久的站在那里。任北方十二月的冷风吹打着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在做什么，伤害他的爱人，他的朋友，他的兄弟。可是二十几年的怨愤压抑让他停不下来了。
　　这一场闹下来，海凝真的累到够呛。上了车她就毫无形象可言的把八分高跟鞋脱掉了，然后不停的抱怨。沈慕云只是笑，听着她喋喋不休的埋怨，心里无比满足。说了一会儿，大概是太累了，于是就倒在沈慕云的肩膀上睡着了。她的睡相很不安稳，总是皱着眉。每次这样看着她睡，他都会无比的心疼。他想给她承诺可是他现在什么都给不了。
　　“沈先生，到了。”司机打断了他的沉思，他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睡颜，脸上都是恋恋不舍的表情，最后低低的说了一句，“绕一圈吧。”
　　嘉琪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她就是不甘心，反正她哥也不能娶海凝，这样更好，海凝离开了，一切就可以平静了。
　　沈慕云的车还在大街上绕着圈子，熟睡的海凝突然被铃声吵醒了，“喂，嘉琪！”
　　“对不起，机主喝醉了，请到xxxx来接她吧。”对方是酒吧的服务生。
　　汽车马上掉头向着报出的地址飞驰。等两个人到的时候，嘉琪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沈慕云看着醉倒的嘉琪眉头紧紧地皱着，抿着嘴唇，一脸的忧虑的表情。
　　海凝扶嘉琪，还没走两步，嘉琪身体一歪，直接吐了海凝一身，刺鼻的酒味和着晚上的食物全都倒在海凝的身上。
　　海凝忙把嘉琪交到沈慕云手里，脱掉了自己的大衣，仍在了一边，“我们快回去吧，给她洗个澡，让她睡一觉。”
　　沈慕云只是点了点头，眉头依旧没有舒展，看来他有必要和立维谈谈了。
　　两个人把她抬回了房间，海凝就赶人了。
　　“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接下来要准备重新上市，你有的忙，你在这里也不方便，我来照顾她就好了。”
　　沈慕云看着也很疲惫的海凝，有些不忍，可是他也确实不能帮上什么忙，就这么看着海凝。
　　“快走吧，别再这么让人肉麻了。”海凝把他往外推，却被他擒住压在门上，“海凝，你知道吗，你这么好心是会吃亏的。”说着就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却不想海凝抬腿轻轻的顶住他的小腹。
　　“什么情况也不看看，警告你，这次是分解动作。”说完在他脸颊上烙了一个唇印，把他推出了门。
　　海凝放好洗澡水，给嘉琪脱了脏衣服，生生的给她抱进了浴缸里。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还能指望谁。”海凝一边帮她擦身，一边自言自语，是说嘉琪也是告诫自己。
　　嘉琪忍不住，眼泪顺着眼角留下来。她醒了，在出了酒吧被风一吹她就醒了，可是她不能睁开眼，她害怕面对海凝和自己的哥哥，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坏人。
　　接下来的日子，气氛是紧张和诡异的。沈慕云找立维谈，结果不欢而散，容立维一句“你该知道，感情的事有时候是心不由己”就让沈慕云无话可说了。

25　　惊变
　　 
　　  
　　很快，圣诞节就到了。虽然这里不像国外那么隆重可是也算是热闹了，沈慕云还没到下班就来找海凝。
　　“别看了，我们该去约会了。”沈慕云拉着她的手撒娇，这几天海凝是真的怕他了。
　　“我们已经在餐厅订过位子，不用这么着急吧。”
　　“我们有很多活动，明天圣诞节，我说了算，你现在开始放假了。”
　　“可是我们还有十几天就要重新上市了。”海凝提醒他。
　　“不是还有十几天吗，再说我们有那么优秀的员工，何平，这个他最在行，让何平做。”
　　海凝真的是无语了，只好由着他。
　　“把电话关掉，我们都关掉。”刚到餐厅沈慕云就没收了海凝的电话。
　　这是一个浪漫的平安夜，浪漫的烛光晚餐，浪漫的手牵手街头漫步，浪漫的耳鬓厮磨，浪漫的甜言蜜语……
　　“马上就要到圣诞了。”海凝看了看表，“我听说相爱的人在圣诞钟声响的时候亲吻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她抬头远远的可以看到西站的大钟，沉沉的钟声响起，烂漫的烟花腾空而起，映着海凝微笑的倾城脸庞，沈慕云一把扯过她，狠狠的吻住她，伴着钟声缱绻缠绵……
　　海凝脸颊绯红，“你……”
　　“不是说第一时间接吻的爱人可以永远在一起吗，我想我们永远在一起。”说完他紧紧地抱住海凝，紧紧的，像是要把她直接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海凝，我想给你报个备，我们的路可能会很艰难，可是你要相信我，我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我们以后可以安稳的在一起，请你相信我，请你给我时间。”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字字有力的砸在海凝的心上。
　　海凝就快要喘不过起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多么想去相信这一切，誓言太美妙，可是现实却太残酷。你可能上一秒钟在天堂，下一秒就堕入地狱。
　　两个人在酒店门口刚下车，一个打扮妖冶的女人直接奔过来搂住沈慕云的脖子，“慕云，你想死我了，在日本占完人家的便宜匆匆的跑回来也不给我电话，人家担心死了。”
　　“徐雪灵！”沈慕云松开了拉着海凝的手，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海凝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两只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粉碎的声音。他在日本的生活真的是丰富多彩的。寒冷的北风吹起来，天空开始飘起了洁白的雪花。
　　沈慕云转头看向海凝，她微微的扬着头，看着天空飘扬的雪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原来真的下雪了。”
　　“这位小姐是……”徐雪灵斜睨着海凝，眼光仿佛要杀人一样。
　　沈慕云的脸上写着无法言表的痛苦隐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总，我先回去了。”海凝毕恭毕敬的和他告辞，沈慕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头，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只能看着她无比坚毅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前所未有的慌张，心跳得越来越乱，他有一种错觉，她就这样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沈嘉琪站在巨大的大理石柱后面清楚的读出了沈慕云眼中的痛苦和海凝背影中的决绝，心也跟着疼起来。可是现在什么都晚了。
　　“这就是你要让我看的？”容立维站在她背后冷冷的说，“沈嘉琪，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你会这么做。”
　　嘉琪猛得转过身，看见他正盯着自己，神情复杂。她强作镇定，“你应该高兴不是吗？”
　　“高兴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对，我就是高兴，我告诉过你，你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嘉琪狠狠的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容立维冷笑，“你以为海凝走了就没事了？沈嘉琪我容立维不是非绑在你家这棵树上的，你真是太幼稚了。”
　　嘉琪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睛里都是无措和惶恐。
　　“你还记得海凝是怎么加入到我们中的吗？你还记不记得陈美，你还记不记得你们怎么相处的，记不记得你喝醉了她是怎么对你的。沈嘉琪，你就承认吧，其实你根本就是嫉妒海凝，因为现在你不再是焦点了，于是你就不平衡了，想要把海凝从我身边赶走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托词，你很久就不爽她了吧。”
　　“我没有，我没有！”嘉琪一步步的后退，“我和海凝是好朋友。”她边说边哭。
　　“哼，你和你哥一样，自以为是，自欺欺人。”容立维话说出口又想起那份报告，想着自己的计划，不禁自嘲的笑，他何尝不是这样呢。
　　嘉琪踉踉跄跄的回到房间，看见海凝和如常一样的坐在沙发上看书，就好象刚才是见了一个客户一样。这让嘉琪越发的感到不安。
　　“海凝～”她怯怯的叫了一声。
　　海凝转过头，眉头紧皱，“你怎么了，怎么又哭出两个桃子来。”
　　“海凝，你没事吧！”嘉琪对她的镇定感到吃惊，看她对自己的态度想是不知道是自己做的。
　　“我能有什么事啊？”说完掉转头继续看她的书。
　　嘉琪看着她翻开的那一页犹自还夹着那个大书签就知道她根本没在看书，这让她更加的内疚。她拿过海凝手里的书放到一边，“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哥其实是迫不得已才……”
　　“其实每个人都会自私，只是有时候冲动起来就没有办法控制了而已，要不怎么说冲动是魔鬼呢。”海凝微微一笑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运动装。
　　嘉琪还是坐在沙发上发愣，完全不明白她说的话。
　　“嘉琪你没有必要困扰，魔鬼总是在事到临头的时候怂恿你往前冲，而天使却是在事后才出来叽叽喳喳。”
　　嘉琪站起来，有些惊异，“你知道？”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想我在这个烂泥坑里面越陷越深不能自拔。”海凝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面对着嘉琪，“所以我是真的感谢你。”
　　嘉琪觉得无地自容，眼泪又流了出来，“海凝，不是那样……”
　　“我求你别说了。”海凝也不再像之前那么镇定。
　　“海凝，对……”
　　“你别说了！”江海凝大喊着制止她继续讲下去，“难道你非要用一句对不起来结束我们之间的情谊吗，你就非要提醒我，江海凝你就是这么逊，你交得朋友最后都会捅你一刀……”海凝近乎是有些歇斯底里了，梁红，陈美这些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那些情谊都在一句对不起中烟消云散了。她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沈嘉琪似乎被她给吓到了，愣愣的在那里。
　　“嘉琪，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让我看到了真相。”
　　“你看到的不是真相！”嘉琪拉住海凝，“我哥他是真的爱你的，徐雪灵根本就是一个棋子。”
　　“我也是一个棋子。”海凝的声音异常的冷清和平淡。让嘉琪似乎有些接受不来。
　　海凝穿上鞋子，是一双运动鞋，粉色的，搭配着她一身的粉色运动装分外的和谐。
　　嘉琪闪身挡在门口，“你要去哪？”
　　“我想出去跑步。”
　　“海凝，你别吓我，现在是凌晨，外面很不安全的。”嘉琪有些惊恐。
　　海凝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今天是平安夜。”
　　“海凝……”嘉琪的声音像是发不出来一样的呜咽着。
　　海凝尽显疲态，轻轻的扳开她挡在前面的身体，“别跟着我。”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这一会儿地上已经一片白茫茫了。风有些大，卷起地上的雪打在海凝的脸上，她好像没有感觉一样机械的在马路上奔跑着。圣诞彩灯依旧挂在树上，亮闪闪的，伴着昏黄的路灯，衬着纷纷而下的白雪，彰显着圣诞应有的节日气氛。
　　嘉琪坐立不安，沈慕云的手机始终是关机的，这个时候她也不敢冒贸然闯进他的房间，陈放和何平也联系不上。最后她不得不低着头敲开容立维的房门。
　　显然这个时间还没有睡的大有人在，容立维衣着整齐的出现在门口，“沈小姐，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这三更半夜的……”
　　“你快去看看海凝，她说，她说她要出去跑步，这半夜的……”嘉琪哭得说不出话，她后悔了，后悔死了。
　　容立维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她，他的心像是被酸水泡过一样。他伸出手，想帮她擦掉眼泪，到了一半又放下了，这是要干什么，她是自己的妹妹。
　　“你快去看看啊，海凝她会有事的。”嘉琪哭着拉扯着他。
　　“你该去找你哥。”立维甩开她的胳膊就关上了门。他没有办法再面对她，他怕他会控制不住去拥抱她，亲吻她。他靠在门上，强忍着不让自己流泪。嘉琪依旧在敲着门，喊着立维的名字，一声一声的敲打着里面的人的心。知道随后的一声闷响，立维赶忙打开门，看见嘉琪倒在地上。
　　海凝的全身都被雪蒙了一层，像一个雪人。眼睫毛上已经结了冰，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头发被风吹得散乱不堪，前面的几缕随着汗水粘在额头上，脸和嘴唇都青紫青紫的，只有呼出来的白气可以证明那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雪越下越厚，路也越来越滑，海凝一步没踩稳，就实实在在的扑倒在地上，她就这样趴着，泪水溶化了雪，身上的痛哪怕再厉害都无法掩盖心上的痛。
　　“江海凝，你怎么又哭了，不是都出汗了吗。”她慢慢的坐起来，“再跑两趟应该就差不多了吧，加油啊，江海凝。”她青紫的手撑着身体颤悠悠的站起来，身体的透支已经让她很难站稳，还没完全站起来就又摔倒在原地。
　　“江海凝，你个笨蛋，你这个大傻瓜，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你不是知道他不是你的吗，站起来，江海凝，我看不起你，你是个窝囊废，……”海凝在大雪中无助的哭喊着，撕心裂肺的。
　　沈慕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他开始觉得自己原来也有感到无能为力和无所适从的时候。那个决绝的背影象一根针一样一下一下的刺着他的心。
　　“沈慕云，你应该明白，你爸爸的命是靠我们家的势力来保证的，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两位兄长正在转移公司资产，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对你中天的股票会有什么影响，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至于你一心保护的家人，还有那个住在龙山公寓的老太婆你现在都是鞭长莫及。”
　　徐雪灵趾高气扬的脸也提醒着他，你不可以只顾及自己不管其他。家族产业，父亲，容妈……沈慕云你该怎么办哪？他颓然的靠在椅背上，眼睛被手里的烟熏得通红的，黑暗的屋子里猩红的一点火光忽明忽暗的，沈慕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指都已经被烟烫出了两个泡。他没有丢掉，怔怔的看着它在自己的皮肤上一点一点的熄灭，原来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疼。
　　“海凝，你能相信我吗，给我时间，我对我们的未来所做的承诺那是真的。”
　　海凝依旧在跑着，体力透支了，她几乎站都站不稳，不断地摔倒，不断地爬起来。
　　“够了！”容立维一把捞起跪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江海凝，“你这么折磨自己有用吗？”
　　海凝抬头看看他，“呵呵，有用，有用。膝盖现在很疼很疼，钻心的疼，让我觉得我的痛是腿上的，不是这里的。”她握着拳狠狠地拍打着自己的心口，“你不知道，这里疼得滋味像是要死一样，可是却又死不了，活活的难受。”
　　立维只是扶着她任由她在那里放声哭喊，他知道那种痛是怎样的，真的是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离开他吧！”

26　　你不懂

　　 
　　  
　　玩到尽兴的陈放和何平下车就看见海凝狼狈的扑在立维的怀里痛哭。
　　何平奔过去，“怎么了？海凝你这是怎么了？”
　　陈放把疑问的目光投向容立维。
　　“徐雪灵来了。”
　　“徐雪灵是谁？”何平问。
　　大家都默不作声，陈放皱着眉头，“快把海凝扶回去吧！这样怎么受得了。”
　　何平顺势把海凝拉进怀里，却被海凝推开，“我不要你管，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刘琨也不会娶我姐姐，我也不会遇到沈慕云，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狼狈。”海凝摆脱他搀扶的手，用手抹了一把眼泪，“我自己能走回去，我不用靠任何人。”她堵着气，一瘸一拐的往酒店的方向走。
　　何平就慢慢的跟在她的身后。海凝，一个变了心的男人，你以为你收到传真，收到短信就可以挽回吗？为什么不管怎样你都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容立维坐进陈放的车也慢慢的跟在后面，“徐雪灵怎么会突然来了。”陈放就是不明白了，这个突袭有点儿太突然了。
　　“嘉琪搞得。”
　　“嘉琪？”陈放不敢相信。
　　容立维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分手了，她以为是因为海凝。”分手，这两个字，每说一次，他都觉得被凌迟一次。
　　陈放没有出声，他已经完全被震撼了。这是怎么了，模范情侣和神仙眷侣一下子全都拆伙了。他有些庆幸，感情这种东西最是易碎品，还好自己还没有染上这种毒。
　　海凝一路走回去，心情又回到自己的轨道。她洗完澡，打开电脑打好了辞职信，日期署的是元月十一号。十号华阳和安信合并的华信股份上市交易，她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她摘下脖子上的项链，不过几天而已，却已是有深深的不舍。
　　早上海凝走出房间正好看见徐雪灵和沈慕云从房间里出来，目光相撞，沈慕云眼中的歉疚深深的刺伤了她。
　　“沈总早，徐小姐早！”海凝微微颔首向两位打了招呼，然后若无其事的从沈慕云身边经过。沈慕云的心恍如沉入大海，闷得喘不过气来，江海凝就这样把他漠视了。
　　公司上市在即，这一天上午就安排了两个预备会，海凝作为项目负责人，不论是主持还是陈述都是一样的无懈可击，可是沈慕云却没有办法平静。她怎么可以这么如常，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散会了，海凝第一个冲了出去。沈慕云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她对自己退避三舍，不闻不问。
　　“我想跟你谈谈。”
　　沈慕云回过神来，抬头看见是何平。
　　“到我办公室来吧。”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有气无力的，气色也显得很差。
　　“我在天台等你。”说完何平就推门离开了。
　　沈慕云出了会议室，腿不自觉的就把他带到海凝的办公室门外，透过磨砂玻璃间或的空隙，看着她一丝不苟的伏案工作，神情专注没有一丝的懈怠。她今天又穿上了那一身严肃的黑套装，可是却擦了很厚的粉，这让她显得格外的苍白和憔悴。头发散乱着，不像这一阵子打理得那么有型，总之她又回到了之前那个不修边幅，邋邋遢遢却雷厉风行的江海凝。
　　海凝忽然抬头，沈慕云下意识的躲到了门的位置，偷偷的看着她，她只是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再桌子上胡乱的翻腾了一阵，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很普通的黑色发卡，胡乱的卡了一下，把前面的头发卡住。她额头上有一块红红的，贴近发线的地方还贴了一块隐形胶布。沈慕云的心揪得紧紧的，这是怎么挂得彩。
　　“哥！”嘉琪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悲戚的表情，憔悴的身形，不禁悔恨自责的再次流泪。
　　沈慕云转过身，很艰难的笑了笑，然后伸手擦掉了她的眼泪，“别再自责了，不怪你。”
　　“对不起，是我告诉徐雪灵的，我……”嘉琪说不下去，一个劲的抽泣。
　　沈慕云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了，我是自作自受的。”沈慕云的眼睛红红的，充血的厉害。只是一夜的时间，好像两个腮都陷下去了，“别告诉她，她都真心待你是朋友，知道了，会更难过。”
　　嘉琪立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忙你的吧，我还要跟何平谈点儿事情。你脸色不好，注意点儿身体。”他的声音很小，嗓子又低又哑，没有了属于他的气势和温度。
　　嘉琪就这样看着他进了电梯，看着电梯上行到顶层。
　　沈慕云推开门，一股寒风迎面袭来，让他向后打了个趔趄。这次的寒潮真的是来势汹汹，天气冷的厉害。天台的雪没有人扫，有半尺厚，踩上去发出咯咯的声音。
　　何平站在楼边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沈慕云站在他身后，“怎么找这么个地方。”
　　何平没吱声，转身一拳打了过来，沈慕云躲闪，可是脚下一滑，坐在了地上。雪很冰，手的温度瞬间让它化成水，风吹过，冻得刺骨。
　　“疼不疼，冷不冷？”何平伸手把他拉起来，然后又冷不防的把他推到。
　　“你疯了！”沈慕云恼了，从地上爬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平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是你说你会照顾好海凝，你说你不会让她有事。”何平咬着牙，恨恨的，“昨天夜里她就这样在大雪天里在大街上跑步，就这样摔了爬起来再摔在爬起来，哭着喊着折腾到快天亮，你干什么了，软玉在怀，你睡得很不错吧。”
　　沈慕云愣在那里，惶惶间灵魂好像被抽走了一样，任凭着何平把他推出去老远跌坐在地上，他下意识的用右手去撑，觉得一阵刺痛袭遍全身。
　　“你们在干什么？”海凝快步跑过去，把沈慕云扶起来，看着何平说，“沈总右手有伤，你这是干嘛！”
　　沈慕云刚刚在她跑过来扶自己时冒出的点点希望瞬间冰冻起来，她称呼自己沈总。
　　何平皱着眉，感觉有些难以置信，“你现在还在帮他说话？江海凝你是不是疯了。这个男人他脚踩两只船，她在玩弄你的感情，你脑筋不清楚是不是？”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海凝声音沉了下来，黯然神伤。
　　“海凝，我不明白，你这么宅心仁厚，谁对你做什么你都能放过，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那个人已经变心了，即使我没有截留你的传真，我没有代你回复短信，即使你那时立刻回国都无法改变结果，你怎么就不明白。”
　　海凝放下沈慕云的手，看着何平，露出一丝苦笑，“何平，这么多年你还是不明白，我生你的气不是因为觉得你破坏了我的幸福，而是你根本没有尊重我。我的私人感情问题你闷不作声的就替我做主了，即使到现在那两个人都理直气壮的在我面前，因为是我先说分手的。我的亲姐姐勾搭了我的男朋友，我最后连指责他们的权利都没有了，我江海凝没那么伟大，我没想成全他们。”
　　“对不起！”何平看着她，“我没有想去冒犯你，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海凝，直到今天都是一样的。”
　　海凝别过脸，看着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被厚厚的乌云笼罩着，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何平，在那个时候我一直都把你当大哥看待的，我们的自我意识都太强，你总是自以为是的替我做主，这让我无法自处。”
　　何平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中意叫你何大哥，可是你总逼着我喊你何平，我不喜欢米黄色，你偏偏要我买那套米黄色的床品，我不喜欢西餐，你却总是要带我去那些地方，要么就叫那些昂贵的外卖，我喜欢做饭，你却总是不许……”
　　“海凝，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
　　“是啊，你们都是有立场的，都是有理由的，可是动机高尚并不代表可以行为可耻，对我来说都是不可原谅的。”
　　沈慕云立在那里，心里已经下过了雪。她知道那并不只是说给何平听的，她也同时告诉他，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何平，我想和沈总单独谈点事情。”
　　何平看了沈慕云一眼，眼中似是有一丝怜悯，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女人拒绝人的时候是多么的狠绝和不留余地。
　　“上边太冷，别呆太久了。”说完转身朝大门走去。海凝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进去才转身。
　　沈慕云紧蹙着眉头，眼神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神采，整个人有些萎靡，再加上身上到处都是雪和泥更显得狼狈。
　　“沈慕云……”
　　“海凝，你别说话。”沈慕云上前一步，左手一只手把她揽入怀中，“让我抱抱你。”
　　他只是一只胳膊，却是用尽了全力，仿佛稍微放松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海凝趴在他的肩头，极力的平复却依然忍不住视线模糊起来，“沈慕云，你没听懂我的话。”她声音压抑着抽泣，但是却难掩悲伤。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可是我不能放你走，我做不到。我们刚刚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海凝……”他已经说不下去了，他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眼泪顺着海凝的脸颊流下来，“没有谁和谁会永远在一起，纵然有再多的不舍都是要分开的。”
　　沈慕云僵在原地，海凝离开他的怀抱，抬眼间竟看见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滴落，他悲戚的神情让她的心又忍不住绞痛起来，她想去拥抱他，可是那又能怎么样，不过是徒增伤感。
　　海凝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回去吧，别着凉，现在很多人都看着你呢？”
　　她转过身，脚步却有千斤重，她努力的克制自己，可是眼前还是模糊了，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的，眼前混沌一片，天旋地转。
　　沈慕云看着她转身，下一秒就看见她倒在自己的身前，他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冲上了他的脑门，轰轰的，整个世界都一片空白了。
　　“海凝，海凝，你怎么了……”他去抱她，可是右前臂怎么都使不上力气，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剧痛袭来，可是他都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用力的将她的身体靠向自己的胸前，拿出平生的力气，把她抱了起来。
　　电梯一直通道一层，开门正对上陈放惊讶的眼神和徐雪灵的怨愤神情，“海凝怎么了？”
　　“你开车，送她上医院。”沈慕云对着陈放喊。
　　陈放一时间愣了，只看见沈慕云的右手呈现出一种很奇怪的方式，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顺着侧脸淌下来，而血顺着手臂流下来。
　　“慕云，你的胳膊……”
　　“你还在那里废什么话！”
　　陈放追上去，徐雪灵咬着嘴唇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车厢里安静的可以听到呼吸的声音，沈慕云把海凝搂在自己的怀里，静静的。

27　　真相了

　　 
　　  
　　海凝睁开眼睛，看了眼前的景物，呵，自己又上医院了。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坐在自己身边的是徐雪灵。她又四下看了看，确定真的只有徐雪灵。
　　“别看了，就我自己。拜你所赐，慕云正在做手术，胳膊骨折了。”她的声音冷冷的，带着怨恨和嘲讽。
　　海凝的心紧了一下，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她想问问情况，可是在人家女朋友面前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呢。
　　“你都不担心？”她冷笑，“哼，亏他折了胳膊还把你从天台抱下来。”
　　徐雪灵看她还是不做声，继续说到，“江小姐，我想你可能不太了解情况。其实你随便翻翻香港的八卦就会知道我和沈慕云高调交往，因为中天现在面临改朝换代，沈家长房两位公子怕是巴望着老爷子早死，趁着沈慕云还嫩的时候接掌中天，沈慕云现在在中天没有丝毫地位可言，所以他才到内地和亚洲其他地方打天下，我的存在价值就是在他不在香港的这段时间可以保住他爸爸的健康，因为一旦老爷子没了，只要我们盛东出手，沈家老大和老二就没有胜算了。”徐雪灵得意的在病房里走来走去，不时挑衅的看着海凝，“也就是说，是我的存在才让他没有顾虑的在外发展，沈慕云现在非我不可，纵然他喜欢你那又怎样，对于男人来说，事业总是最重要，在自己的前途面前，爱情？狗屁不是。”
　　江海凝算是理出了一点儿头绪，终于明白嘉琪口中的身不由己是什么意思。她甚至有些替沈慕云悲哀，这也是一个家庭，儿子想着父亲快死，兄弟姐妹之间勾心斗角，互相掣肘。相比自己父母，再想想江淑宁，她觉得也算是万幸了。有多少人每天都做着豪门美梦，也不过是看上去很美罢了。
　　“你怎么不说话？”徐雪灵提高了嗓门，“你还想和我争？”
　　“徐小姐，这些话你该和沈慕云讲，你跟我说没用的。现在不是我在纠缠他。”
　　徐雪灵笑，“呦，这么说还是沈慕云纠缠你了？！这你放心，等华信重新开盘以后他肯定会放你走的。”
　　徐雪灵的脸就在海凝的眼前放大，她似乎对自己的情况颇为得意。是，或许那个男人最后会娶她，可是这种没有感情的利益结合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么炫耀。
　　外面响起敲门声，嘉琪推门进来，看见徐雪灵惊了一下。徐雪灵倒是看上去很热情，朝嘉琪打了招呼又转向海凝，“江小姐好好养病吧，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你呢！”说完摇曳生姿的走了出去。
　　房间里很安静，两个人都不说话，空气都僵化了。不一会儿护士小姐进来，为海凝摘掉了手上的针，测了测体温，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沈总……”
　　“我哥……”
　　“你先说吧！”海凝半坐着，有气无力的看着她。
　　“我哥要来看你，医生不让……”
　　……
　　“他没事吧？”
　　“还是上次骨裂的地方，这次骨折了，骨头扎到了肉里面了，所以做了手术矫正。”
　　海凝皱了眉头，骨头扎进肉里了，疼吧，眼泪不自禁的就涌上来了。
　　“你不去看看他吗？”
　　海凝呆呆的看着空里，眼睛里没有焦点，空空洞洞的。过了一会儿她滑下去，一闭眼眼泪就挤了出来，她扯着被子盖住大半个头，不动也不出声。
　　嘉琪的心尖酸酸的，坐了一会儿就站起来出去了。
　　门“砰”的一声被合上，海凝再也抑制不住，任凭眼泪肆虐，她还是疼，彻骨的疼，没完没了的疼。
　　深夜了，海凝始终没有办法入睡，她起床来到她曾经住过的病房，可是现在那个人躺在里面。她轻轻的走到他的病床前。他面色晦暗无光，嘴唇苍白，整个脸像是瘦了很多。他的胳膊被吊着，上面打着厚厚的石膏，还有夹板、绷带，看上去像一只机器手臂。
　　海凝的一个手指在上面轻轻的画了一道线，应该有这么长的一道疤吧，她淡淡的笑了笑，原来自己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沈慕云，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也是这间病房，不过是我躺在这里，你和嘉琪的话我都听见了。是我不好，我贪恋你给信任和温暖，明知道最后要分开还粘着你，想要给自己这辈子留个念想，可是我发现我不是那么拿得起放得下，可是我别无选择，我没有怪过你，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是我自私让事情变得复杂，其实那天我就决定等公司上市就偷偷离开的，你不要折腾自己了，你这样我会怪我自己的。”海凝低语，生怕吵醒他，“这些话我都不敢跟你说，是时间错了，我们终究是没有结果。沈慕云，我是真的不想离开你，可是我没有办法和别人分享爱人，更不能忍受你和别的女人上床，我也不能缠着你让你在你的家族、你的家人和我之间为难，我只能放逐我自己，我……”海凝再也忍不住，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才能阻止自己大哭出声，狼狈的从他病房里逃出来。
　　沈慕云慢慢的睁开眼睛，他觉得上天跟他开了一个大玩笑，就在那个晚上，他知道他不再只是欣赏她的才能，不是只想利用她为自己卖命，就是那个晚上，他知道他是爱她的，并且是深爱她的，也是在那个晚上，他决定不再保留自己，他决定要和她在一起，可是她在那个晚上决定了他们分手的时间和方式。她说的对，是时间错了。
　　沈慕云看着那条打着石膏的胳膊，似乎还能感觉到她的手抚过的温柔，那一刻他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可以离开，他沈慕云想要得到的东西是绝对不可以失手的。
　　事发的第二天，市场上就有了关于华信的各种谣传。在公司即将上市的当口本就是一个传言满天飞的敏感时期。像这种主席和高级助理同时住院的消息绝对会对申购产生巨大的影响。
　　海凝不得不带病上班，沈慕云也不得不吊着膀子接受采访。只是他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脸上也不再愁云惨淡的。大家看到他的转变都松了一口气，可是海凝却莫名的失落起来。
　　今年是一个忙碌的元旦，大家都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时间享受假期。徐雪灵似乎打定了主意，非要和海凝死磕到底，也跟着耗在这里不肯回香港。沈慕云为了躲她，白天来上班，晚上回去住院。
　　海凝这些天如常的工作，并没有特意的回避他。这天她敲开他的办公室，递上文件夹，“这是华信股份目前的申购情况，根据中签的情况，这里面不乏有大的投机商，估计我们的市盈率恐怕不会低于40倍。”
　　沈慕云并没有听她说什么，只是拈着里面夹着的一个信封，“你的辞职信？”
　　江海凝愣了一下，然后木然的点了点头。
　　沈慕云看着她，一只手一点一点的把信封揉成了一个球，远远的丢进了纸篓，“不准！”
　　江海凝完全没有料想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即使她做好了心理建设，现在依然感到无措和慌张。
　　“你该明白，你手里持有1250万股的华信股份，你是华信的第三大股东，你是不可以说走就走的。”沈慕云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我知道，我会在禁售期满后全部无偿转让给你，我已经签好转让协议了。”
　　“那是一年后的事情。江海凝，你现在拿着我两个亿，想要一走了之？”沈慕云走到她的面前，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你还真的天真呢，你知道两亿有多少吗，见过吗？哦，不对，按照四十倍的市盈率，现在你有80亿是我的。”
　　江海凝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她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沈慕云却紧跟着把她逼在墙角，“你现在立刻还我80亿，要不算了，相交一场，算你10倍市盈率，20亿换你自由身。”
　　“沈慕云！”海凝尖声指责，“你不可以太卑鄙，是你当初让我帮你，你说没有我责任的。”
　　“我说送给你了吗？”
　　海凝哑口无言，愣在那里，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沈慕云看着她惊恐痛苦的样子，心止不住的绞痛，对不起，海凝，你即使恨我，我也不能让你离开，我会受不了。他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上她的眼睛，吻掉她的眼泪，依旧是那么的苦涩，那种苦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上，像毒品一样让他不能自拔。他的唇慢慢的向下，吻她的脸颊，她的嘴唇，在她惊恐未定的时候长驱直入，纠缠着他的舌直抵她的喉咙。海凝就这样任由他摆布却也不回应，眼泪流进嘴里，口中全是苦涩。她呜咽着，不能呼吸，如果可以这样死掉，那么她就不要停下来。
　　“江海凝，你记住了，这段感情不是你可以决定结束时间的，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海凝喘息着，泪眼看着他，“你要怎么样，要我的身体吗，我可以给你，只是求你放了我。”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满腔的愤恨和哀怨。
　　沈慕云愤怒了，“你的身体？江海凝，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你的自尊哪里去了，你的爱情不是有尊严的吗？”
　　“留在这里看着我的爱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认为那样我就有尊严了吗，我的爱情就有尊严了吗？既然你要毁了我，那我就让你彻底一点儿，这样你不是就满足了吗？”
　　海凝夺门而出，沈慕云愣在门里，徐雪灵双拳紧攥着站在转角的地方。

28　　再见
　　 
　　  
　　晚上，海凝觉得身上很不舒服，果然，大姨妈又来了。她把行李箱翻出来，发现卫生巾没有了，止疼药也吃完了，没有那个她的日子会很难过。她穿上大衣，准备出去买点儿。
　　“小姐，对面就有药店，这里不让调头，您就这边下车吧！”出租车司机很客气的告诉她。
　　“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这里打车并不容易，海凝嘱咐司机。
　　海凝买了一盒止疼片，还买了两包卫生棉，出来看见出租车海等在那里，走到马路中间的时候突然从一侧窜出一辆车，跨着黄线行驶直直的向她冲了过来，海凝迅速闪身躲避，最后还是被车倒后镜刮倒，因为车速太快，被带出很远，重重的摔在地上。
　　海凝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人急切的呼喊着她的名字，是沈慕云，她听得出来。慢慢的睁开眼，就看见那张焦虑苍白的脸，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医生检查了一下，说只是受了惊吓，再加上身体比较虚弱造成的暂时性的休克，车祸主要是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可以住院观察一晚。
　　人陆陆续续的都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沈慕云。他拖了一把椅子坐下，“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话。”
　　“怎么又是这间？”海凝看了一眼房间，“我们好像最近和医院很投缘。你觉不觉得我们交往以来相处得最真的时间都是在医院，而最常见的表情就是皱眉头。”
　　沈慕云静静的坐在那里，当出租车司机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真的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警察来过，讲了监控记录的事发情形，他当然不会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那一刻，他知道他真的不能留她了，即使他有一万个不愿意。
　　看着他忧虑的眼神，海凝轻声地问：“你家是哪里的啊？”
　　沈慕云疑惑的看着她，眉头又皱起来了。
　　“我就是想问问，我们的恋爱不完整，缺了好多，想补回来。你不答算了！”
　　“我家在香港。”
　　“家里有什么人啊？”
　　“有父亲，继母，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还有容妈。你呢？”
　　“我家没有你家复杂，我有父母，还有一个亲姐姐。我父母都有工作，有退休金的，不过我姐姐实在是个让人头疼的人，没有固定工作还离婚了，现在专职在家啃老。你们家做什么的啊？”
　　“我们家做的事情很多，金融、地产、航空、传媒、能源、环保，反正有钱赚得地方我们都会去插一脚，我们家条件很好。”
　　“那你现在有多少钱呢？”海凝瞪着大眼睛，故意做出期待的表情。
　　“嗯……”沈慕云也故作思索的样子，“目前在我名下的，可以支配的大概也就二十几亿美金吧。”
　　“美金啊？那你还为那两亿人民币和我动肝火，真是为富不仁呢。”
　　“我是坏人啊。”
　　“我也这么觉得，你就是一个极品王八蛋。”
　　“对了，沈慕云，你今年多大了？”海凝笑了，“女朋友当得不称职，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
　　“27了！”沈慕云也笑。
　　“哦！年轻的时候都不懂事，我们让爱情太奢侈了！”海凝再也无法维持她的笑容，声音也哽咽了。
　　沈慕云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心已经痛的麻木了，真的是那句话，纵然有再多的不舍也不得不分开了。
　　“回去吧，这两天你可是媒体的焦点，别把自己搞得不像样子，医院很安全的。”海凝淡淡的说，然后转身拉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沈慕云静静得坐了一会儿，慢慢开口，“海凝，我们好好的相处这几天吧！”说完起身离开了病房。
　　海凝想哭却哭不出来，自己竟然这样被放掉，他到底还是在乎自己的安危。
　　“还好吗？”徐雪灵在沈慕云刚走就来到海凝的病房，“我想他这下不会再执意留你了，毕竟他是爱你的。”
　　海凝猛地掀开被子，看着她，“果然是你，你不觉得你太无耻了吗？”
　　“你别激动，我没打算让你死，那样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徐雪灵轻蔑的看了海凝一眼，“我说过他会放你走，他不想放，我也会让他不敢不放。这就无耻了？江海凝你还真的是单纯，我告诉你，我不但可以把你从他身边赶走，还能把你从他的生命里清除的一干二净。”说完便扬长而去。
　　徐雪灵回到酒店，发现沈慕云在房间里。
　　“怎么想好了？”她好似无人的开始换衣服。
　　沈慕云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到床上，“我告诉你，你别去招惹江海凝，她要是有什么闪失，徐雪灵，我一定饶不了你。”沈慕云恶狠狠的说，眼睛里闪着凶光，他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
　　“沈慕云，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你别忘了。”她站起来， “你也别太嚣张了，饶不了我？等你有实力说这句话的时候再来威胁我也不迟。”
　　沈慕云没有说话，愤怒的摔门而去。
　　走廊里，沈慕云和容立维打了照面，没有说话，擦身而过，走了两步，沈慕云停下来，“立维，我想知道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现在这样你满意了。”
　　容立维回过头，“有时候什么都不做也会犯错误，沈慕云我们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
　　华信的上市顺风顺水，46倍的市盈率让海凝一夜之间真的成了身价百亿的纸上富翁。
　　海凝站在沈慕云的面前，“我想我现在可以走了。”
　　沈慕云反复的反转这手里的辞职信，脸上都是落寞，“为什么非要这样？”他只是自言自语，海凝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还记得吗，当时你请我帮忙的时候我说事成之后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吧！能答应的我都答应。”沈慕云看着她，紧紧捏着信封的一角。
　　“放了我吧！”
　　两个人沉默着，房间里的空气像是结了冰。
　　“你能也满足我一个小要求吗？就当是给我的留念。”
　　“说说看！”
　　沈慕云把手擎高，一个吊坠从信封里掉出来，“收下吧，没有人可送了。”
　　海凝迟疑了一会儿，上前，把吊坠握在手中，“很珍贵的分手纪念，我会珍藏的。”
　　“什么时候的飞机？”
　　“今天晚上！”
　　沈慕云笑，居然这么着急，“我们的第一功臣不能参加庆功会了，我们还有一瓶红酒存着没喝。”
　　“没有那天的事情，我们可能不会像今天这样。谢谢你给予我的信任，是你让我觉得我并不是一个被彻底抛弃的人，不过如果不是那时候你给了我那样的信任，我可能不会这样飞蛾扑火一样的……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沈慕云没有说话，这是一个永远不能说得秘密。
　　灯影交汇，觥筹交错，美女擦身，恭维的话语不绝于耳。这些都没有办法让沈慕云忘记这是一个多么让人痛心和沮丧的夜晚。
　　“别去送我，我会更难过！”海凝的话依旧在耳边，今天开始他们就是陌生人了。
　　“海凝？”
　　沈慕云正在神游，就听见嘉琪的声音。他看向门的方向，她穿着一件淡紫色及膝的抹胸礼服，肩上搭了一条白色的披肩，修长的小腿，性感的脚踝，迷人的微笑真的有让人血脉喷张的感觉。
　　整个会场都是一阵唏嘘之声，徐雪灵端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这么耀眼的江海凝让她更加的不爽和不安。
　　“不是说不来了吗？”沈慕云语气淡淡的，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怕大家说我不够意思，以后可能都见不到了。”也想让你看到最美丽的自己。
　　“真的舍不得你，海凝。”陈放过来拥抱了她。
　　“你也要保重。”
　　“何平，你要好好干，我到底是富翁还是就一纸上富翁就看你的了，别掺合你的老东家了，美国地产泡沫太大，雷曼兄弟红不了多久的。”
　　何平低头笑了笑，“你就不能说点儿我爱听的？”
　　音乐响了起来，是一首拉丁舞曲，“好久没有跳舞了”海凝看了一眼沈慕云的胳膊，“可惜了，还想和你跳最后一支舞，何平，你还能跳吗？”
　　何平伸出手邀请她，两个人缓步走进中央，一曲热烈热情的探戈。伴着旋律她急速的旋转着，真希望可以回到过去重新来过，她宁可不遇到他，那样她还可以平静，可是现在她知道，她今后都会靠着回忆生活。
　　曲终人散，海凝站在机场的候机厅，“立维，谢谢你送我。”
　　“对不起！”容立维低着头，声音很低。
　　“立维，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有人对你重情，有人对你重义，而你都辜负了。我看不懂你们，你的动作畏首畏尾，沈慕云且战且退，可能是我见识浅薄了。”
　　“海凝，你很聪明，事情都看得很透彻，可是你太善良，你不会保护自己。这里的水太深，海凝，你是一个好女人，可是你不适合这个圈子，这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谁动了感情谁就是输家。”
　　“你们真可怜！”海凝苦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站在登机通道，她再次回望这座城市，最后只有一句，再见！
　　沈慕云的车停在机场高速的匝道上，这里可以看见首都机场的停机坪，清清楚楚，一目了然。飞机一架接着一架的从这里起飞，他红着眼眶，“海凝，我终究没有办法不来送你。”
　　身边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停下来，徐雪灵从上面下来，沈慕云嫌恶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理睬。
　　徐雪灵笑了，“沈慕云，你还真可怜，那场车祸根本就是我们两个设的局。你在这里撕心裂肺的，人家不过是一心想要摆脱你。”
　　沈慕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他的海凝怎么可能和这个女人联合算计他？
　　“不信？你是不是用两亿的股票威胁人家了？哪有那么巧，晚上就出事。”
　　沈慕云无力的靠在车身上，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眼中聚集起一种危险且绝望的光。
　29　回去
　　 
　　  
　　海凝先回了安信，收拾了一下这几年积累下来的东西。可是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几夜无眠，她最后还是登上了回青岛的班机，两年了，她离家太久了，这个时候她也开始相信人们所说的当你受到挫折的时候，家永远是你最温暖的港湾。
　　面对父母的疼惜和追问，海凝什么都没说，因为不知道怎么说，告诉他们她和一位香港富商相爱了，自己现在拿着人家几十亿？还是算了吧，她怕吓坏两位老人家。
　　临近年关，这并不是一个找工作的好时机，但是海凝还是奔波在各大职业中介，她不想闲下来，无事可做的时间对她是一种折磨，因为她会不停的想那个人，而过于轻松的白天也会让她无眠的夜晚分外煎熬，她现在更加确信，他真的是一个极品王八蛋。
　　大年三十的夜晚，她对外面的热闹丝毫提不起兴趣，一个人坐在自己的房间作程序。
　　“江海凝，我可不可以大胆的猜测，你又被男人甩了。” 江淑凝不知什么时候就坐在了她的桌子上，语含挑衅还故意强调了“又”。
　　本就难过得海凝这下被激怒了，她砰的一声合上了电脑，“江淑凝，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大过年的你故意给我添堵。我是不是被人甩了关你什么事，我告诉你，你别幸灾乐祸，我还没离婚呢。”
　　江淑凝被说道了痛处，脸色一下子也不好看了，“那是因为没人要你，你想结还结不了呢。怎么说我也是你姐姐，你说话客气着点儿，你回来这些天整天耷拉着你那张苦瓜脸给谁看。”
　　“你还知道你是我姐姐？有姐姐趁着妹妹读书撬人家男朋友的吗？”海凝已经忍了很久了，今天是她来找自己的茬，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姐妹两个的动静一个比一个大，家里的二老很快来劝架，最后还是海凝退一步，因为爸爸妈妈又说了，“你就不能让着你姐姐点儿。”
　　让、让、让，海凝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那个要让的人。她狠狠地关上了门，一个人躲进被子里，手里紧握着那个吊坠，除了哭，除了流泪，她没有任何情绪宣泄的出口。
　　“沈慕云，怎么办，我想你了，控制不住。”
　　大年初一的早上，沈家大宅难得的又有一次团圆饭。沈慕云从内地回来就一直情绪不高，年前的公司宴会他都没有参加。他失望极了，他转不过那个弯，他心里的那个纯真耿直的江海凝竟然和徐雪灵联合骗他，他尝试所有的办法和她在一起，她却宁可和她的情敌串通，只是为了逃离他。他觉得自己被背弃了，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和愤怒。
　　“我吃饱了。”他没吃几口，就起身离开，“爸爸，一会儿想占用您一点儿时间，我有事想和您谈。”
　　在座的其他人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向他，脸色大都不是什么愉快的神色。
　　“我想回香港。”在老爷子的书房里，沈慕云开门见山，他想他不能再回内地了，那里到处都有她的影子，心里满满的都是恨，却又无法停止去想念。
　　沈鹏飞有些意外，“在内地做的很好，董事会对你的工作很满意，怎么突然想回来了。”沈鹏飞吹了吹嘴边的茶，喝了一小口。
　　沈慕云一时沉默，心里是酸的。
　　“我听嘉琪说了一些，也找陈放谈过，差不多我也知道大概怎么回事。”沈鹏飞走到沈慕云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爸爸是过来人，你的心情我也能体会，我相信你可以调节好，有什么过不去的，想不开的就和爸爸说说。你不想再回去就随你，不过那边的事情你还是要照顾到，过两天就到集团继续做你的副总吧，把地产那块给你，最近形势不太好，爸爸想你把中天的地产整顿一下。”
　　沈慕云点头答应了一声，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很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爸爸，立维辞职了。”
　　“哦？”沈鹏飞有些惊诧，眉头也蹙了起来。
　　“这次立维从美国回来我就觉得他有事情，我曾经试过跟他沟通，但是他似乎并不想和我交流。你也看到，嘉琪也很伤心。”沈慕云话说了一半，想了想又停下来了。
　　沈鹏飞看着有些困扰的儿子，也觉得心疼，像孝礼和孝勇至少还有母亲护着，兄弟也有个照应，而沈慕云在这个家里的处境则要艰难很多。
　　“你有事情要问我？”沈鹏飞看出了沈慕云的欲言又止，“咱们父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想知道一些我妈的事情，还有容妈。”
　　“你是说立维的离开与这个有关？”沈鹏飞很忧虑。
　　“我不知道。”沈慕云有些无力，他现在很多的事情都纠结到了一起，他真的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我调查了一些，立维似乎和富达那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和二哥他们也不是一路的，他要对付我不要紧，我怕他真的跟着邱宗明他们干些违法的事情，你知道他们那些勾当，样样都是要掉脑袋的。”
　　沈鹏飞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良久，“立维不是容妈生的。他是你妈和容妈流落在外的时候捡得一个孩子。”沈鹏飞叹了一口气，“你妈就是这么善良，那时候刚有了你，你们的生活已经很艰苦了，一次在庙里拜神的时候就看见还不满周岁的立维一个人被扔在门口哭个不停，后来就把他收养了，为了方便就认了容妈做母亲。”
　　沈慕云抚额，这下还真的复杂了，他摇了摇头，苦笑，“说实话，有时候我还真的会想他是不是也是你儿子。”
　　“原来你爸爸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也很糟糕啊。”
　　“爸，我可没那个意思。男人嘛，难免犯点儿错误，何况有时候不是你想犯，而是人家扑你身上，逼着你犯。”沈慕云调整了一下坐姿，淡淡的说。
　　沈鹏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慕云，你以前不是这个论调的。”
　　沈慕云笑了笑，“人总是会变得，经历的多了就会有很多不同的看法，感情？说没有就没有了，有的时候你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即使真心相爱也会有这样那样的可笑的原因从中作梗。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哪里有钱、权力握在手里来的实在……”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心中似乎又被什么堵住了，他有些狼狈，别开父亲的眼神，“爸，我先出去了。”然后逃似的离开书房。
　　虽然有左右运筹的能力，吊着胳膊的沈慕云活动起来还是有些不方便。所以春节假这几天他几乎都是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过他并没有像容立维希望的那样消沉下来，因为要执掌中天的地产板块，他已经开始着手一些准备工作了。对于心中因为海凝离开留下的空白，他完全用怨愤和工作把它填得满满的。他没有办法忘记徐雪灵的话，“等你有实力说这话的时候再来威胁我也不迟。”对于海凝的逃离他是有怨的，可是他更恨的是自己，如果他足够强大他不需要害怕徐雪灵而对海凝有所亏欠，如果他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他不需要牺牲自己来求得盛东的支援，如果……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纵然你有再多的钱也没有办法买回流走时光，没有办法再回头重新来过。如果这个世界上谁能制出后悔药，他无疑会是最大的富翁。
　　沈慕云重回中天在整个集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是老爷子很顺利的就让董事会通过了任命把中天旗下的中信置业让沈慕云负责。
　　任命下来的当天，沈家难免又是一场大闹。沈慕云显得很平静，他作为这个家里的众矢之的也已经很久了，这种情况他早已习以为常。他没有什么兴趣和他们争辩些什么，何况现在他也争辩不了什么，就像徐雪灵说的那样，什么话都要在你有与之相伴配的实力的时候才有说的必要和作用。沉默是他现在最好的应对方式也是最好的伪装同时也是最大的武器。
　　嘉琪还是跟在沈慕云的身边做财务总监，本来这就是她的专业，只是早前哥哥们不想让她了解中天的核心状况，所以她一直被放在杂务部门。
　　沈慕云来到他的办公室，里面的家具上都蒙了厚厚的一层灰。他皱着眉头，用手里的文件夹随便拍了一下就整个房间乌烟瘴气。
　　“嘉琪，你去人事部，把这一层的保洁员辞退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你不得势连清洁工都不待见你，“另外让人事经理到我这里来。”
　　沈慕云站在落地窗前，虽然吊着胳膊但是仍然不失他的挺拔和英俊。既然他已经回来了，那么他就不能让别人这样不当回事。
　　人事经理是一位很四十出头的男人，有点儿秃顶了，身材也显著的走形，进来了似乎也没怎么当沈慕云一回事只是很程序的称呼了一声沈副总。
　　沈慕云睨着他，一会儿就把他看出了汗，“张经理是吧？如果我的记性不是很差的话，我的任命书应该是昨天上午从你手里签发出来的。”
　　沈慕云的眼神冷得吓人，那位张经理有些惶恐，一个劲儿的点头。
　　“现在已经一天了，我这个集团副总，中信总经理居然连一个秘书都没有。张经理您对我有什么不满吗？”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可是那位张经理却已经手脚冰凉出了一头的汗。
　　“沈副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工作的疏忽，我马上给您安排。”张经理的头点得活似小鸡啄米。
　　“那好，现在也不着急，不如张经理先把这里的卫生收拾收拾吧！” 随即用文件夹在桌子上拍了一下，顿时冒了烟，沈慕云转身离开，留着张经理在原地惊魂未定。

30　　重新开始

　　 
　　  
　　集团人事主管被新副总给罚了打扫卫生很快传遍了整个集团，沈慕云一下子从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成为了员工口中的谈资，集团中层见了他开始毕恭毕敬。沈慕云不是一个喜欢高高在上摆架子拿调子的人，可是作为公司高管他不能让别人踩着鼻子上脸的欺负。
　　“沈副总，我是您的秘书，我叫崔妍。”
　　沈慕云抬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很干练的女人，一身深色的职业套装，脸上画着淡淡的职业装，人长得比不得海凝的细腻和有灵气，倒也端庄大方。沈慕云有些烦躁了，他又想起海凝，这些日子好像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女人他都会不自觉地和她做比较。他不想这样，可是她像毒品一样让他欲罢不能。
　　“你去召集一下中信的各部主管，下午开个会，还有给我泡杯咖啡。”
　　沈慕云有些头疼，这两天他和嘉琪熬了两晚上，把中信的账目清理了一下，发现了将近十个亿的问题账，还有大量说不清名目的支出项，联想到原来这里归他二哥管，他大概也猜得出八成是商业贿赂。
　　扒拉着手里一摞的公司中层管理人员的履历表和他找人调查的基本情况，沈慕云有些头疼，其中基本都是沈孝勇的遗部，个个都不清白，并且在这两天，他们的帐户集体被打进了一百万的款子。要彻底控制中信，这些人会是最大的障碍，包括那个秘书崔妍，恐怕也是那边的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颗棋。清除还是拉拢，沈慕云有些举棋不定，要知道一下子作这么大的中层调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尤其是美国的房地产市场已经出现了异常，国际金融市场也出现了不稳定的征兆，所以他现在的每一步都需要格外的谨慎。
　　“哥，你打算怎么办？”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嘉琪有些担忧的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打算。”沈慕云优雅的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打江山了。”嘉琪有些伤感，眼圈有些红。
　　沈慕云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他的动作，“我把华信在亚洲的业务都交给何平了，过两天陈放会过来，还有你帮我物色一位秘书，要可靠的。”沈慕云口气很冷淡，冷淡到嘉琪都有些不适应，以前至少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愉快的。
　　“哥，你是不是还是在怪我？我知道……”嘉琪放下手里的叉子，她吃不下去了。
　　“你瞎想什么，你也知道我只是为人事问题伤脑筋而已。”沈慕云言辞闪烁，他不能说一点儿都不怪她，至少她应该给自己消息或者给自己一个预警的时间。
　　下午的会开得很压抑，对于公司的账目所有的主管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要么都不说，要么就是异口同声。沈慕云心下里了然，这种默契不是这些人本能具有的。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在会上讲，那么我们就结束这个议题，当然我欢迎大家愿意的话单独找我谈谈。”
　　“下面我来说三件事情，第一，我要精简中信的机构，我们现在有14个部门，初步打算缩减撤并到9个，相应的我们也要精简一部分人员。第二我打算丛底层擢升提拔一部分年轻人再公开招聘一部分新人，这样来提高我们公司的活力，第三，就是提薪。”
　　下边立刻议论纷纷。
　　“沈副总……”
　　“还有，我不喜欢副总这个称呼，以后大家叫我沈先生好了。”他声音冰冷，会场一下子安静了，“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么人事部组织考核，人力资源经理筹备一下招聘的事情，财务部也重新做一下接下来的工资预算。好了，散会吧！”说完，沈慕云就起身离开。
　　嘉琪跟在他的身后也离开了会场。本来安静的会场一下子乱了起来，一群人在里面议论起来，个个面色不善。
　　“沈先生，你真的是一个阴谋家，这招太高明了。”嘉琪坐在他的对面。
　　“这算阴谋？阳谋而已。”沈慕云嘴角微微上翘，“一会儿你帮我约财务部的主管到我办公室。”
　　“这是秘书做的事情！”沈嘉琪提高桑门，“我可不是你秘书。”
　　“崔妍？”沈慕云冷笑，“邱宗明也算是做出巨大牺牲了，把自己的情人都放我身边了。”
　　沈嘉琪惊讶，“那你还留她？”
　　“变废为宝。”
　　“那你怕她知道，才要我约？”嘉琪一脸困惑。
　　沈慕云笑出声，“这才叫阴谋。”
　　临近下班的时候，财务部的古经理来到沈慕云的办公室外面，“沈先生找我。”他轻轻地擦了擦汗。
　　崔妍狐疑，沈先生找？那她不应该不知道。她拨了内线，“沈先生，古经理到了。”
　　“有事吗？”沈慕云故作惊讶，“哦，让他进来吧。”又是一副了然的口气。
　　崔妍看了一眼古经理，也没说什么，就给他开门。
　　“坐吧！”沈慕云云淡风轻的，古经理则是战战兢兢。
　　“沈先生……”
　　“古经理，你别紧张，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关于提薪的问题，你在中信时间也长，对这一块儿也比较熟，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古经理松了一口气，说这些有的没的的所谓意见他可是很在行，泛泛而谈，滔滔不绝。
　　沈慕云也不反驳，就是静静的听着，然后脸上挂着笑容。
　　“古经理，听您讲真的让我很受启发，不如今晚请古经理吃饭。”
　　古经理有些尴尬了，这个时间和老总出去吃饭尤其是在这样的敏感时期，是谁都知道不妥。
　　“不赏脸？”
　　“不敢不敢！”古经理浑身冷汗。
　　接下来的几天，沈慕云的办公室门庭若市，大家说出来的事情也越来越多，甚至有些离奇了。
　　“反间计！”沈嘉琪摇了摇头，“那些老头知道就这么败在你的手里肯定想死的心都有了。”
　　沈慕云不动声色，现在才是开始。
　　过了年，海凝又开始找工作，可是人家看了简历，知道她在部队只待了不到三年的时间，也能猜出她犯了什么错误，大凡像样的公司，那里有能留她这样的人的。
　　这一天，她照样碰了一鼻子灰，回到家里，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忍不住哭出来。
　　“又被拒了？”江淑凝立在餐厅门口，抱着膀子看着在沙发上哭的江海凝。
　　她慢慢的走过来，从海凝的皮包里拿出她的简历，嘴角露出不屑一顾的笑。
　　“江海凝，你是不是傻啊，你写你是少校军官，在部队待了三年年不到，你这不是摆明了你是犯过错误的吗，你怎么心眼儿实成这样啊。”
　　“淑凝，你就少说两句吧，老是被拒，她心里多难受啊。”江妈妈过来说了说趾高气扬的江淑凝。
　　“哭，哭，哭！不就是丢了个男人嘛，至于吗，没有他地球不转了？没有他空气不含氧了？江海凝看着你挺强的，你他妈都是装的。”江淑凝点了一支烟，也不管母亲的劝说“真够没出息的，四年前的那个江海凝哪里去了，你不是很拿得起放得下吗！”说完又把烟狠狠的熄灭了，“真够丧气了。”说完摔门而去。
　　用江妈妈的话说她们是天生的对头，一向对人谦恭的海凝对她姐姐可是一点儿都不客气。海凝第一次对姐姐的出言不逊没有反驳，她无话可说，她的确是为了那个男人无法解脱，可是怎么办，那个人已经烙在心上了。
　　晚上，江淑凝回来直接把几套衣服扔在了海凝的房间里，“明天穿着这些去，你是高级知识分子，江海凝你别把自己收拾得跟扫厕所的大妈没区别行吗？”
　　江海凝从来没有这么难过，她的姐姐一向不是落井下石看热闹的吗，她盯着她，嘴唇动了两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江海凝你是不是还以为我是为了报复爸妈不让我出国让你去了，所以才把刘琨搞到手的。”江淑凝靠在桌子上，“我告诉你，我比你爱他爱的早，也比你爱的深，我们上床的时候，你还在高中住校呢！”江淑凝有些激动，拿着烟的手开始不停的颤抖，她大口大口的吸着烟，眼睛已经通红了，可是就是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流下来。
　　江海凝颓然的坐在床上，这太突然了，让她没有办法消化，原来一直以来的第三者都是自己。自己恨了这么久，怨了这么久，都是这么的荒诞和可笑。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久。
　　“姐，……对不起！”海凝泣不成声，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罪该万死。
　　“对不起什么，你没对不起我。你以为我江淑凝是那种为了成全妹妹，这么一声不响的人？是刘琨那个王八蛋说他那是酒后乱性，我还真他妈没见酒后乱性那么久的。”而她不过是想成全他的幸福而已。爱情就是这样，它会让你盲目到没有了自己。

31　　伤残等级待定

　　 
　　  
　　这一夜海凝辗转难眠，她这人到底是怎么了，沈慕云说的对，她就是个矫情的要命的女人。又想起他了，海凝就觉得自己的心跳跳停停，无法安生。
　　反正也睡不着，海凝早上很早就起床了。她还有家人要照顾，他们给了她最多的爱，给了她的任性最大的包容，给了她的矫情最大的容忍。纵然她有太多的苦和疼都不应该让她的家人来承受了。这里没有人欠自己什么！
　　“这么早？怎么良心发现了？”江淑凝仍然是一副不屑一顾的腔调，“早饭做的不错啊，就是这么勾引男人的？”
　　海凝没说话，只是冲她笑了笑。江淑凝板着脸，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也忍不住松了口气，“死丫头，冲我笑那么妩媚干嘛！”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早饭后，海凝穿上了昨天江淑凝给她买的衣服，“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很好，我今天一定成功！”海凝在大家面前转圈展示了一下，笑得也格外明媚。
　　这倒是让二位老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免有些担忧。江淑凝回了他们一个安慰的眼神，二老也变没说什么。
　　“把你的简历扔了！”江淑凝拿出一摞纸，“江海凝，你过得太顺利，你天之娇女的日子到头了，姐给你的忠告是别冲着那些高级白领去，从头开始，你还年轻。”
　　说者把纸仍给她。海凝拣起来看了看，“这个条件的人，满大街都是！”海凝有些不解，她居然把她当兵的经历和国外留学的经历都给删除了。
　　“放心，你姐是干什么的，你要相信你比那些人漂亮，而且……有真材实料！”她冲她眨了眨眼睛，海凝笑。
　　海凝应征了一家外资五星级酒店的前台，因为形象好，再加上能流利的说三国语言，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竞争对手的得到了这个职位。
　　酒店的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海凝不喜欢他，总是一副油头粉面色迷迷的样子，并且总是带着不同面孔的年轻女孩进出，海凝最鄙视这种朝三暮四的男人，尤其是有家有室还在外面鬼混的。对于他对自己有意无意的搭讪总是避之唯恐不及。
　　“海凝，我看我们老板对你有意思。”前台的小张换班的时候在她身边小声的说。
　　“可惜了，我对他没意思。”
　　“老是老了一点儿，不过长相还不错啦，又有钱，听说他们家有酒店10%的股份，身价两个多亿呢，还是美金！”小张眼睛冒着金星。
　　“你是不是没见过长得帅的和有钱人啊，他那个样子还值得一提？”可能是和沈慕云一伙人混得缘故，她的审美口味也被养刁了，一般人真的是入不了她的法眼。
　　根据江淑凝的著名理论，治疗一段情伤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始另一段感情的说法，这一段时间，家里人，当然主要是她姐给她安排了密集的相亲活动，夸张的时候一个周居然看了五个男人。海凝虽然觉得有些无厘头，但是家人的好意她总是不能拒绝，另外她也真的试图找到一个办法来忘掉那段满是甜蜜和痛苦的日子。
　　沈慕云坐在宽敞的大办公室里看着刚刚送到手上的照片，江海凝，你就这么着急着投进别的男人怀抱吗？他脸上泛出一丝苦笑，心又被堵的死死的。
　　“还不死心？”陈放瞅了一眼，“看你玩得这么疯，还以为你想通了呢？”
　　沈慕云看着海凝微笑的脸庞有些痴，手情不自禁的抚了上去，“我以为我可以忘了她，可是不管是谁睡在我身边，在我的眼里都只有她，我也快要疯了。”
　　他猛地把照片扣在桌子上。声音有些戚戚然，脸上落寞的深情看了都让人心疼得慌。
　　沈慕云现在真的是心力憔悴。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总算把他势力所及的范围内的人事关系给理顺了，可是接下来却是很多金融机构都不再给他们提供贷款，沈慕云现在空有土地在手却没有启动资金。不过他倒不急，他不是没有办法融资，美国地产市场出现泡沫破灭的前兆，常年积累的次级贷已经让美国两家房贷银行处于濒死的边缘了，这个时候显然屯地比盖房子要来的稳妥。
　　华信证券因为容立维的干扰在东南亚的扩张也受到阻碍，这次沈慕云真的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他没有办法对立维下手。他想和他好好的谈谈，但是立维对他根本不见面，甚至还给容妈搬了家，他现在连见容妈一面都不容易。
　　“你和立维谈过了？”沈慕云看着陈放问了一句。
　　陈放长舒一口气，颇有些无奈，“他现在是典型的非暴力不合作，我也没办法。他现在都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容立维了。”
　　“一定有什么事情，找人继续查，我不信查不到。还有就是把沈孝勇利用集团洗钱的事情调查清楚，证据一定要确凿，这次不能再妇人之仁了。”沈慕云闭上眼睛，倚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低沉，“还有就是卢俊卿那边的也别停下来，赶快还海凝清白，她也不用委屈在酒店做前台。”
　　陈放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沈慕云似是感觉到了，慢慢的睁开眼，“你不去做事情，在这儿杵着干嘛？”
　　陈放把椅子靠前拉了拉，趴在沈慕云的桌子上，煞有介事的问，“你说无可救药的爱上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沈慕云撇了他一眼，“你还有别的事情？”声音变得有些冷清，陈放心下明白，摸到老虎屁股了。他正了正神色，清了清嗓子，“黎医生给我打电话了，让你去复健，说催了你几次了都没用，你是不是真想把这条胳膊废掉啊！”
　　“不用你管！”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想到那条十几公分长的骇人的疤痕，不疼，似有一丝痒，像海凝手指轻轻的在上面划过时那样。医生建议过他做一下磨疤手术，他却执意不肯，怕留不住那指尖的温柔。
　　陈放有些生气，“我要不是你兄弟我才懒得管你！你要是再这样我去告诉江海凝！她凭什么在那里逍遥自在，你为她废了一条胳膊，她该来给你为奴为婢，伺候你下半辈子。”
　　“陈放！”
　　沈慕云提高嗓门吼他，陈放倒是一点儿都不退让，直直的和他对视。沈慕云先软下来，“黎承栋说没什么大问题。”
　　“他说的是你配合治疗就不会有太大问题。”陈放提醒他，“就算你是情圣，留条疤做纪念就行了，没必要搭上条胳膊。”
　　“我下午去，让崔妍安排！”沈慕云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让医院把报告寄给秘书，你中午和黎承栋沟通一下。”
　　陈放对于这个人的脑袋真的很难适应，之前还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的样子，下一秒钟就要让秘书收报告，唯恐天下不知。你说他嬗变他怎么就对江海凝那么个邋遢的女人始终念念不忘呢。
　　“你又不怕人知道了？”
　　“我就是想知道她到底都是谁的人。”
　　“她都跟你睡了，你还怀疑人家，你还真不厚道。”陈放打趣他， “那你不怕人知道你右手……”
　　“我是左撇子。”说完怕人不信似的拿出一根烟点着，不理会陈放的那茬事儿。
　　晚上沈鹏飞打电话来要他回家吃饭。话说沈慕云回到家里也不过是住了两个星期就自己搬出来了。这没有什么好追究的，他买得起房子，又受不了家里的闲气，出来正好自由，也方便他“忘我”的疯。
　　“爸，有什么事吗？”沈慕云一回来就直奔主题，经验告诉他这个平常的日子，没事儿是不会宣召他的。
　　沈鹏飞拉着个脸，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嘉琪，“她说她要搬出去住！”
　　沈慕云也看了一眼沈嘉琪，有些犹豫。
　　“哥，我也长大了，可以自己独当一面。”嘉琪坐到他旁边扯着他袖子撒娇。
　　“这样还说长大了？”沈慕云左手揉了揉嘉琪的头发，确正巧被二嫂胡洋收入眼底。
　　“哥，我还以为你能了解我的心情。”嘉琪摆了摆头，不让他揉了，她生气了，转过身去不看他。
　　沈慕云低头想了想，“爸，这样，让嘉琪跟我住，我那里地方也宽敞。”
　　沈鹏飞有些不满，瞪了他一眼。本来指望他回来说说那个丫头，结果却是这样。想到几年前的事，他还是会毛骨悚然。
　　“出了事，我唯你是问！”说完气呼呼的上楼去了。
　　沈嘉琪很狗腿的靠过来，揪了揪沈慕云的衣服，结果他也不理她，不过她不生气，“我住你那里，你那个……”她吞吞吐吐挤眉弄眼的，“会不会不方便啊！”
　　“我那儿还有这里，你自己选！”说完起身要走，被嘉琪拉住。
　　“我又没说不住！还有我今晚就要搬过去。”
　　沈慕云皱眉，他可不想在这里等着她收拾东西。
　　“放心，一个礼拜之前我就准备好了。”她蹦蹦跳跳的往楼上跑，沈慕云忍不住笑。
　　“三弟？”是二嫂胡洋。
　　沈慕云笑着回头，“二嫂有事？”
　　“那个，我的耳环掉到那个后面了，张嫂她们也使不上劲儿……”胡洋说着话，不是看着他的脸倒是看着他的手。
　　沈慕云把右手看似下意识的插裤带里，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是一个红木的小脚柜子，打死他沈慕云他都不信她娇贵的二嫂会把东西掉到这种地方。他忍不住笑，崔妍还真是大胆，就她那点儿脑子还真敢做双料间谍。
　　“二嫂，你还是找下人吧，我还有点儿别的事儿！”说完也没看她就离开了。
32　　乔总
　　 
　　  
　　嘉琪还是没有拗过老爷子，周末才搬到沈慕云的别墅。
　　沈慕云特别抽出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帮嘉琪收拾东西，他不喜欢人多，家里没有佣人，钟点工也就在周中的时候来打扫一次。
　　“沈慕云，没看出来啊，收拾得还挺干净，你还挺居家呢！”嘉琪在自己的房间里转悠着，沈慕云则是在帮她收拾行李。
　　“这衬衣是谁的，还有领带。”沈慕云从她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个还没有打开的包装的很精美的衬衣。
　　嘉琪一步从床上跨过去抢到手里，神色有些紧张，“没什么，不是你的。”
　　沈慕云觉得其中有问题，他没说这是他的呀，本来以为是她为容立维买的，这么以来他觉得蹊跷了。他一把夺过来，看了一眼，真的是自己的尺寸。
　　“怎么回事？”沈慕云拿着衬衣，皱着眉头一脸的严肃。
　　嘉琪赶紧抢过去，结果没拿稳，掉在地上。沈慕云弯腰捡起来，“你到底说不说！”
　　“我买给立维的。”嘉琪不敢看他。
　　“沈嘉琪，你出息了，开始跟我撒谎了，立维比这个要大一个号，你别跟我说你买错号了，你给他买过有一百件衬衣了。”
　　嘉琪紧咬着嘴唇，眼睛里眼泪打着转，“海凝给你买的，还没来得及送，就出了泼酒的事情。”
　　沈慕云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婀娜的身段，妩媚的笑颜，还有她愤怒的表情，在派出所可怜的身影交替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哥！”嘉琪推了推他，“你没事吧，别再想海凝了，她走得时候什么都没拿走，她是下定决心了。”
　　沈慕云站起来，拿着自己的东西慢慢的走出了房间。他曾经一度认为自己从来没有被记挂在心里，原来她也曾经想要送给自己礼物……
　　粉色，沈慕云自己选衬衫恐怕打死他都不会选这个颜色，可是他觉得这个颜色真的很衬他，搭配灰色的领带和西装，不但不显得轻佻反倒有一种活力充沛的感觉。
　　“你知道吗，据说那个恒大广告的老总是个黄金单身汉，并且长得暴帅。”小张又在海凝身边八卦，“今晚的酒会他一定会出现，可惜我值班。”
　　海凝对这位小姐口中的帅哥实在是不抱希望了，之前见过几位号称巨帅的，可是在她看来还没见过长得那么抽象派的。
　　“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帮你打一会儿替班。”海凝看着她一脸花痴的样子也不好打击她。
　　“海凝，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恒大算是这里规模比较大的广告公司了，因为之前做了几个国际知名品牌的电视广告，这一阵子在广告界也算是炙手可热的主儿。论经济实力，能把一个广告发布酒会定在这家酒店也可见一斑。
　　“乔总！”秘书神色有些慌张，“张小姐路上出了事故了，今天晚上来不了了。”
　　乔林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马上去找替她的人，实在不行就找两位。”他看了看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酒会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找一位英语的翻译应该不难，实在找不到自己还可以亲自上阵，可是西班牙语，这里可是不好找。本埠的大学之前也接洽过，没有设西班牙语这个小语种。
　　秘书似乎也是觉得有难度，看着老板的脸色，最后也没敢开口说什么反对意见。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酒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西班牙大鼻子已经来了几个了，可是他一句西语也不懂，英语寒暄了几句，结果是驴唇不对马嘴，尴尬至极。
　　这个酒会他是呆不住了，急得像热锅的蚂蚁，这要是企业代表来了还这样，那以后基本是没有机会合作了。他刚走出大厅就看见那个西班牙老头正和前台的小姐说话，似乎他们的交流没有丝毫障碍，前台小姐优雅得体，巧笑嫣然，煞是美丽。乔林那一刻觉得自己似乎是看花眼了。
　　“去跟酒店的客户经理说，我们要借他们前台用一下。”
　　海凝就这样被拉进更衣室，然后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甩了她两套衣服，都是端庄大方的套装，然后又在她的脸上描描画画，这一会儿的功夫还真的就把一个前台礼宾收拾成知性美女了。
　　当海凝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乔林真的觉得这就是上天的安排，“江小姐结婚了吗？”他大概真的昏了头了，居然直接问了这么一句。
　　海凝瞪大眼睛，不是说是临时充当一下西语的翻译吗？
　　乔林也觉得尴尬，“我是怕我这么贸然的把江小姐借来有人找我算帐。”
　　海凝松了一口气，莞尔一笑，“乔先生，您多虑了，别说我没有结婚，即使真的结婚了，这不过是正常的工作也没有什么好指责的。”
　　乔林还是很满意她的回答，没结婚就好，“那请吧，江小姐。”
　　海凝看了他一眼，这个长得还真的算是个帅哥，不过这个帅哥怎么就这么让她糊涂呢？
　　“您才是老板，乔先生！”海凝提醒他。
　　在很程式化的开场致词结束以后，海凝想要离开，可是乔林却故意去和外商代表搭讪，海凝听着就知道他是没话找话，不过人家给钱了，自己也不好怠慢。
　　自由活动的时间，她的身边就没断过男人。搭讪的，献媚的，让她不堪其扰。想起华信的合并庆祝酒会，沈慕云揽着她的腰和那些人应酬着，她就只要保持笑容端着酒杯就可以了，完全不需要对付那些无聊的人。想到他，海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也跟着痛起来，小半年了，那种分离的痛楚不但没有消减反而沉淀的越来越清楚。
　　乔林站在一角，看着海凝强打精神应付着那些人，有礼有节的，不亲近也不疏远，他觉得她决不应该是一个酒店的前台而已。看见她眉头微皱，一脸哀戚的样子，乔林觉得有些心疼，他端着酒杯走过来，“我的翻译我可以带走吗？”
　　从人群里摆脱出来，海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谢谢乔先生，我看外商代表也走了，我也没什么事情了，不如……”
　　“我送江小姐回家吧！天很晚了。”
　　“啊！”海凝吃惊，然后又觉得失礼，立在那里不知所措，“不用了，我可以打车回去。”
　　乔林当然知道进退，这一晚上他大概也看出来了，这个江海凝是不吃死缠烂打这一套的，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
　　海凝看着他递过来的名片真的有些头疼了，她要他名片做什么，可是礼貌告诉她不能不接。
　　乔林也不说话，就是笑。海凝心里有些毛，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了，怎么净是这么些个妖孽在她身边。
　　出租车刚走出去不远，海凝的手机就响了，是陌生号码。
　　“喂！”
　　“我是乔林！怕你转身就把我的名片扔了，所以打个电话给你，记得保存。”说完就自顾自的挂掉了。
　　海凝看着电话有些莫名其妙，这人怎么都这样啊。她直接把通话记录删除了，路边下车的时候也毫不犹豫地把那张名片丢进了垃圾箱。乔林，爱哪凉快哪凉快去吧。
　　走进小区，远远的她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倚着一辆车，手中有忽暗忽明的火光。海凝僵在原地怎么都迈不开步子。他转身看见了她，“海凝！”
　　“好久不见了！”海凝淡淡的。

33　　故人来

　　 
　　  
　　“是啊，好久不见了，过得好吗？”他轻轻地问。
　　好吗？海凝有些困惑了，这几年她真的经历了太多，参军，被人陷害，被人爱过，也被人骗过，有幸福的不想睡去，也有痛苦的彻夜难眠。好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很不好。
　　“你怎么在这里？”海凝避开他的话题。
　　“你回来了，老是躲着我。”他自嘲的笑，然后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海凝也笑了，“刘琨，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江海凝了，我没有必要躲你，你还是那么自作多情。说吧，有什么事？”
　　刘琨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看着海凝，“其实后来我明白我其实一直很崇拜你。”
　　“你这句话在四年前说我肯定把你暴打一顿，打到猪头为止。”海凝笑，原来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艰难，原来她已经不再受伤，这些年不过是刻意的提醒自己要痛苦而已。这个世界上你总是让自己记住的其实已经是记忆的鸡肋，而拼命想要忘记才是最被深刻铭记的。
　　“我想见淑凝。”
　　海凝笑了，四年后重逢，原来还是想自己帮忙搭桥，看来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海凝没有感到不快，反倒觉得轻松了。三年的感情四年的风化，最后都尘归尘土归土的随风散去。是不是真应了那句话，初恋的我们不懂爱情。
　　海凝抬头看了看自家的窗户，似是有人影闪了一下，她忍不住笑，“你先回吧，我再找你，你电话……”
　　刘琨拿过她的手机，给她存了进去。“我其实也一直想约你，可是……”他低头，没有说下去。
　　“你这几年还学会害羞了你，行，你害羞还是我约你吧，明天周六，我休息，你有空吗，咱们中午一块儿吃个饭。”海凝揶揄他，还拍了拍他肩膀。
　　进门，江淑凝坐在沙发上抽烟，看烟灰缸里的烟头就知道抽了不少，“不是不让在家里抽吗，难闻死了。” 说完就在旁边的沙发坐下，然后拿着手机发短信，还一边不停的笑。
　　江淑凝先绷不住了，“半夜三更你一个在那里骚包什么呢！”
　　海凝也不看她，自己忙自己的，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我和刘琨发短信呢。”
　　周围一下子变得很安静，过了一阵子，淑凝大叫着扔掉了手里的烟头，江海凝看了她一眼，低头忍住没笑。又沉默了一会儿，江淑凝愤愤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砰的关上房门。
　　第二天一大清早，海凝想趁着周末多睡一会儿，却被江淑凝给搅了清梦，给了她一张纸条，“今天中午去上岛咖啡见个面，你也不小了，别挑了，我给你介绍的也都是我们公司的极品，会计师也算是有钱途的职位，不知道你有什么不满意。”
　　海凝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长得怎么样啊，啊……”
　　“还凑合吧！比刘琨强！”江淑凝有些赌气。
　　海凝噗哧笑出声，“姐，你这是想把我尽快的甩卖出去？”
　　“个死丫头，对不好你不知道领情。”
　　“对我好？那算了，我中午约了刘琨去吃东北菜。”海凝看了她一眼，明显觉得她姐已经淡定不住了，“姐，你说我穿什么衣服好啊？”
　　江淑凝的脸憋成了猪肝的颜色，“江海凝，你真没出息，好马不吃回头草。”说完就摔门走了。
　　海凝一个上午都心情大好，以前她总是有办法让自己抓狂，现在终于有把柄被她逮到了。
　　下午，还没有下班，徐雪灵就冲进沈慕云的办公室。她在这里一向是横冲直撞的，没有人敢拦她。一方面是因为她是副总名义上的女朋友，更重要的是她是盛东的千金。
　　沈慕云有些不耐的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文件。
　　“沈慕云，你见了我连句话都不会说？”站在那里被晾了几分钟，她终于爆发了。沈慕云这个人现在是最有名的花花公子了，随随便便的一个人大概就能说出与他有染的一两个名字来，可是这个人偏偏对她就是不理不睬，除了象征性的吃个饭，碰都不碰她一下。
　　沈慕云倒是好脾气，也不恼，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会敲门吗？”
　　这下换徐雪灵说不上话来了，闷在那里脸都憋红了，然后咬着牙从包里拿出几份报纸拍在他的桌子上，“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慕云撇了一眼，上面是大幅的他和女明星结伴而行，动作亲密的大幅照片。他冷笑了一声，“徐雪灵，你没见过世面？”
　　“你……”徐雪灵一口气没上来，“你还想不想要那块地了。”她镇定了一下，又换上了那副趾高气扬的口气。
　　“我现在手里的地都没钱开发呢，不过你放心，我会帮着抬价的，反正你们盛东有钱，当回地王轰动轰动。”
　　沈慕云不咸不淡的口气更是让徐雪灵气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我就是赶走了江海凝，那又怎么样，你们这辈子别想再在一起。”说完摔门离开了。
　　沈慕云坐在那里，不是她们合谋演戏吗，想起海凝躺在医院里昏迷，手上脸上都是擦伤，他恍然大悟，他双拳紧握狠狠地捶在桌子上，“居然上了她的当了。”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无法工作，到华灯初上，到夜阑人静。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想要见她，想要抱着她，告诉她这么长时间他都错怪她了。他拿起手机，在她换了新号码之后很快他就知道了，可是这个电话存在手机里像一个禁忌一样被放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就像他心中小心珍藏的对她的爱一样，那样的浓烈却没有出口。别人都看着他这位在商业上冉冉升起的新贵每天花天酒地，美女相伴。可是没有人知道当他驰骋在那些女人身上的时候，在肉体欢愉的时候却让灵魂在炼狱煎熬，他总是在告诉自己，沈慕云没有江海凝你可以活得更潇洒，过得更欢乐。可每当他从一个陌生女人的床上下来的时候他都无比懊恼，可是他却离不开这样的消遣，他找不到别的来麻醉自己，因为即使是工作到忘我他也会习惯的去叫江小姐，那个女人已经把她的名字，她的样子深深的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沈慕云闭上眼睛，犹豫了很久还是按下了接通键，听一听她的声音也好。电话接通了，听见里面嘟-嘟的响过了十声，然后是一位甜美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他的心随着沉到了谷底。
　　江海凝擦着还湿淋淋的头发，跑进卧室，可是电话已经停了。她看了一眼，是一个很奇怪的号码。
　　“谁的啊？”江淑凝也跟着进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号码，“肯定又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台，你手机是不是上网了？小心别让人把钱骗了。”说完走出了她的卧室，只要不是刘琨的就好。
　　海凝也没再纠结电话的事情，不过看她姐姐这么紧张，她还是小小的开心了一下。她不过是和刘琨看了一场电影而已，她就紧张成那样还死撑着不说实话。
　　容立维坐在自己事务所的办公室里看着邱宗明和徐雪灵两个人坐在对面不禁哑然失笑，这两个人居然坐到一起了，沈慕云啊沈慕云，如此一来你怎么还有机会。
　　“徐小姐，见到你真的让我很惊讶！”容立维把一份做好的计划书给了他们，“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就是标底，至于那块地，只要他们拿不到这个工程就没有资金去抢那块地了。”
　　“这个好办，让崔妍去偷就行了。”邱宗明自鸣得意，却不见徐雪灵的脸黑了下来。
　　“姓邱的，是你弄了个狐狸精放在那儿勾引他？”她的声音有些尖厉，眼神有些恶毒。邱宗明倒是不以为然，“徐小姐，这个你不能怨我，要知道他沈慕云在内地一年时间都是过着和尚一样的生活。”
　　徐雪灵怎么会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分明说自己抓不住他的人。可是他们现在要联合打击沈慕云，她暂且忍下来，为了让沈慕云到她面前低头求她为他解套，这点儿委屈她忍了，以后再收拾这个姓邱的也不迟。
34　　暗战
　　 
　　  
　　距离上一次的事情已经快一个月了，海凝没想到乔林还会再找她，而且是直接到酒店找她。
　　前台的几个姐妹都在窃窃私语，小张凑过来，“你也不能老是把人家晾在那里。”说完还笑得一脸的暧昧。
　　海凝皱了皱眉头，然后朝着大堂的沙发上瞅了瞅，大堂副理正跟他打得火热，他一边跟她说笑一边还不时的往前台的方向看。
　　“到时间了！”乔林一手撑着柜台，一边看表。
　　海凝也抬头看了一眼上边的大钟，五点了。“对不起乔先生，和我接班的同事还没来，所以……”海凝正搪塞着，就看见小刘飞奔过来，“凝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海凝张着个嘴巴半天没合上，你说你来得再迟点不行吗，怎么现在像是有时间观念的样子了。
　　“这下可以走了吗？”乔林挑了挑眉毛，海凝愣了一下，想起一年多前在华侨商务酒店，沈慕云一只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还一边抛着媚眼跟她放电的样子，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乔林见到她的笑容也跟着喜上眉梢，“江小姐，江小姐？”
　　海凝回过神来，看见眼前的脸又有些失望了。正犹豫着怎么把眼前的这个人挡掉，电话就来了，是她妈。
　　海凝好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说了两句话就开始故作惊恐一惊一乍的，挂掉电话就说了一句，家里有事就拎了包跑了，甚至连衣服都没换。
　　江妈妈迷糊了，就让她买葱至于那么激动吗？
　　海凝拎着葱回到家，就看见刘琨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哟，前姐夫来了！”海凝打趣他，就听一个尖厉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江海凝，你什么嘴，喷粪的，会不会说话啊。”
　　海凝笑，也迈进厨房，她没想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江淑凝同志竟然在杀鱼，“哟，这还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啊，江淑凝也会做家务啊。你说我说他前姐夫是喷粪，那我说什么，未来新姐夫？”海凝把脸凑过去，低声说：“你不是不见人家吗，怎么又请家里吃饭了？”
　　江淑凝随手把鱼丢洗菜盆里，压低声音瞪着眼睛，“我再放任，这鱼就被一些没出息的猫叼走了。”
　　“你不是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吗？”海凝也压低声音。
　　“我不是马，我是人！”江淑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把手上的手套摘下来丢到洗理台上，“把鱼收拾了！”
　　沈慕云看着手里的调查报告有些恼火，“他们在公司里洗了这么多钱，十几个亿，居然连一点儿可靠的证据都没有，那些人干什么吃的。”
　　“你也别生气，他们最近停下来了，你知道这种事情很难找事后证据的，只要他们现在再动手，我们立刻就可以扳倒他们。”陈放劝他，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沈慕云这一阵子特别的急功近利，之前他也说慢慢来，不着急，现在又一副明天就要做武林盟主的样子。
　　“卢俊卿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沈慕云轻轻的揉着眉心。
　　“我们放的饵已经起作用了，那个钓情报的现在已经被安全机关盯上了，关于那一对狗男女受贿的事情也基本掌握了，现在扳倒卢俊卿是没问题了，可是我觉得如果想帮海凝洗脱罪名现在还不太是时候。”
　　“你去办吧，交给你我放心了。还有把何平调回我身边，你的事情也太多了。”
　　陈放想说什么，想了想又没说。
　　“问吧！”他闭上眼睛，“立维的公司现在正帮着徐雪灵和邱宗明对付我呢！”
　　“我就是不明白，说感情吧，咱们兄弟这么多年，谈钱吧，他不缺啊，再说他们能对他真心？”
　　对啊，沈慕云也一直困惑，百思不得其解。尤其是他连嘉琪也放弃了，他不相信他说的是因为在一起事时间长了，厌倦了，可是他看得出来，他看嘉琪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眷恋和歉疚。
　　“哦，我让你做的标书你做好了没？”沈慕云振作了一下，俩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陈放咯咯的笑出声，“沈慕云，你太坏了，你上着人家的女人还盯着人家的生意。唉，你是怎么知道崔妍侍二夫的？”
　　沈慕云的脸上表现出强烈的厌恶，陈放知道自己踩了雷了，赶快噤声，免得惹祸上身，这个家伙最近似乎总是喜怒无常。
　　沈慕云有些头疼，中午崔妍连同午餐一起送过来的纸条他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老地方见？可是还没见，他就已经开始厌恶自己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东西，不断地扩张自己的实力，看着自己的财富不断地累积，那也不过就是一个数字概念，他的生活纸醉金迷，颓废、放荡，却异常痛苦和空虚。
　　沈慕云洗完澡出来，崔妍已经昏死在床上了。他站在窗口，点上一支烟，透过玻璃眺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心里像是装着一块千年寒冰，经年不化。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放在手上把玩着，他又手痒了，哪怕是听着她手机发出的嘟嘟的声音他都觉得快乐。
　　海凝非常讨厌这满是噪声的KTV的地方，可是这是她们组的集体活动，她不想这么快的脱离集体。这一晚上她就窝在那个角落里，端着一杯果汁，看着别人纵情欢乐她才知道原来她是那么孤单。
　　隐约的觉着自己的电话响，可是这里吵得要命，哪里听得到那小小的电话铃，可是她还是看了，结果真的有。
　　海凝看了一眼，又是奇怪的号码，她没想别的，管他是什么，正好可以让她借着这个机会离开。
　　“喂！”电话里什么声音也没有，海凝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话，还是通的，于是放到耳边，“喂，什么？……真的？怎么搞得！……我马上回去。”说完挂掉了电话。
　　沈慕云在电话接通的时候就听见了里面的喧闹，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他知道她不喜欢这些活动，这个点了还在疯难免让他担心。听着她在那里煞有介事的自说自话，他的脸上露出少有的微笑，那个声音那么干净，像一泓清泉水流进心里，滋润着干涸冰冷的心。
　　“小聪明！”他自言自语，声音中交杂着宠溺和无奈，就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海凝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刚进门就看见江淑凝满脸贴着黄瓜片很狗腿的迎上来。
　　“说说，那个姓乔的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勾搭上大金龟的。”
　　江海凝很鄙视的看了她一眼，把钥匙随便往茶几上一丢，“你嘴巴也是喷粪的？怎么说话呢！我怎么成勾搭了，谁勾搭他了，我躲还来不及呢，整天跟只苍蝇似的飞来飞去。”
　　“江海凝，你还真是眼睛长在天灵盖上了，乔林啊，他爸爸是常委，他舅舅是军区首长，他是身价上亿的钻石王老五，长得还那么帅，你在那儿矫情什么呢，他要是苍蝇你就是那个臭鸡蛋。”
　　江海凝有些心不在焉，倚躺在沙发上，“还真是老子大官儿大款啊，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人家电话都打到家里了，说是你不接电话，担心你！”江淑凝拉着腔调，看她很不顺眼的样子。
　　“得，你顾着你的前夫就行了，别多管闲事了。”说完回了自己的卧室，直挺挺的趴在了床上。一路上回来她都在想那个不讲话的电话，她觉得似曾相识，查了一下就是之前她没有接到的那个，她的心微微的动了一下，会是他吗？
　　她忽的爬起来，把包里的手机翻出来，什么都没有想就直接拨了那个号码，“您拨打的是国际长途号……”
　　手机从海凝的手里慢慢的滑落，眼泪也同时顺着脸颊落下，是他了，没有第二个人会给她打国际长途，还这么安静，他是不是也没有忘了自己。
　　海凝承认那个时候她真的失去了一贯的理智和冷静，她在那个号码前加拨了香港国际区号，电话真的通了，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依旧是安静，隐约可以感觉到电话里那不规律的呼吸，海凝稍许平静的心再次天起波澜，天台、医院、酒会，一幕幕再次像放电影一样在自己的脑子里闪过，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原来时间一点儿都没有让那些记忆模糊，反而越发的深刻。
　　海凝忍不住，不禁抽泣起来，她急忙用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可是沈慕云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心泛起苦楚，就像他尝过的，那是她眼泪的味道。
　　电话里响起了嘟嘟的声音，最后还是海凝先挂掉了电话，这个女人的心真的不是一般的狠。
　　沈慕云看着电话屏幕，通话10分50秒，他知道原来自己是如此懦弱的一个人，甚至11分钟他都不敢说一句话。他承诺过，却是对她最深的伤害，他微微一笑，轻轻地亲吻着电话，“晚安，我爱你！”
　35　委屈
　　 
　　  
　　海凝的酒店最近来了一单大生意，暑期档的大片来这里做首映，很早酒店上下就忙起来，张灯结彩的，主演罗微微的大幅海报挂得到处都是。除了发行人员和主创还来了大批的记者。按照活动的安排首映开始之前还在酒店小会议室有一个小型的见面会，因为人手不足，海凝被调到见面会现场服务。
　　酒店是一个女人多的单位，女人多的地方就会八卦多。这阵子，罗微微就是八卦中心。
　　小刘凑过来和海凝套近乎，想让她利用职务之便来要个签名。小张不以为然，“我最瞧不起那种靠着自己几分姿色就傍富豪的女人。”
　　“什么呀，我倒是觉得那个沈慕云那么花心，全香港大凡是个女人都与他有染，才配不上我们微微呢！”
　　海凝手没拿稳，整杯咖啡掉在了地上，“你们说谁？”
　　“罗微微啊！”小刘看着她，“海凝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是说你们刚才说的那个男的。”
　　“沈慕云？中天的三太子，香港冉冉升起的花花公子之星。不过人家真是有花心的资本，你看人家的长相，啧啧……”
　　小张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可是海凝却一句都听不到。她觉得自己可笑了，人家在花天酒地，左拥右抱，你还在这里想着人家还在惦记你，江海凝，你什么时候才能有自知之明啊，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自作多情。她掏出手机，把那个号码删除。什么爱情，什么永远，都找个地方凉快去吧。
　　罗微微的排场真的不是一般的大，那天前呼后拥差不多有上百人，酒店的门外还有上千的影迷在大呼小叫，就跟几辈子没有见过人一样的激动着。
　　罗微微确实很漂亮，身材高挑性感，五官长得也很小巧，样子很甜美清纯。此刻正被一大群的记者团团围住，“大家不要问了，除了电影的问题其他关于隐私的部分，我都不会回答。”她声音娇滴滴的，远远的海凝也听得到记者追问她和沈慕云的关系。
　　她极力的想要自己不去在乎，可是还是忍不住气愤和伤心。这一天海凝的心情都差极了。晚上乔林打电话约她吃饭，她第一次没有拒绝。
　　“我能不能问一下，今天为什么没拒绝我？”乔林很不见外的给海凝夹菜，这让海凝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想让我拒绝？”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一时兴起，还是想好了，答应和我交往。”乔林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她。
　　海凝也搞不清楚，她不过是意气用事，有些让那个罗微微气到了而已。她用筷子一下一下的挑着碗里的米饭，“乔林，我想……”
　　海凝正要和他说清楚，电话就响了，是酒店大堂经理打来的。乔林匆匆的把海凝送回酒店。在经理办公室，罗微微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小张的眼睛哭得通红的。
　　酒店的副总见到海凝劈头就问：“江海凝，今天上午罗小姐的助理把几件衣服存在前台？”
　　“三件！小张接的，我做的登记，两个不透明的防尘袋，一个是塑料袋装的，是一件绿色的礼服。”
　　海凝话音刚落，就听见沙发上飘来一句不冷不热的讽刺，“她们都是一起的，早串通好了，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把东西变现了呢？”
　　海凝疑惑，回头看小张。
　　小张有些委屈，声音还是哭腔，“罗小姐非说是四件，说有一件宝姿的白色礼服被我们给吞了。”
　　海凝就觉得脑子充血，“罗小姐，说话可是要有根据，我们的手续都是齐全的，我们做的登记你的助理是签过字的。”
　　“我的助理根本就看不懂中文，你们就是看中这一点了不是吗？”罗微微瞥了她一眼，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是说我冤枉你？”说着就扬起手，要打海凝，巴掌还没有落下来，海凝和乔林同时抓住了她的手。海凝有些尴尬，乔林倒是轻松的超罗微微笑了笑，“罗小姐，这是公众场合，你这样的行为和你的玉女形象可是不相符的，不就是一件礼服吗，不如我送罗小姐一件好了。”
　　海凝惊奇的回头看她，“为什么要给她，本来她就存了三件，我们根本没有拿她的衣服，她分明是无理取闹，耍无赖。”
　　“你说谁耍无赖？”趁着海凝和乔林说话，罗微微不由分说地扇了她一个耳光，“这是一家什么酒店，前台怎么都是小偷和泼妇。”
　　海凝一手捂着脸，紧咬着嘴唇，斜睨着罗微微，她一脸讪笑，挑衅的看着她。乔林有些被惊着了，真的没有见过这么不懂事和野蛮的女人。他伸手把海凝揽进怀里，海凝挣脱出来，她拿出手机，“既然罗小姐这么肯定，那我们报警好了！”
　　说道报警，罗微微脸上闪出一丝担忧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模样，“你报啊，我怕你不成。”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酒店大堂到处都有监控，我们用事实说话好了。”海凝毫不退让，本来她没打算要闹大的，只是她如此无理取闹，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罗微微有些慌张了，经纪人也赶紧上来抓住海凝手里的手机。
　　“事情说清楚了就好，何必惊动警察。”乔林也来阻止，这让海凝对他更有距离感了，也没用他送，自己打车回家了。
　　这事情海凝本来就憋屈，结果这还不算完。不知道当时是谁用手机偷偷的拍了视频还传到了网上，第二天刚上班开始，海凝就被大大小小的媒体记者给围起来了，问来问去，没完没了。
　　沈慕云放下手里的文件，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晚上还有一个慈善晚宴，他拨了秘书的内线，“崔妍，帮我约一下罗微微，让她晚上陪我出席一个晚宴。”沈慕云一直觉的象这种做秀的事情还是越显眼越好，罗微微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崔妍有些意外，一直到中午都没有让她约女伴，她自作聪明的认为会带着她，毕竟很多这种场合他都会带着她。而这个消息让她有些难受。
　　她敲了敲门，进来，“沈总，今晚是慈善晚宴，罗小姐最近深陷负面新闻，这样会不会对中信的形象不好。”
　　“什么新闻？”沈慕云随口问了一句。
　　“前一阵子，她在酒店诬陷两个前台偷她的礼服，还当众打了其中一个女服务员的耳光，结果偷东西的事情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说着还走上前，帮他打开了那个视频的网页。
　　沈慕云只是瞥了一眼，就觉得脑袋轰得一声，居然是海凝，他的拳头紧紧地攥起来，还有那个男人是谁，居然对他的海凝有那么亲昵的动作。他有些紧张了，那个男人看起来还不错。
　　沈慕云黑着脸看着崔妍，“以后罗微微的电话一律不接，人也一律不见！”他的声音冰得吓人，崔妍打了个冷战，觉得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这么可怕。
　　“让沈副总准备一下晚上和我一起出席，让陈特助来。”
　　沈慕云有些心烦，他知道他的海凝最恨的就是别人冤枉她，这次的事情一定又够她难受好一阵子了，这也耐怪最近他打的电话她都不接了，她生他的气了。他颓然的倒向椅背，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无法松弛。
　　“慕云？你怎么了？”陈放看见他这个样子有些担心。
　　沈慕云睁开眼直直的瞪着他，这让陈放有些发毛，立刻自己深刻检讨了一下，打算先做一下自我批评，可是想了半天最近好像没有干什么坏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脸色有些吓人。
　　陈放有些摸不着头脑，直愣愣的看着他。沈慕云把电脑转过来对着陈放，“你别说你不知道？”
　　陈放脸色也沉了下来，“海凝的事情你还要管？沈慕云，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明知道你们已经不可能了，你对她能怎么样，你就这么自我放纵，远远的守着她过一辈子？”
　　沈慕云紧紧地攥着椅子的扶手，骨节发白，咯咯作响。他闭上眼睛，“我不想看见那个姓罗的，哪里都别让我看见她。”
　　“我知道了。”陈放低头沉思了片刻，“沈慕云，你别再这个样子了，过去就让她过去吧，江海凝的个性你不是不清楚，她做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挽回，你没有必要不放过自己。”说完陈放转身要走，却听见他在身后幽幽的叹息。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他不甘心啊，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执着于一件事情，哪怕是他一直追逐的财富和权力他都不介意做曲线运动达到目的，可是对于一段突如其来的感情，让他知道自己原来可以如此放低姿态。
　　陈放松开门把手，慢慢的转过身，“你想怎么样，你现在没有办法甩开徐雪灵，如果是别人，以你的条件或许可以让她躲在你身后，可她是江海凝，我只能说，沈慕云，你的运气不好。”
　　陈放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出门，看了一眼故作镇定的崔妍，嘴角微微的翘了翘，这个位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坐了。
　　陈放走了，沈慕云有些郁结，他是运气不好，江海凝她怎么就那么倔呢？他怎么就爱上那么个甚至有些粗糙的女人了呢，想着她为一点儿事情就毫无形象地跟自己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想着她不修边幅邋邋遢遢的样子，他越发的烦躁了，伸手把桌子上的东西扫了个干净。他怪不到别人身上，是他自己不够强，所以才会受制于人，才会连一个自己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看着电话一个劲儿的响，海凝真恨不得把它砸了。
　　“快砸了吧，看把你恨得，谁啊！”
　　“信息台！”海凝闭着眼睛，满是神伤的样子。
　　江淑凝拿过电话看了一眼，“这信息台也太牛了吧，就紧你一个人打，你咋那么招人喜欢，那个香港信息台怎么就不搭理我啊！”
　　海凝有些惊奇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切，你姐现在在港资企业做行政。”她把脸探过来，“不会是那个男的吧！”
　　“懒得理你！”说完夺过自己的手机会房间去了。
　　沈慕云放下手机满脸失望，趴在桌子上，片刻他猛地抬头然后拨通了内线，“崔妍，我要看集团这个季度的报表，所有的都给我送过来。”
　36　变脸
　　 
　　  
　　这几天上班海凝总是觉得大家看她的目光怪怪的。她向来神经敏感，这个她当然觉察得到。果然上午她看到人事通知，她被调任客户部门而且是做经理。
　　“乔林！”海凝这是第一次给他打电话，“我调岗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我们见面谈好吗？我们还是老地方！”
　　海凝可以说不行吗？她愤愤地挂掉电话，她最讨厌的就是什么事情都替她做主的人。
　　“你知道这样大家怎么看我吗？大家都觉得我在倚仗你的势力向上爬！”海凝真的对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感到愤怒。
　　“这有什么不好？找一个有能力的男朋友不好吗？”
　　“你是谁男朋友，你们男人怎么都这么自以为是，那你怎么一点儿都不考虑我的感受，我不用靠任何人。”海凝音调有些高，她是真的生气了。
　　乔林也有些恼了，“你觉得做酒店前台很好很体面吗，每天看别人脸色过日子也比我给你提供一个机会好？那你有没有考虑我的感受，江海凝，你是石头心吗？”
　　海凝默不作声，她也想自己真的有一颗石头做的心，那样她就不会整天被那个人折磨得夜不成眠，心力憔悴。他还是时不时地会打电话来，她快要疯了，她后悔之前接了他几次电话，这让他欲罢不能，也再次让自己弥足深陷。
　　“海凝！”乔林抓住了她的手，“我是认真的，你可能会觉得我是和其他官宦子弟一样，可是我很认真地告诉你，自从我见到你以后，我没有做过任何越矩的事情，我是以结婚为前提想要和你交往的。”
　　海凝真地被镇住了，说一点儿也不感动那是假的，她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让她先遇到乔林有多好。可是现在她的心被那个人填得满满的，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对不起……”
　　海凝还没有说完就被乔林阻止，“别急着下结论，我知道你心里有另外一个人，我可以等，等你愿意接受我。”
　　海凝心情有些举棋不定，她不是不想摆脱过去，她也知道或者她真地需要一个男人来改变她的生活，可是乔林越是对她好她反倒不忍心对他下手，她知道她可能这一辈都不可能爱他。
　　徐雪灵有些恼火，他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去争取的项目中信居然没有参加投标。
　　“我们中计了！沈慕云根本就是故意给我去偷那份标书。”容立维面色凝重，这个沈慕云几日不见变得更加深沉和不可捉摸了。
　　“好在这个项目比较引人注目，我们还可以赔本赚吆喝！”邱宗明在一旁不冷不热的。
　　徐雪灵看见他在那里说风凉话就更气了，“当然，大头是我们盛东在亏，你当然不介意了。”为了这件事，徐雪灵已经在父亲那里挨了骂了，这会儿正没处撒气呢。
　　容立维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心下却异常恼火，这次想要整中天结果又落空了。尤其现在的经济形势越来越差，中天家大业大，况且从沈慕云回来以后渐渐的开始相对保守的投资政策，从这一点看，他还是很重视江海凝的意见，在华信的投资策略上海凝就一直坚持要稳妥保守，对于海外投资，他们的基金项目也大多选择了高盛放弃了收益率更高的雷曼兄弟，原因只是因为江海凝的直觉，而沈慕云就由着她。资本市场的恶化，无疑会让很多的金融机构和企业面临危机，作为一个机会主义者，沈慕云是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的，中天的壮大对他绝对是坏消息。
　　沈慕云在立项论证会议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我们这个节能房的项目里面牵涉很多地产界从来没有的新技术，在研发的过程中要注意技术保密，我已经在知识产权局做了基本技术的专利申请，我希望大家能够遵守保密条款，这次的项目的专利权将属于中信和设计者共有。”
　　崔妍听了手抖了一下，抬头看了沈慕云一眼，本来还打算收买技术员，这个决定宣布以后还有谁会为一点小利放弃长期收益。她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断了那些商业间谍念想的釜底抽薪之策。
　　沈慕云坐在办公桌前盯着自己新的电脑桌面，那时从那个打人的视频上截下来的图片，他不知道自己一天要看上多少遍，她现在头发长长了，可是因为自己说过喜欢长发的女孩，她的形容那么憔悴，是不是也是和自己一样倍受情伤煎熬……
　　沈慕云猛的合上本子，两只手用力的搓了搓脸，他自己都觉得太他妈矫情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至于整天这么茶饭不思的？
　　“嗨，哥们，想什么呢！”
　　沈慕云抬头，是何平和陈放，“回来了！”他狠狠的拥抱了一下何平，“这就好了，我这里真的快要忙翻了。”
　　“是我忙翻了好不好，你？”陈放很不满的撇了他一眼，“下班了老板，今晚你得安排节目给我们的金牌经理人接风啊！”
　　“你安排，我买单！”说着沈慕云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走吧！”
　　在停车场里，沈慕云直接就钻进了陈放的车子里，何平愣了一下，“你的右手真的……”
　　陈放撇了撇嘴，没出声。沈慕云倒是微微的笑了笑，“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不过我还在接受最后一个阶段的物理治疗，只不过有人希望我右手坏掉，那就让他坏好了。”
　　陈放安排的节目必定是丰富多彩，海鲜大餐之后当然少不了泡泡夜店，寻求点儿刺激什么的。沈慕云今晚上显得兴趣缺缺，可是还是看上去很耐心的应付着来往的女人们。
　　“沈总！”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飘过来，一只玉手搭上沈慕云的肩膀，本来挂着笑的脸在回头看见罗微微的时候立刻沉了下来，他转过脸狠狠的瞪了陈放一眼。陈放也有些和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这个女人现在还有闲情来泡吧？
　　沈慕云没搭理她，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何平似乎是看出了点儿端倪，再说那次“巴掌门”的事情他多少也知道一点儿。也就是那时候他知道原来江海凝回了老家。他很是佩服了一阵子，这个女人就是这么有个性，不躲不藏，就这样让人更加心寒。
　　“沈总，你都好久没找人家了，还有你的那个秘书，每次电话都不给转，辞掉她算了。”罗微微更加放肆，挤开何平挽上沈慕云的胳膊。“人家最近好背啊，什么工作都没有，就一个破广告约，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搞得，你可要帮我做主。”
　　陈放一口酒含在嘴里没下去，呛得说不出话，一个劲的咳嗽。
　　“小姐，我不认识你！”沈慕云把他的胳膊拿开，淡淡的开口。
　　罗微微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相信，“沈总，我是微微啊。”
　　沈慕云冷笑，“是吗？哪个微微啊？”
　　罗微微有些惊慌， “沈总，是不是微微哪里得罪了。”
　　“罗小姐，你如果不想把最后那个广告约也丢了，就马上给我滚！”沈慕云烦了，恼了。
　　罗微微一听这话也明白了，“沈慕云，封杀我的事是你搞得？你什么意思？”罗微微瞪着他，这个男人平日里笑得春风拂面的，可真的是翻脸不认人。
　　“你不明白？”
　　“你别太得意了，你就不怕我把你是个残废的事情捅出去？”罗微微扬着头很是得意，想他这样有头有脸的人，是不想让人知道这种事情吧。
　　陈放和何平目光全聚到沈慕云的身上，这可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了，要知道他沈慕云现在恨透了被人要挟。
　　沈慕云淡笑，他掏出一支烟，闻了闻，拿在手里玩儿，也不点，“好啊，你试试看。”
　　罗微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沈慕云，算你狠！”说完转身走了。
　　何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慕云，这大半年你的变化太大了。”
　　沈慕云自己一口气喝了一杯，似问似答的说了句，“是吗？！”
37　　了断
　　 
　　  
　　江海凝这一阵子老是心事重重，答应乔林考虑考虑也不能老是这样拖着人家没完没了的。到客户部门做到是轻松，也不用担心业绩，乔林会把他手上的还有他的关系人手上的业务都交到她的手上。她这个客户经理可是做得最轻松的了。
　　江海凝在办公室里无聊的扫雷，电话响了，接起来就是江妈妈哭着求救，“你爸爸出车祸了。”
　　海凝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见妈妈一个人在走廊里哭，“姐呢！”
　　“联系不上，你说你爸爸会不会有事啊。”江妈妈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爸是好人，一定不会有事的。”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也打鼓，鼻子酸酸的，眼泪说着就下来了。
　　过了俩钟头了，江淑凝才跑来。
　　“怎么样了，我开会呢！”看着她眼睛都肿了，似是哭了一路了，海凝本来有火的，这个样子也发不出来了。
　　“病人流血过多，虽然抢回一条命，可是部分器官出现衰竭，双肾和肝脏的情况比较严重，除非能够快点儿找到匹配的器官进行移植，否则光靠机器，恐怕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医生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江妈妈顶不住，当场就晕了过去。
　　姐妹两个坐在院子的长凳上，这个飞来横祸对这一双姐妹确实是一个打击。现在她们面临的问题不光是挽救父亲的生命还有就是钱。前几年送海凝出国留学家里把房子都抵押了，还好海凝争气能挣钱，还了贷款还有了不少的积蓄，可是刘琨闹那一下破产又都赔进去了。股市一路走低，江淑凝投在里面的钱也所剩无几。海凝有些无奈，自己账面上怕是有上百亿了吧，现在居然连自己父亲的医疗费都拿不出来。
　　“我们先去做个检验吧，要是我们可以捐就省钱了。”海凝低声的说了一句。
　　“我去吧，你别去了。”江淑凝无力的抬头看了一眼天，阳光有些刺眼。
　　“为什么？”
　　江淑凝脸色一变，支支吾吾的，“你会挣钱，你得解决钱的问题，你姐我打死也就是个文员了。”
　　“那你也不能又捐肾又捐肝啊！不行，我也要去！”海凝说着就站起来，却被江淑凝一把拉住，现在恐怕是包不住这个秘密了。
　　“坐下，坐下好吗，姐跟你说个事儿！”
　　海凝觉得有些奇怪，江淑凝一向和她说话都是刺刺的，这么温柔起来反倒是反常了，这让她心里有些忐忑。
　　“我们不是亲姐妹！”
　　“你说什么？”海凝有些不能接受，自己在这个家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人跟你说这家的人都不是你的亲人。
　　“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嫉妒你吗？”江淑凝轻笑，“你出国留学的时候确实是这样，我在家里那个闹啊，结果爸就跟我说了。你爸是我爸班里的新兵，后来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被炮弹给炸死了，当时你还没出生，不过你出生以后你妈就把你自己丢在医院里，后来就被抱回来了。”
　　海凝不信，她不信，可是她不能不相信科学。她的器官果然不匹配，DNA也证明她和她的父亲确实没有血缘关系。这不但没有减轻她的负罪感，反倒让她更自责。她的养父母对她关怀备至，甚至倾家荡产送她出国读书，她却一直在埋怨他们。更可怕的事情是亲生女儿江淑凝的配型结果也是不匹配的。
　　晚上，乔林过来送饭，看到海凝憔悴的样子，很是心疼。
　　“别难过了，伯父会没事的。伯母身体也不好，你要是再出事情，这里谁顶着啊。”
　　“我对不起他们！”海凝趴在他肩上不停的哭，乔林虽然被她哭得酸楚却也有丝甜蜜，因为她依靠他的肩膀。
　　第二天，江淑凝在医院预交了三十万的住院费。海凝问她哪里来的，说是刘琨给垫的。
　　这一阵子，整个香港媒体都盯着富达和盛东的义举，以低于成本二成的价格承建政府的公益项目一座现代化的老年人疗养院。邱宗明一下子从黑社会分子成了慈善家了，徐雪灵也摇身一变成了乐善好施的名门闺秀而不是以往的豪门作女。富达和盛东的股票也跟着疯涨起来。可是不知道是谁在吹捧他们的时候总是端出中信来对比，打压中信的形象，让沈慕云的日子有些不好过。
　　“慕云，我们的股价又跌了6.2%。”何平有些担心，“你得想个对策。”
　　“陈放，那片烂尾楼你解决的怎么样了。”沈慕云好像没听见一样。
　　“哦，差不多了，现在谈到28个亿，我想再杀下一个亿。”陈放有些得意，其实28亿真的很便宜了。
　　沈慕云拾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丢给他，“给你这个，25个亿拿下来。”
　　陈放翻了翻，是那家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他啧啧了两声，“沈慕云，你怎么这么坏啊，以后生孩子没屁 眼儿怎么办？”
　　“你们别在这里扯了，中信的股价还救不救？”何平瞪着眼睛。
　　沈慕云看了看他，“何平，这才跌了多少啊，还不到10%。”
　　“三天跌了16%你还这么轻松？”
　　“别人抛多少你就给我进多少，另外买进盛东和富达，帮着他们再推高一点儿。”
　　“你疯了？”陈放也沉不住气了。
　　沈慕云轻轻的拍打着手里的一个沙漏，“那个工程早晚还是我们的，他会等着中信去扶大厦于将倾。”他说着，嘴角挂着鄙夷的笑，跟他使阴招那还要看看谁更狠。
　　“你是说那个楼有质量问题？”何平听出了点儿门道。
　　“他们为了节省成本直接开挖地下水搅拌混凝土，可是那个地方临海，并且地下水层低于海平面，海水倒灌是一定的。海水里面的电解质和其他的化学成分完全可以让它的钢筋一年之内腐蚀殆尽。”
　　“你怎么不早说，这个你怎么知道？”
　　沈慕云诡异的笑了笑，“我就是随便的在崔妍耳边吹了吹风而已，他们真的做了。”随后还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样子。
　　陈放一脸肃穆，“沈慕云，你千万别生孩子了。”
　　“我之前学过一阵的建筑，后来半路出家学金融和管理，所以知道点儿。”沈慕云正了正神色，“何平，中信的股价不要跌破30%，外面有多少进多少，钱不是问题，我给你。陈放，你从美国那边拨一点儿过来。你帮我挺十天，就十天，我这次要把盛东和富达连同着沈孝勇全收拾了。”沈慕云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狠绝之色，这次可是新账老账一起算。
　　“那片烂尾楼买了就放那里，别声张。还有就是……关于江海凝的报告都不用再给我了，还有跟调查人说合同到这个月底终止，以后都不用再做了。”沈慕云声音越说越低
　　中信的股票一连跌了七八天，跌了27%，市场上散户疯狂的抛售中信，倒是盛东和富达成了低迷故事的一抹亮色，一路飘红，把两家的当家老爷子乐得嘴巴都歪了。
　　沈鹏飞本来对沈慕云是很放心的，中信的连跌也连累到了中天集团其他上市公司的股票，现在又出现了神秘的景忻公司不断的买进除中信以外其他公司的股票，这让老爷子有些担心了。
　　“爸爸，给我最多三天的时间，我会让你知道，整个局势现在还都在掌握之中。”沈慕云很沉着，可是沈鹏飞还是有些担心。
　　“那个景忻你要注意，来自美国的投资公司，现在美国经济问题很大，小心他们来圈钱。”
　　沈慕云心里有数，点了点头。
　　晚上，沈慕云去看了容妈。自从和立维闹翻以后他见容妈的机会也少了很多。主要是容妈每次都会跟他忏悔似的，他觉得消受不起。
　　容立维的态度依旧很冷淡，不欢迎也不阻拦。
　　“立维，我知道你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中天。不管有什么心结，我都希望我们能开诚布公的谈谈。”容立维送他出来，站在门口沈慕云还是想为这段兄弟情谊争取一次。
　　“没什么好谈的，我们受了这么多不公正的待遇，难道不能讨回来点儿？”容立维口气不逊，“沈总没事早点儿回去吧！”
　　沈慕云站在那里，他想不明白了，他和容妈确实在沈家受过不少的气，可是为什么他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还是让他费解。他静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他一眼，“立维，我马上会把盛东和富达的股票全都抛出去，一点儿也不留，一毛钱也不留。”说完转身出了门。
　　容立维站在原地，他不会不明白这是在向他暗示，他紧紧的握着拳头，咬着嘴唇，过了一会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38　　兄弟情谊

　　 
　　  
　　第二天一早，嘉琪就握着新闻稿站在沈慕云的办公室里。何平和陈放也不明白，说好十天就抛，怎么现在又停下来了。
　　“再等等！你们盯着立维，他出手我们就立刻抛！”
　　“慕云，你还护着他，这阵子老是放消息来打压我们的就是他，你到底这么退让还有没有底线！”陈放早就不满容立维的翻脸不认人，可是沈慕云老是挡着，他什么也不能做。
　　“他的那个公司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再说他的目标是中天，不是我。”沈慕云有些神伤，他揉了揉太阳穴，“我也不想看着他跟邱宗明他们打到一块去作奸犯科。”
　　嘉琪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想了想，拿出电话拨了那个号码。
　　容立维也在为难，昨晚他就问过那两个高兴过头的人，他们坚持说他们的公司没有任何的问题。他直觉沈慕云不会骗他，但是他也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这一阵子沈慕云花样翻新的商业手段实在是让他眼花缭乱，这个时候他才知道真的有商业奇才这一说。
　　正想的出神的时候，电话响了，看见是嘉琪他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接了。
　　“喂——”
　　嘉琪的眼睛里立刻盈满了泪水，她转过身，背对着大家，“容立维，把你手里的盛东和富达放掉吧，我们从媒体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
　　容立维听出了她声音微带哽咽，心下也酸楚起来，就听见嘉琪嘱咐了一句，“别让我哥知道我打给你的。”就挂掉了电话。
　　容立维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他想了想，最后还是通知手下抛掉手里的两家股份，但是出于对沈慕云的了解，他把这些钱全部投进了中信，这也客观上帮中信稳定了股价。
　　沈慕云和容立维联手抛弃盛东和富达让整个市场开始震荡，紧接着网路，电视等多有媒体铺天盖地的都是疗养院工程有质量问题的言论。盛东和富达的股票像高台跳水一样很快停板。
　　容立维钱是赚到了，可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邱宗明和徐雪灵认为他和沈慕云两个联合搅浑了这个好买卖。本来看似牢固的联盟瞬间垮塌了。这就是利益的联盟，谁都不信任谁！
　　问题很快就查清楚了，中信临危受命，以之前的标价接手疗养院的项目，帮着港府解决了一个难题，借着名声的鹊起，中信很顺利的拿下另外一个政府项目，并且获得巨大的盈利空间。
　　江淑凝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不是爸爸出了意外，她不得不把股市里的钱都拿出来，这下一定是赔得血本无归。江海凝当然看得明白这一定是沈慕云的奸计，只是容立维会帮他她就不懂了。中信红了连带华信也跟着涨了不少，可是干涨也花不着也是让人干着急。算着离禁售期结束还要五个月，爸爸现在在医院一天的开销就上万。刘琨的那些钱根本不顶用。
　　昨天来了一个捐肝的，各方面都匹配。不过人家也是迫于生活的需要，要五十万报酬。海凝没犹豫就答应了，可是这钱怎么办，除了这五十万，还有十万的手术费。
　　傍晚海凝到酒店前台取快递，远远的看见江淑凝挽着一个暴发户一样的男人进了酒店，那男人很猥琐的在在她脸上蹭来蹭去。海凝确定他不认识那个人，再说她姐姐不是已经和刘琨在谈复婚的事情了吗？
　　江淑凝也看到了海凝，定在了那里。
　　“宝贝儿，怎么不走了，害怕了？”男人有些挑衅的说。
　　海凝听着就火冒三丈，急步上前，直接就扇了江淑凝一个嘴巴，“我真看不起你！”
　　“哟，这小妞也不错，醋劲这么大，一百五十万，爷养你一年怎么样！”男的刚凑过了，海凝抬肘直接顶了他的下巴，当时那人就蹲下哼哼了。大堂里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海凝拖着淑凝进电梯，就听那男的在叫嚣着陪医药费，找警察。
　　海凝松开手，走了回去，“叫警察？好啊，这里有监控，我还告你当众猥亵妇女呢，你不怕你老婆知道你就告好了。”说完又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海凝真的忍不住了，“江淑凝，你还有没有廉耻，这样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你怎么对得起刘琨。”
　　江淑凝眼睛通红，坐在那里也不出声。
　　“你告诉我，之前你手里的六十多万是哪里来的？你这是第几次做了？”海凝有些控制不住的咆哮起来。
　　“我说了，那是刘琨的，刘琨的，那是刘琨今年开厂的钱。”江淑凝也吼起来，嗓门一个比一个大，“你以为我愿意，你知不知道，做了，我和刘琨就真完了，可是我不能拿他钱，那是他创业的钱，上次破产责任就在我，这次又是被我连累，爸爸在那里躺着不知道能挨几天，那个王八蛋说给我一百万，我还不是让钱给逼的。”
　　海凝不出声了，江淑凝说的不错，都是没钱逼的。可是自己却豁不出去，为了那点儿可怜的自尊心，逼的自己的姐姐出去卖。
　　她抱住江淑凝，“姐，咱不能没原则，钱我们可以借，明年一月十一号以后我们就有充裕的钱，刘琨的我可以翻倍给他，就让他牺牲一年的时间，我保证。”
　　江淑凝挣脱出来，“你从哪里弄那么多钱？”她直直的盯着她，审问起来。
　　海凝破涕为笑，“我比你多值五十万。”
　　江淑宁没有心情跟她开玩笑，可是刘琨那里也没有钱了。
　　“我有地方借，你放心。”
　　这天晚上，海凝辗转难眠，到底是跟乔林借还是卖了那个吊坠。
　　海凝在恒大广告的楼下转了好几个圈了，最后还是走进去了。
　　“我找你们乔总！”
　　秘书看了她一眼，口气很冷淡，“乔总不在。”
　　海凝慢慢的转过身，要走就听见有人叫她。抬起头还没看清楚就被乔林拥进怀里。
　　“海凝，谢谢你能来找我。”
　　秘书看得有些傻了，脸色也变了几变，怕是这回判断错误了，这位看起来朴实的姑娘恐怕是正经的。
　　海凝有些尴尬，平时对人家不理不睬，借钱的时候跑来了。
　　“快进来。”说着就拉着她进办公室，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秘书，“这位是江小姐，以后客气点儿。”
　　这话立竿见影，秘书送咖啡进来的时候脸笑得跟朵花一样。
　　海凝有些手足无措，乔林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乔林，我想……我想，那个……”
　　“借钱是吧！”他淡淡的，似是早就猜到了。
　　海凝只觉得脸很烫，从来没有如此的自卑过，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想让我帮你还是你真的走投无路了？”乔林看着她，其实他虽然没有去医院但是那里的事情他是一点儿不少的全知道，只是没想到她能抗这么久。
　　海凝的很勉强的笑了笑，“我走投无路了所以想让你帮我。”
　　乔林苦笑，想在江海凝这里占到便宜实在是太难了，“海凝，如果我用钱来换一个机会你会给我吗？我不会强求你，只是一个机会，或许我并不比你心里的那个人差，至少你这个时候来找我了。”
　　话虽说是到这份上了，海凝还是有些反感，金钱对于感情而言是无法等量齐观的。
　　“机会是机会，钱我会在明年一月的时候还给你，加算银行的同期利率。钱和机会不能交换的，你借就借，不借就算了。”
　　乔林不傻，当然知道海凝已经让步了，又怎么会不借，他掏出支票本划拉了几下递给她，“这是一百万，你先拿着。海凝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帮你。”
　　海凝一向觉得钱，够用就行了，现在才体会钱多真的是好，这刷刷刷的几下，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了。她现在也决定了，等明年把股票转给沈慕云自己收他两千万也不算过分。
　　中午海凝去送饭的时候发现病房里面没人了，一打听才知道转到高级病房去了。远远的海凝就看见院长对着乔林点头哈腰的，这时候才想起来姐姐说的他爸是常委，他舅舅是军区首长。
　　乔林并没有待多久，毕竟一个公司还有很多的事情在等着。江淑宁拿着钱去交费，不一会儿就急匆匆的回来了。
　　“海凝，那个姓乔的真的挺够意思啊。居然把咱的账绑到他的信用卡上了。”
　　海凝有些吃惊，呆在那里。江淑宁也看出她情绪不对，“海凝，你不会把自己卖了吧！”
　　海凝笑，“你就是瞎操心，我卖也是卖给人家当老婆。”
　　“那，那个信息台怎么办？”
　　海凝想了想，“乔林充其量就是要爱，信息台是要命的。”
　　江淑宁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原来你是招惹到黑社会了，香港黑社会很厉害的，说砍人就砍人，先强 奸、再毁容……你不会……”
　　海凝狠狠的撇了她一眼，整天脑子都想什么啊，典型的电影小说看多了。

39　　见家长

　　 
　　  
　　这一夜，全球大部分的金融家都是彻夜不睡的，只有沈慕云睡得分外香甜，雷曼兄弟倒了，这真的是又帮了他一个大忙。可是这也让他又想起了海凝，她飞着白眼儿看着他说：“富尔德那个人就是个疯子，根本不靠谱。”
　　因为这次雷曼的倒闭太突然，香港金融界一大批的小公司都倒闭了，连带着很多的地产商也因为资金链断裂而要么倒闭要么出让资产。整个经济社会一片哀怨，哭天抢地乱成一锅粥，话说这也正是一个趁火打劫的好时候。
　　中信几乎扫荡了地产界几乎所有入不敷出的楼盘和土地，同时还控制着中信的股价不要过度的上扬，稳定在一个基本的水平涨涨跌跌的坐跷跷板。
　　嘉琪越来越糊涂，不知道他哥在干什么，这把股价压得这么低是要干嘛？这么多地，闲着？
　　“对了，就是闲着。有地我们就有好看的季报年报，就可以到资本市场去圈钱，现在经济不好，楼又不好卖，卖又卖不上好价钱，干嘛盖房子。”
　　原来钱可以这样赚。
　　“等房子的存量小了的时候，价格自然就上去了。”沈慕云抽着烟，透过玻璃窗看着远处，心事重重的。果然不出他所料，沈孝勇和邱宗明果然动了，不过不是洗钱而是直接用飞机走私。不管是什么犯罪行为都无所谓，他不希望看到的是他老实得近乎傻的大哥被人当了替罪羊。大嫂刚刚来大闹了一场，说是他在背后搞鬼，鬼是他捉的，但是放鬼的可不是他。只是可怜了沈琳，想起那个小侄女，沈慕云总算有点儿笑意了。
　　“嘉琪，你没事的时候多回家陪琳琳玩玩吧，大嫂现在是利欲熏心，光想着找我报仇了，哪里还能顾得上她。”沈慕云嘱咐了她两句，老爷子经过这件事受得打击也不小，也需要人照料。
　　“明天的董事会改选你有把握吗？”嘉琪皱着眉头，有些担心。
　　“现在整个中天靠地产顶着，那些董事还会有别的选择吗？”这次他是一定要把权利抓牢的，只可惜没有把沈孝勇打压下去，这个人迟早祸害中天，他早看出来了。
　　没有意外，第二天全港最大的经济新闻就是中天董事长易主，这个消息让中天多家公司的股票飘红，成为这个萧条季节的少有的红色。不出所料的还有盛东的求援和富达的合作请求。这些他当然不会去理睬，大家都被金融海啸淹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徐雪灵恨得咬牙切齿，“沈慕云，你别过河拆桥，你不想想是谁在你最为难的时候帮你一把。”
　　沈慕云面色凝重，然后又笑了，徐雪灵往后退了一步。
　　“徐小姐是你教我的，叫板的时候要看看自己是不是有那个实力！你帮我？当初你趁火打劫收购飞扬5%的股份也是帮我？你和邱宗明合作来偷我标底也是帮我？哼，那我要好好的谢谢你帮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盛东打什么主意，只要我沈慕云还在，飞扬就是中天的。我还告诉你，有些事情我没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乔林是一个很懂浪漫的人，看电影，看星星，兜风，烛光晚餐，各种各样的礼物真地都是不重样的。海凝有时候真的都被他带晕了。
　　“乔林，你今年多大啊？”海凝被从游乐园里揪出来，真的有些吃不消。
　　“三十还差几个月，怎么了？嫌我老了？”乔林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好像一不留神就飞了一样。
　　海凝白了他一眼，“三十？三十岁怎么还这么幼稚！”
　　如果倒回两年她或许会觉得很幸福，这个男人懂得生活，关心她是不是开心，是不是有难处，她想让自己爱上他，可是她管不住她的心，握着他的手，她没有心动的感觉，甚至和他接吻都可以保持平稳的心跳，据说有一种人一辈子只能爱一次，她可能就是这种人吧，否则她真地找不到理由解释她为什么无论如何都不能爱上他。
　　江爸爸的肝脏移植手术很成功，只是需要服用抗排斥药物来维持，这一样是很大的开销，久疏战阵的海凝又开始关注股市。受经济危机影响，上证综指已经从最高的六千多点跳水到两千多。华信也不能幸免，她的资产现在也不足六十亿了，想想这个，海凝就想笑，她也是60亿身家的富婆居然需要傍一个资产五亿的大款。
　　“笑什么呢？”乔林扶着她的肩膀问。
　　海凝回过神，自己已经占着他的办公位置很久了，“你用吗？”她要站起来，又被按住了。乔林轻轻的拉着她吊坠的链子，“挺漂亮的，值钱吧。”乔林试探她。
　　海凝有些尴尬，赶忙把它塞进衣服里，“地摊货，你看走眼了。”
　　乔林心里不是滋味，地摊货？那还真的是有实力的地摊。且不说谁会用黄金链子栓个地摊货，但是看那玉的成色，正规店铺恐怕也没有几块。
　　“海凝，晚上和我回家吃饭好不好？”
　　海凝被吓到了，真的，这可是见家长，她还没有准备好，何况她还没有向他交代自己的问题。
　　“乔林，我其实身家不是很清白，你对我还很不了解，其实……”
　　乔林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姿势，“我不管你过去，就是杀人犯也无所谓。”
　　海凝想哭，她这辈子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的男人，自己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事情有些时候就是你想象的那样，她似乎并不是受乔家人的欢迎。乔爸爸态度倒是很好，不过吃饭的时候大概只和她说了三句话，吃过饭就进书房再也没有露过面，乔妈妈则是毫无保留的表现出了对她的不满。要不是乔林一直护着她，她恐怕真的一秒钟也坐不下。
　　“我听说，江小姐父亲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靠钱维持生命。”乔妈妈即使说这么尖酸的话依然语调优雅，还递给她一个苹果。
　　海凝接不是，不接也不是，倒是乔林直接接过去给她解了围。也就是看着这个男人的面子，想着自己病床上的老爸，要不然依着她的性子肯定把苹果扔给她。
　　“我和乔林在那之前就认识。”
　　“我们家乔林本来我们也是想给她找个名门闺秀的，可是他就看上你了，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如果以后闹出什么事情……”
　　“妈，你瞎说什么？”乔林不满意了，紧紧地搂着海凝的肩膀，“我们什么事情也没有。”
　　“丑话说前面有什么不对！”乔妈妈呵斥着，海凝也不想两个人在自己面前打起来。
　　“如果你们非要交往，那就去做个财产公证！”
　　“没必要这么早吧！”海凝按住了眼睛和牛瞪得一样大的乔林，“我们现在又不结婚，只是谈朋友。”
　　乔妈妈表情有些不屑，一副被自己猜中的样子，“还是早做打算好，我们不是舍不得那几个钱，只是他爸爸是有身份的人，我们是丢不起那个人。”
　　海凝的脸色几变，她不是贪财的人，如果为钱她有更大的金主可以傍，她江海凝不是没见过钱的人。
　　“妈，你太过分了，她是你未来儿媳妇。”说着拉着海凝就走，海凝没反对，她也一分钟都不想呆了。
　　乔林把车开得飞快，海凝坐在旁边也不吱声。到了海凝家楼下，乔林转过脸，“海凝……”
　　“我们分手吧！钱我会尽快还给你。”
　　乔林眼睛猩红，在海凝下车的时候锁了车门，直接把她压在椅背上狠狠地吻上他的嘴唇，掠夺的，狂躁的吻着，海凝很安静，没有反抗，直到乔林感到口中咸苦。
　　他抬起头看见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心里都是那咸苦的味道，“海凝，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有爱过我？”海凝没有说话，眼睛看着车窗外，手里攥着那个吊坠。
　　“可是我是真的爱你！所以我不会放手的。”

40　　再起波澜

　　 
　　  
　　沈慕云今天有一个电视专访就安排在那个疗养院的工地。正在拍一组巡视工地的镜头的时候，忽然一个不明物体落下来正砸在他的脚下。
　　沈慕云也是惊出一身的冷汗，他蹲下看了看，很轻松的对周围的人说，“是个电饼铛，还挺沉的，我听说过天上掉馅饼的事但是没见过，今天倒是长见识，看见掉饼铛的了。”
　　周围的人都因为他的幽默而大笑，而沈慕云明白这是在警告他。
　　江海凝早上去送饭，上班晚了一会儿，刚到酒店秘书就告诉她有人在办公室等。
　　海凝进门就觉得这个气场很熟悉。
　　“江小姐，我们是国家安全局的。”
　　“什么事？”
　　“关于A系统泄密案件，有案犯落网，我们调查了一些原本没有发现的证据，所以想找江小姐落实一下。”
　　江海凝觉得终于被阳光照射到了，她再次把事情原本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包括梁红和卢俊卿的反常表现。
　　这一天海凝都觉得无限舒爽，等不及到医院把这个消息告诉父母和江淑凝。有时候好事成双对有些人就是祸不单行，两天后就在电视里看到卢俊卿因为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而进入司法程序。
　　江海凝站在海边朝着大海高喊着，郁结在心里这么久的怒气终于舒解出来了，苍天有眼，人人都有现世报。
　　晚上海凝从医院里出来，就看见一个男人对着一个女孩拉拉扯扯，正义感富余的江海凝果然挺身而出，却被女孩制住，被混了乙醚的毛巾迷晕了。
　　江淑凝有些担心了，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见到海凝了，她直接把电话打到乔林那里。
　　“姓乔的，你是不是把海凝藏起来了，有本事你回家把你爹妈弄明白了，你欺负海凝算怎么回事啊？”
　　乔林被她给说懵了，他也联系不上海凝，还以为她还在为那天晚上的事情难过和生气。
　　“我都好几天没见到她了？她不见了？”乔林只觉得手心冒汗，浑身冰凉。
　　“不见了，她从来没有夜不归宿的情况，一定出事了。”
　　乔林对前一阵有安全局的人找她知道了一点儿，会不会被什么国际间谍给挟持了，他不敢想。
　　沈慕云开完会回去就发现桌子上有一个小包裹，打开里面是那吊坠，他送给海凝的墨翠玉佛吊坠。沈慕云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他们绑架了海凝是吗?他赶紧又翻了翻盒子，里面果然有一张纸条。
　　“够资格叫板了吗？”
　　沈慕云把纸条狠狠地揉成团，“徐雪灵，你这次玩大了！”
　　“崔妍，帮我查最快到青岛的飞机。”
　　“董事长，今天没有直达航班，您可以到北京转机。”崔妍毕恭毕敬的回答，嘴边露出诡异的笑，沈慕云，不是每次我都给你当枪使。
　　沈慕云现在巴不得自己长了翅膀飞过去，“找陈总，让他通知飞扬准备飞机越快越好。”
　　“你说徐雪灵绑架了海凝？”陈放有些不敢相信，“她是不是疯了？”
　　“我也要去！”何平紧张的神情溢于言表。
　　“现在不是比谁的人多，我和陈放过去处理，你在这边等我的命令，嘉琪跟我去，女人之间方便交流。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海凝有任何事情的。还有让庄宇文过来，马上。”沈慕云拿着烟的手有些抖，声音也有些发颤。何平没有再坚持，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人比沈慕云更紧张。
　　飞机在流亭机场降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慕云翻着最近逼着自己不去看的最后的调查材料，原来她父亲出车祸了，原来她和乔林交往了。他的心被揪得紧紧的，他发誓海凝这次没事了他不会再把她放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他根本放不下她。
　　江海凝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私人别墅的地上，手脚都被绑着。
　　“醒了？”
　　海凝惊奇的看着徐雪灵，难道自己被拐到香港了？
　　“不认识了？江海凝，我可是一天都没忘记你。”徐雪灵一脚踹在海凝的小腿上。海凝吃痛，低哼出声，“疼？还有更疼的。”
　　“徐雪灵，你到底想怎样？”
　　“怎样？沈慕云他翻脸不认人，摆了我们盛东一道，现在居然袖手旁观想看着我们倒闭，所以我们只好请江海凝小姐帮忙，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情，不过是想要沈慕云帮帮忙而已。”徐雪灵蹲在海凝面前，阴阳怪气地。
　　“我们现在没关系了，你绑我有什么用。”海凝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她首先需要摆脱绳索的束缚。
　　“江海凝，看来你不如沈慕云用情深啊，如果他能像你这么淡定就不会搭专机来青岛了，我现在就在想，我要是管他要中天他会不会答应呢？”
　　海凝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他来了，他搭专机来了。眼泪顺着眼角留下来，他来干什么，他到底来干什么。
　　电话铃声响了，徐雪灵在海凝面前晃了晃。
　　“喂！这么快，有自己的航空公司就是好啊。”徐雪灵倒是心情愉快，“好啊，让你们通话。”
　　徐雪灵把电话放到海凝的耳边，听着里面那一声“海凝！”她再也控制不住了，“你来干什么，我都跟别人好了，你还来干什么，沈慕云，你真是阴魂不散！”海凝声嘶力竭的喊着，沈慕云听着句句都是撕心裂肺。
　　“我不能让你有事！”
　　“沈慕云，你傻啊……”
　　……
　　沈慕云紧咬着嘴唇，努力的不让自己失控。车子停在医院，应该跟她的家人交代一声。陈放只是说出海凝的名字就有护士把他们领到病房，想他们在这家医院还是很出名的。
　　站在高干病房外就看见里面躺着一位，坐着三个人。他看过材料了，知道是她的母亲，姐姐还有……男朋友，这个认知对他太残酷，可是他却不得不接受。乔林，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一个懂得爱她的人。
　　“请问……”江妈妈先看到了门口的人。
　　沈慕云走进去，恭敬的像二位老人致意，“我是海凝的朋友，我叫沈慕云。”
　　乔林常看商业杂志，不会不认识沈慕云，何况他现在在全球都是有知名度的。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个男人对自己是巨大的威胁。
　　“你就是那个香港的信息台？”江淑凝对号入座，倒是让沈慕云有些困惑。
　　“海凝失踪是不是你搞得？”江淑凝站到他面前直勾勾的看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黑社会，我们已经报警了，你们不会是冲着A系统来的吧，我告诉你，海凝是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她是不会叛变的，你们别妄想了！”
　　陈放在后面忍不住笑，“小姐，我们要是真的是黑社会，海凝现在肯定没命了。”
　　“你们不要担心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海凝会毫发无损的回来的。”沈慕云笑了笑，“不过是为了一点儿商业利益想要我投鼠忌器罢了，不是黑社会。”沈慕云安慰那些人，可是自己心里却打鼓，徐雪灵这个女人做事心狠手辣不计后果。
　　“果然是无妄之灾，我告诉你，要是海凝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沈慕云没理她，“伯父现在怎么样了？”
　　“谢谢沈先生，我好多了。”江爸爸是见过世面的，看得出来眼前的年轻人应该不是一般的人物。
　　“好什么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肾源……”江淑凝还想说什么，被江爸爸的眼神阻止。
　　沈慕云回头看陈放，“你和何平联系一下，他在内地时间长，让他想想办法。”
　　“算了，我找立维，这种事情他一定有办法。”嘉琪看了一眼哥哥，“我们都欠她的，交给我吧，我会尽快处理的。”
　　“我找找黎承栋，让他组织个专家团什么的过来学习学习。”陈放也跟着出去了。
　　乔林从来没有这么自卑过，他现在开始明白江海凝为什么没有办法走出来，这样的男人天下能有几个，他知道这样的竞争，他是必输无疑。

41　　交锋
　　 
　　  
　　为了不打扰病人休息，他们临时找了一间空着的高级的病房休息。
　　“乔先生，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你。我知道你的家族政治背景很大，想麻烦你帮忙查一下，这里又没有徐雪灵或者徐昆山的物业。”
　　“与海凝有关？”
　　“是！”
　　乔林拿起电话，“林秘书，你帮我查一下房管局局长的电话。”
　　随后乔林直接找到了房管局长，要他们马上查出结果。
　　江淑凝有些摸不着北，这屋里站着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好象就没有他们搞不定的事情，找肾源，成立个专家团，找局长，说的那么轻松就像是要到超市买个卫生棉一样的简单。江海凝这个丫头到底是怎么把老天爷给迷惑了，把这么好的男人都给她了。
　　“江小姐，你能不能把你父亲的报告给我一份。”嘉琪回来对江淑凝问。
　　“这么快？”
　　“不是，只是要一个可以比对的。”
　　“可是我父亲这个样子，恐怕不能坐飞机。”
　　“我们可以把肾空运过来，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江淑凝面露喜色可随即又黯淡下来，“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嘉琪有些惊奇的神色，沈慕云也皱起了眉头看着嘉琪，“我让你定时往她在华信的工资卡上汇钱，你没做？”
　　嘉琪赶紧澄清，她可是照着发工资的日子给她汇的。
　　“华信？”江淑凝炒股，华信她当然知道。
　　“她是华信的发起人之一，是华信的第三大股东，持有华信１２％的股份，１２５０万股，现在差不多市值有将近６０亿，你们缺什么也不该缺钱啊？”陈放在一旁自言自语，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目瞪口呆。
　　“在禁售期里，她用不了。”沈慕云淡淡的说了一句，“真是死脑筋，就不能到黑市去抵押！”
　　陈放很夸张的看着沈慕云，果然爱的让步是没有底线的，要是他把公司股票拿到黑市交易，那肯定不死也要脱层皮的。
　　江淑凝和乔林终于明白海凝说的明年一月份就有钱是什么意思。乔林苦笑，自己的母亲还要让人家做财产公证，真的是笑掉大牙了。
　　电话响了，是徐雪灵，沈慕云立刻接，而是做了两次深呼吸，“喂……”
　　“沈慕云，我要你明天早上给盛东帐户汇十三亿！”
　　“你别欺人太甚，哪个银行会直接汇那么多钱。我告诉你，江海凝的家人已经报警了，你要是不想在内地坐牢你就看着办？”
　　“沈慕云，你别故作镇定了，我就不信你不管她。要不要我割一只耳朵送给你？”徐雪灵愤恨的盯着躺在地上的海凝。
　　本来强势的沈慕云真的乖乖就范，他不敢拿着江海凝的安全赌，万一有个闪失，他这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我可以在明天早上的发表声明，宣布和盛东合作，我不会拿中天的信誉开玩笑的。”沈慕云声音没有了气势，却依然凌厉，“你要是让海凝有一点儿闪失，我让你们盛东连一毛钱都不剩下，我让你下辈子都负债，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徐雪灵也不敢太嚣张，她虽然握着江海凝的命，可是盛东的命运也在沈慕云的手里。她现在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沈慕云比她爱虚荣更爱这个女人，可是越是这么想她就越想要发疯，就这个躺在她面前啦里邋遢的穷女人，居然可以把她喜欢的男人抓的死死的。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她敲竹杠了。
　　因为早期的一些房地产登记是没有电脑记录的，房管局的同志们被莫名其妙的叫来加班了忙活到了半夜。
　　“找到了！”乔林挂掉电话，“要不要我找公安局的人。”
　　沈慕云默不作声，低着头，两手交叉的支着脑袋。没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交给警察吧，徐雪灵那个疯子抓住你的把柄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13亿是个开始，早晚中天会被拖垮的。”陈放劝他，他真的怕哪天他为了那个女人把自己的一切都献出去。
　　“哥，交给警察吧，我早看那个妖女不顺眼了，这次正好除掉。”
　　沈慕云皱着眉头，走到窗前，外面繁星满天，这里竟然可以直接看到远处的大海，此刻的海异常的宁静。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他们在这里置业吗？”沈慕云没等他们回答，“他们在这里不但有房子还有产业，盛东的船运大部分都是在东南亚，在内地只在这里有投资。远洋、船代、货代，根基不浅。”他手里把玩着一支烟，转过身看着陈放和嘉琪，“徐雪灵不是傻子，她不会傻到一个人单枪匹马绑架人，何况海凝不是一个轻易可以制伏的人，他们盛东是做海盗发迹的……不敢啊！”
　　“可是盛东只要我们稍微推一下就倒了，我们现在放手就是功亏一篑啊，早前你一念之差放过了沈孝勇，现在你再拉盛东一把绝对是放虎归山，你别糊涂了……”
　　陈放还没说完就被乔林打断，“你们到底还要在这里讨论多久？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浪费一分钟海凝就要多受一分钟的苦。”
　　“我们这么莽撞的去，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海凝什么身手，抓到她的那不是奸猾的人就是亡命徒。”
　　乔林被沈慕云说的有些糊涂了，海凝的身手？他怔怔的站在那里，心里乱成一团，原来他对江海凝真的一无所知，或者说江海凝根本没有对他敞开过自己。
　　沈慕云拿出电话，没有犹豫的拨通了何平的电话，“何平，你马上联系媒体，明天一早发布消息，我们拉盛东一把，至于怎么拉，你先拖着，等我的消息，十点钟我没有给你电话，你就开始为盛东注资，但是注意不要太快，先启动他们的建设性的消耗型的项目，你今天晚上加班准备合同，明天如果顺利，接到我的消息就向盛东发收购要约。”
　　“太冒险了。”陈放摇了摇头，“要是十点之前搞不定，这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你别再错了！”
　　沈慕云手里的烟猛地被掐断了，他神情肃穆，难掩紧张，“已经错了，一步错，步步错！事到如今，我花钱买平安。”
　　“乔先生！”沈慕云转身面向乔林，“还是想请乔先生帮忙，如果我们谈不拢，就要麻烦警察了。”
　　“哥，我和你一起去。”
　　沈慕云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你别那么紧张，我不会有事的。”
　　“那你告诉我，你走之前找律师做什么？哥，我们这个家，还有中天就全指望你了，你可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
　　“嘉琪，你别瞎想，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想象力了。”沈慕云抓住她的手，“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沈慕云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了看陈放，“你看着她点儿。”说着转身出了门。
　　徐雪灵完全没有想到沈慕云会找到门上来。
　　沈慕云进了别墅，为自己的决定英明暗自庆幸，幸好没有让警察一块儿过来，屋里的这些人，绝对够让江海凝死一百次了，何况她现在被绑在地上。
　　沈慕云看了一眼地上的海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真的是受苦了，脸色苍白，头发有些凌乱，现在已经昏睡过去了。他心疼，很心疼，他想去抱着她，亲吻她，可是他不能，他知道这个时候谁先露怯谁就输了。
　　“你就这样对她？我看我的出价要打折了。”
　　“沈慕云，我最看不上你这种虚伪的人，心疼她你就去抱她，别在这里装，你要是不在乎你可以不来，不是吗？”
　　沈慕云笑却无话可讲，他被猜中了，可是他不能这样就向徐雪灵缴枪投降，人他要救，但是钱也不能乱花。
　　“徐雪灵，你知道我有多想把她留在身边吗，可是放走了她，我都没有办法去挽回，你，这次真的帮了我，这次我是一定要带走她，我不能把她留在外面让你们要挟我。”
　　“你，你——”徐雪灵气急， “你就不怕我杀了她！”
　　“怕，很怕！但是你要明白，现在能救盛东的不是我，而是她！”沈慕云指了指地上的人，“来之前我把我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转到了她的名下，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个穷光蛋，只是个名义上的董事长，实质上已经连股东都不是了。”
　　徐雪灵第一次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沈慕云，你够狠！”
　　“放了她，我们好商量，要么就是你们连同盛东一起去死。”沈慕云看了一下手表，“五分钟以后，中天会正式对外发布消息，挽救盛东，我也可以明白的告诉你警察就在外面，你杀了她，按照内地的法律就是死刑，我把她抱出去，就是……或许她自己迷路了。”沈慕云又拿出一支烟，点着了，慢慢的吞吐着，“我说清楚了吗？我可以陪你等这十分钟，不过你最好尽快作决定，我不着急，不过我怕警察等不及！”
　　徐雪灵斜睨着地上的人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得意的沈慕云，她失算了，她没有想到沈慕云会有这一招，是，江海凝要是现在死了，对她一丁点儿好处也没有，更关键的是她不想死，她还有沈太太没当上呢，再说犯不着为了这个女人搭上自己，这个她徐雪灵还是想得开的。
　　“你得保证我没事！”徐雪灵也抽出一支烟，就着沈慕云的烟点着，她看起来很镇定，可是沈慕云明明白白的感觉到她在抖。
　　沈慕云笑了，他说过谁先露怯谁就输了。他伸手揽着徐雪灵的脖子，“亲爱的，我只给你一刻钟，过了，我什么都保证不了。”
　　徐雪灵的脸色变的很难看，拿烟的手也抖得厉害起来。是她太小看沈慕云了，以为他会乖乖的就范，所以才会傻到自己亲自出面做绑架这种勾当。其实不是她轻看了对手，而是她徐雪灵狂妄惯了，以往的顺风顺水让她觉得似乎没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干的和干不了的。
　　旁边一个黑西装的人小声的在徐雪灵的耳边说了什么，她接过电话，就是嗯嗯了两声，没有说别的就挂掉了电话。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徐雪灵恨死了，“沈慕云，这次你赢了，不过我告诉你，你不会老是赢的，我们现在算一人一次扯平了。你们走吧！”
　　沈慕云暗笑，扯平了？她怎么害他的，怎么对付海凝的，他可是记得清楚，这些哪有那么容易扯平。他蹲下来，慢慢的扶起海凝，她依然在睡着，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他指腹轻抚着，感觉那么美妙，那是真的，活生生的海凝在他的眼前，他可以碰到，感觉到她的心跳和温度。
　　“海凝，海凝？”
　　沈慕云叫了两声，轻轻的摇了摇，可是江海凝还是没有反应。
　　“你对她做什么了？”沈慕云声音冷的可怕，眼神冰冷盯得徐雪灵打了个冷战。
　　“你凶什么，是她老是吵，我就给她吃了两片安眠药，就两片！”徐雪灵急着辩解，生怕这个人会吃了自己。
　　沈慕云不去看她，两只手抱起海凝，这时候觉得右胳膊还是有些吃力，他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手里的分量又轻了不少，她是又瘦了。就是这让他右手有些吃力的重量让他那么的安心和平静，那种实实在在的存在感让他知道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的简单。
　　看见沈慕云抱着海凝有些吃力的出来，乔林有些吃惊。海凝的那个重量……
　　陈放急忙上前要接过来，沈慕云却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她这是怎么了？”乔林看见海凝被抱进车里依旧睡着没有丝毫要清醒的意思有些焦虑。
　　“徐雪灵给她吃了两片安眠药，我们快去医院吧。”沈慕云的神态和语气充满了疲惫却明显的放松下来，“乔先生，让警察撤走吧。”
　　乔林不解，“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不行！”
　　“你要是想海凝一家人以后都没有好日子过你就去抓了他们！”沈慕云有些恼了，可是说完了又觉得对人家这样太过分，“对不起，乔先生，今天真的谢谢你。”
　　乔林有些落寞，“不用客气，倒是我应该谢你，谢你救了我女朋友。”
　　沈慕云扶着海凝坐在商务车的后排，这一句话把他噎着了，可是他又说不得什么。他没出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条项链，很郑重的给海凝又挂到了脖子上。乔林从后视镜里看着，从心里往外酸，他很多次问海凝那条项链，她都跟他说什么石头的，地摊货不值钱。可是从她那闪烁的表情里他了解她瞒着他，她从来不舍得摘下来过。乔林越来越觉得自己可笑，自己不过是一个别人走投无路才迫不得已选择的一个备胎而已，或者说是一个短期小额贷款的银行。以前他还可以用钱来换一个机会，可是现在呢？
　　“陈放，你马上通知何平，让他向盛东发收购要约，我们只做第二股东，让他掌握分寸。”沈慕云一手缠绕着她披肩的长发一边吩咐。
　　“慕云，我不明白了。”陈放真是给他弄迷糊了。
　　“救是要救的，不能白救，指望徐雪灵感激你就别妄想了。所以我们要掌握盛东的一部分话语权，不能任人摆布。我也不想把徐昆山惹毛了，他可不是徐雪灵。”
　　“那你怎么摆平徐雪灵的？”这么顺利倒是让陈放很佩服也很纳闷，要知道那女人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人物。
　　沈慕云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一人一件避弹衣穿着就出来了。”说完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乔林一脸肃穆，陈放和嘉琪都颇为费解。
　　“我把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转给江海凝，而我还是中天的董事长，我们俩不管谁出事，他们的目的都会落空，所以我们就出来了。”说完沈慕云紧了紧怀抱，“真的好险啊！
　　陈放听完了不禁做了一个挥汗的动作，然后低叹，“沈慕云，你是个天才！”

42　　又爱又恨

　　 
　　  
　　海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她偏头看见窗前立着的背影，心跳猛地剧烈起来，她想起来了，他搭专机来了。她想淡定的，可是做不到，她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她做不到。
　　“醒了？”沈慕云走到床边，轻轻地用拇指腹擦了擦她眼角的眼泪，“怎么又哭了。”
　　江海凝倔强的伸手拍掉他的手，“对不起，沈先生，男女授受不亲，一会儿我男朋友看见了会误会。”
　　沈慕云愣了一下，他弯腰僵在那里，这一句话让他本柔软的心一下子石化了。
　　“你说乔林？”他站起身，双手插进口袋里，“他已经被他们家的家长叫走了，他妈好像很不喜欢你，好像还让你去公证财产，你怎么不去啊？”
　　“别说了！”海凝强忍住泪水，“沈慕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劣。”
　　“江海凝，我不怕告诉你，这次我是一定要带你走的，不管你愿不愿意。”
　　“你真的是个极品的王八蛋！”江海凝坐起来拔掉输液管，直接把输液袋扔了过去，“你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已经不爱你了，我已经忘记你了，你滚，你滚啊！”
　　沈慕云呆在原地，任由她扔过来各种东西来砸在自己的身上，可是这些都不及那两句话，“我已经不爱你了”，“我已经忘记你了”，它重重的捅在他的心口。
　　“乔林他不会答应你的，你别做梦了，你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别人都会怕你，他很厉害的，他不会怕你的。”
　　沈慕云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十足十的大傻瓜，他不顾一切的来救她，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江海凝，你别做梦了，你该知道在政坛沾过水的多多少少都会有问题，我现在说让乔林的公司倒闭他马上就会倒闭，他父亲现在忙得大项目是我给的，我告诉你，我想让他们家完蛋也是早晚的事情，就像卢俊卿，陈年旧事我一样给他挖出来。”
　　江海凝乱了，巨大的震撼反噬着她的整个人，卢俊卿的事情是他做的。
　　“所以，现在是你的态度决定乔家人的命运，而不是乔林决定你的命运。”
　　虽然才是九月初，江海凝觉得异常的冷，冷到浑身发抖。
　　“沈慕云，你变了，变得阴险，变得不择手段了。你这个混蛋，你休想我再像以前那样对你，我们早就完了！”江海凝声嘶力竭的喊着。沈慕云则是淡淡一笑，“那就继续做我的助手好了，你现在又欠下我的了，我说过我会让你一直欠着，用你的下半辈子为我工作当还债吧！”
　　沈慕云转身离开病房，图留下身后的江海凝在那里痛不欲生，她曾经以为他还惦记着自己，不然他不会打给自己，每次当她抱着电话无言的时候，她似乎都可以感觉到他加快的心跳，还有那弥漫的似乎可以通过电波无声传送的浓浓的想念。哪怕是在她知道他其实劣根性又发作了，哪怕是她开始和乔林交往以后，她都没有停止过心里的愧疚。可是她错了，错得离谱了……
　　在海悦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黎承栋照例在为沈慕云做着手臂的检查。沈慕云面色不善，一看就是生大气的样子。陈放和嘉琪也是不敢吱声。他现在不像以前了，脾气大的不得了，尤其是和江海凝扯上关系那就尤其的厉害了。
　　“你们俩有空去看看她，黑脸我已经做了，你们想办法，三天时间，把她带上飞机！”
　　那两个人在沙发上坐着也不敢出声，她江海凝是谁啊，倔得跟头驴一样，他沈慕云都搞不定的事情他们就更没辙了。
　　第二天上午，陈放去海凝工作的酒店找她，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就回来了。沈慕云斜睨着他看，陈放手心里的汗是一波接一波的不停的出。晚上的时候沈嘉琪铩羽而归，陈放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废物不是只有他一个。
　　“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沈慕云有些焦躁，后天他们就要回去了，难道要绑她上飞机？
　　陈放虽然是很不服气可是这个时候他才不会去点那个火药桶，可是沈嘉琪可不管，“这怎么怪到我头上了？我算是好话说尽了，可是人家列举的条条罪状都是铁证如山，你说我们怎么办！”
　　沈慕云眉头皱的紧紧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在屋里来回打着转，他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几口就完了。陈放和沈嘉琪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江海凝没想到乔林会约她吃晚饭，他这几天跟销声匿迹了一样。
　　“他没有去为难你吧！”海凝觉得很抱歉，把别人搞破产这种事情她相信沈慕云绝对干的出来。
　　乔林没有目的的胡乱挑着碗里的米饭，抬头看了看她，笑得有些勉强，“我知道为什么了，虽然我一直自视很高，可是和沈慕云比……”
　　“乔林！”江海凝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来和我分手的吗？”她语气很平淡，她不会怪他，就像沈慕云说的，他有很多卑鄙的手段可以使出来。
　　乔林没说话就是这样看着她。
　　“你不用怕我难过，沈慕云这个人奸诈狡猾，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能体谅你。”
　　“不是，我就是来问问你，海凝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有一天。”乔林有些激动，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只要你说有我是不会放手的，就算他停掉在这里的项目，就算他让恒大破产我都无所谓。可是，海凝，我的天下不是我爸爸给我的，是我自己打下来的江山，何况我爸爸这辈子也不容易，老来老了……我不想为了一个根本不爱我的女人做出牺牲一切的付出。”
　　海凝呆在那里，她有点乱。她不想跟沈慕云走，她怕回到那种每天都活在痛苦和心酸里的日子，可是她不能太自私，乔林说的很对，没有人欠谁什么，如果没有爱谁又该为谁付出一切。
　　“很难回答吗？”
　　海凝看着他，他的脸上有期待，可是她知道她不能拿他当救命稻草，不能毁了他。
　　“对不起！我一直都很努力。”
　　乔林笑了，“我早猜到了，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的项链值个几百万，从你那天来找我借钱开始我就知道，那是你不能割舍的东西。”
　　江海凝有些尴尬，她轻轻的摆弄着那个吊坠，“原来这么值钱，真是没有想到呢，他居然对我大方过一回。”
　　“其实在你原来的工资卡上一直都有钱打进来，只是你不知道，还有你现在有沈慕云所有的身家，他除了顶着一个中天董事长的名号之外一无所有。”乔林苦笑，“其实不想跟你说这些的。”
　　海凝糊涂了，“你说我有沈慕云的身家是什么意思？”
　　“他把他名下的财产全都过户给你，所以你们才能平安的脱险。”乔林有些惊讶，“他没跟你说？”
　　海凝有些呆滞的摇了摇头，眼泪又不争气的想要流出来。
　　回到医院，海凝远远的看见姐姐和妈妈站在走廊里，她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怎么了？”她赶忙跑过去。姐姐紧紧的抱住她，“谢谢你，海凝，爸爸有救了。”
　　海凝最近被太多的事情折磨了，这来来回回的折腾大概是脑子坏掉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先生帮我们在香港找到了合适的肾源，现在还有全球知名的器官移植专家在里面为爸爸会诊。”
　　海凝僵在那里，她应该高兴，可是她也知道她又欠下一笔债，这辈子她欠沈慕云的再也还不清了。
　　这时候，里面出来了一位年轻的医生，在江海凝看来他的长相很有沈慕云朋友的气派。
　　“你就是江海凝？”他笑微微的，看起来很和善。
　　海凝轻轻的点头，“我爸爸的情况怎么样？”
　　黎承栋笑得有些诡异，“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是神经科的，也是沈慕云的主治医师。”
　　“主治医师？”江淑凝一惊一乍的，“沈慕云有神经病啊？”
　　黎承栋笑，“江小姐真有意思，我是神经科，你说的那个是精神科的事情。”
　　“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是这样，沈先生的右手臂受过很严重的伤，神经也有严重的损伤。直到现在右手也是不能正常使用。本来只要按时治疗按照计划复健是有机会复原的，可是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什么。以前偶尔听陈放说只有江海凝能治住他，这次真是巧，刚刚听这位江小姐说起你，所以想拜托你劝劝那头犟驴，好好的人才，干嘛拼了命的当残疾人，还有夏天穿着长袖衬衣也不肯去做磨疤手术……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麻烦你了。”黎承栋说的倒是随便，看样子似乎对他们过去的事情根本不了解的样子。
　　可是江海凝却是有心的，原来他的手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她也有注意他现在什么都使用左手，只是知道他可以两手运筹，也没怎么在意。可是现在她又忍不住难过和自责，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黎承栋！你在那里瞎扯什么呢。”远远的就听见沈慕云夹着冷气的声音，让人九月天也想打个冷战。
　　江淑凝在旁边抖了一下，“呃，被人知道自己有残疾，发火了。”她小声的在海凝的耳边嘀咕。江海凝却没有理会，径直走过去，突然伸手抓住了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手腕，紧紧的，沈慕云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给弄懵了，一时间愣在了那里，没有什么动作。
　　江海凝眼底的泪水忽得涌上来，她颤巍巍的松开了手，“你怎么不告诉我，怎么不说？”
　　沈慕云有些糊涂，抬头看了一眼黎承栋。他笑眯眯的走过来，“江小姐，你不用太难过，其实没有那么严重，还有康复的机会，再说也不会给生活造成太多的不便。”
　　沈慕云了然，他看向海凝，慢慢的低下头，轻声的说：“没什么大碍，你知道我左手比右手灵活。”
　　“沈慕云，你看什么神经科，你就该去看精神科，你个神经病，都这样了你还不治，你想当残废你呀，糟蹋自己就好受吗，你就是不想让我过好日子是不是，你这个极品王八蛋。”江海凝一边喊着一边不停的推他，沈慕云连着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海凝就站在原地不停的哭啊哭，沈慕云的心被她的哭声抽打着，除了疼还是疼，他慢慢的走上前，左手紧紧的抱着她，右手把她圈起来，他怎么会不想让她过好日子。
　　“别哭了，我刚才只是没来得及反应，它没有那么严重，只是不能使大力而已，右手对我来说只要能签字就行了，你别再难过了。”他轻轻的吻着她的额头，“跟我走吧，海凝，就算你不能接受我，也请你体谅我的难处，我不能每次都有办法赶得及救你，我也不能为你完全不管中天。”
　　谈判嘛，沈慕云当然是拿手，强攻不可以那就要迂回，避开对手最强的火力点，他看得出来，江海凝对自己的心依然没有变，他有这个自信，只要把海凝留在身边就一定可以得到他想要的结果，至少可以让他弥补对她的亏欠。
　　海凝急忙后退了几步，她没说话。正赶上会诊的专家们从病房里出来，海凝便急急得转向了另一边。沈慕云看着自己空空的怀抱有些失神，黎承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伏在他耳边，“千万别感激我。”
　　沈慕云反手抓住他的胳膊，也在耳边低声说：“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说完松开手，颇有风度的走到专家们中间。
　　“怎么样？”
　　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样子的人忙着点头，“沈先生，病人的状况不是很好，我们觉得应该尽快地实施手术。”
　　“成功率能保证吗？”
　　“这种手术我们做过很多，成功率还是很高的，关键是怕患者会出现术后排斥的情况，另外刚刚接受了肝脏的移植，怕身体抗不住。”
　　沈慕云回头看了一眼江海凝，她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写着担忧和焦虑。他依旧是一幅淡淡的口气，“那就上点儿心，别砸了自己的牌子，我明天上午在这里等着你们出来。”
　　看着那些医生唯命是从的样子，江淑凝两眼冒星星，“太有范儿了！”说完瞟了一眼呆滞在那里的海凝，“真是瞎了他左边的右眼了，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江海凝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说不出来的滋味，她看不到那指点江山的气度，总觉得弥漫着落寞和孤单，连带着她的心也潮潮的，她该跟他走吗？她想，在他的人站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一颗心从来没有离开他。可是她的理智告诉她，她不可以跟他走，他们身份有云泥之别，她更不能接受自己是一个第三者。


43 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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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要做手术了，姐妹两个让母亲回家休息，两个人轮流看护。江海凝哪里还睡得着觉，担心，焦虑，犹豫纠结着她的心。
　　“我出去有点儿事儿！”江淑凝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神神秘秘的。
　　在医院大门口停着一辆奔驰车，江淑凝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又觉得没必要，于是自言自语的鄙视了一下自己，随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沈慕云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支烟，但是没有点。江淑凝斜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毛毛的，她还真的没跟这么有钱的人物这么近的坐一块儿，这回还真有点儿紧张，再加上旁边这个家伙的气场实在是很有压迫感，她开始有些体谅她妹妹了，守着这样的大冰山，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冻死了，有钱有屁用啊。
　　沈慕云很优雅的从内袋里拈出一张纸递给江淑凝。江淑凝看了一眼，眼瞪着，眼珠子都快飞出来，是一张300万的支票。
　　“什么意思？”江淑凝的手有些抖，丫，对手太强大，意图不明，出牌诡异，纵使她觉得自己也是奸诈的小鬼儿，可是在这大阎王面前还是不免心虚。
　　“没什么，只是我知道为了给伯父治病，江小姐似乎把自己男朋友创业的钱都拿出来了。”
　　“与你有关吗？”江淑凝又递回给他，“我江淑凝是不算什么好人，可是这种出卖自己妹妹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
　　沈慕云没接，“凡是和江海凝有关的事情都和我有关。”
　　“你别臭美了。沈先生，你给我们家的帮助我们会铭记在心的，可是海凝的事情我是不会昧着良心把我妹妹往火坑里推的，所以这钱我不能收，即使我收了，刘琨也不会用这些钱的，就算我去跟海凝说也不可能改变她的决定。”
　　沈慕云苦笑，“我这里怎么就成了火坑了。”他似是自言自语。
　　江淑凝冷笑，“哼，不说你脚踩两只船的事情，就但是把你沈慕云的名字百度一下，就知道你的生活有多么多姿多彩了。”
　　沈慕云笑不出来了，他有些烦躁，他点着烟，“海凝也知道吗？”
　　“你的情人还扇了海凝一巴掌呢，你说她知不知道。沈慕云，把你的钱收起来吧！我们家海凝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您老还是歇着吧，别白费心机了。”江淑凝刚要开车门，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
　　江海凝站在门外，沈慕云和江淑凝都吃了一惊。江淑凝清了清嗓子，可是还是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看她的目光落在沈慕云腿上的支票上，她赶忙澄清，“海凝，我可没要，我这次真的没有卖妹求荣。”说着就下了车。
　　江海凝没有搭理她，绕过她坐进车里。倒是让江淑凝有些摸不着头脑，刚转身要走，车窗降了下来，“姐，这钱你拿着。”说者把支票递了出来，“沈先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他出三百万和你拿三百块差不多，你当他给你和刘琨结婚随的份子好了。”
　　妹妹发话了，江淑凝当然是欢喜，她轻轻地弹了弹那张纸，“我看也是，尤其是德，缺得厉害啊。”说完朝着车里摆了摆手里支票，“谢谢沈先生了。”
　　海凝觉得这个空间压抑的有些透不过气来，她下意识的摆了摆手，驱赶眼前的烟雾。
　　“对不起！”沈慕云开窗，把烟扔了出去，“要不我们出去谈吧，这里空气不太好。”他有些惶恐，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在海凝收起他支票的时候，他都有些高兴得不知所措。
　　“不用了，其实也不用多久。”海凝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次真的谢谢你，救了我也救了我父亲，我跟你走。”海凝停顿了一下，“我想等我爸爸手术恢复了以后再走，可以吗？”
　　沈慕云躲开她直视的眼光，被那样看着他有些心虚，纵然他有一百个不愿意，可是这样的要求他都不能拒绝。
　　“我让嘉琪留下来陪你。”
　　海凝沉默了，低着头，车里的空气闷得像是夏日大雷雨来临之前的一样，空气里浸润着无言的情绪，湿潮得厉害。沈慕云烦躁起来，他掏出一支烟，放到嘴边又拿了下来。
　　江海凝低低的叹气，“我回去了。”
　　海凝打开车门，身子探出一半，听见沈慕云低低的一声对不起，海凝僵在那里，心中已久的积怨全都爆发了出来，她没有下车，又坐了回来。
　　“对不起？又是对不起！”海凝把脸转向窗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睛，“我该说什么，没关系？沈慕云，你把我从自暴自弃的泥沼里拉了出来然后又把我推进这个火坑……”她深呼一口气，“太多人跟我说过对不起，我接受道歉，没关系，可是对你，我真的做不到，我告诉你，有关系，就是有关系。”海凝的声音有些颤抖，伸手去拉车门，发现已经锁了。
　　“放我下去！”海凝低吼着，“你到底要干什么？”看着沈慕云在那里无动于衷，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沈慕云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海凝挣扎了两下明显的感觉到他右臂的力不从心，心下不忍，也便消停了下来。
　　“你知道吗，我这次本来可以一举打垮盛东的，可是我现在却在烧钱救它。”
　　“那是你未婚妻的公司！”海凝的这句话无异于是对沈慕云的当头一棒。
　　“呵呵！”沈慕云笑，他松开他的手，倚靠在椅背上，“江海凝，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你会在意这些吗，你想我说什么，对你千里迢迢烧钱来救我表示我的感激，还是因为你救了我的父亲于是我就以身相许，你沈慕云到底是神通广大，你说过你会让我欠你的，一辈子还不清，你做到了。这辈子我欠你的就是搭上我的命都不足以报答，所以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会到你身边，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的人，我的命，甚至……我那可怜可笑的尊严，都是你的。可是请你明白，这一切都源于我欠你的，仅此而已。”
　　“你的心呢？江海凝，你的心能给我吗？”沈慕云紧凑着眉头，她不要她的命，他只要她的心。
　　江海凝笑出了声，可是在沈慕云的耳朵里都是凄楚。
　　“我只有一颗心，一年前我曾经双手奉上，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她已经面目全非，不知所踪，所以沈先生，你要的东西我给不了，因为……我也没有。”海凝本来调侃的腔调最后竟也荒腔走板到哽咽。
　　沈慕云久久的盯着窗外，直到海凝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夜幕中，他有些绝望了，他感到了那种无能为力，那种你可以得到她的一切，唯独得不到她的心的悲哀。可是这又能怨谁？她没有说她不给，她也没有了啊！一个没有心而活着的人，那不是行尸走肉吗？他慢慢的闭上眼睛，原来痛苦的坚持活着的并不是他自己。
　　第二天一早，江爸爸就被推着去做最后的检查。海凝有些害怕，手心里不停的冒汗。江淑凝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些天灵灵地灵灵之类不着调的东西，这让海凝更加的烦心。
　　沈慕云从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沈先生，香港那边的飞机已经在两个小时之前起飞了，用不了多久就到了，现在救护车也已经在机场待命。只要肾一到，马上就可以手术了。”
　　他没说话，双手插在裤兜里，轻轻的点了点头。
　　“慕云，香港那边你不能再不管了。”陈放已经在他耳边说了两天了，可是他还是执意要等到手术结束。他心里也明白，这样的手术出现什么样的状况都是可能的，尤其是现在，海凝知道这只是她的养父母，于是对自己过去过分的行为更加的自责，如果手术出了问题，那么最难受的一定是她，他不忍心放她一个人在这里，虽然他知道他可能并不受欢迎，可是他要留下来，哪怕只是看着，他也会觉得安慰。
　　“让机组待命，手术完了，我们就坐这架飞机回去。”他转身对陈放叮嘱了几句。他是该回去了，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飞机准点到达，上午9点钟的时候手术正点开始。在手术室灯亮起来开始，整个的气氛就骤然的紧张起来，对于江家人来说亲人的安危牵动着神经，而对于沈慕云来说，那意味着更多的东西，他自己都说不明白，只觉得心里，嘴巴里都是酸涩苦楚的味道。
　　乔林来了，可是比较意外的是他的父母也来了，倒不像是来探病，二位长辈一来就直奔着沈慕云而去，握手，寒暄，像是商务会见一样。碍着乔林的面子，海凝还是很恭敬的打着招呼，她本是很不待见这种势利的人，可是这就是她生活的世界，不会因为她的喜好而有丝毫的改变。
　　乔林没有和他的父母一起离开，在海凝的旁边坐了下来，他伸手很自然的覆盖海凝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别担心了，一定不会有事的。”
　　海凝两只眼睛红红的，细不可察的嗯了一声。沈慕云看在眼里酸在心上，这个给她安慰给她力量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说他自私也好，说他自以为是也罢，总之这就是他想要的，他一定要得到的。
　　“承栋！”沈慕云一只胳膊搭上他的肩膀，把他揽向自己的方向，“手术一结束我就马上回香港了，你在这里盯着我放心一点儿，还有帮我看着嘉琪和海凝”，他低声的嘱咐，“徐雪灵还在青岛，我耗不起，你帮我长着眼睛点儿。”
　　“你自己坐那么大的飞机会不会太空旷，你不打算邀请你的绯闻未婚妻一起回去？”黎承栋坏笑着看着他。
　　沈慕云先是愣住了，然后嘴角微微扯动了两下，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放，联系徐雪灵，问问她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陈放没有搞清楚，他谨慎的看了一眼江海凝，然后把疑问的眼光投向沈慕云。
　　“放她在这里我不放心！”沈慕云一语双关。陈放恍然大悟，然后点了点头，“我去安排！”
　　江海凝紧紧地抓住乔林的手，慢慢的闭上眼睛，她还是学不会淡定。
　　手术一直进行到下午三点，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沈慕云并没有上前，看见海凝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沈慕云也松了一口气。
　　“你不要上前去问候一下？”黎承栋问。
　　“不了，我马上就走，这里就拜托你了。”说完拍了拍黎承栋的肩膀，然后转身。
　　海凝回头，看见一个萧索的背影，不复昨日的英挺洒脱。
　　站在阳台上，海凝很沉默，远远的看着远处的大海。
　　“突然发现，我们这个老房子居然还是海景呢！”江淑凝靠在阳台上看着自己的妹妹，“能帮家里买一套香港中路的海景房吗，那住着多舒服啊。”她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好啊，明年一月份，明天我们就去看房，哪个贵买哪个！”海凝强颜欢笑。
　　“那你说我住在自己妹妹卖自己买来的房子里会不会被雷劈啊！”
　　海凝迎风而立，海风拂面吹起她齐肩的长发，整个人在夕阳中异常的光亮。
　　“我觉得有一个词形容你真的特别贴切。”江淑凝也转过身面向大海。
　　“什么？”
　　“外强中干！”江淑凝看着她，“你看起来很坚强很强势，其实你脆弱的不堪一击，你的那个厚厚的外壳被打破，里面软的都提不起来。”
　　江海凝嗤笑，“你把我说的跟个蛤蜊似的。”
　　“蛤蜊还两个壳呢，你是鲍鱼，只有一面盔甲护身。海凝你该学会争取，别人家给你什么气你都受着，没有人会领你情的。柿子都捡软的捏，你就是被人捏惯了。你身上的那些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人家离你远远的，你就咋呼，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刺猬，等人家真的要生吞活剥你的时候，你伏贴的跟只老鼠似的。”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撇了海凝一眼。
　　海凝忍不住笑出声，“还说我呢，那你呢，口是心非，死硬派。不过你和刘琨的婚礼不知道我能不能赶得上。”
　　“都是老菜帮子了，俩二手货还婚礼什么啊，领个证就完了。不过姐还是希望你把那个沈慕云弄到手，那样姐姐也风光了，成了豪门大姨子了。”
　　海凝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这是多么美好的愿望，可是她却不敢去期待，她要不起他，他的人他的爱，她都要不起。
　　“海凝，你是姐姐见过的最优秀的女人，你要懂得保护自己，要懂得争取。你的智慧不是让你被人欺负的，而是用来欺负别人的，知道吗？你的善良用来给爱你的人，对于伤害你的人，不要浪费你的好心。”
　　海凝看着江淑凝难得一见的认真表情，心里暖暖的。她强忍住眼泪，轻轻地点头。
　　“姐，家里你要多照顾了。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
　　一个月以后，江爸爸身体恢复得很好，健康的出院了，除了必须按时服用抗排斥的药之外，看上去已经和常人无异。
　　嘉琪派人把这一家人送回了家，而且还雇了一个高级看护在出院这一段时间到家里照顾。
　　“海凝，我们什么时候走？”
　　海凝也很感激她，她知道沈慕云催过她很多次了，可是她都没有跟自己提起过。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海凝问她。
　　嘉琪有些踟蹰，“明天会有飞扬的飞机来接我们。”
　　“那你还问我？明天不是定了吗？”海凝语气淡淡的，嘉琪觉得她生气了。
　　“不是这样的，你要是不想，我就跟我哥说，反正也不是推迟一次了。”
　　海凝无奈的笑，看来已经安排过几次了，她回头看了看颇有些为难得嘉琪，“就明天吧，反正我都是时刻准备着。”
　　海凝只是收拾了一个很简单的旅行包，装的也都是一些可以让她看到窝心的小玩意儿。她明白她要走进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她现在的一切都将被抛弃成为被回忆的和缅怀的。
　　她拒绝了家人送机的请求，她想一个人走，她害怕最后分离的场景，可是在机场，乔林还是来了。
　　“海凝，别委屈了自己，不习惯就回来。我会等你，直到你幸福。”
　　海凝的眼泪无法抑制，她没有拒绝他的拥抱，趴在他的肩膀上泣不成声，“乔林，幸福总在身边，爱情转瞬即逝，别把自己耽误了。我会永远记得你，你要保重。”
　　“我们都有自己的坚持，海凝，要照顾好自己。”乔林低头，怕被看见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海凝把他推向背对自己的方向，“乔林，你走吧，对不起，是我辜负你了，我不值得你等，你走吧……”
　　海凝哭着，她不想伤害他，她最厌恶别人对自己说对不起，可是她现在以同样的方式折磨着另外一个人，这时候，她才明白真的有身不由己，而更可怕的是心不由己。
　　走上停机坪，远远的，海凝就看到飞机舷梯旁站着的英俊挺拔的男人，他来接她了。风有些大，吹乱了他一向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今天，他带了一副黑框的眼镜，少了一些商人的精明奸诈，多了几分学者的书卷气。
　　沈慕云还是来了，远远的看着她轻装简行，只是拎着一只不大的旅行袋。风吹得她的头发飞扬着，几绺贴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更加平添了几分娇柔，她在一步步地走近自己，沈慕云的心跳乱了，那里只有一个声音，他的海凝回来了。
　　沈慕云接过她的行李递给旁边的随从，然后紧紧地拉住她的手，“江海凝，我知道你可能不情愿，可是就算是强迫也好，我想让你知道接下来是我们两个人的旅程。”
　　44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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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飞机已经是华灯初上。香港的气温怕是要比青岛高上十度吧，海凝脱下身上的外套，里面还有一件薄毛衣。她看了看嘉琪，一件薄薄的风衣里面就是一件衬衣了，不免投去了一个抱怨的眼光。
　　走出机场的候机厅，海凝才真正的感觉到沈慕云现在的不同，一辆奔驰商务车已经等在那里，随从一个个对他毕恭毕敬，偶尔需要开口也必是那一句恭敬的“沈先生”。
　　“老大！怎么到这么晚啊？”司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起来关系应该是不一般的，因为这一会儿了，他是第一个不称呼沈先生的。
　　沈慕云黑着脸，木木的站在那里，看都没看他一眼。
　　司机也识趣，立刻摆正了姿态，毕恭毕敬的打开车门，“沈先生，请！”
　　沈慕云没动，伸手拉过海凝，把她推进车里。司机愣了一下，海凝尴尬，冲他笑了一下，司机小伙也没有摸着门路也冲着海凝笑，海凝又冲他笑，两个人就这么点头傻笑着。
　　沈慕云看不下去，一路上江海凝这妮子都没有冲自己露过一个笑脸，这会儿冲着林俊傻笑个不停算怎么回事儿啊。他说不得海凝，于是就狠狠的剜了林俊两眼。
　　林俊收到冒着浓浓醋味的眼神立刻明白自己踩了雷了，忙伸手把沈慕云这尊爷请到车上然后回到驾驶位。
　　“阿俊啊，这么久没在香港，有没有想姐姐啊？”嘉琪完全一副主子的样子，一边涂着口红一边言语调戏着旁边的小司机。
　　林俊咧了一下嘴，瞥了瞥后面，嘉琪明白了，回头看了一眼：海凝只是一心盯着窗外，就像在飞机上一直盯着窗外看云彩一样；沈慕云黑着脸，目视前方，眉头皱在一起。
　　嘉琪也冲着林俊作了一个鬼脸，车厢里安静下来，静得似乎可以听见心跳的声音。
　　“林俊，我让你办的事情都办好了？”沈慕云还是没有江海凝能忍。
　　林俊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的沈慕云，然后摸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都在里面了。”
　　海凝不动声色，还是饶有兴致的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江海凝，你都不问我要把你带到哪儿，你都不担心我把你卖了？”沈慕云实在是看不过去她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费这么大的周折，又卖不了几个钱，这不是一个奸商的作为，沈先生，这样的买卖你不会做的。再说去哪里有什么关系，反正哪里对我都一样，都是陌生的地方。”海凝的声音淡淡的，里面是浓的化不开的伤感。
　　沈慕云的歉疚在心中郁结着，已经打成了一个死结。他能看到此刻她眼中拼命止住的眼泪，晶莹剔透，映着这个城市的灯红酒绿分外的不和谐。
　　沈慕云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就被林俊猛得一个煞车给晃了一下，海凝没有系安全带，重重的撞在了旁边的玻璃窗上。
　　“海凝，你有没有事？”沈慕云紧张了，听着那声音也知道这下子撞得不轻，他扳过她的头认真的查看起来。
　　“怎么这么硬啊！”海凝捂着头，疼得眼泪婆娑的。
　　“防弹的，当然硬了。”
　　“你美国总统啊，坐什么防弹的，疼死了。”海凝瞪着他抱怨，可是看见沈慕云捧着她的脸，脸上写的全是担心的样子，本就不淡定的海凝更是心波荡漾起来。
　　“老大，我们好像撞人了，不过那人好像是自己撞过来的。”林俊警觉地看着沈慕云，之前几次想插嘴都没插进来。
　　他皱着眉头，一脸肃穆，手紧紧地搂着海凝，“报警，谁都不要下去。”
　　海凝猛得推开他，“沈慕云，你怎么这么冷血，撞了人都不管？”说着拉开车门，就在那一刻一道红外线光射进来，沈慕云扑过去把海凝压在坐椅上。海凝几乎听得到子弹从耳边呼啸的声音，渐渐弥漫的血腥味刺激着江海凝的神经。
　　“海凝，你有没有事？”沈慕云的声音有些低沉，里面些许隐忍。
　　海凝只觉得自己的左手里潮乎乎的，拿开一看里面全是殷红，她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她明白，如果不是他拉着自己，刚才那一枪必然在自己下车的时候迎面击中自己，这次自己又欠了他一条命。
　　“你受伤了！”只是片刻，海凝便镇定下来，她拨下他的西装外套，里面的蓝色衬衣已经被染红了一半身子，血还在不停的往外涌。
　　“可能是伤到动脉了。”海凝观察了一下，然后伸手拉下脖子上的丝巾在伤口的上边包扎起来，“快，你快点儿，他血流得很多。”海凝有些焦急的催促着林俊，沈慕云在她的怀里越来越虚弱，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海凝从来没有如此的慌张过，她不停的告诫自己要镇静，要沉着，可是还是止不住那种灭顶的恐惧，她知道原来除了怨，还有深入骨髓的爱，从来都没有离开她。
　　海凝反握住他的手，眼泪滴在沈慕云的脸上，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哭什么？这点儿伤死不了人的。”他的呼吸不那么顺畅，“你太善良了，海凝你要学着保护自己，别对别人一心一意的，被绑架已经有一次教训了，你怎么，你怎么……这么没脑子。”他说话越来越吃力，“你什么时候能让我放心一点儿，所以，所以我把你带在身边，我可以顾的上……”
　　“别说了，沈慕云，你别说了。”海凝的眼泪连成串，怎么擦都来不及还是滴在他的脸上，脖子上，“你这样让我怎么办，你怎么这么傻，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不用怎么办，你只要好好的，等着，等着我，我们可以……”海凝听不清楚他嘴里最后游丝一样说出了些什么。
　　车飞驰在街道上，两边的景物飞快地倒退，那斑驳转换的影子映在车窗的玻璃上，光怪陆离的明暗变化在江海凝心里织起了一个巨大的网，恐惧，彷徨，无措……她看不清她前面的路，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该跟着他的步调。
　　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两个小时了。海凝咬着手指的关节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陈放，何平，沈孝勇还有沈家老爷子和沈老太太都来了，除了等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林俊，你到底干什么吃的！”陈放有些火大。
　　林俊低着头，没有说话更没有辩解。嘉琪在旁边为他说了几句，大家的眼睛又齐齐的盯到了江海凝的身上。
　　“你就是江海凝？”沈孝勇用一种很不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海凝，“又是一个做着豪门美梦的灰姑娘。”
　　“就这样的，绝对进不了我们沈家家门。”沈太太倒是直接，撂了一句狠话，看都不看她一眼。倒是沈鹏飞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的看着她。
　　江海凝心中暗笑，她还真的是不稀罕什么豪门，那里永远没有父慈子孝，没有兄友弟恭，有的只是勾心斗角，你争我夺。没有情分只有利益！
　　“嘉琪，考虑一下，马上把新闻通稿发出去，不要让流言影响中天，现在市场本来就不景气。”沈鹏飞走到嘉琪的面前嘱咐到。
　　“可是……”嘉琪有些为难。
　　“这样的事情怎么说啊！”沈太太在一边冷言冷语的，颇有些看热闹的架势，在她看来股价是不是跌无所谓，要是沈慕云真的能挂掉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沈鹏飞回头看了她一眼，沈太太很识趣的噤声。气氛一下子凝结了，大家都皱着眉头，怎么说真的是一个问题。
　　“江小姐怎么看？”沈鹏飞突然把问题抛了过来。
　　江海凝完全没有想到沈鹏飞会想要自己的意见，她想了想，“流言止于智者，谣言止于真相，沈慕云命硬的很，他死不了的。”她都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是怎么了，会作出那么大胆的建议，会有那么强烈的预感。
　　沈鹏飞赞许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嘉琪一眼，“就这么办吧！要是局面控制不住，我会出来做一个解释。”
　　沈孝勇直愣愣的看着江海凝，眼睛里闪着捉摸不定的光。本来得知沈慕云要把这位相好的带到香港他是乐见其成的，这样沈慕云和徐雪灵玩完是早晚的事情。没有了徐家的势力，他们要拔掉沈慕云这个眼中钉也是迟早的事情。可是现在情势不同以往，盛东和中天的实力可谓此消彼长，中天这次危机中受的影响不大，沈慕云居功至伟，在集团里的声望也是与日俱增。盛东刚刚得到沈慕云的援助显然也不好马上翻脸，而眼前的这个江海凝显然并不只是沈慕云喜欢的一个女人而已。容立维之前所言非虚，把江海凝放在沈慕云的身边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
　　容立维有些火大，冲着手机咆哮，他没有想到邱宗明会动真格的，本来说好只是给沈慕云一个警告吓唬吓唬他的。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以后这种杀人放火的事情，你最好别让我知道！”容立维有些后悔了，和邱家这种不干净的人合作真的没有道理可讲。
　　邱宗明倒是稳坐钓鱼台，虽然失手了，他也没怎么觉得可惜，“他现在的最大怀疑对象肯定是徐雪灵，我们就等着坐收渔人之利就是了。”
　　邱宗明笑得恣意，容立维却禁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对江海凝下手？”
　　“也不算，除掉沈慕云最好，死了江海凝我也算有收获。”
　　听着邱宗明洋洋得意的声音，他的拳头再次的紧紧的攥着，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他的软肋也捏在他的手里，就是沈嘉琪。
　　沈慕云被推出来的时候依旧是昏迷的，海凝紧蹙着眉头问黎承栋为什么，她知道局麻人是应该清醒的。
　　黎承栋摘下口罩，笑眯眯的，也不回答海凝的问题，就是上下打量着她，“你不热？”
　　海凝那个呕啊，真想上去把他的嘴打歪。
　　“你不用担心，流了那么多血，昏迷一会儿也是正常的。不过这次我还要谢谢你，我早就跟他说让他做一个神经手术，他不肯，所以这次我就一块儿了，本来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的。”他还颇有些顽皮的冲着她眨眼睛。
　　海凝哪里还有心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只觉得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45 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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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睁开眼睛就看见江海凝坐在床边上发呆，眼神里面茫茫一片。沈慕云有些心疼，想去碰她，可是她坐在自己的右边，自己的右手被缠着跟个棒槌似的，动也不能动，什么也做不了。想说话，嘴巴里面渴得发不出声音，呜咽着跟受了伤的小狗一样。
　　江海凝猛的回过神来，看见他正盯着自己看，觉得有些尴尬。她已经坐在这里想了一夜了，可是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定位他们之间的关系。人家应该算是有女朋友，何况他现在可是商业巨子，豪门掌门人，不再是在西北，在北京时候情形，再说人家之前也说的明白，让自己用下半辈子为他工作还债。
　　本来江海凝的心里是很清明的，可是他又是亲自去接她，又是说什么两个人的旅程，还有这舍命相救……她已经凌乱了。
　　沈慕云看着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又在胡乱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能不能……”沈慕云嗓子哑着，有些说不出话来。
　　“水是吗？”海凝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依云的矿泉水，然后迟疑了一下，“要热的吗？”
　　沈慕云摇了摇头。
　　海凝坐在床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身上，一只手把水递到嘴边。
　　沈慕云也不喝，就这样看着眼前的水瓶。这感觉太幸福，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不敢动，怕一动眼前的一切就像泡沫一样破掉了，然后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海凝抖了一下肩膀，“你要不要喝？要不我去给你倒热水？”说着就要把他放下来。
　　“喝！”他急急的回了一句，上半身死死的靠在海凝身上，也不急，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的喝着。
　　眼看着这一小瓶快要喝完了，海凝明白他这是故意赖在她身上，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
　　“你先躺下，我叫医生。”他这样倚着在自己，海凝根本够不到那个呼叫扭。
　　沈慕云拉住她，“海凝，陪我坐一会儿……”
　　“别这样，我又不走，你现在需要医生。”海凝还是把他轻轻的放平，可是沈慕云还是拉着她的那只胳膊不放。
　　“你说你不走的，你不能说话不算。”
　　他的眼神很无辜，像是被抛弃了很久的小狗找到了主人似的。江海凝的心一下子软了，那个时候真的就是想要去抱抱亲亲摸摸，真的好可怜。
　　“乖了，别这样……”海凝正拨拉他的胳膊，就听外面哧哧的笑成一片，海凝的脸一下红到脖子，沈慕云则黑着包公脸，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别这样嘛，干嘛见了我们跟见了仇人一样？”陈放一看就是憋笑憋了好久，脸都有些红。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开得枪呢？”何平在旁边搭腔。
　　黎承栋这个毒舌这次倒是没说话，他走过来，详细的检查了一下，最后看了看旁边的矿泉水瓶，“海凝，你还真的很会给他省钱呢，里面有芙丝和萨奇，你还偏选最便宜的。”
　　“海凝给的，就是洗脚水我哥都照收不误。”嘉琪不客气地坐到床尾，推了推沈慕云的脚，“刚才那画面还真是和谐。”
　　“我觉得换个奶瓶更好。”
　　就知道黎承栋不会这么好心，果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海凝这下连脖子都是红的了。
　　沈慕云也觉得有些脸上挂不住，于是就板着脸，拿出老总的架势来压人，可是这帮人哪里吃那一套，于是他托称自己刚手术，而黎医生却在一旁作证说他这种伤完全不妨碍他们在这里。这让海凝羞得没处躲得插科打诨直到林俊来了才停止。
　　林俊递过来很厚的一摞纸，沈慕云也没有细看，就是大概的翻了翻，眉头皱的紧，“什么线索都没有！就知道大事都指望不上警察。”
　　“我觉得是买凶杀人！”陈放信心满满的说，却引来周围一致的评价就是“废话”。
　　“会不会是徐雪灵？”何平自从了解了其中的曲折和徐雪灵其人后就一直对她很不放心。
　　沈慕云没有说话，闭着眼睛，大家都知道他在想事情，病房里很安静，他和海凝却异口同声的说，“不可能！”
　　沈慕云睁开眼睛有些诧异的看着她。眼光里似有很多的疑问，他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她来过了？”
　　江海凝没说话，安静的点了点头。
　　“她，没怎么样！”看见沈慕云的脸色不对，她解释了一句，“其实我就是直觉，我就觉得她并不想让你去死，她挺担心你的。”海凝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越说越小。
　　沈慕云心中郁闷又舍不得说她什么，长处一口气算是纾解一下，但是他觉得有一句话她说对了，就是徐雪灵不希望他死，那个女人想当沈太太都快走火入魔了。这一次的袭击似乎并没有很强的目的性，谁碰上谁倒霉的事情，他转了一下脑子，似乎不管他和海凝谁出事都能得到好处的人也就是他们了。
　　沈慕云把材料随便的一丢，“别管他了，股价跌到什么样了？”
　　“波动不算——特别大。”何平说的有些怯。
　　“那就是大喽？”
　　“不过我已经在买进市场上散户抛售的中天股份了。市场主要是担心你被吓怕了，然后就不敢干了。”
　　沈慕云撇了众人一眼，“那还在这里杵着，不回去干活？”说完朝林俊摆了摆手，让他过来，然后指给海凝，“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保镖，林俊。这位是……”沈慕云指着海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直接介绍说是女朋友什么的又怕她生气把她吓跑了，说成不相干的人他又不甘心。沈慕云心里纠结，他现在在江海凝面前已经无能为力，直接举手投降。
　　“你自我介绍一下吧！”沈慕云看了一眼海凝，赶紧闭上眼睛。
　　本来以为他会就此霸道的宣布一下他的所有权，可是这么一来倒是让海凝愣了一下，随后她冲着林俊笑了笑，“江海凝，很高兴认识你。”
　　林俊其实是很好奇的，这两个人的关系一看就是诡异的不一般，可是问过屋子里的其他人呢，谁都冲他卖关子，本来他是小窃喜一下，以为当事人会亲自说明一下，可是，这，这好像没有任何有用信息啊，他四下看了一眼他们，都在隐隐的笑他。
　　“承栋，我这个胳膊大概要多久可以不这样。”
　　黎承栋摸了摸下巴，“怎么说呢，要是能打弯差不多要5天，要是拆了这些绷带恐怕要十天，要是正常使用差不多要一个月的时间，你的右臂老伤要完全恢复恐怕还要继续复健，你要是听话的话，最长半年你就可以复原了。”
　　“陈放，安排下周一开董事会。嘉琪给新闻界透露点儿信息……就说中天打算把经济萧条期变成新产品和新技术的开发季，接下来我们会把大量的资金投入研发环节，先丢几个概念出来，晦涩点儿的，还有就是把节能科技房丢出去，刺激一下中信地产的行情。”沈慕云的目光坚毅，他没有那么容易被吓倒，你越是不想让我做我就非要做给你看。
　　“对了，我大妈和二哥他们来了没有？”沈慕云挑了一下眉。
　　“你手术的时候就在外面，还风言风语的数落了海凝一阵子呢。”嘉琪有些不平，只是昨天晚上关键是沈慕云命在旦夕，没有顾得上而已，现在想起来她就有些懊恼。
　　“我没死他们是不是很失望。”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随手扒拉了一下那些调查资料。
　　江海凝直愣愣的盯着沈慕云，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没见过兄弟相残？”沈慕云说的轻描淡写的，就像是问你没见过猴子爬树一样的轻巧。
　　海凝愣在那里没有答话，这让沈慕云有些烦躁，“你们都该干嘛干嘛去吧！海凝在这里陪我就好了。”
　　“等等！”海凝有些无措，她只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她得活动活动，这样的事情她真的一时很难消化。“林俊，你在这里陪一会儿沈先生，我，我……”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她盯着沈慕云的脸，他紧蹙着眉头，脸上是一种疼惜的表情，海凝的心也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嘉琪，我觉得你应该陪着江小姐去换换衣服，这里不比北方。”黎承栋轻轻的踢了嘉琪的脚。
　　“对对对，我就说看着你这个样子别扭。”说着就绕到床的那边，挽上海凝的胳膊，“我带你去逛逛这里的名店，比北京便宜多了。”说着就硬拉着她出了病房。
　　海凝就这么僵硬的被她拉着出了病房。
　　沈慕云叹了一口气，他把手盖在自己的脸上，他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本来打算一步一步慢慢让她了解的他的世界，现在突然把最狰狞恐怖的一面□裸的展现在她眼前，她被吓到了。他不免抱怨，为什么他什么都能算计到，在江海凝的身上他总是错漏百出，诸事不顺。

　　46 沈慕云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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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琪把木偶一样的海凝推进副驾驶的座位，然后自己也坐进来。车子都发动了，海凝还是愣在那里，嘉琪没有办法，又息了火然后俯身给她系好安全带。
　　海凝不是害怕，她当过兵，放过枪，开过飞机，跳过伞。从枪声响起她就能冷静的判断出是射程超过2000米的红外线瞄准狙击步枪，可是她接受不来的是对自己的亲人下毒手。
　　嘉琪直接把车开到了山顶。正值中午时分，阳光照射在车窗上反射着刺眼的光。海凝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脸上都没有任何的表情就是狠狠的咬着自己的手指关节。
　　嘉琪拿出太阳镜，戴上，然后开门下车，面向着远处城市全景，吹着迎面而来的风，很是惬意。她伸手敲了敲车窗，“下来吹吹风吧！”
　　海凝看了她一会儿，沈嘉琪确实很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样子长得漂亮，气质高贵，一看就知道是大家族长大的孩子。
　　“出来吧！”嘉琪干脆给她打开车门，“女王陛下，下车透透气好吗？”
　　海凝下来，也学着她的样子抱着膀子靠在车身上。
　　“在这里可以看到差不多整个香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晚上那又是另一番景象，霓虹闪烁，万家灯火，可是……”她转过身对上海凝的眼睛，“都是看上去的，你真的走进去才会发现有另外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嘉琪从车窗伸手进去拿出一支烟，然后慢慢的点上，很优雅的夹在两指之间，“我知道，其实你一直都很鄙视我们险恶、虚伪，别有用心，是的，我们就是这样的人，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因为我们要生存，我们要得到承认，要有自己的尊严。”
　　嘉琪有些激动，手也忍不住地抖。
　　“你知道我哥是什么时候陷进去的吗？”她狠狠的吸了一口烟，“你跟他说你的爱情是要尊严的。”
　　“你怎么知道？”海凝吃惊的看着她。
　　“一次，他喝多了，抱着我叫着你的名字跟我诉衷肠。”嘉琪笑了一下，“真是可笑，香港商业界人人见了都要让三分的沈慕云，居然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时候，爸爸出差，大妈找茬儿，把他的手打得肿得和熊掌一样，他哼都没有哼一声，那“啪啪”的声音我都在一边听着都吓哭了。在这个家里，我比他幸运很多，因为我是女孩，还有我妈至少还是个姨太太，可是他母亲根本没有进过沈家的门，五岁的时候，他妈妈离奇死了，他被爸爸接进家门。那时候，爸爸也很忙，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家，别说大妈那边的人，就连家里的下人都可以随便欺负他，经常被整得浑身是伤。爸爸回来问，他也不敢说实话，因为那样他的日子会更难过。尊严？江海凝，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尊严被别人践踏的滋味！15岁的时候他带着我到美国求学，大妈一边在父亲那里装好人一边根本不给我们生活费。我那时候小，不懂事，看见什么喜欢的都想要。我们没有钱，他就在地铁站给人家画肖像，晚上在中餐馆刷盘子到半夜。有一次，我病了，高烧不退……”哽咽着有些说不下去，她把烟丢在脚下捻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们没钱到医院去看病，打电话给爸爸，被大妈接了，把他臭骂了一顿。他就抱着我跪在一家中医诊所外面……”
　　“后来我们就遇到了陈放，他们家在那里开了一家韩国餐馆。他们一家人都很善良，他们出钱送我到医院看病。因为学艺术的费用很高，我哥放弃了梦想的建筑设计专业，直接选择修管理和金融，除了解决经济问题，更重要的是他那个时候就决定要比老大老二更强大。什么是尊严，那不是图一时痛快，你只有站直了，抬起头了你才配讲尊严。”
　　江海凝从来没有想过眼前的天之骄女和沈慕云那样的天之骄子也会曾经需要为生存而如此艰辛的打拚。她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狭隘了，矫情了。海凝的心柔软了，湿湿的，想到他在床上躺着的样子，又不禁担心起来。
　　“那……”
　　“你现在站在这里，可能后面就会有枪口对着你。不错，这就是沈慕云目前过的生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次车祸就不简单，后来还有在工地突然的重物坠落。”嘉琪抢白了海凝的问题。
　　她皱眉看着嘉琪。
　　“家族斗争只是一个方面，前一阵子有黑势力借中天走私洗钱被他给搅了，还有盛东……”
　　“盛东不是？”海凝看着嘉琪。
　　她的脸突然拉下来，“江海凝，说你聪明你真的聪明，说你笨，你还真是笨得不可救药，真是替我哥不值。”她剜了海凝一眼，“你脖子上戴的东西，他宁可去刷盘子，去给人下跪，放弃自己喜欢的专业，找不到创业的投资焦头烂额，他都不曾动过要卖掉它的念头。你知道那个东西值多少钱吗？”
　　海凝直勾勾的看着她，手紧紧的握着脖子上的吊坠。
　　嘉琪真的是服了，那个骄傲又挑剔的沈慕云怎么就喜欢这么个榆木疙瘩。
　　“那是一块古玉，我爸爸在30年前拍下它时候花了460万。关键不是它值多少钱的问题，那个是他母亲唯一留给他的，是他曾经生活的全部支柱，你懂吗？”，沈嘉琪缓了一口气，声音平静了下来，“不过你也别有什么压力，就当不知道就行了。”
　　沈嘉琪说得轻松，江海凝听得却是心惊肉跳。除了工作，她的确是没有在其它方面给过他们完全的信任。即使是对沈慕云的感情她也是有所保留的，虽然她也备受情伤的折磨和煎熬，却依然可以在曾经给自己保留的那一点儿孔隙间寻求慰藉。
　　嘉琪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看着茫然无措的江海凝。她现在是铁了心要把这两个人绑在一起。这样她的心里才能好受一点儿，一年前的任性在她的心里也始终是一个疙瘩，江海凝这个要么不言不语要么都直来直去的女人，是她生命里的一个礼物，她开始羡慕她的率真和简单，羡慕她的质朴和纯洁，羡慕她平凡却纯粹的生活。这些都是她没有的，也是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容立维说的或许有道理，她是嫉妒她了，可是她却不是真的要伤害她，尤其是这样伤的最重的是自己最崇拜和敬爱的，那个曾经抱着自己给人下跪的骄傲的哥哥。
　　这一年来，她都生活的有些恍惚。每天都忙碌在各种无聊又无趣的应酬当中，觥筹交错间看见的都是一张张虚伪的面孔。沈慕云温文尔雅，八面玲珑，容立维长袖善舞，深不可测，浮华背后，闪转间却是一个颓废消沉，优柔寡断，一个躲躲闪闪，欲说还休。
　　这虚伪的做作和真实的痛苦就像白天和黑夜一样更替着，无可闪躲，自己仿佛身处在一个漩涡里，无法逃脱只有闭上眼睛随着激流旋转。打开衣柜看着那些没有拆标签的衣服，她会想起她皱着眉头跟她讲，“这件难看死了”，可是现在永远都是恭维的笑脸和赞扬；每次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都会想起她满有兴致的拿着吹风机跑过来，“让我吹一个吧”，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歪着脖子自己搞定，每当休息时看着员工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八卦，她就会想起她们摸黑卧谈，可是现在她连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每当她冷汗淋漓的从噩梦中惊醒，没有人轻拍她，问她要不要喝水的时候，她都止不住潸然泪下。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车子开下山，嘉琪并没有直接送海凝去医院而是来到一家高级会所。车停下来，海凝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有些诧异的看了嘉琪一眼。
　　“看什么看，沈慕云身边就是看护也得是美女。”说着下车，给还在发呆的海凝打开车门，伸手把她拉出来，“你下来吧你！”
　　海凝听这么一说有些不高兴了，她好像真是个看护一样。不过这似乎是不过分，上午她出了病房还有一个阔太太模样的人问她看护老人做不做。
　　“江海凝，不管你是不是情愿，也不管你和我哥的关系是怎样的，你现在都已经来了，中国有句古话叫，什么来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
　　“对，就是这一句。”她揽上海凝的肩膀，“从现在开始，你的生活需要一些新的元素，比如接下来我们要做的。”
　　海凝没有挣扎，有一句话是说对了，那就是既来之则安之，不管他们以后会怎么样，至少她应该去做好迎接改变的准备，她想要去体验他的世界。

　　47 再遇罗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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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体验嘉琪说是去享受，但是对于海凝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先是折腾头发，海凝陪了她一会儿，因为无聊就自己活动去了。几个看上去来自未知星球的男人，听见海凝说普通话，嘉琪也用普通话和她交流，于是肆无忌惮的操着娘娘腔的广东话鄙视她的土和俗，海凝不语，也就是微笑，任凭他们一边说一边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抹在她头上。可能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就觉得有人推她。
　　“嗯！”她醒过来，“好了？”海凝抬头看向发型师，又看了看镜子，显然这才进行了一部分，“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发型师一脸傲慢，说着蹩脚的普通话，“罗小姐来做发型，这个是她专用的座位，我是他的御用发型师。”
　　海凝歪头看了一眼，不禁冷笑，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首。罗微微正站在她的身后，侧着身子，戴着一幅宽大的墨镜，身边还站着助理和保镖的样子。
　　“御用？她是女皇吗？”海凝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要让的意思，“那你就快点儿做吧，做完了我就腾地方给你主子。”江海凝又闭上眼睛，不理会其他。
　　罗微微气不过，在这里她还真没受过这样的气呢。于是就冲着那个外星人理发师发火，让他赶人。就听那个理发师颇有些为难的说那个土包子是沈小姐带来的，因为很放心海凝听不懂广东话，于是丝毫不避讳。
　　海凝听着他们这土啊俗啊的词已经忍了好久了，这次听着罗微微说她就是格外的气不顺。
　　“虽然你们这里是高级会所，可是这么贬低侮辱你们的客人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我可以见一见你们的经理吗？”江海凝的态度依然客气，只是换上了一口流利的粤语，她当兵的时候驻地可是在广州，两年多的时间，听说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的障碍。
　　发型师吃了一惊，连忙道歉，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道什么歉，看她那个样子来这种地方，你带得钱够吗。”罗微微瞄了她一眼，一口轻蔑的强调。
　　“付不付得起那也是做完了看，不是吗？”海凝还是坐在那里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本杂志，悠然的翻看起来。
　　罗微微气得说不上话，你你你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就冲着自己的随从发起火来，发型师这个局面谁也不敢得罪，站在那里愣着也不知道是该继续还是怎么样。
　　罗微微捶胸顿足了一阵开始打电话，完全不是刚才冲助理发火时的样子，娇滴滴的。海凝看了一眼镜子，嗤笑了一声。
　　已经六点了，海凝还是没有回来，打电话给嘉琪也没有人接，沈慕云开始有些担心。
　　“老大，一定是扫货正在兴头上。”林俊看着沈慕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何助理的汇报他根本就听不进去。
　　“海凝根本就不喜欢逛街，每次都是有目的的，速战速决。”何平也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原来海凝不喜欢逛街，他这才发现那时候她们居然没有一起逛过街，海凝的喜好他似乎一点儿都不了解。沈慕云的心更加烦躁了，这个时候根本就不该想这些，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两个人。
　　“一定不会有事的。”沈慕云拿出手机，再次翻到那个号码，只是希望她不要停机才好。
　　海凝很有耐心的跟罗微微的僵持着，不理她的挑衅，也不让位子，罗微微的助理也上来做工作，海凝都是微微一笑，“对不起，不让。”
　　局面很僵，整个房间里没有一点儿声音，罗微微横眉竖眼，江海凝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突然，一段音乐打断了这紧张的气氛。海凝的心动了一下，这是她专门给那个号码设的铃声。
　　“喂！”海凝轻轻的应答了一声。
　　沈慕云长出一口气，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你在哪里？没和嘉琪在一起？”
　　“我在会所做头发，嘉琪不知道干嘛去了？”
　　“要这么久？”沈慕云有些不耐烦，海凝倒是有些忍不住想笑。
　　“遇到了一点儿麻烦，现在停在这儿呢？有人想在我前面夹三儿，我不想让给她。”海凝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慌乱，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按照沈慕云的判断，那就是她现在生气了。这时候他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危，反倒是担心那个人了，他依然记得那个被她打残了躺在医院里的那几个小流氓。
　　“海凝，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不过那位小姐好像冲动了，找帮手去了。”沈慕云听着她平静的话语，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就这样的口气，还不把人家给气疯了？！
　　“你就在那里呆着，我找人过去处理。”
　　“不用……”海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掉了。她有些愤愤，对着电话做了一个恶狠狠的鬼脸。
　　看着她没事儿人一样的，罗微微的脸都青了，她盯着镜子里的海凝，过了一会儿猛的站起来，“你是那个酒店的前台？”
　　海凝也没有吃惊，抬头看了一眼镜子，“还以为罗小姐想不起来了呢。”
　　罗微微觉得自己被耍了，她早就认出自己，故意出她的糗。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坐飞机。”
　　罗微微一口气呛在那里，正好门口进来一群人。
　　“你就是那个不给我们微微姐让位的臭三八？”一个形容绝对可以算是猥琐的人，直冲海凝就过来了。
　　海凝扫了一眼，一共来了6个人。罗微微已经偎依在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身边，“仁哥，就是她，还有那次在青岛，也是她陷害我的。”那声音嗲嗲的，让海凝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海凝翻着手里已经看了大半了的杂志，慢斯条理的。
　　猥琐男瞪眼，“你瞎了眼了？这时我们大哥，仁哥，仁哥！”他气势颇为嚣张，声音大得让海凝觉得有些刺耳。
　　海凝手里的杂志又翻了一页，“对不起，没听说过。不过我本来就先到，并且我还有事情要赶时间，所以实在没有理由给罗小姐让座，我是不想搞得不愉快，这位仁哥，我看您也算是个人物，还是把这些人都撤了吧，为了女人做头发这么兴师动众，实在没有必要。”
　　那位叫仁哥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朝着海凝的方向吐了一个大烟圈，“我要是非要让微微先做呢？”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人群的后面传了过来。
　　林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后面。
　　海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怎么来了，你把他自己留在那儿？”
　　“何先生在。”
　　“他在顶个P用啊。”海凝只觉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都安排过了，万无一失。”
　　海凝看这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算是松了一口气。
　　“仁哥！”林俊走到那个胖子跟前，虽然也称他一句仁哥，但是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海凝不禁想沈慕云身边的人还真的都有他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劲儿。连保镖都这么有范儿！
　　“沈先生派我来接江小姐的，仁哥别让小弟为难。”
　　话一出口，胖男人的脸色立刻变了，然后就是一幅笑脸，“既然是沈先生的客人那当然要优先了。”
　　“这是怎么了？”沈嘉琪这个按摩做的时间是长了一点儿，出来就看见一屋子的人，“林俊，你怎么来了？”
　　林俊看了一眼还没睡醒样子的嘉琪，叹了一口气，“老大快要把你手机打爆了，不过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他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
　　沈嘉琪斜眼瞅了一遍，“哟，罗大明星啊。现在到底是气派了，出门做个头发都这么大排场。仁哥，您这也太贯着她了。”
　　胖男人唯唯诺诺的，连连称是。罗微微倒是不甘，思前想后她也明白为什么沈慕云对她突然变了。
　　“你和沈慕云什么关系，你也和他有一腿？”罗微微盯着海凝。
　　也？海凝皱了一下眉头，看来他们是有一腿了。
　　“罗小姐，别说的那么难听，我呢，是沈慕云的最大债务人。”
　　“开什么玩笑，沈慕云会这么对一个欠债的？”罗微微讥笑。
　　“这年头欠债的都是大爷。”海凝看也不看她，就反讽了一句。
　　罗微微来来回回的一点儿便宜也没有占到，碰了一鼻子的灰，也没有心思臭美了，直接跟着那个男人一起离开了。
　　美发师看傻了，站在那里愣着。
　　“现在可以做了吗？”海凝也还是没有什么情绪的语气，可是却把那个外星人吓得够呛。他一个劲地在那里点头哈腰的，海凝看着镜子有些忍不住笑，原来人势力起来可以这样，江淑凝嘱咐她的东西原来是这么有用。
　　“你别害怕，我还指望你把我收拾得好点儿，别这么土，跟个土包子似的。”
　　那个外星人抖得更厉害了，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海凝看这镜子，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越是软弱别人就会越欺负你，你自己委曲求全，别人是不会可怜你的。别人怎么看待你，其实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48承认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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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俊看这镜子里的江海凝，由衷地佩服，同时也有点点的担心，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沈慕云这种绝对无条件的由着她，难免让他作为保镖非常担心。
　　海凝依旧是闭着眼睛小憩，林俊坐在后面，两腿交叠着，坐姿异常的优雅，再加上穿着体面，完全看不出是做保镖这种粗活的。他看发型师把她的头发拉直，然后染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深栗色。他有些不解，毕竟这会儿大家的时尚都是把直发卷上卷，颜色更是越花哨越好，他眯着眼睛，觉得这时他第一个看不懂的女人。
　　海凝这头发做得差不多了，就见嘉琪又叫来一个妖艳的女人，后面还有一群人拎着一套一套的衣服。海凝皱了一下眉头，觉得有些夸张了。
　　嘉琪可不管那一套，先是让那个女人给画了一个淡淡的妆，然后就是一套一套的换衣服。
　　“嘉琪，你这是干嘛，这大晚上的，穿什么礼服啊，我就一看护好不好，这一套一套的。”海凝开始抱怨了，开始的几套休闲装还好，接着就是套装，也算靠谱，这就下来的小礼服和晚礼服就让她有些晕了。
　　“你看看那些人的眼神。”嘉琪朝着海凝使了个眼色，海凝才四下张望了一下，果然一屋子的男男女女的都在看着她，有几个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看到旁边林俊一只手搓着下巴，一边玩味的笑，海凝赶紧进更衣室，换掉了身上的礼服，把最开始的那件枚红色的高领衫穿上，配了一条白色铅笔裤。海凝本就个子高挑，皮肤白皙，这样的搭配更是玲珑浮凸，亭亭玉立。
　　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嘉琪和林俊在说什么，一看就是八卦，两个人笑得都跟朵花儿似的。
　　“我好了。”海凝拎着她的大包。
　　嘉琪回头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嗯，很快香港就有一位让人神魂颠倒的可人儿，不过，这个包也得换换。”
　　林俊很无奈的低下头，然后又抬起来，“要不明天再说吧，老大快要饿死了。”
　　嘉琪和海凝都直愣愣的看这他。
　　“喔，沈先生说让我把你们和饭一起带回去。”
　　“你早哑巴了……”嘉琪开始聒噪起来，海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个沈慕云存心的。
　　从一家店铺里拿了两个保温桶，看来是早就准备好的。车到了医院的住院楼下，林俊就下车帮江海凝打开车门，“江小姐！”
　　嘉琪不乐意了，“林俊，你还真的是喜新厌旧啊！”
　　林俊也不怕她，“姐，刚才你不是说让我送你回家吗？”说完冲她笑，异常的诡异。
　　嘉琪愣住了，顿了一下，“哦，噢，对对对，对吗，那快点儿，这会儿我都忘了，你快点儿，我急事。”说完就从窗户探出头，“海凝，你先上去，我回去办点儿事儿，过会儿还回来。”
　　海凝笑，“不用了，反正你也没打算真回来。”
　　嘉琪伸了下舌头，冲她做了个鬼脸。林俊把另外一个保温桶递给海凝，“真羡慕江小姐，沈先生对哪个女人都没有对江小姐这么上心，这么有耐心。”
　　海凝本要转身，听见这句话停了下来，她看着林俊，“林先生，你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沈先生有很多女人，是吗？”海凝微笑着，语气很平和。
　　林俊一下子被噎着了，“我，我，我不是，真不是那个意思。”他有些尴尬，本来还打算替老板说句好话，结果还搞成这样了。
　　“嘴巴真笨！”嘉琪蔑了他一眼。
　　海凝拎着饭食进了电梯，到了的时候，发现电梯门外站着何平。何平看着一个全新的海凝，整个人一怔，随后自嘲的笑了笑。
　　“这么巧，我正好有急事要回去，就剩慕云一个人我还不放心，你来正好，那……”
　　“何平，没有那么多这么巧。”海凝打断了他的话，“真的连你也这样吗？你也觉得我应该继续？”
　　何平低着头，片刻又盯着海凝，“为什么要这么问？”
　　海凝困惑了，看着他。
　　“‘连你也这样吗？’我和别人应该有什么不同吗？”
　　海凝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神。
　　“江海凝，其实在你那天晚上在大雪里狂奔的时候，我就知道，其实我们之间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你不是不能再爱别人，而是不爱我。海凝，我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我也有我的骄傲，我不想把我的幸福拴在你的身上，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我不能给你幸福，你应该好好问问自己，你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沈慕云，别去忤逆自己的真心，幸福和爱有时候是需要争取的，争取不到……”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就像我一样，即使放手也没有遗憾。”
　　“对不起……”海凝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何平伸手轻轻地帮她擦掉，他急忙收手，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别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我要走了，有人在等你。”说完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何平看这那个单薄而迷惘的背影在夹缝中最终看不见了，他倚靠在墙上，心随着电梯一起下坠。
　　沈慕云从接到林俊的电话的时候就开始盯着门，想看看那个人嘴里倾国倾城的人。海凝走路的声音是很小的，可是摒气的沈慕云还是能听得到，那一步一步真的好似踏在他的心上。
　　“看什么？”海凝拎着两只桶，出现在门口，沈慕云竟然觉得有点儿激动，她真的很美，很纯净，很清雅，很恬淡，很，很舒服。头发还不是特别的长，刚刚能披到肩头，稍微一低头，头发就从肩头滑过，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他觉得这一副盛饭的画面像风景一样的美丽，让他想要把她画下来。
　　“先喝点儿鸡汤吧。”海凝在他的床边坐下，端着碗，轻轻地盛了一勺汤，在自己嘴边试了一下温度，“嗯，刚刚好。”
　　汤递到嘴边，沈慕云没有喝，张嘴说了一句你真美。这不说还好，想到他沈慕云不知跟多少女人说过这话，海凝的气就不顺。
　　她把勺子摔进碗里，溅了一被子的鸡汤，然后把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不想吃拉倒。”
　　沈慕云不明白怎么回事，自己好像又做错事情了。这次他没和她一起杠上，“怎么不想吃，我都快饿昏了。”他的声音软软的。
　　海凝一听他这么说又心软了，复又端起碗来，“饿，就快吃，吃也堵不上你的嘴，你现在果然是越来越轻浮了。”
　　沈慕云一口汤没有咽下去，全都呛进气管里了，咳个不停，脸憋得通红。海凝有些害怕，赶忙腾出手给他拍背。
　　“海凝！”沈慕云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我，我……”他低下头，声音也低下来，“我是有原因的。”
　　海凝坐下来，“没关系。”
　　“有关系！”沈慕云有些急，她可以骂他，可以刻薄他，可以给他脸色看，可是就是不要不理不睬他，不要跟他说没关系。他不想跟她没关系。
　　“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都没有办法改变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的生活里全是你，尤其是徐雪灵跟我说是你们一起导演了那天晚上的车祸，你为了要离开去找她合作……海凝，我虽然有错在先，可是我依然受不了，那段时间我失衡了……”他的声音有些哑，眼睛也开始充血。
　　“她那么跟你说的？”海凝轻蔑的笑，“我还以为她有什么能把我从你心里抹掉的办法呢，都是些下三滥的手段。”说着拿起碗，继续喂食。
　　沈慕云乖乖的，送到嘴边就张口，一勺不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喝了两碗鸡汤还喝了一碗粥。
　　“黎医生给你安排了未来三个月的复健治疗，你打算怎么办？”海凝一边自己喝着粥一边问。
　　沈慕云盯着她看得出神，没有听进去。
　　“你就是不配合了？”海凝提高声调。
　　“配合，配合！”沈慕云回过神，一个劲儿的点头，“你安排就好了。”说完了有些懊恼，不知道她到底说的什么事情。不过有她在安排，他也算是安心了。
　　嘉琪的消息放出去以后，中天旗下几乎所有的公司都飘红了。医院高级病房的门外也开始聚集越来越多的记者。有些事情说开了好，有些事情呢就是藏着掖着的有效果。沈慕云关掉了电话，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要不就是专门来汇报，要不呢就用海凝的新手机。
　　“你怎么不接受采访？你出来说两句，市场反应会更好。”海凝帮他整了整被子，又给他背后垫了一个枕头。
　　“涨点儿，稳定一下市场情绪就好了，现在市场大萧条，我干嘛去出那个风头。”沈慕云看着她，然后上下舔了舔嘴唇，“想喝水。”
　　海凝无奈，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瓶依云，然后想了想又放下了，然后换了一瓶萨奇。人家是有钱人嘛，她可不能降低了人家的生活品质。
　　“我不喜欢这个味道！”沈慕云皱眉。
　　海凝有些气恼，“沈慕云，你跟我找茬是吧，矿泉水你还挑味道？”她真的是恨得牙痒痒的，她直接拧开了盖子，“要是没味道，我就从鼻子给你灌进去。” 说完就喝了一口，居然是苦的。
　　海凝的脸微红，不好说什么。
　　沈慕云笑，“那瓶200块呢。”他指着她手里的瓶子，“不骗你，这个钱你来出，我说不喝的。”
　　海凝站在那里真的哭笑不得，“我告诉你，你再这么捉弄我，我就把记者放进来。”说着走到门口，作出开门的动作。
　　沈慕云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开口，像是自言自语，“我该怎么介绍你呢？”
　　海凝愣在原地，也不转身，也没出去。她把那个问题包裹好放在一个很深的地方，可是这太直接了，终究是要面对的，就像他说的，他们到底如何示人，她到底要如何自处。
　　沈慕云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却深深的感到她身上瞬间笼罩的迷惘和不安。他本来很好的心情也瞬间被笼罩了一层灰色，“海凝，我不会给你压力，我会让你有时间重新认识我，只是你不要这么早就开我出局。”
　　海凝背对着他，却没有办法背对自己。自然的亲近，刻意的疏离，她原来真的没有办法放下。可是他是别人的人，他有别人。每当想起这个，想起徐雪灵那句“在日本占够人家便宜……”海凝都觉得憋气。对爱情她是传统的，她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办法放开自己，这就好像一个量身定做的枷锁，牢牢的套在她的身上和心上，让她身心俱疲，却也避无可避。
　　49 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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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的伤恢复的比想象要好得多，只用了大概一个礼拜的时间，他的胳膊就基本可以自由行动了，只是还不能承受什么重量。医院整天被记者围着，沈慕云也出不去只能就这么在房间里耗着，不过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这么长时间和江海凝单独在一起，他真的巴不得自己好得慢一些。
　　早上，黎承栋来告知他可以出院了，他好大不乐意了一阵子。可是他也明白不能这么由着自己的性子，经济危机日益严重，中天在全球差不多有二十万员工，都靠着沈慕云的脑子吃饭。
　　看着林俊给自己送来的衣服的时候，海凝有些疑惑了。“你不会让我给你当保镖吧！”
　　“确切的说是私人助理。”沈慕云拎起自己的西装，穿上左袖子，右边却有些力不从心。
　　海凝上前一步，帮他的右手伸到袖子里，“做不了就说一声，逞什么能啊！”
　　“我就说嘛，给你这个职位最适合了，看，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沈慕云笑得很得意，“一会儿出去了，你什么都不用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听着就行了。”
　　“老大，外面全都是记者，怕是有上百号人。这些人可是鱼龙混杂，我看我们还是避开吧。”林俊眉头微皱，颇有些担心。
　　“不要！”沈慕云很肯定，“别让人以为我真的怕了他们了。”说完揽过林俊，拍了拍他的后颈，“再说了，有你林大侠在我身边，我有什么好怕的。”
　　说话间海凝从里面换了衣服出来，白色的立领荷叶边的白衬衣，黑色一扣的黑色小西装，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辫子。虽然是不施粉黛却是英气逼人。
　　“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林俊看着沈慕云说。
　　沈慕云表情严肃了，“你说话注意点儿，她可不是光有样子。在北京的时候把人家三个小流氓都打医院了呢。”说完忍不住看着她笑。
　　海凝脸一下子红透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是夸奖她?这分明就是出她的糗。
　　沈慕云刚走出住院楼就被记者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围住了。海凝站在他的右边，因为怕人群挤到他的右臂就紧紧地贴着他，给他的右臂挡出一个足够的空间。
　　记者们都把焦点放在了沈慕云的身上，也可能海凝表现的很适合她的衣着和位置，并没有人特意的注意到她。
　　徐雪灵看着这画面，气急攻心的，把遥控器狠狠地丢向了电视。
　　“你就这么沉不住气，自己去做那样的事情，真是愚蠢。”徐昆山拉着脸，训斥自己的女儿。
　　徐雪灵也知道自己这次作的不漂亮，也没有什么可反驳的。
　　“那怎么办？我可不能由着那个女人……”
　　“你给我闭嘴！”徐昆山打断了她，“你就是这么狭隘，小家子气，不就是一个女人嘛，等危机过去了，时机成熟了，说让她消失她就得立马消失。你怎么就没明白过来，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恢复自己，打击中天。”
　　徐雪灵委屈，可是也没有办法，愤愤地坐在沙发上，“江海凝，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沈慕云只是简单的回答了记者的几个问题，看见旁边海凝被挤得东倒西歪还不忘护着自己，后面的问题就敷衍了几句，匆匆的上了车。
　　上了车发现嘉琪已经坐在里面了。
　　“我们先去海凝的公寓吗？”嘉琪问了一句。
　　林俊也侧过头等着沈慕云的指示。
　　沈慕云看了一眼旁边有些惊讶的海凝，又看了看窗外热情不减的记者，“先把尾巴甩掉，甩不掉就先到公司。”
　　海凝真的很感激他的用心。她一向为人鸵鸟，她只是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想过那种镁光灯下的生活。
　　“谢谢！”海凝低低的说了一句。
　　“你别跟我这么客气我就谢谢你。”说着就很自然的抓住了她的手，海凝不动声色，慢慢的抽了出来，转头看向窗外，沈慕云一脸受伤的深情。
　　到底还是没有能够甩开众多的跟踪记者，林俊把车开到了中天的地下停车场。
　　“要不我开我的车把海凝送回去吧！”嘉琪转头看自己的哥哥。
　　“还是我送吧！”林俊抢过来，他不明白这个江海凝到底是什么人物，这兄妹俩个这么待见她。
　　“不用！”沈慕云沉着脸，“我在上班，助理哪有休息的道理。林俊你带着她到人事部门报个到，陈放都已经安排好了。”说完自己开门下车，走进了电梯。
　　“今天全公司都得倒霉。”林俊哀叹了一声，嘉琪也翻了个白眼儿，“不知哪根筋又搭错了，林俊，你上去吧，我陪海凝去报到。”
　　听着副老板这么说林俊也没有什么意见。
　　海凝的心都打成了结，剪不断，理还乱。看着他的背影，海凝的心也空荡荡的，她无法处理现在的状况，不管是他的热情，讨好，还是他的冷漠，愤怒。
　　何平来找沈慕云看见海凝和崔妍在一起办公立刻就恼了，“沈慕云，你到底脑子在想什么，你让海凝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你让哈佛商学院的硕士做秘书助理？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慕云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谁都来给他气受了。“我想吗？何平我告诉你我想怎么样，我就想把她藏起来，爱她，养着她，供着她，行吗？她江海凝是什么人你不清楚？既然她是要出来工作的，那么她就改明白这个世界的险恶和残酷，就该知道学着忍耐和设防，我可以立刻把她提到你的位置上，那么她也立刻就可以成为整个集团甚至整个商业圈子的众矢之的。”沈慕云声音很大，情绪有些难以控制。何平惊奇的看这他，这才刚到公司，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他很少看见沈慕云的情绪如此失控。
　　“我怕崔妍那个女人会给她亏吃。”何平也知道沈慕云考虑的更周到，可是他还是放心不下。
　　沈慕云点了一支烟，“那是一定的，吃一堑长一智，在这里混她太需要历练了，她以后做的事情不同于她做技术员，她要了解什么是商业还有什么是真正的职场。”他仰头看这六十度方向，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崔妍很不屑的看了一眼江海凝，“我也算你的前辈了，以后上班的时候化化妆，这是基本的礼仪，我们这里是集团董事长的办公室，不是什么地摊菜市场，来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海凝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没说的点了点头。
　　崔妍颇有些得意，原来也不过如此。
　　可是崔妍并没有得意很久，慢慢的崔妍手里的事情是越来越少，有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下午的董事会，沈慕云把会前的准备工作都交给了海凝，也是想让她熟悉一下董事会成员。
　　“崔妍，你把董事们的材料给她看看熟悉熟悉，还有把中午的午餐约会取消。”
　　崔妍撇了海凝一眼，然后又一脸恭顺的看着沈慕云，“沈先生，孙经理已经是第四次约您了。”崔妍心里也打鼓，邱宗明吩咐的这件事情到现在都没有办好，不知为什么他总是会临时取消这一项。
　　沈慕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崔小姐，你听不懂我说话？”
　　崔妍脸色通红，“我只是……”
　　“以后那个姓孙的都不要给我安排了，我没空儿见他。”说完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留下崔妍脸色铁青立在那里。
　　到快中午的时候，海凝还在忙个不停，因为崔妍不肯给她现成的资料，她只好亲自动手自己做。上午到人事部取档案的时候，一路上都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无非是议论她到底是坐得谁的降落伞。海凝没在意，这是她早就料到的，不过沈慕云显然是成心跟她过不去，那个崔妍想必也跟他有一腿，自是对自己万般刁难了，想她也算是做高管的料，居然连个中层都混不上，在那个地方给董事长秘书做助理。
　　沈慕云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外面的两个人，就觉得那个崔妍实在是碍事。他左手拿着笔轻轻的在文件夹上有节奏的轻点着，嘴角勾出一个弯弯的弧线，他从打印机的纸盒里随便抽了一张纸，写了几个字，然后装进信封封好，然后把崔妍叫了进来。
　　“你把这个送到维邦公司，记住一定要亲自交到容总的手上。”
　　崔妍被这么一说心里有些紧张，手也跟着抖了起来，“我明白了，沈先生。”
　　崔妍出了董事长办公室，就拿起东西走，走到电梯口还不忘故意返回来，“我去送一份重要的文件，这些材料下午董事会会用到，你中午做完再吃饭。”
　　看着崔妍背影海凝忍不住的笑，还真当她是菜鸟了，董事会开会用的东西她们这样的秘书又怎么会看得到，不过是不想让她好过就是了。
　　“笑什么呢？下班了。”沈慕云站在她身后。
　　海凝正了正神色，75度鞠躬，“董事长，没笑什么，崔小姐说这些下午开董事会要用，让我中午加班，何况离下班还有一会儿呢。”
　　沈慕云不理会她说的，随手翻了翻那些所谓的要用的材料，冷笑了一声，“这些东西还要整理？早就有现成的了不是吗？”
　　海凝不动声色。
　　沈慕云把那些东西随便的划拉了一下塞进她的文件夹里，“那你现在跟我出去办事，这些东西我那里都有。”说完拉着她的手就走。
　50　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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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没有坐公共电梯，而是从高层专用的电梯直达停车场。在一辆白色的奥迪车跟前他打开了驾驶座的门示意海凝。
　　“我开？”
　　沈慕云抬了一下自己的右手，“你要是不怕死，我开也可以。不过私人助理开个车也这么委屈？”
　　海凝不想再跟他贫了，反正她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他是刀俎，自己就等着被鱼肉。于是赶紧的坐进去，“你走不走？”她伸出头看着原地不动的沈慕云，他居然在那里笑。
　　沈慕云站在原地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想起他们曾经似乎不设防的日子。她就是这么说风风说雨雨的，直来直去不跟他绕弯子，他喜欢她那个样子，他可以在其中释放自己的本性，不需要戴着面具过日子。就是那一点儿的轻松生活就像是高纯度的海洛因一样，很快让他上瘾了，没有了解药那生活就是无休止的折磨。
　　看见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海凝皱了一下眉，“你不坐后面？”
　　“你认识路吗？”
　　“沈先生，请问您要去哪啊？”
　　“反正你也不认识，我指哪里你就走哪里好了。”
　　海凝真的是想要抓狂了，看着他还笑眯眯的，分明是在逗弄她。她深深的做了几次呼吸，经验告诉她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跟他杠上，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沈慕云的路指得很好，很快他们就来到一个高级住宅区，是高级公寓和别墅混合的。按照指示，海凝很麻利的把车停在车位上，不偏不倚的正中央。
　　“技术不错嘛！”沈慕云下车，观察了一下。
　　海凝锁了车子，也不接他的话茬，“沈先生，还需要我做什么？”
　　“你这技术是怎么练出来的？碰巧了，还是每次都这么利索。”他还围着车子转。
　　江海凝狠狠的咬了咬牙，一个健步冲到那人面前，“沈慕云，你成心的是不是。”说着一手扶上他的肩膀，然后就要抬腿，沈慕云后退一步。
　　“又要分解动作？”沈慕云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海凝没绷住，嗤笑出声，那副公事公办的脸也没有了，“你就是躲得快，这次是绝对是连贯动作。”
　　海凝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是可人，沈慕云上前把她圈在自己和车子之间。海凝有些不自在，脸上也立刻染上了红润，心砰砰的跳个不停，他的气息温热的扑在自己的脸上。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好像和海凝想的并不一样，他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就放下手臂转过身去，过了两分钟又转过来，万分诡异的是，两分钟，江海凝就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变。
　　沈慕云看着仍然僵在那里的海凝，露出了难得一见的会心微笑，暖暖的，像阳光一样照在她身上。海凝知道自己失态了，赶忙转过身，怕被看见她现在的窘相。
　　“江海凝，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自然，率真，不做作。我把你带在身边不是让你做木偶，我不希望你跟我戴着面具相处，太累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尤其是那一句太累了，仿佛是全身心发出的，让海凝听着就心疼。她转过身看着他，他也那样看这她，片刻他走上前，拉住海凝的手，“上去看看你的家。”
　　海凝就这么被他拉着，跟着他的步子。“家”这是多么美好的词汇，让她温暖的有些恍惚。她就这样看着他的侧影，坚毅得有些固执的线条，让她觉得这就是会和她牵手一辈子的人。
　　在26楼的一扇门前，沈慕云在旁边的密码锁上按下了几个数字，海凝看着，她知道那是她的生日。她抬头看向沈慕云，他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我没记错吧！来，在这里按一下。”他拉着她的手，扳出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
　　“指纹识别？”海凝还是有些吃惊，觉得这有些夸张了。
　　沈慕云没说什么，揽着她的肩膀，“进来看看吧。”
　　有钱和没钱的区别是什么。现在海凝站的房子，地处黄金地段，260平米，精装修，精致的装饰，讲究的器皿，贴心的设计，你不需要做什么，一切都给你安排好了。
　　“满意吗？”
　　海凝回过神来，抬头看他，“你的秘书助理都住这样的房子？中天看来真的是很有钱啊。”海凝心酸酸的，话也酸酸的，他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沈慕云站在那里，他不是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境，那个骄傲又清高的女人怎么会欣然接受这些。
　　海凝转身要走，沈慕云却握着她的手腕不放。
　　“你放开我！”
　　“江海凝，你为什么总是把我想得那么不堪，你以为我把你放在这里金屋藏娇？”沈慕云蹙着眉头，“我就想知道，到底怎么样你才肯摘掉你看我时候的有色眼镜。”
　　“这个房子我不能住！我做不了那样的人。”海凝异常坚定的看着沈慕云，挣扎着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沈慕云眼睛有些充血，片刻松开了手，海凝揉着红红的手腕，怨愤的看着他，“沈慕云，我说过我欠你，你要的我有的，我都会给。可是我不是那种人，我不介意去酒店。”
　　沈慕云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手心里。他眼睛很红，蒙着一层水雾，却透出愤怒的光，“江海凝，你给我滚，马上滚！”
　　江海凝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沈慕云，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海凝黯然，转身要走，门却开了，嘉琪领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进来，小女孩手里还牵着一只和她差不多高的狗。
　　“怎么了？”刚进门嘉琪就觉得这屋里冷飕飕的。
　　沈琳搞不清楚状况，本来就有些自来熟的小孩子上去就拉住了海凝的手，然后转头看向沈慕云，“叔叔，这个就是要和我一起住的美女吗？”
　　海凝一震，转头看沈慕云，而他却避开了她的目光，蹲下抱着沈琳亲了亲，“乖，去房间玩吧。”
　　“这个大狗狗，我可以养在这里吗？”
　　沈慕云看这旁边白白的古牧犬有些头大，这种算是大型犬了吧，恐怕还要办些手续。不过只要他小侄女喜欢，麻烦就麻烦吧。
　　“他还没有名字呢？姑姑说叫小白，可是他好大。”沈琳嘟着嘴埋怨，她就这么点儿乐趣了，逮着机会就告沈嘉琪的状。
　　“海凝，你来取吧，反正以后你们三个住这里。”嘉琪也闻出了点儿味道，肯定是海凝不肯住。
　　海凝有些尴尬，人家让自己滚来着，现在又蹦出这么个小孩子在这里拉着自己不放。
　　“海凝，你怎么了？”嘉琪故意装傻，歪着头看她，“喔，我没说明白是吧，是你，我们可爱的琳琳，还有它……”沈嘉琪俏皮的摸了摸大狗的头，“你们三个住这个房子。”说完还凑到她耳边，“门上那个指纹识别锁只能识别三个人的指纹，你、我还有那个死丫头的，放心啦。”
　　嘉琪越是解释的清楚，她就越觉得浑身发冷。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个人目光相撞，同时说了一声，然后又都窘迫的别过脸。沈嘉琪心里那个憋得慌啊，这上帝怎么就造出这么别扭的两个人了呢，就是量身定做都没有这么合适的。
　　“起名字啊，起名字！”琳琳把海凝拉过来，又使劲的揪沈慕云的裤子，“快点儿啊。”
　　“叫大白好了。”沈慕云看了一眼狗，又看了一眼海凝。
　　“真是个大白痴的名字。”沈嘉琪在后面很不屑，小白至少听起来还蛮可爱的。
　　“多蠢啊，什么大白小白，俗气！”琳琳牵着狗坐在沙发上嘟着嘴生气，“还什么精英呢，连个狗名字都取不出来。”说完还摸了摸狗，很是同情的语调抱怨着，“狗狗，你真可怜。”
　　小琳琳生气抱怨的小样子真的把海凝给逗笑了，她单腿跪地，在狗头上拍了拍，“叫扫才吧。”
　　沈嘉琪当即倒在沙发上狂笑不止，“姑娘，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搞笑，起码你也叫个旺财什么的，扫财……”
　　沈慕云把脸别向另外的方向紧抿着嘴唇，脸上肌肉不停的抽搐。
　　海凝不搭理别人，依旧抚摸着大狗，“毛这么长，这么白，随便走两步把地都扫干净了，是不是打扫的好材料。”
　　“姐姐，你太有才华了，就叫扫才吧！”琳琳说着拍了拍狗头，“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扫才了，听见没。”
　　沈慕云和沈嘉琪相互看了一眼，无语了。价值十几万的狗起了个名字叫扫才。扫才倒也听话，呜呜的哼着在海凝的腿上蹭完了就往怀里钻。看着一大一小一狗玩得兴起他就憋气，“那狗公的母的？”沈慕云看向嘉琪。
　　“公的。”嘉琪不经意的答了一句。
　　沈慕云脸色不悦，“干嘛买一只公的。”他的声调提高了几度。海凝和琳琳也回头看他，沈慕云有些尴尬，低头咳了一声，“母的不是还可以生小的嘛？”
　　嘉琪瞟了他一眼，“狗的醋你也吃。”说着拉起琳琳的手，“我们去看看扫才的家，你叔叔和姐姐还有话要说。”
　　沈琳拉着海凝的衣服不撒手，“姐姐也一起去。”
　　“叫阿姨！”沈慕云一把扯下她的小手，“她和你姑姑一样大，你怎么能喊她姐姐呢？”沈慕云蹲下来抱着她，诱导她。
　　沈琳的大眼睛忽闪了几下，“可是阿姨不好听。”
　　恩，沈慕云沉思了一下，“你跟她叫姑姑，又管她叫姐姐，你看……”
　　沈慕云还没有说完，沈琳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知道了，太便宜姑姑了。”
　　沈慕云笑，沈嘉琪就在那里吹胡子瞪眼，这个死丫头片子，成天跟自己过不去。
　　嘉琪带着沈琳到阳台逗狗，客厅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海凝有些不敢看他，可是心里却还有一个大问号，她抬头问，“你女儿？”
　　沈慕云稍有缓和的表情立刻又阴沉了下来。
　　“江海凝，你就不能想我点儿好处？”，说完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拉着她，“我们出去说。”
　　沈琳从门后探出头，“他们怎么了。”
　　“你叔叔看上人家了，可是人家不待见他。”嘉琪一边说，一边悠闲的喂狗。

　　51 再见容立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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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坐在车里，这已经是他的第三支烟了。海凝实在看不下去了，从嘴里给他夺了下来，“别抽了。”
　　“她是我侄女，我大哥的女儿。”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累，“我大哥入狱后，大嫂也没有心思管她，下人们也势利，那个大宅环境不好，所以我把她带出来了。孩子是无辜的，每一个小孩子来到这个世界都应该受到最好的照顾。”
　　江海凝看着他，他不说话的时候很忧郁，眼睛里总是有抹不去的哀伤顺着眉眼蔓延开去。想起嘉琪说的他的童年和过往，她的心尖都会跟着颤。自己也是孤儿，可是得到了很多亲生父母都给不了的关怀和爱，可是他呢？难怪人说幸福都是一样的，而不幸却是各有各的不幸。
　　“你想让我帮你带这个孩子？”海凝轻声的问。
　　沈慕云揉了揉太阳穴，“不是让你带，白天她会去幼儿园，她应该和普通的孩子一样有快乐多彩的童年，也该学着怎么跟人沟通和交流。琳琳很懂事，她父母的事情她应该也是明白的，不过从来不说。所以你跟她交流的时候尽量避免这些话题。我和嘉琪都很忙，暂时你不会有太多的工作，所以这段时间就麻烦你早上送她去上幼儿园，晚上再把她接回来。这辆车以后也归你用，你别跟我说别的，我就是想你生活方便一点儿。”
　　海凝没出声，算是默认了。沈慕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你的护照、身份证、居留证还有信用卡。知道给你钱你也不会要，这里开销大，你先借银行的吧。”
　　“你能不能给我安排个更合适的职位。”海凝接过信封，“做秘书助理我怕我还不起信用卡的账。”
　　沈慕云笑，“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在做你自己的事业，不是给我打短工，所以你需要重新认识职场。”
　　“还有，我帮你约了容立维。”沈慕云口气没有刚才的那么柔软，变得有些复杂。
　　海凝惊诧的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想见容立维。
　　“我又做错了？”沈慕云挑了挑眉，“你从双脚一沾地就想见他吧？”
　　“你别乱想，不是那样的。”海凝忙着解释。
　　沈慕云反倒很高兴，“你怕我误会吗？我没误会，一直就没有误会过你们，只是我知道立维这次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这么一声不响的一定不舒服，这不是你江海凝的风格。”
　　海凝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哪怕是隔着一副眼镜，那眼光仿佛也可以直接穿透她的心。
　　“谢谢你，你什么都帮我想到了，可是……”海凝哽咽，说不下去了。
　　“快走吧，找个地方吃饭，下午我还要开会。”沈慕云急急的打断了她的话，他不想听，害怕听。
　　容立维看着手里的信，脑子里全是问号。纸上只有一句话，“海凝想见你。”然后后面就是江海凝的电话。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就是字面上那么单纯也不用差自己的秘书亲自跑一趟还神秘兮兮的。崔妍是个双料间谍，她除了给沈孝勇提供情报还给邱宗明透露消息。因为养老院工程的事情徐昆山算是彻底和容立维划清界限了，这次保不齐还是他沈慕云的离间计，可是崔妍到底有没有打开过信呢？
　　崔妍回去的路上也止不住懊悔，信封并没有封上，她想打开看，可是这次沈慕云在她身边安排人，并且听说还不是一般的人，这让她不得不小心谨慎。万一那个信封是在试探她呢？可是看到容立维的表情，她又觉得事情一定是不简单的。她是越想越不对味，赶紧打电话向邱宗明汇报。
　　而对沈慕云而言，扰乱他们固然是一方面的目的，但是最直接最重要的还是把崔妍支走，她在那个地方太碍事了。
　　下午的时候，海凝没有什么事情做，就趴在桌子上扫雷。正扫着电话就响了，是陌生号码，海凝皱了一下眉头。
　　“你好！”海凝说着流利的广东话。
　　“我是容立维。见个面吧，我现在就在中天大厦对面的咖啡厅。”
　　江海凝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崔妍，“崔小姐，我出去一下可以吗？”
　　崔妍抬头看了看时间，然后鬼魅的笑了一下，“给你半个小时够吗？”
　　海凝还真的有点儿不适应，中午回来的时候，崔妍就把她好一顿的批，这会儿怎么突然这么和善了。海凝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容立维。
　　海凝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匆匆的下楼。电梯到一楼的时候正好碰上林俊上来。
　　“凝姐，有事？这么着急。”
　　海凝也没时间跟他解释，就有半小时时间，估计董事会也开得差不多了，她可不想因为开小差而出什么岔子。虽说打了招呼，但是那个崔妍肯定会见死不救，这是一定的。
　　容立维坐在一个靠窗很显眼的地方，一进门就可以看见。海凝叫了一杯矿泉水，在他对面坐下。
　　“海凝，你到底还是来了。”容立维表情有些复杂，“不过你现在比之前更漂亮了。”
　　海凝越过他的第一句话，微笑着，“谢谢你的夸奖，你也变了不少，越来越不按理出牌了，我现在是上班族了，不像你，是老板，这个时候让人出来见面，摆明了想让我挨批。”
　　容立维笑，“江海凝，你开什么玩笑，在中天还有人敢批你？”
　　“什么呀？我现在除了保洁不给我脸色看，谁都欺负我啊，命苦啊，不如我去你那里高就吧。”海凝半开玩笑半说真话。
　　容立维板起了面孔，“你在中天做什么？”
　　“董事长秘书的助理。”
　　容立维嘴里咖啡差点就喷出来了，他擦了擦嘴，不可思议的看着海凝，“你在崔妍手下做事？”
　　海凝笑，喝了一口水，突然间想起在医院的时候喝的萨奇苦苦的味道真的很不错。
　　“说正经的，我一来就想见你的，谢谢你救了我爸爸一命。要不是你帮忙联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海凝敛起笑容，眉眼间有一丝的忧虑和牵挂。
　　“商业归商业，利益归利益，情谊我们之间还是有的，我很抱歉当初利用了你……”
　　“别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海凝转移了话题，她不想回到过去，未来的路怎么走都还不知道。
　　容立维从上衣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轻轻的推到海凝的跟前，“麻烦你把这个交给沈慕云，一定要亲自交给他。”
　　海凝拿起来看了一下，信封的口是敞开的，她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这里面也就一张纸吧，我能看吗？”
　　容立维端起杯子，轻轻的啜了一口，“我不知道。”
　　“你们这些人整天神经兮兮的，我不看了，省得看了以后不省心。”海凝把信封折了一下正好放进上衣口袋里。
　　“我要走了，时间差不多了。”海凝站起身，“立维，我欠你一个人情，我记得会还的，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会尽量帮忙的。”
　　“那要是这件事伤害到沈慕云呢？”
　　海凝整个人像是被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容立维很是优雅的喝着咖啡。
　　“你会帮我吗？”容立维仰面看着她。
　　海凝莞尔，“其实最重要的是怎么保护自己爱的人，然后才是对付自己恨的人，你们都相互试探了这么久了，你们不会到那一步的。”
　　说完海凝转身离开，容立维从窗户一直目送她进了中天大厦才转过神来，“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爱的人”，他反复思量着，黯然神伤。
　　海凝回去的时候就看见沈慕云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沈先生！”海凝立刻归位，毕恭毕敬的打了招呼。
　　沈慕云没有理睬她，自顾自的翻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这些文件你就这么放桌子上就离开岗位？”他的脸色异常的难看，眉头都拧在一起了。
　　海凝拿起来看了一下，是一些要约书和产品报价表，而且是等待签字核准的最后一稿。这些她都从来没有看过，什么时候怎么就出现在她的办公桌上了，走的时候她明明把东西都整理了。
　　她看了一眼崔妍，她还在一副惊讶的样子，“你也太粗心了吧，就算是男朋友约，也不能把这些都这么放到这里啊，坏了，刚才好几个部门经理来过，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沈慕云的脸更黑了，周身散发着凉气。
　　“你进来！”说着就拿着那一叠文件进了办公室，江海凝愣在那里愤愤的看着崔妍。
　　“快进去吧，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崔妍依靠在椅背上，掐着指甲，幸灾乐祸的样子。
　　海凝长出一口气，不与她计较，也跟着进去了。
　52　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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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吧！”他背对着她，把那些文件扔在桌子上。
　　“沈先生，在你开会期间我的确是出去了一下，我事先跟崔秘书打过招呼，并且临走的时候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的一干二净，这些要约书和报价表我根本就没有见过。”海凝理直气壮的。
　　沈慕云转过身，“我不是问你这个，我问你‘男朋友’的事情，乔林来香港了？”
　　海凝又气又恨，他凭什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她绷着脸，“沈先生，这个是我的私事。”
　　“那我现在就跟你谈私事！”沈慕云怒不可遏，她居然还跟他杠上了，“江海凝，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沈慕云我就是不想让你怎么样！”
　　沈慕云愣在那里，脸色几变，什么也说不出来。
　　江海凝退出办公室，若无其事的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崔妍很是吃惊，看她可以全身而退而且如此镇定，想来沈家老二说的也不是空穴来风。
　　海凝坐在座位上捧着一本文件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他不是看不懂他看她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悲戚和失望。她开始动摇了，或者他是真的……
　　晚上海凝还不算闷，沈琳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女孩，两个人一起到周围的超市买了很多的日用品，路过成人用品柜台，“凝姨，这个是什么啊？”琳琳从货架上拿下一个小盒子。
　　海凝回头看了一眼，吓了一跳，怎么安全套这种东西也放到小孩子能拿得到的地方。她赶忙上前夺了下来，然后放回货架，“乖了，那个你用不上。”
　　“可是那个是什么啊，上边的小人好可爱。”
　　海凝真的恨得牙痒痒，“杰士邦，你丫开发儿童市场……”说着拉着琳琳的小手就走，也不管那孩子还随手捞了一个。
　　结完了账，海凝牵着琳琳的手往外走，可是走到门口警报器就响了，海凝有些诧异，忙退后了一步，再往前滴滴的警报又响了。
　　“小姐，请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一位女保安立刻站到了自己的跟前。海凝也无话可说，报警器确实响了，并且只有她们过的时候响，别人过都不响。
　　“是这个吗？”琳琳小手举起一个黄色的小盒子，海凝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旁边过往的客人也都忍不住围观。
　　“阿姨，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凝姨她不告诉我这个是干什么的，所以我就拿了一盒。”沈琳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很无辜很可怜的样子。
　　海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沈家的人怎么就都这么难缠呢。一个五岁的小丫头片子，就知道偷安全套了。
　　从超市里出来，海凝就没有停下对这个资产阶级狗崽子进行思想教育，“小时候偷针，长大偷金，你听到没有，以后超市里面的东西不管拿什么都是要给钱的知不知道？”
　　“可是我没有偷针，我就拿了一盒安全套。”
　　“那更不行了，这么小就偷安全套，长大了还不得偷男人！”
　　出了电梯，海凝就僵在那里，远远的看见沈慕云坐在自己家的门口，头深深的埋在两腿之间，海凝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感觉得到他的难过。
　　“是叔叔！”
　　沈慕云像是听到了声音，慢慢的抬起头，“海凝……”他艰难的扶着墙站起来，还有些打晃儿。海凝赶紧放下手里的购物袋上去扶他，“琳琳，快开门。”
　　江海凝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沈慕云却不肯松手，紧紧地圈着她的脖子，“海凝，让我为你做点儿什么吧！”他的声音带着祈求，海凝停止挣扎，弯着腰看着他，他喝了很多的酒，半醉半醒的整个人有些恍惚。
　　海凝掰开他的右手，他想挣扎，却无能为力，这让海凝也开始内疚和心痛。“你躺会儿，我去给你煮个醒酒汤。”
　　“不要，我不醒。”
　　海凝顿了一下，还是把他扶到沙发躺下，自己进了厨房。备好材料一起下锅，她靠在洗理台上，锅里的水孳孳的响，她的思绪也跟着翻腾起来。
　　沈琳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一会儿就吼一嗓子，“叔叔他怎么一动不动了？”
　　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感觉和那弥漫的血腥味一瞬间充斥了海凝的感官，她三步并一步的冲出来，“沈慕云，沈慕云，你没事吧，你就是喝醉酒了对不对。”她推他，轻轻地拍他的脸，眼泪不停的往下流，“沈慕云，你别吓唬我。”
　　沈慕云没有睁开眼睛，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海凝，我要是真的死了，你会难过吗，会因为伤心掉眼泪吗？”
　　海凝愣在那里，只觉得指尖湿湿的，温热的。海凝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胡说，你不可以死在我前面，……”可是声音还是哽咽了，“沈慕云，你不要再动摇我了，我没有办法擦掉我们的过去，我们没有办法回去了。”
　　海凝抽回手，明显感觉到沈慕云的挣扎，可是她没有犹豫，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沈慕云依旧没有睁开眼，眉头却皱了起来。
　　“你等等，我去端汤给你。”说完转身走进厨房。
　　沈慕云睁开眼，眼泪夺眶而出，顺着眼角淌了下来。他不想，可是他没有办法控制。他总是告诉自己不可以操之过急，要慢慢来，可是只要江海凝站在他的面前，他就没有办法让自己淡定。
　　他坐起来，双手搓了搓脸，抬头对上沈琳懵懂纯净的眼睛，那里看得见自己的脆弱和狼狈，他苦笑，伸手把她揽过来。
　　沈琳伸出她的小手，轻轻地蹭了蹭沈慕云的眼角，“是你说的，勇敢的孩子都不哭鼻子，叔叔，你不乖。”
　　“那琳琳一定不要学叔叔，叔叔真的很没用。”沈慕云紧紧地握着沈琳的两条小胳膊，勉强的挤出了一丝微笑。
　　“才不是，叔叔是伤心了，而且很伤心，小琳琳知道，很伤心的时候，就会这里疼，很疼就会流眼泪。”沈琳小手捂在心口上，直直的瞪着眼睛看着沈慕云。
　　沈慕云只觉得两只眼睛发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忍住眼泪，是疼，疼得受不了，疼得想哭。躺在医院的时候，他曾经感激过那个杀手，至少让海凝知道他愿意用他的生命来保护她。可是他现在明白，这一切换来的不过是她的感激、歉疚和服从。
　　“琳琳好好听阿姨的话，叔叔先走了。”说完，他迅速的起身离开，甚至来不及让沈琳有时间喊一声。
　　江海凝端着碗出来，沙发上已经没有人了，沈琳站在门口，恨恨的看着她。
　　“你叔叔……”
　　“你是个坏女人！”沈琳冲过去推了一把，海凝没有防备，滚烫的醒酒汤全都溅在胳膊上，“叔叔，都伤心的哭了，都是你这个坏女人，我不要理你了。”琳琳抹着眼泪跑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海凝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客厅的中央，看着那扇门，她想追出去，可是她知道出去了，她就没有办法全身而退。她紧咬着嘴唇，慢慢的在沙发上坐下来，她不能再沦陷了，她心里那仅有的一点儿空隙不能给任何人了。
　　半夜的时候，海凝睡不着，一个人到客厅倒水，却发现沙发缝隙里似是有亮光。她有些好奇，过去一看发现是沈慕云的手机，因为电量报警，所以不停的闪。海凝看了一眼，里面有林俊打得34个电话，因为调成静音，所以都没有听到。海凝没有在意，关机冲上电，然后回房间。
　　早上，海凝坐在位子上有些纠结，到底应该怎么把手机给他呢？本来打算趁早来，放到他的办公桌上，可是要送琳琳去幼儿园，那个丫头还跟自己别扭，害得她迟到。她看了看那扇紧关着的门，他一定在里面了，这要自己怎么进去呢？
　　“江海凝，你一早上就魂不守舍的怎么了，董事长不来你就没心思上班了？”崔妍一边挫着指甲，一边讥诮的问她。
　　“没来？”海凝吃惊的站起来，心里开始有些隐隐的担心。
　　海凝还没有从这里面缓过来，就有人过来通报，说是老董事长要见她。海凝有些惴惴不安，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来人并没有带她去沈鹏飞的办公室，而是直接把她带到了楼下的宾利车上，司机很恭敬的等在那里，给她打开车门。里面只有沈鹏飞一个人，江海凝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车缓缓地开动，沈鹏飞也不说话，海凝有些沉不住气了，她觉得沈慕云没有来公司和沈老先生找到自己一定有某种联系。
　　“江小姐？”沈鹏飞也感觉到了她的不安。
　　海凝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大财阀的盛气凌人，很温和很平易，海凝轻轻地点了点头。
　　“董事长……”
　　海凝刚开口，就被沈鹏飞打断了。
　　“我是沈慕云的爸爸，我今天就想以沈爸爸的身分和江小姐谈谈，不知道江小姐是不是愿意。”
　　江海凝没有说话，直愣愣的盯着沈鹏飞，沈鹏飞也没有执著她的表现，自顾自的看着外面的风景。
　　“你看见外面公园里那一对老夫妻吗？”沈鹏飞指了指让海凝看，“说了你可能也不会相信，那是我最想要的生活。他们每天早上都回一起到这个地方散步，天气好的话还可以在长椅上坐着晒太阳，有时候他们还会领一个小孩儿，其乐融融的。”说着，脸上泛出羡慕的表情，海凝看在眼里，那种从内而外的流露，做不了假的。
　　“他们说不定很羡慕你。”海凝淡淡的说了一句，“自己没有得东西永远都是最好的。”
　　沈鹏飞笑，“果然！慕云说你很直率，很纯真。”
　　海凝也笑了，“他向您提起我？”
　　沈鹏飞点了点头，“还提了很多。比如你总是和他对着干，你很有能力，你的生活很恣意很真诚，你对朋友很义气，对人没有戒心，当然对他除外。”沈鹏飞呵呵的笑，看见海凝诧异的表情，沈鹏飞正了正神色，“你不信？他还说你很倔，身手很好，有一次把流氓给打跑了。”
　　海凝没有忍住也笑了出来，车里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江小姐，我不知道我是应该感谢你还是该埋怨你。你让慕云改变了很多，可能是家庭和身世的原因，他一直是凉薄的性格，从来不相信爱情，也没有什么家庭观念。那次我病了，他回来，为了一些复杂的原因他开始和徐雪灵接触。当时，我也很心痛。作为父亲我怎么会不清楚他是为了什么，我问他会不会恨我，他说他认命，这个是豪门悲哀。”沈鹏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从内地回来，他明显的变了，他的人不再总是那么的谦和，手段也开始变得很强硬，我没有见过有人那么拼命的工作。我劝过他不要有命赚没命花，可是他说这样的日子就是一百年也换不来自由自在的一天，是他自己没有用，才会连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白天泡在工作里，晚上泡在酒精里，不断的放纵自己，自暴自弃然后再自我惩罚，慕云的成长很坎坷，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颓废和脆弱。
　　江小姐，昨天晚上他意识模糊，拉着我埋怨我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沈家……”
　　“老爷到了！”司机的话打断了他们的话，海凝向外面看了一眼，猛得转过头看向沈鹏飞，“医院？”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心快要跳出来了一样。
　　“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出了个小事故。江小姐，我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不想让你为难，但是也请你体谅……”
　　“对不起！”海凝推门而出，这个时候她只想见到那个人还活生生的在那里。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问题，海凝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53　风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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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凝出了电梯远远的就看见林俊皱着眉头和黎承栋在那里说什么，看见海凝来了立刻就停了下来。海凝急急的走过来，要进去，林俊却挡在了门口。
　　“江小姐，你现在还是别进去了。”他的语气很生硬，眼光有些凌厉，仿佛她是敌人一样。
　　海凝没理他，硬要往里进，手刚握上把手，林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林俊的手劲很大，海凝手臂上烫起的水泡刺痛起来，脸上也隐约露出痛苦的表情，然后瞬间隐没。
　　“林俊，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平安。”海凝的声音近乎是乞求，泪眼婆娑的，林俊这一夜铁了的心肠一下子就软了。想了想昨天在医院看见沈慕云的情形他没有松手，“平安？江海凝从有了你就没平安过。你来香港14天，他就三天不是住在医院里。从我回来就看见他整天麻木的过日子，要么是醉生梦死，要么是失魂落魄，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有多么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整他，他对你用了多少心思，你在大陆出事，他什么都不顾的就去了。现在想要对付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若不是因为投鼠忌器，中天现在也不用背这么大的包袱，你还想怎么样。江海凝，我没见过你这么不识抬举的女人。”
　　海凝的手慢慢的从门把手上滑落下来，她脸色惨白，眼泪已经模糊了她的世界。
　　“江海凝，我知道你昨天下午去见过容立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做过什么交易，也不知道他到底给你的是什么，不过我要告诉你，我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在老大身边祸害他的。”林俊放开她的手腕，恶狠狠的警告她。
　　海凝转头看向黎承栋，黎医生眉头微皱，这让海凝更加忐忑。
　　“没什么大事情，轻微的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刚刚给他打了镇静剂，所以现在睡了。”
　　海凝松了一口气，“会不会有后遗症？”
　　黎承栋思索了片刻，“反正他想要的失忆症是得不了了，你想他有什么后遗症？”他又复挂上他痞痞的笑，样子很是好看。
　　海凝也苦笑，失忆，是要忘记她吗？想到这里，海凝的心像是有一万跟针刺一样。她也不明白，这应该是她想要的呀，可是等到真的他要放弃的时候，她却是这样难以接受。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恶劣，原来自己也是一个自私的人，也像他说的，她是个矫情的女人。海凝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和信封。
　　“昨天他把手机掉在我那里了，还有，这个是昨天容立维让我亲自交给他的信，你转交吧。”
　　海凝声音低低的，黎承栋有些心软，林俊也有些犹豫，他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怎么不亲自交给他。”
　　海凝笑了一下，“给你们也一样！”海凝转身，停顿了一下又转回来，“我知道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以后不会了。还有黎医生，很感谢你在青岛对我们的帮助。”
　　看着江海凝的背影，黎承栋突然有些慌乱，“你说她那句话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她不会自杀吧？”林俊瞪着眼睛，表情看起来有些心虚。
　　“你手怎么了？”黎承栋看着那个白色的信封染上了一些红不红黄不黄的颜色。
　　林俊摊开手掌，里面也似有些血之类的黏糊糊的东西，凑近还有一股腥味。
　　“这什么啊，血？”
　　“是脓血！”黎承栋皱了一下眉头。
　　“不会吧，我就握了一下她的胳膊……”
　　黎承栋没等他说完转身就去追江海凝，林俊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发呆，他没有那么强好不好，他承认他是用力了一点儿，可是还不至于给她挤出脓血来吧。
　　黎承栋一直追到大门外也没有看到江海凝的影子，他有些纳闷，怎么也不该跑得这么快，除非外面有人接她。想起林俊跟他说起的事情，黎承栋也心里打鼓，让江海凝留在这里或者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黎承栋又到停车场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她的车。慢悠悠的转回来的时候正听到门诊的护士叫江海凝的名字。而那个人却还呆呆的坐在候诊厅的椅子上发愣。
　　“叫到你了！”黎承栋拍了拍她的肩膀。
　　海凝回过神，抬头见到来人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先进去了。”
　　“人家下一个都进去了。”黎承栋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脸上还是挂着迷死人的笑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海凝看了他一眼，“是不是要重新排队？”
　　他点了点头。
　　“那算了吧，再见！”说着转身就要走。
　　黎承栋没想到她这就走了，脸沉下来，拉住她的手把袖子撸上去，“就这样就要走？”
　　他盯着她的胳膊看，眉头皱的紧紧的，整个左前臂都是一片通红的，还有好大的几个水泡，手腕的地方水泡破掉了，血肉模糊的样子，看了有些恐怖。
　　“你都不会吱声？”说着把她拉进一个空着的诊室，“还好现在天气凉了，不然很容易感染。”
　　海凝也没有说话，由着他在那里摆弄着。
　　“你这怎么烫的，这么严重？”
　　海凝呵呵的笑，“不小心被汤给烫了。”
　　黎承栋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有所隐瞒，不过看她的样子也不想为难她，也便没有再说什么。手里做完了消毒处理，上完了药，缠上了绷带，他有些好奇了，那么大的创面，这个女人非但没有哼一声连个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包扎好了，黎承栋没有马上放她走而是挡在她的身前，“海凝，林俊没有恶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海凝点了点头，“他也是担心沈慕云。真不知道那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朋友，现在连何平也帮着他说话。”海凝的语气有些小嗔怪，可是黎承栋感觉的到她其实笑得很勉强。
　　“所以，你并不了解他，你对他有偏见。”
　　海凝沉默，静静的站在那里，“我是不是让他很头疼？”
　　黎承栋挠了挠头，“怎么说呢，不是头疼，是……应该算是全身疼！”
　　“你真会说笑！”海凝说着就绕过他要出去，走到门口就听到后面淡淡的声音响起来，“海凝，你应该坚强起来，不要再逃避了，这样你们都帮不了彼此。”
　　江海凝离开医院没有去上班，直接回到了公寓。一下午就这么坐着，脑子里想了很多的事情，在西部，在北京，在青岛，也想起了很多的话，他对自己说的，江淑凝说的，沈鹏飞说的，沈嘉琪说的，黎承栋的，林俊的，还有徐雪灵的，就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清楚的不停回放。她不坚强吗？这一路走来不管多艰难她都是一个人，过去的总是要过去的，昨天他走了，在自己告诉她无法放下过去的时候，她还能期许什么未来，是她放他走的，醉成那样放走的，害他遭遇车祸她还有什么资格再去牵绊着他的未来。人在感情里面总是有些拖泥带水，上天看不下去的时候就会安排一个了断的机会，其实她该清楚了，凡是真心待沈慕云的人其实都不欢迎她，就连那么单纯的小琳琳都说她是一个坏女人。
　　海凝在这间大房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居然没有什么自己的东西。她又拿出那个旅行包，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收拾妥当。下午她找了一家律师行，把股份转让协议签好。
　　律师行出来，海凝去超市，买了很多的菜，来到冷柜前刚拿起一盒猪肝又想起他不喜欢吃又放了下来。
　　海凝回到家里做了四个自己比较拿手的小菜，然后又熬了一个皮蛋瘦肉粥，然后用外面买的酒店专用的饭盒打包起来。在医院依然是林俊守在门口。
　　“对不起，不知道你手受伤了。”林俊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承认她的眼睛会讲话，里面有让人心痛的哀伤。这一天他都因为早上那双泪眼所困扰，站在沈慕云的床前，他开始明白，或者这就是克星，无所不能沈慕云命中注定的克星，这段感情就是量身定做的枷锁，两个人谁都逃不了。
　　“这是我做的晚饭，这是两人份，应该够你们两个人的了。”
　　林俊打开袋子，看见里面的包装，惊讶抬头看了海凝一眼。
　　“我没有下毒，要不我可以试一下。”
　　林俊赶紧把东西拿到身后，“不用，海凝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怎么……”
　　海凝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你别告诉他，我们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情，然后开始新的生活。林俊，我该谢谢你们，你们帮我做了一个大的决定。”
　　看着海凝离开的背影，林俊莫名的不安。新的生活，到底什么是新的生活。
　　海凝开车到幼儿园接沈琳，那个丫头显然还没有消气，冲着她哼哼的还斜眼儿看她，还真的是很可爱。
　　“别生阿姨的气了，阿姨晚上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呢，保证琳琳都喜欢吃。”海凝蹲着，抱着她，她好喜欢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可是她们的缘分也这么浅薄，刚刚认识就要说再见。
　　“你要去和叔叔道歉，不然我就不原谅你。”
　　“好！阿姨明天就去道歉。”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今天就要去，我要去看！”她小小的样子，叉着腰，很好笑。海凝的心却酸的，怎么都笑不出来。
　　“叔叔现在生气呢，今天都不肯见阿姨，你要是也不原谅阿姨，阿姨更伤心了。”
　　沈琳看着她，眼睛眨啊眨的，使劲地点了点头。晚上海凝给她多讲了几个故事，才离开她房间，其实琳琳早就睡着了。可是她就是舍不得，从见到她开始就喜欢。
　54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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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床边站着嘉琪和黎承栋，沈慕云的眼光暗淡了下来，什么话也没说。
　　“起来吃点儿东西吧，别再装死了。”黎承栋把他的床头摇起来，“今天换了一家餐馆，林俊尝了，说很特别。”
　　说着把饭菜给摆好，“快尝尝吧！”
　　沈慕云坐着看了一会儿，慢慢的拿起筷子，夹了几口，嘴巴是苦的，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他也就是胡乱的吃了几口而已。
　　“不好吃？”黎承栋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沈慕云瞟了他一眼，“难吃死了。”
　　“我闻着很香呢，算了我不嫌弃你，我吃了算了，反正我也饿得不行了。”嘉琪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坐了下来，风卷残云一般的把其中的一份一扫而光。
　　沈慕云倚靠在在床上看文件，边看边问了一句，“我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你随时都可以走，不过今晚你最好还是留在这里，一会儿我们去做一个脑扫描，顺便跟我去做一下右前臂的复健。”
　　沈慕云没有吱声，黎承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算是同意了。不过他也好奇，怎么这次他这么配合。
　　沈慕云从影像科回来，就看见徐雪灵站在病房里。沈慕云的脸立刻黑了下来，非常不耐得看了她一眼，“你来干什么？”
　　“怎么，江海凝没陪着你？听说她好像不领你的情啊！”徐雪灵有些得意，双手抱胸，“你也别给我看什么脸色，怎么说我们还是情侣，我来看你难道不应该？”
　　“徐雪灵，我想我们的关系从你拿江海凝要挟我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你还真的够无耻，居然还能和我来说什么情侣。”
　　徐雪灵没有想到沈慕云这么直接，眼睛里面都快要冒出火来了，“沈慕云，你有种，你过河拆桥，你忘恩负义你，现在你就想把我甩了。”
　　沈慕云冷笑，“徐雪灵你别再和我装糊涂了，中天之前的资产转移你别说你没有参与，你先给我下套，现在你套不住了，就别怪我忘恩负义，不过你还真是对我做了不少有‘恩德’的事情，我会记住的。”
　　徐雪灵脸色变得铁青，这件事情足够隐秘，没有想到沈慕云居然也能洞察，徐雪灵全身打了一个冷战。
　　“你，你，你别忘了，你在盛东还有20%的股份，难道你就不怕我吞了它？你别太得意，你沈慕云还没到呼风唤雨的时候，你别太嚣张。”
　　沈慕云不想再跟她说任何一句话，“林俊，送客！”
　　徐雪灵紧紧地咬着压根，脸色几变，最后露出一丝狞笑，“沈慕云，我会看着你还能得意多久，你可千万别回来求我。”说完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登登登的离开。
　　沈慕云站在窗前，外面霓虹闪烁，流光溢彩，在此刻他的眼中却没有任何光彩，在绚丽的灯光，再闪耀的星辰都不及江海凝眼中流转的光彩，那么的慑人心魄。可是这一天她都没有来，他睁开眼睛看不到那个身影的时候，没有人能够体会那时他的失望，从来没有过的失望，从来没有。还是放不下，他踟蹰着，想要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想着他，是不是会担心他，她又知不知道自己出了车祸，是不是自己怎么样她都无所谓。
　　“林俊，把电话给我用一下，我的不知道哪里去了。”
　　林俊愣了一下，然后上前递了过去，“老大你的，还有这里还有容立维给你的信。”
　　沈慕云回头看着他，思索了片刻，接过手机和信。他打开那个信封，里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谢谢你的安排。
　　沈慕云心底冰凉一片，原来她见得是容立维。他看了看手机，回头盯着林俊，眼神异常的凌厉，“她是不是来过？”
　　林俊不敢说谎，也知道说了也会被拆穿，于是点了点头。
　　“你怎么不说？”沈慕云有些烦躁，是他过敏了，本来自己就已经在她心里形象狼藉了，这一波未平又起一波的。自己一向沉得住气的，现在怎么连点儿基本的风度和耐性都没有。他有些懊悔，那会儿怎么就不肯听她说话，非要先入为主的下判断。
　　“江海凝说她要好好消化消化，明天就会有新的开始。”
　　沈慕云愣了一下。
　　“真的？你说真的？”他像个小孩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玩具一样的兴奋，他拉着陈俊的胳膊，“她说明天就会有新开始？真的？”
　　林俊都惊呆了，从来没有看到沈慕云有这样的表情，这么兴奋，就连他们打垮盛东和富达都没有出现过。
　　沈慕云拿起电话，找到海凝的号码，刚要打又放下了，“不行，要消化消化，我也要消化消化。”他看了一眼惊呆了的林俊，“你发什么呆啊，黎承栋不是要做复健吗，让他快点儿。”
　　江海凝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夜未眠。她总是想这么瞪着，累了，闭上眼睛就能睡得着，可是每次闭眼尝试都会因为沈慕云的脸而失去仅有的一丝睡意。于是她决定起来打扫，把房间的器物都擦了一遍，地板擦了两遍，看了一下时间才四点。她在家里晃了一圈发现还可以帮扫才打扫一下，顺便给他洗洗澡。
　　来到阳台，发现扫才还在睡着，不过她刚走一步，那狗便警觉的站起来，大概是知道自己人便呜呜的叫个不停，像是呜咽着，让海凝的心更不是滋味。
　　海凝蹲下来，抚摸着那条大狗的庞大身躯，都到她的脖子了。扫才有些不乖，狠命的往她身上蹭，还是不停的呜呜呜的哼着。海凝想了想，“你是想留我吗？”
　　扫才还是蹭着，呜呜的哀鸣。海凝拆了旁边的一包狗粮给他喂上，于是乎它就转移了目标，专心的吃起来，也不缠她了。
　　海凝叹了一口气，摸着它的屁股，“原来是饿了，还以为你舍不得我呢，害我浪费了那么多感情。”想到嘉琪说的，这和男人相处就像是养狗，她才明白原来她差太多，狗都搞不定何况是人。
　　早上打点好沈琳，海凝开车送她去幼儿园。
　　“凝姨，别忘了你说的话，要去和叔叔道歉，不然不理你了。”
　　海凝笑，“死丫头，知道了。”她在沈琳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阿姨晚上就不来接你了，要听话。”
　　“为什么？”沈琳的脸耷拉下来，有些不乐意了。
　　海凝觉得鼻子酸，眼睛发热，她努力的笑了笑，“阿姨要去跟叔叔道歉啊！”
　　沈琳马上露出笑容，“那今晚你要和叔叔一起回来，我找叔叔还有事情呢！”说着给她脸上亲了一下，“我晚上等你们哟。”说完推门下车去了。
　　海凝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进去，视线再度模糊。
　　一大早上，沈慕云打电话回去让嘉琪务必把海凝送他的衬衣和领带送过来，昨天晚上快半夜了他突发奇想让陈放把希尔顿酒店的西餐厅包了下来，而且吩咐要送中餐，他记得海凝说她不喜欢吃西餐。
　　九点不到，沈慕云就出现在中天大厦。一向给人冷峻风格的他今天显得格外温和，除了衣着不再是一贯的纯黑色和黑白配外，脸色也格外的好看，微笑始终挂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变得更加魅力四射，不再像以前那样给人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出了电梯，远远的就看见崔妍一个人坐在那里。沈慕云有些心里不爽，居然比自己来的还要晚。
　　“江小姐上班一直这么晚？”沈慕云看这崔妍有些花痴的样子绷起脸来问。
　　崔妍愣了一下，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她经常迟到！”反正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快把江海凝这个人赶走，所以她是不放过一切机会的诋毁。
　　“她来了让她进来。”
　　说完沈慕云回头看着那个空位置抿嘴笑，然后自己自言自语了几句就进去了。崔妍站在那里有些纳闷，她狠狠的咬着嘴唇，看着江海凝的位子，又露出一副狰狞的表情。
　　沈慕云坐在办公室里端着上个月的报表根本看不进去，他不停的看表，看表，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了。他拿起电话，然后又放下来，催？他想他还是要端着点儿，不能这么急。
　　十点了，江海凝还没有来，沈慕云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打了她的电话，可是正在通话中，他的心稍微安了一些。紧接着电话就打了进来，沈慕云有些欣喜，一看居然是嘉琪。
　　“喂！”他压低了声音。
　　“哟，还跟我装着呢，你和海凝晚上安排了什么活动了。”她很八卦的打听，语气一听就是不怀好意。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跟我装了，今天打扮的那么骚包，全公司都知道你带着桃花来了。”嘉琪清了一下嗓子，“还有海凝给我传了短讯让我晚上去接琳琳，这可是铁证，人家都不扭捏，你还在那藏个什么劲儿。”
　　沈慕云顿时觉得心里紧了一下，他眉头微皱挂掉了嘉琪的电话，紧接着就看见林俊脸色沉郁的进来，后面跟着陈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55　离开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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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两个人的脸色，沈慕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问了一句，两个人都不答话，这两个人他了解，如果是公事，再大也不会让他们难以开口。
　　沈慕云站起来，走到两个人跟前夺过陈放手里的东西，抽出里面的东西，题目赫然在目：股权转让协议书。他本能的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签着江海凝的名字。
　　“这是什么意思。”沈慕云声音有些颤抖，眼光有些迷惘和忧伤，盯着面前的两个人问。
　　“海凝把她手里持有的华信股份全部转让到了你的名下，生效的时间是明年的1月14日。”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问你她突然把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沈慕云有些失控，近乎咆哮起来，“她人呢？”
　　林俊战战兢兢的从身后拿出一个信封，“这个是我刚收到的快递。”
　　沈慕云犹豫了，他颤巍巍的接过来打开，一直飘在云端的心急剧下坠到谷底，尸骨无存。
　　林俊就看着沈慕云的脸色越变越黑，越来越难看，手中的纸已经被他的手握皱在一起，眼中的温柔不在了，之前的迷惘和受伤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一片冰凉。
　　随后他很优雅的把信折好，装进信封了。林俊有些傻眼，没有想到他的转变如此的快和不可捉摸。
　　他抬头严重的寒光透过镜片折射出来让陈放打了个冷战，“通知飞扬所有的航班一旦有江海凝这个人上去就给我延误了，我不管他们找什么理由。林俊你马上到所有的车站机场码头还有口岸去查，另外通知庄宇文，让他报案，就说江海凝携带中天重要商业机密准备离港，给警方证据和担保，立刻禁止她离港。”
　　“慕云……”
　　“照我说的去做！”他的声音并不高，却是不怒自威，薄薄的嘴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人心寒。
　　人都走了，沈慕云一个人倒在椅子里，心像是被上百条毒蛇缠绕啃咬着，什么叫“叫要不起你的爱”，什么叫“没有办法和别人分享”，什么叫“再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什么叫“欠你的无以为报”，江海凝，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其实你要做的就是让我爱你。沈慕云越想越是悲从中来，心口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一样。
　　江海凝一个人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聚散，凄凉由心生。这次她不能回家了，她要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沈慕云找不到，他的敌人也找不到。
　　江海凝已经打算好了，她登机以后就会马上登陆航空公司的系统删除她的乘机记录，神不知鬼不觉地人间蒸发。她拿出手机给嘉琪发了条短讯，让她晚上别忘了把琳琳接回家。刚要关掉手机，电话却响了，是江淑凝。海凝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或许以后很久都不能联系了。
　　“喂，姐！”
　　江淑凝听着她的声音吓了一跳，“海凝，你怎么了？”
　　海凝深呼了一口气，“没怎么，太累了，昨晚上通宵，刚要睡呢。”
　　江淑凝松了一口气，“别那么卖命，别到时候有命赚没命花，你死的早，白便宜了沈慕云，到时候有别的女人花你的钱，睡你的床，抱你的老公，还要打你的娃，你听见没有，别给他那么卖命，要留着命好好享受，这年头有几个女人真有灰姑娘的命啊……”
　　海凝听得心酸，“姐，还有别的事吗，国际长途很贵。”
　　“是这样，你走了以后沈慕云的律师来过，一个叫庄宇文的很帅很斯文很八卦的男人，……哦，跑题了，就是他给我们买了一套房子，写得你的名字，他说是沈慕云交代的，说你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他有责任照顾，他还不让我跟你说，可是我想了这些天了还是不踏实，海凝，这房子能要吗？”
　　江海凝紧紧地咬着自己的拳头，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她该怎么办，她又欠他一次，不是房子，是情。
　　“海凝，你怎么不说话，你别为难，你说不要我就退回去，反正爸妈都不知道。”
　　海凝擦了擦眼泪，平静了一下心情，“先放那里吧，过一阵子他说不定给你要回去了。”她这么离开了，沈慕云应该没有什么理由再对她这么好。“我困了，先休息了。”
　　海凝挂掉电话，她很想多和姐姐说两句话，可是现在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呆呆的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仿佛都与她没有了关系，心被掏空了，原来她不是没有心，而是留在那个人身上。
　　飞扬航空飞往瑞士苏黎世的飞机就要起飞了，机场的大厅广播着登机的信息，海凝木木的站起来，拎着来的时候得旅行袋，孤独的走向登机通道，没走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环视着整个机场，她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找什么，这短短的几步路，异常的漫长。海凝抹了一把眼泪，转身时，就似有一阵风从自己眼前刮过，就觉得脖颈间被勒了一下，海凝本能的摸了一下，脖子上空空如也。
　　“站住！抢劫，抓住他！”海凝顾不上许多，丢下手里的行李飞奔去追劫匪，她不能丢了那个项链，现在那就是她的一切。追出机场就看见那人上了一辆面包车，海凝赶紧上了一辆出租车，“跟上前面的面包车。”
　　海凝对香港不熟，只觉得车子离市区越来越远，慢慢的变得有些荒凉，周围偶尔可见几座民居。到了山下，前面没有什么路，面包车停下来，上面的人直接往山上跑去。海凝急忙下车，“小姐，你还没给钱。”
　　海凝管不了那么多，“去中天找沈慕云要，就说是江海凝欠的。”说完就追了上去。
　　顺着枯草丛生的山路追上去，那人在一个废气的车厂跟前停了下来。海凝有些气喘，“把那个还给我！”
　　那人点了一支烟，随后一挥手从废旧厂房里又走出来四个人，手里还拿着棍子。
　　海凝知道自己过于莽撞了，可是没有办法，就是龙潭虎穴她也要进来，那条项链她一定要拿回来。
　　“钱我可以给你们，把项链还给我。”海凝镇定下来，天有些阴沉，空气很潮湿，像是要有山雨的样子，海凝心里有些怯。
　　一个染着金黄头发的人拎着一根铁管子走近她，捏住她的下巴，“想要项链？好啊，让哥哥们爽一下就给你。”
　　海凝先是不动声色，瞅准机会一个翻腕，脚下一抬，将那个黄毛摔翻在地，夺下他手里的铁管。
　　“还要爽吗？把项链还给我就什么事情也没有，否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试了一下刚才那个，海凝心理也有数了，不过是些乌合之众。
　　其他几个混混互相看了一样，直接冲了上来，海凝有工具护身自然是不吃亏的，没费多少的气力就把几个人给打趴下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揪着头发就把抢她的那个人给拉起来，“项链还我！”
　　那人一边求饶一边，上下的翻腾着，“大姐，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海凝吼着，“你别给我耍花招，快给我交出来。”说着不由分说地从上到下的给他搜了遍。
　　“你藏哪里了？”说着海凝在他腿上狠狠地打了一棒子，那人哀叫一声痛苦的跪在地上，其他的同伙见状也刚要作鸟兽散，就被海凝一人一棒的放倒，“交不出项链，谁也别想活着下去。”
　　“女侠，不骗你，我就把它放在口袋里，你追那么紧，肯定是刚才上山的时候丢了。”
　　海凝蹲下来，“还跟我耍花样是吧。” 说着在他的另一条腿上敲了一棒子。
　　海凝站起来，环视了地上人仰马翻的几个人，“我告诉你们，不交出那条项链，你们就和我一起留在这里一块陪葬。”海凝疯了，这不是吓唬他们的，如果真的找不到，她真的不想回去了。
　　那人在裤子里面摩挲了几下，看见海凝看过来，立刻将手里的链子用力的抛向远处山坡地灌木丛中。海凝想都没想的冲了过去，几个在身后屁滚尿流的滚下山。
　　天越来越阴沉，零星的雨点已经落下来，打在人脸上冰凉冰凉，更加糟糕的天色越来越暗，高高的灌木让海凝根本没有办法下脚，广大的面积更是让她不知道如何下手。12月的雨冷的刺骨，这越下越大的雨把山坡上的土不断的往坡下冲，土越来越松软泥泞，她几乎站不住，很小心的迈了一步还是重重的滑倒在草丛里，海凝愤怒了，她仰天，看着偌大的雨幕，“啊——老天，你别下了！”打湿的头发都贴在脸上，水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揪着旁边的草艰难的站起来却又倒下，手触地，她露出一丝惊喜，扒开上边的泥，她拎出一条银色的珠链，“哈哈，哈哈哈……”海凝真的绝望了，这根本就不是那条项链，海凝她明白了，她上当了。她把他们之间最后的牵连弄丢了……
　56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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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坐在办公室看着桌子上的行李，脸上乌云密布，满室都是肃杀，“什么叫失踪了？”他的声音冷的快要结冰了。
　　“机场保安说最后看见江小姐是在追一个人，还喊着抢劫啦，出了机场后上了一辆出租车，车牌他们没有记住，监控也没有拍到。”林俊胆战心惊的。
　　“找到那辆出租车。马上报警，要警方协助找人。”
　　大家都在那里站着不动，这要怎么办，这样找人不是大海捞针嘛。
　　“你们听不懂我说话？”沈慕云抓起桌子上的一摞文件扔了过来。
　　庄宇文皱了皱眉头，慢慢的蹲下来把文件收拾好，“慕云，你冷静一点儿，江小姐身手不错，一般的混混根本也不是她的对手。”
　　“电话关机，人不见踪影，你叫我怎么冷静。”
　　“我觉得我们最好从抢劫入手，从道上打听一下。”
　　沈慕云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庄宇文摇了摇头，有些犹豫，“我知道有个人可以办这件事，只要他肯帮忙，一定会有消息，只是……”
　　沈慕云想了一下，“宇文，你和我一起，我们去找容立维。陈放，你看家，还有何平在美国，这件事先别跟他说，林俊你去查出租车。”
　　崔妍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沈慕云离开办公室她就拿着电话和她的那些狐朋狗友们聊天。看着楼下前台接待的电话上来也是爱搭不理的。
　　“崔小姐，楼下有位出租车司机说江小姐欠了他1200块的车费，要找沈先生。”
　　崔妍打了个激灵，这不是沈慕云让林俊找的出租车司机吗？她顿了一下，“让他上来吧！”
　　崔妍没有通知沈慕云而是直接打电话给了沈孝勇，“有个出租车司机找沈慕云，说是江海凝欠了车费。”
　　沈孝勇嘴角翘了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让沈慕云找去吧，“把她领到我办公室来，别让沈慕云知道。”
　　出租车司机很敦厚老实的样子，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沈孝勇也是个好演员，颇为谦和，还甩出了一万块“感激”了一下司机。
　　沈孝勇转身看向窗外，雨还在不停的下，天地间混沌一片。这种天气一个人在山区，哼……
　　容立维在秘书通报说中天沈总来了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沈慕云从来没有造访过他的公司，他也没有再踏进中天一步。偶尔在家里和宴会上遇到也都客气的和陌生人一样。
　　“带着律师来了，有什么问题吗？”容立维承认自己有些刻薄，他怕他不故意的刻薄就会忍不住向他靠近，他们有二十多年的感情了，一起吃过苦享过福，一起打过天下，从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就臭味相投。
　　可是这次他看见的沈慕云有些不一样，如果说这个样子让他似曾相识的话那么就是海凝离开的时候。
　　“我是来求你帮忙的。”沈慕云用了求字，这让庄宇文和容立维都有些不适应，他从来不用这个字。
　　“海凝失踪了，之前遇到抢劫然后就追着跑了，然后音讯全无。机场有人看见她上了一辆出租车去追劫匪，我想知道劫匪的情况，我知道……”
　　“好了！”容立维打断了他的话，沈慕云脸上的紧张显而易见。容立维觉得自己这次真的可以拿他一次，好像他都从来没有制得住他的地方。
　　“帮帮我好吗？”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人，对沈慕云而言前所未有，即使有时候需要，他也会迂回着去耍一些阴谋诡计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容立维打量着他带着费解的眼神，“沈慕云，我曾经提醒过你，让你不要玩火，不要把她拉进来。现在怎么样，后悔了吧？！”
　　“我后悔当初没有和她坦诚相对，后悔曾经利用了她的感情，后悔曾经那么伤她，可是我从来没有后悔把她留在身边，现在不后悔，以后也不会后悔。她给过我从来没有的平静和安宁，你不会懂。”沈慕云有些激动，他没有想到容立维会是这么冷漠的态度，或许他真的一点儿旧日的情分都没有了？
　　容立维低头沉思，心口隐隐作痛，他说到了他的痛处。是的，他们曾经一起结伴在名利场上厮杀，那种成功的喜悦让人觉得刺激和兴奋，可是你的心是飘荡的，只有你抱着自己爱人的时候才会有安宁。他不是不懂，他懂得深刻却也失去的彻底。
　　“我们可以谈条件吗？”容立维偏头看他。
　　“你说！”沈慕云脱口而出，谈条件不是问题，怕他什么不要也什么不管。可是他还是觉得难过，他最好的兄弟现在在跟自己谈条件，不是生意上的事情，而是感情上的事情。他和容立维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到现在都是不能平淡接受，他相信一定有原因，可是无从查找。
　　容立维表情异常的肃穆，他死死的盯着沈慕云，“如果我要中天呢？”
　　沈慕云满脸震惊，“容立维！”
　　“怎么，你的平静和安宁还是比不过中天是吗？”他笑得有些挑衅，“算了，反正我也懒得管。”
　　沈慕云脸憋得通红，“容立维，我求你告诉我，你这么做到底为什么，就算你在我家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我也一样，你为什么要针对我，就算你要针对我，现在是海凝身处险境，你难道一点儿同情心也没有吗？你该明白你对海凝做过什么，即使她察觉你的意图了解你有阴谋她都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一句闲话。你以为她不知道那晚你故意带她去见卢俊卿吗，你故意跟她搞暧昧离间她和嘉琪的关系你以为她不了解吗？容立维，在做人上我们都要甘拜下风，她的宅心仁厚，她的光明磊落，她的率性，她的真诚，这些你难道不羡慕吗。说真心话我佩服你的洁身自好，不过我也鄙视你，鄙视你到现在都不能正视你的心里只有沈嘉琪！”沈慕云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他眼中转瞬即逝的伤被他尽收眼底，“我不是舍不得中天，可是中天不是我自己的，是沈家四代传下来的基业，容立维我跟你说句真心话，我在那个位置上呆得非常的难受，非常非常的难受，可是我不能让它这么完了，这是沈家子孙的责任。如果你现在向我证明你姓沈，宇文在这里，我可以在这里立刻把所有的文件都签给你。”
　　容立维双眉紧蹙，背过身去。“你们走吧！”
　　“我会感激你的，立维，我知道你不会坐视不管。”沈慕云声音很低，他不确定，但是他愿意这么去相信。
　　容立维并不烦恼是不是要帮，而是对他的话颇为费解，“如果你能证明你姓沈……”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你的心里只有沈嘉琪！”容立维烦躁的把自己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是，他的心里只有沈嘉琪。
　　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庄宇文开着车，看着旁边闭目养神佯装镇定地沈慕云，心里不禁失笑，在美国的时候他是多么的不可一世，一个没有一点儿法律基础的人，居然要要和他比试司法考试成绩，虽然最后沈慕云输了四十多分，但是他佩服他，四个月能通过就是一个奇迹了。什么时候他能向别人低头，他以为他这辈子都看不到了，不过三生有幸，这个世界有个叫江海凝的女人可以让这个骄傲的男人低下他高贵的头。
　　“万一赌输了怎么办？”庄宇文歪着嘴角轻声地问。
　　沈慕云慢慢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什么赌不赌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的就是你现在正在担心的，你不用跟我装糊涂，心里现在很不安吧，万一江海凝有个三长……”
　　“闭嘴！”沈慕云确实害怕，他并不觉得中天比海凝来的重要，可是他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他没有理由将中天拱手让出来，他相信容立维不会袖手旁观。
　　“我说你在担心你不承认，可是你现在连听都听不得，为什么那么做？”庄宇文收起笑容，面色很严肃。
　　“立维不会不管的，如果他还想着嘉琪。”
　　说着沈慕云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立刻拿出手机，“林俊，找人盯着徐雪灵、徐昆山、邱宗明还有沈孝勇包括崔妍，还有今天事发的时候他们都在干什么？”
　　“你在商场上得罪的人岂止这些。”庄宇文摇了摇头。
　　“可是知道从江海凝下手的就是这些。”
　　车停在中天大厦的门口，很快就被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团团围住了。
　　“沈先生，请问失踪的江小姐和你什么关系？”
　　“据说那位江小姐是你在内地的情人请问是不是这样？”
　　“听说江小姐拥有华信12%股份，请问是沈先生赠送的吗，请问徐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
　　沈慕云皱了一下眉头，这件事情他并没有张扬出去，这又是谁的杰作呢。庄宇文见状立刻打电话叫来了大厦的保安，可是沈慕云却一反常态的欣然接受了这一切。
　　“江小姐不是我的什么情人，她是我的一个很重要的合作伙伴，华信的整个收购就是江小姐主持谈下来的，华信包括中天金融产业所奉行的保守的经营策略也是江小姐提出来，中天今天之所以能在经济危机中安然无恙，江海凝小姐居功至伟。”沈慕云的手轻轻的扶了扶眼镜，眼睛中充满忧心焦虑又有些许的哀伤温柔，“我的确在追求江小姐，但是还没有成功。现在她的确下落不明，我希望在机场抢劫她的劫匪能够马上自首，我也知道有一位的士司机曾经载过江小姐，我希望他能够来找我，我沈慕云一定会感激他。如果那位市民知道江小姐的下落，也请告诉我，我一定重谢。”
　　“那徐小姐呢？”
　　沈慕云笑了笑，样子煞是迷人，“我想大家一直有所误会，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也是很重要的商业伙伴。”
　　说完沈慕云就在保安的陪同下进了大厦，脚刚进门，脸立刻沉了下来，不复刚才的笑容，“记者一个都别放进来！”

　　57 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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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电梯前，沈慕云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这时前台的小姐跑过来，“沈先生，我是大厅前台的接待丽娜。”
　　沈慕云看了她一眼，他现在没有那个心情来保持什么风度，“有什么是去跟你的直属上司说。”
　　“不是的，今天上午有一位的士司机说江小姐欠了他车钱，我跟崔小姐打过电话，她说您不在，说她会处理，我就让他上去了。”
　　沈慕云牙咬得咯咯的响，“通知人事部门清算崔妍的工资。宇文，你去了解一下情况，通知林俊，尽快找到那个司机。”
　　沈慕云脸沉的异常难看，崔妍有些心虚，站在沈慕云的办公室有些手足无措，手心里直冒汗。
　　“来找沈慕云先生的司机你是怎么处理的？”沈慕云没看她，手里拿着今天的财经报纸，崔妍却感觉到了从镜片中折射出来的寒气。
　　“他说找沈先生，您不在，我就带他去见了沈经理。”崔妍声音很低，而且抖得厉害。沈慕云就是瞧不起她这个，有胆做没胆当。
　　沈慕云笑，他把报纸折起来丢在桌子上，“你还真的是很忠心啊，没有打电话通知邱总吗？”
　　崔妍的脸色几遍，慌张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看来我是白疼你了，好了，人事部门已经在处理你的辞职报告了，我也批准了，你尽快送过去吧。”
　　崔妍惊呆了，她没想到沈慕云什么都知道，更没想到沈慕云会这么无情，说踢她走人就踢了。她可不能走，她现在唯一的价值就在于她是沈慕云的秘书，她不傻，她太清楚了，离开这里不管是沈孝勇还是邱宗明都不会再看她一眼，那时候她真的就是一只丧家之犬。
　　“沈先生，你不可以炒我，我就靠这份工作生活。”她带着哭腔，眼睛含着泪水还眨啊眨的，对着沈慕云施展媚功。
　　沈慕云笑不出来，真的觉得很可悲，为什么都是女人差距就这么大。
　　“相信崔小姐的能力可以做非常优秀的商业间谍，我就不耽误你的前程了。你出去吧！”
　　崔妍刚刚还是一副可怜的面孔，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沈慕云，你别太过份，你占完我便宜了，你就不怕我去告你？还有是你诱导我给了邱宗明消息让他开采地下水盖楼，你就不怕我张扬出去？”
　　沈慕云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笨，“你告我什么？是你自愿上了我的床，我可没有强迫你，关于开采地下水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我又没有实地考察，我怎么知道那里的地下水位那么低，再说了，我让你告诉邱宗明了吗？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在我这里的主要任务就是拿到节能房的核心技术吧，崔妍，你真的不聪明，你连轻重缓急都搞不清楚，收拾你的东西去吧，别忘了走的时候让保安检查一下。”
　　陈放有些不懂，“你赶走崔妍，我们的计划怎么办？”
　　沈慕云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不能留她在这里祸害海凝，那件事再说吧。”
　　沈慕云说着话呢电话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是容立维，心跳立刻又加快了几拍，“喂，是不是有消息了。”
　　“有人在黑市出售你的墨翠玉佛吊坠。人和东西我给你扣下来了，你过来吧！”
　　沈慕云放下电话就奔了出去，他知道为什么海凝要不顾一切的去追，那个吊坠，是那个吊坠，江海凝，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这个认知让沈慕云又羞愧又兴奋。他竟然一直对海凝对他的爱心存怀疑。
　　沈慕云到的时候看见一个很猥琐的男人蹲在地上，那个时候他就觉得怒火中烧，想要上去撕了他。
　　“海凝人在哪里？”他声音很低沉，进来的时候看见容立维的眼神，他就觉得内心有种刺痛感。
　　“我真的不知道，是金毛他们给了我这个东西，说能值很多的钱，让我找个地方卖了。”猥琐男有些惊恐，连忙解释，撇清关系。
　　“他们有没有说别的？”
　　“他们就说掳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妞，爽完了留得纪念品，……”
　　沈慕云一拳挥过去，那个人直直的倒在地上哼唧。林俊赶紧上去拉住他，“老大，你冷静一点儿。你不是说江小姐身手很好吗，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沈慕云异常冷峻阴沉的脸而噤声。
　　“他们有五六个人呢，还治不了一个娘们？”地上趴着的人还有些不服气。
　　沈慕云脸色大变，整个人都失重了一样，浑身颤抖。
　　“沈慕云，你镇定一点儿，这种人的话你也能相信？”看着他有些错乱的眼神，容立维都忍不住去安慰他。
　　“万一是真的怎么办？我还怎么去面对她。”沈慕云几乎失声，眼睛通红的。
　　林俊到一旁接了一个电话，眉头皱得紧紧的，“老大，那几个人被抓了，在警察局。他们说他们把江小姐丢在山上，警察已经带着人去找了。”
　　沈慕云小心翼翼的把吊坠收好，“我们也去，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我也去！”看着沈慕云诧异的眼光，容立维苦笑，“多个人多个帮手，我没有恶意的。”
　　沈慕云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计较什么了，他只希望海凝能平安，希望她不要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出来，“这次真的要谢谢你，我记在心里了。”
　　车开到山下，警察也刚到。沈慕云下车直接揪住一个嫌犯的领子，样子异常的恐怖，“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那个杂毛有些委屈的哀嚎着，“大哥，你看我们这个样子能把她怎么样，那个三八跟个疯子似的，我一个兄弟的腿都被她打折了。”说完转身向着警察，“我们也要告她，告她伤人。”
　　沈慕云别的都不想了，这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轻松了，如果真的那样他怕他良心一辈子不得安宁。
　　下过雨的山路异常的泥泞，脚下不停的打滑，沈慕云走在最前面，不停的催着后面的人。天色越来越暗了，山间空气特别的潮湿，风吹在身上刺股的冷，这怎么让人受得了。
　　来到半山腰的一座稍微开阔平坦的地方，地上还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棍棒，“就是这里了，就在这儿，然后我就把我的项链扔到那边，她去找的时候我们就跑了。”
　　沈慕云顺着他指得方向过去，那里一片的荒草都倒伏在泥泞中。他眉头紧蹙，一个浑身是泥已经看不出衣服什么颜色的背影在他眼前，头发贴在头上，还顺着发梢在滴水。
　　“海凝。”沈慕云小心翼翼的叫了她一声。
　　江海凝的眼泪一瞬间涌出来，顺着脸颊淌落。她不敢相信真的是他，他怎么会到这里来，他是来找她的吗，她该怎么面对他，他从来不离身的东西给了自己，就是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和自命不凡就丢了。
　　沈慕云在后面就看着眼前的那个泥人一动不动的，然后低头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呜呜的哭泣，那哭声抽打着他的心，疼得要命。他拉着旁边的荒草一步步的滑到她的身边，慢慢的把她扶起来，她浑身僵硬，几乎不能自己动弹，手上脸上都是被灌木划出的伤痕，混着泥水，不成个样子。沈慕云心疼，握着她的手腕，伸手去给她擦脸，海凝倒抽了一口冷气，沈慕云才发现她手臂上还缠着绷带。
　　海凝凝望着眼前的人，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刚才坐在大雨里她想了那么多，她原来真的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和他说，现在她的嘴巴都好像冻得张不开，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沈慕云揽着她的头把她抱在怀里，她浑身僵硬冰冷，这让他有忍不住紧了紧自己的怀抱，“乖了，不哭了，没事了。”
　　“丢了，吊坠丢了。”海凝哽咽着，紧紧地抓着他的衬衣。
　　沈慕云鼻子酸酸的，“你不过是丢了一个吊坠，而我差点儿就丢了你，你知道我多难受吗？”他的嗓子有些哑，下巴磨蹭着她的头顶，“海凝，我爱你！求求你了，跟我回去，我们好好的，不折腾了，好不好？”他声音哽咽了，近乎是恳求。海凝双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仿佛稍有松懈就会让这幸福溜走，她狠命的点头，点头，眼泪不停的流，沈慕云擦都擦得来不及，“别哭了，我们回家！”说着就打横抱起她踩着荒草上来。
　　医院的担架立刻来到眼前，沈慕云却不放手，坚持把她抱下山。海凝攀着他的脖子，把脸深深的埋在他的心口。感受着胸口的冰凉，他的心却暖暖的。
　　“海凝，为什么你总是不明白，其实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根本不欠我，我最害怕的就是你不再需要麻烦我，面对你的时候我是那么惭愧，我总是在你面前装的很强势，那是因为我很自卑，我不择手段是因为我知道你对我的虚伪和自以为是是那么鄙视，你对名利是那么不屑一顾，可是我想得到你，我不想失去你，你不会和任何人分享我，不管是我的感情还是我的人，海凝……”
　　海凝觉得脸颊上有滴落的水滴，温热的，顺着她的侧脸流过她的嘴角，咸的，涩的，苦的……
　　“因为你的出现我开始觉得生活中还有比赚钱更享受的事情，因为你我知道原来我也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家庭，因为你我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心，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你。我曾经不相信非你不可，所以我放纵自己，可是放纵过后只有更加地自责和愧疚，我不停的尝试，也不过是不停的受折磨，我是等待你来解救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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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车飞驰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他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她，感觉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她还在自己的怀抱，他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58　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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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鹏飞来到医院就看见沈慕云呆呆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虽然是发呆但是看得出他的心情似乎并不是很差。
　　“作决定了？”他在儿子身边坐下。
　　沈慕云转头看了一眼，“爸爸，你怎么来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
　　沈慕云低下头，“对不起，爸爸。我决定了，我不可以没有她。”
　　“这有什么可对不起的，爸爸一见那个女孩子也觉得她不简单，爸爸也很喜欢，爱她就把她娶进门，爸爸支持你。”沈鹏飞轻轻的排着儿子的肩膀。
　　沈慕云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爸爸，等危机过去，中天重新走上正轨，我想离开，远离这里的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和海凝去过平常人的日子，每天能有个上下班，晚上能看着孩子做作业。”
　　沈鹏飞皱了皱眉头，“那中天怎么办？”
　　沈慕云笑，“爸爸，沈家又不是除了我没有人了，嘉琪的事业心很强，并且我已经让宇文着手办理大哥申诉的事情，相信他很快就能出来了。”
　　“慕云，想要离开这个圈子没有那么容易，你是不是天真了？”沈鹏飞当然明白他的心情和想法，他曾经也作过这样的梦，可是现实的残酷容不得有半丝侥幸。
　　“我知道，可是我想去尝试。”
　　江海凝醒来的时候，周围都是黑的，透过窗的百叶透进来丝丝光亮，她想动一下，可是手被紧紧地抓着。
　　“海凝，你醒了？！”沈慕云在她轻微的动了动后立刻醒了过来，他伸手打开了病房的灯，“你可算醒过来，你吓死我了。”他俯瞰着她，轻轻地抚着她额头上的头发。
　　海凝的眼睛晶亮，充盈着泪水，眼前的人脸色灰暗，满脸胡子拉碴的，眼眶深陷，特别的憔悴和疲惫。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别说话，我马上去叫医生。”沈慕云按了呼叫，可是江海凝却不打算放手。
　　“我怎么了，一定是睡了很久，你的脸这是怎么了，怎么又青了？”
　　“你的亲友团真的很暴力，这都是第二次了。海凝，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我这张脸早晚毁容。”
　　“又是何平！真要好好谢谢他。”海凝笑，沈慕云的心如同干涸皴裂的土地因为这个笑容而重新得到灌溉。
　　一群医生进来，紧张兮兮的查这查那得忙活了一阵，终于走了。沈慕云跟着出来，“怎么样了？”
　　“烧退了，伤口恢复的也很好，我想江小姐没有事情了。”
　　“那她怎么还那么虚弱？”
　　“她虽然昏迷了4天，不过身体透支的厉害，只要注意休息就没有问题了。”说完医生走了，就剩下黎承栋。
　　“我给你找一间病房你休息一下，让你回家肯定是不可能了，这几天你都几乎没有合眼，你要是倒了，这些苦都白受了。”
　　沈慕云一手扶头，一手揉着太阳穴，海凝没事了，他那根紧绷的弦也松下来，真的有些支持不住的感觉。
　　“好险，要是真的要截掉她的左臂，我怎么办啊，我对她的罪真的把命给她都赎不完。琳琳还好吧，那天我对她太凶了。”
　　黎承栋笑，“你到我的休息室去睡吧！”
　　“我睡海凝床边就行了，那样我安心。”
　　沈慕云再回到病房的时候，海凝已经睡熟了，她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也没有了那么鲜灵的颜色，他轻轻的抚摸着那憔悴的脸庞心里都是疼惜。
　　沈嘉琪穿着长长的鱼尾礼服端着一杯香槟在酒会上穿梭着，见人就举举杯，点点头。她到底是不如沈慕云那么扎眼，走到哪都像个臭鸡蛋一样被一群苍蝇盯着，而跟她寒暄的就少多了，还都少不了八卦一下她哥哥的绯闻。她不是傻子，这可不是普通的八卦，事关中天和盛东两家财团的利益，这事要是真翻了脸，还真能再掀起大浪来。所以呢她才不会去说什么，一概不知道，再说人家当事人在还能挨着她什么事情啊。
　　远远的，嘉琪就看见徐雪灵挽着另外一位本埠新贵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的。两个人目光撞了一下，徐雪灵收敛了笑容，甩开了男伴向着她走过来。
　　“怎么，一个人啊！”徐雪灵语气刻薄，脸上却挂着温和的笑。嘉琪看着也很淑女的笑，演戏？谁不会，他们这些人从小就是照着影帝水平培养的。
　　“跟你不能比啊，你后宫三千，个个都是人物。”说着还和她碰了一下杯子，小酌了一口，目光投向远处，“那个是最近很火的金牌律师吧，样子长的还不错。”
　　“是啊，不光是样子长得好，本事也大着呢。”
　　“这谁知道啊！”
　　“很快就知道了，他代理了那几个混混的案子，告江海凝伤害。”徐雪灵颇有些得意的看着嘉琪，嘉琪愣了一下，又马上回复了笑容，然后拉上徐雪灵的手看着她的新钻戒，“你别说我还真的很久没有看见庄宇文出庭了呢，谢谢你啊。”
　　嘉琪说完很优雅的跟她别过，转身对上了容立维探究的眼神。他从宴会开始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她。看她不卑不亢有理有节的对付着各种问题，原来人都是可以一夜长大的。曾经单纯冲动的沈嘉琪现在如此从容的应付这么多的问题，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好久不见了。”遇见了，不能不打招呼，嘉琪笑得有些勉强。
　　容立维心里酸酸的，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竟然这么客气了。有时候他希望她能对他怒目而视，可以对他刻薄，至少说明她恨他，是因为爱所以恨。可是她从来没有，从开始的不理不睬到现在的从容寒暄，她迈出了比自己更大的步子，向着没有过去的日子，走得越来越远，而他依然在望着她的背影。
　　容立维就这么看着她 ，嘉琪也慢慢的变得不自然，“我要过去了。”
　　“海凝醒了吗？”看见嘉琪略微讶异的表情，他隐隐的有些高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关心关心。”
　　“哦，刚才我接到黎承栋电话说海凝刚刚醒了。”她长舒一口气，“我哥这下也能松口气了，要是海凝真的因为感染而截肢，我真怕他受不了。说起来这次的事情还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不然也没那么快抓到那帮匪徒。”
　　“海凝也是我的朋友。”
　　“嗨，怎么办，我现在又开始嫉妒海凝了，你说等她进了我们家的门，我给她穿小鞋好不好？”嘉琪笑，咯咯的声音很悦耳，样子很迷人，容立维呆立着，仿佛时间回到了从前。
　　酒会还没有结束，嘉琪就借口离开了。容立维有些不放心，便跟着出去了，嘉琪站在酒店的门口张望着。
　　“叫车？”
　　沈嘉琪回头看他有些不自然，“你怎么也出来了？”
　　“没什么意思，钱也捐了，任务完成了。我送你回去吧，晚上不安全。”
　　“不用，林俊来接我，哦，他来了。”说着面前停下一辆奔驰，是沈慕云的车，林俊从里面下来给嘉琪打开车门，还顺便跟容立维打了个招呼。
　　嘉琪坐在车子里面样子有些疲惫，紧闭着双眼靠在车窗上。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表演的时候用完了，现在真的就想躺下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林俊把车停在一家豪华公寓的门前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嘉琪。
　　“姐，到了！”
　　嘉琪睁开眼，却有一滴眼泪顺着掉下来。她有些难堪，赶紧调转方向拉着裙角擦了擦。
　　“怎么到这儿来了？”
　　林俊笑，“你忘了，庄宇文给咱看孩子呢。”
　　沈嘉琪想起来了，“那正好我还有事跟他说呢。”说完下车上去了。
　　庄宇文过来开门的时候一脸的不耐，嘉琪半只脚踏进去的时候就听见里面哭声震天。
　　“怎么了？”嘉琪急急的闯进去，就听见姓庄的在后面吼她为什么不换鞋。孩子都哭成这样了还换个P鞋。
　　琳琳一看见嘉琪就立刻扑了上来，“姑姑，庄叔叔是坏人，他说凝姨的胳膊要被砍掉了。还说是因为我给烫得，不要啊，琳琳不要凝姨没有胳膊啊。”说着就哭得更大声了。
　　嘉琪回头狠狠的剜了庄宇文一眼，“你怎么跟孩子乱说话啊。”
　　“她老缠着我不放，我就吓唬吓唬她，我还要不要工作啊，你知不知道你哥给我派了很多活儿啊，你们这家人怎么没有同情心啊，大的大小的小，没有一个省心的。”
　　嘉琪不管他，哄着小琳琳乖。
　　“我们都省心了，谁供着你吃喝啊，你还有没有良心。对了听说那帮混蛋要告海凝？”
　　庄宇文在身后的茶几上坐下，“恩，我今天收到起诉状了。他们的律师是最近律师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吕青川。”他的口气颇有些不服气的意思，“岁数比我还大，还新星。”
　　“我今晚看见他了，和徐雪灵在一起。”
　　“我还以为现在的混混都变有钱了呢。”庄宇文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了，一身白色的家居服和他平日里一丝不苟伶牙俐齿咄咄逼人的气势还真的是差了那么一大截。
　　“你的意思是徐雪灵在后面怂恿的？”嘉琪现在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她分明不想让她哥好过。
　　“慕云呢，他是睡也睡了，利用呢也利用过了，现在跟人说那是误会，是我我也急。”庄宇文笑，很坏的笑，“我猜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再加上那个吕青川总想和我较劲，这次有得玩了。”
　　沈嘉琪不乐意了，猛得站起来，“庄宇文，你什么意思啊，你怎么胳膊肘老往外拐啊，是她先下圈套逼我哥就范的。再说他沈慕云睡过的女人多了去了，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得瑟什么啊，我哥睡她还老大委屈呢。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哥啊，你他 妈比他还滥呢。”
　　庄宇文大笑，别有意味的看着嘉琪，“说真的，我现在是越看你越喜欢，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他搓着下巴做思考状。
　　“滚 蛋你！”说着抱起琳琳，“我们走了，你自己玩吧。”
　　目送嘉琪出门，他整理了一下被那个孩子弄得一团乱的沙发，拉窗帘的时候发现楼下还停着一辆车，而且很眼熟。正想着呢，电话就响了。
　　“我在楼下等你！”
　　庄宇文放下电话又看了一眼楼下，“我说呢，这么眼熟。”
　　庄宇文也没有换衣服，就这么一夹就颠颠的跑下去了，直接拉开车门做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这么晚了，请我宵夜啊？”庄宇文倒是一点儿都不客气，容立维和沈慕云闹翻了以后倒是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反正他是两面通吃谁都不得罪。
　　“我没那么闲，我就想知道你对嘉琪是不是真心的。”容立维开门见山，也不跟他打哈哈，说完就很烦躁的抽着烟。
　　庄宇文抿嘴笑，“你很奇怪啊，你们不是分手了吗？你管得还真多啊？”
　　容立维把烟从窗口丢出去，转身冷不防的揪住他的衣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伤害嘉琪我绝不会放过你。”
　　庄宇文很无奈的咂巴了两下嘴，“虽然我这个是家居服，但是很贵的，你这样揪着很容易变形，而且变了形很难复原。”
　　容立维愤愤的松开手，他真的拿他没有办法了。“下去！”
　　“你哪根弦搭错了是不是，没理由的和嘉琪分了，没理由的和慕云掰了，现在又没理由的冲我发飙。容立维你真乃神人，我佩服死你了。你放心，我现在对沈嘉琪的兴趣还不如对江海凝。不过我还是要劝你，女人有时候真的等不了多久。”说完很夸张的搓了搓手，“好冷啊！我遇见情圣啦，——”唱着就开门下车了。

　　59 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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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下午，庄宇文到医院给江海凝送传票，刚进门就看见沈慕云趴在床边睡得香甜。他抬眼看见江海凝向他做了一个嘘的噤声动作，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庄宇文明白，就轻轻地拖了一把椅子坐下，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这位江海凝小姐的确是很漂亮，清秀高贵，而且很大气的长相，不同于他平时见得那些女人，都是脂粉装点出来的门面。沈慕云紧紧地攥着女人的手，睡得安稳，这幅画面那么和谐美好，他庄宇文是没有爱过的，也不相信那玩意儿，可是看着这样的画面，也有一些心痒痒。
　　就这么坐了一阵子，庄宇文有些无聊，江海凝看出来了，“庄先生有事吗？”她的声音很低，却让人听着很舒服，没有扭捏。
　　“哦，有事情，这个是法院的传票。”庄宇文还没有递过来，沈慕云就抬起头来，“海凝，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对不起，我睡太死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说着还握着人家的手亲了又亲的。
　　海凝脸通红的，抬头看见庄宇文使劲地在那里憋着笑。沈慕云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然后愣了一下，然后就板起脸，“你来都不能出个声吗，你属猫的？”
　　“你属疯狗的，你别乱咬人啊，江小姐不让我出声的。”
　　沈慕云没话说，就瞪了他一眼，“说事吧。”
　　“你怎么这态度啊，我就不能来看看江小姐？”
　　“我就没见你庄宇文往没有铜臭味的地方去过，哦，有女人的地方除外，不过我警告你别打她的主意。”
　　庄宇文郁闷了，一天的时间自己的两个好朋友都警告自己不要动他们的女人，他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儿的好色，可是像朋友妻不可欺这种基本的道德水准还是有的好不好。
　　庄宇文把传票扔在他面前的床上，“不是我盯上江小姐了，是别人。”
　　沈慕云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站起来却没有站直，腿有些僵有些麻，他忍着针刺般的痛站直了，“我们外面说。”手却被海凝拉住，“既然是告我的，我想我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再说传票是给我的，我没有给你授权你不能给我处理的。”
　　庄宇文有些敬佩她，一般的女人这个时候都会希望有人站在自己的前面，像江海凝这个样子的他真的没有见过。也是，一般的女人沈慕云有怎么能看得上。他也没看沈慕云的脸色就直接介绍起情况来。
　　“……总之，我想大家都明白，这件事情的产生呢主要基于两点，一是你的前绯闻女友打算以此报复你的现女友，二是那个叫吕青川的老年新星打算和我这位天才律师一叫高下。”
　　沈慕云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愤怒、苦恼、烦躁……
　　江海凝有些困惑，“庄律师刚才说什么？什么绯闻女友，现女友，我没听明白。”
　　庄宇文看了一眼沈慕云立刻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哦，江小姐，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拉风了。”他直接坐上江海凝的床，然后还给她垫了一个枕头，“你失踪的那天，不知道谁把消息透露出去了，然后这位沈先生在全港媒体面前承认你是她正在追求的对象而且是追求未果的对象，而徐雪灵小姐那只是个误会，他们只是合作伙伴。”庄宇文看了一眼沈慕云，他的脸色异常的难看，尴尬的不敢看海凝的脸，“早知道你不知道我就带张报纸来了，不过一会儿我可以给你送台电脑，网上现在你可是很红的。你稍等一下，我马上让我助理给你送来。”说着就拿出手机，却被沈慕云夺下来。
　　“庄宇文，你说够了没有！”沈慕云真的忍无可忍了。
　　江海凝咯咯的笑，听到这个消息她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激动，可能在沈慕云找到他那一刻，在他说爱她的那一刻这些就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庄律师，你可以兼职做点儿妇女之友这类的杂志什么的，你真的不是一般的八卦。”
　　沈慕云咳嗽了两声掩盖自己的笑，“好了，你的杂志很好看，忙你的去吧。”
　　庄宇文手舞足蹈绘声绘色的讲了半天讨了个没趣，悻悻的离开了，临走还不忘跟沈慕云要了一个好价钱。
　　江海凝直直的看着沈慕云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什么？”
　　“你该刮刮胡子了，这样被人看见以后哪里还有女人敢上门啊！”海凝讥诮的说。
　　沈慕云瞪着她却也不敢发作，“如果真的能那样我立刻到所有主流媒体上逛一圈，海凝，你到底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相信你？沈慕云，你的信用在我这里早就破产了，不过……”看着沈慕云那神伤惊恐的表情，海凝的心情还真的是出奇的好，“我打算再给你一个重建信用的机会，我打算冒个风险，因为收益太诱惑我了。”
　　沈慕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海凝说要给他重建信用的机会，这不会是他幻听吧，他急着朝她奔过去，只想抱着她听她在自己的耳边再说一遍，却直接撞到了庄宇文搬过来的椅子上，椅角很着实的磕在膝盖上，沈慕云当即蹲在地上。
　　海凝忧心了一下，看他只是硬伤又忍不住为他刚才的样子觉得好笑。沈慕云就这么半蹲在地上，看着床上的人笑得那么自然，那么纯真……
　　海凝在医院一住就是十天，其实她早就可以出院，可是沈慕云就是贪恋两个人就这么溺在一起，于是总是这个那个的找些不伦不类的理由，海凝也不和他一般见识了，反正这里什么都有条件好的不得了，还有苦苦的萨奇喝着，她也乐呵。
　　“沈慕云，要是我的胳膊真的被截掉了怎么办？”坐在医院花园的双人秋千上晒着太阳，海凝突然问。
　　“你能不能别这么连名带姓的叫我啊，你总是这样，你就不能叫我，慕云！”他仰面，脸上沐浴着阳光，虽然比之前清瘦了不少却也格外的好看。
　　“回答问题，回答得好我就试试看，能不能叫那么肉麻的称呼。”
　　“好，你要是真的截肢了，我就给你订做一个最好的机器手臂，你说你是喜欢海盗船长的钩子式的，还是爱得华那样的剪刀手？”他依旧不睁眼，很舒服的仰在那里。
　　江海凝真的被气得牙痒痒，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沈慕云，你找死啊！”
　　“你还针对我连贯动作！看来我以后还真的有苦头吃了，怎么娶了个悍妇回家。”
　　“你少臭美了。”
　　沈慕云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然后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如果真的那样，我就是你的左手。”
　　“要是我真的被那帮混蛋轮 奸了呢？”
　　“我负责到底！”
　　“我要是拒绝你的负责呢？”
　　“我用一辈子和你耗上了，我会使尽全身解数，耍尽阴谋诡计直道把你娶回家为止。”
　　“沈慕云……”海凝双目含泪，阳光下闪着异常美丽的光彩。
　　沈慕云看得心都醉了，他低低的叹了一声，“别哭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泪腺这么发达，我这才说了几句甜言蜜语啊你就感动成这个样子，你这个泪腺不管管我怕咱们家以后都得泡在水里。”他把头枕在海凝的肩膀上，海凝也把头靠在他的头上，静静的，午后的阳光晒着，暖暖的，过了许久，他淡淡的说：“海凝，我想你笑，想你幸福。”哪怕要我付出一切都无所谓。
　　“你们俩挺惬意啊！我就忙得要死。”庄宇文酸溜溜的，何平跟在后面，微笑着，眼神却很复杂。
　　“我们去病房看你，听护士说你们在这里二人世界。怎么住上瘾了不打算出院了？海凝，你不能光顾者自己，我和陈放很辛苦。”何平有些抱怨，不过最近的中天似乎真的是到了多事之秋，接连不断的有事情发生，这次的敬老院工程材料标准问题又出了大问题，恐怕是非要闹出点儿动静来了。
　　“就知道抱怨，你们也不看看还有没有比你律师费再高的了，还有没有比你们薪酬更高的高管。”沈慕云有些不悦，这么好的气氛生生的就被这两个人给搅了。
　　“就是，知道人家二人世界还来。”
　　“哎，进度挺快啊，这么快就夫唱妇随了。”
　　庄宇文揶揄她，不过这阵子他隔三岔五的都要来闹这么一闹，海凝这脸皮也磨厚了，哼哼了一声。
　　“你的官司已经结了，他们撤诉了。”庄宇文从他那个很骚包的手提包里拿出法院的裁定，“作为你的代理律师我已经代你签收了，律政署已经就抢劫罪正式的对那几个人提起了刑事诉讼，到时候你恐怕还要出庭作证。”
　　“起不起诉没关系，关键是那个吊坠一定要找回来。”海凝看了一眼裁定书，然后又给了他，“你收着吧，我看见这些东西就神经过敏。”
　　庄宇文疑惑的看了沈慕云一眼，那个吊坠不是早就找到了吗？而他也没有什么表情，高声莫测的样子，庄宇文也没敢多说，上次因为自己多嘴结果被减掉20%的律师费。
　　“那个，海凝，你的那个过失泄露军事秘密的案子重审了。你姐姐把无罪判决给你寄过来了，因为没有被判处实刑，所以根据内地的法律，你不能申请国家赔偿。这个案子的事情我还在处理，很快我会把所有的文件送过来给你过目。”
　　沈慕云只觉得自己的手被握得紧紧的，他抬头看她，她的脸很肃穆，没有任何的表情，可是他明白她越是面无表情的时候越是情绪复杂的时候。他扶着她的肩膀，“一切都会变好的。”
　　“要不要我安排一下，你去看看你的老朋友和老首长，他们现在就在北京的看守所里，沈慕云的证据太确凿了，连取保候审的机会都没给人家。他们现在面临着泄露军事秘密，金融诈骗，受贿很多的重罪，基本上这十年是不会有什么自由可言了。”庄宇文看着她，她这一副四大皆空的表情实在让他费解。
　　“算了，我不认识他们，这些事与我无关。”说完站起来走了，沈慕云赶紧跟上去。留下了何平和庄宇文在那里面面相觑。
　　“沈慕云现在越来越没出息了。”
　　何平笑，“你说不定有一天还不如他呢！”
　　“扯淡，怎么会！”说着还摆摆手，“我们走吧，顺便搭你车。”
　　何平站在那里，转头看远处十指相扣的两个人，怎么不会，只是你还没有遇见你的爱情。
　　60 正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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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沈慕云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的离开了，海凝也没有当回事，毕竟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忙人，这样让他每天陪着自己虽然是甜蜜有时候也觉得挺犯罪的。
　　晚上沈慕云来陪她吃了饭就离开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打了个来回也就二十分钟。临走的时候吩咐林俊把琳琳接来给她解闷，还说明天会来接她出院。
　　海凝隐隐的感觉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瞒着自己。不过沈慕云的办法也的确有效，琳琳来了就围着她问东问西又唱又跳的，根本就没有时间让她去胡思乱想。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嘉琪来了，接琳琳，然后也匆匆的就要走，海凝更加纳闷了，她确定大家都在隐瞒她。
　　“海凝，你别胡思乱想了，我哥你还信不过啊，这次的决心表得多干脆，放心，我帮你看着他，有情况马上给你汇报。”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第二天，海凝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可是等了半上午沈慕云都没有来，打电话，他也不接，海凝不放心了。她不打算再等，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就打车来到中天大厦的楼下。
　　海凝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记者。她的脚步慢下来，不敢贸然上前。这些天她也知道自己现在也是全港最牛13的灰姑娘，她这样贸贸然的出现会不会给沈慕云造成更大的困扰？她转身，在公路立交桥的下面买了一份报纸，上面是沈慕云和徐雪灵在高级餐厅见面的巨大的照片，时间就在昨天晚上他们见面以后。
　　海凝只觉得手脚冰凉，她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就是因为一个工程出现问题，沈慕云就要如此。她紧紧地攥着报纸，这次她决不能让他这么牵着鼻子走。
　　海凝刚到中天楼下就被眼尖的记者发现了，于是一窝蜂的向她涌过来。
　　“江小姐，你对沈慕云先生和徐小姐的事情怎么看？”
　　“有消息说江小姐是第三者请问是这样吗？”
　　“据说这次的事件是盛东为你和沈慕云先生的事件而采取的报复行动，请问你怎么看？”
　　……
　　“对不起，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也没有什么看法，你们想知道的事情，我无可奉告。请让一下！”
　　江海凝很敏捷的穿过人墙，进了中天大厦的大厅就看见目光几乎全部聚集到她的身上，海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乘电梯到了36层。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就被新来的秘书给拦住了。
　　“江小姐，沈先生在里面会客。”
　　海凝想了一下这样冲进去确实莽撞了，于是笑了笑，“那我到会客室等一下。”说完瞟了一眼原来的位子，发现已经被撤掉了。海凝还没有想明白就听见里面尖锐的争吵声音。
　　“沈慕云，你别太得意，我们走着瞧！”说着推门出来正和门外的海凝照面。海凝的心紧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平静，她不打算再躲，就算她和沈慕云没有结果她也没有必要对她害怕。
　　“哟，还真的是冤家路窄，江海凝，你这个第三者还真的是当得登堂入室了。”徐雪凝抱着胳膊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徐雪灵，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儿！”沈慕云立刻站到江海凝的身边，把她护在身后，“我告诉你，你以后最好离她远点儿。”
　　“沈慕云，你现在想起当情圣了？忘了你夜夜当新郎的日子了？你的心肝宝贝儿罗微微啦，你的美女秘书崔妍啦，唉，还有那些个淑女名媛交际花，有跟你没关系的吗？”徐雪灵斜眼看了看身边的江海凝，她的脸色煞白，全身微微的颤抖，她轻蔑的一笑，然后在附在她耳边，“不过沈慕云还真的很强呢。”
　　“徐雪灵！”
　　“怎么了，我说错了，你说我哪句说错了，难道你不行？”徐雪灵站在沈慕云的对面，恶狠狠的看着他，“我徐雪灵不是那么好惹的。”说完就转身走。
　　“等等！”
　　“海凝？”沈慕云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心中忐忑不安。
　　海凝很沉稳的走到徐雪灵的面前，“徐小姐，你没看好你男人与我没有关系，因为我之前看得很好。不过现在他沈慕云是我男朋友所以我请徐小姐自重不要再来招惹他了，我江海凝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明白了吗？”她说的不急不躁，语气不温不火的，徐雪灵脸色很难看，咬牙切齿的。
　　“江海凝，你凭什么在这里跟我这么说话？”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话。”
　　“你……”徐雪灵气的说不出话来，“我们走着瞧。”
　　“我等着！”
　　江海凝转过身，对上沈慕云震惊的眼神，“我能进去吗？”
　　沈慕云这才想起来，赶紧闪身让出路来。江海凝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看他的走进去。
　　沈慕云近来关了门就站在门口，他低着头，就像一个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孩子一样。江海凝站在落地的玻璃窗前背对着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她不介意，那都过去了？不，她很介意的，听着徐雪灵说那些话都想刀直接扎进自己的心脏。
　　沈慕云慢慢的走到海凝的身后，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他的心也跟着颤，“海凝，我想抱抱你。”他低头想了一会儿，“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怎么办，海凝，不能没有你。”
　　海凝猛地转身，紧紧地搂住他的腰，把脸的埋在他的胸前，“你怎么可以瞒着我，你怎么就不能跟我坦诚一些，沈慕云，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慕云紧紧地抱着她，就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我没有办法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坦白我那段荒唐和不堪的生活，你不知道当你又重新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有多么的懊悔，可是回不去了。”
　　“可是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她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鼻涕眼泪，然后抬起头问他。
　　沈慕云诚惶诚恐，他看见她拿着报纸的时候就怕了，“海凝，我对天发誓，当天是徐昆山约我到那里的，结果到了我才知道是徐雪灵，并且我就在那里坐了不到十分钟，说完该说的话就马上离开了。”
　　“为什么，中天出这么大的事你都瞒着我，何况这与我有关。我说的是这个！”
　　沈慕云看着她的眼睛，清澈透明，闪着让他沉醉的光，他紧紧地把她拥进怀里，“我不想你受到困扰，这些我都会处理好。”
　　“可是对我而言，你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说，这才是我最大的困扰。”
　　沈慕云一刹那觉得自己真的没有追求了，他想就这样跪在她面前向她求婚，求她嫁给他，可是他知道时机不对，他需要去营造一个让他们安宁的前途。
　　“海凝，我的生活和事业里面充满了尔虞我诈，充满了阴谋诡计，处处都有险恶的陷阱和算计，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吗？”他很认真地看着她问。
　　“我不喜欢，也不想这样的生活，可是我知道如果我们不能站得更高，我们永远不能得到安稳的生活。有得有失，这是我想爱你的代价。”
　　两个人就这样久久的对望着，这个世界上都有一个人是如此对你，又夫复何求！
　　最近中天的新闻显得格外的多，沈慕云带着江海凝在公共场合高调秀恩爱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尤其是那些认为海凝很被动的人和认为中天会忌惮盛东的人。本来受负面新闻影响有些飘摇的中天股票又神奇的涨回来了。
　　沈慕云把江海凝安排成董事长特别助理更是在中天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为了这件事情老爷子也亲自召见了沈慕云。不过依他的个性，这些都根本没有动摇他的力量，尤其在海凝愿意和他同心站在一起的时候。
　　这次的集团高管会上，海凝又称为了众矢之的，沈孝勇嘴微微上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既然董事长说江小姐这么大的本事，不如我们就把这次的这件事交给江小姐处理好了。”
　　这事哪里有那么容易，一方面整个舆论都盯着，工程质量要保证，就不能用那批材料，而中天和人家也是签了合同的，也不能随便违约，这批材料这么闲置着不仅占用大量的资金而且储存也会有大量的费用，而这种小标号的材料现在市场萧条的时期很难找到销路。本来沈慕云把这个又臭又硬的石头抛给他他就头疼，毕竟徐雪灵想这个办法的时候他也有出谋划策，这回正好把这个给他踢回去。
　　沈慕云看了他一眼，“怎么沈副总终于也有搞不定的事情了？”还没等他辩解就接着说：“既然沈副总解决不了那就交给江特助，这件事情如果解决了，我不希望大家再纠缠这个人事问题。”
　　“那要是解决不好呢？”
　　“那就做副总好了，反正你不是也没解决吗？”沈慕云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然后就收拾了自己的文件，“就到这里吧 ！”说完起身走人了，大家都看着沈孝勇，他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消息很快的就传到了徐雪灵的耳朵里，“还真的杠上了，我倒要看看她能有什么本事。”
　　徐昆山就是看不下去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的头脑简单，“可是她的身后是沈慕云，你觉得他会袖手旁观让自己的女人丢丑？再说之前他把这个问题丢给沈孝勇就已经看出他的智慧了。这个沈慕云，年纪不大，心机还真的是深沉的很啊。”
　　徐雪灵虽然不服气，可是也说不出什么。

61登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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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海凝有些紧张，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儿的问沈慕云会不会帮她，沈慕云笑，“当然不能帮，我不能带头坏了集团的规矩，再说你肯定搞得定。”
　　“可是我一点儿头绪都没有，我怎么办啊？你这不是看我栽跟头吗。”海凝不停的抱怨，本来说好晚上要回去亲自下厨给他做饭的计划也取消了，她烦躁了。
　　沈慕云笑，然后皱了皱眉头，“海凝，既然你进来了，我就必须对你在这个圈子的生存状况负责，所以你跌倒了，我会陪着你一起疼，但是我不能扶你，否则你永远不能成长。不过你该相信你会有更广阔的天空。”
　　海凝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就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第二天，沈慕云刚到办公室，林俊就把一个珠宝盒送了进来，“老大，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它弄好了。”
　　沈慕云打开看，里面是那个栩栩如生的吊坠，经过重新装饰已经焕然一新，链子也换成了一条铂金的。
　　“那个也安装了？”他仔细的检查着这条链子的状况，确实看不出来，不禁得意林俊的细心周到。
　　陈放敲门进来，一脸焦急的样子。
　　“海凝要100万一吨处理掉那些材料，这件事你知道？”
　　“什么？”沈慕云皱起眉头，“消息已经发布出去了？”
　　陈放点了点头，“没有正式的发出要约，但是她通过很多主流媒体表达了这样的意思。虽然我们这些材料买的时候是便宜，但是这个的市场价格差不多是这个价钱的三倍，而我们现在每吨还要赔30万，这么大的量。我们损失上亿。真不知道她是不是疯了，我们就是放在那里等市场好一点再出手也不至于这样。”
　　沈慕云抿着嘴，不言不语。陈放看着他有些着急，“你到底还管不管，这样海凝也过不了关。你们到底谈得怎么样啊？”
　　沈慕云依旧一句话不说，然后拿起电话，想了想，又放下来。
　　“海凝答应过我，一定会和我站一起，我该给她信任，相信她这么做一定会有她的道理。或者也只有这样不按理出牌才会有更好的转机。放不是办法，财富是有的时间价值的。”
　　陈放摇了摇头，很无奈的离开。
　　江海凝把手里的文件都处理好，把秘书叫进来，“小文，这些都处理好了，你存一下。明天帮我约泰达公司的业务代表。还有要是沈先生找我就说我去接孩子了。”
　　秘书瞪着眼睛好长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接孩子？难道特助和董事长已经有孩子了？
　　“还有事情？”海凝都收拾好了，发现秘书还在那里。
　　秘书大窘，赶紧退了出来。
　　海凝到了楼下，刚出中天大厦就被记者围住，追问关于赔本甩卖那批材料的事情。
　　海凝似是而非的说了一点儿，“我们会马上和我们的供货商联系，我们可能不会要求解除合同，希望继续履行。”说完很大气的阻止了记者们的提问，“我想这可能涉及中天的重大战略调整，我不方便再透露什么了。”
　　沈琳站在幼儿园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白色的奥迪车，于是对着旁边的小男孩恋恋不舍的说：“我要走了，我凝姨来接我了。”
　　海凝看了两个人一眼，暗自觉得好笑，上前拉着她的手把她带上车，系好安全带才绕道这边上车。就见沈琳很苦恼的看着她，小脸都挤在一起。
　　“琳琳好像有烦恼啊。”
　　“唉，我们班好几个男生都说喜欢我呢？”她有模有样的叹了一口气。
　　海凝没忍住，笑出来，“我们小琳琳还为情所困呢？”
　　“可不是，我都不喜欢他们，可是我又不好告诉他们。”她又叹了一口气，“那样他们该多么伤心啊。”
　　“你还知道不少呢！”想到上次偷安全套的事情她觉得自己真的是跟不上时代发展了。
　　“我当然知道，就像我叔叔，之前就是因为你说不喜欢他，都伤心的哭了呢。我叔叔多好啊，你怎么就不喜欢他呢，长得那么帅，笑起来那么好看，我要什么他就给我买什么，脾气又好，除了上次你昏倒了他从来没有冲我发过火呢。本事还特别大，所有限量版的芭比娃娃他都能买得到呢。”
　　江海凝笑不出来了，就感觉自己的眼睛里面热热的。
　　沈琳在海凝的包里倒腾了一阵，把手机拿出来，直接拨了沈慕云的电话。沈慕云从陈放走了以后就没有办法平静，他猜不透她，这是一个无论在感情上还是事业上都让他无法掌控的人。他自嘲的笑，一切都喜欢尽在掌握的感觉的自己怎么就会掉进江海凝这个漩涡里呢？
　　电话一响，是专门为她设置的铃声，他赶紧接听，“海凝！”
　　“叔叔，是我啦。”琳琳有些不满的样子，“你今天能来看看琳琳吗，凝姨说我我为情所困了，你快来呀。”说完看了一眼江海凝，海凝还沉浸在刚才的她听到那些让她心疼情绪里，根本没有理会这些。沈琳看她脸色不好，于是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不知道你用不用自己带晚餐，凝姨好像没有打算做你的饭。”
　　沈慕云握着电话忍不住笑，“叔叔知道了。”
　　沈慕云放下手机直接拨通了内线，“帮我把晚上的安排取消。”说完就收拾了一下，拿着车钥匙离开了。电梯到了底沈慕云发现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然后又返回去，正好看见何平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要走。
　　“何平，有什么事吗？”沈慕云问了一句。
　　“你这么早就走，这可不是你沈慕云的风格。这个是上个月的中天投资的收益情况。”他跟着沈慕云进了办公室，然后把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请过目！”
　　沈慕云面露难色，“何平，你知道海凝请我去吃饭是多么的难得，我真的不想迟到，还想帮忙打打下手什么的。不如明天早上，我优先处理你的这份。”
　　何平脸色有些不自然，“约你到她的住处？”
　　“确切的说是琳琳约我，你知道这也足够让我高兴了。不说了，我要下班了。”说着就把文件塞回去，推着何平往外走。
　　何平心里五味杂陈，看着沈慕云进了电梯，他一个健步上前挡住了电梯门，“沈慕云，我希望你不要伤害海凝，别让海凝到我面前来哭，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请你相信，我一定有办法让你后悔。”
　　沈慕云看着他，良久说了一声谢谢。
　　“我不是让着你，因为海凝爱你，所以你不用谢谢我。”说完他松开手，看着电梯门缓缓地闭合，他慢慢的低下头，孤单单的在那里站了很久。
　　海凝买了菜回去刚收拾了一下，沈慕云就来了。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还没开始做呢。”海凝就站在门口。
　　沈慕云看着她良久，“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海凝赶紧闪了一下身，“进来吧。”
　　沈琳牵着扫才出来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叽叽喳喳的就开始说个不停，海凝看着两个人亲热得样子不禁露出微笑，“你们在这儿先玩着，我进去做饭。”说完还帮他打开电视，打在经济频道。
　　沈慕云根本没有心思理会沈琳的那些听起来纷繁复杂的感情问题，透过玻璃屏风，看着里面的忙碌身影，他的心里无比舒心，什么是幸福，老婆下班给自己打开电视，为自己做晚饭，孩子聪明乖巧。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平常却美好，可是这些他没有敢想，此时他就好像做梦一样。
　　“今天下午，中天集团董事长特别助理江海凝小姐表示中天可能将继续与泰达的合同，并声称这与中天的重大战略调整有关……”
　　沈慕云的思绪一下被电视新闻拉了回来，他沉思了一下，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轻轻地摇了摇头，心中不禁佩服她的胆识和魄力，也为她的冒失捏了一把汗。
　　海凝很快就把菜端上了桌，并没有因为沈慕云的到来有什么特别的菜色。沈慕云却吃得开心，味道确实不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喜欢这样的气氛和感觉。
　　快吃完的时候，嘉琪气呼呼的来了。
　　“大嫂回来了，非要见琳琳。”
　　沈慕云皱着眉头，想了想，“人家是妈妈，我们没有道理不让人家见面，你送她回去吧。”
　　“你不去？”江海凝看着他。
　　“我大嫂看见我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要是回去，老宅今晚一定又不得安宁了，嘉琪送最合适。”说完看了看琳琳，“吃饱了吗？回家看妈妈好不好。”
　　沈琳的眼睛眨了两下，长长的睫毛忽闪着，让人疼惜。“叔叔，等妈妈不回家的时候我还能来这里住吗？”
　　“当然！”江海凝抱起她，“凝姨看不见你还会想得很呢，等琳琳想回来了就给叔叔打电话。”
　　“我想妈妈了。”一句话说得海凝也泪眼婆娑的，她也有些想家里人了。
　　62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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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凝在厨房洗碗，沈慕云从后面轻轻地环住她的腰，“海凝，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海凝手里握着一个碗停在那里。
　　“我知道你想家了，是我不好，把你拉出来，可是我真的不打算放你走。你要是实在想你的家人，我可以把他们一起办过来。”他把下巴放在海凝的肩头磨蹭着，恋恋不舍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家了。”
　　“你可能不相信，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在我的脑子里，我知道你不会向我要什么，我怕我哪个不留神就会忽略你的需要，让你受了委屈。”
　　海凝手里的餐具掉进水盆里，沈慕云的心颤了一下，他紧紧地抱着她，“我不是想给你什么压力，海凝，我什么都不求，我可以等，让你知道我是真的，这辈子非你不可。”
　　海凝没有出声，就这样安静的呆在他的怀里，眼泪大滴大滴的滴落在沈慕云的手背上，积攒在他心里的某个角落，小心安放。他抱得更紧了，那微微颤抖的身体让他的心跟着颤抖，他闭上眼睛，把脸贴向她的侧脸，轻轻地磨蹭着，亲吻她白皙的颈项，海凝慢慢的扬起脸回应着他的亲吻，沈慕云得到了鼓励一样，轻轻地一带就把她靠在厨房的墙上，面对着自己，那是一张布满了泪痕的脸，沈慕云吃了一惊，连着退了两步，又上前紧张的拉住她的手，“海凝，对不起，真对不起，我，我是情不自禁，我无意冒犯你，我……”
　　江海凝出手，挡住他的嘴，“慕云，你不该对我这么好，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爱你了，你让我怎么办。”
　　沈慕云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紧紧地，“不会的，不会有如果的，我一定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海凝扬起脸，看着他笃定的神情和深情的眼神，她觉得自己不该再保留，能有一个男人如此待自己，她还有什么要保留的，她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无条件的，就如同他许给自己的未来一样，笃定的。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垫着脚尖狠狠地吻上他的嘴唇，探进他的嘴里，纠缠着他的舌头，可是这一点儿的主动很快就在沈慕云如潮的攻势淹没。
　　江海凝实在不是沈慕云的对手，等她的理智再度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他压倒在床上了。她没有反抗，搂着他的双手依旧紧紧地，一双清澈眼眸很无辜的盯着上面的人。
　　沈慕云深呼吸了好几次，他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如果是别人他毫不怀疑这就是赤 裸 裸的勾引，可是现在他看着那纯如水的眼眸却有深深的负罪感。
　　“海凝，你放手。”他的嗓音低哑透着性感，“你这样我怕我真的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说着就要挣脱出来。
　　海凝伸腿把他小腿别住了，两手往下一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以听得见彼此的心跳，“慕云，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或者不能爱我了，请告诉我，不要瞒着我，好不好？”
　　那一句好不好，有些哽咽，委屈，沈慕云觉得浑身跟抽筋一样，不受控制的痉挛疼痛，他温柔的摩挲着她额头的发，“如果我不能再爱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生活，我就是下地狱也会像上帝求一个安稳给你。不管你看不看得到，海凝，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沈慕云吻着她的眼睛，她的脸颊，轻轻地在她耳边呵着气，“我真的可以吗？”
　　海凝看着他，他也专注的看着她，如果她说不可以，那么就是死他都不可以碰她，他不能亵渎她的圣洁。
　　海凝抬头轻轻地吻了他的喉结，“沈慕云，我爱你。”
　　沈慕云愣住了，然后他马上别过脸，然后把脸埋在海凝的肩颈之间，海凝感觉得到颈窝的湿润和怀里努力克制却依然颤抖的身体。她紧紧地拥着他，“我爱你，沈慕云，很爱你，爱你很久了。”海凝慢慢的闭上眼睛，一泓清泪顺着眼角淌落，她压抑了太久了，今天她终于任性了一回。
　　扫才孤单单的在客厅里绕着圈子，然后跑到卧室的门口呜呜的哼哼了一阵，然后还是很无奈的走回自己家，趴在狗舍门口，看着空空的饭盆又呜咽了几声。
　　陈放接到电话从温柔乡里爬出来赶到酒吧的时候，何平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陈放又挠头了，“你还真他妈能找别扭，你喝成这样干吗？”陈放找了两个酒吧的伙计把他抬进了车里，到了自己家楼下又叫了两个保安给抬进屋里。何平也没有辜负他的好意，床上、地板上全都吐得一塌糊涂，陈放气的瞪眼睛，“你他妈到底发什么神经，这是我家，我家！”
　　何平痛苦的在床上翻转着，嘴里还是念着那个名字，海凝。
　　“江海凝，你真是作孽！”陈放也不管了，关上门出来了。
　　早上，海凝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朦胧中就听见一个似是没有睡醒的声音，“约在下午，就说我们需要时间准备新合约，还有上午有事情直接找陈总。”
　　海凝打了个激灵，糟了，她上午安排了和泰达代表的见面。可是更加让她尴尬的是她正不着寸缕的和那个男人绞缠在一起。他紧紧地抱着海凝，闭着眼睛，嘴角有好看的微笑。
　　“起来了，我今天上午有重要的事情。”
　　“我给你改到下午了，别乱动。”他依旧没有睁眼。
　　海凝又羞又气，愣是要挣扎，可是浑身酸痛的连分解动作都用不上力，更难受的是她觉得自己的□越发涨得难受，“啊！”她赶紧捂住嘴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他居然，居然还在自己的身体里，而且……
　　海凝还没有从这害羞的震惊中回过神，沈慕云已经一个翻身把她再度压在身下，“告诉你不让你乱动。”海凝羞愤，想起昨天夜里两个人都是无比的狼狈，她真的不敢相信沈慕云是不是真的夜夜新郎过。想起这茬，海凝又气不忿了，于是就报复的在他的胸口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沈慕云闷哼一声，趴在她的乳间大口的喘气，“江海凝，这可是你招惹我的。”
　　……
　　就这样又闹腾了半上午，沈慕云才放过她。海凝洗完澡出来发现沈慕云正在撤床单。上面还有点点的殷红，那是自己第一次的纪念。
　　“你干吗？”海凝红着脸揪住另外一角。
　　“我收藏！”他一用力就完全撤了过去。
　　海凝的脸更红了，“你还有这么变态的癖好。沈慕云，你收藏了多少这样的床单了？”她酸酸的。
　　沈慕云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没有出声，放下手里的床单，背对着海凝坐在床边。过了一会儿，他淡淡，伤伤的开口，“海凝，你不用这么提醒我，我已经很愧疚了，我希望你不要把自己和那些女人相比，别那么轻贱自己，你该知道，你和她们不一样。我不会和她们那样相拥而眠，更不会去收藏什么床单，你知道我有多么兴奋吗，我最爱的女人说爱我，把第一次给了我，我觉得我拥有这个世界最完美无暇的爱情，我没有什么癖好，我只是想永远拥有这样的弥足珍贵，告诉自己我是多么幸运，……海凝……”
　　海凝堵住他的话，蹲在他面前，“我以后都不说了，不过你以后都不准再和别的女人有染了。你现在是我的男人了，最好有点儿觉悟，不然我就先连贯动作把你打残，然后再狠狠的把你抛弃。”
　　沈慕云把她拉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亲了亲她的脸颊，“我记住了。这个是送给你的，昨晚想送你的，可是被更重要的事情给耽误了。”
　　看着眼前的大盒子，海凝有些犹豫的接过来。
　　“打开看看。”
　　海凝看了他一眼，慢慢打开那个首饰盒，眼泪忽得就流出来。沈慕云小心翼翼的把那项链很郑重的给她戴上，“很早就找回来了，只是链子坏掉了，我一直在找一条适合的。”
　　“谢谢你！”
　　“我要谢谢你，终于不嫌弃我了。从昨夜到现在我一直都觉得像在做梦，海凝，你是我的女人了。”他用鼻子轻轻的蹭着她的脸颊，声音很轻柔，透着淡淡的忧伤。
　　嘉琪回到老宅受了一肚子的气，回来了想找沈慕云抱怨的，结果他居然那个时候都没有回来。嘉琪想打电话骂他，可是想他在海凝那里还是没敢，万一坏了人家的气氛，沈慕云还不得灭了自己。在家里左右转了几圈，她还是决定自己出去找乐子去。
　　这间酒吧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来了，这是他们一帮人经常混迹的地方。可是自从和容立维分开以后，她就开始抵触这里，可是今天晚上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开车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
　　容立维和庄宇文一下午都在谈关于维邦公司重组的事情，一直谈到很晚，吃了晚饭庄宇文非要他请客到这里来坐坐。
　　这间酒吧的格调还算是不错，没有那么喧闹和乌烟瘴气，这个时间人也没有那么多了。嘉琪一进门，庄宇文就眼尖的看见了。他碰碰容立维的杯子，“你前女友来了。”满脸都是坏坏的笑，一副等着好戏上演的样子。
　　容立维侧身看了一眼，愣在那里。她现在更加妩媚迷人了，常常的卷发披在肩上，身上穿了深V的衬衫，紧腿的牛仔裤把修长的腿部线条完美的展现了出来。
　　容立维转过脸，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要了一杯。
　　“嘉琪！”庄宇文看他无动于衷的样子于是就招呼了一声，容立维的脸一下子沉下来，“你干什么？”
　　“老朋友了，一起坐坐嘛！”说完继续向嘉琪摆手，“这里这里。”
　　沈嘉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容立维的侧身，他都没有转身看她一眼，想着想着鼻子就有些酸。她眨了眨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戴上一脸笑，很优雅的走了过去，绕过容立维在庄宇文身边坐下。
　　“跟他们一样！”说完嘉琪冲着酒保妩媚的笑了一下。容立维侧目正好望见，不禁眉头紧锁。
　　嘉琪一口气喝了三杯，然后还继续着。庄宇文吹着口哨，“真没想到啊，我嘉琪妹妹这么厉害，来，上一打，我们比比？”
　　“好啊，怎么比？”嘉琪抿着嘴笑，看着他。
　　“够了！”庄宇文还没出声，容立维就直接夺下嘉琪手里的杯子，“三更半夜的一个女孩子出来撒什么野，你又不怕了是吧，你哥呢。”
　　嘉琪看着他愤怒的样子忽然笑了，她伸手拿起旁边的一杯一饮而尽，“你管不着！哦，对了，我哥今晚留宿在海凝那里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啊，你还不让我喝一杯庆祝庆祝。”说完就又喝了一杯。
　　容立维皱着眉头看着她，嘉琪瞟了他一眼，晃着手里的杯子，“怎么？你不信啊，我猜他们一定很幸福，很愉快，爱情这个东西呢……”她拖着调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算了，说了也白说，你也不懂。”说完把剩下的半杯也喝了下去。
　　容立维被定在原地，拳头紧紧的攥着，他不懂吗，他比谁都懂。爱情这个东西太伤人了。
　　63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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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嘉琪一杯一杯的灌自己，容立维再也看不下去了，一个人先走了。出去的时候发了一条短信让庄宇文一定要把她送回家。
　　庄宇文把手机丢给嘉琪，“你们俩这是玩什么呢？”
　　“什么啊？”
　　“你看看。”
　　嘉琪拿起来，看完了，又递给他。把桌上剩下来的两杯喝完，然后拎起包包，“好了，送我回去吧。”她的脸上一片绯红，都有些站不稳了，还是向他笑着，眼睛里闪着晶莹。
　　容立维的车就停在马路的对面，嘉琪出了酒吧的门就看见了他坐在里面抽烟。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了那么大的勇气，她挣脱开庄宇文搀扶她的大手，直接冲着对面奔过去。只听见一声刺耳的煞车声，容立维猛的开门从车里出来，看见嘉琪没事，直接靠在车身上，四肢发软，浑身冷汗淋漓。
　　嘉琪奔过去，站在他面前什么也没有说直接抱住他，紧紧的。容立维有些惶恐，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也想抱着她，可是他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要我了？”嘉琪看着他的脸，口气很委屈的。
　　容立维没有回答，被她盯着非常的心虚，他别过脸不看她。可是嘉琪似乎不打算就这样算了，“说啊，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她问得更大声了，“你处心积虑的利用海凝，你到底为什么，你说啊。”
　　“对不起，我不爱你了。”容立维声音有些哑，依然不敢看她。
　　“不爱？容立维我不是瞎子。”
　　“嘉琪，你喝醉了。”容立维说着就把她往外推，可是庄宇文就站在对面看热闹，没有丝毫动一动的迹象。
　　“我没醉，我很清醒。你说不爱了，为什么还这么关心我，你敢说刚才你没有害怕吗？你看着我回答，容立维，你敢不敢看着我回答。”
　　“嘉琪，我关心你是当你妹妹，……”
　　“我有哥哥了，我不需要你来给我当大哥！”
　　“他不是你哥！”容立维失控了，被嘉琪折磨的失控了，说出来他后悔了，看着她吃惊无措的样子，他拉住她的手，“我是说他是你哥不该让你这个时候跑出来喝酒。”
　　嘉琪抽出手，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质疑。
　　“嘉琪，你听我说……”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她的声音异常的理智平静，她慢慢的转过身，朝对面走过去，走到马路中间她猛的回头，看见容立维依然站在那里，惆怅的样子。她大喊着，“你错了，他是我哥，他一定是我哥。”
　　海凝把车停好却执意不肯和沈慕云一起上去。
　　“你还矜持什么，你以为现在还会有人觉得我们之间是纯友谊？说不定私生子都有了。”沈慕云调侃她。
　　海凝脸通红的，就是不理他。沈慕云忍不住笑，“那我先上去了。”
　　沈慕云进了办公室就看见嘉琪的背影，她近乎僵直的坐在那里，沈慕云吓了一跳，“嘉琪，你怎么了？”
　　嘉琪抬头，沈慕云吃了一惊。她得两只眼睛肿得厉害，眼圈青的，嘴唇发白。
　　“嘉琪，你这是怎么了，告诉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嘉琪的眼泪又顺着原来的泪痕留下来，“哥，我到底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你不是我哥。”
　　沈慕云糊涂了，“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不是你哥哥，我们有同一个父亲，你这是听了谁的妖言了。”
　　嘉琪站起来，晃着他的肩膀，“你是不是说谎，你是不是瞒了我事情，为什么立维说他当我妹妹，我到底是谁妹妹，沈慕云，你到底是不是沈慕云。”
　　沈慕云先是迷惑了，然后醍醐灌顶，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这个问题而有了合理的解释。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是不是沈慕云。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吴妈，毅然决然离开自己的立维，他的脑子乱了。让林俊把嘉琪送回了家，沈慕云就呆在办公室里，什么也做不了。
　　海凝的计划成功了一半了，泰达公司果然不愿意再继续向他们继续履约。海凝也表达了要诉讼解决这次的违约事件，提出了按照原来合同的约定的高额的违约金支付的要求。像泰达这样的小公司真的支付了这样的一笔违约金也就倒闭了，就算是有盛东在后面撑腰，谁也不会拿着自己的全部身家来开玩笑。
　　泰达的代表刚走，盛东的业务代表就上门了。
　　“什么？你们要全部买进？”江海凝故作震惊的样子。
　　来人一脸斯文，说起话来却有些过头，“我们这可算是帮了江小姐大忙了，据我所知，江小姐目前的位置很是不能服众，正等着这个案子来奠定自己的基础。”
　　海凝冷哼一声，“你以为我这样赔掉集团一个多亿就能服众？我也不怕周经理知道，我们是打算要拓展这一块儿的市场，现在经济不景气，我们就是想趁火打劫，重新洗牌，划分市场份额。”海凝拿起咖啡，啜了一口，“这里可真的是暴利啊，要不是这次的失误，我们还真的没发现呢。”
　　周经理出了一脑门的冷汗，董事长的判断果然没有错，中天果然是想靠恶性竞争来争夺这个市场。
　　“我知道盛东也是这块生意的竞争者，我卖给你们，那不是傻了？”海凝呵呵的笑，“周经理还是回去吧！”
　　周经理冲着海凝笑了笑，傻傻的，“我去打个电话！”
　　“随便！”
　　一会儿功夫，周经理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开始的气势，“江小姐，我们盛东打算120万一吨全部购进这批货。”
　　“哼，你们盛东应该很清楚我们多少钱买的，好啊，想都买回去，那就150万。”
　　“你们不是声称要100万卖吗？”
　　“那是零售价，批发150万。”江海凝把东西收拾好，站起来，“周经理，我看你还是回去跟两位徐总商量一下，不要耽误我时间了。”
　　徐雪灵气得脸都绿了，在董事长办公室走来走去。“爸爸，就不能想个办法收拾收拾那个贱人？”
　　“你醒醒吧！”徐昆山呵斥她，“你看看江海凝，多安稳，你就不能学着点儿，心浮气躁，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老人家叹了口气，“现在这个形势，我们根本就动不了中天，你还偏去招惹他们。”
　　“爸，当时这个计划您也是过目的，你不是也没说什么吗？我沉不住气？难道你让我看着那对狗男女双宿双飞？”
　　“笑到最后才是赢家，什么双宿双飞，你还真的喜欢沈慕云？你搞清楚，我们要的是他背后的中天。”徐昆山怒了，怎么就生出这么不会看事儿的女儿。
　　“我都要了！”
　　琳琳回了老宅，海凝空出了不少的时间，下班以后她就直奔超市，盘算着晚上做点儿什么。在里面转了一圈她发现自己拿手的太多了，不知道做什么好。最后还是买了一条鱼和一些青菜，海凝很满意的拎着回家了。
　　守着一荤两素坐了一个多小时了，海凝不放心，打他电话，通的却没有人接。她又打给陈放和庄宇文，结果都被奚落了一顿。海凝觉得他们说的也有道理，沈慕云不可能像那些居家男人一样整天和老婆孩子窝在一块儿，他的事情太多了。
　　海凝又在餐桌旁坐下，可是筷子举在半空半天还是觉得吃不下，心里慌慌的。扫才在她脚边一边儿磨蹭一边儿呜呜的撒娇。海凝低头发现它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它，“你是不是也饿了，好像昨天晚上也忘记喂你了。”
　　这个时候，海凝觉得自己矫情了，白天总觉得害羞不肯和他碰面，走的时候也没有去打个招呼，至少该问问是不是过来吃饭。都这样了，还矜持个什么劲啊。
　　海凝牵着扫才到它自己的地盘，给了它不少的好吃的。看着它吃完了还给它洗了个澡，然后用吹风机把毛给它吹干。把狗伺候明白都已经快十点了。
　　海凝站在客厅，觉得有些冷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开始这么不习惯一个人的日子。她慢慢的走向门口，希望自己开门就可以看见他在外面，她拉开门，外面空空的，她自嘲的笑，居然开始耐不住寂寞了，她失望的低下头，要关门的时候发现有人坐在门边。
　　“慕云？”海凝惊呼，“你怎么坐这里了，怎么喝这么多酒？”她赶紧的把他扶到沙发上，然后到洗手间拿了毛巾给他擦脸。
　　“你这是应酬谁去了，喝成这样。”
　　沈慕云抓住她的手腕，把头深埋在她的怀里，“我爸爸说，立维是我妈捡来的孩子，为了掩人耳目，容妈就说是自己的孩子。其实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可怜人。”
　　海凝被搞糊涂了，“你怎么了？”
　　“如果我不是沈慕云，你还会爱我吗？”
　　“你脑子喝糊涂了？你不是沈慕云是谁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海凝皱起眉头，她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我不想说，我想就这样，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不想当个无父无母没有出处的孩子，可是我没有办法，我难受，我不能拿走立维的东西。”
　　海凝蹲下身子，轻轻地捧着他的脸，他的眼睛红红的，脸色特别的难看。海凝心疼了，抚摸着他的脸庞，“你确定吗？”
　　“立维一向行事谨慎，这种事情没有把握他怎么会跟我翻脸，他一定是有根据的，不然他也不会跟嘉琪说。海凝，我该怎么办？”
　　“舍不得你现在拥有的吗？”
　　“舍不得你，舍不得嘉琪，舍不得我爸。”
　　“不会的。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沈慕云，管你姓张还是姓李，你还都是你。我也是被抛弃的孩子，可是我爱我的养父母，即使真相大白，我们还是一家人。”
　　“你不懂！”沈慕云眼泪夺眶而出。
　　海凝用指腹轻轻地为他擦去，“我懂，为了你的父亲为了中天，你向徐雪灵出卖过自己的灵魂，为了我，你背信弃义。我不是不懂，只是装不懂，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这样的情谊。”
　　“可是我拿什么来配你？我一无是处。”
　　“慕云，你不爱我吗？难道你觉得我就是爱你的钱和地位才和你上床的吗？”
　　“海凝！……”
　　沈慕云想说，可是却被海凝的吻给堵住了，她怎么会不懂，她明白那种崩溃，一夜之间，自己的亲人全都成了没有血缘的人，那种被命运嘲弄的悲哀可以把一个人的精神支柱全部摧毁。她不想让他这样，可是她能用的办法就是用最原始的肢体语言。
　　只有这样抱着她，亲吻着她，占有着她的身体他才觉得自己原来还有一线生机，他不是一无所有。
　　海凝紧紧地抱着他，双腿缠在他的腰间，任他予取予求。看着他深情的眼神，海凝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们那么像，为自己武装着坚实的盔甲，无所不能，所向披靡的样子，其实真的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不说不代表不爱，不哭不代表不软弱，不认输不代表就能不屈服。
　　沈慕云亲吻着她左臂上依稀可见的伤疤，“对不起，海凝，我让你受了很多的苦。”
　　“你的那条伤疤也是我留给你的，那时候是不是很疼？”
　　沈慕云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近20公分的疤痕，“最痛的伤都是留在心上的，有些可以被抚慰，有些永远都流血。”他仰面躺在那里，眼睛紧紧地闭着，声音低哑，平静里透着悲情。海凝侧过脸看着他，那平日里一向冷峻的脸现在都是柔软。原来再强势的男人也不过是一个人，哪怕他再卓尔不群也无法在人的七情六欲里逃出生天。世事无常，谁都无法预料哪一天，在哪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所以想要做什么就在今天，如果没有明天也便不会那么遗憾了。
　　海凝最清楚这个时候是多么的需要支持和依靠，她往他的身边靠了靠，伸手揽着他，轻轻的吻了他的肩头，“睡吧，明天就都过去了。”
　　64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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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俊在沈慕云家的客厅里转来转去的，嘉琪从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次也没有出来过。他有些担心，可是打沈慕云电话也没有人接。他觉得这两个人今天都怪怪的，可是他也明白这个时候他是最好不要插手，只要照吩咐在这里保护好她的安全就是了。
　　容立维在家里有些坐立不安的，他虽然找了一个托词来弥补自己冲动时的失言，可是他明白，嘉琪不是那么好骗的，一个在名利场左右逢源的人怎么可能被三言两语蒙骗，何况她认定他的离开是有原因的。他越想越不安，他拿起手机打了嘉琪的电话，可是关机了，这让他更加的心慌，于是又打给沈慕云，通是通的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容妈端着汤进来，穿着一身睡衣，已经是凌晨了，它都睡了好几觉了。看见容立维皱着眉头，她问：“怎么了？小维，今天看你有些不对劲儿，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三少爷也……”容妈赶紧噤声，现在她都很少在他面前提到沈慕云，尤其是三少爷这个称呼。
　　“妈，你说慕云给你打电话了？”容立维的一反常态让容妈更加担心。
　　“小维，你告诉妈，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
　　“妈，他说什么了？”容立维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着。
　　“他什么都没说，我就觉得他心里有事，说好久没看我了，对不起。小维，出什么事了，告诉妈！”容妈拉着儿子的胳膊，急切的目光看得容立维脊背发凉，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
　　“妈，我出去一下。”说着就奔出去了。容立维一路飞车，连闯了好几个红灯来到沈慕云的别墅，这是他第一次来。他没有想到来开门的会是林俊，“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来这儿了？”林俊也奇怪。
　　“嘉琪呢？还有沈慕云呢？”容立维有些生气，就这么放着嘉琪一个人在家他都这么放心吗？
　　“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老大在办公室关了一天，嘉琪在卧室关了一天，他们俩个有什么可冲突的，你是不是又挑拨事情了。”林俊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容立维无奈的搓了搓脸，他每天都在琢磨着说不说，怎么说，什么时候说，跟谁说，可是到头来还是找了个最差的时机，最差的办法，告诉了最不该告诉的人。
　　“我去看看她。”容立维这就要上楼，却被林俊拦了下来。
　　“小姐的闺房，三更半夜的。”
　　容立维瞪着眼睛，气鼓鼓的，可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听见上面门锁打开的声音。嘉琪还是穿着昨天晚上酒吧见面时候的衣服，头发散乱着，眼睛红肿，眼圈乌青，容立维被吓了一跳。
　　“嘉琪，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他语气中有浓浓的忧心，嘉琪抬眼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们去验血吧。”嘉琪紧紧的抓住容立维的手，指甲嵌进肉里，容立维那时真的感觉是十指连心的疼。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明天，我们明天就去。”
　　“马上，我要马上。”
　　“嘉琪你冷静一点儿，现在是半夜，你睡一觉，醒来我们就去验血。”容立维抱着她感觉她浑身冰凉，长时间的僵坐让她有些痉挛。
　　嘉琪搂着他的脖子不放手，“你别走好不好，我害怕。”
　　“我，嘉琪……”
　　“别走。”她的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
　　容立维紧紧地抱着她，“不走。”其实从来也没有走，一直都在。
　　沈慕云早上睁开眼睛旁边的枕头已经空了，他的脑袋翁的大了，他抓着被子围了一下下半身就跑出来，“海凝，海凝！”
　　“大清早的，你催命啊！”海凝举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穿着浴袍，“你这是怎么个打扮？”海凝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脸庞微红，然后又有些狼狈的钻回厨房。
　　沈慕云一屁股坐在床上，双手狠狠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他这是怎么了。他知道海凝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更不是什么为了钱和他上床的肤浅女人，可是他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停止患得患失。他把洗澡水调得很凉，这样可以让他好好的清醒一下。站在镜子面前他捋了一把脸，伸手擦掉镜子上的水雾，浮现出他清晰地模样。
　　“不管你是谁，坚持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别做让自己失望的事情。”
　　沈慕云出来的时候，看见海凝正在布菜。
　　“怎么这么丰盛，大清早就又是鱼又是菜的。”说着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我老婆还真是勤快呢。”
　　“滚远点儿。”海凝拍了拍他的手，“别高兴得太早了，昨晚的剩菜。”她把筷子递给他。
　　沈慕云看着桌上的菜纹丝未动的样子不禁又皱起眉头，“你昨晚没吃饭？”
　　海凝没有什么反应，就敲了敲他的碗，“快吃，别浪费了。”
　　沈慕云看着自己碗里的饭，看着她吃得香的样子，心尖酸酸的，“海凝，我以后尽量回家陪你吃晚饭。”然后端起碗吃了两口，又停下来，“说不定我以后都不用这么忙了。”
　　海凝明白他说什么，她抬头看着他笑，然后夹了一大块鱼肉，“我求之不得。”
　　“一会儿和我一起走吗？”
　　海凝放下碗筷，“我吃饱了，你慢，所以你收拾。”
　　“哎，你怎么不提前说啊，我不知道，你这样不公平。”沈慕云端着碗抗议。
　　“我收也行，但是你必须把你身上这件粉衬衣脱下来，昨天没洗好不好。”海凝白了他一眼，“你很穷吗？就算你做不了沈公子，也不会落魄到只有一件衬衣一条领带。何况还是这么骚包的颜色。”最后海凝还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沈慕云愣愣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起来。海凝有些尴尬，脸又红了，“你吃不吃，不吃我收拾了。”
　　沈慕云很悠闲的夹着菜，扒着饭，完全不理会她的羞愤。吃完了就站起来把饭桌收拾干净，手脚倒也是挺麻利，挺利索的。
　　沈慕云把洗好的碗放进消毒柜，一边摘手套一边看着厨房门口目瞪口呆的海凝。
　　“海凝，我今天需要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它可能是我人生的一次转折，我必须穿这件，因为这是你买的，打算送给我的，虽然最终并不是你亲手送给我，但是对我意义不一样。还有，别想拿这个来难住我，我在美国刷过8个月的盘子，绝对的专业水平。”
　　容立维看着怀里的沈嘉琪，心中滋味莫可言说。就这么缠着自己又哭又闹的直到凌晨四点才沉沉的睡去。他用脸轻轻的蹭着她光洁的额头，“我们到底要怎么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容立维看了一眼，他并不意外，是沈慕云。他小心翼翼的把怀里的人放到床上，推出房间。
　　“喂！”
　　“我想和你见个面！”沈慕云并不转弯抹角。
　　“我在你家里！”
　　沈慕云愣了一下，然后就明白了。他迟疑了一下，“我过去。”
　　他放下电话就拎起了外套，出门和海凝碰了个满怀。
　　“这就要出去？”海凝看着他。
　　“嗯。”
　　“占用你五分钟的时间好吗，很重要。”海凝说着就把他往办公室里推，“就五分钟。”
　　沈慕云有些糊涂，就这么被她推进来，然后把手里的盒子打开拿出一件衬衣和一条领带，“换上。”
　　他低着头，看着海凝的手里的衣服一动不动。
　　“怎么？不喜欢？”
　　他慢慢的伸手接过来，拆掉上面的包装和别针。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海凝帮忙给他扣好了扣子。一边扎着领带一边看着他有些复杂的脸，“我喜欢这个颜色，大海一样的，清清爽爽，坦坦荡荡。”
　　沈慕云突然抱住她，“海凝，谢谢你，谢谢你能支持我。”
　　“决定是你自己做的，你应该为你的决定感到高兴。慕云，今天早上你说‘以后可能都不用忙了’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没有跟错人。”
　　从一个豪门公子到一个来历不详的孤儿，有几个人可以坦然接受。命运的轮盘逆转来得如此的突然，这么的让人猝不及防，自己曾经为之付出和牺牲的一切突然失去了根基，自己未来何去何从突然也没有了方向，亲人，家族，财产……一切一切从此都改弦更张与你不再有任何的瓜葛，看得开，放得下，那说的是何等的容易，根本无从体会这其中巨大的失衡和落差，能在这急速坠落中保持着不失重，沈慕云让江海凝又有了新的认知。
　　沈慕云走了，可是江海凝的心并没有得到安宁。徐昆山的秘书亲自来了，邀请沈慕云和她周末去靶场打靶。她对这种事情并没有经历，看电视的时候见过打高尔夫球的，可是这打靶又是什么玄机。
　　“陈秘书，非常感谢徐董事长的邀请，可是我们董事长不在，我想我不能立刻给你答复，不过我会转达徐董事长的邀请，也会尽快给您答复。”
　　陈秘书是一个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在盛东集团绝对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虽然他的职位是董事长的秘书，可是谁也不敢就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秘书来看。这次徐昆山让他亲自跑一趟显然不是仅仅发邀请这么简单。
　　“江小姐，一直都以为是传闻把你给神化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江海凝有些不明白，什么传闻？又是什么名没有虚传。陈秘书的话里有话，笑得更是意味深长，海凝知道真的挑战原来还没有开始。她的心开始有些忐忑，她觉得她也把问题想得简单了，天外有天。
　　陈秘书刚走，沈鹏飞就找上门了。他还是笑眯眯的，进来就把随身的人都打发出去了。
　　海凝有些局促，亲自泡了一杯红茶给沈鹏飞，他听沈慕云说过他爸爸就喝这一口。
　　“海凝，你好像有些紧张。”沈鹏飞看见红茶，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坐下，我们俩好好说说话，上次都没说完，你还是个急脾气呢。”
　　海凝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沈鹏飞会直接叫自己海凝。他的客气反倒让海凝有些惭愧，“对不起。”她声音有些低。
　　“怎么又对不起了？”
　　“我想我让你失望了，我不能离开慕云，我是真的很爱他，请您谅解。”
　　气氛僵了那么一刻，随后就被沈鹏飞的大笑给打破了。“海凝，你不会是认为我上次和你谈话是为了让你离开他吧？呵呵，你这个孩子还真的是可爱。”
　　海凝呆呆的看着他，眼睛里都是不解。
　　“我是想跟你说希望你和慕云好好的，别再拒绝他。也是我老头子不好，强迫人家姑娘接受自己儿子，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看，这就误会了。”沈鹏飞还是呵呵的笑。海凝也一下子觉得放松了不少，也为自己的荒唐行为有些惭愧。
　　“您真的是好父亲，怪不得慕云老是念着你。”海凝不知道怎么摆脱这尴尬，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出口，她忽然有了一个主意，“慕云这几天还跟黎医生约了时间，准备给你做个全面的检查。最近的气候总是反复，您可要注意身体。”
　　沈鹏飞盯着她看，没怎么撒过谎的江海凝有些心虚。沈鹏飞笑着点了点头，“其实我身体硬朗得很，不过既然慕云这么有孝心我也不好拒绝。你们定时间吧，我听孩子们的吩咐就是了。”说完老先生起身就要走，海凝还是愣在那里，沈鹏飞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有空儿回家吃个饭吧，一家人要有个一家人的样子。”
　　海凝傻在那里了，她做好了翻越一座高山的准备，而来到山下才发现原来隧道已经铺好了。海凝没有觉得很高兴，甚至有些失落，有时候幸福来得太突然，太容易反倒让人有些不安。

　　65一念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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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回家没有自己开门而是按了门铃，不知道为什么。容立维来开的门，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不进来吗？”
　　沈慕云低头没有说话从他的身边绕了过来。四下看了一下，这屋子里空荡荡的，让人有些害冷，“嘉琪呢？”
　　“才睡下。”他的声音很轻，眼睛瞟了一眼楼上嘉琪的房间，“我们小点儿声。”
　　“我不是来吵架的。”他坐下来，“你也坐，我们好好谈谈，心平气和的。”
　　“谈什么？”容立维坐在沈慕云的对面，脸上尽是疲惫之色。
　　“找个机会我把爸约出来做个身体检查，我们去做个DNA的检验，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把我名下属于中天的财产都转给你，包括海凝手里的。景忻的部分是我个人的，没有动用过中天的任何资产和人脉关系，所以……”
　　“沈慕云！”容立维很意外。他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的平静几乎让他觉得有些惭愧，他低着头打断了他的话。
　　沈慕云笑了笑，“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你的东西就该还给你，只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怕我知道会死皮赖脸的赖着不走？再说中天是你家，你怎么能对它下手。”
　　沈慕云皱着眉头，他不能理解，如果说他瞒着自己是对自己不信任，可是他频频出手阻碍中天的发展就很难让人理解了。
　　“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消化这个消息的，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轻松？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有办法面对这件事情。”容立维的表情异常的痛苦，眼睛有些充血，不知是熬夜还是其他别的什么。
　　沈慕云静默，整个气氛都压抑的有些让人难以呼吸。
　　“因为你失去的多，而我得到的多。我虽然不能高兴起来，可是却可以卸下很多的包袱，而这些你都需要背起来，而更加难过的是嘉琪和你都将无法自处。”沈慕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嘉琪交给你了，什么时候去验DNA我会通知你。”
　　沈慕云站在中天大厦的电梯前面发呆，没想到电梯里出来的是沈鹏飞。
　　“发什么呆呢？”
　　“爸爸？你怎么来了？”沈慕云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有什么事你让人知会我一声就行了。”
　　沈鹏飞甩开他的手，“我有那么老吗，再说我是来看看海凝，与你有什么关系啊。”
　　沈慕云愣了一下，“那海凝有没有跟你说体检的事情？”他觉得突然提出让老爷子体检有些突兀了，就临时想了这么个办法。
　　“恩，说了。”沈鹏飞心下还是很高兴的，这孩子脑子里还真装着自己，本来以为是海凝替他打埋伏。他可是有一阵子没有回家了。
　　这下沈慕云愣了，“说了？”他自言自语。
　　“怎么？不能说啊。”
　　“喔，不是，本来说是我说来着。那捡日不如撞日，下午吧，我让林俊过去接你。”沈慕云说完不给他爸说话的机会就进了电梯。
　　什么叫心有灵犀，这个大概就是吧。沈慕云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上楼直接去了海凝的办公室。
　　“爸来了？”
　　“恩。对了，我跟你爸撒了个谎，说你给他安排了体检。”她揪着他的西装领子，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你不会怪我善做主张吧。”
　　沈慕云笑，双手插在她的腋下就把她勒起来放在桌子上坐着，“怎么会，我刚才碰到他也这么说的。你说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灵你个头！”海凝看他心情不错的样子也便和他闹起来，想用头狠狠的顶他一下，沈慕云似乎看透了她的小心思，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两步，海凝一下子没了重心，眼看从桌子上栽下来，沈慕云才上去扶了她一把。海凝顺势托住他的手肘，一个反转，膝盖一顶就把他面抽桌子压在上面了，“小样儿，还跟我玩阴招你。”
　　“啊，疼！”沈慕云大叫一声。海凝意识到是右手，连忙松开。可是沈慕云依然不动，脸上的表情特别的痛苦。海凝有些慌神了，“怎么了？你别吓唬我，我没用力呢？”海凝真怕了，越过他的身体就过去拿电话，沈慕云很敏捷的在她身下翻过身了抱住她，然后一手按着她的脑袋就吻上来。
　　江海凝一心想打电话叫救护车，根本没有防备。被他手到擒来给治得死死的。
　　两个人正缠绵着呢，就听见后面有人清着嗓子。
　　“有人老是教导员工说办公室里不要做无关工作的事情。”陈放颇有点抓到现行的得意。海凝的脸红的不像样子，沈慕云倒是镇定，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你们连敲门这点儿礼数还要教吗？”
　　陈放笑得很傻，“我们敲了，只是你们太专注没听见罢了。不过沈慕云，你也太没出息了，居然被女人给强了。”
　　“你瞎说什么，陈放，你是不是又皮痒了。”海凝越来越听不下去了，直接转过身冲他开火，陈放却笑得更放肆了。
　　何平在后面干咳了一声，向海凝使了一个一个眼色，可是她浑然不知，还是死死的瞪着那个在那里笑得直不起腰的人。
　　沈慕云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背对着那两个人，把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海凝害羞，一个劲的挣扎。
　　“桌上有纸巾，把嘴巴擦一擦。”他轻声的在她耳边提醒了一句。
　　海凝瞅了一眼桌上能反光的笔架，头“嗡”的一下就炸了。唇妆完全花掉了，整个就是一血盆大口，两边的头发也散了，也难怪陈放笑成那个样子。海凝羞愤，一边擦着嘴巴，一边在沈慕云的腰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啊！”沈慕云没有心理准备，吃痛喊出声来。
　　“唉，沈慕云，能不能有点儿骨气，不用抱着也享受成这样吧。”
　　海凝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挣脱开沈慕云，“陈放，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非正八经收拾你，我看那十个大马趴的事情你忘的差不多了。”
　　陈放不害怕，一脸无辜的看向旁边的何平，“这年头就是不能说实话啊，很容易被恐吓。刚才那声你听见了吧，进门那会儿你也看见了吧，分明就是沈慕云在下面吗，我真的比窦娥还冤哪。”说着就伏在何平的肩膀上鬼哭狼嚎的。
　　海凝又羞又气，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沈慕云没怎么说话，却把何平的复杂神情都看在眼里。
　　“说正事！”沈慕云沉下脸。
　　陈放的狼嚎立刻停了下来，“这样的，维邦的情况不断恶化，容立维有意进行债务重组，他手里有中天很多上市公司的股份，你看我们要不要现在收购。”
　　“不用。”沈慕云回答的很快。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用这些股票出去抵押贷款，很容易被一些人利用。”何平很担忧，现在整个经济形势很差，中天虽然现在的情况还算好，但是在这样风雨飘摇的日子里，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多米诺效应，到时候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收拾的了。
　　“何平，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我们不可能把中天的所有股份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我相信你的实力，可以控制这样的风险。”沈慕云沉思了一下，“维邦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债务危机？”
　　“不知道。”陈放皱着眉头，“不知为什么，容立维和富达他们的合作突然停止了，然后邱豫短时间就把资金全部撤走，而维邦又被污水净化那个项目拖在那里，日子肯定不好过。还有维邦另外一个合作伙伴文通公司我们调查了一下，幕后的老板很可能是你二哥。”
　　沈慕云的脸彻底黑下来了，他手撑着桌子，手指轻轻的敲着节奏。
　　屋子里的人都在等着他做决定，江海凝突然间觉得他像神一样，他可以这样转身，抛开财产，身份，不恋栈权力，就这么说走就走，她做不到，相信也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得这么洒脱。她星星眼的望着沈慕云，却忽视了何平满心惆怅的望着她。
　　沈慕云叹了一口气，“把材料留下来，我考虑考虑看看。”
　　陈放有些急，他原地转了两圈，“慕云，你不能老是这样，容妈是你妈的恩人这不错，你感激她有很多的方法，你不能这样姑息容立维，他根本就没有感激你。”
　　沈慕云低着头，怎么说？这个秘密揭开必然是一场大风波，他也有顾虑，刚才看见日渐衰老的父亲他的心更加的矛盾，他能不能经受这样的打击，自己总是以为可以抗很多的东西，所以母亲的死因他铭记于心，如鲠在喉，可是他却不能说，那位沈家大太太的所作所为他更是羞于向他的父亲启齿，逝者已矣，来者可追。可是谁又能明白这些深藏在心中的秘密是对他多大的折磨。他有时候真的觉得这是对自己的解脱，那个枉死的女人不再是自己的母亲，那个不堪的家庭与自己不再有瓜葛，自己也不用为了这份产业艰难的砥砺前行。可是他也会舍不得，那个慈祥总是向着自己的老人，给自己重生的人不再是自己的父亲，那个自己尊敬的容妈自己又该怎么去对待，他又该怎么处理自己和立维的关系。
　　海凝看得懂，她知道他的苦，说不得，不能说，只能自己承担。
　　“你们先走吧，他知道怎么处理的。”海凝从陈放和何平手里接过文件，直接给他们开了门。
　　容立维就这样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嘉琪，她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地就会皱眉头，嘴里含混不清的叫着自己的名字。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床单仿佛要把它握碎一样。可是不管他多么用力，它都软软的在手中，就像现在的情势，仿佛一切都在掌握可是他却又什么都没有掌握。
　　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十二岁，而她九岁。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是冷眼对他们母子，只有这个梳着两个辫子的公主一样的孩子肯叫他一声哥哥而不是用人的儿子，19岁的时候，当他在巷道里赶走那些要侵犯她的美国男孩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生他都要保护她，当她毕业带着硕士帽亲吻他的时候，他想即使就这样去死都没有遗憾了。可是当他不断地努力去成为一个可以给她幸福，可以配得上她的美好的男人的时候，命运却突然跟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电话突然又振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明显有些烦躁，直接就挂掉了。
　　“还是不接？”那边邱豫的脸色不悦，“看来他还是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上了这条贼船，就别那么容易想下去。”
　　很快容立维就收到了邱宗明的短讯息：洗钱可是重罪，不想坐牢就好好谈谈。接着就是几份容立维签字的几份帐目报表，都是涉嫌洗钱的帐目。他慢慢的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步错，步步错，人能不能做得坦荡有时候真的就是一念之间，一念正，一念邪，天差地别。
　　“立维，你怎么了？”嘉琪歪着头看着他，容立维赶紧把手机藏进口袋里。
　　“醒了，饿不饿？我刚才做了你最喜欢的汤，要不要喝一碗尝一尝。”
　　“我们去验DNA。”嘉琪艰难的起身。
　　容立维上前扶住她，“嘉琪你稍安勿躁，你哥刚才打电话，下午他安排你爸爸到医院体检，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做了。”
　　“我哥？”嘉琪有些不能相信，片刻惊讶后她微微的笑了笑，“要真的是那样他也就解脱了。因为他那可怜的母亲他加入这个家族的争夺，为了我爸的安危他屈从了徐家的压力和徐雪灵交往，为了掩盖中天资产转移的丑闻他放弃了海凝。他经常半夜在客厅或者花园一个人抽烟，有意无意的皱着眉头，我都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装了多少的秘密，承受了多少的压力。不管他是谁，是不是我哥哥，我都最尊敬和崇拜他，我忘不了他抱着我跪在中医诊所门外……”嘉琪说不下去，她拉起被子把自己蒙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可以这样，我的母亲自杀了，待我最亲的哥哥原来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我的爱人再也不能爱我了，老天，你怎么可以欺负人这么彻底。”
　　容立维就这样隔着被子抱着她，感受着她浑身剧烈的颤抖，他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残骸遍地，血流如注。他也为那位枉死的母亲不值，所以他要报复沈家，他也知道中天实际危机重重，他会做得是另起炉灶趁火打劫。他不得不承认，做人他和沈慕云差太远，他还是自私了，甚至他都不能告诉嘉琪真相，让她在这个漩涡里迷失，利用了海凝，伤害了嘉琪。
　　手机在口袋里也跟着振动起来，容立维掏出来看了一眼，依然是邱宗明，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再错了。他按下拒绝键，他应该好好反省自己走的路，为了一个错误不断地去犯错想去弥补，回头看原来离目的地越来越远了。
　　66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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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坐在黎承栋的休息室里异常的烦躁，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怎样，是想结果维持现状还是真的乾坤颠倒。容立维和嘉琪是一起来的，大家见面忽然觉得有些尴尬了。
　　“爸在检查？”坐了好一阵子，嘉琪才幽幽的开口。
　　“林俊和海凝陪着呢，我交待过承栋了，不会出问题的。”说完目光转向容立维，“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也想知道真相。可是我不想这么快，这么突然的让老人家知道，我怕他受不了。”
　　容立维抿着嘴，脸上很平静，“你相信血缘纽带吗？有血缘的人会自然亲近。”
　　沈慕云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把矛头对准中天吗，因为我憎恨那个家庭，而你不一样，你是因为爱而恨，而又不得不为之去努力，你和那个家庭是有感情的，我却没有。”容立维把随身带来的一个信封递给沈慕云，“这些就是让我们闹成这个样子的东西，我们三个人的DNA报告，因为是邱宗明给我的结果，我是有怀疑的，可是我和我妈居然也没有血缘关系，这是我亲自操作的。”
　　沈慕云一页一页的翻看着这些检验报告和一些调查材料，越看越轻松，除了邱宗明的那份报告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支持。
　　“其实容立维本来是一个孤儿，容妈和我妈收养了他，为了方便就交给容妈养了，其实容妈的那个老公根本也是假的，容妈喜欢他，可是他喜欢我妈，也是为了我妈而成为一个植物人，这也是我父亲之所以这么长时间都养着他的原因。”
　　容立维惊呆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既然容立维不是容妈的儿子，那她有什么必要去调包。他转头看身边的嘉琪，他本来应该高兴的，可是他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不是因为他做不了沈家的少爷，他根本不稀罕，可是他随时都可能成为一个阶下囚，她就算愿意等自己，他还有什么资格陪在她的身边。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江海凝把沈鹏飞送上车自己并没有上车。
　　“沈先生，我就不送您了，林俊会把您安全的送回去。”
　　沈鹏飞看着她，过了片刻，他笑了笑，“没关系我们可以绕一下路，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时间耽误一会儿也没关系。”
　　海凝没打算回去的，放着沈慕云一个人和嘉琪还有容立维在一起她也有些放心不下，可是沈老爷子这么说了她再推辞难免会让人起疑心。江海凝这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沈鹏飞几次想跟她说点儿什么她都不知神游在哪里。
　　“海凝？”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海凝猛地回过神来。
　　“哦，沈先生。”
　　“海凝，别和我那么生分，你可以叫我伯父。想什么呢？”
　　海凝不会撒谎，她看了他一眼就赶快转向一边，“哦，那个，盛东徐董事长约我和慕云周末去打靶，我有些紧张。”她非常生硬的冲他笑了笑，极不自然。
　　沈鹏飞也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就这样直到车停在中天大厦的门口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海凝站在电梯门口，不停的拨着沈慕云的电话，可是始终没有人接。她有些焦虑，电梯到了也浑然不知。
　　“江助理，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江海凝回过神，发现沈孝勇站在自己的面前，旁边还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看上去就是成功人士，而且看样子两个人的交情非浅，可是江海凝就是觉得这个人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看着两个人在视线里消失，海凝也没有什么心思再上楼，直接到停车场开车返回医院。
　　“明天就能拿到结果是吗？”嘉琪抓着黎承栋的手，一再的确认。
　　“嘉琪，你别这样，一有结果我会马上通知你。”容立把她拉到一边，留下沈慕云和黎承栋站在那里。
　　电话又响了，沈慕云看了看是海凝，就先挂掉了。
　　“怎么不接？”
　　“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能让我很自卑。”沈慕云看相窗外，外面的天阴得厉害看来马上就要下雨了。“这件事情，无论结果怎么样，你都要把保密的工作做好，中天经不起这么大的震动。”
　　看着沈慕云的背影，黎承栋的心有些怅然，如果他真的不是沈慕云那么这些年他所受的苦，所经受的煎熬是多么的无谓。他知道中天就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为它放弃了自己的理想，放弃过自己的爱情，到头来却也是一场枉然。
　　来的时候，因为怕他胡思乱想精力不集中，海凝非要让公司的司机来送他。到了的时候他直接让司机回去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他也不想出什么叉子。
　　立维送嘉琪回去，他也不想去跟着凑热闹，就这么在人行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天越来越阴，天色也晚了，路灯也提前亮了起来。海凝开车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心里难受的紧，心疼。人生的拐点，虽然他总是表现的轻描淡写，总是无所谓想得开的样子，可是那是自己的身世啊，就像他那夜酒醉的时候说的，他不想成为一个没有出处的孩子。
　　雨总是说下就下，一点儿准备都没有，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海凝才从她的思绪里回来，可沈慕云就在雨中如常的行走着，仿佛他的天空没有雨一样。海凝停好车，拿了伞下来，从后面给他撑起来，“别在这里发骚了，大冷的天儿，玩什么雨中漫步啊。”海凝故意说得很轻松，“还以为你沈先生气场大到你的头顶天空都不下雨呢，看看淋得，上车吧。”
　　沈慕云站在原地没有动，仰头看看头上的雨伞，大淡淡的忧伤围绕着他的周身，“其实我的天空从来没有放过晴，它第一次有阳光照进来就是你的出现，海凝，有你的天空才不下雨。”
　　沈慕云接过她手里的伞，不管她还在原地发呆就揽着她把她送上车，然后自己回到驾驶位上。
　　“你可以开车了？”车开出二百米了，海凝大梦初醒似的。
　　沈慕云笑，“已经没事了，承栋说我以后都不用去做那个该死的复健了。”
　　海凝不信，于是就拨通黎承栋的电话求证。他也不阻止，看着她得到确认的表情，就打趣她，“我觉得你该最清楚呢，晚上你都没有感觉吗？”
　　“什么感觉？”海凝话出口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脸又通红的，她转过头看着窗外，“臭流氓！”
　　车里很静，海凝转过脸却看见沈慕云面色凝重，茫然的看着前方。海凝明白他一直以来的镇定洒脱和坚强不过是装出来，不想人知道他的脆弱而已。
　　仿佛是觉察到了她的目光，他转过脸，看着她微微一笑煞是迷人，“又看得入迷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慕云，我们可以互相依靠，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也不要拒绝我的安慰。”海凝轻轻的握住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股暖流从指尖流遍全身，沈慕云觉得心暖润起来，不再是那么干涩苦楚，他嘴角一翘，笑得很痞，“我可从来没有拒绝过你无微不至的安慰，而且很享受。”
　　海凝把手拿开，脸色变得不悦，“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不要老是跟我打岔。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到底在你心里算什么？”海凝有些委屈，眼睛红红的，转脸看着窗外。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混沌。沈慕云的脸色却比天色还要阴沉，手握着方向盘也越来越紧，车在湿滑的路面上走着S形曲线，然后靠着路边猛地刹车停下来，沈慕云开门就走进大雨里。江海凝在车里愣了一下，忙拿着伞追了出去。
　　“慕云，慕云！”
　　海凝大声地叫着，可是沈慕云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江海凝跑上前，拉住他，把伞撑在他头上，“你发什么疯啊，下这么大的雨，你这是要干嘛？”雨太大了，江海凝不得不用喊得。
　　沈慕云握着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把伞推向她那边，“我不用你管我，你从来都没有相信我 。”
　　江海凝看着他，身上脸上都是水，头发成绺挡在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通过她被握着的手感觉到他的冷战。
　　“对不起，是我敏感了。”
　　“江海凝，你为什么对什么都敏感就是对我真心爱你的这件事一点儿都不敏感。你不是想要知道我怎么想的吗，那好我就告诉你，我爱你，爱得不行了，所以我希望自己是一个能够让你依靠，给你幸福，让你没有烦恼，能快乐生活的能配得上你的男人，我总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给你看，总是想让你有安全感。我害怕，怕你看不上我的懦弱，嫌弃我的出身，怕你突然又不声不响的走了。”
　　海凝噙着眼泪，上前帮他拨开额头淌水的头发，深情的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都不跟我说，我猜不透。”
　　“我总是认为我做的好你也能懂。我也有骄傲，怕我披风沐雨的，一把泪一把血的向你献出我的心，而你根本不稀罕。我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我说不清楚，我只知道你想要的我都想给，你希望的我都想尝试，如果有风雨，我希望能给你遮伞，如果有子弹，我希望能挡在你身前。”
　　海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握伞的手被他紧紧握住，仰头看见伞都在自己的头顶，而他几乎整个身体都在大雨中。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流下来，她把伞交给他，而后紧紧地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前，他的身体冰得吓人，她又紧了紧自己怀抱。
　　“我怎么会不稀罕，如果我真的不稀罕就不会遍体鳞伤，就不会痛不欲生，更不会像现在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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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7又起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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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立维把嘉琪送回别墅，“一个人可以吗？”
　　“不能留下来陪我吗？”嘉琪盯着他，眼睛很明亮，“如果明天的结果是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她说不下去，握住了他的手。
　　容立维现在宁可结果说明他们是兄妹，不然就是他亲手断送了两个人的爱情。而从沈慕云说出那个故事的时候他的周身就被这种恐惧环绕着，然而没有回头路可走，承受会有这种结果的恐惧与承担那样一种结果又怎么能够相比，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过明天，他希望永远不要有天亮。
　　容立维艰难的把手抽出来，“嘉琪，我们的爱情没有回程票了。”
　　嘉琪的脸刹那变得惨白一片，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到心里。
　　“容立维，我的人生被你毁了。”说完冲着他微微一笑，很平静的下车去了。
　　容立维艰难维持的心理建设在她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轰然倒塌，他毁了他最爱的人的一生。他瘫坐在座位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他们一起的曾经，她的笑，她的愤怒，她的调皮……那么清晰，那么生动，那些美好的场景甚至连她穿了什么，梳了什么样的发型，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都是那么历历在目，毁了的又何止她一个人的人生。
　　进了家门，海凝立刻帮他放了洗澡水。沈慕云整个人落汤鸡一样，不停的发抖。
　　“赶快把湿衣服脱了，水热热的，进去好好的泡一泡，我给你烧姜汤，出来喝一碗去去寒气，这样一定会感冒的。”海凝把他的外套脱了就推他进了浴室，自己也到卧室的浴室里简单的冲了一下。
　　沈慕云在大浴缸里泡了半个小时才觉得浑身又软和起来，不再那么僵硬。想着海凝抱着他说的话，他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原来她也那么痛苦的过着那分别的一年，他于她也并不是可有可无，他也觉得自己实在该死，为什么不早些日子去把她追回来，让她多受那么多苦，还要为了钱去找乔林那个小子。他咬了咬手指头，要不要把乔林故意刁难海凝，让那个捐肝的多要钱的事情找个机会让她知道。最后还是觉得算了，别再横生枝节，弄巧成拙了。
　　沈慕云从浴室出来就闻见浓浓的姜汤的味道，走到厨房，看见海凝正在够放在上层橱柜的红糖。沈慕云伸手很容易就拿到了，然后递给她，“我来！做不了的事情让我帮忙。”
　　海凝回头看他，穿着蓝色的浴袍，头发还滴着水，滴到胸前□的地方，特别的性感。两个人的目光相撞，海凝脸红了，赶紧转过身很认真地搅着汤。
　　沈慕云笑，这个丫头怎么就老是跟自己害羞呢。他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轻轻地吻着她的侧脸，“海凝，你太瘦了。”
　　“你们这些公子哥不是都喜欢骨感吗？”
　　“切，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江海凝！”
　　“花言巧语！”海凝偷笑，心里甜得要命。
　　“嘉琪还好吧，晚上一个人行吗？”海凝仰着脸问他。
　　“那不如你跟我过去吧，其实那边条件比这里好。”
　　“我不去。”海凝小别扭，“你自己回去好了，不过你一定要注意，淋了雨会感冒，万一发烧一定不要不当回事，晚上我打电话给你你一定要接，不然我会不放心。”
　　海凝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沈慕云的心像棉花糖一样又甜又软，“江海凝，你还不如直接说，沈慕云我会想你，你别走了。”
　　海凝害臊，揪着他的浴袍把脸埋在里面不看他。
　　“没事的，嘉琪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这种时候她宁可自己呆着也不会接受你的安慰，我去也是多余。”
　　嘉琪一个坐在房间里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如果说做沈家小姐有什么收获，那么就是让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小的时候因为要看着别人的脸色说话做事才能过得安稳，长大了则是揣摩着人家的心思，以便见机行事。在沈慕云讲述容立维身世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僵硬和无助，甚至感觉到他的恐惧和绝望。她不明白，如果他真的是看中沈少爷的名分那在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他就应该说出来，更不应该想方设法的想要中天落难。
　　她的脑子已经乱了，想不下去了。本来已经收拾起来小心包裹好的心情，在这样的一个出口下全部奔涌出来，压抑了一年多的感情怎么都收不住。嘉琪用力的甩了甩头，可是不论怎么做脑子里面纠结的全是她和他的过往。她突然有些恨了，为什么她总是那么不幸，母亲自杀的场面再一次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她就这么自己安乐去了，不管自己的女儿。她想起了沈鹏飞那个时候的悔不当初，想起母亲的遗言，“如果你不能爱我，那么我只能这样让你记住我。”沈嘉琪死灰般的眼睛闪过一道光。
　　容立维的车依然停在嘉琪的门外，雨虽然停了，可是气温在这个深夜也降得很低。他没有开空调，车里凉飕飕的，可是却没有办法让他的头脑清醒。他掏出手机拨了庄宇文的电话。
　　刚刚睡下的庄律师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还搞午夜凶铃啊，我明天要出庭的。”
　　“你能照顾好嘉琪吗？”容立维不理他的絮叨，直接刺了一句话进去。
　　庄宇文立刻清醒了。他拉着被子做起来依靠在床头上，眯着眼睛想了想，“怎么，给你妹妹找婆家啊？” 虽然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那天听到嘉琪喊的那句话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容立维，不是我骂你。你这个人办事怎么就这么糙，我问你嘉琪让我照顾吗？”
　　容立维不说话。
　　“十年前你怎么不说这话，现在嘉琪非你不可你倒是往外推了，她不是个布娃娃，说谁保管就谁保管，我真看不起你！”说完庄宇文就挂掉了电话。
　　容立维手握着话机，久久的保持着那个姿势，脸上一片茫然。
　　沈慕云今天看来真的是累了，喝了姜汤吃了感冒药就乖乖的上床躺着睡了。海凝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这么被雨淋肯定是会感冒的，她这夜里一会儿起来摸摸他额头就怕不知什么时候就烧起来了，不发烧就什么都不怕了。
　　海凝起来倒了半杯水放在床头，刚要睡下，手机响了。海凝赶紧拿着走出卧室，看了一眼，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嘉琪，这么晚了，有事吗？”
　　“海凝，我想和你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一直真心的对我，而我却那么伤害你。我当时就后悔了，可是于事无补，所以我有报应了。”
　　“嘉琪，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海凝心里慌慌的，她说的太平静，平静的有些和她说的话不搭调。
　　“没什么？”嘉琪摸了一把眼泪，“最近事情太多了，我也难得这么有勇气，怕以后又说不了了，这些话不说，我想我是睡不安稳。海凝，你一定要跟我哥好好的，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很晚了，我也要睡了，你们要幸福。”
　　“嘉琪……”还没等海凝再说话，嘉琪就已经挂断了电话。海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话越想越不是滋味，“我要睡了，你们要幸福！”海凝反复念叨着，忽然间觉得浑身冰凉，她冲进卧室，直接把衣服丢给有些半醒的沈慕云。
　　“快起来，嘉琪出事了。”海凝套上一件外套就往外走，连里面的衣服也来不及换掉。沈慕云虽然有些不知所以然，可是这三更半夜的打电话，不管怎么样他也放心不下。
　　海凝的公寓和沈慕云的小别墅是很近的，当时沈慕云买的时候就是有私心，可是开车过去还是要五分钟的光景。两个人没有想到在别墅的门前会停着容立维的车。
　　容立维看见灯光也从车上下来。沈慕云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匆匆的上去开门，神情异常的紧张。路上海凝告诉他电话的内容，沈慕云恨不得能飞过来。
　　“你是不是和嘉琪说什么了？”海凝一脸焦躁，语气近乎哽咽。
　　容立维的心猛地提了上来，“嘉琪怎么了？”
　　没有人回应他，可是他觉得自己像是要遭了灭顶之灾一样。
　　门开了，屋子里漆黑一片。沈慕云打开灯，容立维第一个冲到嘉琪的房门前，可是门从里面上了锁，他狠命的拍，可是没有人应答，他急了，用身体去撞了两下，还是没用。
　　海凝拉开他，“我来！”
　　她后退了一步，然后对准位置一脚把门踹开。
　　房间里安静极了，沈慕云打开灯，就看见嘉琪睡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三个人都定住了，空气慢慢开始凝结，屋子里安静的可以听见心跳的声音。
　　沈慕云双拳紧握着，慢慢的走向床边，脚步沉得像灌了铅。他站在床边，手有些颤抖，他抓住被子的一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的扯开……
　　鲜血染红了整个床单，血还在顺着嘉琪的手腕往外流。容立维只觉得自己的腿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就这么坐在地上。沈慕云呆在那里全身颤抖，他怕看见十五年前的一幕，可是他们是如此的相似。
　　江海凝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她镇定了一下，立刻蹲下来，扯下容立维的领带在嘉琪的胳膊上死死的扎了一扣。
　　“你们愣着干什么，上医院啊！”她大声的吼着，怕这两个男人脑子不清楚。
　　沈慕云惊醒，立刻抱起嘉琪冲了出去。海凝费力的把瘫软在地上的容立维拉起来，“你能不能出息点儿，她还没死呢！”
　　容立维跟在她后面的踉踉跄跄的下来，几次脚下发软的跌在楼梯上。海凝看在眼里心中也是苦涩，真的到这样才知道爱得深吗？
　　海凝把车开得像飞一样，到医院门口已经有急救人员等在那里了。
　　沈慕云不敢打电话回家，他不知道该怎么向父亲交代。尤其是这种方式和当年嘉琪妈妈的如出一辙。他不怕老爷子拿他是问，他怕他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容立维静静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神空空的，脸上是死一样的表情。海凝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站在那道帘子的外面等着，除了等，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急诊室的□O来了，院长也来了，都在那里等待着，外面的人能清楚地听得到里面不断增加的除颤的能量数和无效的宣告。每一个人的心都提的紧紧地，几乎不敢呼吸，似乎稍有响动就会有什么破碎一样。
　　急诊大厅的人越来越多，记者带着长枪短炮蜂拥而至。沈慕云的脸色非常难看，“谁通知的记者？”他朝着院长发难，“医术没什么长进倒是学会这些歪门邪道了，我看你的生意也是做够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告诉你，我不想看见这些人。”
　　沈慕云很焦躁，他不停的打着转，不停的用拳头敲打着墙壁，海凝知道他自责，如果不是自己那么他今晚或者会陪在嘉琪身边，那样或者她就不会想不开做出这种傻事。海凝抓住他的手腕，“别这样，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告诉你爸爸吧，等到记者通知他，会让他更难受的。”
　　沈慕云沉默了一会儿，很艰难的打了这个电话。沈鹏飞来得很快，上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扇了沈慕云一巴掌，“你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会保证她的安全……”沈鹏飞有些支持不住，踉跄了几步，海凝上前扶住他，却被他推开。
　　海凝有些不自在，不管怎么说沈慕云那个时候在她那里所以才没有陪在嘉琪的身边。这个时候任何人埋怨她都是可以理解的。海凝没有作声就这样退到了旁边。
　　沈慕云把沈鹏飞扶到椅子上坐下，就这么跪在他面前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承受着父亲的指责。海凝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却感觉的到他的悲伤和绝望，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罪魁祸首，她知道如果嘉琪真的有什么事情，他们就完了，他们的爱情无疾而终，死于他妹妹的为情自杀。海凝觉得有些讽刺，不禁在心里问，嘉琪这就是你向我道歉的用意吗？
　　68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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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救了一个小时，嘉琪被推出来的时候依旧面无血色。
　　“病人失血过多还没有脱离危险，我们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要看她自己的求生意志了。”医生摇了摇头，迅速的就离开了。
　　沈慕云站起来，腿有些直不起来，海凝疼在心上却也没有上前。容立维呆呆的立在那里看着嘉琪被推进加护病房，想进去却被沈慕云挡在了门外。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出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十五年前她母亲就是这样做的，为了让我爸记她一辈子。容立维，我现在就明确的告诉你，嘉琪如果没事，我不许你再靠近她一步，她如果真的出事了，我们就必须拿幸福来给她陪葬。”
　　海凝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她停住了，被他的一字一句冰冻在了原地，原来他也决定了。沈慕云的目光越过容立维来到她的身上，海凝想平静一点儿，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下来。沈慕云眉头微皱着，眼神里是不忍的决绝。海凝那个时候相信了，他们之间不是缘份是劫数。
　　这一个晚上就是这样过的，沈鹏飞和沈慕云在里面，江海凝和容立维坐在外面。多么清晰的两个阵营，亲人和罪人。
　　“她会没事对不对？”容立维声音很哑，有些颤抖。
　　“我不知道，我知道我会有事，天亮以后中天会有事。”海凝苦笑，“为什么我的爱情总是那么短暂。”
　　“对不起，又连累了你和慕云。”
　　“我们的事情与你和嘉琪无关，我们都不是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的人。”海凝回头看了看窗外，天已经亮了，“我先走了。”她刚站起身，沈慕云就从病房里走出来。
　　“还在想要不要跟你打个招呼。”
　　“海凝……”沈慕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请给我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我……”
　　“别说了！”海凝阻止了他，“记得你答应过我，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或者不能爱我了，你会告诉我。”
　　沈慕云猛地抬起头，盯着她，她的气色很差，眼睛都肿了。可是她的语气却那么平静，沈慕云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可是当话说到这个程度他就已经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进去吧，集团的事情我们会帮你顶顶，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我先走了。”说完没有等沈慕云做出反应就转身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沈慕云觉得自己被卷进一个巨大的黑洞，心不断的往下沉，深不见底。他茫然的回到病房里，看见嘉琪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的躺在那里眼泪夺眶而出，“嘉琪，哥求你了，你一定要醒过来，……”他只觉得自己脚下发软，要找一个支撑才能站稳，“海凝她很无辜，是她救了你，她不该被牵连。”
　　沈鹏飞握着嘉琪的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要怪还不是要怪在他的头上吗。
　　海凝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和一身的疲惫来到公司就被记者团团围住。因为医院已经被严令不准记者采访，几乎多有的媒体都把目光放到了这里。海凝被记者围住根本没有办法脱身，直到林俊领了一队保安才把她给救了出来。
　　海凝进办公室有些狼狈，头发散乱着，衣服也被刚才的拥挤推搡搞得不成样子。何平看着她的样子又皱眉，“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海凝有气无力的摇了摇手，“你别管我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半个小时以后股市开盘怎么办吧！”
　　“出了这种事情能怎么办啊，跌是不可避免的，尽量控制吧！”他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这是我草拟的临时停牌申请，一旦出现无法控制的局面，我们就只能这么做了。”
　　海凝从头看了一下，“也只能这么办了，这个我不能代签，你还是去趟医院吧，以备不时之需。”海凝放下文件，双手捂脸，想到这里她就会忍不住的流泪，心冰得像是不能跳动一样。
　　看着她的样子，何平的心紧了一下，“海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海凝把脸埋在双手里，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一定有事情，海凝……”
　　“你不知道什么事情吗？嘉琪自杀了，在沈慕云窝在我那里跟我耳鬓厮磨的时候自杀了。”海凝有些失控，声音也大了起来。
　　何平有些茫然，直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这样的生死面前，说一句不关你的事是多么的苍白无力。“海凝，你说你一直当我是大哥，有什么话不能和大哥说，非要一个人背着。”
　　“昨天嘉琪的情绪很不好，我不应该留他的。”海凝低泣着，“刚才在下面，记者都问我是不是要为嘉琪的自杀负责……”海凝趴在桌子上，“我不知如何自处，他说嘉琪如果有事，我们的幸福也要去陪葬。”
　　何平无言，原来爱情也有一千种死法，有些你根本无法想象。
　　上午的时候容妈来了医院，见了沈鹏飞就跪下了，一个劲儿的忏悔，“老爷宅心仁厚养着我们一家人，是我们不是东西。我们一定谨记太太的话，我们知道自己是下人，我们以后都不会招惹小姐了。”
　　容立维霎那间觉得自己又挨了一闷棍。他反复告诫自己的赖以支持他的荒唐举动的证据原来是这么的不堪一击。容立维本来已经透支的精力让他再也无力支持。
　　庄宇文到了法庭就被人打听这件事情，都知道他和沈慕云的关系不一般。庄宇文震惊了，推说要请新证人出庭，调取新证据就这样把庭审押后了。来到医院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大门外都是记者，甚至有的把转播车都开过来了。
　　出了电梯，远远的他就听见沈慕云的声音，“我不签，嘉琪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何平还是把文件举在他的眼前，“开盘不到10分钟，中天所有公司的股票全线跌停了，很多的股东都在酝酿转手，散户都在等着抛售。沈慕云，如果嘉琪不能在明天开盘之前醒过来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我不签，嘉琪不会有事。”
　　“这不过是以防万一，你签了，嘉琪就有事吗？现在嘉琪自杀，已经有无辜的人在自责，你难道还要让她为中天的易主再去内疚？沈慕云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个不合适，你真的让我很失望。”说完收拾了文件转身就走。
　　“等等！”沈慕云叫住他，“我签。”
　　庄宇文拖了一张椅子在嘉琪的床边坐下来。拉着她的手，眼睛里全是温情，“怎么这么傻，难道比割一刀都疼吗？你这样就没事了，你知道不知道大家会疼，会疼一辈子，你怎么就不能让活着的人省心呢？”他的声音很轻柔，说得沈慕云心里疼，他的手死死的抓住床栏，你是解脱了，多有的人都被你的放弃给套牢了。
　　沈孝勇破天荒地来了海凝的办公室，这让海凝觉得很不寻常，她稍微修整了一下自己，站起来，“沈副总？！”
　　“别这么客气，你现在可是比我职位高。怎么，没在嘉琪身边陪着。你还真的是嘉琪的好朋友啊，她想自杀你就帮忙把人支开……”
　　“别说了！” 海凝也沉下了脸，“嘉琪也是你妹妹，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能这么轻松的幸灾乐祸？”
　　沈孝勇笑，笑得很放肆，“妹妹？她当我是哥哥吗？江海凝，你是个聪明人，是该为自己的事情做打算了。你该不会想就这样被睡完了，然后被抛弃了吧？”
　　海凝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扎了一下，鲜血迸流出来。她向后颓然坐在椅子里。
　　“江海凝，你不要学容立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那样必然人财两空，还要搭上嘉琪的命，不值得。”说完扬长而去。
　　海凝坐在那里久久回响着沈孝勇的那句话，容立维到底怎么了，嘉琪为什么等不到结果就会自杀。她找出手机，急忙拨打了容立维的电话，可是没有人接听。
　　海凝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知道现在最能让嘉琪重新获得生存意志的就只有那个人。她也不顾沈孝勇秘书的阻拦直接闯了进去。办公室里并不只有沈孝勇一个人，还有上次在电梯见到的那位。
　　“容立维那个王八蛋到底对嘉琪做了什么？”海凝上去就揪住沈孝勇的衣领，“不想卷铺盖走人就马上给我滚出去！”她毫不客气地轰走了闯进来的保安。
　　“江特助，我算是知道沈慕云为什么喜欢你了，你确实特别。”
　　“你要是不想知道我有多特别就快回答我的问题，容立维到底做什么了，我就是死也要死得明白。”
　　沈孝勇明显有些紧张，可是还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无所谓，反正你们很快就知道了。容立维参与洗钱，后来又不想干了，证据在别人手上，你说该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海凝咄咄逼人。
　　沈孝勇有些无力招架，“道上都传遍了，你也该知道维邦现在的危机……”
　　海凝手往前一送，松手，沈孝勇踉跄的向后倒在自己的椅子上，“你们这帮王八蛋！”说完冲出门去。
　　容立维醒得时候只有容妈一个人在身边，看着她憔悴得样子，想着她刚才在人家面前下跪的样子，容立维再次涌起眼泪，“妈，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孝，让妈受委屈了。”
　　“可是孩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容妈握着他的手，满是痛惜。
　　“如果我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容妈拉着他的手还想说什么，容立维就打断了她，“我想去看嘉琪。”
　　江海凝出了电梯就看见容立维立在病房的窗外，她的火直接冲到头顶，她直接上前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容立维没有站稳摔在了地上。江海凝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就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拖进了嘉琪的病房。
　　“我请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到底怕什么，怕她知道真相就抛弃你？于是你就想让她先死好了，这样她永远都是爱你的是吗？你算盘打得不错啊，这样我们也不能在一起了，容立维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算计我们。”
　　沈慕云和庄宇文看得目瞪口呆，云里雾里的。容立维有些崩溃了，他不是那样的，他也不想。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是我，嘉琪问我如果我们没有血缘可不可以重新开始我拒绝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容立维了，我配不起她，她的另一半不应该是一个经济罪犯。嘉琪这个样子没有人比我更痛心，她就是我的全部，如果分开可以让她个更幸福，我愿意自己承受这种折磨。可是我没有想到她会自杀，我如果知道事情会这样，我宁可说出真相自裁在她面前。你们知道在真相面前我有多绝望吗，是我亲手断送了我们的未来。”容立维撑着床栏，最终还是坐在了床边。这一天一夜他一直在炼狱里，看不到光明，也看不到希望。
　　“你到底怎么了？”庄宇文站起来，不解的问。
　　容立维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我事前并不知道，他们在我身边插了人。”
　　“洗钱？”沈慕云皱着眉头看向海凝。
　　海凝点了点头，“是从你二哥嘴里说出来的。”
　　69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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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坐在黎承栋的办公室里一脸的神伤和无奈。他把报告又给了他，“你把它处理了吧，干净点儿。”
　　“不给立维看看？”
　　“他都已经崩溃了，别去给他添乱了，其实他应该也知道这样的结果。”沈慕云搓了一把脸，“你说人是不是都会有脑筋不清楚的时候？”
　　黎承栋没说话转身打开了旁边的碎纸机，然后看着化验报告几秒钟内就成了一堆纸屑，“人在不理智的时候就容易犯错误，感情因素掺杂的太多也容易犯错误，就比如说你对江海凝。”
　　黎承栋转身看着他，没有再说下去。沈慕云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让他看了都觉得心酸，不忍心再去刺激他。
　　“嘉琪现在的情况很稳定，只要能扛过这几个小时就没事了，苏醒是早晚的事情。”
　　沈慕云没有理会只是在那里跟自己的头发较劲，又是扯又是揉。他不敢再去想刚才海凝离开时的情景，“我走了。”她总是可以说的那么平淡，可是他的心跳却陡然乱了起来。他也需要支持，可是可以给他最大力量和安慰的人却恰恰给不了。彼刻他们就这么面对面，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黎承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坚持住啊，你要是跨了，你们家就全完了，你知道吗，你是很多人的精神支柱。去看看你爸爸，他刚才也醒了。”
　　沈鹏飞被沈慕云强行安排去休息，打了一针才能睡着。醒过来睁开眼就觉得有巨大的悲伤汹涌而来。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长得那么像她妈妈，怎么就不跟她妈学好呢。沈鹏飞刚要下床就被沈慕云拦住，“爸，别这么急，您血压高这样不好。”
　　“嘉琪怎么样了？啊？”老爷子声音有些颤，眼泪这说着就要出来。
　　沈慕云把床头给他摇起来，又给他垫了两个枕头，这才在旁边坐下，“挺稳定的，她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要对她有信心。”
　　“爸爸要你和那个女人分开！”沈鹏飞的口气很严厉。
　　沈慕云抬起头看着他，双手紧紧的握住被子，他尽量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往坏处想，可是却偏偏是这样。
　　“怎么，你还不愿意？如果不是你去陪她，嘉琪也不会这样。”他声音有些哽咽，不停的捶打着床。沈慕云抓住他的手，“爸爸，你不要这样，她很无辜的。如果嘉琪有事，我就是想留也没有办法……”沈慕云趴在床边，把额头枕在父亲的手上。“爸，我们别说了，现在说这个不合适，我们……”
　　沈慕云还没有说完就见小护士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二位沈先生，沈，沈，沈小姐，……”
　　“她怎么了？”父子二人异口同声，沈慕云站在那里，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小护士插着腰，喘了两口气，“醒了！”
　　沈慕云如释重负，第一次知道喜极而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沈嘉琪看着床边失声痛哭的容立维有些恍惚。她抬手帮他抹了抹眼泪，“是你一直在陪我说话吗？我觉得一直有人在叫我，好吵啊！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永远记得我？”她的声音很虚弱，眼神却依然那么咄咄逼人。
　　“嘉琪，……”
　　容立维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沈鹏飞给打断了，他来到床前就拍打着床上的人儿，“你这个不孝子，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学好啊，爸爸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这是成心让你爸去死是不是。”
　　看着老迈父亲老泪纵横的样子，嘉琪忍不住哭出来，“爸爸，对不起，是女儿不好，这辈子女儿都会陪在你身边孝顺您。”嘉琪握住他的手，“我好像见到妈妈了，她说她后悔了。”
　　沈鹏飞抽泣的更厉害了，压在身上15年的大石头有了松动。那个女人的死为他生活里最后的一点儿宁静画上了句号，开始背负着歉疚的人生旅程，这个包袱看不到，却让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嘉琪环视了一屋子的人，最后望着沈慕云，“海凝不在吗？她是不是原谅我了？”
　　“沈嘉琪，你要是真的有事了，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了。”他有些失控立刻走出了房间，他得马上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海凝。可是电话没有人接听，再打就已经关机了，他把电话打到办公室同样没有人接听。他看了一眼窗外，夜幕已经降临，他的心有些慌了。
　　“听说嘉琪醒了？”陈放抱着一束花站在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
　　“见到海凝没有？”沈慕云很急切。
　　“见到了。她不是来医院了吗，下午很早就走了。”
　　沈慕云在原地愣了一下，“把你车给我，我去找她。”
　　陈放一头雾水的进来，“嘉琪，你这也太吓人了吧，以后不许这样了，哥哥我今天都快被记者吃了。”
　　嘉琪笑，气氛不像刚才那么的压抑，“陈放，你还真是能让人开心。”
　　陈放挠头，嘉琪可是从来不这么说话，一般不是掐着胳膊就是扯着领带。这么客气起来还真的有些不习惯呢。
　　沈慕云开车在大街上瞎转，他根本不知道她会去哪里。海凝来香港的日子不长，呆得时间最长，频率最高的地方就是医院。在走遍了他们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后，他依旧是一无所获。
　　“林俊，帮我查查江海凝有没有订离港的机票或者船票。”
　　海凝一个人坐在漆黑的电影院里，这是这个档期的爱情喜剧大片，大厅里的人爆满，多数都是成双成对的甜蜜爱人，而她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海凝不知道演得是什么，也不明白这一阵阵的爆笑是什么，她只是想找一个人多的地方找一个热闹的地方，可是坐下来她才明白，原来孤独的时候再闹那也不是你的沸反盈天。
　　沈慕云最后还是回到公寓，这是他最后可以等她的地方。站在门口他才发现原来他进不去。那天夜里就穿了件毛衫就出来了，这些时间一直就这样，这个时候站在走廊里突然觉得有些冷，林俊告诉他，江海凝定了明天到青岛的航班。
　　从电影院被人流推着出来，海凝没有叫车而是第一次搭了地铁，走了几步路来到医院，站在住院楼下，仰头看着走廊里昏黄的灯，泪水再次满溢出来。她没有上去，她清楚，她不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
　　海凝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要一点了，出了电梯就被烟味呛得不停的咳嗽。沈慕云站在门口看着她，手里的还夹着一支烟，地上已经满是烟蒂。海凝想问他嘉琪怎么样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卡着怎么都说不出来，她害怕。
　　沈慕云熄了烟，直接拉着她的手把门打开，进屋就把她扔在床上，海凝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他霸道的吻跟封住了……
　　他们的肢体交缠在一起，抵死缠绵，用最原始的方式释放着心中压抑。海凝从来没有如此的绝望，这仿佛就是她人生的最后一次即将落幕的开放。她回应着他的吻，纠缠着她的身体，仿佛要不这一生的力气都用尽于此。沈慕云从来不曾想过江海凝可以如此热情，他抱她，吻她，恣意的把她摆弄成各种姿势，带着不安和惶恐肆无忌惮的需索着，只有抱着她把自己深深的埋进去他才能感觉到他还依然拥有她。
　　之前的两次，沈慕云因为知道她初尝人事，都保持了极大的克制，江海凝根本无力承受这样的狂风暴雨，她近乎是哀嚎着抱着他的肩膀，“为什么我们不能主宰自己的爱情，为什么总是被别人决定。”
　　沈慕云停下来,一手撑在她的肩旁，一手擦掉她脸上交错的泪痕，海凝哭得更厉害了，抓住他的大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沈慕云的心似是被灌了铅，沉甸甸的，他拿开手，俯下身，轻轻地亲吻她，浅浅的，“看着我，海凝，抱紧我，我们是一体的。”他把她整个收紧在怀里，然后在她的身体里疯狂的律动起来。海凝受不住，咬上他的肩头，沈慕云感觉到肩头的剧痛却没有停下来，直到在他在她的最深处释放所有。沈慕云很满足的发出一声闷哼，海凝只觉得嘴巴里都是咸腥的味道，她明白那是他的血，她松开牙齿，用嘴唇轻轻的亲吻着，不停的抽泣。
　　沈慕云就这样把自己的重量全都放在她的身上，紧紧地抱着她，“海凝，我们结婚吧！”
　　江海凝觉得自己傻了，她扳过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沈慕云抚摸着她的身体，爱不释手，“别走好吗，不要让我犯下遗憾终生的错误。海凝，我错了，可是我没有办法。”他低头亲吻她，从额头开始，向下膜拜，身体又开始渐渐有了反应，海凝很清楚明白他在自己身体里发生了什么。
　　“轻一点儿，受不了。”海凝的嗓子有些哑，但还是慢慢的配合着他。沈慕云停下来，“对不起，我控制不了。”
　　“嘉琪……”
　　“她醒了，没事了，我们可以没有负担的在一起了。”
　　海凝死死的抱着他，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沈慕云心都碎了。就像她想要的那个答案，为什么他们的爱情总是被别的人和事来主宰。
　　沈慕云起来的时候海凝依然睡得很沉，她脸色有些苍白，可是却睡得很安稳，不再皱着眉头蜷缩着。就是这么看着她，沈慕云都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他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海凝婴宁了一声，眯着眼瞅了他一眼，“早”，然后翻身继续睡。
　　沈慕云看着她忍不住笑，“早啊！”，然后为她掖好被子走出了卧室。他一边在厨房寻找食物一边拿出手机，“林俊，把她的机票取消了，然后帮我约一下媒体还有让庄宇文十点到我办公室。”
　　沈慕云先是去了医院，进门看见容妈在喂嘉琪吃饭，他有些吃惊，放下手里的果篮就赶紧接过碗，“容妈，我来，您还是歇着吧。”
　　容妈有些失落，对于沈慕云的客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解读。她就这么站在沈慕云的身后看着她，眼睛里都是矛盾和无奈。嘉琪抬头看了她，也觉得有些奇怪，“容妈，你是不是有事啊。”
　　“恩，啊，没，没有……”容妈言辞闪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容妈，你怎么了？”沈慕云转过身，看着她。
　　容妈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三少爷，容妈求求你了，你帮帮立维吧，我知道他不好，做了很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还把小姐害成这样，可是我就这么一个孩子，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求你了。”说着容妈就要跪下，被沈慕云拦住，“我们出去说。”
　　“等等！”嘉琪拉住沈慕云的衣角，“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立维他怎么了？”
　　“没什么？嘉琪……”
　　“没什么为什么要出去说？”嘉琪急了，几天的时间，容立维态度反复无常，她以为他变心了，看来是另有隐情，“你不说我自己去问！”说着她就拔掉手上的针，掀起被子下床。
　　沈慕云赶紧挡住她，“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要这么任性？”他有些恼火，直接把她按会床上，然后呼叫了医生。嘉琪泫然欲泣，就这么看着沈慕云。最后沈慕云一声叹息又服软了，“一会儿我回来跟你说。”然后就扶着容妈出去了。
　　70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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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琪还是不放心，为什么非要出去说？她拿起电话就拨了容立维的号码。容立维看着不断闪烁的手机屏幕，头都快要爆炸了，不接，不接，不能接。这边电话刚停下来不一会儿就又响了，他拿起来刚要挂断一看是沈慕云。
　　“喂——”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嘉琪质问到。
　　容立维无声，静静的听着电话里面呼吸越来越急促，然后是啜泣的声音。
　　“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这么一天三变的，这不是你。”
　　容立维许久也只是无力的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就匆匆的挂掉了电话。
　　沈慕云站在门口看着嘉琪失落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如果是自己可能他也会这么做，可是他也不忍心看着嘉琪受苦。他走过去，拿下她放在耳边的手机，“立维的公司被人利用，涉嫌洗钱。”
　　嘉琪愣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就轻轻的问了一句，“他是不是不想连累我？”嘉琪抬头看沈慕云，接着破涕为笑，“一定是，一定是这样。”嘉琪左右翻找着什么，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他，可是已经关机了。
　　“哥，你会帮我是不是？”她扬着头可怜巴巴的望着沈慕云，“他是你兄弟，没有我你也会帮他对不对？”她起身跪在床上，拉着他的胳膊，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沈慕云转头笑，这丫头看来是真的没事了，又跟自己来这一套。
　　“你真的不介意？就非他不可？”
　　“他又没爱上别人，我干嘛介意？”
　　“他要是坐牢呢？”
　　“我等他！”
　　沈慕云有些无奈，又想不明白，为什么人和人的差距就那么大，海凝为什么就老是一点儿小事儿就跟自己不依不饶的呢，要是跟嘉琪这样有多好。他看了看表，十点钟的时候约了庄大律师也不能再耽搁了，“我有事，先走，林俊派了人在外面。”
　　“海凝忙不忙？我想她来陪我。”显然她心情现在好了很多，舔着脸在他跟前撒娇。沈慕云不知道说什么好，又不想她打扰海凝休息，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撇了她一眼，“晚一点儿再打给她。”
　　嘉琪了然，贼笑着，“是不是有一种如释重负，死后重生的感觉，于是抵死缠绵，不眠不休？”
　　沈慕云黑着脸，“我告诉你沈嘉琪，你以后再做出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你就完蛋了。”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伦不类，于是赶紧的走了。
　　海凝真的是累死了困死了，十点多时候她迷迷糊糊的被电话吵醒，翻了个身在床头一顿乱摸才找到手机，“喂……”
　　“海凝，是我，对不起……”
　　嘉琪的话还没有说完，江海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嘉琪，你可千万别想不开，有话好好说……”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全都树起来了，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嘉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海凝？”
　　听着她平静下来的声音海凝觉得自己又过敏了，现在她对于沈嘉琪的这个对不起是相当的敏感，不需要神经传导直接就大脑分析了。她揉了揉头发叹了口气，“我一会儿过去。”
　　海凝看了一眼时间，想起来今天她还定了机票，现在这个点儿都快降落了，这下好连退都省了。站在浴室里，海凝真的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和脑子都挖出来，看着身上这些青青紫紫的东西她的脑子里就是那些连七八糟的东西，更加让她懊恼的是她居然那么主动。她牙根咬得紧紧的，昨晚不早告诉她嘉琪没事，害她胡思乱想，根本就是他的奸计。
　　沈慕云看完了庄宇文给他的报告脸色很难看。法律他也懂，他明白对方手里握着的对于洗钱来说绝对可以算是铁证了。
　　“真的没有办法证明这些文件都是在他不知内情的情况下签得吗？”陈放看了看证据目录。
　　庄宇文看都没看陈放，“真那么容易，那么你们的那些商业合同还不是说翻就翻了。”说完他很正式的面向沈慕云，“我是律师，很多话我不能说，慕云你该明白现在应该让容立维做些什么，很快这个案子就会进入司法程序，经济犯罪调查科现在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我们最后的底线他一定不能没了。”
　　沈慕云想了想，直接打了容立维的电话，约他越快越好在医院见面。容立维一听是医院立刻紧张了起来，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就直奔医院而来。
　　容立维疯了一样的闯进病房的时候看见海凝正在和嘉琪躺在床上看电影。嘉琪有些生气，别扭着不看他，海凝倒是赶快修整了一下从床上跳下来。
　　“急什么啊，跑成这样。”海凝递了一瓶水给他。
　　看到这个场面容立维也明白嘉琪根本没事，他掏出手机打给沈慕云，铃声却在楼道里响了起来。
　　“这么快？你那里应该比我远很多吧。”沈慕云点了点头，“表现不错。”
　　容立维有些沉不住气，“你什么意思，你耍我？”
　　“不是我耍你，我告诉你有人已经向警方递交了检举你的材料，你不是想这么坐以待毙吧？”
　　嘉琪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回头正撞上容立维心虚的眼神。
　　“不用你管。”
　　“那你是打算把牢底坐穿？”沈慕云嗤笑一声。
　　容立维看了他一眼，故作镇定，“我不怕！”
　　沈慕云气恼直接上前抓住了他的衬衣领口，“容立维你有种，如果不是我那个没出息的妹妹非你不可的要等你，我真的是懒得见你。”他松开手把他推向嘉琪，“我告诉你，不要不知道珍惜，做不了的事情就别逞强，别什么文件看都不看得就随便签。”
　　沈慕云话音刚落，三个人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到他的身上，他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拉上身边的海凝离开了病房留下另外的两个人在里面。
　　容立维久久的站在那里，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嘉琪，你别傻了，你是公主，我只是一个佣人的孩子，等我出来的时候就更加一无是处了。”
　　“那你就别进去。”嘉琪站起来，转向他，看着他，“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佣人的孩子，相反你和那些世家子弟比起来更加上进，你那么吸引我，是因为你的坚强隐忍，你够义气有脑子，可是你现在很显然让我失望了，可是……可是我却停不下来了。”嘉琪再也忍不住，她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你到底有没有做？”她哭出声来。
　　“没有，我真的是被利用的。”他抱住她紧紧地，他不会让她失望，他亲吻着她的额头，是的，永远不会。
　　海凝走在前面，沈慕云就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跟着。她忽然停下回头，沈慕云有些走神儿，急刹车才没撞上。
　　“你就是这样把法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你相信立维参与洗钱？”沈慕云皱着眉头看她。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可是你刚才的做法让我打算重新考虑这件事情。”江海凝走近他压低了声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串供，这是妨碍司法公正。”
　　“你别这么危言耸听，现在还没有进入司法程序，我们现在说任何话都与妨碍司法公正没有关系。容立维是傻子吗，你以为他傻到留下这么确凿的证据吗？”
　　“他是清白的就应该相信法律是公正的，能还他清白。”
　　“哈！”沈慕云仰头讪笑一声，“你该明白法律不管你是不是无辜，它看得只是证据证明的法律事实。你的清白呢，江海凝你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要不是我出一个亿买你的A系统，引蛇出洞抓住那个间谍，你以为卢俊卿他们会自己交代，你以为法院会给你无罪判决？”
　　海凝站在原地，嘴巴忽闪了几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两只手无处安放，原地转着圈。沈慕云有些困扰，“海凝，你怎么了？”他抓住她的手，“对不起，我话说重了，我只是想你明白，我们生活的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那么理想，……海凝……”
　　江海凝没有听他说话，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沈慕云只觉得胸前湿湿的，“沈慕云，你到底还为我做了多少事情我不知道，你怎么能胡乱花钱呢？”
　　沈慕云呵呵的笑出声，也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心疼钱呢，还以为被我感动了呢。”
　　海凝破涕为笑，不愿意抬头，知道肯定会被他笑话，就揪着他的衬衣蹭来蹭去的，蹭眼泪蹭鼻涕。海凝的小动作让沈慕云很窝心，他就这么抱着她不停的笑，外面的阳光很好，这里的冬天并不寒冷。
　　警方行动速度果然很快，刚过中午容立维就因为涉嫌洗钱罪被带走了。虽然知道是这样，可是嘉琪还是很难过，眼泪吧嗒吧嗒的就落下来。容立维倒是忽然平静了，他轻轻的揽过她的头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我没事，没做过所以不要害怕。”
　　海凝在旁边看着心里酸酸的。虽然对于沈慕云的做法她并不是很认同，但是有一句话是说到她心里了清白都是自己给自己的。她上前轻轻的把嘉琪拉开，就这么看着警察把容立维带走。江海凝也没有待下，安慰了一会儿嘉琪就被中天老总沈慕云先生给紧急召见了。
　　容立维接受完询问出来就看见庄宇文在外面等着，“怎么样，咱这反应速度够快吧，记得我很贵哦。”
　　容立维笑，跟着庄宇文办取保候审的手续。做完笔录庄宇文就傻那里了，他还没有见过要5000万保释金的CASE，他于是赶紧打电话给沈慕云，他可不给当事人垫钱。
　　沈慕云有些恼火，“5000万？他容立维是元青花啊，那么多钱，给我看看是谁在办这个案子，有需要就找个名目换了他。”沈慕云也闻出了这里面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么多的保释金如果容立维自己，他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拿得出来。
　　庄宇文忍不住笑，低声的应了几句。
　　十分钟的时间，林俊就送来了支票，庄宇文看了一眼不禁咂了一下舌头，是江海凝签的，“都是有钱的主儿啊。”
　　“为什么要我给？”海凝不明白，这要先从他的户头转到她的里面。
　　沈慕云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海凝，你来做这个项目吧，合并维邦，维邦是上市公司，如果倒了不光是股民损失惨重，立维的麻烦也会更多。我不希望把整个经济界的目光全都吸引到那里，这样宇文会更难办。现在只有你的工作压力不是很大，我希望你能接手。”
　　江海凝就坐在她的对面，他说的很平静，就像是给她的下属安排工作一样，可是她心里明白，她给自己机会还人情债。的确在她的心里始终欠着容立维一笔不小的人情债，知恩图报的江海凝是不能忘记他给父亲找到了救命的肾源。
　　“我明白的，你放心。”海凝语带双关，沈慕云微微一笑也没有说什么。
　　“可是，维邦现在是个大窟窿……”
　　“放心，一会儿陈放和何平会过来，一起讨论一下。”
　　海凝诧异的看着他，“难道不要开董事会，这种事情恐怕会提交股东大会吧？”
　　沈慕云笑，走到她面前把她抱起来，放在桌子上坐着，然后不停的搓揉着她的头发，眼睛里都是宠爱，“董事会是肯定不会允许的，我们要自己想办法。”说完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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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凝不明白，这个可不是小钱，这么多钱怎么自己解决。沈慕云在那里厮磨着，海凝可是一点儿心思也没有。海凝的敷衍让沈慕云也兴致全无，顺了顺她的头发，“就知道不能给你派工作，我还不如那个工作有吸引力呢。”他有些小抱怨。
　　海凝笑，真的有时候就觉得他是个大孩子，于是就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下，可是好巧不巧的正好被陈放和何平进来撞见了。
　　“你们怎么又不敲门啊！”海凝红着脸，从桌子上跳下来。
　　陈放忍住笑，轻咳了两声，“那个，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他可不像和上次一样的被沈慕云修理，把这几年的报表都拿出来让他清理，这不是折磨人嘛。
　　“人来齐了就坐吧。”大家一起到沙发上坐下来，沈慕云端着一个夹子坐到大家的对面，“我看了一下，景忻目前最值钱的就是迪拜的房地产项目了。”
　　“景忻是你的？”海凝震惊了。
　　沈慕云笑，“我，陈放还有立维的。”
　　海凝心里不高兴，居然瞒着她这么大的事情，她转向何平，“你也知道？”
　　何平摊手，“十分钟之前，陈放和我说了这件事。”
　　看海凝的脸色有些缓和，沈慕云才小心翼翼的说话，“我会和你解释，我们先开会好吗？”
　　陈放坐在那里感觉身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他打了个冷战，心想，这也太肉麻了。何平则低着头好似认真的看着文件，其实他什么也看不下去。海凝知道什么事情要紧，她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觉得沈慕云有些过了，明显是故意装孙子呢，心里坏坏的想要收拾他一下。
　　“Mac跟我说了，目前我们放弃迪拜是收益最多的办法。”
　　“可是我们可能失去了更多的预期收益。”陈放有些坐不住，“为什么我们不放弃亚东传讯，我们在这个收购上投放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现在谈判还在初级阶段，只要我们停下来立刻就有十几亿的闲钱。”
　　沈慕云沉默，他看了一眼海凝，她还有些困惑根本不明白他们俩在说什么，可是他明白，他为什么要收购亚东传讯，他希望天上有一颗星能够照着她。
　　“迪拜的房地产泡沫很严重，现在出售我们的利润已经翻了几倍了，做生意不能太贪心。”沈慕云低着头，他不敢看陈放，会觉得心虚。的确，如果不是他对亚东传讯的项目有私心，停下来是最经济划算的方法，现在这样做的确是对公司很大的损害。
　　陈放当然明白他心里怎么想，知道他避着海凝也不好直说，最后冷哼了一声。
　　“那就这样吧。”沈慕云合上文件夹，“我会通知Mac让他快点儿行动，另外何平你作为中天的代表去谈这笔生意。如果能让中天吃进来最好，吃不下也好把价格抬上去。海凝，你去接洽维邦那方面，怎么做你该清楚，我就不多说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陈放有些不甘心，不过也没吱声。海凝低低的问：“公司是你们三个的，难道不要问问立维吗？”
　　“我们两个已经超过半数了，他不同意也没用。”
　　陈放哼唧了两声，“还不是为了救他，他还不得老实点儿。”
　　“行了，别牢骚了，各忙各的去吧。哦对了，你们俩要保密知道吗？”他指了指何平和海凝。
　　海凝跟着何平陈放一块儿出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何平拉住了她，“我能和你谈谈吗？”海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儿头，开门让他进来。陈放看热闹似的吹了一声口哨。
　　走出警察局，容立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感觉是不是很不一样。”
　　“确实是一种很难得的人生体验，不过我不想继续。”
　　“我想你现在该知道你应该做什么。”说着庄宇文给他打开车门，“先去你的公司，有些事情我需要跟你谈，另外你的老朋友说不定也在。”庄宇文很神秘的样子。
　　进了办公室庄宇文和容立维都有些不敢相信里面坐着的是江海凝。两个人愣了一下，容立维很快就明白了，他很礼貌的和她拥抱了一下，“谢谢你。”
　　“现在还太早，不过我会尽力的。”海凝笑笑说。
　　“我说的是你救了嘉琪的命。”
　　“我算是自救！你明白的。”
　　庄宇文像个局外人一头雾水，他知道沈慕云在大陆被一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他对她充满了好奇，他真的非常想知道像沈慕云这种凉薄冷血的人会对什么样的女人情有独钟。
　　“江小姐主持这个项目？”庄宇文不客气做到了董事长的位子上，在那个椅子上转来转去。
　　江海凝打量了他一下忍不住笑，“慕云说的真的一点儿都没错。”
　　庄宇文马上停下来，“那小子又在背后说我什么了？”
　　海凝挑了挑眉，耸了耸肩膀，“没什么。”
　　“不可能！”庄宇文原地打转，“就知道他肯定会在背后给我使坏。”
　　“哦！”海凝来兴致了，“我看他挺怕你的呢。”
　　“哼！”庄宇文眼珠子转了一圈，然后坐到江海凝身边，“我告诉你，他跟我打赌，说他司法考试会比我考得多，切，最后被我涮了四十多分，输了我一套房子，所以他就小心眼儿的给我使绊子，这事他肯定没告诉你吧？”
　　海凝点了点头，“那倒是。”
　　“那我们交换情报，他说我什么了？”
　　“真没说什么？”
　　“江海凝，你……”庄宇文气得眼珠子都鼓出来了，“你们俩还真的是一路货色。”
　　庄宇文难受了，从此，每次见到海凝庄宇文都必然使出浑身解数的妄图从海凝嘴里套出什么，可惜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海凝也郁闷了，她真的就是随便说说，不过是见不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哪里想到这块狗皮膏药就这么帖自己身上了，怎么揭都揭不掉。真话她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可是人家偏偏就相信她随口胡说的那一句。祸从口出，原来真的不假。
　　沈慕云洗完澡出来，看见江海凝在床上背朝着他的方向装死。他掀开被子钻进去，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在她的身上磨蹭着。
　　“别闹了，让我好好睡一晚吧，我白天我要对付维邦那些老家伙，晚上还要去给嘉琪陪床，我真的没有力气给陛下侍寝了。”海凝说着就转过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陛下！”
　　沈慕云不管，直接擒住她，把她抱在怀里，“这几天，朕连你的面都见不着，你不会这么狠心吧，你自己看看，他又多想你。”说着就拉着她的手向下，“明天是周末，你让他解放一下吧。”
　　“可是周日我们要去见徐昆山，我还有功课要做。”摸着那个，海凝打了个战，声音低低的哀求。
　　沈慕云不理她，在她的大腿上磨蹭着，“我们不是一起吗，你还做什么功课啊，打枪而已，又不是考试。”
　　“可是……”
　　沈慕云饥渴难忍，哪里还听得了她的那些可是，咬着他的嘴唇舌头就伸了进去。海凝也知道现在的状况就是反抗无效，想要暴力反抗的结果肯定是死得更惨，只希望能够配合着他好赶快结束赶快睡觉。可是自从那次沈慕云尝到了海凝的另一种味道似乎不那么容易满足，反复纠缠不依不饶到半夜，最后海凝索性自己先睡了。
　　海凝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睁开眼就看见沈慕云趴在自己的身上，他的角度选的很好，控制着自己又不让身体的重量落在她的身上，她稍微一动他就醒了。他闭着眼睛，笑微微的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早啊！”
　　“早你个头！都中午了。”她想起来，可是沈慕云纹丝不动。“你干嘛呀，老这样困着我？”
　　沈慕云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过了好久，他才低低的说：“怕你不见了，呵呵。”他笑，更像是自嘲。海凝鼻子酸酸的，她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后脑勺，“傻样你，这么好吃好喝好伺候的，我干嘛要走啊。”她低头看了看他肩膀上的牙印，依然是通红的一片，她亲了一下，“还疼吗？”
　　“疼！”
　　“会不会是感染了啊！”海凝有些紧张的起身，却被沈慕云压了下来。
　　沈慕云抬起头，直直的盯着她，“我知道那对你是很大的伤害，即使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我知道伤口已经留下了，所以很疼，而且会一直疼。”他紧紧地抱着她，“海凝，我们结婚吧！”
　　海凝愣在那里，他已经第二次和自己提这件事情了。可是她害怕，害怕不能被周围的人接受，害怕不能走进他的家庭，她还不能完全接受他的生活。她深深浅浅的吻着他，“婚姻不是止疼药，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走，慕云……”
　　沈慕云用手挡住她的嘴，“我明白，我懂，我会等，等到你不再害怕。”
　　今天，嘉琪出院。本来沈慕云说是要来接她的，却被严肃的拒绝了。她现在有自己的护花使者，容立维说要来接她出院的，她可不想找个大电灯泡。何况海凝晚上回去，明天似乎也不方便早起来接她。可是沈慕云被吓怕了，尽管容立维已经指天发誓了，他还是派了林俊24小时的贴身看护。
　　嘉琪今天打扮得很漂亮，是她求着海凝去给她新选的，现在她就信任她的眼光。
　　“你今天真漂亮。”容立维抱了抱她，然后拎起行李包，“我们走吧。”
　　“去你家好不好，我想去看看容妈。”嘉琪拉住他的手，“她是你母亲，我想我需要好好的讨好她，你说呢？”她晃着他的胳膊，很是调皮的样子。
　　“你真的想好了吗？我现在还是个戴罪之身，即使侥幸脱罪也将是个一文不值的穷光蛋。”
　　“穷不是问题，我穷的就剩钱了。不过你还是要好好的配合，争取不要进去。”她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走吧！”
　　容立维笑着跟在她的身后，给她拎着行李，能这么伺候着自己的公主原来也是这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两个人刚到楼下迎面看见沮丧的邱宗明。容立维把嘉琪揽过来，若无其事的从身边走过。邱宗明有些不忿，伸手挡住了他们的路，“怎么，都不打个招呼？容总的麻烦解决了？”
　　容立维还没开口，嘉琪就抢了话，“邱总怎么从男科过来？”嘉琪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指示标示，“有难言之隐了，立维，我们还是不要耽误人家治病。”说完嗤笑了一声拉着容立维要走。
　　邱宗明笑，挑了挑眉，“别那么得意，帮我问候你哥哥。”然后笑着扬长而去。
　　嘉琪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转向容立维，“他什么意思？”
　　容立维面色有些凝重，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掏出手机拨打了沈慕云的电话，可是正忙。
　　72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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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凝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家伙的纠缠，洗完澡出来发现沈慕云还赖在床上，地上的手机不停的在响。
　　“你电话！”海凝踹了他一脚，“赶紧的，吵死了。”
　　“你听，我要睡。”
　　江海凝没办法只好接起来，“喂。”
　　“江海凝？”崔妍有些难以置信，“哼，告诉你我得艾滋了，都是沈慕云那个王八蛋传染给我的，你就等着完蛋吧，你们最好看看今天的新闻，告诉沈慕云这是他得罪我崔妍的代价。”
　　江海凝只觉得两腿发软，呆在那里一动不动。沈慕云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翻了个身，“谁呀，你怎么不说话啊。”
　　海凝直接把电话扔到他身上，然后抓起床上的枕头朝着沈慕云就没头没脑的打，“你这个王八蛋，我让你乱搞，乱搞……”
　　沈慕云被打懵了，他抓住枕头看着有些癫狂的人，“你到底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沈慕云大喊，海凝这才平静了一点儿，然后就坐在床边呜呜的哭，不管沈慕云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他捡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大概也明白了一些，他正要解释电话又响了，是陈放。崔妍居然跟媒体说沈慕云传染艾滋病给她。
　　“她让我告诉你这是你得罪她的代价！”江海凝擦干眼泪，抽泣着说。沈慕云要过去抱她，却被她推开。沈慕云弯着腰看着她，“你不会真信吧，江海凝我敢对天发誓，自从再次见到你我没有碰过除了你以外的任何女人，而在青岛我曾经做过全面血液化验，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没有艾滋病。崔妍是因为我停掉了她的信用卡。”
　　“真的？”海凝委屈的看着他，“你真的没有？”
　　“你就这么怕我传染给你呀？”沈慕云笑着揉着她的头发，海凝抬脚踹上他的小腿，“你个王八蛋，我怕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慕云抱着腿蹲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心里却很高兴。但是本来很好的一个周末就这么被搅了，从那一刻开始两个人手机几乎被打爆了，没办法只好关机求个安静。
　　坐在餐桌前，沈慕云吃得津津有味，江海凝显然对自己做的这一桌子的餐食没有任何胃口，“你在青岛的时候为什么要验血？”
　　沈慕云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吃了起来，“健康检查，没什么特别的。”
　　“哼，这个理由太拙劣了。”
　　“呵呵，好吧，我承认我觊觎你美色多时了，为了你的安全呢，我就提前做了一个检查，确定我是不是真的玩大发了。”沈慕云看着她笑，“满意了？快吃吧。”
　　江海凝端起碗，挑着饭粒，心不在焉的。沈慕云敲了敲她的碗，“快吃，谁慢谁收拾。”
　　江海凝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饭，“你去配型了。”眼泪掉在碗里，被她吃进去咸咸的。
　　这次轮到沈慕云吃不下，他想告诉她看着她心急火燎的样子他有多么难过，如果可以他会毫不犹豫地摘一个肾给她爸爸。“可惜没成功。”他有些无奈的摆了摆筷子，“让容立维把功劳抢走了。”
　　江海凝还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不停的往嘴里扒饭。她只希望自己以后不要有机会辜负他，她会过不去。
　　为了不影响周一开盘的股价，下午嘉琪就安排了这件事的记者招待会，可是意外的是海凝坚持由她代替嘉琪出席，虽然大家都极力反对但是最后还是得到了沈慕云的支持。
　　刚走进发布厅，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就让海凝觉得有些晕得厉害，她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尽可能的平静，“很高兴大家能出席今天的记者会，关于中天前任董事长秘书崔妍小姐的声明，我们已经确认纯属子虚乌有，沈慕云先生现在身体很健康，并且现在的生活情趣也很健康，他没有艾滋病，也不属于艾滋病高危人群。这件事情我们将保留追究崔妍小姐法律责任的权利。”
　　“请问江小姐你觉得你跟之前的崔小姐有什么不同？”
　　江海凝笑，“这个你们要去问沈先生。”她的直接引得全场一片哗然，“我想说的是我是不向沈先生收钱的，更不会因为被停了信用卡而叫嚣自己得了艾滋病。做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脑子要清楚，男人给你钱让你跟他上床不是为性而是为了让你完事就离开。”
　　徐雪灵看着电视里落落大方的江海凝毫无顾忌的承认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平静而又尖锐的警告着那些和他有染的女人不禁怒火中烧，把手里的遥控器直接扔向电视。徐坤山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沈慕云还是很会看人，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江海凝。”看着正向着自己瞪眼的女儿，徐坤山坐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是被惯坏了，你该好好的跟她学学。”徐坤山心下佩服这个女人，不但给沈慕云澄清了事实而且给自己赢得了一个很好的公众形象，睿智、真诚而又不失文雅，更重要的是她很侧面的为自己正名了。徐雪灵根本没有听进话，心里怪崔妍就是一个废物。
　　江海凝从中天大厦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沈慕云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依靠在她的那辆小奥迪车上，他带着一幅黑色的太阳镜，嘴角微微的上翘，让海凝有一种上去抽他一巴掌的冲动。而本来伸着话筒在她旁边晃的记者就像见了臭鸡蛋的苍蝇一样一窝蜂的像他扑了过去。沈慕云不笑了，他没有回答任何的问题，他拨开人群拉着海凝的手把她塞进车里，然后开车扬长而去。
　　“晚上吃什么？”他若无其事的问，海凝沉着脸看着窗外不回答。“那我决定了？！”
　　沈慕云看了一下后视镜，很多记者还在后面紧追不舍。他没有要甩掉他们，而是把车停在一家大超市的停车场。“记者还没走，配合一下好吗，回去我们再谈。”沈慕云把脸贴过去，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海凝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可是还是拉着沈慕云的手微笑的下车来。沈慕云推着购物车，海凝胡乱的往里面放着东西，也不知道到底在准备做什么。看着沈慕云浅笑吟吟的样子，海凝心里格外的不是滋味。收银台前，沈慕云拿出芭宝丽钱包就从里面掏出一张信用卡递给了收银员，海凝盯着那张卡看得出神，沈慕云从收银员那里接过来信用卡就直接递给她，“给你的！”
　　江海凝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来然后拿过他的钱包插进去，又帮他放回风衣的内袋里，“我自己有。”海凝笑着说，但是笑得很勉强。沈慕云心里酸酸的，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拎着袋子，另一只手牵起她走了出去。
　　站在厨房里的江海凝有些头疼，买了一堆的东西却做不出完整的菜，不是缺这个就是少那个。
　　“叫外卖吧！”沈慕云手臂高举倚着门框站着。
　　江海凝没有回头，还是在摆弄着眼前的食材。
　　“海凝，”沈慕云扶着她的肩膀，“我们谈谈好吗？”
　　江海凝转过身，看着他，“现在是需要我配合吗？沈慕云你是不是还在跟我演戏？！”
　　沈慕云没有说话，他又皱起了眉头，“我承认，我是对你演过戏，希望你能留下来帮我，我看重你的经历和你的才华，而你又不受金钱诱惑，我不得不这样做。所以我一直觉的亏欠你，没有办法坦然的面对你，所以我尽我所能得去补偿你，可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这并不是基于我想要雇用你而是因为我爱你。”
　　江海凝直愣愣的看着他，“真的吗？这不是台词？”
　　沈慕云的脸黑下来，他紧紧的握住她的肩膀，“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是真的爱你，难道我的心意你真的感觉不到？”
　　海凝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不停的颤抖呜咽，然后锤打着他的胸脯，“不准再往外发复卡，你个极品王八蛋，你个花心大萝卜，你……”
　　周日，折腾了半夜的江海凝还是按时起床，今天有大事情等着他们。她用脚踹了踹旁边的人，“快点儿，迟到了。”
　　沈慕云睡眼惺忪的，“急什么，又不是我们求着他们，再说了，早到自己玩会儿就是了。”
　　“沈慕云你大爷，你是想要我好看是不是？”这批材料的事情搞不定她就不用在中天混了。
　　“嗯，被你看出来了，海凝，别工作了，我养着你。”
　　“你费那么大劲，连色相都牺牲了，不就是想让我给你卖命吗？”江海凝笑然后把一个浴巾扔给他，“你到外面洗。”
　　沈慕云看着她进了浴室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用浴巾裹了一下下身出了卧室。扫才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门外，吓了沈慕云一跳，他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你在这里干嘛，偷听啊。”
　　海凝今天穿了一身宝蓝色的运动装，沈慕云穿了一身蓝色的休闲西装。来到靶场的时候徐昆山已经到了，远远的江海凝就看见他在玩双向飞碟，旁边还站着徐雪灵和一个男人，那个人她认识，在容立维的案子里他就纠结了一帮维邦的股民起诉公司，也就是庄宇文口中的那个老年新星吕青川。
　　沈慕云顿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宇文，到靶场来一下，越快越好。”他挂掉电话，看了看旁边的海凝，“看来这个老狐狸要给我们来突然袭击啊。”
　　江海凝还是有些心虚，这么大的生意又是在这里赌这么大注，紧张也难免，她拉住沈慕云的手，手心不停的出汗。
　　沈慕云递了一幅耳罩给她，自己也带上，然后来到徐昆山的身后。随着最后一枪两中，沈慕云拍了拍手，“徐老真的是老当益壮，现在开始玩儿双向了。”
　　“呵呵，才12中。”徐昆山摘下眼镜和耳罩和沈慕云一块儿到休息区坐下来，根本没有搭理江海凝。
　　“江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说话的是吕青川，便说边挽住旁边的徐雪灵。海凝笑了笑，“吕先生，真的是精力充沛，手上那么多案子还有空儿玩这个。”
　　“江小姐玩吗？听说你以前是当兵的。”
　　“什么呀，被部队除名了。”徐雪灵嗤笑，“听说是泄露军事秘密？”
　　海凝脸色沉下来，拿起旁边的一把枪摆弄着，“徐小姐的消息需要更新了。”说完微笑着回头看了沈慕云一眼，眼神中都是依恋和仰慕。
　　徐雪灵气得脸色发白，吕青川忙在一旁打圆场非要和江海凝比试一场。江海凝推辞，却不料徐昆山也加入进来，沈慕云眸色很深，但是没有拒绝。
　　“我们来赌点儿什么吧！”徐雪灵在旁边起哄。
　　“不如就赌维邦的官司，我输了，我撤诉，你输了，你赔偿。”吕青川看着江海凝，笑眯眯的，色迷迷的。
　　“枪对我来说一直是维护和平的工具，拿来娱乐还真的不习惯。”海凝边说边拿着枪做了一个瞄准的动作，有板有眼的，“既然吕先生这么有兴致，那我奉陪。”
　　“江小姐，青川可是高手，这里怕是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教练都说他是准专业水平。”徐昆山哈哈笑，“你这次怕是要吃亏，到时候别哭鼻子噢。”
　　“放心，我愿赌服输，况且我未必输。”本来轻松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吕先生，你先请吧！”
　　大家于是纷纷戴上眼镜和耳罩观战。沈慕云双手交叠抱在胸前，看起来很轻松，手里也是攥着汗。
　　73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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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青川今天也确实发挥的很好，十枪16中，旁边的教练也不禁鼓掌。
　　该海凝了，她站在靶位前，大喊一声，两边的发盘器飞出两个碟子，海凝只打了一枪就向后趔趄了一步，她没想到这枪的后坐力这么大。
　　后面发出一阵的哄笑，沈慕云皱着眉头不言语。海凝没有回头，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接下来的八发子弹全中。周围已经变成一片唏嘘之声，徐家人也不像之前那么的兴奋，一个个都安静的坐在那里。
　　最后的两个飞盘飞出来，海凝举枪一枪击中，空中散开粉色的烟雾，她没有打另一个飞盘而是放了空枪。退出枪膛里面的弹壳，她转过身，并没有多么高兴，只是淡淡的说：“我赢了。”
　　场面变得有些冷，海凝解下自己身上的装备丢在一遍，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刚才的赌不过是游戏罢了，一码归一码。”吕青川脸黑着不说话，沈慕云站在海凝的身后但笑不语。
　　徐坤山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呵呵笑了两声，“愿赌服输，是不是啊，青川？！”
　　吕青川冷眼看着江海凝应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庄宇文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江海凝在大厅晃来晃去，似是在等人。看见庄宇文海凝就上前来，“等你很久了，文件准备好了吗？”
　　“怎么突然间这么痛快了，150万一吨？”庄宇文有些不敢相信，难道沈慕云真的有让男女老少都神魂颠倒的能力？
　　海凝有些沮丧，她摇了摇头，“交换条件是中天退出迪拜项目的竞争。”她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我又搞砸了。”
　　庄宇文停下来冲着江海凝笑，海凝有些不解。庄宇文也没有解释直接就往里走去。坦白的说在他庄宇文的眼里江海凝的确是个美女，可是也绝对不是那种可以迷惑人的妖孽，他很想知道她到底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可以让沈慕云如此近乎失去理智的迁就她。
　　看着那份已经签署的放弃竞标的备忘录，海凝真的是懊恼极了。旁边开车的沈慕云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海凝就这么长吁短叹了一路，沈慕云终于绷不住了。
　　“别叹气了，这件事情不能怪你，虽然他们并不完全相信你想进这个市场，可是显然他们已经进了你的套，只是维邦的事情让我们不得不放弃一些策略，钱对我们很重要，至少现在是。”沈慕云笑着安慰她但是还是没有办法让海凝停止自责。
　　“可是为什么他们进了套还是套不住呢？”海凝委屈。
　　沈慕云抿嘴笑，“这么大的动作，你是不是应该提交一下董事会，是不是应该走走银行提交贷款申请把资金落实了，还有是不是可以通过某些人让他们看到一份比较可信的企划书。”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们都是些老狐狸了，你这些都不做，他们即使相信你说的，也知道这个计划不会很快的进展。做戏做全套。”
　　海凝有些恼火，“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你都没跟我说你的计划，再说了最近的事情太多了，顾不过来了。”
　　海凝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是很没用？”
　　“是！”沈慕云答得痛快，海凝愣愣的看着他脸上有些不满，眼神有些愤愤的。
　　沈慕云笑出声，轻轻地拍打着方向盘，心情特别的好。
　　“干脆别工作了，我养你。”
　　“滚，你混蛋，休想把我变成你的小家雀儿。”海凝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嗔怒，也似有些小抱怨。沈慕云还是嗤嗤的笑，完全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有任何的不快。反倒是海凝不自在了，“你要是嫌我碍事我可以出去找工作。”
　　“怎么会，不是说了吗，这件事情处理好了，你在中天的位置谁都不能质疑吗？”他瞥了一下嘴，“这份合同足够让所有人闭嘴了。”
　　海凝高兴不起来，她清楚这背后有一个这份合同无法担当的巨大代价。
　　今天的董事会开得异常的顺利，有这样的一份大合同在手，那些一向对海凝心存偏见的人也不得不闭嘴。下午中天就发布了上市公司重要人事变动公告，江海凝出任董事会秘书，原来的董事会秘书陈放就任中信地产的总经理，沈慕云不再兼任这一职务。
　　这次的人事变动并没有产生什么市场影响，这不管是对中天还是对江海凝来说都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她从来没有指望她进入高管名单能给中天拉出一条大阳线，不过能够这么悄无声息的平稳过渡也的确让她有些意外，毕竟有很多人不想她在这个位置上坐得舒服，更不想沈慕云事事如意，并且他们也有能力不让他们这么好过。
　　早上江海凝刚到办公室就得到秘书的通知，公司的顾问沈鹏飞要见她。自从沈慕云接手中天以后，沈鹏飞只是在公司做一个挂名的顾问，虽然没有什么实质的权利可是公司上下对他依然是敬重有加，其影响力沈慕云也不得不忌惮。
　　海凝有些紧张，她很明白自从上次嘉琪的事情，沈鹏飞对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有好感，甚至对她有些排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出了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沈慕云从里面出来，两个人照面，沈慕云笑着看着她，“怎么刚上班就要开小差？干什么去？”
　　海凝努力的想笑，可是没笑出来，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特别的难看，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慕云虽然没有说什么就放过了她可是心里还是有了疑惑，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了海凝的办公室。
　　海凝到沈鹏飞的办公室门口，秘书见了她很恭敬的把她引进去，然后关门退了出来。
　　“坐吧！”
　　海凝有些局促，她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怎么样的情绪。她在他的对面忐忑的坐下来，看着他的脸，有些不知所措。
　　“这次的事情解决的很圆满。”沈鹏飞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赞赏。
　　江海凝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不确定是不是应该让老爷子知道中天曾经有过接手景忻在迪拜的地产项目的动议，毕竟这还只是在初步的运作阶段并没有进入董事会的议事日程。她也有私心，如果老爷子知道这件事那么她的罪过就更大了。
　　“怎么不说话？”沈鹏飞并不打算这么放过她。
　　海凝回过神，紧忙道歉，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神，里面尽是责难，她隐约觉得他知道这其中的曲折。
　　“我没做什么，是董事长力挽狂澜。”
　　“哼！”沈鹏飞看了她一眼，“的确，放弃这么大的投资项目确实要董事长才能出面。”说着把他们那天签的备忘录丢在了她的面前，“江小姐，本来我是看好你可以帮助慕云，可是你真的让我很失望。我想我是该好好考虑我之前的决定……”
　　沈鹏飞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闯进来的沈嘉琪打断，“爸，我有急事找你。”说完看着海凝，“你事情急吗，要不你先出去，我先跟爸爸说。”然后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她推了出来。
　　海凝的步子有些迈不开，她想如果不是嘉琪闯进去是不是沈鹏飞就会以父亲的名义跟她摊牌，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冷战。回到办公室就看见沈慕云坐在她的位子上，脸沉得很，“把门关上！”
　　海凝有些恍惚，愣在那里。沈慕云不耐烦了，急步跨过来拥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到门上，然后直接吻上她，手上把门反锁。海凝挣扎了两下就被他排山倒海一样袭来的激情给收服。
　　“再问你一遍，你干什么去？”
　　他的声音很严肃，捏着她的下巴盯着她。海凝很久都没有看他这么凶的样子了，她被他的突袭搞得七晕八素的，还没调整好呼吸，就这么被他完全掌控着。
　　“怎么不回答？”他手上的力道有些大。
　　海凝觉得委屈，她拍掉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然后从他的身体和门之间解脱出来，“难道我现在在中天大厦里面都没有活动的自由了吗？”
　　“如果我不是让嘉琪去把你拉出来，你是不是会就这样决定给自己彻底的自由了。”
　　海凝沉默了，她不知道如果真的那样她会怎么做，他为她放弃利益那是她的幸，如果让他为她放弃家人那么就是她的罪了，她能真的看着他在中间做双面胶？
　　沈慕云从后面握住她的手然后抱住她的腰，把脸蹭在她的颈窝里，“海凝，让我们给彼此一个承诺好不好，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海凝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这不是感动而是无能为力的悲伤，“沈慕云，永远到底有多远，你知道吗？”其实你不知道，对于我而言，当你说出爱，说出承诺，虽然只是一瞬，却已然是永远了。海凝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
　　沈慕云紧了紧怀抱，永远有多远？对他而言永远就是现在，他的世界似乎从来没有确定的未来，他不断地想要强大，强大到可以主宰一切，可以打消一切的不确定，可是他举步维艰，依旧云深不知处。
　　嘉琪不客气的拉过椅子在她爸爸的对面坐下来，“爸，我已经跟您谈过了，请您不要再拿我的事情来干涉我哥和海凝的事情。”嘉琪有些不耐烦了，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说这件事情，她就是不明白这到底跟海凝有什么关系，她自杀为什么会牵涉到别人。
　　沈鹏飞把备忘录的副本丢给她，“我不知道她给你们兄妹两个下了什么药了。怎么，以为不经过董事会我就不知道了是吗？”
　　嘉琪看着手里的东西非常的惊讶，她还是听庄宇文说的，没道理这么快这份文件就出现在这里。
　　“您怎么会有？”
　　“哼！”沈鹏飞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就吩咐秘书把沈慕云叫到办公室来。嘉琪有些坐立不安，难道老爷子还和盛东私下有沟通？如果是这样，他会不会也插手立维的事情？
　　沈慕云接了电话才恋恋不舍的放开海凝，“什么都不用想，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来解决。”
　　海凝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沈慕云走到门口的时候，被海凝叫住，“你爸爸手上有我们那天签的备忘录副本。”
　　沈慕云愣在原地，神情有些复杂，他紧皱着眉头，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出门，留给海凝一个坚毅的背影。
　　海凝一个上午都有些坐立不安，都说无欲则刚，这话真的是不假，以前的时候她可不像现在这个样子。她一直深信自己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可是事实证明，她并没有那么洒脱，只是曾经没有爱到深处罢了。

　　74附卡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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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宇文坐在容立维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吃着巧克力，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的样子。容立维看着他那个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恼了，直接把巧克力没收，把咖啡也给他倒了。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儿！”
　　“知道着急上火了？”庄宇文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裤子，“人家现在有证人指证你，你说我怎么办？你不是一直都是视死如归的嘛，怎么突然贪生怕死了。”
　　容立维真的是没有办法治他，自己搓了搓脸，“你别拿我寻开心了，你又不是不清楚。”
　　庄宇文没说话，他当然清楚，为了沈嘉琪，他是怎么都不想自己有事的。
　　沈慕云走了，海凝根本无心工作，一上午连一份资产负债表都没有看完。维邦的股票已经停牌了一个星期了，她手上的整改方案还没有头绪，海凝心里烦透了，把桌子上的报表一股脑的全丢在地上，手上的资产负债表也被远远的丢出去正好打在进来的嘉琪身上。
　　“干嘛？这是要起义啊？”
　　海凝无奈，蹲下收拾起来，嘉琪却站在那里笑。
　　“你个死丫头，笑什么。还不是帮你男人，你还笑。”
　　嘉琪深呼吸了两口，“好了，我忍着，我不笑了。”嘉琪帮她整理了一下桌子就在对面做了下来，把手上的一摞账单推到她面前。
　　“我哥让我把这个工作交给你。”
　　“什么？”海凝拿起来翻看，都是银行的账单。“给我干嘛？”
　　“以后由你负责这些事情，我这个妹妹呢从此不在做这些内助做的事情了。”嘉琪说的轻松，还伸了伸懒腰。海凝看着那些账单心里很明白，这是他在向她施压。海凝明白这个不能推，她看了看，然后就拿起电话，“林俊，沈慕云现在的两张附卡都归谁在用？”
　　林俊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虽然他也明白现在他们住在一起，可是像沈慕云这样的人，一向是不喜欢女人过问他的私事，何况这次的是这么私的问题。他吞吞吐吐的，就是不想说。
　　“算了！”海凝也不为难他了。
　　“你不要查这么严吧。”嘉琪有些小不乐意，歪着嘴看着她。
　　“我可不想动不动就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沈慕云有艾滋病。”说着就把几张单子丢过来，“看看，这都是女士用品，珠宝，衣服，还有内衣……”
　　海凝说着就觉得心疼，嘉琪赶紧抢过来，“好了，这些是我的好了吧，我哥那么多钱，也不在乎这点儿。”
　　“真的？”
　　“切，你真小气，算了还给你就是了。”说着就要走。
　　海凝赶紧拦住她，她可不是小气，只是小心眼儿而已。不过看着自己家男人也不算是小心眼儿吧。这好说歹说的终于把公主给哄明白了。
　　沈慕云真的是忍无可忍。从爸爸那里出来他就直接到了副总经理的办公室。立维的事情他从中作梗他就忍着了，一是不想事态扩大，而也不想让嘉琪知道了担心，可是现在他又拿着海凝做文章，先是想在公告后在股市上捣鬼，结果他早有防备让何平采取了措施，现在他居然和盛东也攀上了，不出意料一定是徐雪灵给了他副本。
　　沈孝勇有些意外，沈慕云几乎不来他的办公室。他这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也能让他猜个八九不离十，看来那份文件是有效果了。他没活动，倚在椅背上看着他，“董事长还真的是稀客啊！”
　　“你不要跟我兜圈子，你不用在爸爸那里给我耍花招，你跟徐雪灵那点儿勾当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沈慕云不跟他客气，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情谊可言，兄弟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沈孝勇脸色沉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在他看来沈慕云从来都是很沉得住气的，就算容立维的事情出现了那么重要的控方证人他都能坐的住，可是只要一牵涉江海凝，他就显得没有那么淡定。
　　“你这是威胁我？”
　　“威胁你？你知道我威胁你不会拿这种小儿科的东西。爸爸年纪大了，我不想他受什么刺激，不过你们母子最好不要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你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沈孝勇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不确定沈慕云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沈慕云看到了他眼神的慌乱，这就更加确定了他的判断。他双拳紧紧的攥着，还是压下了嘴边的话。
　　“二哥，事已如此，这么多年了，我不想和你还有大妈起冲突，我不用你帮我，不过也最好不要来招惹我。”沈慕云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可是却让沈孝勇听得脊背冒冷汗。
　　“还有容立维是你妹妹看上的人，你要是还有一点儿做兄长的觉悟就不要逼人太甚，何况你为文通找的经理人实在是个废物，我不想再横生出枝节才没有出手，但是容立维我是一定要救的，如果你不能帮忙也请你放他一马，大家都有好处。”
　　沈慕云走了留下沈孝勇一个人在那里回味。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话里有话，他到底知道多少，关于他沈孝勇还有关于文通。
　　沈慕云从沈孝勇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也是冷汗淋漓，他对那个证人真的没有办法，刚才说的不过是虚晃一枪，如果沈孝勇真的不上钩那他就必须拿出杀手锏了。真的要撕破脸结果会怎么样谁也不能预料。
　　下午海凝一直在办公室做维邦的重整计划，下班了她也不走，工作没做完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为上午附卡的事情跟沈慕云别扭。
　　“还不走？”沈慕云真的等得不耐烦了，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到办公桌前，“别做了，我饿了，回家做饭吧。”
　　“我不想做。”
　　“为什么？”沈慕云瞪大眼睛问。
　　海凝抬眼瞟了他一下，“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伺候你。”
　　沈慕云知道这是又生气了，可是他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又出了问题，于是小心翼翼的退回到沙发上等着，不敢造次。
　　海凝被他这么看着等着哪里还有心思工作，于是就把东西收拾的乒乓的响，沈慕云就这么笑着看着也不说什么。
　　“你不用装，装我也不做饭。”海凝气不过。
　　“我请客，出去吃。”
　　海凝不乐意的可还是被他推上了车，知道她不喜欢西餐，沈慕云绕道带她去了一家中餐馆。海凝使坏点了几道菜都是猪肝，沈慕云也不吱声，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吃。
　　海凝实在是忍不住了，最后还是主动的给他点了什锦炒饭。
　　“就知道你不忍心看我挨饿。”沈慕云很得意，海凝有一种中计的感觉，没说话只是剜了他一眼。
　　吃完饭沈慕云照例很有范儿的掏出信用卡结账，本来已经熄了火的海凝登时就怒了，她也不管沈慕云的反应，擦了擦嘴就直接走了，沈慕云追出门去就看见她径直上了一辆出租车。沈慕云无奈只好一个人开车回去。
　　海凝回去就躲进房间，然后把门反锁起来，沈慕云回来拍门她也不理，把头蒙在枕头底下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沈慕云在外面哄了一阵也开始不耐烦，直接找到钥匙就进去了。看见她在床上挺尸的样子又发不出火来了。
　　“别这样，憋坏了。”他伸手去拿开她头上的枕头，海凝就死命的抓着不放。
　　“你这又是怎么了。”沈慕云把枕头扯了丢在一边，把她拉起来“江海凝，你又跟我矫情。”正要发火呢，就看见她两个眼睛通红的，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他的小心肝又痒了。
　　“沈慕云，你就是个大混蛋！”海凝捞起枕头就打，沈慕云哪里招架得住她这位武林高手，看到个空档就直接把她按到在床上。
　　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脸清秀，眼睛清澈的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她唇色粉红，微张着象是等待他的发掘。沈慕云专注的盯着她那诱人的粉红嘴唇却不见她眼里闪过的精光。
　　海凝看着他那个色迷迷的样子就来气了，说了不准留附卡，居然还瞒着自己，想亲她？没门儿！她抬起膝盖正顶在他要害上。沈慕云脑子里面都是带色的东西哪还有防备，啊的惨叫出声，整个身体都疼得蜷缩起来。
　　“你谋杀亲夫啊你，你还真的给我来连贯动作？！”沈慕云边说边在床上痛苦的打着滚儿。海凝站在窗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
　　“你不会真的有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过是生气，除了嘉琪还有别的女人在用你的附卡买礼服，珠宝……”海凝说话带着哭腔，不知道该怎么安抚。
　　沈慕云真的是哭笑不得，她难道都没有发现自己的信用卡在她的钱包里吗，他送她的衣服和珠宝她是不是真的连看都不看一眼。他起身忍着痛拉起她的手走出卧室，“把你的钱包给我。”说完就从自己的外套里掏出自己的皮夹。
　　“看这张就是你疑神疑鬼的那张附卡，你钱包里的这张就是我的信用卡，是我那天从超市回来的时候放进你钱包里的。我的信用卡，明白吗？就是不能补办，只能挂失重新申领的主卡。”说完沈慕云又把那张卡插进了她的钱包里，“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再申请附卡了。”
　　江海凝哑口无言，突然扑过去紧紧的抱着他，“慕云，你不该对我这么好，如果有一天我辜负了你，我要怎么办？”
　　“好了，那你就不要辜负我。”他揉着她的头发，把下巴放在她的头顶磨蹭，眼神温柔的快要流成水一样，“我们打个商量，以后别冲我发这样的无名夜火，尤其是别对我用你的连贯动作，我怕那样我会辜负了你。”说着他的手就很不老实的伸进她的衣服里面。
　　“那里会不会有事啊？”海凝怯怯的问。
　　“只有你知道他是不是有事，不如你来给他检查一下。”他暧昧的咬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充满了性感。
　　海凝说不出话来，身体本能的随着他的吻轻轻的颤抖，沈慕云最满意她的敏感，只是这样肤浅的挑逗她就会跟着他的节奏浑身痉挛，“别在这里，别，没拉窗帘。”
　　沈慕云停下他留连在她锁骨上的舌头，他抬头看着她笑，海凝难为情却难掩她现在的难耐。
　　还不等海凝反映，他就拦腰把她抱起来，“马上送你到你擅长的地方，你可千万不要让他失望。”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海凝现在明白男人的那个东西的抗打击程度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75沈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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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这阵子真的忙得晕头转向，MAC从美国过来为了迪拜的地产项目寻找买主，同时准备接手重整后的维邦。沈慕云私下秘密的见了他几次面。虽然他嘴上说迪拜地产泡沫膨胀的厉害，随时有破灭的危险，可是天知道他有多么不舍得那些高楼大厦，那都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沈慕云让日本的田中跟盛东叫了几次价，总算是把价钱抬到了60亿美元，这样至少他不会心疼到晚上睡不着觉。老奸巨猾的徐昆山签完合同还不忘给他打个电话感谢他的信守承诺。
　　沈慕云佯装无所谓的跟他寒暄了了几句，挂掉电话就把手机扔到了墙上，这次差不多损失了5个亿，他呕得快要吐血了。江海凝就这么看着他暴躁的发脾气却是无能为力，或者如果不是为了她，他也就不会丢掉这单生意。
　　下午，庄宇文打来电话说律政署撤回了对容立维的起诉，原因是维邦的财务监督承认他操作了维邦的洗钱活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是沈慕云却不知道此刻自己是悲还是喜。
　　沈孝勇上钩了，他怕了，他做出了让步。这也再次证明了沈慕云的调查，他知道自己不是沈家人。他的大妈对自己大儿子身陷囹圄始终不闻不问，现在又放纵自己的二儿子为所欲为。沈慕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们到底要谋划什么？
　　沈慕云拒绝了朋友们要晚上一起庆祝的邀请，也没有和海凝单独用餐，而是破天荒的回到老宅。
　　沈鹏飞有些意外，家里其他人更是象欣赏外星人一样的看着他，除了沈琳还是一贯的让他开心。
　　“你是回来跟我示威，告诉我你非那个女人不可？”沈鹏飞把他叫进书房很不客气地教训起来。
　　沈慕云沉默了一阵，“爸爸，让你操劳了，看，你的头发又白了不少。”说着沈慕云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沈鹏飞有些摸不着头脑，被他说得云里雾里的。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你必须和江海凝分开，否则你就别认我做爸爸。”沈鹏飞不管那么多，这是他认定的事情，不是因为嘉琪自杀的事情而是他已经认定这样的爱已经让江海凝成了沈慕云身上的最大弱点。
　　沈鹏飞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深知这里的水有多深，人心有多么的险恶，他不想自己最爱的儿子出事。
　　沈慕云没有和他吵，平静的说：“爸爸，我知道你的用意，现在没有什么比失去海凝更让我受伤。你可能不明白我的感受，小时候所有的人都用白眼儿看我，没有人尊重我，你又那么忙，没有人给我情感上的抚慰。等我长大了，有钱了，在我身边的人要么谄媚，要么怕我，没有人关心我，那种尊重在我看来是对金钱和权力的，而不是对我。她不一样，她是第一个对中天太子爷说不的人，也是第一个在我面前向爱情要尊严的人，她了解我的想法却从来不谄媚我，她总是不顾一切的跟我吵，固执的坚持己见，却又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体贴的说出你最想听的话，抚摸你最疼痛的伤口。她会下班回家做饭，然后给我洗衣服，包括那些内衣裤，晚上做噩梦冷汗淋淋的时候她会抱着我，而我的信用卡在她的钱包里放了半个月了她都不知道。爸爸，海凝填补我内心的缺失，给了我想要的一切。你知道吗，我向她求婚了，可是她拒绝了，因为她不想我夹在中间难做。爸爸，如果你非要我在你们之间做选择，那么我选你，即使我不这样选，海凝也会替我这样选，她很看重家人，因为她也是被家人抛弃的孩子，也曾经抛弃过自己的家人。有些美好的东西从来不曾拥有未必就是坏事，至少不会在失去的时候那么的绝望和无措。”
　　沈鹏飞坐在他的对面静静的听着他的诉说，心里酸酸的，他了解那样的痛楚，就好像他当年放弃沈慕云的妈妈。我们总是会用不曾失去是因为从未拥有去嘲笑那些一无所有的人，怎知真正失去的时候真的希望自己真的不曾拥有。
　　海凝跟着嘉琪他们一起到酒吧庆祝。可是她显然表现的有些心不在焉，期间几次拨打了沈慕云的电话却始终关机。
　　“你放心吧，我哥不会丢下你的，那天在爸爸的办公室我哥都跟他老子拍了桌子了。”嘉琪边说边笑，靠在容立维的怀里喝酒。
　　海凝并不觉得惊讶，但是这还是让她感到特别的不安。她不想他为了自己跟家里闹得不愉快。
　　“江海凝，我一直想知道你到底给沈慕云那家伙下了什么药了，他就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庄宇文举着杯子坐到海凝身边，斜眼儿看着她。
　　海凝不屑搭理他，她喝了一口酒转过脸不看他。
　　“她之前就这么对待沈慕云的。”容立维拥着嘉琪笑得格外爽朗。
　　“沈慕云也真他 妈够 贱了。”黎承栋补了一句，大家又笑成一团。
　　海凝没笑，圣诞节眼看就到了，她也来了两个多月了，这个假期她想回家看看。
　　这几天海凝把工作赶得很紧，到了年底了，年报和上市公司很多的公告都等着她呈交审核发布。她甚至把工作都做到了床上。沈慕云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她靠着床头看报表，心里老大不爽了。
　　他伸手抢过她手里的文件丢到墙角，“给你工作可不是让你在床上做的。”
　　维邦被出售，沈慕云把容立维重新召回中天，因为要绕过董事会，沈慕云只让他做他的一个普通的助理，但是却承担一些很重要的任务。
　　沈慕云难得有这么好的心情，倒了两杯香槟，他们两兄弟很久没有喝一杯了。刚抿了一小口江海凝就砰的闯进来。
　　“沈慕云，你什么意思啊，你凭什么取消我的机票。”
　　“谁让你定飞扬的航班。”沈慕云挑了挑眉，不理会她的火冒三丈。
　　“圣诞节我有假期的，难道我都不能回家看看爹妈？沈慕云你别太欺负人了。”
　　容立维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沈慕云特没面子的瞪了他一眼，他也就很识相的出去了，还不忘回头把杯子里的香槟喝完。
　　沈慕云看着她生气地样子就不打算再逗弄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再忙两天好吗，你知道年底了……嗯，还有我们家人是基督教徒，所以圣诞节对我们很重要，你呢要陪我回家吃饭。春节，春节我陪你回青岛好不好。”说着把信封递给她，“你姐姐快递给我的请柬，好像是农历的腊月二十六，你应该不想错过吧！”
　　海凝有些诧异，把信夺了过去看了一遍，“死丫头，到底谁是她亲人啊，居然要你顺带告诉我，她是不是疯了。”她说得咬牙切齿的，接着拿出手机拨号，结果没有人接听。
　　“我的建议怎么样？”
　　“切，还能怎么样，机票你都给取消了。”海凝瞥了他一眼，“不过我还是不要去你家吃饭了，大过节的，我可不想让你家人不开心。”
　　沈慕云笑着把她揽进怀里，“我说过了，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我已经搞定了。”
　　“用拍桌子的办法？”
　　沈慕云望天，“嘉琪什么时候这么大嘴巴了。你相信我，不是拍桌子，是讲道理。我是他亲儿子，有哪个做父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
　　“那要是买不到票怎么办？”
　　沈慕云真的被这个理由吓了一小跳，“江海凝，你能不能有点儿做中天三少奶奶的觉悟，飞扬都是我的会让你没有飞机坐？我们搭专机行吗？”
　　海凝美美的，仰头看着他傻笑。
　　海凝把自己衣柜里这个时候穿的衣服全都抱出来，一件一件的比划着，沈慕云也不吱声，就坐在床边微笑着看着她。海凝怒了，“沈慕云，你再那副死德行我就不去了。”
　　沈慕云的嘴巴咧得更大了，他伸手把海凝的抱在怀里，坐在他的腿上，“你穿什么都好看，不穿更好看。”
　　“你大爷！”海凝腾的站起来，转身掐住他的脖子，“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没有我允许你给我滚远点儿。”
　　沈慕云被她掐着仰着脖子说不出话来。海凝看他脸都憋红了，也就松了手，也不管他在那里不停的换气咳嗽，自己又去忙活自己晚上的行头。沈慕云扶着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泪都流出来了。
　　“江海凝，你太狠了。”他可不能这么丢了他的大男人的尊严，趁她不注意直接把她甩在床上，为防止她的连贯动作直接压住她的膝盖，“你这个女人，居然对夫君这么无理，反了你了。”
　　海凝想反抗，挣扎了两下还是身上的人还是纹丝不动。看着她无力的小样，沈慕云的心里痒痒的，他低头咬住她的嘴唇。海凝用力的推他，把脸别开，“晚了不好。”
　　“晚了就不去了。”沈慕云闭着眼睛很陶醉的在她耳边磨蹭着，片刻的僵持，他明显感觉到她软了下来。沈慕云抱着她并没有觉得多开心。在情事上海凝一向很保守，她现在宁可选择这个也不想去见他的家人，他知道自己给她太大压力了。可是他知道这个他不能让，以她的性格只会越退越远。
　　海凝脸颊绯红，嘴巴厥得老高，完全不理旁边开车的沈慕云。她就不应该相信沈慕云嘴里说出来的话。最尴尬的是，沈鹏飞差人打电话来的时候他们居然还在翻云覆雨，想起来海凝就止不住脸红。
　　“怎么了，还回味呢？”沈慕云可不管，抿着嘴唇笑的开心。
　　“沈慕云，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说了迟到了就不去的。”海凝转过脸，特别的不满，眼鼻口都往一起凑。
　　沈慕云看着她那个小样就想逗弄她，“没迟到啊，爸爸说往后推迟。”
　　“你就是故意的。”海凝恨恨的说，可是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她只知道自己的心里现在充满了忐忑，她不知道在那里等她的是什么。
　　沈慕云看着她的眼色黯淡下来，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放宽心，连我他们都不欢迎的。”
　　“那你爸爸呢？”海凝紧着回了一句，她用手支着脑袋，闭着眼睛。
　　沈慕云没有说话，车里变得很安静。
　　到了沈宅海凝才知道什么是豪宅，她住的地方她一直都觉得很奢侈，至于沈慕云的别墅她更是不去的。说起来现在也是沈慕云赖在她那里，这样她心里就平衡了，就算是她的恶趣味好了。
　　76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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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把车就停在主楼的门口，他们刚下来就有人接过钥匙泊车。她一直以为这个是电视剧里面艺术加工的，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事情，进了门就有佣人接过他们的外套，这让海凝很不适应。沈慕云感觉到了她的局促，揽上她的肩膀，在她耳边悄悄的说：“有我呢。”
　　海凝抬头看见第一个从楼上下来的是沈慕云的大嫂，她手里牵着沈琳，小姑娘一脸的委屈，怯怯的朝他们看了一眼就跟着自己的妈妈进了餐厅。随后家里人都陆陆续续的出来，沈鹏飞走在最前面，看了海凝一眼，“江小姐来啦。”
　　海凝听得出这里面的疏离，之前的一段时间这个看着慈祥的老人还曾经叫自己海凝，现在又重新回到了江小姐。
　　“董事长好。”海凝不知道说什么，这阵子她每天都为这件事请烦恼，到了这个时候居然发现都没想过见面说什么。沈慕云在旁边强忍着笑，还董事长辛苦了呢。
　　“董事长是沈慕云。”后面一个不满而慵懒的声音响起来，海凝还没有反应，沈慕云就搭上了腔。
　　“大妈，爸爸永远都是这个家的家长。”这话在别人听来再平常不过，可是在沈夫人和沈孝勇的耳朵里则别有一番意义。
　　沈夫人觉得憋屈，没有理沈慕云的茬转而把矛头对准了海凝，“江小姐光临就是不一样，一大家子人都等着。”
　　海凝尴尬，只觉得沈慕云在她肩膀上的手收紧了，她偏头看了看，他的侧脸异常冷峻。海凝有些担心，她不想这个节日里因为她的到来而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到了餐厅大家看沈鹏飞落座了才各自开始找各自的位置。沈鹏飞看了看海凝，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客位，“江小姐坐这里吧。”
　　“爸爸，不用了，海凝坐我身边。”
　　说着沈慕云就把她拉到自己的旁边。海凝为难这让她不知如何是好，做到沈慕云旁边显然忤逆了老爷子的意思，她去坐主席显然又不妥。正犹豫着，沈慕云不客气的把她摁坐在自己旁边，“爸爸，海凝不是外人，您不用跟她客气。”
　　沈慕云神色淡定，可是周围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她这里。海凝不知所措，手在桌子底下不停的搓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去直视那些鄙夷的眼神。
　　这顿饭海凝吃得非常不舒服，席间不断的有人来刁难她。沈慕云都帮她挡下来，这似乎更加激起有些人的不满。
　　吃完饭按照沈家的规矩，大家都要到客厅里坐一下的。可是今天不一样，老爷子在客厅没坐下就让海凝跟他进书房。沈慕云有些急赶紧跟上前去拉着海凝，“爸……”
　　“我不能把她吃了。”沈鹏飞怒斥了她一句。
　　海凝觉得自己坐在书房里，浑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江小姐要喝茶吗？”
　　海凝现在服毒的心都有了，还喝什么茶。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声带肌肉都无力发出声音了。
　　“江小姐，你不用这么紧张。”沈鹏飞喝了一口茶，“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可是你会毁了我儿子的。”
　　海凝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毁了沈慕云。
　　“我只问你，如果有一天你的存在让沈慕云为难了，你会怎么办？”
　　海凝对这样的谈话这样的问题根本无力招架，她愣愣的看着沈鹏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能回答吗？”
　　“不是不能回答，只是我不明白。”海凝的声音有些颤抖。
　　“江小姐，如果沈慕云不是这么爱你，我非常愿意你进我们沈家门，可是现在不是这样，我不想他今后为了你而伤害自己伤害中天，他除了是他沈慕云以外还是沈家的孩子。江小姐，我有东西给你看。”说着沈鹏飞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海凝。
　　海凝不敢接，她感到很不安。可是沈鹏飞就这样把文件举着在她眼前由不得她不接。她慢慢的翻开，里面是一份财产赠与协议，她知道这就是乔林说得那件事，可是她还是觉得有千斤重。
　　“这份协议我知道。”
　　“那这份呢？”
　　海凝接过另外的一份文件，打开里面两个字赫然入目：遗嘱。她翻到最后，签署的时间正是他去青岛之前。海凝的手不停的颤抖着，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
　　“为了救你，他是豁出去了，即使这样他还在他的遗产里为你留了一个专门的基金。我并不是因为嘉琪的事情而迁怒于你，我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可是我看到这些我没有办法不管，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样。”沈鹏飞的声音似乎有些要哽咽，“他从小没有得到什么爱，你的一点儿爱都会被无限放大。他身边曾经有过很多女人，可是他认定你了，他死心眼儿，他……”
　　“别说了！”海凝用手背擦掉脸上的眼泪，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他的桌子上，“我知道该怎么做。”
　　“不要伤害他，他没爱过谁。”
　　“我会陪在他身边，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消失得很干净。”
　　“他说他要娶你！”
　　海凝微笑，“我不会答应的。”
　　“两年！等经济形势好转了，他大哥回来，我不会挡着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沈鹏飞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最后的一份文件，“江小姐，愿意把这个签了吗？”
　　海凝接过来，是关于华信12%股份的转让协议。“这本来就是沈慕云的，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可以他总是不肯。还有就是这里面说的五千万我也不能要。”
　　“江小姐，这笔钱你一定要收下，当做是我对你的补偿。”说着掏出一张支票，“江小姐要是不收下，我不能安心。”
　　她没有犹豫在沈鹏飞的笔架上找了一支钢笔就在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她笔在日期上顿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写，她拿起那张支票慢慢的夹进文件里，“这笔钱我收了，时间您看什么时候合适就填上吧。”然后把整份文件递给沈鹏飞。
　　沈鹏飞点了点头，他心里也不好受，这的确是一个懂事又善解人意的孩子，“海凝，我不希望慕云知道我们之间的约定。”
　　海凝笑了笑，“这个我明白。”
　　沈慕云在客厅里根本就坐不住，眼睛不停的往二楼书房的方向瞄。其他人也没有什么话说，都在猜想着楼上房间里的情况。立维他们一帮人已经打了几次电话了，他们约好晚上一起通宵的。
　　“干嘛这么久啊，都是你，不然早吃晚饭了。”嘉琪有些埋怨，沈慕云却无心理会。
　　书房门终于开了，沈慕云赶紧站起来，几步跑上楼去。沈鹏飞瞅了他一眼，“你爸爸是洪水猛兽吗？还能把你的女人吃了？”说完转向海凝的方向，“海凝，我就把慕云交给你了，他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就拿你是问。”
　　海凝莞尔，“知道了，伯父。”
　　沈慕云喜出望外，眼前的这个形势显然出乎意料，他还一直怕爸爸在里面刁难她，看来他们倒是谈得很好的样子。他直接上去给了沈鹏飞一个拥抱，“爸爸，谢谢你。”
　　海凝看着他欣喜激动的样子心里却是悲戚，未来到底会怎样，谁都说不好，现在只希望中天能够平安度过这场危机。
　　“行了，你们不是还有活动吗，快走吧，别在我这里烦人了。”沈鹏飞被沈慕云这么抱着心里也发虚，他希望里面的那份合约永远都不需要给沈慕云看。
　　“爸爸，改天去我那里，让海凝下厨。”沈慕云依然是一脸兴奋。
　　“走吧，走吧。你妹妹都急得不行了。”
　　客厅的气氛并不好，沈孝勇和沈夫人没想到沈鹏飞会这么痛快地答应这件事情。
　　沈慕云一边开车一边看了海凝一眼，“我爸爸跟你说什么了，说了那么久，我都快担心死你了。”
　　海凝没看他，她怕面对他不能撒谎。
　　“你爸爸说了很多你的事情，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倒霉孩子。”
　　“没了？”
　　“怎么会？还问我是不是真心对你，如果不能对你负责就趁早滚蛋。还说我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就要我好看。”海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我也不知道哪根筋坏掉了，居然给你爸起誓了，你说我是不是吃亏了。”
　　沈慕云大笑，“江海凝，你便宜赚大了。”
　　海凝转过头看着他，他笑得那么好看，她看得出来，他是从心里笑出来的。海凝松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到了酒吧，他们还都没说话，庄宇文和黎承栋还有陈放就开始起哄，关于沈慕云的饥渴问题。嘉琪赶紧的躲到容立维的身后，“我可没瞎说，你们晚饭前干什么你们自己清楚。”
　　这次不一样，沈慕云搂着海凝的腰笑，“我们就是抓紧时间LOVE。”
　　“谁跟你似的，这么久连个正常男人都搞不定。”海凝接着搭上腔，说完还很不避讳在沈慕云的脸颊上么了一下。
　　嘉琪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放开容立维的手，“江海凝，你学坏了。”
　　“怎么了，我有胆做就有胆承认。”
　　“别以为我爸同意你们的事情你就可以嚣张，哼，还有我这个小姑子呢。”嘉琪不客气。
　　不过这个消息一出，大家都围上来祝贺。和平站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两个人接受朋友们的祝贺，他苦笑，他真的该死心了。
　　沈慕云透过眼前的人，看见和平一个人在那里喝着酒，他知道是时候和他谈谈了。他要告诉他，他会照顾好海凝，他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77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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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的心情格外的好，这群朋友自然趁火打劫，这一夜的消费他都要包着，而那些人格外热情的什么贵点什么。
　　“宇文哪里去了？”沈慕云转了一圈没见人影，“刚才还在闹，这到时间怎么不见了。”
　　平安夜倒数前，周围不再那么嘈杂，沈慕云把海凝拉到身边，他并没有去倒数那几个数，而是转身面相海凝，“海凝，上帝见证，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伴着1后的人群欢呼，沈慕云紧紧的拥着海凝，深情的吻着她，用他的唇舌倾诉着对一个传说的迷信和虔诚，在圣诞钟声敲响时接吻的人可以永远在一起。
　　海凝泪湿眼角，一年了，又是一个平安夜。同样是一个宣誓的吻，去年是一个女人，今年是一份协议，沈慕云，我们的永远在哪里。上帝真的能听到我们的誓言吗？沈慕云，那我们吻得再久一些，让上帝记住我们，我们如此虔诚的想要在一起。
　　当两个人气喘虚虚的分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这里的焦点，周围是一片起哄的口哨声。
　　“我就离开这一会儿，你们俩就这么嗨？！”庄宇文跑到两人面前，边说边擦着嘴。
　　“没听说吗，圣诞钟声响起的时候接吻的人会永远在一起。”沈慕云搂着海凝，说的异常风骚。可是庄宇文的脸色一下子有些怨怒，“妈的，居然被那个死丫头给强去了。”
　　陈放在旁边咯咯的笑个不停，“庄宇文，你倒霉了。”
　　庄宇文倒是不以为意，“大家玩玩的，你瞎叽歪什么啊。”
　　“承栋，你跟他说，他现在对事情的复杂程度缺乏必要的了解。你神经科的，你告诉他，那个女的脑子里都有些什么？”陈放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旁边的黎医生，脸上笑眯眯的。
　　黎承栋大为不爽，“我不知道。”
　　“怎么会，你调戏过人家的，还被人甩了一个巴掌。”
　　这一说不要紧，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说说。”嘉琪非常八卦的凑到他身边。
　　黎承栋撇开嘉琪凑到庄宇文的耳边，“她说凡是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噗——”庄宇文一口酒全部向前喷了出去。庄宇文笑不出来了，他看了看身边那些笑的直不起要来的人一阵的怒火，起身走人了。
　　大家散了的时候已经凌晨快四点了。海凝有些困，不怎么有精神，上了车就迷糊着睡着了。沈慕云并没有把车开回公寓而是一路开上了山顶。他停下车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人儿，心里软软的。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又微微皱着，不似睡在自己怀里那样的恬淡。
　　沈慕云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然后下了车。山顶的凌晨有些冷，穿了一件薄毛衣的沈慕云打了一个冷战。他倚靠在车身上，掏出一支烟点上，一手插在口袋里摩挲着那个还没有见光的戒指。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海凝是故作轻松，他怎么会感觉不到他的海凝这个晚上是多么伤心和忐忑。他知道他要不到他想要的答案，拿出来也不过是让她更有压力，让自己更加的失望而已。
　　海凝从车里出来就看见他忧郁的望着天边。她赶紧把身上的衣服拿下来给他披上，“山里很凉，别感冒了。”
　　“你穿，我不冷。”他转身对她笑，然后接过衣服给她披上。
　　海凝直接又拿下来，“你是不是又不听话。”
　　沈慕云无奈，乖乖的把衣服套上，把她拉进自己怀里，“这样就不冷了。”
　　海凝靠在他的胸前，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夹着烟草味，她低头，看见地上已经好几个烟头了，她把脸在他胸前蹭了蹭， “把烟戒了吧，我不喜欢。”她声音软软的，她知道他吃这一套。
　　沈慕云嗯了一声，把下巴在她的头顶蹭，他委屈了，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跟她说。“太阳要出来了，快看！”
　　海凝转过身，远方天边的云彩已经被染成了一片火红，太阳慢慢的露出头来，光芒立刻刺破了云层为整个大地披上淡淡的金色。海凝惊叹这大自然的壮美，发出赞叹声。沈慕云则无心流连这景色，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身上，发梢上都是朝阳洒下的碎金，星星点点的洒落在他的心上。
　　太阳出来了，人一下子也暖和了不少，海凝转过身看着淡笑的沈慕云，“我知道你有话要说，我听着呢。”
　　沈慕云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钻戒，捏在手上，阳光下，粉钻闪着夺目的光辉，海凝只觉得眼睛热热的，有东西往外涌。
　　“本来昨天晚上就想向你求婚的，可是被爸爸给搅了。”他叹了一口气，“不过海凝，我一定会把这个戒指带到你手上的。”
　　海凝上前接过那个戒指，沈慕云的眼里放出了光，“海凝……”
　　“沈慕云，给我时间好吗，等到我准备好的时候，我会戴着这个戒指向你求婚。”
　　“容立维，你什么时候跟我去见家长？”嘉琪很不客气的揪着他的衬衣领子，“你还要耽误我到什么时候？”
　　海边的风吹着冷飕飕的，容立维敞着怀，把她包进自己的大衣里，“都没脸去见你爸爸了。”
　　嘉琪转过身抱住他的腰，把脸靠在他的胸膛上，“我跟爸爸谈过了，他老人家气不过，你肯定要吃点苦头的。你看，我哥和海凝不就过关了吗？你一定要坚持，你要是再放弃我还死给你看，不信你试试。”嘉琪有些小哀怨还有些小威胁，就在他怀里腻着，容立维的心软软的，痒痒的。
　　容立维紧了紧自己的怀抱，她真的把他吓怕了，“我见不得你死，等我死了你再死吧。”
　　嘉琪忍不住笑，粉拳在他身上一个劲的抡，容立维只是呵呵的笑着。
　　这个元旦和春节靠得很近，中间的几天沈慕云去了一趟韩国，把六一银行拆分出来卖掉了，一年多的时间他这么一倒腾又赚了两个亿。回来以后他就把手头的工作跟陈放何平交代了一下，经济形势向好，沈慕云觉得自己的压力也没有那么大了，也想给自己放松一下。
　　晚上，沈慕云洗完澡出来看见海凝还趴在床上打电话，这个电话说了有一个小时了吧，他就很纳闷，跟自己姐姐有那么多话可说吗。
　　沈慕云坐到她身边碰了碰她，“跟我你怎么从来没有这么多话说？”他口气酸酸的。
　　海凝不搭理他，往一边挪了挪继续讲她的电话。沈慕云在身边躺着听了一会儿，都是些张三李四的八卦，真是闹不明白有什么值得笑成那个样子。
　　“乔林做伴郎？”海凝就这么说了一句，沈慕云腾得坐起来，“不行！”
　　说完就听见里面咯咯的笑声，海凝有些不自在，伸腿踹了他一脚，沈慕云瞪了她一眼，海凝也不介意，继续说。沈慕云不淡定了，他坏笑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靠过去，手慢慢伸进她的睡裙顺着她的大腿一路向上……
　　海凝知道他又来这一套，上次把人丢到他家，她可不想让江淑宁也看她笑话。海凝一边按住他四处乱窜的手，一边草草结束了通话。转身怨怒的看着沈慕云，“你又要干嘛？”
　　“说，你是不是还想着乔林？”他压在海凝身上，握住她的胳膊，色迷迷的看着她。
　　海凝知道了对于敌人一定不要早早使用绝招，现在的沈慕云都会很有经验的压住她的膝关节，她的连贯动过完全失效了。
　　“不用挣扎了，没用的。说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乔林。我听嘉琪说你们还在机场相拥话别？！”
　　海凝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就忍不住咯咯的笑出声来。沈慕云被她笑得愣住了。这一愣神的功夫海凝瞅准时机，屈肘就要去顶他的下巴，沈慕云躲闪间海凝就把腿挣脱出来，翻身压在他身上，“沈慕云，我可跟你说，我江海凝可是抢手的很，你要是表现不好，我就去找下家去了。”
　　沈慕云看着她那个得意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好啊，我表现给你看，你知道我一向表现很好。”
　　……
　　实践总是会出真知。江海凝相信，在床上女人永远斗不过她爱的男人。沈慕云也明白，找一个会拳脚的女人也绝对不是什么男人的好福利。
　　78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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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和江海凝下飞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们并没有提前告诉家里人。从登上飞机他就能感受到这个女人的兴奋，她不停的望着舷窗的外面，好像可以看见自己的家一样。下了飞机，她的脚步显得异常的轻快，沈慕云觉得自己几乎是被她拖拽着走出机场的。
　　在出租车上，海凝就拉着沈慕云的手向他介绍着这个城市，还有她曾经留下脚印的地方和那些琐碎却美好的故事。沈慕云很少看见她这么兴奋的样子。他不记得她嘴里喋喋不休的说了些什么，他只是看着她开心他就很满足了。
　　“海凝，我们以后来这里生活你觉得怎么样？”沈慕云打断她的话，握着她的手说了一句。
　　“切！”海凝瞥了他一眼，“就会逗人家开心，你别说你把中天总部搬青岛来。骗我开心也找个靠谱点儿的成不？”
　　沈慕云淡淡的笑，然后揽着肩膀把她拉进怀里，“我说真的。等我大哥的事情解决了，我就把执行董事的位子让出来，这样我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到处转转，我们来这里生活也不是不可以啊。”
　　“我们不要上班了？”江海凝说出来之后脸就红了，尴尬的要命，她对这种富裕到可以随便花钱的日子还是有些不适应。
　　沈慕云拼命的忍着不笑，最后还是笑出声来。
　　“上班，当然上班！哈哈哈！”
　　海凝怒了，掐住他的脖子，很轻力道，但是沈慕云却笑不上来了，“不许笑！”看他难受的样子，又忍不住放手。
　　前面的司机师傅忍不住笑，这让沈慕云有点儿难为情。
　　“以后不准卡脖子！”他板起脸来，然后一把搂进怀里，“再不听话，就好好收拾你。”海凝知道为什么，就躲在他怀里哧哧的笑。沈慕云心情大好。
　　天色已经晚了，海凝不想这个时间再去叨扰自己的父母，再说他们这个风尘仆仆的样子也不合适。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下了车海凝犹豫了一下，这是她工作的酒店。沈慕云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皱着眉头踟躇不前，“怎么了？”
　　“我在这里工作的。”
　　沈慕云恍然大悟，刚才上车也就是告诉司机找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入住，可巧了就停在了这里。
　　“那我们换一家。”沈慕云说着就伸手拦车被海凝挡了下来。
　　“算了，也没什么好怕人的，就是不想被人家在背后说来说去的。因为乔林的事情我在这里已经被风言风语过一阵了。”
　　“那我们就换一家。”沈慕云不理她的阻拦，伸手招呼了一辆出租车。
　　沈慕云从那时候起就一直有些不太开心，晚饭也就叫在房间里随便吃了一点。
　　海凝躺在床上看着沈慕云的一个大后背就难受。她轻轻的贴上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慕云，你怎么了？”
　　她声音柔柔的，身体软软的靠在他的背上。沈慕云开始难受了，可是他忍着，他生气了，她还跟乔林有风言风语，那他也要有。可是看着她站在那里犹豫的样子他有舍不得她为难。
　　海凝半起，趴在他的肩膀上，“是不是又小心眼儿的吃醋了？”
　　沈慕云不动声色，可是海凝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眼珠也在眼皮底下滴溜溜的转。她忍不住笑出来，就在他耳边咯咯的笑个不停。
　　沈慕云忍不住的，翻身压过来，“你还笑，说他们都风言风语你们什么了？”
　　“沈慕云，你真的小心眼儿的吃这样的醋？”海凝还是笑个不停。
　　“你说不说？”他的手开始很不老实了。
　　海凝今天有些累，不想跟他纠缠，于是赶紧打住。“真没什么，无非是说我傍大款，借着乔家势力往上爬，嗨，女人多的地方总是是非多。”
　　“没了？”沈慕云不信。
　　“真没了。”海凝无辜的眼睛眨呀眨的看着他。
　　“那你跟我保证，这次回来一定不跟他见面。”沈慕云还委屈上了。
　　“那怎么行，我姐结婚请了他的。再说我也要谢谢他对我们家的照顾。”海凝直直的盯着他，故意的。
　　“好啊，江海凝，你居然背着我让他照顾你家人？！”沈慕云佯怒，就手就开始脱海凝的睡衣。
　　“慕云，今天好累，我们别……”
　　“不行！我生气了，我难受，我就要做乔林没做过的事情。”
　　人都说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小男孩，海凝现在相信了，这话绝对不是他这个岁数的人说的。
　　第二天，电话铃声把睡得香甜的两个人叫醒。沈慕云松开抱着海凝的怀抱，摸了一个不停震动的手机，“喂！”
　　“又是谁，扣他的薪，降他的职，还让不让人睡觉。”海凝声音尖尖的，抱怨着，说完又往沈慕云的怀里钻了钻。
　　“喂！我是沈慕云。”
　　电话里好久还是没有声音，最后一个慈祥的声音，“这是江海凝的电话吗？”
　　沈慕云猛地从半睡的状态中醒过来，“伯母，稍等。”说着就拍身边皱着眉头一看就很不爽的女人，“起来，听电话。”
　　“沈慕云，你个没良心的，昨晚你折腾两次，早上还不让人，唔……”
　　沈慕云赶紧吾住她的嘴，“是你妈！”
　　海凝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沈慕云一路上都有些忐忑，这就要去见未来的岳父母了。可是他心里也有些窃喜，海凝家是很传统的家庭，或者这样一闹，海凝恐怕不想嫁都不行了。
　　海凝一路上都在抱怨：“你平时挺聪明的，你就不会说‘你打错了’！”
　　……
　　海凝和沈慕云在楼下下车就看见江淑凝站在楼门口。
　　“姐！”
　　江淑凝赶紧过来，“爸爸生气了，你们小心点儿。你们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这闹得。江海凝，你是回来给我贺喜的还是捣乱的。”
　　海凝有些小害怕，“他们知道我们……”
　　江淑凝狠狠地鄙视了她一次，转而向着沈慕云，“你到底看上她哪里了，蠢得跟头猪一样。”
　　沈慕云笑，把海凝揽进怀里，“我就喜欢她笨。”
　　进了家门，沈慕云就知道江淑凝说的不假，江爸爸端坐在沙发上，脸黑得像包公一样。
　　“海凝，你跟我到里屋来。”看见他们进门，江爸爸就直接吩咐。
　　沈慕云抓住海凝的胳膊，“伯父，如果这是一个错误，那么犯错的是我，请您不要责备海凝。”他直视着江父，没有丝毫的退避闪躲。
　　江爸爸看了他一会儿，“那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爸，你别为难慕云，我是自愿的。”海凝反握住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看着江爸爸不悦的脸色，沈慕云拍了拍她的手，“没关系，我跟伯父谈谈。”随后跟着江父进了里屋。
　　“沈先生，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我想你也看到了我们家的情况，海凝虽然不是我们亲生的，可我们也一直视如己出。”
　　“伯父，我叫沈慕云，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叫我慕云。”他上前一步，站在江父的对面，“我是很认真地，是很负责的在和海凝交往，不瞒您说，我向海凝求过婚，但是被拒绝了。”
　　“哦？你的家庭会允许你娶我们平凡人家的女孩子？”
　　“伯父，这个您放心，我可以给海凝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
　　江爸爸叹了口气，“慕云，海凝是个很敏感的孩子，自尊心很强，我怕她受不了你们那样的豪门家庭，比起一个好的生活条件，我们更希望她能过得简单快乐。”
　　“我明白。”
　　海凝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到底说什么说这么长的时间，现在他能体会沈慕云说的在外面等的滋味。
　　“海凝，快坐下吃个苹果。”江妈妈好久没有见到女儿，自然是想念，想着跟她说说话，这孩子跟屁股着了火一样，就是坐不下。
　　“这都说什么呢，不管了，我进去了。”江海凝刚要推门，门就被拉开了。里面两个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她爸爸还一口一个慕云的叫着。
　　海凝没说什么，就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就问：“我爸没为难你吧！”
　　沈慕云略作思索，“应该是为难了。”
　　“你这什么话啊，什么叫应该是为难了。”
　　“他让我对你负责，让我娶你。”他拉住海凝的手，“你说这算不算为难。”
　　海凝不理他，松了一口气。
　　江妈妈总是觉得沈慕云是个大人物，有些拘束，“那个沈先生是不是都是吃西餐啊。”这突然的袭击，让她这个老牌主妇没有了主意。
　　“妈，他很好喂养的，我们吃什么他吃什么，您甭跟他客气。”说着还边吃着沈慕云给她削得苹果。
　　“怎么说话的。”江妈妈不乐意了。
　　“伯母，您真别跟我客气，在香港也都是海凝做饭给我吃。还有您叫我沈慕云就好了，又不是谈生意，沈先生生分了。”
　　江妈妈还是站在那里为难，这突然间的怎么准备午饭。海凝看出妈妈的为难和谨慎，“干脆别做午饭了，让沈先生出钱咱们出去吃，好不好啊，沈先生。”
　　“海凝，怎么说话，慕云第一次来家是客人。”
　　“好好好，他是客人，我出钱行了吧。”海凝远远的把苹果核直接扔进厨房的垃圾桶，“姐，把刘琨也叫上吧。”
　　“刘琨是你叫的吗？叫姐夫！还有，别指望我们付钱啊，我们穷着呢。”江淑凝不客气地把丑话说前面，以前这丫头都是这么黑他们请客吃饭的。
　　“行行行，你看你那个小气样儿。”
　　沈慕云就这么看着，呵呵的笑，心情舒畅，或者这才是一个家应该有的气氛。
　　为了顺便熄灭沈某人心中那点儿可怜的嫉妒的小火苗，海凝把午饭定在了她曾经工作的那家酒店。
　　很快江海凝傍了超级款爷衣锦还乡的消息就在整个酒店传遍了，连老板都亲自来他们的房间问候。
　　“这下平衡了吧？”海凝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沈慕云不言语就是微笑着。
　　79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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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婚礼那天我们可不可以当众把你介绍一下。”江淑凝吃饭的时候就提出来。
　　“淑凝！”刘琨看了一眼沈慕云，赶紧阻止自己老婆，“人家沈先生什么身份，你别得寸进尺。”
　　“什么身份？我是他未来大姨子，你是他姐夫。”江淑凝白了刘琨一眼。
　　沈慕云笑出声，“那大姐，我敬你一杯。”
　　“叫大姐没错，可这大姐不是白叫的，你可要多照顾我们。”说完江淑凝就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沈慕云大笑，“你们姐妹还真的都是巾帼不让须眉，一个比一个厉害。”沈慕云喝完酒，就问，“不知道准姐夫的公司做什么，进展到那一步了。”
　　“我们主要是做水产养殖还有海产品的深加工，现在都已经开工了，就是想在市区找一个地方开个办事处。”刘琨简单的说了一点儿，“这还要感谢沈先生的那300万。”
　　刘琨说着递过来一支烟，沈慕云伸手挡了一下，“海凝不让我抽了。再有那300万海凝已经还给我了，你们要谢谢她好了。”
　　江海凝正喝着鲜美的海胆汤，一下子全呛到鼻子里去了，不停的咳嗽起来。
　　沈慕云赶紧拿着纸巾给她擦呛在嘴角的汤水，江爸爸和江妈妈相互对视一眼，脸上也露出笑。
　　“对了，慕云，中信是不是在这边有个CBD的项目，我记得应该已经开盘了。”
　　“经贸中心？我问问。”说完沈慕云从背后的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问：“200平够吗？”
　　这一桌的人都被震了，这是要到经贸中心租200平办公吗？那里可都是跨国公司的地盘。
　　“陈放，你问一下青岛这边经贸中心这里是不是还有没有租出去的，给我留200平，算了，你让这边公司直接跟一位刘琨先生联系，电话是……”
　　海凝赶紧在桌子上写了个号码，沈慕云报过去。
　　“把产权给他就行了。”说完就挂掉了电话，然后冲着江淑凝夫妇说：“明天这边公司会有人跟你们联系，签一个200平米的产权转让合同。楼层你们就不要挑了，没剩多少了，尽量让人给你们选个差不多的。这算是我和海凝送的结婚礼物。”
　　海凝脸皮儿薄，晚上坚持要住在家里，沈慕云当着老人的面也不能说什么只能一个人回酒店。两姐妹晚上睡一起，江淑宁好像有很多的话要讲，海凝都昏昏沉沉的了，她还说个不停。
　　“死丫头，你听不听。”
　　“姐，我困了。你的那点儿情史我早就了解了，你就让我睡了吧。”海凝刚翻了个身，电话就响了，她极不耐的看了一眼，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坐起来。
　　“喂……”
　　江淑宁在旁边直接打了个冷战，这也太肉麻了吧。不知道电话里面说了什么，江海凝猛的从江淑宁身上跳下来，拉开窗帘往下看。
　　“我马上下去。”说完就急着往身上套衣服。
　　江淑宁瞥了她一眼，“你不是困了吗？你看你那个骚包样子，没男人你过不了了你!”说着就把袜子扔了过去。
　　“姐，帮我打掩护。”海凝冲她挤眼，“要是我明早不能早回来的话。”说完拿着自己的电话就奔了出去。
　　打开楼道的大铁门，海凝就飞扑过去。沈慕云顺势把她甩在身后的出租车上，身体压上来，唇齿交缠着。沈慕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躺在床上摸着身边空的，他的心也跟着空荡荡的难受。
　　“想你了。”沈慕云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绯红的脸庞，眼神格外的动情。“跟我走好不好？”
　　海凝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还没有平复自己的气息，就被他塞进了出租车。
　　第二天海凝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快要十点了。她胡乱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踹了旁边还睡着的沈慕云一脚，“都是你这个王八蛋，我怎么回家啊？”
　　沈慕云眯眼看她，然后伸手把她搂进自己怀里，“那就别回去了，难得这么惬意，也不用工作，就这么抱着老婆睡觉。”他声音懒懒的，闭着眼睛，脸上是淡淡的笑。海凝觉得这个怀抱好温暖，呆在里面真的就不想出来了。
　　两个人再起床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海凝有些担心赶紧打电话给她姐探口风。沈慕云看她松了口气的样子就问了一句。
　　“我姐跟我爸妈说咱俩一早起来爬崂山了，还说咱俩晚上也不会去了。”海凝有些无奈的样子。
　　沈慕云呵呵的笑，“大姐真是善解人意。”
　　“善你个头，你以为我爸是傻子啊。”
　　……
　　江淑宁和刘琨的婚礼说要简办可是最后还是在黄海饭店做了50桌，因为沈慕云和乔林的到来热闹了不少。这场婚宴也刹那间有了一点儿高贵的模样。
　　因为都是贵宾，沈慕云和乔林被安排在一桌上。海凝坐在主陪的位置上有些尴尬，因为两个人正好坐在她的两边。沈慕云很小心眼的不停的殷勤的照顾着她，海凝怕惹毛了他，他又犯王子病也就只能由着他来。乔林看了也是忍不住笑，心里还是有一点儿酸。
　　沈慕云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碰上正在擦衣襟的乔林。他有些矛盾，自己先跟人家说开吧，又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不说吧，他又很难受，他就觉得那小子还是不死心。
　　“沈先生，你已经洗了很长时间了。”乔林把纸巾丢进纸篓，然后也拧开水龙头，“没想到沈先生也会对自己不自信。”
　　“海凝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沈慕云抽了一张纸边擦手边看着乔林，“你应该有体会，不然你也不用在她父亲病危的时候用那么急迫的手段。”
　　乔林愣了一下，皱眉看着沈慕云。
　　“别担心，我没跟她说。”他盯着乔林，然后释然的微笑，“其实我们都是一类人，有手段就不会坐以待毙。海凝曾经跟我说过‘动机高尚不代表可以行为可耻’在她的坦荡面前我不得不自卑。”沈慕云把纸丢进垃圾桶，“乔先生，我认定她了，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
　　乔林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海凝说的话，“金钱和感情是永远没有办法等量齐观的。”他苦笑，是他自以为是了，感情或者只能青睐于真诚，可是他明白得晚了，更糟糕的是遇见的太晚了。
　　刘琨的婚宴自然是来了不少的小老板，这一散席就都过来巴结沈慕云。他虽然烦但是也不敢在海凝家的地盘上造次，只能耐心的跟他们周旋。
　　海凝作为新娘的娘家人要送客，站在门口看见还没有离开的乔林就走了过去。
　　“还没走啊。”海凝笑着，今天她穿得很平常，一件宝蓝色的冬裙，她是不能在今天来抢她老姐的风头的。
　　“等你呢，你的保镖在身边我都不敢近身。”乔林看了远处的沈慕云一眼，他也正好看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海凝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见沈慕云眼里全是醋泡泡，忍不住想笑，“不用管他，最近神经了。”
　　“他是紧张你。”乔林低头笑。
　　海凝回头撇了不远处那人一眼，“他那个人有迷魂大法吗，你们怎么都替他说话，小气鬼一个。”海凝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的笑，乔林从她弯成月牙形的笑眼中读出了幸福。
　　“我看我的护花使命也基本结束了。”乔林长出一口气，“记住，幸福来了要抓住。”
　　海凝收敛了笑容，认真的看着他，“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
　　乔林笑，“我是有私心的。”说着看了一眼远处极其不悦却又很难脱身的沈慕云，“你快去救救他吧，我看他快到极限了。”
　　海凝回头看着正在遭罪的沈慕云，抿着嘴唇笑，阳光下，分外美丽。再回过头来，发现乔林已经不见了。
　　海凝把沈慕云救出来那个人就好大的不愿意，“光顾着乔林了，让我受苦。”
　　“让你认识一些生意伙伴嘛！”
　　“哼！巧言令色，中天什么时候跟这些人做伙伴就完了。”
　　“看看，又瞧不起我们穷人了吧！”海凝仰着下巴，一点儿都不俱，死死的盯着他。
　　沈慕云看得出神，她的那个样子真的是娇俏可爱的紧，他笑，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海凝，我的终身大事你也要放在心上别忘了，我每天都在等，每时每刻都在等。”
　　80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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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个月后。
　　海凝在沈慕云的小别墅里忙得不可开交，沈慕云围着个围裙在旁边打下手。他的这个造型已经被他的那群朋友笑话过了，他倒是不在意，还有些甘之如饴的味道。
　　“好了吗？”沈慕云已经带好手套在旁边等着端菜。
　　“我快被你气死了，你不是说只有那些狐朋狗友吗，你爸爸是怎么回事？”海凝压低嗓音，怒目瞪着一脸无辜相的沈慕云。
　　“他知道了，非要来，我又不能说不让来。”
　　海凝咬着牙看着他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真想用手里的铲子嗑他的脑袋。沈慕云眯着眼儿笑，故意气她似的。
　　等海凝把最后一道汤菜端上来的时候看见这一桌的虎狼之师已经把所有的盘子都扫荡的差不多了。海凝有些尴尬，“大家是不是没吃饱？”
　　“饱了，不过真的太好吃了，舍不得看着盘子里剩着。”沈鹏飞笑呵呵的看着海凝，“不过好像你没什么可吃的了。”
　　“什么呀！”嘉琪瞅了一眼沈慕云眼前的盘子，“人家24孝男友都给留着呢。”
　　沈慕云也不反驳，把自己盛着各种菜肴的盘子挪到海凝跟前，“快吃吧，都饿坏了。”
　　大家立刻哄笑成一团，海凝很难为情，脸有些微红，不知道如何是好，如果不是沈慕云的爸爸在她一定早就发飙了。
　　“沈慕云，你还真是有口福，怪不得我看你都胖了，就这个喂法，海凝，你小心结婚的时候旁边站一头猪。”陈放一边喝着鱼丸汤一边调侃他们。
　　说道结婚，海凝刚夹起来的鱼丸又掉了下来，沈慕云看了她一眼，而她却看向自己的父亲，而沈鹏飞的脸色也不太自然。沈慕云早就在心里萌发的怀疑现在更加有了支持。
　　饭后，海凝还在收拾厨房，沈慕云找到了在泳池边散步的沈鹏飞。
　　“爸爸！”
　　沈鹏飞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走，“就是让我看看你的幸福生活？恩，你过得是不错。”
　　“爸爸，我过得好不好我自己清楚就好了，不需要找人来观摩。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海凝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在公司她也做得非常好，我们久攻不下的节能房的程序设计她也攻下来了。”
　　“我没对她不满意啊。”
　　“那为什么不允许我们结婚！”沈慕云停下脚步，他不想再绕弯子了，“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协议？”
　　沈鹏飞转身看着他，“她跟你说的？”
　　“她如果真的能告诉我，我就不用这么苦恼，我就有办法解决了。”
　　“那是她跟你讨名分了？”
　　沈慕云冷笑，“爸爸，我跟你说过了，海凝不是一般的女人，你以为她稀罕中天老板娘的身份吗？现在是我想向她讨名分，我想做江海凝的丈夫。”
　　“你们现在还跟夫妻有差别吗？”
　　“那你跟我妈算夫妻吗？”
　　沈鹏飞立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沈慕云知道这戳到父亲的痛处，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你想用海凝把我拴在中天主席这个位子上是吗？你知道她不会眼看着我们父子为此反目，所以就用这个办法拖着我们是吗？”
　　“沈慕云，你知道你有多么适合这个位子吗？你可以在这个位子上成就你的商界伟业，你这个孩子怎么不能上进一点儿。”
　　沈慕云低头苦笑，“我猜对了，是不是？！爸爸，我真的不愿相信，在你的心里除了中天还有没有别的，当年我妈死得不明不白，你是真的什么都查不到还是根本不想查到。”
　　“沈慕云……”
　　“爸爸，我想您明白，如果我失去海凝，中天对我一文不值。我今年一定要娶到江海凝，我会设法让海凝怀孕，如果您想您的孙子流落在外，您就继续拖着，我要说的是海凝的性格她要离开是不会把孩子留下来的。”
　　是，沈慕云之所以有今天的成绩就在于他知道每一个对手的死穴在哪里。对于他的父亲中天发展和抱孙子就是他最大的愿望。沈鹏飞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心中更是感慨万千，太像他的母亲了。
　　晚上，他们照例还是回到了海凝的公寓。刚进门扫才就摇着尾巴跑到海凝的跟前扬着头蹭她的大腿。
　　沈慕云很不待见这只狗，尤其是看着海凝悉心照顾它的时候他就会极度的不平衡。他伸腿不客气地踢了扫才一脚，“边去。”
　　“干嘛？虐待动物你？”海凝朝他瞪眼睛，蹲下身子轻轻地摸着扫才的头，“爸爸坏，咱们不理他，跟妈妈去吃饭。”说着就起身牵着扫才就走。
　　“整天就知道吃，看看它都多胖了，今天晚上开始出去锻炼。”沈慕云就是不爽江海凝现在对他还不如对扫才上心。江海凝不理他，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我饿了，想吃海鲜炒饭。”说完就转进去喂狗。
　　沈慕云瘪了瘪嘴，虽然很不满她的重狗轻人，可是还是不忍心让她挨饿，换好衣服就钻到厨房里。
　　海凝把狗料理好还冲了一个凉，出来的时候沈慕云刚好在把炒饭装盘。
　　“时间刚刚好啊！”海凝在沈慕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把盘子夺过来，沈慕云也不相让，伸手拦上她的腰，“不可以这样过河拆桥，我也饿了。”
　　海凝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盘子，“那你怎么不多做一些，这点儿，哪够……”话说了一半就被沈慕云整个的吞进了肚子里。沈慕云紧紧的禁锢着怀里的人，吻得又急又狠，手更是放肆的直接伸进她的底裤里。
　　“啊……”海凝完全没有准备，他就这么突然把手指伸进去，她手腕一软，整盘的炒饭全摔在了地上，盘子碎裂的声音也完全没有打乱沈慕云的节奏，他轻轻一提，海凝就双脚离地，就这样越过满地的碎片。
　　“慕云……”
　　“你没穿内衣。”沈慕云低着头，隔着一件简单的裙式的家居服吸吮着她硬挺的胸房。
　　海凝难为情，“我刚洗完澡。”说着还一边推他。
　　沈慕云轻轻的咬住，惹得她在自己的怀里不停的颤抖，“慕云，真的不要，我真的饿了……”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涣散出丝丝春情。
　　沈慕云看痴了，只觉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他慢慢把手指抽出来，感觉有一股热流随着涌出来，海凝的脸更红了，他嗤嗤的笑，“看来是真的饿了，我马上就喂饱你。”说着从领口撤下她的家居服，打横抱起来，“咱们餐桌上吃。”
　　后背贴上冰凉的玻璃餐桌，海凝忍不住为这刺激嘤咛一声，沈慕云已经顾不上解开身上的围裙，直接掏出自己巨大的欲望冲了进去。这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战斗，不是他沈慕云不想享受，只是这样有更高的受孕机率。他了解海凝的谨慎，能够抓住的机会他必须珍惜。
　　海凝有些不乐意了，不但坚决拒绝跟他一起洗，也不跟他说话。此时沈慕云换了一件新围裙在厨房里做炒饭，海凝就拿着玻璃清洁剂不停的擦着餐桌。
　　“好了！”沈慕云夺下她手里的抹布，“15mm玻璃被你擦成10mm了。”
　　海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沈慕云，你至于那么急嘛，连围裙你都不脱，你脏不脏啊。”她不爽了，沈慕云这种事情一向做得很好，这次明显失常。
　　“这是欲求不满呢？！”沈慕云不急不慢的，把一份炒饭放在她面前，另外也给自己做了一份。“你不觉得我穿着围裙更性感吗，你都不觉得特别刺激？”
　　“沈慕云……”海凝怒目瞪着他，又说不出话来。
　　“快吃饭，吃了饭才好有力气。”他边说边笑得暧昧。
　　“吃完饭我跟扫才出去散步，你爱去不去。”说着拿起勺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沈慕云放下手里的勺子，就这么看着她吃，“慢点儿，别噎着。”说完起身到冰箱里拿出一瓶萨奇，给两个人一人到了一杯。
　　“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就会花言巧语。”
　　沈慕云看着她低头吃得香，脸色却慢慢的严肃起来，他不是不愧疚，可是他不想再等了，他想要娶她，做江海凝的丈夫，让她坐上沈太太的位子。他也想要孩子，属于他们的孩子，越多越好。
　　沈慕云把碗洗好出来就看见海凝牵着扫才要出门。
　　“干嘛不等我，扫才散步也是要爸爸陪的，是不是？”他伸脚刚要踹，就被瞪了回去。
　　“给你五分钟。”
　　沈慕云太喜欢这感觉了，拉着江海凝的手在这个小的街边公园漫步，听着她的那些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童年趣事，扫才都会在他们前面跑，跑远一点儿就会坐在原地回头瞪着他们。
　　“海凝，要是那是我们的孩子多好。”
　　“你喜欢小孩子？”海凝歪头看着他。
　　“当然。”沈慕云拉着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这都快成了他们的甜蜜座椅了，只要他们晚上出来转转都会在这里坐一下。
　　“没看出来。”
　　“我很喜欢孩子的，你看我对琳琳多好。等我们自己有了孩子，我一定会让他们在最好的家庭环境里成长，让他们都享受最完整的父爱和母爱，过普通孩子一样的童年，有健全的心智和美丽的梦想。”
　　听着他淡淡地诉说，海凝觉得酸酸的，她知道这些都是他渴望的却不曾拥有的。她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她也想，可是会等到那一天吗？
　　“只要我们都坚定的要对方，我们就一定可以永远在一起。”
　　海凝猛地抬头看他，这个人仿佛可以看穿自己的心，他总是可以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也总是可以回答她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问题的答案。她不知道他对这些事情到底了解多少，他从不在自己面前说起，有时候她也能感觉他温暖微笑的背后是无法言表的挣扎。
　　“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海凝搪塞着，“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们刚才没有保护措施。”
　　“我有措施了，我打过避孕针了。”
　　“你昨天晚上才从美国飞回来，今天又一直在招待客人……”
　　“咱们的客人里面有医生，你忘了？”他伸手揽着她的肩膀，“早就跟你说了，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会做好。你也不准吃那些避孕药，对身体不好。”
　　海凝的眼睛湿湿的，她伸手抱着他，使劲地往他怀里钻，怕风把眼泪吹下来。沈慕云搂着她，心像被烟头烫了一样的，孳孳的疼：海凝，别怪我，我没有自信，我想用孩子用婚姻套住你。

　　81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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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海凝又迟到了，这已经是她这个月第八次迟到。陈放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她慌乱的跑进来真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个项目的核心研发组的核心成员这阵子几乎天天迟到，每天上班都是焉头耷脑的。陈放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可是在这种公司的高管会上还是会说上那么几句，当然还有就是扣除全勤奖和为数不少的罚款。
　　“江小姐，你把项目的研发进度汇报一下吧。”陈放笑微微的看着她，这让海凝有些难为情。她起身翻看文件夹，脸一下子红了，“对不起，我拿错文件了。”
　　现在在中天没有人不知道她江海凝是怎样的人物，她出什么纰漏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大家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也不忘冲她笑得意味深长，海凝很尴尬却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不停的诅咒昨天夜里的肇事者。
　　沈慕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很得意的看着电脑上的两个红点心中得意，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这次的美国之行算是完完全全的解决了亚东传讯的收购案。通过亚东传讯拥有的这颗民用通讯卫星他可以如此清楚的了解她的位置，想起那次的失踪事件他还是会打一个冷战。
　　正自己美着电话就来了，他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喂，这么快就想我了？”
　　“沈慕云，你大爷的，你混蛋……”
　　沈慕云把电话举得高高的都能听到里面成套成套的骂人的话，他笑着摇头，“真是不淑女，这么久了也没见到传说中的淑女风范。”他自言自语。
　　“海凝，中信那边也进行的差不多了，回来吧，到我身边来。”五个月前为了尽快拿下节能房的技术攻关，他不得已把有专长的海凝派驻到那边做攻关小组的组长，可是白天见不到面，攻坚阶段加班又是难免，可是把他想坏了，晚上看见她累成那个样子也不忍心再去碰她，那个时候他真的恨不得停了那个项目。整个攻坚组也感到了集团和董事长对这个项目的格外重视，几乎每次加班，沈董事长都会亲自带夜宵来慰问大家，然后就躲到江组长的办公室里不出来，一时间在中信乃至整个中天都传为佳话。
　　“沈慕云，你少给我打岔，今晚我就把你的进门权给你取消了。”
　　“那你还不如直接说沈慕云你去死吧来得直接。”
　　“你……”
　　沈慕云拿着电话呵呵的笑，海凝就是动静大，哪次她都会败下阵来，“好了，别生气了，把工作交接一下，下个周到集团继续做你的董事长特别助理。”
　　沈慕云的行事动作一向很快，下午江海凝就收到集团人事部的人事任命。她有些愤愤不平，拿着任命书就跑到陈放那里。
　　“这是怎么回事？”
　　陈放看了一眼任命书，“这不是写得很明白了吗？”
　　“你要是不放我走，他还能不管这边？”
　　“我的好姐姐，你就饶了我吧，大BOSS的话我能随便顶吗，再说我对你这阵子的工作也比较有意见，你现在连上班时间都不能保证，你……”
　　“你滚一边去。”陈放还没说完就被海凝红着脸打断了，她算是彻底明白了，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晚上，嘉琪约了他们吃饭。出了中天大厦就看见他的R8停在门口，海凝上了车，把门关的震天响。
　　“还生气呢？”沈慕云小心的开车，试探的问。
　　“说好晚上商量的，你又自作主张。”
　　“白天的事情白天做，晚上有晚上该做的事情。”沈慕云笑，海凝知道他说什么，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他们到餐厅的时候嘉琪和容立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沈慕云很绅士的帮海凝拉出椅子照顾周全才自己坐下。
　　“说吧，没事儿你是不会向你哥献殷勤的。”沈慕云一边翻着菜单一边说。
　　“你为什么不投赞成票，沈慕云，你居然扯我们的后腿儿。”沈嘉琪有些不淡定了。在沈家对她和容立维婚事的表决上沈慕云居然投了反对票。
　　“真的？”海凝有些难以相信，平时他都是很看好容立维和嘉琪的，怎么会关键时刻倒戈。
　　沈慕云不吱声，把菜单递过来，“黑椒牛排好吗？”
　　“嗯。”海凝很乖顺的点了点头，“听你的。”
　　看着他们你侬我侬的样子沈嘉琪就恼了，“沈慕云你就是娶不到自己的新娘嫉妒我们。”
　　沈慕云抬头看着嘉琪愤愤不平的样子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嘉琪你真不愧是我妹妹，你太可爱了。”
　　沈嘉琪白了他一眼，“还真的是会自夸。你怎么也不说话啊？”她捅了旁边的容立维。
　　“你哥一定是为你好。”
　　“你……”嘉琪真的是无语了。
　　“好了，你脑子里想什么你哥会不明白？还是你哥会故意害你，他这么做一定有道理，等等吧。我保证，你一定会嫁出去的。”海凝拍了拍嘉琪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证。
　　服务生把四个人的餐点送了过来，这家餐厅在这里闻名遐迩，不提早定位子是肯定吃不到的，可是海凝闻着这味道却觉得特别的不适，虽然她是不喜欢西餐但是绝对没有反感到讨厌的地步。
　　“怎么了？”沈慕云见她皱眉，贴心的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最近肠胃不是很好。你不觉得今天的味道闻着不好吗？”
　　“没有啊！”嘉琪赶紧低头切了一块儿放进嘴里。
　　沈慕云把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小块儿推到海凝的面前，“不舒服也吃一点儿，吃过了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慕云旁若无人的细致关照着，这让海凝有些难为情，她觉得这些亲昵地举动应该在家里或者没有外人的地方。
　　海凝朝着对面的两位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把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立刻觉得异常的反胃，忍不住掩口干呕起来。
　　“怎么了？”沈慕云很紧张，“我们不吃了，海凝我们去医院。”
　　“没关系，只是肠胃有些不适。”海凝尴尬的拉他坐下来，这大庭广众像什么样子。
　　嘉琪看着她，“海凝，你多久没见你姨妈了？”
　　海凝愣在那里，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她一直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造成的周期紊乱，可是……
　　“你，你是不是……怀孕了？”嘉琪说得很谨慎，生怕这句话再炸出哪个惊雷。
　　海凝完全呆在那里了，沈慕云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他站起身，不容分说地抱起还在发呆的海凝，“我们必须马上去医院。”他要立刻确认这个让他狂喜的消息。
　　一路上，沈慕云开着车就不时的会笑出声来。海凝有些闷闷不乐，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状况，他们不能结婚，可是他们的孩子却早一步想要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沈慕云拉着海凝的手等在贵宾休息室里。他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他现在已经是一位准爸爸了。很快他就可以迎娶自己挚爱的女人，很快就会有属于他们爱情的结晶。这甚至让他有些忘乎所以，完全没有顾及到海凝的不安和惶恐。
　　很快，黎承栋带着一位中年女医生进来。沈慕云站起来一步跨过去，“怎么样？”
　　“恭喜你沈先生，你要做父亲了。”
　　海凝站起来，她确定这不是惊喜绝对是一个惊吓，他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请江小姐进来做一下超声波检查好吗？”医生说得很客气，海凝木木的点了点头。
　　“我陪你！”沈慕云忙走过去扶着她。
　　“没那么夸张，才7周而已，不用搀扶的。”黎承栋忍不住在旁边嘲笑。
　　沈慕云脸上一直挂着兴奋得笑容，“怎么能不小心，我现在有两个宝贝了。”
　　在超声波检查室里看着可这屏幕中那个影子，他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那么强烈的幸福感迎面而来，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海凝真的不忍心搅了他的好心情。
　　晚上沈慕云更换了整个浴室的防滑垫，家里所有有棱有角的地方都作了处理，海凝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来忙去的样子心里是又酸又甜，看他冲着自己傻笑，海凝也莞尔。她想孩子还是生下来吧，即使是她自己也能养得好。
　　“有那么高兴吗？”海凝看着笑得有些傻乎乎的沈慕云问。
　　“当然。首先，我打了避孕针都能让你怀孕可见我有多强，运气有多好，更重要的是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我就要当爸爸了，是我沈慕云和江海凝的孩子。”他低头把耳朵贴在她的腹部，“我来听听，儿子，我是你爸爸。”
　　海凝笑，拍打着他，“才7周，还什么都不是呢。”
　　“谁说的，我沈慕云的小孩怎么会什么都不是。”
　　“本来就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你沈慕云是谁？”
　　“好，孕妇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要睡觉。”
　　海凝刚说完，沈慕云就把她抱起来，“让小的伺候您歇息。”
　　沈慕云很老实，他谨记医生的教诲，前三个月要重点注意保护，尽量避免性生活。可是这样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又怎么能没有感觉，他强忍着，紧紧地闭着眼睛。
　　海凝只是翻了个身就碰到了他那个已经灼人的热源，她抬眼看见沈慕云皱了一下眉头。海凝知道他难受，手轻轻的覆上去。
　　“别动，别碰它。”
　　“慕云……”
　　“你自己睡，我去睡客房。”说完翻身下床，狼狈的逃走。
　　海凝能感觉到，他是多么重视她，又多么宝贝他们的孩子。
　　82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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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凝早上起来沈慕云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这么早？”海凝打着哈欠，轻轻地在沈慕云的脸颊上烙上晨吻。
　　沈慕云的心情也特别的好。他揽着她的腰，在她的嘴唇上啄了一下，“不早了，快去洗漱吧，出来就开饭。”
　　海凝探着身子看了一眼客厅的钟表，已经快要八点了。于是赶紧挣脱了她的怀抱，去收拾去了。
　　海凝在办公室坐了十分钟不到，就已经有很多的部门经理和主管前来向她道喜。海凝有些尴尬也有些气愤，至于这样弄得天下皆知吗？
　　“怎么了？我们的准妈妈好像不高兴啊？”嘉琪敲了敲门就进来了。
　　海凝叹了口气，“你哥是不是见人就说这件事，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了。”
　　“没有，他只是在集团发了通告。”
　　“什么？”海凝有些不可思议。
　　“对，沈先生高兴疯了，今天集团全体员工都是双薪。”嘉琪翻了个白眼儿，嗔怪着，“我哥怎么对你那么好啊，嫉妒死人了。”
　　“怎么？容立维对你不好？”海凝把脸凑过去，“你最近比较中意高领衫啊，不热？”
　　嘉琪的脸微红，可是却不肯在海凝跟前露怯，“哼，我可没迟到过，更没闹出人命来。”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绕到海凝身边，“你说我用这招好不好，奉子成婚！”
　　海凝震了一下，这倒是提醒了她，这可能又是沈慕云的奸计。
　　“你说话啊。”嘉琪推了推她。
　　“哦！”海凝回过神，“你哥挺看好你和立维的，他反对一定有他的打算，你别瞎闹，再给你哥惹麻烦。”
　　“切，就会帮我哥说话。”说着起身走了。
　　沈慕云听着何平的汇报根本不知道他在那里说了些什么。
　　“你们俩说我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好啊？”沈董事长在中天金融主管汇报时猛的插了一句。
　　何平当即愣在那里，“海凝怀孕了？”
　　“嗯，7周了。”沈慕云很得意。
　　陈放从沙发上跳起来，“沈慕云，你行啊，当爸爸了。”
　　“恭喜你，慕云。”何平心里还是有些酸的，海凝终究不是他的，现在有一个男人是她愿意为他生孩子的。
　　“何平，你不用说那些枯燥的东西了，你做事我放心，你就放开手脚做就行了，至于沈孝勇的干涉，你不用管他，有事我担着。陈放，我把海凝的工作分一些给你，那些不必要的应酬你就替我应付一下就好了，我现在要腾出时间照顾孕妇和孩子。”
　　“可是我的工作压力已经很大了，为什么不分给立维，他多清闲啊。”陈放不乐意了，还要给他加工作量，他不能光工作，何况他现在还有一个公主要伺候。
　　沈慕云有些为难，关于容立维的使用集团内部分歧很大，因为之前他离开集团公司的理由不能曝光所以目前董事会的意见还是暂时只能一般使用，“你知道名不正言不顺，容易起是非。”
　　“你可以把工作压给沈嘉琪副总，容立维是舍不得她受累的。”何平瘪了瘪嘴。
　　陈放和沈慕云都看着他笑，“本来以为你是善良人士，原来一点儿坏心眼儿都不缺啊。”陈放打趣他。
　　“跟你们学坏了。”
　　海凝有些混乱，嘉琪的话很有道理。这分明就是沈慕云奉子成婚的如意算盘，她要怎么办？结婚？她答应过老爷子这两年内都不会考虑。要是不结，这孩子就是非婚生子女，说难听点儿叫私生子。她不想这样，沈慕云更不会允许，他都恨死自己是私生子这件事了。拿掉孩子？想到这个海凝都会打冷战，除了会想到沈慕云暴跳如雷，她自己也下不了狠心。正纠结着秘书就进来通报老董事长来了。海凝想到他会来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沈鹏飞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海凝，“听说你怀孕了？”
　　“是的，7周了。这是一个意外，不过是一个美好而幸福的意外。伯父，我很抱歉。”海凝那一刻决定了她要为自己为孩子争取一次。
　　“那你是要答应和慕云结婚咯？”
　　“我不希望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是一个私生子，我想慕云也绝对不会允许的。不过请您放心，我可以和您签另外的秘密协议，如果有一天我们要分开我不会要你们沈家一分钱的。我是不会害沈慕云的。”
　　沈慕云端着一盒点心皱着眉头来到海凝的办公室门口，秘书赶紧站起来。
　　“还在里面？”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冷冰冰的。
　　秘书点头，“在里面呆了有十分钟了。”
　　“做得很好，记得以后早点通知我。”说着没有敲门直接开门进去。
　　“海凝……”沈慕云愣了一下，“爸爸，你怎么来了？”
　　沈鹏飞沉着脸，海凝的脸色也不好看。沈慕云走到海凝身边把点心放在办公桌上，拉着海凝的手，“爸爸，你快要做爷爷了，海凝怀孕了，已经7周了。”他依然很兴奋，不再是刚才门外的那张冷脸。
　　“我听说了，爸爸要恭喜你。”沈鹏飞是话里有话，恭喜他计划成功了。
　　“爸爸你不高兴吗？”沈慕云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眼睛里却是咄咄逼人的眼光。海凝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爸爸，我不想这个孩子像我一样，我要让他名正言顺的出生。”
　　这句看似平常的话对沈鹏飞却很重，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儿子在埋怨自己在向自己施压，他也的确感受到了这种压力。他叹了一口气，“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你们愿意，我们老人家不干涉。但是不能把我的孙子累坏了。”到底是沈家的血脉，他怎么能不喜欢，只是来得不是时候。
　　“您放心，我们会先去注册，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补办婚礼。我也舍不得让海凝受累。”
　　海凝仰头看着身边的男人，这话有多重她不会不明白，这看似皆大欢喜的局面下却是尖锐的父子对峙。儿子拿出深埋心中最深的怨恨去拨开父亲的伤口。这是怎样的残酷，她无从体会，可是从他僵硬的身躯和坚毅的侧脸中，她感觉得到那是怎样的痛苦挣扎。
　　沈鹏飞走了，沈慕云就这样抱着海凝，无声的，紧紧地。私生子这个让沈慕云讳莫如深的东西今天他把它拿出来作为最锋利的武器刺向了自己的父亲。
　　“慕云，这太残忍了，不管对你还是你父亲。”
　　“你懂就好，海凝别再拒绝我，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防御。”
　　“嗯，我好好想想，怎么进行我的求婚。”海凝抬头，看着他笑，“一定要让沈先生终生难忘。”
　　沈慕云抚着她的脸，“已经是了。”
　　“什么啊？”
　　“没什么。”
　　本来心情好的快飞起来的沈慕云因为这个事件变得有些郁闷。下午他约了庄宇文。
　　“我大哥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庄宇文有些纳闷，不是说要当爸爸心情好得不得了嘛，怎么到自己这里就变天了。“很快就会启动再审程序，基本没什么问题，我有九成把握。”
　　“不要九成，把它做成十成，我要沈孝礼快点儿出来。”
　　“那就要你大哥好好配合了。”
　　“那好，你安排，有必要我去跟他谈。”
　　沈慕云的口气很严厉，这让庄宇文很有压力，“沈慕云，你不会是想要急流勇退吧？”
　　沈慕云抬头，镜片折射出一道冷光，“别乱说。”
　　这是一个警告，庄宇文了解，只有是说中了事实才需要这样的警告，他越发的佩服江海凝这个人。要一个站在权利巅峰的人就这么抛弃这一切需要多大的力量，而那个女人一言不发就可以把这件事情做实。
　　“那位莫律师怎么样了？”沈慕云不想过早的谈论自己隐退这件事情，于是转移了话题。
　　“莫青芜？”庄宇文笑，“那个死丫头能怎样，还不是一样。”
　　“是吗？要是一样你就不会关照她的业务发展，别忘了她是你手下的人，不动身边的人，不吃窝边草这是你的底线。”沈慕云看着他笑，“庄宇文，玩就别把自己玩进去，如果已经不简单了，就别玩了。”
　　“瞎扯什么啊，你以为我跟你那么没出息？”
　　“哼，是不是瞎扯你自己想想，别到时候说我不够意思没提醒你。”沈慕云边说边在文件上签着名字，“给你，这个是海凝曾经为军方开发的但未被完全采用的一个系统的相关使用情况，你看看我们现在如果使用的话，有没有什么法律问题。你先看着，别跟海凝说，然后给我一个意见书。”
　　“什么都先顾着她，你不怕给她宠坏了。”
　　“我就怕她不让我宠！”
　　下班，沈慕云带海凝去一家私房菜吃得晚饭，一看就知道是提前打过招呼了，尽是些进补的食材。
　　回到家，沈慕云从后备箱抱出一摞书来。
　　“这都是什么啊？”
　　“精神食粮！关于孕妇的、婴儿的、胎教的，总之吃喝拉撒什么都有。今天突然发现我念了这么多书，居然对这些一无所知，所以我已经开始重新学习了。”沈慕云抱着就进了电梯，海凝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对了，为了宝宝的安全和健康，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做家务了，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钟点工来打扫，我来做。还有，书上说，孕妇不能过渡劳累但是也要适当的运动，以后每天晚上我都陪你出去散步，带着扫才，算了，书上说动物身上会有寄生虫，你还是别碰狗了，还有你孕吐的这么厉害要注意营养，不然孩子会营养不良，还有，孕妇比较容易缺钙，我已经让承栋找专家制定专门的饮食菜谱，还有需要补充一些必要的微量元素，……还有，嗨，我的脑子也坏掉了，不过我都做了笔记了，奶爸养成学习笔记。”坐在沙发上，沈慕云就开始炫耀他的学习成果。
　　江海凝翻了翻，已经写了十几页了，“你这都什么时候写的啊？”
　　“下午，我去买回来就开始学习了。这里还有一些胎教的，你也要看看，然后生一个聪明健康的宝宝。”
　　“万一生出来不好看怎么办？”
　　“怎么会不好看，就他父母这样，就是挑着缺点长也是美女帅哥。”
　　“那起什么名字啊？”海凝躺在他的腿上，仰望着他。
　　“这个比较难，要好好想想。”
　　“你为什么叫沈慕云啊？”
　　“我母亲叫周芸。”沈慕云的声音低下来。
　　海凝心里也跟着潮潮的，她起身趴在他的肩头，“那么我们的儿子就叫沈望江，沈慕云永远想望着江海凝，女儿呢，就叫江念云，江海凝心心念念的都是沈慕云。”
　　沈慕云笑，捧着海凝的脸亲了一下，“沈太太就是才华过人，我还真的是害怕你再起出什么类似扫才的名字。不过女儿也要姓沈。”
　　“小气！”海凝复又躺下，不看他。
　　“那我们多生几个，到时候你可以挑一个女儿叫江念云。”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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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最近真的很忙，海滨养老院的工程终于通过了验收，今天要剪彩落成，因为司长也会来参加落成仪式本来打算偷懒的沈慕云不得不亲自上阵。
　　依然是经典的黑白配，海凝为他选了一身修身的西装，黑色的窄款的领带。
　　“好吗？”沈慕云在这么正式的场合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么时装，“会不会让人觉得像电影明星，而不是财团领袖。”
　　海凝嗤之以鼻，“你今年才多大啊，我这回就打造一个偶像派的财团领袖。”她边给他带袖扣一边说。
　　海凝把他推到镜子面前，“看看，这才是神采奕奕的沈慕云。”
　　沈慕云对着镜子看了看也是非常的满意，“这样上了电视，明天我就更红了。”
　　“哼哼，再红也是孩儿他爹。”海凝不忿，垫着脚尖就在沈慕云的耳朵上咬了一口，咬出一排浅浅的小牙印。沈慕云不恼，揉着她的头发傻傻的笑。
　　“先把你送到公司，就不带你凑热闹了，人杂又多，不安全，现在是安全第一，到时候我可能抽不出身来照顾你。”沈慕云拉着她的手柔柔的说。
　　海凝点头，这些场合她本来就不喜欢，“你也要小心，最近关于沿海的那块地闹得那么凶，你要多多注意。”
　　“别担心，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团体。”
　　“欺负我不懂事是吧，别以为你瞒着我，我就不知道他们后边有姓邱的一家撑着，你二哥那天到我这里来套话想知道你最近的行程。”
　　海凝的手冰凉的，沈慕云看着她那噙着水的眼眸就会有深深的内疚，他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别担心，我一个人的时候都活得很好，现在有了你有了孩子，我会更加珍惜自己的命。”
　　海凝没有说话，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拼，如此急功近利的扩张，中天现在已经是绝对的龙头老大了。可是好男儿志在千里，这个时候确实是难得的时机，她是没有道理拖他后腿的。
　　沈慕云知道他心里的那个目标，一旦达到他就立刻带着海凝离开这个是非圈子。那样对于他的家族他也算有交待了。
　　沈慕云走的时候海凝对林俊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她总是觉得不安心，最后连嘉琪都烦了。
　　自从她怀孕了，她这个董事长特别助理的办公室里基本没有工作送进来。连带她的秘书都说她是集团现在最清闲的职位。这个时候她就坐在办公室里看直播。
　　“江小姐，何先生找您。”秘书电话进来。
　　“进来吧。”
　　何平进来的时候有些犹豫。“海凝最近一直没有在国内，还没来跟你祝贺，道喜。”
　　“还跟我客气上了。”海凝白了他一眼，“看，咱们中天的偶像派财团领袖怎么样？我打造的。”海凝看着电视很得意地炫耀。
　　和平看了一眼电视画面，沈慕云神清气爽的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我说呢，慕云一向在这种场合都收拾得中规中矩。”他抬头看了一眼一脸幸福洋溢的海凝，“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算是放心了。”
　　海凝收敛了笑容，“何平……”
　　“你不用说什么，我们都没有错。”
　　“可是我要谢谢你，谢你在美国的时候对我的照顾，谢你在北京的时候对我的指点，谢你这么长时间对我的情谊。何平，你会有你的命中注定出现的，你也应该有一份只系于你一人的爱情。”
　　“我明白，海凝，虽然你现在找到了归宿，但是我还是你的大哥，有不开心的事别忘了，我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海凝笑，“我在你这里倒了七八年的苦水了，我不会忘了你的功能的。”
　　“那我出去做事了，我可不比你，这么清闲。”说完笑着转身出门。
　　海凝看着那扇门久久的，每一个心里都有一扇门，为什么有些人轻易的走进去，而有些人却无论如何都不得进入。就像那些走进了这扇门的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一样。
　　海凝还没回过神来，就有人敲门，是沈慕云的秘书。
　　“江小姐，这里有份急件，沈先生不在，请您代为处理。”说着把一个精巧的盒子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海凝拿起来看了一下，没有寄件人的地址。她的神经立刻警觉起来，她轻轻地晃了晃，里面有东西旮旯旮旯的声音。海凝抬眼看了一眼秘书，“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她拿出裁纸刀小心切开封条打开盒子，海凝有心理准备还是觉得心惊胆战，是一颗子弹。海凝深呼吸了一口，立刻拨通了林俊的电话，“有人给沈慕云寄了一颗点22的子弹，你们小心点儿。”
　　放下电话她跌坐在椅子里，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她看着电视里面的人，依然笑容可掬的面对着镜头哪怕是在林俊在他耳边低语过，他依然能够保持平静，从容谈笑。
　　沈慕云不是不揪心，可是他没有办法。他知道海凝收到子弹都能想象到她焦虑和紧张的神情，可是面对镜头他必须镇定，他不能让对手看出破绽，此消彼长中，你胆怯了，别人就会更加的嚣张。港府的官员一走，沈慕云就立刻抽身出来。
　　“林俊，找个可靠的身手好的人，放到海凝身边，要女的。”说完就坐进车里。
　　林俊不敢怠慢，立刻开车回公司。
　　回到公司沈慕云直奔海凝的办公室，不等她说话就把她搂进怀里，“别怕！”
　　“慕云，我不怕，我担心你，那个项目我们不做了好不好？”海凝本来坚强的心在他的怀里瞬间溶化，她是害怕，怕哪一天这个怀抱不能再给她温暖，而变成冰凉的一具尸体。
　　“这样就不做了，那我沈慕云以后什么都不用做了。”沈慕云放开海凝走到办公桌前，冷眼看着那颗子弹，“海凝，子弹你动过吗？”
　　“没有，我想上面可能有指纹。”
　　“很好，林俊，报警！”他倒想看看到底他们有多大的胆子，“我就要看看是他们的手段硬还是我沈慕云的命硬。”
　　江海凝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坚毅的背影，心都挤到了一起。她能做的就是站在他的背后支持他，不给他添乱。
　　非常时期，他们取消了晚上的散步项目。此时沈慕云拿着一本安徒生童话的英文版在给孩子做胎教。他趴在沙发上，头靠在海凝的肚子上，很认真地念着，中间还不时地停下来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话。海凝看着他煞有介事的样子，忍不住笑，沈慕云也仰着头看着她笑。海凝没有野心，她就想这个样子到天荒地老。
　　“想什么呢？”沈慕云坐起来，把海凝的脸扳过去看着他。
　　海凝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沈慕云被弄得莫名其妙，赶忙松开手，“怎么了海凝，你别吓我。”
　　海凝凑过去，轻轻地咬住他的嘴唇，“我想就这样一夜白头了，慕云，你知道，我现在不能没有你，你千万不能死在我前面。”
　　沈慕云心肝颤，他低头吻上她的娇唇，吸吮着，辗转流连，他也想不管不顾就这样和自己的爱人过平常的日子，可是他不能，他是沈家的儿子，大哥因为他的考虑不周身陷囹圄，他又怎么可以这样甩手将沈家近百年的基业拱手让人。
　　沈慕云扯开海凝丝绸睡袍的带子，衣怀敞开，露出那一副诱人的身体，因为怀孕，白皙的胸房更加的饱满，沈慕云把脸埋在她的乳间，闻着淡淡的乳香，让他沉醉不能自拔。
　　“海凝，多久了？”他的气息已经乱了，声音低低的，透着诱人的性感。
　　海凝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裤抚摸着已经烫手的分 身，“13周了。慕云，别睡客房了，没有你我睡不好。”她嗲着嗓子，撒娇着，手里也没有停下。
　　沈慕云本就禁欲这么长时间了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挑逗，他抬起头，“有了我你恐怕更睡不好。”说着就将海凝端起来，冲进卧室。他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床上，海凝跪坐在床上，白色的丝绸袍子顺着肩膀滑落，沈慕云跪坐在她的对面，直直的盯着她，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孕期的海凝身体变得格外的敏感，沈慕云只是这样简单的抚摸就让她不能自已，她伸手一个一个解开他的衣扣，冰凉的手指头不经意的划过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松开他的裤带，沈慕云很配合的褪下裤子。这么久以来，海凝从来没有为自己脱过衣服，她总是没道理的矜持。
　　沈慕云双手扶着她的腰让她张腿跪坐在自己的腿上，这样的裸呈相对还是让海凝羞红了脸。沈慕云的手停在她依然平坦的腹部，“海凝，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生孩子。”
　　海凝抓住他的手，“我也感谢你愿意让我给你生孩子。”
　　“后悔过吗？跟了我。”
　　“后悔，后悔我曾经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猜测你的真诚，后悔在自己的自卑中画地为牢，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和伤。”
　　“我也后悔，后悔曾经利用你，后悔曾经欺骗你，后悔没有把完整的自己交给你，海凝在你面前我永远需要赎罪……”
　　海凝低头吻上他，不让他再说下去，他们都作了太多错事，他们曾经咫尺陌路，曾经遥遥相望，那些煎熬和伤害，每想起来都是一种折磨。
　　海凝半眯着眼，迷乱的看着沈慕云，伸手帮他擦掉额头的汗水，她知道他忍得更难受，“够湿了，慕云，给我。”
　　他知道她长久没有活动了也怕伤到孩子，他都有些无所是从，海凝抱紧他的脖子，对他的过于小心无助的呻吟。
　　“真的不会伤了孩子吗？”
　　海凝就想扇他两巴掌，天天看书都看到猪脑子里了吗？
　　“孩子应该从小学着体谅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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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催得紧，庄宇文有些焦头烂额，之前手里的案子已经都交给了自己的助手，他现在就是专心处理沈慕云交给他的案子。
　　“青芜，你把这份意见书送给中天沈董事长，我已经跟他联系好了，一定要交到本人手里听见没有。”
　　“嗯！”莫青芜乖顺的点了点头。
　　“晚上到我那里等我，早点儿，别让我等你。”他都没有抬头，在文件上写着什么。
　　莫青芜脸色微红，却没有了刚才的笑容，呆立在那里。
　　“怎么了？”庄宇文抬头，看着她问。
　　青芜又换上一副职业面孔，“我知道，庄先生，我先去了。”说着转身出门。
　　庄宇文看着她的背影被那一道门隔断，心中突然想起来，她还打破自己的另一个底线，她都是去他住处的，甚至有他公寓的钥匙。他有些焦躁，自从那个提醒开始，他总是喜欢看她做事情，看她和别的同事说笑，那种笑容在他那里好像已经不见了。
　　林俊真的很恼火，他已经警告过楼下的保安要留神这个叫俞草草的糙女人，可是还是让她进来了，居然一路闯进了董事长的办公室。
　　沈慕云抱着海凝坐在沙发上看戏，林俊一向冷静，居然也有这么失态发飙的时候。
　　“俞小姐，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记者。怎么，打算直接到中天卧底？”沈慕云嘴弯弯的，笑得很好看。
　　“沈先生真的是好记性，那么你也该记得，你睚眦必报的让我失业了吧，所以我现在就来找工作了。”俞草草怕过谁啊，反正她也没打算真做这个贴身助理，就是看那个沈慕云不爽。
　　“怎么回事啊？”海凝不明白。
　　“这位俞小姐以前可是很优秀的记者，关于我沈慕云的花边头条几乎都是署俞草草这个名字的。”
　　“才女啊，你写的报道我都看了，文笔很好，而且足够有噱头。”海凝不管沈慕云的脸有多黑。
　　“真的？我那里还有，都是沈先生动用他的人脉压下来的稿子，更劲爆，图文并茂的。”
　　“好啊好啊，有空儿送来，我看看。”
　　“够了！”沈慕云脸上再也挂不住了，“林俊，把这位俞小姐给我请出去，别让我再看见她。”
　　“别啊，这就要杀人灭口啊，你对付我吧，想办法整我吧，说不定一来二去的就把我炒红了，我改行当明星去。”
　　“就你那个包子脸还去当明星？”本来失职的林俊现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俞草草瞥了他一眼，腿伸到他脚下，手拧住他的胳膊，冷不防的一绊把林俊摁在沙发靠背上，“小子，姐在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出声了。”
　　林俊是高手中的高手怎们被俞草草制住，也看不出他脚下做了什么，俞草草就大叫一声坐在地上。
　　海凝笑到不行，真是好久没有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就她吧，我蛮喜欢她的。”
　　沈慕云皱着眉头，且不说她那点儿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顶用，但就是她以前搞得那些东西就足够他提心吊胆了。沈慕云还没来得及表达反对意见，俞草草就不乐意了。
　　“哎哎，我可说明白了，真有人开枪，我可当不了黄继光。”
　　海凝没忍住，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林俊和沈慕云不知道黄继光是什么，被笑懵了。沈慕云看着海凝开心的样子，脸上也露出微笑。
　　俞草草被告知回家等消息，在电梯门口遇见了来送文件的莫青芜。
　　“草姐！”
　　“阿骚！”
　　旁边的林俊一口气没顺上来，咳得脸都红了。
　　莫青芜把文件递给沈慕云，“庄律师说，关于……”
　　“好了！”沈慕云看了一眼旁边的海凝开口制止了莫青芜，“有什么事情我会直接和庄律师联系，谢谢莫小姐。”
　　“什么东西啊？”海凝凑过来，沈慕云拉开抽屉放进去，“没什么，是我们新技术的专利申请文件。”
　　莫青芜抬头盯着沈慕云，眉头微皱，随即释然，男人对女人撒谎这大概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莫青芜走了，海凝嘟着嘴不理沈慕云，看那位莫小姐居然用那样地眼神儿，她吃醋了。
　　沈慕云把她抱在大腿上坐着，“怎么了，酸成这样。”
　　“说，你是不是跟那位莫小姐也有一腿？”
　　“这话可千万别乱说，让庄宇文听见我死定了。再说，我的两条腿都在你屁股底下，哪还有机会跟别人有一腿。”
　　海凝脸红，锤他，挣脱着要起来，沈慕云不让。
　　“你个色狼，什么都能让你说的那么色 情。”
　　“我色 情？那天晚上是谁宽衣解带的，求我色 情？还说什么孩子要体谅父母来着。”
　　两个人耳鬓厮磨着，秘书就电告说是警察来了。沈慕云的神情肃穆起来。两个人整理了一下衣着，海凝坐到沈慕云办工桌的对面，煞有介事的拿着一张报表。
　　“沈先生！”那人开口然后看了一眼江海凝。
　　“警官但说无妨，江小姐不是外人。”沈慕云请两位警官坐下。
　　“子弹上是有一枚指纹，通过出入境方面的确认是美籍华人刘贵成的，通过国际刑警组织调查过这个人，此人合法持有一支点22口径的自动手枪，但是这把枪在一周前已经报失了。”那人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我们能做的大概就这些了。”
　　沈慕云送警察出去回来就看见海凝拿着那张照片出神。
　　“怎么了？”
　　“这个人我见过，可是我记不起来了。”她紧皱着眉头，“该死，这是个什么脑子。”说着就不停的敲打自己的头。
　　沈慕云抓住她的手，“别打了，本来就笨，再打更笨了。”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真见过。”
　　沈慕云从后面抱住她，“知道你着急，别逼自己，你每天见那么多人，哪能都记得住。我让林俊去查，你别费脑子了，别把咱孩子的脑细胞透支了。”他的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海凝的肚子，“海凝，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何平进来签文件，看见海凝手里的照片，“刘贵成？怎么有他的照片。”
　　“你认识？”沈慕云看着他。
　　“是，当初富达想要参与华阳证券的收购，他就是另一投资方的代表，这个人狡兔三窟，很多的名号，很多的皮包公司，做的都是些不法投机的生意。”
　　和平的一番话提醒了海凝，“我知道了，我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北京昆仑酒店，我去找卢俊卿的那次，他就在座，第二次是在中天大厦，就是你们去医院验血的那天，我看见这个人和沈孝勇从电梯里出来，虽然他们没有说话，但是绝对是认识的。”
　　沈慕云的手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他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沈孝勇也有参与，他给过他足够的警告和暗示，他居然变本加厉。
　　“你怎么了？”海凝握住他的手，他的表情有些恐怖。
　　沈慕云回过神，又换上笑脸，“没什么，你们都先回去吧。”他现在需要好好想想。
　　晚上，海凝在办公室等到外面灯都亮了。她轻轻地推开沈慕云办公室的门，里面乌烟瘴气，他自从海凝说不让他抽烟已经很久不碰烟了。海凝忍不住咳嗽，沈慕云回过神来，赶紧起身打开窗。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我们走吧。”说完关好门窗揽着海凝出门。
　　晚上照例他还是会给孩子念故事，可是海凝知道他有心事，他不停的犯错，跟孩子说话也没有那么耐心了。
　　“慕云，不能跟我说说吗？”
　　“没什么，美国公司那边出了点儿问题。亚东传讯开发的卫星通讯兼容系统不成功，我就比较纠结了。”沈慕云勉强的笑，“你会帮忙吗？”
　　“嗯，这个很难，你知道A系统涉及国家机密，虽然它并未完全被采用，但是很多核心的技术参数是一样的。你别为难我，其他我都能答应你。”
　　沈慕云笑，趴在她的腿上，“早就料到了。”他抬头很认真地看着她，“我的终身大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海凝抿嘴笑，“下个月，下个月一定有惊喜。”
　　“OH MY GOD！”沈慕云仰面枕着海凝的腿，“为什么还要等一个月，人家等不及了。”他还蹬蹬腿的撒娇哩，海凝忍不住笑。
　　海凝现在的觉特别多，几乎一落枕头就能睡过去。沈慕云看着她恬美的睡眼又是幸福又是惶恐。他慢慢的起身走出卧室，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美国长途，“喂，MAC，立项，我们自主研发。”
　　沈慕云站在阳台上看着一幕繁星，这一晚又是无眠，真的要翻天吗，牵涉众多，沈家人无一幸免会被这个真相打击到，父亲怎么接受，嘉琪能不能受得了，虎视眈眈的盛东会不会落井下石……
　　可是他不能容忍他们对自己这么步步紧逼，现在已经不是一走了之的事情了，因已经种下，这次是必须除恶务尽，否则不论他们走到哪里都是无法安生的。他不怕，可是他不能让海凝和孩子也过这样的生活。
　　85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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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一到公司就把林俊叫了进去，“让你查的人查的怎么样？”
　　“那个俞草草已经基本查清了，内地来港读大学，毕业之后到报社工作，因为那次拍了你跟徐雪灵的照片，我去找了他们主编，然后在裁员的时候就把她裁了。人很机灵，坑蒙拐骗的小把戏样样精通，但是没有什么劣迹，心肠也不错。”
　　沈慕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想了一会儿，“通知那个俞草草来上班，另外有必要的时候你派人跟着她们。”他知道海凝有时候也会闷，在这里她只有嘉琪这么一个朋友，而沈嘉琪典型的重色轻友，他应该给她找个伴。俞草草这人看着性格直爽，虽然功夫不济事，但是人机灵。
　　“那个刘贵成呢？”沈慕云的脸说着就沉下来。
　　“这个人很复杂，除了之前我们了解的东西，另外我发现这个人和沈孝勇副总牵连甚多，他所控股的万通投资公司曾经是文通公司的控股公司，而那个投资公司的6亿注册资金来源至今无法查清。”
　　沈慕云笑，声音阴沉沉的，“我刚来中天的时候曾有7个多亿的资金流向不明，至今也是一个不解之谜。”沈慕云靠着椅背，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这件事不要跟海凝说一个字，你出去的时候把立维叫来，我有事跟他谈。”
　　沈慕云昨天一夜没睡，他想他还是要做好准备，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你叫我？”容立维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我们要打硬仗了。”他仰望着屋顶，说得很无奈。
　　“我能做什么？”容立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当初他们要回来的时候就说过，这个是双刃剑，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你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嘉琪，我怕她会受不了。还有就是支持我。”
　　容立维笑，“这还用说，嘉琪是我未来的太太，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当然鼎力相助。其实我很佩服你了，能忍到今天，你对那个家已经仁至义尽了。”
　　“如果不是海凝我不怕跟他耗下去，现在我就开始害怕了。要不说在这个圈子里混不能有弱点，现在我看来真的不适合了。”
　　“你想退？”容立维有些震惊。
　　“嗯。”沈慕云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不想等孩子出生以后没时间陪，等把中天内部理顺，把眼下的这个CBD新城规划做出来我就功德圆满了。”
　　晚上沈慕云搂着海凝，“明天要去作检查了，我有些激动。”
　　“你激动什么啊。”海凝想睡觉，不想再搭理他。
　　沈慕云不答应，每天都是这个样子，上床躺下就睡给自己一个大后背看着。
　　“海凝，以后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海凝转过身看着他，“我说有用吗？还不是要这样，每天忙得要死，一怎么你就在天上飞来飞去，还有那些无聊的应酬，烦都烦死了。”说起来海凝更烦燥了，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沈慕云嘿嘿笑，把她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就是怪我不陪你呗。”海凝松软的身体贴在他的胸前，让他心里痒痒的。
　　“海凝都快四个月了，咱们再来一次吧。”说着沈慕云就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
　　“不要，你上次表现太差了。”海凝故意逗他。
　　“我那是没经验好不好，我第一次跟孕妇做。”沈慕云很火大，居然质疑他的技术水平了。
　　“那我们第一次呢，你表现也够差了，你别说你没经验第一次做。”海凝现在有孩子护体，根本不怕他。
　　“你……”沈慕云翻身罩在她身上又不敢压着她，对她的取笑又无可奈何，他轻轻地搂着她坐起来，慢慢的脱掉她的睡裙，“海凝，那时是因为我第一次跟自己爱的人做。”
　　第二天早上，海凝起来的时候，她伸手摸了摸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摸出闹表一看已经快中午了。起来之后，懒懒的洗了一个澡，看见桌子上还有给自己留的早餐，打开保温桶，里面还暖着一杯牛奶。海凝笑，“我其实可以自己热。”她自言自语，然后喝得一嘴奶沫。
　　海凝没着急上班，反正去了也是看电视看书，没有什么工作安排给她，她就从冰箱里掏腾出些东西做了几个小菜，打包好打算带过去跟沈慕云共进午餐。自从知道她怀孕以来，海凝就被禁止进入厨房了，让她这阵子都有些手痒。
　　拎着饭盒到了停车场，远远的就看见自己的车里坐着人，她谨慎的放慢脚步，观察了一下，认出来就是那天的那个俞草草。海凝 坐进去的时候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到了公司，海凝被告知沈鹏飞身体不舒服，沈慕云去医院了。海凝的心紧了一下，莫名的不安，随即让草草载着自己到了医院。下车的时候沈慕云已经等在门口了。
　　“伯父情况怎么样？”
　　沈慕云微微笑，“心脏不太好，还是老毛病，现在已经没事了。”沈慕云结果她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哦，本来打算和你一起吃午饭的，听说伯父病了就直接过来了，不知怎么就一起带来了。”
　　沈慕云拉着她的手，“一起进去看看吧。”
　　海凝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跟着沈慕云进去了。
　　“爸爸，海凝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午饭，海凝的手艺你是知道的。”说着就打开食盒，“还有菜有粥呢！”
　　海凝愣了一下，这个沈慕云真的是很会物尽其用。病房里沈家其他人都把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投注在她的肚子上，这让海凝很不自在。
　　沈鹏飞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在海凝的身上，“海凝，你现在最重要的就事把自己的身子养好，照顾好我们沈家的血脉。”
　　“就是啊，这种粗活哪是娇贵身子做的，你怎么倒是无所谓，别祸害了沈家的孙子。”沈太太音调很高，在一旁说着风凉话，两个儿媳妇也在旁边迎合着。
　　海凝的脸煞白，极力的克制着，紧攥成拳的手骨节都发白了。
　　“海凝不是来给沈家生孩子的。”沈慕云握住海凝的拳，海凝慢慢松开，反手握住他的手，“爸爸，这里我都安排好了，另外承栋给你安排更好的专家，原来的刘医生我已经跟他解约了。”
　　沈太太和沈孝勇几乎同时把目光投注过来，“刘医生给你爸爸看了这么多年了，只有他最了解你爸爸的病情，你这样对你爸爸很不负责。”
　　沈慕云很镇定，“大妈，我找专家会诊过刘医生的治疗方案，大家一致认为这并不是治疗的好方案，甚至可能贻误治疗的时机，我想刘医生大概是老了，该退休了。”
　　“沈慕云，那这也是大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妈，这都是为爸爸身体着想，难道还会有不同意见？”
　　“够了！”沈鹏飞呵斥了一句，“就照慕云说的办，都走吧，嘉琪留下来陪我就行了，都杵着净是给我添堵。”
　　嘉琪看了一眼沈慕云，接过他手里的食盒，“放心吧。”
　　在超声波检查室里，沈慕云握着海凝的手，看着屏幕里那个隐约成型的孩子，心跳的杂乱无章的，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像是要被幸福淹没一样。
　　“孩子很健康，已经成形了。”
　　“男孩还是女孩？”沈慕云声音很激动。
　　“你重男轻女你？”海凝嗔怪。
　　“怎么会？我只不过是想早点知道是王子还是公主而已，只要是你生得我都喜欢，反正都要生到儿女双全，这胎男女有什么区别。”
　　“还说我不是给你家生孩子的？！”
　　“你不喜欢？你分明就是喜欢小孩子，又不是养不起。”沈慕云亲她的手背，眼睛深情地望着他。
　　医生把超声波图片打印出来送到两个人的手上，“这是16周的照片，建议二位三个周以后来做一个羊水穿刺的检验，全面检查一下胎儿的发育状况，那时候也可以准确的测出孩子的性别。”
　　“饿不饿？”坐在海凝的车里，沈慕云关切的问。可是海凝却不解，明明林俊有开车来的，为什么还屈尊坐自己的小奥迪，还让那个俞草草在前面看笑话。
　　“今晚住我那里吧，我找人把公寓收拾一间婴儿房。”沈慕云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
　　“不要，我要自己布置。”
　　“你现在不方便。”沈慕云瞪大眼睛看着她。
　　“我可以指挥你做，这是我们孩子的房间，当然父母要用心了。”
　　沈慕云无奈的点了点头，“好，你说怎样就怎样。”
　　车照例停在地下的停车场，沈慕云小心的搀扶着海凝进了电梯，海凝已经多次拒绝这种过于殷勤的照顾，可是沈慕云就是不听，并且威胁再不听话就每天扶着她从中天大厦正门走一遭。
　　海凝回到办公室，桌子上放着她最近比较能接受的几样饭食，“快吃吧，一定饿坏了。”
　　“你让林俊去做这个了？”
　　“嗯，不能让我的女王和孩子饿肚子啊。”说着拿起筷子递给她，“别看了，看我又填不饱肚子。”
　　“你不吃？”
　　“我的不合你胃口，一起吃你闻到味道又要吐，看你吃完我就回去吃。”说完拖过椅子坐在她旁边，“快吃啊。”
　　海凝夹着菜却迟迟送不到嘴里，原来幸福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也会让人有毙溺的感觉。
　　86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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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的心情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好，回到他的办公室，他的整个笑脸就垮下来了。
　　“先吃饭吧！”容立维把饭盒推过去。
　　“哪还吃得下饭啊，老爷子也真会挑时候。”他狠狠的搓着脸，“等等吧，等我爸病情稳定一些再说。”
　　容立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笑了笑，“沈慕云，如果不是你的脑子好使，你早就被人算计了，你不够狠。你不用学徐昆山和邱豫那样六亲不认，你只要能像你爸爸那样，那么现在商业圈的第一把交椅已经是你的了。亲情，爱情，家族，事业你样样都想要，你是很强，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两全的。”
　　沈慕云静静的坐着，什么不说。
　　容立维不知道再说什么，事情发展到这个局势对于沈慕云这样的人来说是最糟糕的事情，他做不到决绝，又想要保护自己所爱。都说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而他却是无法取舍，对爱情的执著和对家庭的责任快要把他压垮了。
　　容立维起身走，刚要开门，就听见沈慕云很低沉的声音，“我总是以为我可以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那样我就可以为所欲为，可是等你站的高了发现那里有更高的浪涌，更凶险，把你不断的往上推，不是不想停下来，停下来就会被暗涌吞没。”
　　“人生就像是棋局，你看得到下一步，下下一步，哪怕看到下面20步，说不定凶险就在那第21步，没有人能真正运筹帷幄制胜千里，有，那也是他们运气好而已。而你要是一步走错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步步错了。”
　　“人生要是真的能是一个棋局该多好。”沈慕云苦笑，“人生不似棋局，棋局输了还可以重新开始，可是人生只有一次，永远不能重来。”他抬头看着容立维，“你的这盘棋又走回正路了，我真的替你高兴。不是我不同意你娶嘉琪，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明白，你现在不用操心我们了，大不了我们一走了之，嘉琪没有你那么有责任感的。”说完笑着开门走了。
　　沈慕云坐在那里久久回味着，一走了之，一走了之，他也曾经有这样的机会，可是他却看不透彻，只希望这个时候了解还不算晚。
　　沈慕云最近晚上又多了一项工作就是画婴儿房的装修图。海凝看得傻眼了，“沈慕云，这个你也会？”
　　“这个效果图是不是看着不错，告诉过你我是学建筑设计的，做这么个图还不容易？”
　　“嗯嗯，我们这个周末就着手干吧。把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们都叫来帮忙。”海凝看着效果图真的是爱不释手，尤其是沈慕云还在那个婴儿床里画了一个粉嘟嘟的小婴儿，“慕云，我太爱你了。”说着就在脸上印了一个大么么。
　　沈慕云呵呵的笑，“陈放和宇文不能来，何平、立维还有嘉琪应该可以来帮忙。”
　　“宇文我知道忙申诉的事情，陈放干嘛不来，想做干爹还想什么都不做？”
　　“去港大函授信息技术去了。”沈慕云说着就忍不住想笑，伸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
　　海凝看了他一眼，“是打着幌子泡妞去了吧，是不是那个梓安公主。”
　　“你怎么知道？”
　　“节能房技术开发的时候，她来帮我们解决了一个远程控制的难题，本来打算留下来的，可是人家志愿搞学术，想做大学老师。”
　　“原来中天这么没有吸引力啊？”沈慕云若有所思地样子。
　　海凝不屑，“就你自己自我感觉良好，好像中天是所有人的梦中向往一样，你没听说过人各有志？”
　　“好好，谢谢江老师的教导。”说着亲亲她的侧脸，“中天那种破公司咱们也不要了。”
　　“切！”她江海凝才不信呢。
　　沈慕云按照庄宇文的安排到监狱看了沈孝礼，这是他第一次来看自己的大哥。不是他跟他生份到这个地步而是沈孝礼不接受他的好意。如果他能积极配合一点儿也不会这件事情一拖再拖。
　　沈孝礼见他依然是爱搭不理的样子，沈慕云并不在意，只是把一份文件递给了他，“你是我大哥，应该知道真相。”沈慕云扶了扶眼镜，“沈鹏飞只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就是你、我还有嘉琪。”
　　沈孝礼觉得很不可思议，困惑的盯着沈慕云。
　　“是沈孝勇和邱家也就是他的老家合伙利用飞扬航空走私黄金的，而你成了他们的替罪羔羊。我承认是我撒的网，但是我想要捉的并不是你。不管你信不信，我想说的就是请你配合一点儿，我想你快点儿出来。”说着沈慕云收起了文件，起身就走。
　　“等等！”沈孝礼出声，“为什么我那么对你你还要帮我？”
　　沈慕云笑，“我不想再做中天主席了，你是最合适的人。”没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这样的，找一个沈家后人把权力交出去。
　　沈慕云走出监狱，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得人暖暖的。
　　“宇文，你的障碍应该没有了，这件事你尽快办妥。”沈慕云说着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他还要去敲定那些装修婴儿房的材料，海凝说的对，有些事亲力亲为更有意义。
　　沈慕云的车刚走，沈孝勇随后而至……
　　这个周末真的是热闹非凡，沈慕云带着何平，容立维还有林俊忙着收拾婴儿房，而海凝和嘉琪还有俞草草则是负责端茶倒水，打打下手。本来海凝打算再露一手，可是沈慕云沉着脸极力反对，最后不得不作罢到酒店叫了外卖。
　　晚上，两个人躺在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的地板上，仰看着彩色的天空笑得异常花痴。沈慕云一支胳膊支着头看着旁边平躺着的海凝，胖一点儿了，胸部更丰满了，小腹不再那么平坦而是微微的凸起。他撩起她的睡裙，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肚子，“沈望江，你在里面看见了吗？这是爸爸妈妈给你准备的房间，你喜欢吗？”
　　海凝忍不住笑，“谁说是沈望江了，一定是江念云。”
　　“不管是谁，都是我的宝贝。”
　　沈慕云的CBD新城计划顺利的在股东大会上顺利通过。而那块地的一个钉子户华晨公司的一个厂房迟迟的不肯搬迁。是谁从中作梗他当然心知肚明。
　　“何平，越过华晨董事会和管理层，直接约谈他们的大股东，一个月完成对华晨的收购，改组之后直接整体出售。”还没有走出华晨的办公楼，沈慕云就已经下了命令。
　　何平知道，沈慕云这次真的火大了，他来中天两年了，大大小小的收购案近百起，不管局面多么复杂，难度多么大，他从来没有过恶意收购的行动。
　　陈放犹豫再三还是敲开了海凝的办公室的门，“我想和你谈个事情。”
　　海凝关掉电视，“干嘛这么严肃，那个CBD项目又出问题了？”
　　“不是，是关于亚太传讯的卫星传输系统的事情，难道就不能看在慕云那么对你的份上把A系统给我们吗，你知道其实军方根本就没有在卫星指挥系统中采用，所谓的核心部分，在很多通讯企业都作为技术秘密在使用，你把A系统给我们我们可以至少提前两年发展，而且并不涉及泄露国家秘密。”
　　海凝的脸阴沉下来，“沈慕云让你来的？”
　　陈放愣了一下，然后无奈的笑，“不是，沈慕云已经通知MAC立项，要自主研发。”
　　“那就是了，我知道沈慕云会理解我的。你不懂，A系统并不仅仅是卫星通讯还包括我军的军事指挥结构，这些一旦泄密什么的后果我根本没有办法想象。对不起，陈放，我能理解你是为了景忻的发展，但是我希望你能懂我出于国家利益考虑的立场。”
　　陈放无话可说，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江海凝，你真的是一个幸运的女人，因为你碰到了沈慕云。我不希望看到你做伤害他的事情，那样我真的会看不起你。”说完起身离去。
　　海凝坐在那里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天早上，沈慕云早早收拾妥当，把工作也都分派下去，他要陪海凝去做羊水穿刺的检查。
　　“我好了，可以走了吗？”海凝穿的很随意，最近养得胖了一些，粉嘟嘟的脸更是可爱了。
　　“马上就好。”说着把一些重要的文件锁好，就揽着海凝出去了，他们依然是做直达电梯到停车场，林俊已经开车等在那里了。
　　沈慕云上车看见俞草草也在车上，“你怎么在这儿?”沈慕云始终还是不怎么待见她的。
　　“我是江小姐的助理，当然要随身了。”
　　沈慕云懒得跟她计较，去就去吧。一路上他就这么抓着海凝的手，“怎么办，我还是希望是儿子。然后我们再生一个女儿，再生一个儿子，再生一个女儿。”
　　海凝拍开他的手，“你傻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是傻了，每到这个检查的日子他都兴奋得不行，是高兴傻了，“海凝，等这个CBD新城的项目规划完成，我们去周游世界好不好，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出去玩过。”
　　“你快成故事大王了，你不忙你的中天了？”
　　“让别人去忙吧，我陪你出去玩，带着我们的孩子，等我们周游够了再多带几个回来。”沈慕云趴在海凝肩头嘿嘿的笑。
　　“没正经！”
　　到了医院，医生说要产妇自己进去，沈慕云争取了好一阵，非要进去陪着，这海凝和黎承栋好说歹说的才罢休。
　　“你说是不是从里面出来我就知道是沈望江还是江念云了。”他眼睛很亮看着黎承栋。
　　黎医生忍住笑，“沈先生，羊水穿刺的结果最快也要四天以后才能出来。”
　　“不能让他们快一点儿吗？”沈慕云说着话呢，电话就来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很不耐烦的接听起来，瞬间脸整个黑下来，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和愉快，整个气场都肃杀起来。
　　“我知道了，马上回去。”他的声音冷的像冰，放下电话，看着长长的走廊，眼里全是迷惘。
　　“怎么了？”黎承栋皱眉。
　　“帮我照顾海凝，我必须马上回去。”说完回头对上俞草草，“记住小心送江小姐回去，今晚你不要走了，在那里陪她。”说完就叫上林俊匆匆的走了。
　　87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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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车里，沈慕云觉得周身发冷，脑子里面更是一片空白。他大哥居然在监狱里心脏病发猝死了，这太巧合了，太巧合了，巧合到他就是傻了都不会相信他是死于心脏病。
　　远远的就看见沈宅的门外围了大批的记者，看见了沈慕云的车，这些人一下子就围了上来。他没有下车，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太突然了。好不容易穿过人群的包围，沈慕云下车就匆匆的进了房，大家都在了，沈鹏飞欲哭无泪的坐在沙发上，大嫂看见沈慕云就疯了一样的扑过来。
　　“是不是你害死他的，这一年多都没有事情，你去看了一次，不到半个月他就死了，是你害死他的。”她哭得声嘶力竭的，那不是装的，是真的。
　　沈慕云就这样受着，不可否认她说的事实，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他转头看向旁边低泣的沈太太，正对上沈孝勇复杂的眼神。沈慕云强压住自己的愤怒，他知道这个家此时此刻不能再承受任何的打击了。
　　“林俊，通知医生过来，这一段时间就不要离开沈宅了。”沈慕云声音有些哑，眼睛微红，他走到沈鹏飞的面前，“爸爸，您要保重身体，大哥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他是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
　　“沈慕云，你不要假惺惺了，这个家都是被你搞得乱七八糟，你现在还想拿孝礼的死来做文章是吗？”沈太太又哭起来，倒在沈鹏飞的肩头嚎啕。
　　沈慕云紧皱眉头，“大妈，这不是沈家不明不白的死的第一个人了，如果不查个水落石出这个家永远不会有安稳的一天。”
　　“好了。”沈鹏飞喝止，“慕云，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由什么需要就让你二哥配合你，一定要把死因查清楚，我的儿子根本没有心脏病，他决不会猝死。”他悲痛的幢着手里的拐杖，哽咽出声。
　　沈慕云抬头看向沈孝勇，他沉着脸，那不是一张悲伤的脸，上面写着的都是不满。
　　海凝做完检查出来发现等在外面的是俞草草和黎承栋，“慕云呢？”
　　“董事长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黑着脸走了，好像很严重，他让我晚上过去陪你。”俞草草也感觉到了不同。
　　“哦。”海凝皱了一下眉头，想打电话给他，转念一想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黎承栋看出了她的心思，上前来，“海凝，你现在只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沈慕云就最安心了。”
　　海凝明白，点了点头。走到医院大厅就看见电视墙上插播着重要新闻，沈孝礼在狱中心脏病发猝死，中天股票跌停。三个人都无比惊讶的定在了原地，海凝的心慌得厉害，整个人被不安吞噬。
　　晚上沈慕云只是打了一个电话，叮嘱了海凝一些事情就留在了沈宅，沈鹏飞的心脏病又犯了，情况也很不稳定，这一夜沈慕云就坐在父亲的床边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沈慕云就申请了法医鉴定，但是解剖结果证明并非心脏病却也无法确定死因。沈慕云绝望了，又是这个样子，又是无从查明。他不理解为什么他的每一步安排都是这么的步履维艰，荆棘丛生，为什么他的家庭就是这么的龌龊不堪。
　　第三天，海凝终于在公司看见了形容憔悴的沈慕云，他又清瘦了不少，两腮的颧骨都显出来了。海凝心疼，捧着他的脸就想流眼泪，“慕云，就算是为了我和孩子，你也一定要保重好身体。”
　　沈慕云拉着她的手久久无言，“海凝，你听我说说话好不好，我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我不知道除了你现在还能跟谁去说这些话。”
　　“说吧，什么我听着。”海凝站起来，把他的头搂进自己的怀里。
　　“我妈也是这么死的，症状像心脏猝死，却没有病，怀疑是药物中毒却无法检测毒物残留。嘉琪的妈妈，是被逼自杀的，沈孝勇不是我爸爸的儿子，他和邱宗明同父异母……”沈慕云哽咽出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江海凝惊呆了，这每一件事情都可以引起这个家族的一次地震了，沈慕云一个人这么多年就自己背着这么秘密，这里面有自己的母亲被戕害，自己的父亲被蒙蔽。她现在理解为什么沈慕云总是提防沈孝勇，不惜一切代价营救沈孝礼的原因。
　　海凝紧紧地搂着他，原本她一直以为他恋战这个家族的荣誉和财富，可是现在她终于明白他的用心，如果他把这些公诸于众，沈家的一切早就归他所有，他不必如此处心积虑。他不过也是想要维护这个百年家族的声誉和平和。
　　“海凝，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答应我，好不好。”
　　“好，沈慕云，我永远不离开你。”
　　沈孝礼的葬礼在四天后如期进行了。沈慕云一身黑衣亲自为沈孝礼执灵，他明白，大哥的死他实在是难辞其咎。但是他暗中也在律师公正下保存了足够的证据继续调查。葬礼结束的时候，黎承栋把沈慕云叫到了一旁，避开了江海凝。
　　“有事吗？”
　　黎承栋面色凝重，“你跟我到医院来一下，先别让海凝知道。”
　　沈慕云的眉头紧锁，心一下子提上来，他知道今天海凝的羊水检测结果该出来了。
　　沈慕云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安排草草送海凝回去了，自己则一个人开车去了医院。
　　黎承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这样一份报告，刚刚经历哥哥去世的悲痛，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能挺得住。
　　“你们的孩子被检测出有唐氏综合症。”
　　沈慕云直接跌坐到椅子上，拿着报告他怎么都不肯相信，“怎么会这样，她这么年轻……”沈慕云说不出话来。
　　“或者你不该在海凝从事系统研发的时候让她怀孕，那个工作环境，那么多的电脑，大型的服务器，交换机……”黎承栋顿了一下，“也或者你们谁有家族遗传。”
　　“我们那段时间避孕了，只是在安全期的时候才没有措施，怎么会……”沈慕云把脸埋在双手里，他现在真的是欲哭无泪。“现在该怎么办？”沈慕云连说话的力气都不足了。
　　黎承栋在他对面坐下，“胎儿已经不小了，只能引产了。”
　　“海凝会受不了的。”沈慕云看着他，“我们如果生下来呢？”
　　黎承栋有些恼了，“你又脑筋不清楚是不是，你要生个先天愚型的孩子？那样海凝就受得了？你们都不为孩子考虑？再说这样的孩子能平安生下来的机会很少，你非要等到孩子越来越大的时候让海凝被动的引产？那个时候就不是感情上受不受得了，可能会送命的。”
　　沈慕云没有再说什么，“报告就放到你这里吧，让我好好想想。”
　　沈慕云没有回公司而是开车来到海边，趴在方向盘上大哭一场，天知道他有多么爱那个孩子，他有多么珍惜他们之间来之不易的幸福，天知道他是多么坚决地想要和她一起远走高飞。可是现在孩子不能要了，他不怕孩子有病，他能养得起、治得起，可是他不能让海凝去以命犯险。大哥死了，父亲卧病在床，他还可以离开吗？他的心情压抑到极点了，他需要宣泄，不然他真的要疯了。
　　回到公司他出了电梯就快速的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他怕看见海凝，他难以开口，想着她每天坐在婴儿房里看着婴儿床做梦，他怎么忍心给她这么残酷的打击。
　　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庄宇文坐在里面，沈慕云松了一口气。
　　“这是你大哥的无罪宣告。”
　　沈慕云接过判决，苦笑了一下，“又是一场枉然。”然后就搓成团丢进了废纸篓里。
　　“慕云，你要振作一些，什么事情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已经着手把相关的检材送交国外的权威机构进行检测了，对于监狱方面也已经调取了足够的证据和相关的痕迹，真相总会大白。”
　　“真相大白又怎么样，人能死而复生吗，真相大白了，琳琳就能有爸爸吗，真相大白，我就能有自由吗？”
　　庄宇文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听着他平静地语调，心中莫名的凄凉，真相都他妈的没用了，人还活着有什么追求。
　　这天晚上，沈慕云有向海凝请假了，他不敢去面对她。在电话里海凝问他检查结果的时候，他紧握着拳头告诉她是一个男孩儿。她笑得那么欢快，就像沈慕云无声的流泪一样的畅快淋漓，一个演绎着幸福，一个吞咽着悲痛。
　　海凝晚上很开心，沈慕云不来也正好称了她的心意，她翻着日历表，明天就是他的生日，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过生日，她打算用心的准备，希望能借着这个生日把他最近的坏心情扭转一下。
　　“草草，你说送什么礼物好？”
　　“你只要把自己洗白白打包送给他他就最满意了。看来我以前还真的是报道失实了，沈慕云居然是个情种，我火眼金睛的俞草草怎么就看走眼了呢……”
　　俞草草倒是真的提醒了海凝，她到卧室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首饰盒，打开看着里面那枚钻戒，是时候戴上了。她抿着嘴唇笑，小心翼翼的呆在无名指上，她等这枚戒指也已经很久了。

　　88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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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海凝去上班发现沈慕云等在她的办公室里。
　　“你现在迟到得越发的有恃无恐了。”沈慕云把她抱在怀里，“睡得好吗？”
　　“不好！”海凝撒娇，“宝宝不安生，怪你没有给他讲故事。”
　　沈慕云笑，但是很勉强，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晚上我过去，还有事情跟你说。”
　　海凝觉察出一些不同，抬头看他，“你脸色不太好。”
　　沈慕云把她的脸压向自己的胸口，不让她这样看着自己，这会让他崩溃，“没事儿，就是有点儿累了。”
　　“那我下午想请假回家睡觉。”
　　沈慕云嗤嗤的笑，“懒猪，不想来就不用来了，反正也没你的事情做。”
　　海凝紧紧的抱了抱他，“在家看不见你我会想你。”说完自己趴在他胸前也忍不住笑出声，沈慕云却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情绪。
　　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秘书打进电话，华晨突然决定出让土地搬迁了。沈慕云借口离开了海凝的办公室，临走的时候又被海凝拉住，“晚上一定要来，我不会占用你很久的时间，一定要来。”
　　沈慕云隐隐的有种不好的预感，华晨迁走意味着他们允许他进行这个项目，可是他们怎么会放任他继续做大？
　　“慕云，你要小心了。他们可能想要一劳永逸。”容立维也想到了。
　　“他们要除掉我，然后坐收渔利。”沈慕云来回翻转着手里的圆珠笔，嘴角微翘，露出鄙夷的神情，“都是些下三滥的手段，既然他们愿意让出来，我们当然要接受，把签字仪式安排到后天好了。”
　　容立维看着他颇有些忧虑，“你真的要这么做？”
　　“只要我还掌握着中天的控股权，即使我把经营权交出去也不会有安宁，如果我把整个中天交出去，就要把我父亲的安危也交出去。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不能不管他。”沈慕云真的是头大。
　　“那你呢？”
　　“如果必须有一个人要付出代价，那么我不希望是我爸爸和海凝。”沈慕云笑了笑，“如果我真的出事了，记得带着嘉琪离开。还有海凝，你们也要多帮忙照顾，到时候告诉我们自己人，全部撤出与中天有关的所有项目。”
　　“沈慕云，邱家控制着小半个地下世界，你要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为了海凝，我必须完胜。”沈慕云紧紧的我着拳头，他不能辜负她，他必须完胜。
　　海凝用一上午的时间列了一个购物清单，到家后就吩咐俞草草去置办，她要准备一个不一样的生日餐，然后把自己当成一个礼物送给他。
　　沈慕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他明白现在不管出于怎样的考虑都应该让海凝拿掉那个孩子，她怀着他沈慕云的孩子也会让她成为一个目标。
　　海凝早早的就打发了俞草草这个磨人精，她需要时间好好的打扮一下自己，打开柜子发现原来她有这么多的新衣服没有穿，都是沈慕云平时给她买的。她挑来挑去，选了一件白色的茧式裙，这样就完全看不出她的肚子了，她在镜子前转了两圈，美得自己都笑得停不下来。
　　沈慕云坐在楼下的车里，久久的没有上去，直到海凝打电话来。进了门，沈慕云愣住了，他的公主正站在门里深深地注视着自己。她那么美，就像是天上翩翩而来的精灵，美丽，灵动，深深地吸引着自己的目光，牢牢地抓着自己的心。
　　“好看吗？”海凝歪着脑袋看他。
　　沈慕云回过神，努力的微笑，“好看。”
　　海凝有些觉察，“是不是又出事了，我听说华晨突然出让土地了。”
　　沈慕云拉着她的手做到沙发上，“海凝，你好好听我说好吗？我们把孩子拿掉吧。”沈慕云的声音越说越小，他自己都受不了这样的话，可是他还是说出来了。
　　海凝的笑容瞬间僵硬，就这么看了他很久，她带着疑惑、痛苦和巨大的震惊平静的开口，“沈慕云，你刚才跟我说什么？”她微微皱着眉头，眼泪呼之欲出。
　　沈慕云低下头，“我们不能要这个孩子。”沈慕云握她的手更紧了，却猛然间发现了不同，他松开自己包裹她手的大掌，看见她的中指上戴着他送她的那枚求婚的钻戒，他没有忘记，她说过等她准备好了她就会戴着这枚戒指向他求婚。
　　“海凝……”他的心没有惊喜，惶恐之极。
　　“沈慕云，为什么？就因为你现在是沈家的独子了吗，现在中天是你自己的了你开始动摇了是不是？沈慕云，你听着我江海凝不会赖着你的，孩子我自己可以养，他可以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她说完就站起来要走。
　　“海凝！”沈慕云拉住她，“不是那样的。”
　　“那是怎样的？”海凝咄咄逼人。
　　沈慕云低头沉默，他要说可能因为你怀孕早期每天被电脑辐射导致我们的孩子是个愚型吗？这是多么大的罪过，他都停不下来时时刻刻自责和内疚，她又怎么受得了。告诉她现在他在怎样的危险漩涡当中吗，让她每天惶惶不可终日的担心自己？
　　“那是怎么样，你说啊！”
　　“我没有精力来照顾这个孩子，我现在的事情太多了。”
　　海凝讪笑，“不光是孩子吧，我你是不是也顾不上了，或者不想顾了。沈慕云，我知道了，为了你的那点儿利益，你现在要放弃我和孩子。拿掉？你知道他现在五个月了，都成人形了……”海凝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海凝！”沈慕云想要抱她，可是被她甩开。
　　“别碰我，我不想听你说话。”海凝脱下手上的戒指放到他的手里，“给你的中天戴上吧，沈先生，祝你事业蒸蒸日上。”说完转身回到卧室把门上了锁。
　　沈慕云孤单单的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戒指，他说过他一定会把这个戒指给她戴上，可是……
　　不知道在客厅里坐了多久，沈慕云来到卧室门前，他不放心，他用钥匙轻轻的打开门，床上的人已经安静的睡了，脸上依旧挂着眼泪，他轻轻的擦掉她的眼泪，深情的注视她，紧紧的攥着那戒指，“海凝，你一定要等我。不是我舍不得，不是我不想放弃，只是现在骑虎难下，停不下来了。”
　　沈慕云轻轻的关上门，抬眼看见餐厅布了一桌子的菜，还有巧克力蛋糕，蜡烛……这是她准备的烛光晚餐，原来下午请假不是回来睡觉的。他看了一眼那个蛋糕，眼泪再也忍不住滴落下来。除了生日快乐以外上面还有一行字：你能娶我吗
　　他拿起刀自己切了，大口的咬着，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除了她原来没有人记得；原来她真的打算向自己求婚，原来幸福和痛苦之间也只有一线之隔，看着这桌丰盛的晚餐他努力的想笑，可是却忍不住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海凝，如果我可以平安过关，我一定带你走。”
　　江海凝醒得很早，这一夜她哭累了睡，醒了又会忍不住哭。走出卧室的时候发现沈慕云已经离开了。海凝只觉得通身冰凉，想着他昨夜说的，他已经顾不上孩子了，她又忍不住失声。
　　她进厨房想弄点吃的，她不能亏待了孩子。却看见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保温箱里放着热好的牛奶。海凝的心乱了，她没有办法理解这一切，他说的和他做的判若两人，到底哪一个他才是真的。
　　今天是中天和华晨签土地转让协议的日子，完成这笔交易中天完成了CBD新城一期建设的所有用地的收购。中天大厦今天格外的吸引目光，这不仅仅是一项协议的签署，重要的是一个发展新时代的到来，中天将凭借这个项目跻身超一流企业。
　　海凝来到的时候秘书正在她办公室里焦急的等候。海凝有些没精神，随便问了一句。
　　“沈先生在发布厅等着您呢?”
　　海凝有些意外，没有跟她说过要出席签字仪式，“你跟沈先生说我身体不舒服，也没有什么准备就不过去了。”
　　“江小姐，一切给您准备好了。沈先生说务必请您参加签字后的酒会，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海凝苦笑，什么他都会准备好了通知她，从来不会征求她的意见，他现在要宣布什么，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好宣布的。
　　沈慕云在办公室最后整理着自己的衣装。嘉琪尤其的焦躁不安，“为什么要把这个项目交给我？沈慕云你不会真的要美人不要江山了吧，你现在就要宣布你要退出中天？”
　　沈慕云转过身，看着一屋子的人，都是跟自己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好帮手，他叹了口气，“对不住大家了，我会和宇文处理好股份表决权的问题，后面的事情我还会有安排。出了这么多事，我想我的当务之急就是陪着海凝出去散散心，调试一下心情。”
　　“对了，我刚在下面看见海凝，样子好像很不舒服。”何平皱眉看着沈慕云。
　　沈慕云沉思了一下，“你们先出去吧，何平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嘉琪还是不罢休，刚要说什么就被容立维给拉了出去。
　　何平隐约的觉得有事情发生，他在沈慕云的对面坐下，“你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们的孩子有唐氏综合症。”他的声音很低里面都是浓浓的悲戚，“我跟海凝说让她拿掉，可是我不忍心告诉她孩子有病。”每次说这个事情，沈慕云都会觉得有些难以自持。
　　何平也有些震惊，“你怎么跟她说的？你别说你跟她说你不想要了。”
　　沈慕云无力的点了点头。
　　“你真有病。”何平提高音调，“你这样能解决什么问题，海凝不会去拿掉孩子，然后还会伤透心，这比她知道孩子的事情更伤心，至少那样她还有你可以依靠。”
　　“你应该了解现在的形势，我没有退路了，我也不想让她去伤心难过，可是我知道我又做错了。她现在根本不想看见我，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沈慕云说话有些凌乱，完全没有了逻辑。
　　何平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有空儿我会跟她谈谈，或者你今天的表现就会让她明白。”
　　“谢谢你。”沈慕云看了一下时间，“一起下去吧。”
　　海凝把沈慕云送来的衣服换上了，虽然沈慕云对她的答复没有任何表示的默认了，但是她明白这样的场合，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可能被放大成为一个影响项目进展的大事件。
　　海凝刚坐电梯到楼下就看见林俊急匆匆的跑进来。
　　“林俊，这么匆忙？”
　　“哦，老大让我去他办公室把里面的贵宾请柬拿下来，我不放心他自己在那里。”
　　海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你快到他身边吧，我去给你取。”
　　林俊看了她一眼，“那怎么行，你多不方便。”
　　“反正都是电梯，又不需要爬楼梯。”
　　“那谢谢嫂子了。”林俊冲她笑，把钥匙给了她，出去的时候不忘嘱咐是左边的抽屉。
　　签字仪式举行的很盛大也很顺利，那个男人谈笑间把中天的未来蓝图牢牢的抓在了手里，耀眼的闪光灯都无法掩盖他本身所发出的耀眼的光芒，一举手一投足都是让人心生敬畏的王者之气。
　　海凝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眼前的文件和东西，她明白原来这样的男人自己真的是无福消受的，这段感情里她一直都是那个提线木偶，是个被任意摆布的小丑。
　　沈慕云签完合约叫过林俊，“东西呢？”
　　林俊有些吃惊，“嫂子没给你？她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说她上去拿。”
　　林俊说着就看见沈慕云的神色越来越紧张和不安，然后甩开一屋子的来宾和记者冲了出去，站在电梯里，他闭着眼睛不停的祈祷，千万，千万不要。
　　89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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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沈慕云迟迟的不敢去推开那扇门，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海凝愣愣的坐在他的位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摞的文件还有那串他最怕她看到的钥匙。
　　“海凝……”
　　“你什么都别说，我现在都明白了，沈慕云，你怎么可以这样设计我？”她泪流满面，声音已经没有办法控制。
　　“真的不是那样的，海凝你听我解释，……”
　　“你还要解释？”海凝拿起一份文件，“你明明一直都在监视我，找人调查我，你知道我爸爸车祸病危，你无动于衷，等到我被绑架又装得一无所知的样子，你明明都已经拿到了A系统的核心技术材料，甚至你连法律意见书都有了，你何必还在我面前惺惺作态，还有这个……”海凝抓起那串钥匙，“沈慕云，当初我以为你是信任我的，现在我明白了，那根本就是你一手导演的。”海凝冷笑，“我的办公室里当然找不到，你当然知道文件不是我偷的，那根本就是你监守自盗吧，打晕我的人也是你安排的吧，你这么处心积虑到底是为什么？就是为了A系统吗，这就是不顾一切收购亚东传讯的原因是吗？沈慕云，你太阴险了，你根本就是个阴谋家。”海凝愤怒的将手里的文件扔到他的脸上，“你如愿了。”
　　“海凝，你一定要听我解释……”
　　“你放开我，我不想听你说，我不想看见你。”
　　说完冲出了沈慕云的办公室，沈慕云呆呆的立在那里，看着纸张一张一张的在自己的眼前飘落，他知道这个时候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了，她不会相信那些调查材料他是在去营救她的路上才看到的，她不会相信那份A系统的数据文件是他为她洗清罪名时候的钓鱼得到的，她更不会相信他那晚吃饭的时候拿走她的钥匙只是想制造一次深夜的美丽邂逅……
　　最后他只能拿起电话，“何平，帮我好好劝劝海凝。……”
　　海凝直接就到了楼下的停车场，甩开了俞草草却在安全出口被何平拦住。
　　“你别拦着我，我不能在这里呆了，我一眼都不想见到他。”
　　“你别这么激动，这样对孩子不好。”何平这句话才让海凝稍微平静了一些，“想去哪里，我送你，顺便也可以听你说说。”说着何平拿过她手里的车钥匙，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送你回家吗？”何平慢慢的发动车子。
　　“那不是我家。”海凝冷冷的看着他，随后面色又缓和下来，“我想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
　　“去海边吧，有事烦的时候你最喜欢到海边。” 何平侧脸看着她，她一脸受伤的样子没有说话。
　　车子飞驰在高速路上，何平看了旁边的海凝，“其实你有很多事并不了解，沈慕云的心里装了太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不管装了什么，他怎么可以骗我，怎么能让我把孩子拿掉，他都那么大了，他是一条人命……”海凝忍不住又哭出来。
　　“其实，其实……”何平想要把真相说出来，可是他轻踏刹车却发现制动失灵了……
　　沈慕云呆呆的坐在办公室里，陈放进来，看见满屋的狼藉，“出什么事了，算了不管怎么了你都快下去吧，下面的记者都乱了套了。”
　　沈慕云站起身，系好西装的扣子，提了一下气，“走吧，站好最后一班岗。”
　　沈慕云戴着一脸微笑再次出现在发布厅立刻引起了骚动，各式各样的问题都抛了过来，沈慕云不厌其烦的一一作答。沈孝勇远远的看着，嘴角露出不屑一顾的笑。沈鹏飞挽着沈太太的手臂婉拒了一干人的寒暄，沉着脸走过来。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搞得这里一团乱。”
　　沈慕云晃着酒杯，“爸爸，我要休息一阵子。”这不是商量也不是征求意见，这是沈慕云的决定。
　　“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爸爸商量？你这个孩子现在越来越不知轻重了。”沈鹏飞的脸很沉，他压低了声音，“我不准。”
　　沈慕云低头沉思了一下，“爸爸，我只是休息一阵子，我也会累。并且我已经决定了，稍候我就会正式宣布这件事情。”
　　“你……”
　　沈鹏飞刚要指责他就被沈慕云打断，“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我不会就此退休，更不会做逃兵。”他神色镇定，话说得更是斩钉截铁不容半分质疑。本来面露喜色的沈太太听了后面的话脸色也重新阴沉下来。
　　这时，主持人登上讲台，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下面有请中天集团董事长沈慕云先生致辞。”
　　沈慕云低头向父亲致意，转身向着讲台走去，眼睛掠过沈孝勇，他嫉妒怨愤的看着自己。他一脚踏上第一级台阶就被林俊拦了下来，“老大……”他低着头，“江小姐出事了。”
　　沈慕云定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江小姐和何先生的车出事故了。”他的声音很低，似乎可以感觉到沈慕云周身散发的绝望的悲哀和死一样的迷惘。
　　这时大厅突然响起了一阵阵的电话铃声，几乎是瞬间，所有的现场记者都拥过来，求证车祸的真相。沈慕云猛然回过神，冲出人群，林俊紧跟着出来。
　　“他们现在在哪里？”
　　“老大你冷静一些，我带你去。”林俊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搀扶着他，他会站不住的样子，就这样慌乱的把他塞进车里。
　　沈慕云跌跌撞撞的冲进医院的急诊室，看见黎承栋双眉紧锁的站在那里。
　　“他们在哪里，怎么样了，海凝，何平还有孩子，他们都怎么样了。”他的全身都在发抖，声音带着哽咽。
　　“你冷静点儿，海凝在手术室，伤得不算严重。但是孩子是保不住了，何平还在急救，颅脑严重损伤，怕是凶多吉少。”
　　“怎么会这样？”
　　“何平……”黎承栋迟疑着，“他以命相搏，救了海凝一命，他把海凝罩在身下。”
　　沈慕云木然的站在那里，天地一切都不在有色彩，他记得何平曾经说过的话，“如果你让海凝到我这里哭，我会有办法让你后悔。”
　　很快，嘉琪、立维、陈放都来到了医院，沈鹏飞和沈太太也来了。沈慕云不知道父亲和好友在自己的耳边说什么，他抬头眼望着那红色的手术指示灯，眼前是一片血红色。
　　没过多久，一位护士端着一个白色的盖着白布的盘子走出来，沈慕云拦住她，无比沉痛的掀开那块白布，眼泪迸流出来，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的滴落在那血肉模糊上，那是他们的孩子，真的已经成形了，他们的儿子，他们的沈望江。
　　“这是一条人命，是要算在我头上的。”沈慕云慢慢的接过盘子，“他该入沈家的墓园。”随后交给林俊，“你去办。”
　　沈太太的面色不善，“这么大的事情，你沈慕云一个人就说了算了？你还有没有把你爸爸放在眼里。”说着往沈鹏飞的身边靠了靠。
　　沈慕云脸沉着，充血的双眼看着她格外的吓人，“沈太太，你不会是想全家都到医院来验DNA吧，我沈慕云不怕，这个孩子也不怕。您要是想，我看也是时候清算了。”
　　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都集中到沈太太的身上，沈鹏飞拉着脸面向沈慕云，“你这话什么意思？”
　　“您问问您的太太吧！”沈慕云转身面向另一间手术室的方向，“何平是替我躺在那里的，我每天晚上都会开那辆车和海凝一起回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知道他们的路走到了尽头，他现在甚至希望那个躺在里面的人是自己，那个愿意用生命保护她和孩子的人是他，可是偏偏事与愿违，毫无疑问，如果何平不能平安他将永远在他和海凝中间。
　　沈鹏飞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妻子，在她的脸上看到不安和惊恐，“你对慕云和孩子下手？”
　　“不是她，是他们。不光是对我和孩子，还有大哥，还有我妈，还有你的二太太。”沈慕云扶墙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或者还有您。”
　　“我妈？”嘉琪惊讶的看着沈慕云，“为什么还有我妈，她不是自杀的吗？”
　　容立维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你是不是也知道？”看着立维的平静，她知道她是被蒙在鼓里，“你们为什么瞒着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爸爸。”
　　沈慕云摇头，“因为嘉琪妈妈了解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于是沈太太和她的青梅竹马就找人侮辱了她并且要威胁赶她们母女出家门，为了保全嘉琪……”
　　“沈慕云，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做生意心狠手辣得罪人，你别怪到我头上，说话要讲证据的。”沈太太的脸色铁青，声嘶力竭的。
　　沈慕云冷哼一声，转头看着她，“有人说这是人为的吗？怎么心虚了，不打自招了？证据？沈太太，你要看证据吗？你们都没有再找过当年做这件事的人吧？我可以告诉你们，他现在活得很好，还有……”沈慕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儿子，就是证据。”
　　沈太太惊恐的看着他，向后踉跄了几步，沈鹏飞显然没有精神准备，嘴唇发紫，震惊的看着着一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被人搀扶着坐下。
　　沈慕云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为了沈家的百年声誉，我打算把这些秘密带进坟墓里，可是你们非要逼我说出来。”沈慕云咬着牙恶狠狠的，他从来没有如此的愤怒，这些人一再挑战着自己的忍耐极限。
　　庄宇文这时急匆匆地赶过来，把一份文件递给他，“是刹车油管被人为割开了……”他顿了一下，“这不是车祸，是谋杀！”
　　“你收好，关于这件事情的一切法律事宜都交给你。”沈慕云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爸爸，律师在这里，我要您所持中天股份的表决代理权。”
　　沈鹏飞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从来没有见过沈慕云如此冷漠和不近人情，他从来没有对自己如此。
　　“慕云，你到底要做什么？”他紧捂着胸口。
　　“爸爸，您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操劳了，这次的事件，中天上下肯定会大震动，我想您不会是想中天就此完蛋吧，把你手里的22%的股份表决权给我，现在只有我能救中天。黎医生，我觉得我父亲现在需要监护治疗。”
　　“你……”沈鹏飞说不出话来。
　　所有的人都把震惊的目光投注过来，这是要软禁他的父亲。庄宇文把早已经准备好的文件递过来。
　　“爸爸，签了吧。我说过中天对我一文不值，你如果不好好养病，我不会介意中天从此消失。”他的声音很无力，可是却带着放弃和绝望的情绪。他是绝对不会让那些人在伤害了他的挚爱之后还可以逍遥快活。
　　沈鹏飞被推走的时候，沈太太要跟上却被林俊拦了下来。“沈太太，照顾老爷子这样的粗活沈先生已经有安排了。”
　　沈太太脸色大变，“沈慕云，你别太过分，你别忘了我娘家人……”
　　沈太太还没有说完沈慕云就笑了，“您觉得你们的那些勾当爆出来，你们家的那两席立法会议员的位子还能保得住？”他转头对着容立维说：“向所有媒体发新闻通稿，另外把真相告诉邱宗明，该让他知道邱豫的势力可不是留给他一个人的。宇文，中天沈孝勇副总涉嫌转移集团财产的证据应该很确凿了，是时候讨回来了。让陈放准备上呈文件，请求临时技术性停牌，同时申请允许集团市价回购沈孝勇董事手中所持有的中天股份。”
　　“沈慕云，你早就预谋好了！你早就想赶尽杀绝了。”
　　“大妈。”沈慕云走到她跟前，“你该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本来应该是我暂时卸任的时候，实不相瞒，我连机票都订好了，明天上午我们就会离开，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让海凝安心的待产。我是准备好了，我准备了快十年了，你们逼我的。”
　　沈太太腿脚软了，被林俊拉着才站住了。沈慕云没有理会，回头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
　　90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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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凝伤得并不严重，只是因为小产而显得异常的虚弱。何平却因为颅脑严重损伤而陷入深度昏迷，始终没有脱离危险期。
　　海凝苏醒的第一时间就拉住他的手，“何平呢？”沈慕云一时无语，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离开了是不是？”她的口气平静，这让沈慕云有一种快要窒息的痛苦。
　　“海凝，你别这样。他现在只是在昏迷，一定能挺过来的。”
　　海凝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她另一只手摩挲着自己的小腹，“你这下如愿了，孩子也没有了。”她的声音异常的清冷，“何平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是让我一定要听你的解释，好吧，那我听着。”
　　沈慕云愣愣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他在她面前永远无所适从，就这样站了很久，他从嘴里慢慢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江海凝竟然笑了，“没想到何平清醒的最后时刻居然嘱咐我听你的一句礼貌用语。你走吧，忙你的去吧！”说完她慢慢的闭上眼睛，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她的平静让沈慕云冷汗淋漓，他无从应对这种反常，同时失去孩子和最好的朋友她竟然可以如此淡然，他怕了，怕到不敢看她一眼，那是一种像要被凌迟一样的恐惧。这时候他明白其实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来临，此刻他已然知道自己的爱情进入到了这样的倒计时。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沈慕云经历了精神上，心理上和身体上的巨大折磨，真相被揭开，自己一下子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中天所属所有上市公司的股票在复盘之后一泻千里。沈孝勇被取保候审，二嫂和沈太太更是软硬兼施的轮番轰炸他。因为这次风波而遭受重大损失的股民更是集体围攻了中天大厦。媒体、股东、股民，沈慕云真的是疲于应付。而更加让他痛心的是江海凝根本不让他进病房，俞草草完全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给她发薪水，每次都把门看得死死的。只有在每天的深夜他才能站在病房的窗外隔着玻璃看着她，她的睡容总是眉头紧皱，眼角挂着泪痕。
　　沈慕云伸手放在玻璃上，像是想要这样擦掉她的眼泪，抚摸她的脸庞，夜夜如此。他知道即使是这样的夜晚对他可能都会是弥足珍贵的回忆，或者明天他可能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别这么折磨自己了。”黎承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这样不眠不休的，你自己也会受不了的。”
　　“她是不是真的以后都不能生育了？”沈慕云没有回头，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你别听那些护士瞎说。”
　　“是俞草草跟我说的，海凝一定也知道。”
　　黎承栋摇头，“你们现在根本不用担心这个，我跟周医生谈过，根本没有这回事。倒是你为什么还不告诉她真相，真的要让她怨你一辈子？”
　　“孩子没了，何平生机渺茫，这些是要有人来负责的。如果怨我可以让她不自责的话，那么就怨吧。”
　　“她今天在何平病房呆了一整天，……”
　　“我不该让何平帮忙劝她，我该死死的拉住她，或者跟着她一起，至少那样她会一整天坐在我的床边。”沈慕云的眼睛通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慕云别作自己了，你要是出事了，以后谁照顾她。”
　　“我还有机会吗？”他再也忍不住了，这样的等待，对一个宣判的等待是如此的煎熬。海凝翻身转向背对着她的方向，她并没有睡好，慢慢的睁开眼睛，窗帘没有拉上，草草就这么睡在沙发上，窗外巨大的黑幕让那个人的身影映在玻璃窗上，她能清楚地看到他越发清瘦的脸庞上闪烁的晶莹。她怎么会不明白她曾经蒙受着这个男人怎样的宠爱，她怎么会感觉不到那浓到化不开的爱，她又怎么会不懂他此刻眼中无以言表的痛苦和哀伤。可是她不懂为什么要拿掉那个孩子，为什么他们之间会有那么多的谜团。可是一切都来得太快了，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甚至不允许她有一次任性的机会，现在即使她懂了也已经来不及了。她不见他不是她不原谅他而是无法面对了……
　　容立维带着夜宵来到嘉琪的办公室，看她依然在拼命的工作。他紧紧地皱着眉头，这是他们沈家的基因吗，出了事的时候就喜欢折磨自己，兄妹两个一个比一个倔。
　　“歇一会儿吧，你这样会把自己搞垮的。”
　　嘉琪停下笔抬起头，看着他勉强的笑，“事情太多了，我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了，我要帮我哥分担多一些，也应该承担起对这个家的责任，不然我妈的死真的不值得，她不会想自己的女儿在这里只是个坐享其成的寄生虫。”她努力的眨眼睛，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容立维拉她起来抱进怀里，“你从来都不是寄生虫，中天的建设每向前一步都有你的功劳，你妈妈会为你的表现感到安慰的。”
　　“可是，可是，我哥……”
　　容立维紧紧地抱着她，“你哥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能解决，我们就不要再去添乱了，不要弄巧成拙。”
　　嘉琪忍不住呜咽，“海凝一定伤心死了，怎么办啊？还有何平……”
　　容立维无语，这真的是一场悲剧。
　　“立维，如果有一天我有危险，我不希望你像何平，即使我平安了也不会活得安宁。”
　　容立维笑，“傻样，你不会有事的。”
　　日子就这样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三四天，海凝已经没有事情了，可是她却不肯出院，每天都陪在何平的身边，沈慕云只能远远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这几天中天开始着手对付富达的捣乱，他们连同文通和那个刘贵成的投资公司一道打击中天在资本市场的一系列动作。沈慕云无心扩大事态，可是现在却再次站到了悬崖边上。
　　在中天高管的历史会议上，沈慕云不出声，看着在座的一个个拿着超级薪金的金融家现在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接管这个收购案。他手里把玩着一支签字笔，“难道现在整个中天金融连一个能做反收购案的人都没有了？”
　　“我来！”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江海凝走进来，“沈董事长，我希望能到这边来接替何平的位置。”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想他在天有灵会保佑我顺利完成工作的。”
　　整个会议室一下子变得特别的安静，只听见沈慕云手中的笔被单手折断的声音。
　　“何总监在半个小时前去世了。”面对大家的震惊海凝很平静的说出这个消息，甚至听不出任何悲伤的情绪。
　　沈慕云听着这个消息，看着海凝，仿佛心脏也跟着停跳了，他摘下眼镜丢在桌子上，倚靠在椅背上使劲地揉着眼睛，“大家散会吧。”
　　会议室的人一个个的从海凝的身边走出去，最后只剩下她站在会议室的门口远远的看着颓废的沈慕云。
　　“何平是中天的投资总监，是不是集团应该为他致丧。”海凝慢慢的走过来，在他的身边坐下，“作为你的助理我知道我应该去做，可是……”
　　“我亲自来。”沈慕云轻轻的说，随即抬头担忧地看着她，“你朝我发泄吧，你别这样，海凝，我很害怕。”
　　海凝淡淡的笑，“我也很害怕，我从来不知道我是这么的冷血，我的孩子没有了，我最好的朋友，我心中的大哥为了救我死了，这么久了，我居然吝啬到没有一滴眼泪，我简直不是人……”海凝埂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沈慕云揽她到肩头，“是我的错，是我自私了，自以为是了，所以才会这样。别怪你自己，真的，真的不怪你。”沈慕云红着眼睛，声音不停的颤抖，任凭她在自己的肩膀上嚎啕大哭，他慢慢的闭上眼睛，心肝俱裂般的痛。
　　何平的葬礼办的自然是轰轰烈烈的，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沈慕云亲历亲为，且不论他们是好兄弟好的伙伴，单是他舍命救海凝就足够他沈慕云一辈子记住他，哪怕他这么做不是为了他。江海凝如愿的做了中天金融的投资总监，接手了中天反收购的所有工作。她也没有再回公寓而是把家直接搬到了办公室。于是中天大厦这栋摩天大楼每天深夜都会看到总监办公室和董事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容立维和嘉琪把饭送到沈慕云的办公室，看到他还埋头在半人高的文件当中。
　　“哥，你别这样了。”嘉琪翻了几页他正在处理的文件，“你就不该让海凝接替何平的位置，你知道吗，她做的这些是在拿中天为何平报仇，她不停的撒钱，你就不停的在后面给她买单，你真的耗得起吗？”
　　“需要报仇的何止何平一个，海凝受得伤害呢，还有那个无辜的孩子，就算她不做，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沈慕云的眼神很凌厉，说这话的时候紧紧的咬着牙。
　　“可是你知道吗，她今天早上秘密约见了邱宗明。”容立维话出口就看见沈慕云脸色大变，“她想借邱宗明对沈孝勇的不满，以及他父亲把大部分的利益私下给沈孝勇的愤怒来打击文通和那个投资公司，你该知道这个很危险。”
　　沈慕云想了一会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吧，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心里有数就行了。”他知道她这样会引火烧身，可是他也知道她已经停不下来了。
　　赶走了容立维和沈嘉琪，沈慕云马上把江海凝送来的所有文件全部找了出来。作为中天投资和反收购项目的专案负责人，很多文件只要江海凝签字都是可以直接生效的，沈慕云也很放心的很多文件连看都不会看，这是这一查真的吓了他一跳。他反复掂量着手里的一份份融资合同，最后很郑重的在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97险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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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这段时间真的是活的生不如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自己的朋友被算计，自己却只能这样坐在这里。他不是不明白江海凝是在玩火，可是他愿意为她买单，即使知道这样会搭上中天会搭上自己，只要她不要再像现在这个样子的折磨自己，不要像现在这个样子一阵恍惚，一阵玩命工作，他什么都不计较。
　　江海凝不自觉地就会来到他的办公室门前，可是这么多次了，她从来都没有走进去。她看过那些沈慕云签名的文件，她明白他在做她的替罪羊，一旦东窗事发，作为中天的董事长，沈慕云无疑是第一责任人，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沈慕云扛下来。她就这样站在窗外，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他伏在桌案上，他的身形越来越单薄，脸色越来越憔悴，她的心像是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一样，她不想也不愿意辜负他，可是只要她一停下工作就会浮现在何平满脸鲜血的样子，想起他最后说的希望她能幸福，想起那个可怜的孩子，海凝不禁失声。
　　沈慕云猛地抬起头，他几步跨出去，打开门却只是远远的看到一个伤心的背影。他呆呆的立在那里，心里全都是酸涩，除了这样的支持着她发泄自己的情绪，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沈慕云回到办公室，就打给了黎承栋，“帮我找一位心理医生，我想我和海凝现在都需要。”
　　放下电话，沈慕云站在大大的玻璃窗前，这里是36层，是中天甚至可能是整个商业界的权力巅峰，站在这里，看着楼下的车和人，都是那么小，像蚂蚁一样。沈慕云曾经的梦想就是站在这个巅峰上，可是现在站在这里他却没有任何的成就感，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自己立誓要保护的人因为自己伤痕累累，自己一心想要壮大的家族事业很可能就这样在自己手里毁于一旦，下个周中天就会全面收购文通，到时候会出什么样的事，他也不知道。
　　江海凝站在何平的墓碑前久久没有离开，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下个周，这件事就要了结了，她希望她的努力真的能给沈慕云缔造一个商业帝国，那样她是不是就可以安心的转身离开。
　　“何平，你会帮我是不是？”海凝坐在墓碑旁，把身体倚在墓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无论怎么样，你都要保佑慕云还有中天……”
　　沈慕云坐在沈家墓园，那个叫做沈望江的墓碑前，“儿子，都是爸爸不好，不要怪你妈妈，一定要保佑你的妈妈平安。”
　　沈慕云来到医院，在高级病房看到父亲一个人落寞的坐在病床上，沈慕云推门进去，沈鹏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调转了头。
　　“爸爸，对不起！”他在床边坐下，“您儿子不孝，如果有一天我不能伺候您晚年，请您原谅您儿子。”
　　沈鹏飞哽咽，“你真的什么都不顾了吗？爸爸都这么大岁数了，就只有你和嘉琪了。”
　　“爸爸，我没事。”沈慕云强作镇定，拉着他的手说。
　　“别糊弄爸爸，你爸爸老了，脑子不如你们灵光，可是我不傻，我明白你们在做什么。中天没有了不要紧，孩子，你这是在玩火，这么大宗的洗钱交易你会坐一辈子牢的。”
　　“可是，我不能欠她的债，更不能让她为了中天去以身犯险。我错了，我总是想要的太多了，想得到中天，想要掌握商业权力，想得到爱情，想要叱咤风云，又想让自己的爱人过平静的生活。所以那已经不是可以实现的理想而成为一个没有止境的欲望黑洞……爸爸，我也想像你当年那样可以转身放下，可是我做不到了。”
　　“你是不是怨爸爸了？”沈鹏飞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紧紧的拉着沈慕云的手。
　　“我不知道是不是怨你，如果不是在这样一个家庭里活着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可是如果不是这样，我或许根本遇不到她，……”
　　“她到底有什么好？”沈鹏飞哽咽的更厉害了。
　　“我不知道，她在家的时候总是邋邋遢遢的，也不收拾自己，总是跟我发脾气，还会动粗，掐着我的脖子，她也不乖，还有的是一些小矫情，可是看不到她我就会想她，抱着她就会很安心，看着她难过我的心都快碎了，我也不想这样，如果我还可以用理智处理问题，我就不会对她隐瞒孩子不健全的真相而用那么拙劣的理由来敷衍。如果我还有理智我就不该去顾着什么发布会而去追着她告诉她，收购亚东传讯是因为在她的吊坠里安装了GPS发射器，希望天上有颗星照着她，而不是觊觎她的A系统……”
　　沈鹏飞震惊了，他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多的故事，“为什么不去告诉她？”
　　“晚了，说这些现在还有什么用，除了让她背上更沉重的包袱什么都做不了了。”沈慕云苦笑，眼睛却是红的，“我总是觉得我可以安排，有些事情可以明天去解决，可是我忘记了，命运可能已经安排了最后的今天，已经没有明天了。”
　　江海凝站在病房的门外，她不能进去了，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她的不切实际的猜测和一次无理取闹的任性，代价却是两条人命，甚至有可能搭进去整个集团公司。
　　沈慕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在门外，秘书就赶紧汇报江小姐在里面等她。沈慕云几乎是冲进去的，看着她坐在沙发上，前面的桌子上还放着两个便利袋，“海凝……”
　　“回来了！”海凝站起来，“我累了，想回家吃饭还有睡觉，一起好吗？”
　　沈慕云有些欣喜若狂，立刻收拾了东西就帮她提着东西一起下楼。到了停车场，沈慕云还记得心理医生说过，要尽量避免应激反应。
　　“你坐后面就好了。”
　　海凝看着他笑了笑，“没关系，我哪有那么没用。”说着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
　　尽管沈慕云开得很慢，但是他仍然能感觉到她的惊恐和紧张，以至于肌肉都僵硬了，下车时看见她惨白的脸色和发紫的嘴唇，沈慕云心疼得皱眉，没等她反应就直接抱着她上楼。
　　“海凝，你乖一点儿，听话。我明天就安排，你需要看心理医生。”
　　沈慕云的声音很温和却有不容置疑的语气，海凝虽然抵触但是她也明白这是对她负责，她的确需要心理治疗。她就这么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她明白，这辈子她都不能辜负了这个男人。
　　这个晚上并不像沈慕云想象的那么美好，她吃得很少，沈慕云逼她吃了一点儿又都吐了出来。上了床她纠缠着他不放，却始终干涩，她抱着他哀吟，眉头紧皱，闭上眼睛眼角就会流出眼泪，沈慕云知道她在勉强她自己。她睡了，沈慕云就这么依靠在床头看着她，她眉头紧皱，冷汗淋漓，一声声的都是那个名字，何平。沈慕云无助的望着天花板，他们之间永远都有另外一个人。
　　沈慕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他也太累了，从出事那天起他都没有正经睡过觉。早上他被海凝叫起来给了他一杯牛奶，“我起床喝。”沈慕云刚要起身却被海凝挡住。
　　“周末，多睡会儿，你看看你眼圈都是黑的了。”
　　沈慕云笑，乖乖的喝了牛奶，海凝接过杯子，脸上不再有笑容，她很肃穆的看着他，“沈慕云，如果我回不来了，……”海凝红着眼睛，声音还是哽咽了，“你一定要忘了我。”
　　沈慕云僵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做什么，海凝，你别……”沈慕云话没有说完，就被海凝打晕了。她把他放好，让他平躺着，就这样跪在床边看着，手指轻轻的画着他的面部轮廓，“下辈子好不好，你也做个普通人。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要报仇，我不能让何平这样白死。我现在可以体谅你，真的是身不由己，沈慕云，我谢谢你为我做的，现在换到我了，我才知道那是多么的辛苦。”她站起来，摘下了脖子上的吊坠，好在她知道了其中的秘密，不然这个吊坠就足够让她丢了性命了。
　　她吞下了提前为她准备好的窃听器胶囊，测试完毕就下楼，她搭车到了地铁站，然后坐地铁到了约定地点，然后上了邱宗明的车。来接她的竟然是刘贵成，这也印证了她的调查和猜测，沈孝勇也不过是自作聪明的一颗棋子。
　　“临时的航班准备好了？”
　　“当然，是运送人道主义援助的专机。”江海凝拿出粉盒补了补妆，从镜子看到了后面的人也都已经就位了，“走吧！”
　　“江小姐真是有魄力，真的要踏进来？”
　　“沈慕云要我拿掉孩子，沈孝勇还要害死我，还让我的知己送命，我不管什么踏不踏进去，我就是要让中天陪葬，要沈家的人都去坐牢。”
　　车子很快就驶进一处偏僻的仓库，进门就被一大批的黑衣人围住了，搜身探测金属。海凝冷笑，“邱总不信任我。”
　　“怎么会？不过这都是掉脑袋的事情，还是谨慎一些好。”邱豫老奸巨滑。
　　“我帮你们洗了１３亿的黑钱，你们居然还不相信我。”
　　“怕就怕江小姐比我们还不要命。”邱宗明叼着烟站出来，“谁知道你会不会来跟我们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哼，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同归于尽，我们无冤无仇，我还要好好看着中天破产，沈慕云和沈孝勇坐牢呢。”海凝很配合的伸开双臂让他们搜。这倒是让邱家父子有些意外了。
　　确定无误后，他们又兜了一个大圈到了另外一处偏僻的货柜，路上，江海凝不禁有些担心，这帮人确实狡猾，狡兔三窟，行事谨慎。她的心怦怦跳得厉害，手心不停的冒汗。
　　打开货柜，海凝掂着那一包包的白粉，“都是冰？”
　　“是！”
　　“那说好了，三七分。”海凝把航空运单拿出来，“都办好了，都是海关免检的，直接装机启运。”
　　邱家父子接过运单立刻变了脸色，霎那间，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江海凝……
　　92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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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再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开了灯，他惶恐的爬起来，可是觉得全身都僵硬的酸疼，可是他还是踉跄的起来，“海凝，你不要撇下我。”想起她最后跟自己的交代他就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念叨着，眼泪忍不住的就要掉下来，衣服也穿得不利索。海凝端着粥站在门口，看着他一边歪歪倒倒的穿裤子，哽咽的念叨着，她心里揪着，鼻子一酸，眼泪也没有止住就流下来。她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他的身后，轻轻的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慕云，我在这里。”抱着他才知道，离开现在已经是最不容易的事情了。
　　沈慕云的身体僵在那里，他慢慢的转身，惊喜而又惶恐的看着江海凝，“真的是你吗，海凝。”他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的脸，轻轻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猛地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样。
　　“你到底做什么了，你记不记得，你答应永远不离开我，我知道你厌倦了，我带你走，我答应你，我带你走。”
　　江海凝说不出话，就这么被他抱着，清楚的感觉着颈窝里一滴一滴的冰凉，却烫伤了她的皮肤，就能感觉到疼。两个月之前也有一个男人这样紧紧的抱着自己，连命都不要了。现在他要为自己放弃名利地位和自己的事业，她承受不起了，她何德何能。她现在明白沈鹏飞的话，真的，爱到让人没有了自己那也是一种害人的方式，或者这就是所谓的劫数，她不是没有想过他们走不到最后。在最开始她那么努力的逃避这段感情就是因为她知道他们不会有善终，可是现在她乱了，真的乱了，她自己已经不配得到幸福了。她时常会自己看着镜子发呆，比自己好看的女人到处都有，为什么就是她要陷在这死人和活人的夹缝里。何平对她爱得如此深沉却从来没有得到她哪怕一个在意的眼神，在美国她心安理得的让他照顾了那么久，她不知道，何平那时的举动是不是真的是给了她一个可以随便践踏那份感情的借口，其实他不过是代自己作出了最正确的决定。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的都是他的好，好像她一直怨得恨得都是那么的无理取闹，她仿佛一下子掉进了一个回忆的漩涡里，这两个月里她夜夜噩梦，闭上眼睛都是那一张满是鲜血的脸。就好像今天在子弹飞过来的时候她都不会有一丝恐惧。她曾经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自杀，其实是自己没有绝望过，等真的到了那个份上，真的没有什么比去死更美好的事情。
　　沈慕云知道事情的原委疯了一样的冲着海凝发火，“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人民英雄吗，你有几条命？江海凝，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沈慕云近乎失控的咆哮，说完他捞起电话打给陈放，“这次警方的行动后的所有能捡到的便宜中天一律不准插手。”说完也不顾陈放他要说什么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慕云，你冷静点儿，你接手富达和文通对中天的事业是很大的帮助，你……”
　　“你给我闭嘴！”沈慕云沉着脸，“我沈慕云不是拿着自己女人命去换钱的人，我接手这些，我还算是人吗？你该明白失去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对我而言你就是最最重要的人。”沈慕云握着她的肩，“你记得吗，你答应过我永远不离开我，你再说一遍，你不会离开我。”
　　海凝痴痴地看着她却说不出口，她怎么能这样继续幸福的生活，她全身都是罪孽，不是她的任性和不懂事，何平根本不需要付出生命。她对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可是他却要放弃自己拥有自己的一切带着她走，她怎么能够拖累着他，更何况她再也不可能那样心无旁骛的去爱他，他的付出已经交换不到那么纯粹的爱情了。
　　沈慕云看到了她眼神中的闪躲，他害怕了。“你说啊，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我知道我不好，我对你做了错事，我不该为了事业放弃那个孩子，如果不是我，何平也不会无辜丧命。”他双眼血红，江海凝感觉的到他浑身肌肉的僵硬和轻微的痉挛，“你知道何平是希望你幸福的，我会努力补偿你，海凝，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江海凝伸手轻轻的碰了他的眼睛，噙在眼眶里的泪水滴了下来，打在她的手背上。这是她第几次看见他流眼泪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一个如此强势的男人，年纪轻轻的在险恶商场沉浮这么多年，都不曾畏惧和害怕过什么，杀伐决断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却在自己的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表露他的脆弱，真的是未到伤心处，这些伤都是自己给的。
　　“我不能和以前那样爱你了，何平占去了我心里的大半，我不知到我还会不会爱，我怕了。”她伸手擦着他的眼泪，“我要是不会爱你了怎么办，一辈子都爱不了，这样你还要我吗？”
　　沈慕云心都快不能跳了，冰冷冰冷的。
　　“要！”他紧紧的抱着她，“不管我在你心里还有没有位置，我知道何平会永远在我们中间，可是这是我应该背负和偿还的债，你什么都不用做，海凝，留在我身边，让我爱你。”
　　江海凝抱着他的肩膀，泪水湿透了他的衬衣，她有多么贪恋这个怀抱的温暖，可是现在享受着这温暖她都会不安会自责，她没有办法心安理得，“你为什么要这么傻，这都不是你的错。”
　　“是我贪心，如果遇见你的时候我就能抛开这些无谓的东西，我们就会很幸福。”
　　“是我对你要求太多，不是靠着爱情就能生活的，我总是自以为是，不知轻重。”她知道虽然她在工作上帮过他很多，但是对于他的事业她始终是一个拖后腿的角色，“对不起，慕云。”
　　“留下来，你就不会对不起我。你说过你不会辜负我的，你说过的，是不是？”沈慕云知道他在逼她，但是他太怕了，怕哪一天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好，只要你不嫌弃，我就不离开。”她知道她又给自己戴上了一副枷锁，也给沈慕云一个没有希望的人生，她不知道该怎么解脱。
　　由于消息封锁的很好，并不是人人都知道，一个黑社会组织的覆灭与江海凝有关。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警察如何英勇，邱宗明被当场击毙，邱豫患中风昏迷不醒，沈孝勇涉嫌洗钱，非法融资，金融诈骗、妨碍司法等多项罪名而正式被起诉，面临着终身监禁的审判。
　　中天内部面临着全面的整顿，沈慕云忙还是尽量的一日三餐都陪着她，只要有一分钟的空闲他都会到她的办公室去看看她，没有时间他也会不断的给她打电话。他知道她的不快乐，尽管她总是对他微笑，尽管她从不拒绝他的亲热，但是沈慕云明明白白的知道，那都不一样了。她的饭吃得越来越少，人变得越来越沉默，工作越来越没效率，差错不断。
　　沈慕云看着眼泪汪汪的海凝不禁安慰了几句。财政司长约见，她居然给忘掉了。
　　“没关系，来得及的。”沈慕云抱抱她。
　　“那你别开快车。”
　　沈慕云走了，海凝自己在办公室想了很久，前几天她为公司丢了一单大生意，沈慕云求爷爷告奶奶的才求下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可能真的不适合再工作了。
　　晚上沈慕云实在是推不掉官宴，饭后他没有接受其他邀请，赶着回家了。开门就看见海凝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的摸着扫才的头，沈慕云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
　　“回来了。”她站起来，接过沈慕云的外套，以前她都不这样做，从来不当他是少爷伺候的，可是她现在越来越客气，总是一副毕恭毕敬任劳任怨的样子，他说了重话她也不再和他争执。
　　“海凝，我自己来。”
　　“我不能帮你做什么了，你们这样的家庭，妻子不是都应该这样吗？”她抬眼看着他。
　　沈慕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的海凝不是这样的。看着她的背影，他觉得他的心像是被毒蛇撕咬一样。
　　“海凝，我明天再陪你去看医生。”他扶着她坐下。海凝没有接他的话茬儿，“司长约你干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为了平息民愤，要中天接手富达。”沈慕云拍了拍她的手，“我拒绝了。我不能那样，我过不了自己的关。还是说去看医生的事吧！”
　　“现在没有哪家公司能吃下富达，中天不出手，富达就会清盘，很多老百姓的钱就泡汤了，血本无归。”海凝起来单腿跪在地毯上，和他面对面，拉着他的手，把头低得很低，“慕云，求你了，别这样护着我了。上次事已经让你在董事会难做了，本来就是我犯的错，这次你不能为了我再让中天放弃利益了，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知道你为难，慕云，我辞职。”她哭着，趴在他的腿上。
　　沈慕云伸手把她拉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你在公司呆着不舒服就在家好好休息，等我结束手头的工作，我回来陪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我们要去周游世界，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你也要守信用。明天我们去看医生，你不可以这么不听话，我听陈医生说你已经两次没有去应诊了。”
　　“你要答应我，我辞职，中天要接手富达，不然我不去看医生。”
　　沈慕云抱着她，轻轻地吻着她的脸颊，“答应你，海凝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海凝只是低泣，她快要在这无边的爱里溺毙了，现在对她最好的，就是不要再这样爱她，这样宠着她，这样她才不会这么愧疚和自责。她也想像以前那样靠近他，可是每次都会突然冒出那个人的影子，仿佛就在这样看着他们在一起。那血淋淋的场面夜夜都会来到她的梦境中提醒她此时你所享受是一个深爱她的男人用命换来的。
　　第二天早上，沈慕云醒得时候，海凝已经把早餐准备的差不多了。沈慕云看着她忙着为自己找衣服，放洗澡水不禁火大。他一把把忙碌的海凝拉到床上，“江海凝，你这是怎么了，你是我的女人，以后会是我的妻子，不是我的佣人。”
　　海凝沉默了，然后支吾着，“我，我的身上这几天不方便，要不今晚我……”
　　“够了！”沈慕云打断她，“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沈慕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放缓语气，“海凝，你不需要对我这样。”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对你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该怎么回报你对我的好。”
　　“我不用你回报，海凝，我不是图你回报我，这样照顾你我觉得很幸福。”看着哭得伤心人，他知道他再说就是雪上加霜了，“脸都哭成花猫了，快去洗洗。”沈慕云笑着逗她，在海凝转身时脸色陡然暗淡下来，笑容转瞬即逝。
　　93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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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云亲自押着海凝去看的心理医生，他知道让她自己去肯定又是不去。对这位陈小璇医生，沈慕云本来是不信任的，太年轻了，而且她是有劣迹的，这个他通过黎医生了解了一些。可是黎承栋向他反复推荐他也就同意了。
　　“你快去上班吧，我这不是都来了吗？不能中途跑掉的。”海凝哀凄凄的看着他，那个眼神看了就让沈慕云心疼。
　　“没关系，我在外面等你。”
　　“草草一会儿就来了，你别在这里等我了，把正经事情都耽误了。”
　　沈慕云明白她想什么，他轻轻地点头，“俞草草来了，我就走。”说着就看见俞草草喘着粗气跑过来，“老板，我来了。”
　　沈慕云那个时候真的觉得有时候有时间观念也不是一件好事情。“我走了，结束了直接送江小姐回去。”他回头嘱咐俞草草。
　　沈慕云没有离开医院，就在黎承栋的休息室等着，他想他需要和医生好好谈谈。这一等就是一个上午。
　　中午了，陈医生才出现在他跟前，黎承栋提议边吃饭边说，沈慕云却拒绝了，“我要回去陪海凝吃午饭。”
　　“沈先生，我想你现在打电话给她告诉她你有别的事情，她的午饭会吃得比较开心。”陈医生毫不避讳，“你对她的爱确实很重，象山一样，可是对她来说，这座山不是依靠的，而是直接压在她的身上。她现在的抑郁情绪越来越严重，我想她走不出何平的阴影，又不能辜负你的深情，她现在心里都是歉疚，对何平还有对你。”
　　“我不需要她歉疚。”
　　“那是你的想法，你该了解她的个性，我接触她时间很短都了解，她总是在为别人着想，又不肯低头认输，喜欢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别说了，那该怎么办？”沈慕云声音有些低沉，他手支着桌子无力的站立着。
　　陈医生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黎承栋，他慢慢拖了一张椅子让他坐下，“或者换换环境，让她慢慢的从车祸的阴影里走出来。”
　　沈慕云长出一口气，“我马上安排，然后带着她离开香港。”
　　黎承栋面露难色，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沈先生，你其实才是她需要换得环境，你把她逼得太紧了。”陈小璇直截了当的说出了重点，“甩了她吧，让她的负罪感降下来，慢慢的她会学着接受那个死亡的事实。”
　　“我逼她什么了，我只是想她好。”沈慕云觉得不能接受，让她这个样子的人竟然是他，他爱她居然也错了，“我不能让她离开，我能治好她，我会让她知道，我不比何平爱她少，我也可以为她放弃一切。”
　　“那你就是把她往死胡同里逼！”陈小璇寸步不让。
　　“不会的，她怎么会走不出来，她不是很拼命的为他报仇雪恨吗，她每天都会认真工作，所有的事情她都计划得很好，怎么会，她怎么会走不出来。”
　　“那时她还有一个报仇的信念，现在她的生活没有重心了。”
　　“我能给她一个重心，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沈慕云觉得自己快要失控了，他快步走出去，他怎么去接受，他的爱对她竟然是一种伤害。他不爱她错了，爱她也错了，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沈慕云真的没有回去陪海凝吃饭，也没有回公司，这一个下午他就坐在何平的墓碑旁。
　　“我该怎么办？我答应你会照顾好海凝，可是我现在成了罪魁祸首了。是不是只有这一条路，让她走是我爱她最好的方式。你占领了她生活的一切，而我最后沦为了她的主子，难道我要为我的家族做点事情就要这样吗，为什么我规划好的事情总是会有那么多不期而至，为什么我总是慢那么一点，我想告诉她，可是我什么都不能说了，我所做的所付出的，原来什么都不是。我知道我不会爱人，可是我那么努力的去练习，她的脚步总是那么快，哪怕等一分钟，我就来得及追上我们共同的幸福。何平，我是不是真的搭不上那班幸福的车了，我拼命的跑，还是每次都是擦身而过，只能看着它在眼前慢慢消失。到底我该怎么做。”
　　晚上沈慕云到家就看见海凝蹲在一堆玻璃杯碎片的旁边，手上拿着一片薄薄的锋利的玻璃片看得出神，脸上是死一样的茫然表情。沈慕云真的吓到了，一步跨过去夺下那片玻璃，一个不小心就把手拉出一道口子。鲜血一下子迸流出来，片刻沉默，海凝抱着头尖叫出声，蜷缩在地上语无伦次，沈慕云站在那里，他没有扶她，慢慢的扭头闭上眼睛。真的是如此，无论怎么不舍都必须放手了。
　　这一夜沈慕云彻夜未眠，除了这件事，更加让他心烦的事情是迪拜倒债了。沈慕云不知道是该焦虑还是该高兴，早前出手了景忻在迪拜的房地产项目，避免了很大的损失，这个决策是做对了。可是中天的金融企业却是迪拜国家公司的主要债权人之一。一千亿债务延迟，这可不是小事情。
　　沈慕云必须马上到公司主持大局，因为不放心海凝特意把俞草草也叫了来在家里陪着，他怕她做傻事。他到公司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可是会议室里和高层办公室都已经灯火通明了。
　　大家都显得束手无策，有些疲累的沈慕云坐在他的位子上什么话也不说，他的脑子里面闪来闪去的都是何平。他在的话他一定有办法，他在他就不会这么辛苦，他在海凝就不会这样。
　　陈放看着他发呆的样子就知道他有走神了，最近他总是这个样子，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他的状态被这么多高层看到，很难不让大家忧虑。他轻轻的碰了他好几下，沈慕云才回神。
　　“大家都这么沉默是怎么回事，我看损失就从你们的薪水里扣好了。”沈慕云脸色不善，“散会吧。”
　　会议室里最后只剩下嘉琪，立维还有陈放，沈慕云愣愣的看着他们，把他们几个都看得发毛。
　　“哥，你怎么了。”嘉琪有些担心，他的这个状态让她觉得陌生和不安，“我们的损失不会很大，一定不会出问题的，我会派代表飞迪拜，参加债务重整的谈判，或者我亲自去。”
　　“以前这个时候，除了你们还会有何平和海凝陪在我的左右，现在，何平走了，海凝也跟着迷失了……”沈慕云说不下去了，他摘下眼镜，用力的揉着自己的眼睛。他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了，短短两个月，大哥死于非命，中天全面停牌，孩子有病，何平丧命，海凝小产，抵制收购，海凝患上抑郁症，迪拜倒债公司危机……他沈慕云真的是流年不利，更加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要亲手把她送走。
　　“你们都出去吧，我好好想想。”他低着头，摆了摆手。他现在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放空自己的情绪，他有一种天快塌了的感觉。
　　沈慕云还没清静一会儿，徐雪灵就直接闯进了会议室，“沈慕云，你玩我们。”
　　沈慕云头都没有抬，“你来无理取闹吗，你应该记得当初你们是怎么趁人之危的拿走那个项目。”他的声音很无力，他真的懒得跟她吵，没意思。
　　“你要袖手旁观？沈慕云，你为什么运气总是那么好，什么大灾大难的你都能躲过去，一个人工岛，一个庞大的地产项目，还有24亿的债权，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只有你可以决定盛东的生死，很有成就感是不是，你别忘了，你是怎么走上这个位子的，你当初拿我徐雪灵当傻子玩弄……”
　　“我现在娶你！”沈慕云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绝望的气息。
　　整个会议室突然安静了，徐雪灵站在原地茫然看着，“你说什么？”
　　沈慕云抬头，眼睛充血，整个脸上没有一点的血色，这把徐雪灵吓了一跳。
　　“我娶你，让中天和盛东在这场危机中抱团取暖吧。”他缓慢的站起身，迈着踉跄的步子走出了这个大会议室，每次在这里开会他的身边都会坐着的人很快就真的是陌生人了，他要娶别的女人。
　　盛东比中天着急，为了避免股市崩盘，徐昆山迫不及待的在第一时间宣布了这个消息。被震惊的不光是整个商业圈连他的朋友和家人都震惊了。沈慕云挂掉了父亲的电话，他不想向任何人解释，这个时间段所有的访客都被拒绝，所有的电话都不接听，除了俞草草。他不知道海凝知道这个消息的反应是怎么样的，他也怕，怕她出事。
　　沈慕云晚上回去，打开门就看见海凝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俞草草的两个眼睛通红的站在那里看着他。
　　沈慕云没有让她走，只是让她到门外等着，他现在不能在这里过夜了，他们的关系从此就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海凝，对不起，我还是食言了。”沈慕云站在她的面前，却不敢看她那么空洞洞的眼睛，“我没有办法不管中天，可能在我的心中事业还是最重要的，我很抱歉，我不能爱你了。”
　　江海凝慢慢的站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知道这个消息的反应，她觉得一下子轻松了，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痛了，那么多的伤口都这么晾着，时间久了已经痛到麻了，可是为什么却再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它就那么不停的流，随着眼泪放空的还有自己，起空了，无处可依了。她慢慢的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谢谢你，能这么坦白的告诉我，你不用抱歉，我现在已经不值得你付出什么，我会消失，沈慕云，你要忘了我，我也会努力的忘了你，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好不好。”
　　沈慕云就这样垂着手，他不敢抱她，他怕那样他会舍不得松开，“你继续做你潇洒耿直的江海凝，我继续做我认钱不认人的沈慕云，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了。”他推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这是你答应爸爸会收下的五千万支票，你一定要留着，不要让我不安心。”
　　海凝盯着那张支票很久，最后还是接了。
　　“海凝，我能给你的也只有钱了，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曾经真的很爱你，或者我更爱名利，所以才会这样。”沈慕云说不下去了，口是心非的话他说多了，可是从来没有觉得如此艰难，他在爱情路上跌跌撞撞，步履维艰，付出的一切在此刻，归零！
　　沈慕云再也没有回过那所公寓。徐家开始忙着操办婚礼，沈慕云并没有反对，他想那样江海凝就会对他彻底死心了。哪怕她心里一辈子都装着何平，至少那样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夹缝中痛苦。他的想法是对的，海凝定了婚礼当天的早班飞机到美国，沈慕云明白，那是她和何平曾经共同生活的地方。
　　“林俊，我让你办得事情都做好了吗？”
　　林俊傻傻的看着他，“老大，我们还没到了需要和徐家联姻来自保的地步，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沈慕云笑，“是啊，脑子糊涂了，很早就糊涂了。”
　　林俊知道自己说多了，可是他明白事情并不像表面那样，他知道他每天都在公寓的楼下守望着那一盏同样彻夜不灭的灯，还有他所交代的事情几乎在为那个女人营造一个世界，她需要接触的人，治疗她的，帮助她的，照顾她的……
　　“已经照你的吩咐都办好了。”
　　沈慕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天夜晚，沈慕云没有忍住，还是去了她那里。他知道，这是他们见得最后一面了，明天他要有责任照顾另外一个女人，送走他的爱。推门进去，海凝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她抬头看他，那眼神让沈慕云心碎，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来了，徐小姐不会误会吗？”
　　沈慕云的脑子都是空的，什么都听不进，“明天不能送你了，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海凝笑，很惨淡，“帮我把卧室的旅行袋拿出来吧。”
　　进了卧室，他完全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就是呆呆的看着那张床，他们曾经亲密无间，毫无保留的交出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可是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海凝轻轻的从后面搂住他，就这样静静的，不知道站了多久，海凝累了，“抱着我睡一会儿好不好。”她松开手，望着他。
　　“好！”
　　他们和衣而眠，没有欲 望，就这样抱着。他们闭着眼睛面对面，可是谁也无法入睡。
　　东方的天空已经发白了，海凝慢慢的睁开眼，看着他，他们这么近。
　　“别睁眼好吗，就假装你睡着了。”她轻轻地用指尖描着他的轮廓和五官，就好像画在了心里，“我要走了，别忘了忘了我，我也会不去再想你。”说完她猛地起身，套上外套逃似的拉着旅行箱出了门。
　　听着那一声闷响，沈慕云把脸深深的埋在枕头里，死死的咬着被角，身体剧烈的颤抖，只有他知道这哭泣不再是伤心而是绝望，这是他最后的眼泪了。
　　江海凝在电梯里仿佛身体跟不上这下坠的速度一般，她靠着镜子坐在地上，忍不住嚎啕大哭，凄厉如此却依旧刺不穿这晨曦的薄雾。
　　沈慕云一身白色礼服，在教堂门口下车的时候恰好一架飞机从头顶滑过，他仰头，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他生活中的最后一丝色彩和光亮从此跟着某一架飞机消失了。飞机座舱里，江海凝把手放在外套口袋里，紧紧地攥着那两条红线的验孕棒，眼睛里含满泪水，脸上露出了长久不见的会心微笑，她并不是一无所有。
　　沈慕云木然的站在神父面前，那一句我愿意，他做梦都想说，可是现在他却说不出来，他转身看着徐雪灵，“对不起，我不能和你结婚。”
　　整个现场一片嘘声，徐雪灵脸色大变，徐昆山甚至已经暴跳起来。
　　“沈慕云，是你说要娶我的，你到底想要怎样！”徐雪灵歇斯底里的喊着，不停的用手里的捧花抽打着他。
　　沈慕云就这么站着，低着头，“我一辈子都不会爱你，你跟我一起不会幸福的。”
　　“慕云，你不要胡闹了。”这么大的事，这么多现场的媒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沈鹏飞怒目警告他，“你再这样，别说我不认你这个儿子。”徐昆山见沈鹏飞这么说，面色有些缓和。
　　“爸爸，你不认我我也不能结婚。”
　　“你……”沈鹏飞气急，“那你就把沈家的东西都交出来。”
　　“我会的，股份，房产，现金我都会尽快清算。”他的语气很平静，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两家人都表情骇然。
　　“沈慕云，中天你都不要了吗？难道你宁可变成穷光蛋都不能放弃那个女人吗？那个神经兮兮的女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到底为什么！”
　　“她曾经说过她准备好的时候会戴着我送她的结婚戒指向我求婚，我告诉她我会等，只要她要我，我就会娶她，我必须在原地！”
　　“她要是不回来呢？”
　　“我就一直等着，宁可错等一生也不能让她回来找不到我……”
　　……

　　94结局.华彩

　　
　　中天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沈慕云停下笔抬头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六年的时光打磨让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的锋芒而是更加的含蓄和内敛，熟悉他的朋友知道他温文尔雅的背后是那么的落寞和孤寂，和他打过交道的对手明白他彬彬有礼的表象下是深藏不露的商业谋略和手段，在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圈子里提起沈慕云所有的男人不管情不情愿都要承认那是有雄才大略的商业奇才，而对于那些淑女名媛而言恐怕嘴里都会吐出一个词，凉薄寡淡。
　　“进来。”
　　“沈先生，周经理过来述职。”林俊现在已经是他的特别助理了。当年为了安心，沈慕云把林俊以出国深造的名义秘密的安放到了海凝所在的城市。让他一边读书一边暗中照顾那个人，虽然她的医生，保姆甚至产后护理的人都是沈慕云亲自安排的，但是他还是不放心，远隔万水千山，他总是怕有急事会鞭长莫及。林俊也没有辜负他，任务学业都完成得很好，在海凝移居英国后，他就被调回香港。
　　“进来吧。”沈慕云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起身扣好西装，走到会客区，坐在正中的沙发上。他看着对面拿着一个大文件袋的人，“周经理坐吧。”
　　周经理把文件递给他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沈慕云打开文件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睛里都是欣喜，那喜悦里总是有浓浓的忧伤，这几乎形成了他让女人趋之若鹜疯狂迷恋的独特气质。
　　他撇开里面厚厚的文字报告，一张张的翻看那些照片，有她伏案工作的，有她认真地在超市买菜的，有她过斑马线，还有她带着两个孩子参加亲子活动的……看着那一大两小开心的样子他也不禁翘起了嘴角。
　　周经理知道，这个时候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说，董事长沉浸在这种情绪中的时候是不需要任何的语言的，仿佛可以直接参与到其中一样，他自己永远都不知道这个时候他的表情是多么的令人动容。
　　“最近这段时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沈慕云很仔细的把东西装回到袋子里。虽然他这么问，但是每次送来的报告不论有多长，他有多忙他都会一字不落的把它们读完。
　　“江小姐主持的那个项目最近进展的很顺利，并且已经接近尾声了，另外她三年合约年底就到期了，研究院方面已经开始和她协商续约。念云小姐下个月6号要参加全国的一个钢琴比赛，那个比赛是我们赞助的，要不要安排一个好点儿的名次，孩子第一次比赛，给点儿自信？”周经理很认真的看着沈慕云。
　　沈慕云笑，“那个小丫头一点儿都不缺自信，人来疯一个，我看她最近有些骄傲了，前一阵子居然还和同学打架。”他想了想，“那个丫头弹得不错，不过小孩子不能让她膨胀起来，不要把前两名给她。我的小神童怎么样了？”
　　“洛川少爷昨天动身去加拿大参加一个少年数学竞赛。江小姐让他随团队一起去，不过我觉得他还是有点儿太小，所以派人暗中跟着了。”沈慕云顿了一下，“你做的对，不过不要让他知道，让他锻炼一下也有好处，别空有一副好脑子。”
　　周经理走了沈慕云复又拿出那张三个人的照片反复的端量，他的眼光很亮，温柔的如水一般，他点点女孩的脑袋，“念云，你最近很不乖，别以为爸爸不知道。洛川，你真要做忧郁王子吗？”他又指指那个一脸深沉的小男孩，他的眼睛亮亮的，总是看了让人莫名的伤心，每次看到他就会让沈慕云想起江海凝曾经那么哀戚的眼神，心一下子就揪紧了，他轻轻地抚摸着那张脸，眼里只剩下那浓到化不开的爱恋和哀伤，“是不是很辛苦，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
　　沈慕云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内线，“刘秘书，把下个月6号给我空出来，我不管有多忙，约了谁，都推掉，订一张5号夜间到利物浦的机票，如果没有就给我准备一架专机。”
　　这么多年了，他们成长的每一个重要的时刻他都会去参与，不管手上有多么要紧的事情。每年的生日，不管他们在哪里，他自己又身处何方，他都会飞到他们的城市，默默地为他们唱一首生日歌。
　　海凝怀孕的时候，他甚至在她的住处旁边买了一所房子，她的每一次产检他都在医院里，等她离开的时候去看一眼自己的孩子的存照，她生产的时候，他就站在产房的外面，等到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等到医生的一句母子平安，然后无声的转身，离开。多少次他们同时在一家超市购物，多少次他们在同一家戏院看同一场电影，多少次他们在同一处名胜，对于他而言，眼里的风景都只是她而已。他知道他只能远远地躲在一边，看得最多的永远是她的侧影和背影。
　　沈慕云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沈宅的管家就打来电话，说沈老先生来了。沈慕云了解，老爷子也想自己的孙子和孙女，每个月的这一天他都雷打不动的到公司来。沈慕云不是不怨他，如果不是他当年从中阻挠，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他不需要那么处心积虑，也不会患得患失做错那么多的事情直到最后不能挽回。
　　沈鹏飞现在也已经大不如前了，走路离不开拐杖，沈宅里更是常备私家医生的房间。看着年迈的父亲颤巍巍的端着照片看着老泪纵横，沈慕云也会不忍，可是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慕云，海凝现在已经好了，把她找回来吧。”
　　站在玻璃幕墙前的沈慕云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父亲，“当年你百般阻挠我们在一起，最后让她只能带着一身伤痕离开，你让我怎么有脸去找她，就算我去了，她也不会理我了，当年是我要娶别人而抛弃她。”沈慕云直到今天都无法正视那段过往，他给她的伤害这六年完完全全的还报在了他的身上，无边无际的思念和牵挂让他每夜都无法入眠，无穷无尽的内疚和自责让他寝食难安。
　　“你那么聪明，那么有办法，你一定能让她回心转意的。当年是爸爸错了。”
　　沈慕云叹了口气，“爸爸，我不想再对海凝用办法了。我之前想了那么多的办法，最后不是于事无补就是弄巧成拙，或许她真的不适合我们这样的家庭。这么久了，我曾经那么多时间靠她那么近，她都看不到我，或者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中午，沈慕云在酒店安排了很盛大的接风宴席，陈放从美国回来了。沈慕云很感激他，当年在他最无助最困难的时候，他选择留在他身边，看着他每个周都不辞辛劳的飞美国，他能够体会那种相思的苦，于是海凝生完孩子以后，他主动提出把陈放调去拓展中天在美国的市场，并且把分公司设在了常梓安读书的城市。
　　因为飞机晚点，大家等了很久才看见陈放小心翼翼的扶着爱妻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几个女人见了旧友就要上去拥抱，都被陈某人无情的挡开了，“我们家公主现在是非常时期，重点保护。”
　　“你也怀孕了？”小璇睁大眼睛看着她。
　　“也？”沈嘉琪凑过去，“你们还要生，不是只生一个好吗？”
　　“嗯，怕以后琪琪一个人孤单，所以我们打算再生一个。”小璇很得意，转向梓安，“你几个月了？”
　　“6周。”
　　“我7周耶，干脆我们指腹为婚吧，要是性别一样就认个兄弟姐妹。”陈小璇说着正嗨就听见旁边很不屑的声音，莫青芜斜着眼看这两个人，“不知道是谁天天嚷着知识女性不能沦为男人的生育工具的。”
　　“切！”小璇白了她一眼，“梓安，咱不跟不孕不育的一般见识。”
　　莫青芜火大了，“我们是有情趣，享受二人世界不生，谁不孕不育。哼，6周7周，不能随便运动吧，都憋坏了吧。”
　　“我们不计较，知道你死硬派。”梓安轻声的，也不跟她吵。
　　青芜脸都憋红了，转头就冲着庄宇文去了，“他们鄙视我们，说咱们生不出来，咱生个给她看看。”
　　“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你生不生，庄宇文，都是你，害我被别人说不孕不育。”
　　“怎么又怪我了，是你自己不生。”
　　“你那么多前科，我怎么生，生了谁知哪天自己爸爸就成别人爸爸了，你累犯不知多少次了，你现在是重点监视对象，前两天你又跟女委托人眉来眼去了，别以为我没看见。”
　　庄宇文紧紧的咬着牙，论说他现在是完全说不过她，只能回家算账，“好了，老婆，我们生，生，行了吧。”
　　“不行，要生的比他们好，要比他们聪明，比他们的漂亮，还要比他们多。”
　　“行，行，咱生三胞胎，比他们的都强。”庄宇文使劲拉着她，她还来劲了，“快坐下，别丢人了。”
　　“三胞胎好，比慕云的龙凤胎有前途，一男一女，一第三类人，你们一次齐活了。”黎承栋一边搂着自己的老婆，一边说的漫不经心的。全场爆笑声一片，只有沈慕云淡淡的，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很开心的话题，勾起的都是伤心的回忆。
　　这个气场似乎很快感染到了所有人。大家也都停下来，把抱歉目光投向他。
　　沈慕云淡淡一笑，“那我们今天照顾孕妇，点菜交给你们了。”
　　“我们来的时候看见海凝和孩子了，好像是送江洛川上飞机。”陈放开口，小心的观察着沈慕云的脸色。
　　他很优雅的用湿巾擦着手，“洛川去加拿大参加比赛。”
　　“你真的不打算找她了吗，跟她说明白你当初的苦衷，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沈慕云笑，“我现在没信心了，不知道会不会再伤害她。这么多年，这么多时间，我们几次擦身而过，她都不曾看到我。包括你们，都见过她和孩子，而她都不知道，这或者就是天意，我们缘分尽了。看着她们现在生活的很好，我很满足。”
　　大家都变得很安静，过了一会儿，梓安把菜单还给他，“有些事情很难刻意为之，如果你们真的有缘，她一定会看到你。”
　　沈慕云这几天的工作都很赶，现在中天和景忻合并上市的工作已经进展到了很关键的阶段，为了不影响进度，沈慕云必须要把6号的工作提前做完。这天晚上他又是一夜没睡，手头的工作完成已经早上五点了，他想小憩一会儿，刚躺下就被电话吵醒了。
　　他有些不耐烦，“俞草草，你不是去伦敦采访了吗，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再这么不消停，我就把林俊派到中东去，我说到做到。”
　　俞草草把电话举得老远，还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儿，她这不是讨没趣吗，“你狗咬吕洞宾是吧，算了，本来打算告诉你关于某人的大消息，您老不急，我就更不急了。”说完她把电话挂了。
　　沈慕云急了，赶紧把电话拨回去，可是始终没有人接听。他想了想，直接打给林俊，“让你老婆不想死得很难看就马上给我打电话。”
　　不到五分钟的光景，电话就打进来了，沈慕云狠狠的做了两次深呼吸才接通，然后很客气的说：“对不起，林夫人。”
　　俞草草这个人，还是林俊说的对，属于冲动型的。她始终还是怕沈慕云的，敢偶尔造次也不过是仗着自家男人曾经在海凝的事情上出过力，她也因此牺牲过。等到沈慕云真的发火的时候，她识趣，她知道她必须很乖，不然那个看上去很乖很温和的男人绝对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这个时候显然沈慕云给了她足够的台阶下，她咳了一声，润润嗓子，“过阵子在香港举行的智能化生活的论坛，我刚拿到了英国这边的团员名单，里面有江海凝，另外，港大在接洽她，希望她能到那里任教。”
　　沈慕云木然的举着电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听见电话那头俞草草聒噪的说着些什么，他慢慢的放下手，挂掉电话，默默的坐在那里，她真的要回来了吗？
　　公司合并的事情出了点问题，沈慕云开完董事会就已经错过了班机，这让他有些烦躁，现在他腕大了，嘉琪也只好乖乖的半夜给他打电话备专机，起飞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沈慕云不停的看表不停的看表，如果在地上，他肯定会黑着脸说，“司机，你快点”，可是现在在天上他真的做不了主。
　　赶到礼堂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周经理把他带到提前定好的位子，那里他可以远远的看到坐在斜前方的海凝。她头发很长了，烫成了大卷，举手投足间都是成熟女性特有的风情。他就是这样一直看着她，直到看她卖力的鼓掌才回过神看台上女儿念云的表现，她弹得很好很流畅，远远超出了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的水平。看着她谢幕的时候揪着小裙脚鞠躬的样子，沈慕云的心里又是幸福又是心酸。他转头看海凝，却看见她正向这边看过来，沈慕云莫名的心虚，他侧身，把自己的脸隐没在黑暗中。
　　江海凝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了，她总是觉得有一道炽烈的目光追随着她，她回头看却找不到那光源。很多次穿梭在人群中，都会仿若看见一张他的脸，等到她再回头，在人群中寻找的时候，却发现那并不是现实。多少次她坐在电脑前面想要看一下他的消息，她知道，只要GOOGLE沈慕云的名字，就可以知道他的一切。可是她不敢，直到现在想起他娶了别人她都会有轻飘飘的感觉，她怕看到他们相扶微笑的样子。分手，就像是折断了爱的翅膀一样，她想她永远都飞不回那个有他的地方了。她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她泪流不止，只是因为她那么深刻的爱他。六年的岁月流转，不管是在病态中挣扎还是重新开始生活，她都那么坚持着用他教她的方式去飞翔，甚至有时候她觉得他，沈慕云，就在自己的身边，指引着自己走那么艰辛的每一步。六年的时光荏苒，她从来不曾放弃努力，只是为了忘掉他，可是当时间沉淀了一切伤痛，午夜梦回依然看见他清晰面庞的时候，她明白，原来她有的只是离开他的倔强却没有忘记他的力量。
　　江念云小朋友得了第三名，宣布的时候全场都起了嘘声，她弹得确实很好。沈慕云有些后悔，没想到半年的时间她可以进步的如此之快。沈慕云也觉得可笑，不知道该表扬周经理的办事能力还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不论在哪个国度都是适用的。
　　还没散场，沈慕云就离开了礼堂。他坐在停车场的车子里直到人群散尽。他忍不住想笑，他这个懦弱的样子，又怎么能照顾好她，往事总是会轻易的吞噬他所有的勇气，他害怕他的爱真的只能是一种伤害，彼时是，此时也是。命运的嘲弄，让他知道爱情里真的有黑夜无法穿越。
　　沈慕云开车出来的时候，正看见马路边上站着两个小孩子，小男孩不停的帮着女孩子抹眼泪，小女孩也不停的自己抹，四只手把化过妆的小脸真的抹成了一个花猫脸。
　　沈慕云的心柔柔的，他忍不住停车下来走到他们的跟前，他蹲下身握住她湿漉漉的小手，“我们念云这么伤心，谁欺负你了。”
　　江念云哭得更大声了，“他们不让我得第一名。”
　　沈慕云把她搂在怀里，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六年了，他看着他们出生，看着他们一点一点的长大，但是却只是看，远远的看，从静止的照片上看。这样抱在怀里的时候，他才知道以前的那些小小的满足是多么的虚无缥缈。这样抱着这个小人，他觉得自己的冰封六年的心开始融化了。
　　“叔叔，你抱得太紧了，念云喘不过气来了。”小女孩委屈的声音特别的可爱，沈慕云赶快松开怀抱看着她，“念云乖，评委不给你第一名是因为他们觉得你可以弹得更好。”
　　“这叫有上升空间。”江洛川稚嫩的小声音把沈慕云逗笑了，他伸手把他也揽进怀里，磨蹭着他的小脸颊，感觉眼睛热热的，“我们洛川真聪明。”
　　江海凝只是回礼堂取江洛川落下的帽子，出来就看见两个孩子被一个男人搂着，她几步跑过去，“你干什么？”
　　沈慕云的心颤了一下，他拼命的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不想把这难得的见面搞成不欢而散。
　　沈慕云慢慢的站起身，他扬起脸，微笑着，“海凝！”
　　江海凝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她觉得那一刻她的心停跳了，她都有一种看到幻象的错觉，他真的站在她的面前。晃了一下神，她很紧张的把两个孩子搂在自己的左右，她的嘴唇一张一合的，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的眼睛越发的晶亮，盈着水，沈慕云看着，心里疼，他只想抱着她，给她温暖和依靠，他明白他依然那么渴望和她在一起，那些什么只要她过得好自己就很满足，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屁话。
　　“好久不见了。”海凝深深的呼吸一口，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沈慕云只是淡淡的笑，久吗？对他而言，并不久。
　　“孩子真可爱，几岁了？”沈慕云伸手去摸江洛川的脸，海凝却揽着孩子向后退了两步，“快五岁了。”海凝把脸别向一边，眼神闪躲着。
　　沈慕云的手悬在空里，僵着。原来她以为自己来抢孩子了。
　　“海凝，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海凝愣了一下，“沈先生不是都很忙吗？徐小姐没来？哦，应该是沈太太。”她有些慌张，她说这些干什么？“我们还有事情，不麻烦沈先生了。”说着就拉着孩子逃跑了。
　　沈慕云定在原地，她对自己的六年一无所知，她是不是真的不关心了，无所谓了，或者……忘记了。他转身靠在车上，无法呼吸了。“沈慕云，你要忘了我，我也会努力的忘了你，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好不好。”这句话两千多个日日夜夜里无情的穿刺着他的心，她真的做到了吗？
　　江海凝越走越快，手里的两个孩子都跟不上了。
　　“妈妈，我们跟不上了。”江念云喊了一声，抬头看见一张满是泪水的脸立刻吓到了，“妈妈，我不是故意吼你的，妈妈不哭。”说着就伸手去够她的脸，要帮她抹眼泪，可是垫着脚也够不着。
　　“那个人是爸爸吗？”江洛川绷着小脸很认真地问，“妈妈刚才说谎了，我们不是快要5岁，是快要6岁了，还有，那个人知道我们的名字。他是不是很有钱，我看他开限量版的车子，还穿名牌。”
　　江海凝蹲下身子，紧紧地抱着两个孩子，“如果有人要把你们带走，你们怎么办？他很有钱，很有势力，会给你们很多的玩具和新衣服……你们会不会不要妈妈？”
　　“不会的，他都不要我们，我们也不要他，妈妈，我不怕他，哼，他要是敢来抓我，我就死给他看。”江念云双手卡腰，很厉害的样子，把海凝一下子逗笑了。
　　“傻孩子，哪里学的。”
　　“电视里演得，一哭二闹三上吊，男人都怕这个。”
　　“幼稚，才不是呢。妈妈，不怕，等上法院的时候，我就跟法官说我就跟妈妈一起，谁都不要。”
　　“他刚才蹭你脸了，我给你擦擦。”说着江念云就狠命的蹭他的脸。
　　“错了，是这边脸。”说着就自己擦起来，“他还抱你了。”说着就上去拍打她的衣服，江念云也跟着拍，“坏男人。以后不准他碰我们，下次我一定踩他一脚。”
　　海凝的眼泪忍不住又淌出来，她把孩子都揽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
　　沈慕云回来就把自己埋在了工作里。所有的人都很纳闷，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莫青芜在庄宇文的五年考验期满，并且白纸黑字的签下如果再拈花惹草就自插双目，挥刀自宫的恶毒保证后终于答应了他的求婚，磕磕绊绊，七年的爱情长跑终于修成正果。
　　所有的朋友都在为他们庆祝，沈慕云就是躲在一边一杯接着一杯的吞着酒，所有人都各归各位，拥有各自的幸福，只有他最后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你怎么了？”黎承栋从人群里出来坐在他的身边，“这次见到海凝了？”
　　沈慕云点了点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喝完了。
　　“说什么了？”
　　“好久不见！”沈慕云冷冷的口气，又喝了一杯。
　　“别喝了，还想胃出血，受一次罪不过瘾？”黎承栋把面前的最后一杯喝光了，“有钱花不了，可以大家分分，不能浪费酒。”
　　沈慕云没有理会他的幽默，“她居然不知道我没有结婚，她还问我沈太太有没有来，她以为我是去抢她的孩子。她真的做到了，我真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了。”他抬眼看着黎承栋，“我是不是很傻，见了一面，人家都无所谓了，我却又陷进去了。自己的孩子抱在怀里居然是那样的感觉，念云比照片漂亮很多，洛川的眼睛看了都让人心疼，海凝，她样子好憔悴……”沈慕云说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你们玩吧，我先走，就不过去了，怕扫了大家的幸。今晚的消费我买单，替我向宇文说抱歉。”说着把自己的信用卡掏出来，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这里的幸福让他受不了！
　　夜里回去的时候，黎承栋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小璇，你是不是应该去一趟利物浦。”
　　“找江海凝？”小璇看着他，“是应该有人推他们一把，不过为什么是我去？”
　　“你当初一句话，人家就分了，当然你去。”
　　“我救了江海凝，你知道，那个时候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江海凝接了孩子回来，没有想到陈小璇会等在自己的家门口。她有些紧张，她知道这一定与那次见面有关。
　　“陈医生。”海凝打开门，小璇很不客气地就进去了。
　　“不奇怪吗？我怎么突然来了？”
　　“我倒是奇怪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海凝皱了一下眉，“沈慕云跟踪我？”
　　小璇笑，“他跟踪了你六年了。你的这套房子买得时候是不是很便宜？你的课题项目是不是资金到位很快，你刚离开的时候是不是在飞机上碰到了一位探亲大婶后来一直照顾你，还有你的同租伙伴正好是个心理医生，你的产后保姆正好是个中国人，你不觉得这六年，你过得很顺吗，想什么就能实现。我不瞒你，为了照顾你，沈慕云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可以成立一家上市公司了。”
　　看着江海凝震惊的样子，小璇没有停下来，“你怀孕的时候，他就住在你的隔壁，你生产的时候，他就等在外面。他如果想要孩子不用等到今天，你生出来他就可以抱走了。其实他并没有结婚，那天在礼堂，他变卦了。沈老爷子要他交出沈家的东西，他都没犹豫，他说他要等在原地，哪怕是错等一生也不能让你找不到原来的他。这六年，你做的每一件事他都了如指掌。你们住过的公寓，现在像一个档案馆，里面有你这六年的所有行踪，病例，诊断报告还有你和孩子的照片。你在美国的三年，林俊也在，每个月都要回港述职，到了英国，是一位姓周的中天高管。当年你陷在夹缝中日益沉郁，是我告诉他，让他甩了你，这是救你的最好办法。”
　　江海凝定在原地，早已是泪流满面，“为什么？他为什么做那些？”
　　陈小璇差一点儿就倒地翻白眼了，居然问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神经病。”她真的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人。如果她不是有夫之妇，遇到这样的男人她马上扑上去死咬着不放，她居然还能问出为什么这么愚蠢的问题。
　　“还有就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怀孕的消息刺激了他，我怕他喝酒喝出胃出血的时候就翘了。另外，你们家扫才由于长期对着沈慕云那个面瘫得了抑郁症了，现在被沈琳养了。”
　　江海凝一夜无眠，想着他们分手时说的每一句话，“我不能爱你了……”那不是因为他放不下名利，不是因为他更爱自己的事业，而是不顾一切的爱自己。他给了自己全部的疼爱，只留下了疼痛。
　　第二天她就飞回了香港，那里有人在等着她。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就止不住要流下来。
　　“妈妈，我们是去找爸爸吗？”洛川歪着头看她。
　　“如果爸爸还想跟妈妈一起，宝贝们同意吗？”海凝笑着摸着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其实爸爸长的好高大好帅气的，还有他的怀抱好温暖。”念云嘟着小嘴，“我挺喜欢他的。”
　　“两面派，色女。”
　　“才不是！妈妈更漂亮，妈妈的怀抱又软又温暖，我更爱妈妈。”念云提高声调，整个座舱爆出嗤笑的声音，海凝脸通红的，狠狠的瞪了那个死丫头一眼。
　　海凝直接回到他们的公寓，伸出手指依然可以打开那扇门，里面什么都没有变，依然整洁，一尘不染。打开卧室的衣柜，自己的衣服用品都放在老地方，趴在床上仿佛又可以闻到那个人的味道。走进书房，里面真的都是一排一排的柜子，里面都是按年份装订好的关于她的报告。
　　“为什么每年都会少两个月份的？”洛川问。
　　“不是你数错了吗？”念云反驳。
　　“才不会像你那么白痴。”
　　“因为那两个月我都在你们身边，只是你们不知道。”沈慕云声音有些颤抖。打开这扇门，他就感觉到那么强烈的她的气息，他把脚步放得很轻，生怕会吓跑什么。站在书房的门口，他的心都不跳了，看着那个单薄熟悉的背影，他知道他的海凝真的回来了。
　　江海凝转过身，就这么含泪望着他。
　　“每次我打开这扇门都会怀着极大的期盼，我的海凝会不会忽然的出现，每次走在我们散步的小径上，我都会想，我的海凝会不会忽然在转角的地方和我照面，每次看到那张长椅，我都会想我的海凝会不会突然坐在上面，可是我只是看着你的照片却没有我想要得真实的你的画面。很多时候，我跟在你的背后走在异国他乡的路上，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和你见一面，告诉你我是那么那么想你。”沈慕云一步步向前走到她的面前，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我怯懦的不敢去找你，我怕我笨拙的爱会让你再受伤害，我只能熬心熬血的一直等着你，海凝。”
　　海凝抓住他的手，“慕云，是我笨，让你久等了，我回来了。”
　　客厅的大沙发上，两个小孩子靠着靠背坐着，腿就悬着，够不到地。
　　“他们在干嘛？”洛川问。
　　“这会儿应该是拥抱，然后就是打KISS，再就是推倒。”念云很无聊的讲解，晃着脑袋四下里看个仔细。
　　“推倒干什么？”洛川很好学。
　　“嗯？？？”这个念云有些为难了，她咬着手指头想了想，“电视里都是推倒就完了，演别的去了，我也不知道推倒干什么。不过爸爸好像真的很有钱，应该会给我们买很多玩具，不知道会不会像妈妈那么小气。”
　　“我就说你是个色女加叛徒。我想要一个遥控飞机，很大的那种。”
　　中天百年，中天和景忻正式合并为景天国际上市交易，中天脱离家族企业的模式正式走上公开经营时代。CBD新城也在今天全面落成，沈慕云是今天最上镜的人，36岁，他赢来了自己人生的巅峰。
　　宴会大厅今天灯火辉煌，政商名流齐聚庆祝中天百年和景天元年。沈慕云挽着江海凝走进会场，立刻引起了一阵轰动，无数的闪光灯对准了他们。江海凝紧跟着他的脚步，不时的微笑仰脸看他，她的人生从来没有如此华丽和自信。
　　“今天非常感谢大家能够来参加中天最后的庆典和景天元年的庆祝，除了这个，我还希望各位来宾能够为我见证。”说着林俊就送上来一大束的红玫瑰，沈慕云单膝跪地，一手拿着花，一手拿着吊坠项链。
　　“我沈慕云这一生只有一枚求婚戒指，但是现在不在我的手上，可是我不想再去等待我的幸福，我现在用这平安吉祥的传家玉坠向江海凝小姐求婚，嫁给我好吗？”
　　海凝没有想到他会做出如此的举动，巨大的惊喜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幸福的眼泪在眼睛里面打转。她伸手扶起他，“沈慕云，做人要讲诚信，说话不能不算数。”说着她解下自己头上的一个发卡，沈慕云看见上面套着两枚戒指。
　　“这个还认识吗？七年前，我从你的手上拿到，我说过我准备好的时候会戴着它向你求婚。”说着她很郑重的把那枚粉钻的戒指带到自己的手指上，然后也单膝跪地，“我知道你在背后默默的为我付出和守候了六年，十年前的今天我们第一次遇见，今天我希望能向上天祈求六十年的时间，因为我已经准备好了给你幸福，沈慕云先生，娶我好吗？”海凝举着手里一枚铂金的指环，凝视着他。
　　沈慕云仰头，他努力的控制，不停的深呼吸，眼泪还是流下来，他弯腰扶她起来，“海凝，我真的等得很辛苦，每一步都迈得异常艰难，可是今天我觉得自己没有白白付出，我什么遗憾都没有了。”他伸出手让海凝把那个指环给他套上，他也无比深情地为她戴好项链。拥抱、接吻，泪水顺着两个人的脸颊流下。
　　原来人类的眼泪宣泄的不光是痛彻心肺的愤怒和悲痛还有那无法言表的喜悦和幸福。爱情里也会有黑夜，当夜幕来临的时候阳光不在，但别忘记，仰头还有一片星光。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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