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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妻之永世纠缠-楔子

如同前几篇惯例，在冒牌皇帝结束前一篇，张贴新文来打一下广告

这是晰尝试写的生子文，之中有些迫于无奈的情境下会稍稍虐到受，可不会太过激烈
毕竟是战事纷乱的开国元年，想和平些是不太可能

总之...这突破性的文还请大家多多给予支持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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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组训有云：凡遇上名姓司空者，一律能闪就闪，能躲就躲，即使无法确信他是否为结世仇家，也绝对要避而远之。


这组训，皇甫家一向遵循的极好，甚至为了不被找到，更甘愿隐姓埋名过着生活。

此事若要让外人知道，定会诧异皇甫家怎会惹上这么一个大仇人，无法安宁过生活，得四处躲藏。

其实……也不算是真正的仇人，皇甫家与司空家这段结世恩怨，要从好几代前来说起。上上上上上代的皇甫家姑娘，不幸让上上上上上代的司空家公子给看上，甭说接下来的强行迎娶手段，为了绑住人，司空家不惜发下重誓，要与皇甫家世世代代结为亲家。

这亲家，只有司空家单方面结的开心，皇甫家却识这为极恶的誓言，为预防生生世世真这么纠缠下去，只好暗自订下这组训。

不知是否因誓言而为，无论皇甫家躲到哪，终究会遇上司空家的人，且实行同样的手段，强行迎娶当结世夫妻。就因如此，从上代开始皇甫家便决定隐姓埋名过日，这决定让他们顺利躲过司空家的追寻，也换得些许的平静日子，直到这几年，才开始有了变化。

京师内，某间官员的府邸里，无分老少、主仆，纷纷动身收拾行囊，准备返乡去。

望着尽空的大厅，年已六十的乐祥逸面带笑容点点头，手不时抚着下巴上的长胡，满意大伙在短时间内就已整个收拾完毕。

整理好自己衣物的乐寒慢步来到大厅，同样望了眼空荡的大厅，神色却带着担忧。

「爹……你这官……真能顺利辞去？」不知为何，他总有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不吉利的事将要发生。

「行，没问题。」乐祥逸侧过身看他，仍满面的笑。「两天前爹已呈上辞官的信，皇上要是不肯放人，早派人来说了，不会等到现在都没任何动静。」

「嗯……」淡淡回应着，秀眉却微微拢起，俊秀的脸庞无任何放松的迹象，显然对此事还无法真正放心。

这几日没人来，或许在等待他们离去的那一刻，好当场拦人。

会走得这么胆颤心惊，是因为卫尉这官是由宰相亲自推荐，皇上听了也应了这要求，特地派人接他们入京师任职。

若要说这事情怪，倒也不会怪得让人无法接受，反正官员们私下推荐人选入宫时有所闻，真发生了也不会这么惊讶。可这看似单纯的推荐，之中却隐含着诡异的事，乐家与宰相完全不相识，怎会让他想到提拔乐家的人？而且还是推荐五十八年岁的乐祥逸，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撇开这事不说，照道理只需让有官职的人入宫即可，可意外的，是皇上竟下达命令要乐家全搬迁至京师，这命令，再次让他们纳闷不已，半迁就半无奈的顺从旨意来到此，才知道此事也是宰相所提，皇上也再一次应了他的要求。

这皇帝……会不会太听宰相的话了？

虽说在这战乱不停的时期，也在还是太子的时候，靠了宰相的不少帮忙才能顺利登基，可即便如此，也用不着事事都听宰相的话吧？

对此他们纵使有疑惑，却也不敢反抗多说什么，毕竟是挟天子令，他们这小老百姓只能遵从。

除了迫于无奈的接受，还有件事也是他们默默接受的原因。

这宰相，正是他们欲闪避的司空家人。天下何其大，此司空并不一定就是他们闪躲的世代仇人，可凡事还是小心的好，以免被识破真正身分，想躲都躲不了。

「要真担心，现在就立刻出发。」不知何时来到一旁的乐迎下突然开口，将手中的包袱塞进乐寒的怀中。「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想走了吗？」

望着那鲜少有笑容的冰冷俊脸，乐寒突然轻笑出声。「迎夏，你这话……说得太好了。」头一转，看向一旁的爹。「爹，咱们现在就走吧。」

「走？乐卫尉，辞官一事，只怕是不可能了。」

三人倏地转头，望向大门，当朝宰相司空靖正从门外缓慢走近，手中拿着一长卷黄色东西，都让三人感到特别显眼。

直觉地，乐迎夏闪身挡在乐寒面前，目光凌厉瞪视着来人。

除了带着一名贴身护卫，司空靖身旁再无他人，可那来势汹汹的模样，肯定是要将他们留下。

敛起惊愕的神情，乐祥逸抹笑道：「宰相，您这话是……」

「皇上退了你的辞信，这官只怕你得继续当了。」话对着眼前的老者说，可一双眼却直盯着乐迎夏身后的人。

闻言，他皱起老脸，苦笑道：「能承蒙皇上的爱戴，微臣感激不尽，可微臣老了，即使想替朝廷尽些心力也已力不从心，还请皇上能准许微臣的辞官，让微臣告老还乡，安养天年。」

「这点我早替你想到了，在京师你仍能安养天年，至于官职，则由你的儿子来接手，子承父职，合理吧？」

厅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乐祥逸抿嘴不语，脸上的笑已不复见，以身挡人的乐迎夏突地冷哼出声，不屑道：「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少在这拐弯抹角。」

带着一抹兴味的丹凤眸瞧向他，俊美无涛的脸扬起一抹邪笑，来到他面前。「挑明说是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不再隐忍，替你们说出全部的真相。」淡淡扫过他身后的乐寒一眼，再看看向乐祥逸。

「你们本姓皇甫吧？隐姓埋名十多年，就为了不让司空家的人找到，可惜了……怎么躲，最终还是躲不过。」

同时，乐祥逸与乐寒皆沉默不答，不擅说谎的他们，即使想说声不，也吐不出半字。

两人不语，乐迎夏再露不屑的冷笑，道：「话可不是你说的算，我们本就姓乐，可不是你口中的皇甫。」

「你是姓乐，可他们两不是。」闪身想拉过躲在他身后的人，不料他眼捷手快，护着人往后退了些，同时握紧双拳摆出戒备的姿态，彷佛稍有差错，就会立刻对他出手。

护卫穆真见状也立即冲上前护主，情势一触即发。为不让事情变得难以解决，司空靖挥退穆真，笑道：「你们不认，我还能说出更多的证据，哪怕是鲜少人知的我都能说。」

突然，乐迎夏身后传来重重的叹息身，躲在后头的人也摇着头缓缓走出。「都认出来了，要再说不是就显得矫情了些。」

乐迎夏抿紧唇瞪视他，皇甫祥逸则低垂着头不停摇着，脸上满是无奈。

见着人，司空靖眼中闪着耀眼光彩，几乎是目不转睛直盯着他。「终于肯承认了？」

「是，但承认又如何？若你是来讨这结世姻缘，只怕你找错人也来错地方。」

司空靖抹笑看着他不语，等待他说出接下的话。

皇甫寒再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爹只生下我一人，你要想讨老婆，就得去找皇甫家其它亲戚。」

「我找谁是由我来做决定，不是你。」邪魅地笑说着，黑眸也抹过异彩。

闻言，皇甫寒面皮顿时抽了下，不敢置信地瞪视他。

想不到，担心的事终就发生，他心里的不祥预感……

清了清喉咙，他艰涩道：「我是男的。」

「我知道。」他轻笑，嘴角的弧度再上扬了些。

「既然知道，那你该去找别人才对。」话顿了下，再补充：「你能去找我二伯，他有三个女儿，各个美若天仙，包准你看了会动心，你要担心找不到人，我还能告诉你他们去处。」

话一出，皇甫祥逸与乐迎夏随即转眼瞪视他。

好样的，为了脱身，不惜说出自家人的躲藏地，真的是……

「我就要你。」

顿时，惊愕的眼全看向司空靖，包括皇甫寒。

司空靖笑着回视他，走近他后轻执起他耳边的一搓长发。「我的话说得够明白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有，我娶妻了。」

「……」握住长发的手突然顿了下，美眸微眯，深深凝视他。

「我娶妻了。」轻咳了声，他沙哑道：「我娶了迎夏的义妹。」

大厅内，又一次陷入沉静，皇甫祥逸不敢再看司空靖，乐迎夏则默不吭声，不回应任何话。

这谎……也不知算不算扯的好，只能说幸好他与外人不熟，否则不就让人拆穿他没义妹的事。

许久，司徒靖再次扬起笑容，俊脸上也无方才一闪而过的阴寒。

「娶了妻又如何？司空家向来不理会世俗眼光，更不再意强抢人夫。」放下手，他退离几步后摊开手上的圣旨，放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甫父子跪下听令。」

皇甫寒与皇甫祥逸立即跪在地上，乐迎夏本想不从，可拗不过皇甫寒的拉扯，不甘情愿的跪下。

「念于卫尉年事已高，朕特准许辞官一事，但其子皇甫寒得立即接位，且直升太尉一职。」语毕，合起圣旨，刻意递给皇甫寒。

抬头瞪着眼前的东西，他很想站起身毫不理会直接走人，可想起一旁的爹，只好无奈抬手接下。

「微臣遵旨。」




逗妻之永世纠缠【一】

延隆皇朝?千旭元年

新皇登基，各地战事刚平定，百姓过着安宁日却苦不堪言，称不上强国的国家边疆异族抱着侵略的心蠢蠢欲动，这元年就从这样的时势开始。

百姓虽苦，皇帝也称不上什么明君，可朝中还有几位替人民着想的大臣在旁指点出主意，这摇摇欲坠的国家还不至于一跌不起。至少，至今尚未听过有百姓饿死街头。

虽有几位大臣替皇上撑起江山，可这些大臣们若不是背后有人撑腰，肯定无法大胆谏言。说到底，这皇帝只挑他爱听的话来听，脑中只想着如何巩固自己的地位，也不太想接纳这些臣子的建议。

「这些人的话是在帮你，要想在位子上待的长久，就得听他们。」

在某一次审阅奏折时，因听见突然闯入的宰相说出这么一句话，才开始照着这些谏言来做事。而当他做了没多久，听见自己的声望在民间随之高涨，这才让他不再有意见。

日子久了，进而演变成表面上皇帝来统治这国家，可其背后却是由宰相在操控一切，可想而知，这情形让没势力的大臣开始选边靠，通常最没作为的都选择靠向皇上的国仗爷，在朝中历练与宰相同，同时算是辅佐皇上登基立位的大功臣。

朝中这两人虽互不相往来，可私底下却在暗中较劲，国仗眼红宰相的能力大，而宰相则嫌国仗碍手碍脚，总想找个机会踢他回乡养老。

这内幕一般百姓无从得知，可在宫中任过两年官职的皇甫家可说是一清二楚，但……他们情愿孤立也不想选边站，否则不仅违背组训，还得背着良心替国仗做龌龊的事。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皇甫祥逸在宫中任职那两年，过的倒也挺无忧无虑，一如他的名字，既祥和又安逸，朝臣们在大殿上明争暗斗厮杀，他却像什么事也烦不到他一般，无需早朝也无需向谁报备，只需看顾好皇城内的侍卫和完整纪录进贡的礼品即可。

「我早该怀疑这全是司空靖的安排。」叹息声中，皇甫寒与乐迎夏缓慢往皇城的方向走。

今天是他第一天任职，纵使他再怎么不甘情愿，却还是得硬着头皮上朝。

跟在一旁的乐迎夏未答话，他自顾叹了口气后又再道：「是我们太过于自负了吗？老认定改了姓就不会被找着，没想到……」人家表明早在两年前就盯上了他们，还进而引诱他们在京师过生活，这要让其它皇甫家人知道了，肯定大大的笑上好一阵子。

「是你和义爹，不代表我也是如此。」

冰冷的话一出，哀怨的眼神随即看向他。「虽不同姓，但咱们也算一家人，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苦头一块吃，被说笨了，就一家人全笨到底。」

「……」冷淡地睨了他一眼，再次闭紧嘴沉默不语。

他爱怎么说就随他说，反正无论他说得对或不对，自己都没想过要反驳。

望向前方的路，皇甫寒又叹了口气。

从府邸到宫中不过短短的路，他所叹的气早已数不清，一旁的乐迎夏也不打算阻止他，任由他发泄心里的哀怨。

「其实你可以不用跟来的。」他再道，话也回到身旁的人身上。

「跟着入宫，义爹和我都会比较放心。」

「我有自保能力，你不跟着我也能安全无事。」再说只是进宫当官，又不是要出关打仗，哪有什么放不放心。

「这是我的义务。」乐迎夏目不转睛说道，双眼直视前方的路。

「迎夏……」抿紧双唇，皇甫寒蹙起秀眉，拉着人停下脚步。「年幼时我捡你回来……不，我带你回家不是要你当奴仆，我真当你是兄弟，和家人一般亲。」

天生偏冷的目光看着他好一会儿，拉着他再往皇城走。「我知道。」

「所以别再说什么义务，若真要说，那身为你义弟的我也有义务照顾你。」

乐迎夏眼角睨了他一眼，嘴边扬起若有似无的笑。「照顾？我自己会顾好我自己，你别给我添麻烦就好。」

双眉皱的死紧，神情更显无辜。

他承认他是吵了点，但还不至于给人添麻烦吧？他自认很有自制力的，做不来的事绝不勉强，又怎会给人添麻烦？

念头一转，他再想起把自己害得这么惨的人，无奈再叹了口气。「迎夏，我很倒霉是吧？皇甫家这么多人，司空靖却偏偏找上我，就像我在年幼时替你取的名一样，希望你能像夏天一样笑得灿烂，但你却老板着脸冷冰冰。」

闻言，他挑眉。「这和我的名字有什么关系？即使我认为这名字蠢的要命，也和你倒不倒霉无关。」

皇甫寒微怔地转头看他。「你真觉得你的名字蠢？」都喊了这么多年，现在才说会不会太晚了？

「我随口说说的，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别拐弯抹角。」

抽抽鼻子，他微低下头淡声道：「我想说……你在外头有没有偷收义妹？有的话借我充当一下我的娘子……」有真人出现，说不定司空靖会放弃念头也说不定。

「这招没用。」他语气平静道：「要有用那天就会放弃了，不会再说出要你的话。」

俊逸带俏的脸再次垮下，又一次叹息声。「还是我把所有的堂兄弟表妹给找来，站成一排让他挑，总之别找上我就好。」

乐迎夏无所谓地耸耸肩。「你要不怕挨骂就做，我不会阻止你。」

无奈地瞄了眼身旁那冷冰冰的脸。他笃定自己不敢做吧？

好吧，他很胆小，怕叔伯们会找他算帐，所以也只是说说而已，逞个口舌之快，多少也能让心里好过些。

走了没一会的路，皇城大门也出现在眼前，突然，皇甫寒拉着人停下脚步，眼底满是不确定。

「迎夏……如果我们直接逃走，会如何？」他怕的不是入宫当官，而是那紧缠不放的司空靖。

没遇到这人之前，他还以为自己的缠功已经足够让乐迎夏伤透脑筋，可不料还有人比他高上许多。

「唉，以后我不敢再缠着你要你陪我到处走，这感觉……真是痛苦啊。」

「别拿我的事和那家伙比。」拽着他手臂，就往皇城大门走去。「外出就算你没找，我也会主动跟着，你和那家伙的死缠烂打完全不同，不能这么比。」

「好，不比，但也逃不过了，是吧？」

「逃？我的未来娘子，你想逃去哪？」

皇甫寒让突然冒出的人给吓了一大跳，乐迎夏稳住心神，直觉拽着人退后一步，戒备看着司空靖。

「能逃到哪……」皇甫寒下意识抚住胸口，暗暗深吸口气。「要逃就不会来此了。」

司空靖灼热的目光注视他许久，才勾住他另一只空的手，懒洋洋道：「穆真，领人到一旁后着，侍卫不允许跟着上朝堂。」语毕，拉着人往中庭大殿走，乐迎夏本欲追上前，穆真便立即拦住他。

「大人上朝，闲杂人等不许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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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官僚生态 可主轴偏重于轻喜剧 虽然之中会有战争和无法避免的小虐 

但应该还算在能接受范围




逗妻之永世纠缠【二】

被拉着走一会儿，让皇甫寒倍感不自在的抽回手，往旁退了些与他保持距离。

司空靖微微侧过头，一双带媚的丹凤眼瞧着他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嘴边挂笑地不阻止他的行为。

才第一天，他可不想这么快吓跑他的命定伴侣。

虽不发一语，可皇甫寒不忘用眼角偷偷打量身旁的人，猜想他找上自己的原因是什么。

不只他想过，所有皇甫家的人都在猜司空家这么死缠烂打的原因是什么，难道就真为了那誓言？

在他看来，那誓言不过是个已死的人单方面一厢情愿所许下的，没必要这么遵守地纠缠他们，何况天下这般大，女人何其多，若他性向怪异，想找个男人也不成问题，犯不着非要他不可。

不过……若他担心违背组训，也能找同性皇甫的人，无需找他们，要怕找不着，他还能帮忙。

瞧，有这么多条路能选择，就不懂司空家的人脑子在想什么。

暗暗叹了口气，眼角再睨了身旁那外貌俊美的人，低声道：「真不懂你们的坚持是为何。」

司空靖微怔，转头看他。「你……」

「你娘不会也姓皇甫吧？」

他再一怔，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随即轻笑出声。「你想问我们是不是非皇甫家不娶？」

皇甫寒拢起双眉，神色有些不自然。「这……不完全是……」他只是脑中突然想起，在加上忍不住好奇心，才脱口问出。

「我娘不姓皇甫。」司空靖蓦地答道，带笑带媚的眼眸直盯着他。话顿了顿，见他开口想抢话，遂再道：「虽不姓皇甫，可与皇甫家倒有远亲关系。」

「……」皱眉瞪了他一眼，随即别过眼不再看他。

说到底，这家伙就是想说自己躲不掉，可若有机会闪避，他不会放过。

皇甫寒负手缓慢走着，沉默半晌后，道：「既然有了一次例外，你也就不必跟着誓言走。」

「誓言？」

「是啊。」抬起头看他，蓦然发现他就贴在自己的身旁，心下顿时一惊。

这人几时靠过来的？没必要这么无声无息吧？

敛起心神，不着痕迹地再往跨了两步，沙哑道：「就几代前的誓言啊。」那让皇甫家世世代代痛苦的誓言，唉……

司空靖瞧出他的心思，刻意再往旁靠了一步，笑道：「我知道，司空家与皇甫家所许下爱的誓言。」

闻言，他脸皮顿时抽了抽，眼角忍不住睨向他。

爱的誓言……不过是单方面的认定罢了，皇甫家可不这么认为。

皇甫寒轻咳几声，努力平缓语气，淡声再道：「姑且不管是否为爱的誓言，既然你娘不姓皇甫，就代表你不一定要……找上我。」

他挑眉。「这叫缘分，你不知道吗？」

「……」是啊，缘份，该说孽缘比较恰当。

「这么说好了。」突然，他拉住持续往前走的皇甫寒，与他面对面，道：「其实对于这誓言，我们从没想过要真实行它。」见他张嘴，抬手捂住后再道：「要说是誓言而起，还是真有缘份，每当司空家的人一有成家念头，都会遇上皇甫家的人，我爹就是个例子。他只娶他中意的姑娘，即使那姑娘不姓皇甫他也不在意，可某日当我娘听见了这流传下来的誓言后，才道出她与皇甫有远亲关系。

皇甫寒一把拉下他的手，反驳道：「但你是刻意找上我们的，不是吗？还让皇上硬塞个官职给我爹，也不顾我们愿不愿意。」

望着眼前那不满的俊俏脸蛋，司空靖笑着贴近他，坦白道：「你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是借着高官的权力来找出你们。你们隐姓埋名十几年，若没假公济私派人去找，根本找不着。」

「那你更应该知所进退才对，不是吗？」他坦白，皇甫寒也决定和他挑明说清。

退开一步，俊眸直勾勾回视他。「反正都到这地步了，咱们就打开门说明话吧。」

司空靖一怔。「你是说……打开板壁讲亮话？」

「……都一样，你找对象，也该问问人家是不是愿意接受你吧？这么强硬说要就要，与盗匪有啥差别？」

「这是司空家一向的做法，你该知道才对，再者，若真硬来就绝不会拖这么久，两年前就对你动手了。」他含笑抚上带一丝怒气的俊颜，柔声道：「一开始找上你们，只是纯粹好奇皇甫家的人生成何等模样，不带任何异心，也不带任何想法，只是单纯想瞧瞧。更不瞒你说，你的亲人所住何处我都知道，可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偏偏就恋上了你，这让人难以相信吧？」

皇甫寒垂眸看着摸上自己的手，不自在的感觉再次席上身，他轻推开那只细白的手，哑声道：「的确很难让人相信，但与其喜……找上我，还不如去找别的女人，这会比较让人容易接受。」

「旁人接不接受我不在意，我只在乎我自己要不要。」话一顿，不顾他反抗一把握住他的手，就朝殿堂上另一个方向走。「从这做个了结，你认为如何？」

皇甫寒蓦地止住抽手的动作，愕然看向他。

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了结？

「司空家一向一脉单传，找上你也代表着其血脉无法延续下去，既然无法延续，你们也就无需再担心受誓言影响，这也算是彻底了结两家多年的结亲。」

「你这是陷我于不义。」他只是不想纠缠下去，并不想害人无子无孙。

「这罪我来背，与你无关，也与皇甫家无关，只要你答应与我一起，如何？」

话最终还是绕回了原处，皇甫寒忍不住眯眼瞪他。说到底，这家伙就是要逼自己和他在一起就是了。

抿了抿双唇，他也不直接下决定，淡声道：「我再考虑考虑。」一辈子呐！他得仔细想想。

「好，我等你考虑好。」

两人静默着再走上一会儿的路，突然，司空靖脱口问：「你与你的义兄还真是形影不离，他真是你捡回家的吗？」

两人又一次停住脚步，这次是皇甫寒主动拉住他。「你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不过短短两年时间，就把他从小到大的事情给查得一清二楚，一下是查出隐姓埋名，现在又是乐迎夏，他开始怀疑这人在很久以前就盯上自己。

「有，你娶妻的事。你什么时候娶的？我自认盯你盯得够紧了，却偏偏漏掉你成亲一事。」

「……」没娶妻，当然没能让人发现了。

他心虚地缩缩脖子，奋力抽回被握住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还请宰相大人带路，以免错过上早朝时辰。」




逗妻之永世纠缠【三】

领着人，或许是因第一次近距离相处，也或许是因他的性子深得自己喜爱，头一次让他有了不上早朝的念头。

其实他本就没上朝的打算，不……该说一开始只是想想，可在见到人后，才再坚定这想法，更直接带着人往军机处。

太尉一职是掌管全国将兵、军器、马匹的职位，虽自己是为了能常常见到他才塞了这位子给他，可该懂的还是得懂，至少得知道如何管理全国的将兵门。

本是想直接带人认是整座皇城，可哪都还没去到时，皇帝身旁的一名太监就已来招他入朝，也在这时皇甫寒才知道，这家伙根本没打算带自己去上朝。

「你的作风一向如此吗？」这么我行我素，完全不理会别人的想法。

司空靖明白他在说上朝的事，与他贴近后压低声量道：「你该知道我是何许人，就算我几天不上朝，也没人敢说我什么。」

「我知道，挟天子予令诸侯，外头很多人都这么说。」他知道这人一向狂傲，可没想到狂傲的地步超出自己所能想象。

闻言，他一怔。「外头？你是说民间？」

「嗯。」他顿了下，一脸严肃转头看他。「这是有人刻意放话的，外头虽有人说你不好，但也有人知道你所做的好事，虽如此，你的行径仍旧得低调些，免得让有心人说你想造反。」

他很认真说出中肯建议的话，可司空靖听了，漂亮的丹凤眼却不停盯着他，眸中更闪烁异样的火光。「我的未来娘子……你是在替我担心吗？」

「这……不完全是……」无法习惯过于亲腻话的他，面色尴尬的别过眼不看他。「我说了，认定你好坏的人分两派，而我是站在好的那一方。」

「哦？」媚眼中，依旧闪闪发亮盯着他，很好其它所谓的好带不带私心，毕竟两家有极深的关系，他对自己带着异心倒也不意外。

皇甫寒忽视那投射到自己身上的灼热目光，沉住气平静道：「其实百姓的生活无聊得很，除了挣钱养家外，大部分的时间都聚在一起闲话家常，而在京师，能聊的话更多，且几乎都围绕在宫中朝官身上。」

「你也是？」顿时，他眼中的光闪烁得更亮了些。

「我去听，很少说话。其时我不太主动去找街坊邻居，除了偶尔一时兴起，大部分都是他们来找我，若推托不掉，只好拉着迎夏一块去。」话顿了下，他像想到了什么，蓦地转头看他。「听说皇上是在你的帮助下才能顺利坐上皇位，这是真的吗？」

司空靖顿时一怔，没预料他会问出这番话，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眼前岭路的太监，低声道：「这种话还是少说的好，在外人眼里，所有的功绩好像都落在我身上，可其实不然，国丈也帮了不少忙。」

皇甫寒一听就知道这不过是个客套话，谁不晓得他与国丈互有心结？别说单纯往来，就连在路上遇见了也不一定会互打面照，又怎可能会说好话？

知道他介意前方的人，遂也没在继续问下去，本想再问关于皇上的话，也因此打住。

进入朝堂，在司空靖的稍做介绍下，所有的官员算是认识了他这新上任的太尉。

在环顾了所有朝臣后，他注意到已文官为首的位置除了司空靖外，还站着另一个人。

与宰相并肩站着，直觉地，他想起国丈。除了宫中另一大势力外，该再无官员敢这么做才对。

收回打量的目光，默默站在武官的最前头，视而不见将军们对他投射过来的疑惑目光。

人家常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怎么他觉得自己是一点火也没？还有种快喘不过气的感觉。

皇甫寒垂下眸，静静听着官员们一一上奏，间接对司空靖这宰相有了更多的惊诧，同时也明白为何国丈识他为眼中钉。

看来……在宫外所听见的远远不及其真实性，百姓们只知道皇上极信赖宰相，有时遇上重要事件，也会适时采纳宰相的意见来行事。可直到今天他才知，这已不只是单纯的采纳了，皇上几乎事事都询问司空靖，就连些芝麻小事，也都要大臣直接将奏书递给他。

这可怪了，是他搞错还是他眼看花？当皇帝的该不是司空靖才对，但为何所有大小事都得先经过他同意？

暗暗在心里疑惑猜想着，并打算等会下朝时好好问问司空靖。

他没花太多心神去听大臣上奏的事，直至听见有太监在旁喊着下朝，才蓦然回神。

这……这早朝时间会不会短了点？就花这点时间要怎么治理国家大事？而且刚才他好像听见皇上说了摆驾勤香院，这名字这么怪，肯定是什么妃子所住的地方。

待人缓慢散去，司空靖来到他身旁，才回神。

抬眸与他对视时，皇甫寒的眼里已满是疑惑、不解与些些的怨气。

难怪爹会说宫里没几个真正做事的官，皇上都不管事了，其它的人又怎会管？

离开朝殿，走往军机房的路上时，皇甫寒终于忍耐不住，对他喊道：「你怎会帮这种人做事？」

司空靖闻言也不意外，反笑道。「这话不少人问过我，可眼前只有他能接下这皇位。」

「其它人不行吗？」他若没记错，这皇帝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才对，难道那些人不足以担任皇帝？

「不行。」他摇摇头，轻声道：「有的懦弱，有的则私心太重，只想杀戮，真要让他坐上这皇位，只怕今日已没了延隆皇朝。」

他皱眉抿紧双唇，俊俏的脸蛋上尽是不满。「我看不出这皇帝有什么好，其它人没资格，他也没资格。」

「但至少他愿意听。」执起他的手，带点安抚意味地紧握住，柔声道：「寒，我知道你看不惯这样的人当皇帝，坦白说，不只你，许多大臣都与你有同样的想法，可他们对此却没任何意见，你认为这是为了什么？」

他抿唇想了下，随即答道：「也是因为认定只有他能胜任？」

「正是，皇上虽只重自身利益，可偶尔还会想想臣子所说的话是否有理，再者，他也有些欺善怕恶，只要恶人多说几句，他就会乖乖闭上嘴听话去做。」

皇甫寒眯眼睨他。「这恶人就是你吧？不知情的人若看见早朝情景，几乎会认定你才是坐上龙椅的││」话未说完，就让司空靖给捂住了嘴。

「这话还是少说的好，免得让贼老人听见，可就没完没了。」

皇甫寒拉下那捂住自己的手，学他挑眉后，负手再往前走。

那贼老人是指老国丈吧？虽只看了一眼，但那年纪肯定比家中的爹还要老。

嗯……他开始有些好奇司空靖要怎么和一个老人斗了。




逗妻之永世纠缠【四】

来到军机处，这里和他所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沿着墙排放的书柜里摆满了不少书籍，未去翻阅，不太能知道这是何种书，可桌上那好几叠奏折，只消一眼就能得知是上头传来的命令，要不就是各处传来的军报消息。只是……堆积了这么多没处理，是多久没人在这职位了？

「我找你来只是想日日和你相处，不是要累死你，那堆奏折里，重要的事我都先行处理了，其馀的你无需太用力看。」

顿时，他开始有点佩服起这个人，说话总能时刻带着些许肉麻的言语。是他太习惯说了，还是性情使然？

说归说，那句无需太过用力倒让人匪夷所思，是不是指他随便看看就好了吗？那他这官会不会当得太轻松了点？

爹的职位轻松他还能理解，可太尉……要说轻松他可不怎么相信。

「不管事……似乎也不太好……」皇甫寒淡淡说了声，上前拿起一本奏折随意翻看。

果然……还真是很小的事。

「这位子玄虚很久了吗？」他突地开口问道，直觉这位置该有很多人相争才对，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与官场毫不相干的人。

找他来，难道其它人不会有意见？

从后方凝视他纤瘦的背影，司空靖眼底满是欲望的火光，一步步缓慢走近时，他声音沙哑道：「不，才空了两天，就拉你来接替。」

两天？不就是爹递辞信的那天？他该不会为了让自己坐这位子，就赶走前任的太尉？

若真是，那这手段还真是卑鄙了点，别说被赶走的人是否心服，其它官员肯定不会认他这太尉。

想起早朝那些将军们对他投射的目光，多少能了解为何他们眼里满是疑惑。非武官出身，又从未当过任何官职，有什么资格得到这一品官的职位？要是他也会感觉到纳闷与不解。

不过就算有意见，看在是司空靖推举他的份上，也不敢多说什么吧？总之这官他是当的不情愿也很冤。

「在想什么？」

来到他身后的司空靖，趁他恍神之际由后张手环抱住他。

毫无预警之下的他，对这突然状况直觉产生防御心，没去深想，直接以手肘用力往后一顶，再灵巧侧过身，抓起身后人的一只手臂摔过肩至一旁的地上。

这一摔，不只司空靖又疼又惊愕，皇甫寒也在回神后，错愕自己摔的人怎是他。

「你……你怎么站在我后方呢？」他皱眉叹息道，弯下身朝他伸出手，脸上满是无奈。

司空靖忍痛瞪视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借着他的手站起身。

「你还好吧？」他很关心地问着，担忧的目光直盯着他上下瞧。

「你说呢！」抚着摔着的腰，他忍痛咬牙道。

「谁让你站在我后头，还……」他活了二十个年头，从没让人这么抱过，突然发生这种事可怪不得他啊。

「我倒不知道你还懂武……」

「我爹让我去拜师学的。」他淡笑道：「现在你可知道了，以后别再这么无声无息，再发生，我是无所谓，可伤了你就不值了。」

皇甫寒好心替他拍了下微乱的衣襬，再道：「我家从商，战乱时期我爹担心我外出时遭人抢，就让我和迎夏上山拜师学武。这你不知道吗？」

司空靖再瞪了他一眼，而后冷哼一声，道：「你真当我什么都知道？我两年前才找到你们，能知道的总是有限，而你也从没在外使过武力，要真知道我也能称神通广大了。」

「就算称不上，但依我看也相差不远已。」他展笑道，笑得极为灿烂，俊俏的脸也在此刻显得活跃起来。

开朗的笑，看得司空靖顿时失了心神，缓缓垂下眸，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低声道：「不从后方，那从前面呢？」语毕，手一张，救在他的注视下再次抱住他。

这下可好了，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他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这……」皇甫寒轻咳了声，低头看了眼抱住自己的手臂，再抬头看他。「大人，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瞧见了会误会……」

「有什么好误会？」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还有抹情感在里头。「我的来意早对你坦白说出了，等你的回答只是为了表现对你的尊重，可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都改变不了我所下的决定。」

皇甫寒蹙眉看他，这话是不是代表他被耍了？表面上说等着他说出愿意与否，可实质上却是无论自己的答案是什么，结果都是得和他在一起。

他尴尬的想退后，可抱住他的手明显施了力，让他退不开。

若用力推开，不知会不会加重方才摔落地的伤？

无奈地撇撇嘴，他试着再道：「大人……感情之事……还是私下再谈吧……在宫里，在这军机处……这么做总是不太好……」

「你的意思是……」眼眸再次燃起欲望之火。「私底下我要怎么对你都行？」

「……」他没这么说吧？这意思会不会被扭曲的太厉害了？

「这……」皇甫寒摸摸鼻子，轻叹道：「那是离开宫后的事情了，现在还是别太引人注意比较好。」

司空靖见他神情带点无助，忍不住轻笑出声。「就算我真想做什么，这种地方是万万不行。」

手微松，正想放开怀中的人时，一名兵部侍郎突然从门口走进。

「大人，这是││」脚步蓦地打住，一双眼瞪的极大，直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两人。

皇甫寒尴尬地迅速推开人，面色发窘地转身看向兵部侍郎。「你……你找我？」

曹圣文回神，同样尴尬的低下头，怯怯奉上手中的奏折，不敢看后方的宰相大人。

皇甫寒上前拿过，翻阅时同时询问：「这是什么？」

「各地的士兵、武器数量，是上个太尉大人命兵部做统计。」

统计？他疑惑地转身看向司空靖，一脸不解。

司空靖看了曹圣文一眼，淡声道：「这资料不是早有了？为何要再统计？」




逗妻之永世纠缠【五】

平淡的语气听在曹圣文耳里，倍感威严。

只见他头低的更低，小小的退了一步，诺诺道：「这……下官并不清楚，下官只知前太尉大人让兵部尚书大人去查这件事，而尚书大人则让下官来作这事。」

「尚书大人让你直接送到这？」司空靖拿过皇甫寒手中的奏折翻看，里头除了记载各处的兵、器数量，还多附记了马匹。纪录的这么详细，这让他感觉到有些不太寻常。

皇甫寒瞧他一脸的严肃，再见那侍郎胆怯的模样，遂上前对曹圣文柔声道：「辛苦了，你先去忙别的事吧。」

「是！」曹圣文抬头朝他露齿一笑，再福个身，随即转身跑走。

目送着人走远，他回身看向司空靖，发现他依然冷着脸直盯着手中的奏折，上前问：「有什么不对劲吗？」

「有。」司空靖将手中的奏折递给他，冷声再道：「两个月前才做过统整记录，为何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做一次？」

皇甫寒偏头想了下，道：「他想详实知道各处的状况？」

「就算是，也用不着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再做。」话一顿，倏地转身走至一旁的书柜，在最角落不起眼的地方拿出几本整齐排放的书，一本奏折就藏在最里头。他拿出时，淡声说道：「这本是两个月前所做的纪录，当时我发现他疑似想窜改里头的内容，便将这本给藏在这里书柜中，让他怎么也找不着。」

这话皇甫寒越听越模糊，他开口问：「是因为找不着才命人重新做？」而且藏在这个地方，怎能知道他不会先把这给找遍？

「他认定东西在我这，只是不敢派人来向我讨。」

「我还是不懂。」摇摇头，看他低头对着两本奏折内容，遂也上前一看。「这两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或许是他刚接触官场事物，也或许是对这职务该做的事一知半解，他不太明白窜改士兵数量有何用处？该不会……是想造反？

他一接近，一股清新凉爽的气味顿时扑鼻而来，令司空靖忍不住抬头看他。

是他疏忽了吗？方才抱着他时，也没闻到这香味。

「这本是刚才拿到的吧？里面的人数好像多比之前多了些。」

「多？」盯着那低垂的俊俏脸蛋，司空靖已无心思去听他的话，甚至更有股冲动想凑上前亲上一口。

「是啊，每个地方，每区的士兵都增加了些，这算正常吗？」

这时司空靖才稍稍回神，垂眸看着他所说的地方。「果然有问题。平反战乱后都已交代各地将军，只许留下些驻守的将军，除非遭到异族侵略，否则不许私自招兵。就算招，也得经过皇上的准许，否则将以叛乱罪来论。」

突然，他收起手中的两本奏折，放在书桌旁的暗柜里。「这事我这两天会查清楚，现在……咱们可以做点别的事。」

皇甫寒顿时一怔，愕然地看向他。做？除了公事，他们俩还能做什么？

他直觉往后退了些，低声道：「这……我比较想知道你是用什么理由来赶走前个太尉大人……多知道些，也不怕重蹈覆辙。」

「这我倒不担心。」他往前跨了两大步，再次来到他跟前，手轻触他柔嫩的脸颊，俊美的脸抹上邪魅的笑，道：「我查出他和国丈似乎在密谋什么事，所以用了个理由来赶他走。」
过度的亲腻让他再次感觉到不自在，头微仰，避开他的触碰。「什么……理由？」

「公然调戏小太监，行为极不检点，命他立刻辞官离开京师。」

「……」这一听，就知道是他故意栽赃的。

他挑眉看他。「你怎么知道他调戏太监？」

「你已知道了是吧？」凑近他，在他颊面上亲了一口。「他有没有调戏我并不清楚，我知道你不会就好。」

这男人……会不会太随便了？没经过他的允许就这么乱亲乱碰，真的是……让他气得有些牙痒……

「你又知道我不会了？」推开他，负手往门外走去。「既然暂时没事，那我就早早回家休息罗。」语毕，还故意抬手搥了下自己的肩，表现出些许疲惫。

「……」司空靖微恼地瞪视他。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知他会不会？意思是他有可能真的跑去调戏小太监？

该死！明知道他故意这么说，心里却莫名的在意。

「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去。」压住心底不停升起的怒意，追上前与他并肩而行。

皇甫寒睨他一眼。「我回家，你跟来做什么？」

「咱们在一起是迟早的事，你家也就等于我家，都一样。再说，我也该与『女婿』的身分去见见你爹，尽一些晚辈该尽的责任。」

这人……真敢说……

「这倒不用麻烦，我爹回乡陪我娘去了。」

再一次，他开始埋怨这解不开的前前前前前代誓言。

头痛啊……

离开办公处，早在外等了许久的乐迎夏一见他迅速冲上前。

「还好吧？」

皇甫寒笑道：「还好，比我想象中复杂了点。」

「复杂？」他微蹙眉。「我以为你发生什么事，早朝结束，大官们一一离开皇城，就你没出现。」

「这一品官可不好当，我总得去瞧瞧平日办公的地方，免得落人口舌，说我偷懒。」

乐迎夏别有用意看了司空靖一眼，再追问：「没发生什么事吧？」

他一怔，随即明白他说的话。

「什么也没发生。」他笑道：「除了不小心把大人给摔了一下，其馀的倒也还好。」

「摔？」乐迎夏疑惑看向司空靖，穆真也担忧地看他。

两人怪异的表情，引得皇甫寒顿时哈哈大笑。「也没什么，这种事……得看大人愿不愿意说了。」语毕，转深刻意朝司空靖福个身，轻笑道：「那件事纯属意外，还请大人不计小人过，忘了那件事。」

「……」美眸眯起瞪他，不发一语。

「大人？」穆真低声询问，一脸不解。

「没什么。」他朝穆真挥了下手，双眼直盯着皇甫寒，嘴角勾起邪笑，道：「我怎会在意呢？我的娘子。正所谓打是情，骂是爱，我当你的那一记摔，是对我爱的表现。」

「……」

爱的表现……他没这么说好吗？

知道斗不过他，皇甫寒也决定不再说下去，转头看向他的义兄。

「迎夏，咱们回家吧，我又累又饿。」

「嗯。」转身尾随着人离开。

「大人，要追吗？」护卫穆真随即低声问。

瞪着那抹纤细的背影一眼，他淡声道：「不必，他迟早是我的人，追什么。」

「可皇甫公子似乎不愿接受这事。」

「暂时的，他迟早会接受。」就算不会，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再不行，他也不介意强行要了他，就不信生米煮成熟饭后，他还能反对到底。

眯起眼，心底已经在盘算着该如何动手。




逗妻之永世纠缠【六】

「想不到……这个官比想象中来得累。」返家的路途中，皇甫寒突然有感而发道。

跟随在一旁，乐迎夏淡淡睨了他一眼，一如他平常的个性，抿嘴听着不回应任何话。

他天生爱说话他是知道的，若自己开口答了一句，肯定引他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他说给我这职位是为了与我日日相处，可我倒认为他是想给我添麻烦。一品官呢，我何德何能？」

再睨了他一眼，继续发挥他闷不吭声的功力，不回任何话。

「唉……早知道就别让爹太早回去了，留我一人在这受苦……他怎能快活得起来？」

终于，忍不住了，他冷淡回嘴道：「谁说你一个人？我不就在这？再说义爹丢下义娘两年多了，也该回去陪陪她。」

当初奉旨举家搬迁到京师时，皇甫祥逸担心妻子虚弱的身体无法做这么长途的旅行，遂向皇上做了个请求，只须让他与儿子三人来京师即可，其馀的则留在老家，而这请求皇上也爽快的准许。

起先还不清楚这一切是司空靖在被后操控，当时他们就在猜为何皇上下了举家迁移的命令，事后又肯准许只让他们三人前往？

现在这一切可说是再清楚不过了，背后真正的目的和用意是自己。

「迎夏，我这样算很倒霉吧？我……」

他挑眉，等他说出接下的话。

「我饿了。」

「……你是想说很倒霉还是很饿？」

俊眸抬起无辜地瞅着他。「我很饿也很倒霉。迎夏，你呢？」

「我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倒霉。」语毕，拉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真饿了，就先去夏老板的面铺，吃饱再回家。」

「也好。」他爽快答道，脑中想着夏家面铺，嘴角漾出一抹开心的笑。「听说夏老板亲自酿的酒很好喝。」

「你酒量差，还是别喝的好。」不等他说完，乐迎夏已先下警告。

「可咱们下午没重要的事要办，喝点小酒该无伤大雅才对。」

「我怕你发酒疯。」

「……」他几时发过酒疯了？

一年多前喝醉酒缠了他整晚的事，果真让他记恨到现在。

抿了抿嘴，他诺诺地看了眼身旁的义兄，嘴角抹上讨好的笑，虚心问道：「一年多前的那一晚，我到底说了什么？」他在想是不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才让他一直记在心里？

闻言，乐迎夏皱眉看他。「我不是告诉过你了？」

「你只说我一直念着家中母猪生小猪的事，还有那只小白狗生了五只狗娃娃，其馀的就没了。」

「光这两件事就让你说了足足一整晚，这还不够？」

「……够了。」一整晚只说两件事，肯定自己重复说了好几遍了吧？难怪，他会记恨到现在。

看他一脸的无奈，乐迎夏闭上眼暗叹口气，道：「三杯。」

他一怔，双眼蓦地一亮，直盯着他。「三杯？」

「最多只能喝三杯，多喝了，一辈子不许你碰酒。」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他展笑拱手道：「是，义兄的话义弟我一定遵从到底！」

见他笑开怀，乐迎夏也不由自主扬起嘴角。

漫长的一整晚，酒醉的他当然不会只说了这两件事，可那些话他决定深埋在心里，不对他说出。

「迎夏，当年我坚持带你回我家，现在你会怨我吗？其实当年我是有私心的，我老希望能有个亲手足一块长大，加上在路边巧遇了你，瞧见咱们俩年纪相仿，便跟爹说要带你回家。」

这是他那晚所说的话。他还记得，他说出这句话时脸上带着浓浓的歉意，彷佛懊悔着把自己给拉进皇甫家这深渊里头。

他认定是逃也逃不开的深渊，可在他心里，却完全没这么想。

乐姓是母姓，他打小便出生在乞丐窝，虽冠上母姓，却从没真正亲眼见过娘亲，连这姓，还是身旁的乞丐告诉他才知道。

当年被捡回去时他才五岁，他只记得一名比自己还娇小的男孩突然跑到自己面前，拉着他的手直问着他愿不愿跟他一块回去吃饭，那时他饿了许久，听见有饭吃，当然想也不想的点头答应。可这头一点，就这么一起过了十几年。

坦白说当时他并没想这么多，皇甫祥逸见他可怜，没经过他允许就收了他当义子，可对此他没太多意见，有人养也没什么不好，用不着自己外出乞讨，还能有免费的饭吃，当然抢着答应了。

可相处的时日越久，他开始被皇甫寒坦率的个性所影响，皇甫家掏心掏肺的对他，渐渐的也引起他对这家人的保护感。不，该说他真的把皇甫家当成自家亲人，只要他们一句话，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从自己的乐姓借给他们隐姓埋名时，他多少看得出他们有着许多无奈，他是看在眼里不说出口，默默陪他们承受。

他知道，皇甫寒一直担心他有朝一日会离开皇甫家，所以做什么事都拉着他，连学武也是，想让自己能多点心保护他，故意不把师父所交的武给学全，还不停在施父身旁巴结着，要师父多说些让他留在皇甫家的话。

其实无需说什么，他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无论他当初带自己回家的理由是什么，若没他，自己在五岁那年早死了。

「迎夏，你想讨老婆了没？」

来到面摊，皇甫寒直接点了一壶酒喝下第一杯，可酒量极差的他，一杯入腹后，已开始有些微醺。

乐迎夏见状，连忙抢过他手中的酒杯，将面移到他面前。「你先别顾着喝，吃点东西垫胃，比较不容易醉。」

「好，我吃……」带点晕眩的他，这碗面几乎被他给用吞的吞下肚，这一幕看在乐迎夏眼里，都要怀疑他清不清楚自己吃了什么。

皇甫寒嘴里咀嚼着面食，语带含糊道：「迎夏，你几时讨老婆都无所谓，可千万记得要找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可别像我一样，被逼着接受。」咽下嘴里的东西，低头盯着碗中仅剩不多的面，他再道：「那家伙说若我接受了他，皇甫家和司空家的誓言将在这代终结，我本不想答应，可再想想，就算拒绝了他也不会放过我，还不如拿这和他一睹，至少叔伯们不用再隐姓埋名了。」

早料中他在心烦这件事，乐迎夏想也不想道：「你若嫌他麻烦，我能替你杀了他。」

杀！？

他一怔，倏地抬头看他，神情有些愕然。「这……半大不小的事，犯不着杀人吧？」而且还是个宰相大人，依皇上喜爱他的程度看来，真动手只怕他们要逃亡一辈子了。

「就算不杀他，我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只要他是在你不情愿下对你动手，我也会毫不留情对他出手。」

「迎夏……」他……他听的好感动……

感动的情绪还没过，就让乐迎夏再强迫喝下一杯茶。「喝完就能回家了，明早你还得入宫早朝，今天就好好休息。」

垂眸看着桌上的那杯茶水，他乖乖拿起喝下，放下杯子时，他不忘再讨剩下的两杯酒。「那个……」

「记在下次吧，这次喝一杯就够了。」语毕，丢了些碎银在桌上后，便拉着人站起身。

「……」他还没问呢，就这么毫不留情的拒绝，会不会太狠了点？




逗妻之永世纠缠【七】

第二次上早朝，皇甫寒开始有些习惯这样的官场生活，每天与一堆臣子聚集在一起商讨国家大事，对他来说倒也不算难以接受。只是仍得承受一些忌妒眼光，对于他何德何能当上这职位，国丈也以怪异的目光在打量他。

他想……等到他们都知道自己与司空靖的关系，可能就不再会怀疑了吧，靠关系入宫的人比比皆是，多他一个倒也不会令人太过讶异。

但就是不知是否有人和他一样，才入宫来到一品官的位置？嗯……有空再问问司空靖好了。

低垂着头聆听着大臣们的意见，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这些臣子的互动，在这之中，他多少看出了些端倪。

一下朝，他耐不住心里的疑惑，直接就对司空靖问：「兵部尚书是国丈的人，对吧？」

宫里分两派的事他早知道，只要稍加注意，不难看出谁依靠国丈，而谁站在司空靖这边。

他虽未选边站，可心里却已清楚明白自己是倚靠着司空靖而过，撇开两人的渊源不说，国丈摆明了是想拉拢与巩固更多的权力与地位，而他则是在替人民的生活着想。

就这层来说，他还算是个好官。

「不，他属中立，哪边也不靠。」陪着他前往军机处，司空靖淡声答道。

这答案让他有些意外。「我瞧他和国丈谈得热切，还以为他们俩是一挂的。」

「就像在他们眼里，我和你是一起的。」司空靖睁着热切的眼看他，大庭广众下直接握住他的手。

「这……」垂眸看了眼被牵住的手，缓缓抽回。「话这么说似乎不太对……」

「哪不对了？」见他将手给藏在袖中，司空靖直接大手一伸，扣住他的腰将他拉近自己。「你心里早该明白有些事已成定局，怎么也摆脱不了。」

「我说的是国丈与兵部尚书，他们俩可不是一对的吧？」

他双眼蓦地一亮。「你是在间接承认我与你的关系吗？」

「你都说避不了了，哪还有承不承认的问题？」低头再瞧了眼自己腰上的手，蹙起眉施力拉开。「大庭广众之下，很容易招来异样的眼光。」

这一次司空靖也不再强迫他，轻笑声后低语道：「你看到的只是单方面，兵部尚书对国丈的态度一如往常，恭敬有理，却不会替国丈办事，而少了太尉的国丈，当然会想办法拉拢兵部尚书了。」

他顿时一怔，多少明白这话中的道理，拉拢兵部尚书，也能算是掌控了国家的兵权。

他沉默地想了一会，再道：「国丈为何会想拥有兵权力？」说到底，他不过就是个将女儿嫁给皇帝的人，这样的人在宫里能有多大的影响力？

入了军机房，司空靖与他注视许久，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道：「这就叫欲望吧，当人拥有了权力，就想要更多。还记得我昨天所说的吗？国丈也是拥簇皇帝登基立位的人之一，无能的先皇活得久，就怎么也不肯下放权力，若没我们从旁逼迫，只怕先皇在临终前，太子仍没立定出来。」

「所太子一立定，没多久先皇就辞世罗？」

「正是。」话一顿，再次执起他的手紧握住。「真不愧是我选中的人，一点就明白。聪明如你，该不难猜出国丈为何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吧？」

皇甫寒抿嘴想了下，不确定道：「是因为皇上的关系吗？你与国丈在之前想尽办法让他当上太子，继位后，对你与对国丈多少有了信任感，就这层信任，让国丈的地位越做越大，对吧？」

「就知道我的眼光没错，果真让你给猜中了。」目不转睛直盯着他，细细扫视过他俊俏脸蛋上的每一处。

明亮的双眼和挺立的鼻子，抹笑时脸庞两侧还会露出小小的酒窝，就这模样让自己在两年前一遇见他时，就对他倾了心。万万想不到一时的好奇竟会让自己给丢了心，虽吃亏了点，但他一点也不在意。

皇甫寒无言地回看他一眼，暗暗施力欲抽回手，道：「我虽智不比诸葛，但也不笨，这点小事情勉强还能猜得出来。」试了几次，发现对方紧扣着不放，只能暂时作罢。

「既然如此，有件事再让你来猜猜。早朝大殿堂上，你该注意到有个人站在距离皇上不远的地方，你认为他是谁？」

他顿时一怔，偏头回想着他所说的人。「是太监吗？」能站在距离皇上这么近的地方，不是大官就是服侍的太监了。

半询问地说出，脑中再闪过那人所穿的衣物，连忙改口：「不，他不是太监，那身装扮不像。」未着官服，在加上带了点年纪，还能共同在大殿上听着朝政……

「是皇上的心腹，对吗？」

闻言，司空靖突然放声大笑，双手一摊将他给搂入怀中，眼底满是对他的骄傲。「我能说什么呢？你答对了，我也该给你个奖励才是。」语毕，凑近脸就想亲上他颊面。

有过经验的皇甫寒，动作迅速地直接以手捂住他的嘴，尴尬笑道：「不用了……」这种奖励他情愿不要。

司空靖拉下他的手，在他掌上印下一吻，柔声道：「在官场上你只需记得一个道理，许多事不能只看表面，就像我与国丈，彼此权力相同互相制衡，可在这之外，还有另一个势力在暗中扩展。」

这他知道，那躲在暗中的人，就是那心腹吧？

他张嘴想说，司空靖却趁他毫无防备之际，轻啄了下他的唇。

这意外之举，令他顿时呆愣住，不反抗也没回应，就这么呆呆看着他。

司空靖带笑的魅眸回视他，手指沿着厚薄适中的唇轻触着，道：「今天我有事不能在这陪你了，但为了让你能多想我一点，我决定拿件事来和你当赌注，如何？」

这时他才缓缓回神，感觉自己发热的嘴唇，平静的心也开始起了异样的感觉。

他竟让人给吻了，虽知道自己难以逃过司空靖的掌控，却怎么也没料到两人在这么快时间里，会发生这种事

「赌注？」张口试了几次，干涩的猴口才发出声音。

「对，下午的时间里，你要能猜出那心腹倾向谁，我就让你与你义兄搬来我这住，如何？」

「……」他蹙眉瞪他。

这能算是赌注吗？若让他选，那他宁愿不去想，不去猜。

与他对视半晌，皇甫寒直接道：「我放弃，我不想猜。」

司空靖像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一般，嗤笑出声。「你非猜不可，因这心腹的存在，我的地位才显得岌岌可危。」

再一次瞪他。「你在说笑吗？谁不知道你权力极大，一个小小的心腹怎能动摇你在皇上心里的地位？」

「我也说过皇上是个耳根极软且没主见的人，除了仰赖我的协助外，也怕我。」司空靖像抱他抱上瘾一般，环住他的双手顿时再缩紧了些。

皇甫寒一脸的恼怨。这句话不就摆明了他非猜不可？而且话中充满了暗示，告诉他那心腹偏向国丈。

他知道当今圣上不是个太好的皇帝，也能想象若没了司空靖这样的臣子在，百姓们肯定从回过着前几年苦不堪言的日子。但是……

他抿了抿嘴，眉头再皱紧了些，不太情愿道：「这事我会想想，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就算答案呼之欲出，他也要能拖就拖，不会这么快说出，但若真不得已说出了，也绝不会搬去他那住。

「那好，一下午的时间够你慢慢想，等你想到了，司空家的大门随时为你而敞开。」

「……」不开也行，永远紧关着最好。

司空靖被他这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再次轻吻上他的唇后，轻笑道：「我先走了，我的未入门娘子，若能早点处理完，我会赶在你离开前回来听你的答案。」嘴角挂着既邪气又得意的笑，放开手臂负手转身欲离去。

这一走，才让两人注意到曹圣文满面通红站在门口，手中抱着一叠东西显然要送来这，而两人亲吻的画面看得他脸红心跳，顿时让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司空靖淡然睨了他一眼，随后放声朗笑大步离开，独留下面色发窘的皇甫寒与曹圣文在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逗妻之永世纠缠【八】

一人站在门外，一人站在屋内，两人就这么面红耳赤互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曹圣文有了动作，才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大……大人，这是尚书大人命我拿来给您的……」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直接抱着东西走进屋，直接放在书桌上。

皇甫寒挤出尴尬的笑，僵硬着身子来到他身旁。「这些是什么？」

「有皇上所批准的事务和重要事件的纪录。尚书大人说大人才来刚入宫，定有很多事情需要了解，所以命下官这几天来这帮忙大人。」

帮忙？

他微诧地看了眼才放到桌上的奏折，再看向他。「尚书大人想的可真周道。」还以为中立的兵部尚书这几日在忙着应付国丈，想不到他还能想到自己，不知该说是他心思细腻，还是两边都不想得罪？

对此他倒也不意外，司空靖护着自己的心是再明显不过，旁人除了猜测两人的关系外，也不难想象之后的日子会多几个人前来巴结。

「其实……你能来帮我是最好。」望向曹圣文，他笑道：「你瞧桌上有这么多待看的东西，若没人来帮我搞清楚，只怕我会越看越迷糊。」

曹圣文见他爽朗不做作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大人客气了，辅助大人本就是下官该做的事，称不上帮忙的。」

「谁说的？官员们互相帮忙本就属应该，且还能要不讳言互相指教，他日我要做错了什么，你尽量告诉我没关系。」

「纠正！？」他闻言一怔，先是半疑惑地看着他，而后连忙拱手道：「大人严重了，下官哪有纠正的权力。」

「不、不，这种事不该分大小，若我做错了而没人告诉我，那苦的不就是百姓了？」

曹圣文古怪地再看了他一眼，对突然出现这样的官有些诧异。

突然，他笑道：「下官终于明白宰相找上您的原因了。」

他蓦地愣住，脸皮不自觉抽了抽。

他知道了什么？不会是因为看见他与司空靖异常的亲……亲近，就这么猜中了吧？

都怪他对人太没戒心了，不小心让人给吻去却还愣愣的什么也不做。

胡乱猜想的同时，瞧见曹圣文轻移脚步靠近自己，还没意识到什么，就见他将头颅贴近自己低语道：「方才那席话，大人在这说完就好了，千万别对其它人这么说。」

他蓦地一怔。「为什么？」

「因那句话容易引来不对的人。有心利用大人的，有可能利用这句话来逼迫大人做不该做的事，宫里虽有不少官员，但要找出和大人一样为民着想的却不多，在得知他是否为一个好官前，大人还是对所有人多点戒心比较好。」

闻言，他轻笑出声。「瞧你说的，好像官场有多黑暗。」

「是很黑暗。」回视他诧异的目光，曹圣文重复再道：「是很黑暗啊，这几年的战乱和动荡不安，除了让百姓过着苦日子外，也多了不少人相争入宫当官。」

「哦？」在他还没来京师前，隐约有听过这种传言，但当时他没去多想也没猜测，想不到这一切都是真。

「在宫里当官能避开战乱与穷困，运气好一点的还能坐上大官，享尽荣华富贵，人们当然不会放弃任何能入宫的机会罗。」

他说得振振有词，皇甫寒却听得越沉重，这样环境底下所产生的官能好到哪？也难怪会有人愿意向国丈靠拢。

「你入宫也是为了这？」他直觉问道，话中没质问的语气，但多了些好奇。

「这……」他搔搔头，干笑道：「说来汗颜，下官入宫将近十年了，那时生活虽苦，但下官却不是为了这原因来入宫。」

「那是……」

「下官也是抱着为民喉舌的心入宫当官做事。」说至此，脸上已满是尴尬。「虽抱着这心态，可现在却是什么也不敢想，更不敢妄想自己能改变什么。」

「是因为官僚的腐败，对吧？」皇甫寒替他说出，神情更是难得一见的严肃。

「这……」曹圣文苦笑道：「是啊，不求升官，只要能不被拉入腐败的大染缸就好。」

他这话，意外点醒皇甫寒一件事。他开始能明白为何兵部尚书不选边站，依现今的局势靠哪边都不对，且与其担心自己的靠山倒，还不如做好自己的事谁也不选。

「不过现在有我了。」皇甫寒突然展笑道，并俏皮的朝他眨眨眼。「我虽不清楚自己的职位能带来多大影响，但只要能遏止作恶的势力继续下去，咱们也就不算白入宫。」

曹圣文闻言愣住，这太尉，真的和他所看过的官大不相同，而这爽朗的性子……也挺讨人喜欢。

「也是。」他笑道：「背后还有宰相替大人撑腰着，国丈那帮人定不敢轻举妄动。」

皇甫寒笑脸突地一僵，怎么会突然提到他最介意的人……

「这……」不着痕迹地抹去额上流下的冷汗，干笑道：「你多想了……哪有什么撑不撑腰……」本还想多说那画面是他看错，可话到嘴边，脑中再想了下随即又吞入喉中。

多说多错，还是少说的好。

皇甫寒拿起桌上的一本奏折，张嘴本欲说出一同整理的话，忽然听见外头传来唤声：

「周公公到！」

两人蓦地转头看向门外，瞧见一名已有年岁的老太监缓慢步入军机房。

「是国丈身边的人。」曹圣文低声说道，语毕连忙低下头。

「您是太尉大人是吧？」一见着人，周公公便用着尖细的声音问道。

「正是。」他拱手淡笑道，心里已在猜测国丈的人来这的原因。

「那好，国丈找您呢，和咱家一同去吧。」

他抿嘴尚未说出任何话，一旁的曹圣文出乎预料地暗扣住他手腕，轻摇头。

这暗示他立即明白，顿时再朝周公公拱手笑道：「不知国丈何事找我？军机房内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处理，这邀请，还请宫宫帮忙传达我的婉拒。」

「你是脑袋不清楚了吗？」周公公不悦地皱起眉头，额上的皱纹也因而产生不少。「国丈的命令你敢不从？」

「我没不从啊。」他面带无辜地指向身后的办公桌。「你瞧瞧，桌上堆积了这么多公事，我若不处理，不也就让人栽个偷懒的罪？」

「去见个人能花你多少时间？」双手插着腰，他冷哼声道：「怕人怪罪你，难道你就不怕得罪国丈？」

「怎怕？我还在猜国丈胆子是不是变大了，竟敢动到我的人。」

屋内的三人蓦地看向突然出现的人。




逗妻之永世纠缠【九】

「周公公，你是人老了头脑不清楚，还是特意来挑衅？众百官们谁不晓得新进太尉是我的人，你这么大剌剌的来这带他去找国丈，是想逼我对你们动手吗？」

一抹英挺的身影背着光伫立在房门外，阴暗的影子虽照不出此人的长相，可那身形，那声音，让他们一听就知道是谁。

突然的转变出乎皇甫寒与曹圣文预料，只见周公公抬头望着眼前的人，退了两步后身子不停颤抖着。

「奴才……奴才……」

「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奴才？就算你服侍了皇上许久又如何？人老被踢开后，也只能成为国丈手中的棋子。」

瞬间，周公公脸色倏地刷白，惊恐、惧怕全显现在脸上，看再另外的两人眼李，他只差没跪地求饶了。

「请大人恕罪，奴才……奴才真不知太尉大人是您的人……」

「所以才说你是国丈的棋子。」他冷笑出声，带着阴寒之意的魅眸扫过同站在门外的另两名太监，举步缓慢走入。「他早知派你来此的结果是如何，若不是特地让你来送死，便是要向我宣战，周公公，你道会是哪种可能？」

一切就如他所预料，特地带人来此，肯定打算请不动人就立刻动手押人。但他可不是省油的灯，敢动他的人就得承受一切的后果，等着吧，接下来的日子他不会让国丈太好过。

司空靖上下瞧了皇甫寒一眼，确定他无事后才收回目光。「只能说国丈的算盘打错了，本官对于你这种人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暂且就将这次的事当成是一种挑衅吧。回去告诉国丈，本官会如他所愿让他早早返乡养老。」

闻言，周公公的身子顿时抖的更厉害，听见赶人的话他却不敢依言离开。来此本是为了带人回去，可不料竟发生这样的事，还被迫传达极扭曲误解的话，这要让他如何跟国丈说？

旁人或许不了解，可跟在国丈身旁的他可是在清楚不过，表面上国丈与宰相的势力相同，彼此互相制衡着，谁也不敢动谁，可私底下，国丈多少畏惧宰相的权力，每天过得战战绩惊，就怕哪天一个不注意，便让人给踢回老家。

「怎么？还不走？」司空靖冷冷看了他一眼，来到皇甫寒面前。

「不……」突然，周公公应声跪地，低下头求饶：「大人，就当奴才不识泰山，没看清楚谁能动，谁不能动，还请大人原谅奴才这次，别让奴才带那席话给国丈……」

司空靖转身低头看他，嘴角噙着嘲讽的笑，道：「你也会怕？本官没记错的话，平日的你可是打着国丈的名号在宫里作威作福，这样的你也会有害怕的一天？」

「大人，您该知道国丈的处事，没将他所交代的事给办妥，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骂，更别提还得带这种话回去……」

「何必呢？」冷眼看着他，眼底没一丝同情。「当皇上换下你的那一天，你就该有所觉悟才对，而不是在宫里死撑活撑，搞得自己一身腥。」

周公公低垂着头沉默不语，对这话毫无反驳的能力。

能说什么呢，这是他自找的。在皇上身边待了许久，旁人对他的奉承与尊敬几乎让他离不开这样的宫廷生活，可突然因为有了年纪而被换下，他多少会开始担心往日的风光生活将不在，介于这样的心思，才会靠向国丈……

瞧他一脸的懊悔，司空靖决定在告诉他另一件事。「依照惯例，皇上若欲换掉身旁的太监，该由这总管推荐几名值得信赖的名单给皇上，可这次皇上却亲自点名要谁，你知不知道这是谁在暗中操作？」

周公公蓦地抬起头，瞪大双眼愕然地看向他。

这件事鲜少人知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愕然疑惑的视线，令他失笑出声。「国丈懂得在皇上身边布署人，难道我会不懂？我若无法在第一时间得知所有事，就代表只能任由你们作乱朝纲，你知道，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话一顿，锐利的丹凤眸直视他，再道：「其实，你所带领的人本就听命于国丈，拉下你换上他们，不过是执行他策划许久的事，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神情明显一惊，满是不敢置信。

对上这表情，司空靖忍不住大笑出声。「周公公，你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国丈建议皇上将你给换下吧？短短的一句话，就让皇上不顾你多年的服侍之情，这全是国丈的功劳啊。」

「……」周公公震惊的跌坐在地，怎么也无法想象早在皇上还是太子时，国丈就动了这脑筋。

敛起笑容，他突然说出令人意外的话。「瞧你这可怜的模样，这样吧，回去告诉国丈，说你来请人时正好瞧见我与太尉一起，不得已只能暂时缓缓这邀约。」

闻言，他倏地看向他，神情更显惊愕。

「这对你来说算好事吧？」他笑问。

「大人……大人想让奴才做什么？」

「哈哈。」他朗声再笑，道：「真不愧是长时间生活在宫里的人，马上就能明白我要说的是什么。」

「奴才……」

「你知道我一向不理宫里的奴才，随随便便就能倾倒于任何一方，能说是完全不值得信任，但用了你，我也算是破了这个例。」双眼微眯，已经在暗中盘算着某些事。

「奴才发誓不再听命于国丈！」他急忙表态。

「不，你得继续听着。」

「大人……」

「我要你当我的暗桩，帮我注意国丈的一举一动。所有他下的命，暗中执行的事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你做得到吗？」

「行！就当是大人告知奴才真相的报答，即日起奴才定对宰相大人您忠心不二，永不变心！」

「周公公，这话本王可记在心里了，要是哪天让我知道你有了二心……」眼一眯，眸中迸射出些许杀气。「届时就别怪本官让你躺着出宫了。」

「是、是！奴才谨记在心，也绝不会让大人失望！」撑着老迈的身子缓缓站起身，低着头朝他拱手敬身。「奴才先行告退，若有任何消息，定第一时间禀报给大人。」

「去吧。」手一挥，转身看向皇甫寒，瞧见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人离开，在一次回到他面前，俊美无涛的脸已换上温柔笑意。「幸好还来的急，他特地带人来决定强押你去找国丈。」

「强押？」皇甫寒微讶。「他能强押我吗？」他是一品官，除了皇上和同为一品的人，其它该动不了自己才是。

该不会……那周公公与自己同样一品职位？

见他一脸认真的询问，司空靖忍俊不住轻笑出声。「他不行，但我可以，你想我押你去哪呢？我家如何？」

「……」这人……脸皮已厚到他无法想象的地步，怎能有办法随时随地接上这种话？

毫不介意周围有外人的他，继续逗着皇甫寒。「你不想知道我怎会突然赶回来？」

他摇摇头。

司空靖抬手拂过他颊边的发丝，柔声道：「想猜猜看吗？猜中有奖。」

「奖励倒不用，我懒的猜，你直接说会比较快。」蹙眉拉开他的手，侧过身随意拿起桌上其中一本奏折，迅速翻阅。

「这都得多亏我在各处布署不少人，才能在第一时间赶回来。」转身再与他面对面，手指轻勾起他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不过……我早料中国丈这几日会有所行动，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皇甫寒白了他一眼，再次推开他的手。「我也没想到。我才和曹侍郎说着宫里的事，人就这么凑巧的突然出现。」巧到让他难以置信。

「大……大人知道下官的姓？」曹圣文再一次因两人暧昧举动而脸红。

「知道啊。」他笑道，摊开手中的奏折，里面记载着在兵部里的所有人。「很巧吧？我才在想该怎么知道你们那所有的人，没想到随便拿就拿到了。」还真是一大堆凑巧的事同时发生啊……

曹圣文满面通红看着皇甫寒，司空靖见状后，竟以为他对皇甫寒有意思。

「这有什么好看的。」突地一把抽起

他手中的奏折，丢回桌上。「我还是不放心让你一人留在这，今天你就跟着我吧。」语毕，握住他手腕就要往门外走。

「等等！」皇甫寒拉回他。「我不是一个人，还有曹侍郎啊。」抽回被握住的手，他看向曹圣文。「咱们还有很多的事要做，对吧？」

「这……」朝圣文怯怯看向司空靖一眼，不敢答话。

宰相大人摆明了要和太位大人一起，他才没胆子说任何话，反正桌上这堆公事都堆了好几天，在多堆个几天也无所谓。

闻言，司空靖脸色顿时转为不悦，怒目瞪向曹圣文。「有什么事要做？」

「处理这堆东西啊。」皇甫寒替他答道，拉着人走至书桌后方。「虽说不太可能有重要的事在里头，不过还是先来找找，免得漏掉。」

「哪漏了？」不悦的目光直瞪着曹圣文。「所有重要的事都得先经过我，又怎会遗漏？」

曹圣文连忙低下头，附和道：「大人说的是，没遗漏，没遗漏……」

「你……」皇甫寒皱眉瞪他，有点恼他的态度。

看来今天又是什么都做不成了，若要让其它官员知道，还当他这太尉偷懒。

眼一转，想起方才司空靖对周公公说的话，决定先拉拢身边的人。

突然，他一脸笑眯眯搭上曹圣文的肩，来到角落，低声道：「你是来这帮我的，对吧？」

眼角偷偷瞄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点点头。「是的……」

「那也能算是我的人，没错吧？」

「是……」

「那好。」俊俏的脸蛋抹上喜悦的笑，道：「你在外头若听见有人说我偷懒，可记得帮我解释解释。」

「……好。」

一声好让皇甫寒开心不少，放开手转回身，赫然发现司空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

「你们说什么？」

「也没说什么。」敷衍地朝他一笑，拉着曹圣文绕过他。「今天你先回兵部，明天咱们在开始吧。」

「是。」语毕，如逃难般迅速奔出军机房。

日后要再瞧见他们俩在一起，能避就尽量避，免得哪天惹的宰相大人不开心，他这小小侍郎的职位可就不保了。

人离开，司空靖却不可放过的质问他。

「你们俩是说了什么？」

「哪能说什么。」负手走出军机房，在门外等他。「走吧？」
司空靖脸色逐渐变得铁青，他越是不说，自己就越是在意。

「我要知道你们说了什么！」

他撇撇嘴，心思一转，负手就往前方的路走。「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不过就让他替我物色几名面貌姣好的小太监，好让我在空闲时能调戏打发时间。」微大的音量刻意说给一旁的侍卫听，恰巧一字不差落在屋内人的耳里。

他想，这个蠢理由都能赶走一名太尉，说不定他也能如法泡制。

「……」咬紧牙，拔腿迅速追上前，狠狠用力抓住他的手。

「他要真敢找，我立刻当你的面前卸去他职位！」语毕，当着所有经过的朝官面前，也当着所有沿路排站的侍卫面前，用力吻住他。




逗妻之永世纠缠【十】

即日起他将谨记着一件事，日后在宫里，无论说任何话都绝对要仔细小心，说之前更得先查看是否有不该出现的人，免得让不该误会的人误会，进而丢大脸。

那不过是他随便说出的话，想不到竟会让司空靖这么在意，且在意到认定自己真会这么做。

想起昨日他抓住自己狂吻的画面，他的脸蛋便不自主地发红发热。被偷亲了，还能当成不小心被咬了一下，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只能说丢脸丢到无颜见列祖列宗了。

为此他闷闷不乐了一整晚，也幸好迎夏对他的沉默没多问什么，否则他还真不知该怎么说。

独自一人行走在军机房的路上，皇甫寒注意到某些对他投射过来的异样眼光，顿时间，内心的无奈感令他暗暗叹了口气，但同时，他也庆幸早朝后就有人把那位高权重的宰相给请过去，至少在这半长不短的路上，能少掉些许人的注意。

耐不住繁乱的思绪，他再一次摇头叹气。

现在可好了，所有的人都认定他与司空靖有异常亲密的关系，就算想解释也解释不清。

不知这是不是也能称作跳到黄河洗不清？可惜迎夏被拦在外头进不来，不然他还能问问他。

垂眸望着地上的路。不寻常的关系吗……

好吧，他承认，他们的确有难解的关系在，可在他的认定里，还称不上是亲密，至少他这么认为。

带着有些沮丧的心继续走着，就在要抵达军机房时，前方不远处的传唤声引起他的注意。

他抬头一看，发现曹圣文正朝自己的方向直奔而来，满面笑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大人！大人！」对他挥了挥手，在他跟前停下时还累得抚胸喘气。

「大人，您今天还真早来。」

「早来？」不都同样的时间吗？

视线落在他身后看似年轻的小太监身上。「他是……」

「禀大人，奴才小路子奉了王公公的命，特地来这服侍您，供您差遣。」

「……」

王公公？又一个把他话当真的人？

皱起眉头，不解地看向曹圣文。「王公公是谁？」

「是替宰相传话给皇上的太监。下官在来此的路上，凑巧碰见这小路子到处询问来这的路，所以才一并带他过来。」

他神色古怪看了那面貌清秀可爱的小太监一眼，拉着曹圣文到一旁，低声道：「你不会也把我的话当真吧？」

曹圣文文愣。「什么话？」

「就是……调戏……」

「哦！」他恍然大悟后朗声大笑。「那话一听就是假的，大人怎么看也不像有那嗜好的人。」

闻言，他为这话深深感动。

果然还是有人了解他。

再瞧了眼小路子，皇甫寒又是一声叹息。「罢了，人都来了，就当是来帮我吧。」

走入军机房，他想起早朝上辅国将军杨儒仁所说的话，道：「兵部那有无各地最近传来的消息？」

曹圣文沉默想了下。「目前没，怎么了吗？」

「听辅国将军说沿海岸边有人似乎有人蠢蠢欲动，私下招兵买马，且没将这事上呈朝廷，皇上听了很生气，命我我立刻将这事给查清楚，绝不许反叛的事再发生。」

「现在才将这事给说出，看来辅国将军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微怔。「什么意思？」

「这事在兵部传了好些时间。」他毫不意外道：「虽如此，但也只是谣传，兵部这一直没收到任何消息，直到上个太尉大人命兵部作兵力审核，才显露出些许端倪。」

闻言，皇甫寒神色更为疑惑。「可你说的不是好人……」

「这件事辅国将军和上个太尉早知情，但他却迟迟没说出，太尉大人也没对兵部下令清查，才拖到现在。」

早知情……

他垂眸陷入沉思，想起第一天司空靖所说的话，这之中似乎隐藏着什么重大秘密。

太尉离开，国丈急着想掌握兵权，难道这一切与国丈有关？

他才刚入宫，对许多事都尚未了解，要想找出幕后真像，就得先厘清所有人事物的关系。

敛起神色，迅速落坐在书桌后方，翻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

「曹侍郎，你也来帮我找找，看这里面有没有遗漏的重要公文。」他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出国丈有何理由叛逆，就算真想，可皇上继位还不到一年，现在就有所行动也太快了，他该没这么笨才对。何况，还有朝廷里还有个司空靖，要想叛乱没这么容易。

曹圣文领命上前帮忙翻找着，与皇甫寒连续看了好几十本奏折，都不见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

突然，皇甫寒翻到一本疑似要上呈给皇上的奏折，摊开在桌上。

「这是……」

曹圣文一愣后凑上前观看，这一看，脸色瞬间一白。

「这……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桌上所有的奏折全是经由他筛选后，再送来此的，他确定，没看过这本奏折。

「曹侍郎，这不会就是辅国将军所说的叛乱？」上面写着郑州将军命将士们实行封城之命，所有欲入城的百姓，皆得通过层层审核才许进入，而朝廷派去的官员，将禁止在城门外，不许进入。

这……这摆明了准备叛乱！

他正想再问这郑州将军是何许人，与谁有密切关系，可尚未开口，就见曹圣文转身对守在门旁的小太监道：「小路子，你快去把宰相大人找来，就说太尉大人有急事找，需立刻来军机房！」

「是！」语毕，迅速转身跑离军机房。

人离开，曹圣文也跟着跑至门旁往外打探了下，确定无人，才再跑回桌旁。

「大人，这本奏折不该出现在这才对，辅国将军在早朝说出叛乱的事，而这本奏折又凑巧出现，只怕有人想陷害您，将您拉下位。」

他脸色一惊，倏地站起身。「害我？我不过才来几天，怎么陷害？」

「足够了，真想陷害，只需用上一天就已足够。」拿起平放在桌上的奏折，严肃看着里面的内容好一会儿，再道：「虽是猜测，但下官敢说这事与国丈有关。」

又是国丈！

皇甫寒连忙绕过办公桌，来到他身旁。「你是说辅国将军也是国丈的人？」

「他是不是我不清楚，但大人千万得记得一件事，有许多人是不表态的，他们嘴里不说自己靠谁，可私底下却在帮着某人做事，辅国将军就属这种人，他看似谁也不帮，只做好自己的事，可其实心里打什么鬼胎没人能知。」话一顿，他想了下又道：「不，宰相或许得知一二，问问他应该就能明白。」

看似复杂的关系，但也不难听出之中的关联。

看向奏折，他直觉道：「是不是因为我和宰相的关系，才让他们急着动手？」

曹圣文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但一愣过后，随即抹笑道：「下官愚昧，不太知道是否真为如此，但那件事……真的轰动了整个朝廷。」

「……」皇甫寒皱眉瞪了他一眼，就想拿过他手中的奏折，不料他竟避开，还阖上放入自己的怀里。

「大人，下官虽在宫里十年，但从未见过像您这般干净无染的官，您会是个好官，也能替下官达成最初入宫的意念。」

「你……」他直觉不对劲，望向收入他怀中的奏折，伸手想再取过。

他又一次避开，脸上抹着安然的笑，道：「大人，下官庆幸在最后的时间能遇见您，还请大人替下官完成心愿。」

「曹圣文，你在胡说什么？」猜出他欲坐的事，皇甫寒微恼道：「我不替你扛这心愿！要不你自己完成，要不就和我一起达成，别指望我帮你扛！」

曹圣文笑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外。「这罪我来扛。」

「曹圣文！」他急忙追上前，却让突然出现的人给震住。

这人他记得，是刑部尚书！

他不苟言笑地拦住已踏出门的曹圣文，冷声道：「本官奉了皇上的命，特来清查此处有无私藏欲上呈给皇上的公文。」

「大人，您说的是这份公文吧？」曹圣文抢在皇甫寒出声前做出动作，拿出怀中的奏折递上。

「事迹败露，下官再也无法隐藏下去。这份公文，是上个太尉大人命下官压下，不许告知皇上。」




逗妻之永世纠缠【十一】

「曹圣文！你在胡说些什么？」皇甫寒从后方怒喊：「什么扛不扛？这事本就与我们无关，一个凭空冒出的公文又怎能定我们死罪！」

曹圣文侧身回看他，眼底有抹坚决。

「大人，一切如下官所说，这真是上个太尉大人命下官收下不许上呈。」在宫里，随便一句话都能轻易至人与死地，更别提无端冒出的是皇上最在意的公文，已不是简单一句死就能轻易解决。

刑部尚书垂眸看向他递上的奏折，未伸手接过，若有所思地看向后方的皇甫寒。「这可是杀头之罪，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杀头？！

皇甫寒迅速冲上前，一把抢过曹圣文手中的奏折，急忙道：「他说的不是事实！这奏折怎么出现在军机处我们并不知，但绝非他所说的知情不报！」

「不论是否为知情不报，奏折出现在这是事实，皇上可不会善罢罢休。」视线对上皇甫寒，刑部尚书眼底无一丝敌意，言语中也在透露着某种讯息。

「事实又如何？」他怒道：「就算皇上彻查到底也只能说我待忽职守，怎么也不能硬说我藏匿文件！」

「大人！您想的太简单了！」曹圣文趁他一个不注意，再次将奏折给抢回，且直接塞入刑部尚书的手中。「这事情已变得复杂不简单，没人出来认，您除了位子不保外，宰相大人的处境也将变得岌岌可危，这也是奏折无端冒出的用意啊！」

闻言，他的心蓦地一震，错愕地瞪着他。

这就是他扛罪的原因？短短的时间内，还没能搞懂所有的事，他就已下了决定，难道早算出这件事的后果？

「大人。」曹圣文转身看向他，嘴角勾起浅浅的笑，道：「十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但足够让人学得一眼识清谁是好官，谁是为己利益而入宫。依国丈现在的势力，只能靠宰相大人来制衡，国丈一天未除，宰相就绝不能有事，而这件事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由下官来扛下。」

「你胡说什么？」他无法理解地瞪视他。「你不过是凑巧来我这帮忙，我怎能让你无端受到牵连？真要究责，就我一人来扛下！」

「您也算是无辜受牵连啊。」他嘴角依旧带着笑。「来这不过才三天，就得承受官员们互斗诬陷的丑陋事件，对您太不公平了。」

「对你又公平吗？你到底在想什么？这是送死啊！」哪有人像他这般，要把他拉出火坑，他却不理硬是要往里头跳。

「如大人所说，怎么都得送死，只好由我这小小的侍郎来罗。」他眨眨眼，淡声道：「大人的无私在朝廷已属少见，而现在这么乱的时势里，最需要的就是无私的官，大人，各处都隐藏着想造反的人，大人得靠职位来将这些人给揪出，看在让百姓安宁过日的份上，让下官扛这罪吧。」

皇甫寒瞪着他，不发一语。

昨日就已听他说出入宫当官的理由，为的就是期望能帮助百姓不再战乱中过苦日子，现在，算挑明把期望加诸在他身上，让他想拒绝却也无法拒绝。

含怨的眼再看他好一会儿，才将视线慢慢落在一旁的刑部尚书身上。「尚书大人……领命行事吧。」咬牙切齿道，而后垂下眸，不愿再多看曹圣文一眼。

再看，他怕自己会反悔，会要刑部尚书改抓自己走。

朝廷的黑暗他算是亲眼见到了，更体会到无为能力的无助感，要恨，只能恨那些为了一己之私的人，恨那在朝中坐大的国丈！

刑部尚书再看了他许久，拱手作揖道：「下官这就带人去见皇上了。」语毕，领着人就离开。

在离开之际，皇甫寒突然叫住他。

「尚书大人，他……真逃不过？」不过就找到通报叛乱的公文，他很难相信用这理由就能判人死罪。

「虽说依法办理，可皇上最在意的便是这件事，要安然脱身……下官无法保证。」

闻言，皇甫寒握紧成拳的顿时抖了下，这不就说明，曹圣文注定有去无回？

「若能找出活命之路，下官定会出面帮忙。」突地，刑部尚书开口道，引得皇甫寒与曹圣文皆面露惊诧看向他。

「再帮，你的官位也将不保。」连忙赶来的司空靖，就站在刑部尚书的后方不远处。

头一次，皇甫寒因他的出现而喜悦，不等他主动靠近，亲自奔跑至他身旁，急忙道：「有人密报叛乱的公文出现在军机处。」

「我知道。」凤眸温柔的看了他一眼，才直视刑部尚书。「上一回你保刑部侍郎的事还让皇上介意着，你要再保，丢掉的便是你的官。」

严肃带着年老的面容，闻言轻笑道：「丢了又如何？小小侍郎都能为了大局丢姓命，下官不过丢个官，又何妨？再说下官也老了，与其留在宫里继续斗争下去，倒不如回乡颐养天年。」

「你的意思是……」皇甫寒激动想问道，可才一动，就让司空靖止住冲上前的动作。

「最终得看皇上的意思。」拉着身旁的人，他淡淡说道。

自从平定各处的叛乱后，皇上便下令要清查所有带头的人员，且还下了警告，再有此事，将严加惩办，纵使说出公文是听命上头官员而藏匿，但也不代表皇上会放过协助藏匿的人员。而最严重的后果，则是人被下令处斩，帮说情的刑部尚书也丢官。

知道他的挣扎与痛苦，曹圣文主动道：「大人，尚书大人，皇上在等着您复命吧？可别让皇上等太久了。」

「曹圣文！」皇甫寒忍不住怒意喊出声，不懂他为何这么想去送死。

凝望着两人许久，刑部尚书朝二人拱手作揖后，领着人就往御书房走，皇甫寒想追上前，再一次让司空靖给拦下。

「别去，交给他来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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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名字改了?

嗯...写了十二篇 才觉得这名字比较符合剧情
虽然说的是官场争斗 但与斗妻有着很大的差别　

所以...^^~

不知是否会有人觉得这文章过于阴暗了些　老写着勾心斗角的事 感情反而很少出现
不过后面会开始慢慢变多 两人的关系也会变得越来越亲腻罗




逗妻之永世纠缠【十二】

在战乱的时势里，入宫当官能否替百姓谋福，已变得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能安然坐稳在自己的位置上，保住项上人头能牢牢的不被砍断，就算是幸运了。

经过这件事，他也深深体会曹圣文的那句不敢多想，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因上头官员的自私而丢了命，又怎有能力替百姓喉舌？

只是他不懂，不懂选边站几时变得这么重要，且重要到当国丈得知他与宰相同一挂，便立刻做了这一连串举动，想尽办法让他死，好引荐新的人入宫。

听司空靖说，国丈甚至连人选都找好了，打算晚点就向皇上推荐他的左右手入宫。

有这么急吗？急到还不确定能否将他定罪，就已将人选给找好？

对此他恼怒不已，也气愤到不行，他恼的不是国丈针对他，而是为了这件事，连累了其它无辜的人。对此，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懊恼不已。

一整个下午，他几乎无心再处理任何事，只和司空靖待在刑部等候着，就盼能听见好消息传来。

「若你也去了御书房找皇上，能不能帮到刑部尚书？」两人在刑部大眼瞪小眼许久后，皇甫寒奈不住心急开口道。

他想，一司空靖的能力，该能在这时帮忙做些什么才对。

「若能，我早一起去了。」凝视他许久，司空靖面带凝重缓缓道：「对这事我早有耳闻，也猜测国丈会在最近动手，只是没料中会这么快，更没料中他早派人将奏折给偷偷放入军机处。」那地方，除了他与太尉和一些兵部的人能去，其馀者别说进入了，连靠近都得经过他们的允许。而里头的公文全经过他审视，也肯定那通密报并不存在里头，可现在发生了，他难辞其咎。

这么快的时间里，看来卫尉也臣服在国丈的势力底下了。不得不承认，国丈这招使的好，短时间内换了守卫的人，好让这计谋能得逞，也算是一石二鸟了。

「难道没别的法子吗？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国丈坐大，咱们却束手无策？」眉头紧皱，皇甫寒近乎恼怒道。

「咱们？」意外的，他嘴角抹上浅浅的笑，轻抚他面颊。「你总算是意识到自己的职位、自己的身分了。」

猛地推开他的手，怒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嘴边淡笑仍在，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轻吻上他的唇。「在外人眼里，我位高权重，可其实在这背后，隐藏着多少利益熏心的斗争，多少勾心斗角的陷害。现在的朝廷，手段不狠便无法做事，若顾忌太多，则容易让对手逮着把柄，必要时，只能做出不得已选择。」

「包括牺牲无辜者的性命？」皇甫寒轻声接话，眼底溢满着悲痛。

无法想象自己怎能在这样的官朝生存，光这件事就让他痛苦、愤恨不已，又怎能再继续承受同样的事件？

「会讨回来的。」司空靖直勾勾凝视他带水的明亮俊眸，以指腹轻滑过他的眼角。

这事肯定带给他不少的打击吧，与他爹担任卫尉时，完全有着不同际遇，怎能接受的了？

皇甫寒抿紧双唇，等着他解释讨回来的话。只是……人若死了，讨回又有何用？

「我的按兵不动，不代表会放任国丈这么继续下去。你知道，他急着掌控兵权的原因是什么？」

他摇摇头，任由触碰他脸颊的手恣意抚摸着。

「国丈想掌控兵权的理由只为了大皇子，他费尽苦心让女儿得到皇后的头衔，却没法让皇后的唯一儿子受封为太子。皇上一继位，便重蹈先皇的路，不肯也不愿这么早立下太子，虽未册封，但皇上属意小皇子是众所皆知的事，这也才让国丈使出了掌控兵权的方法。从皇上最害怕的地方下手，就能迫使皇上立大皇子为太子。」

闻言，皇甫寒眨眨眼，一脸不解。

害怕？他只知道皇上痛恨叛乱，所以才严加掌控每个将军的兵将人数，但这只能说担忧叛乱再起，称不上害怕吧？

司空靖瞧出他心中所想，牵他步出兵部时，并柔声道：「痛恨，通常是害怕的一种掩饰，这皇位得来不易，多少会担心再有人出现与他抢夺，而这也是他不愿这么早立下太子的原因。」

「就像在说太子一立定，他也活不了多久，是吗？」他接话道，引来司空靖温柔直视的目光。

「也如同我称赞你一般，聪明的令我心动。」

「……」这无需多想也能猜得出。

皇上已年过四十，四十继位，当然无法放手许多事，更包括这皇位。

但人总会老，就算位子不被夺走，也会因年老而不得不传位，总不可能为了死守，再去找个长生药吧？

皇甫寒回视着他，隐约中，他感觉到某些事，眼底更抹过复杂的思绪，许久，他缓缓道：「曹圣文这回躲不了了，是吗？」

顿时间，司空靖答不出话来。

他想说没事，可心里却深刻明白，此刻人未回来，定是皇上那关过不了。

「你……希望他没事？」

「当然！他是为了你我扛下这罪，怎能又让他因此而送死？难道不能用免去官职的方式，来抵消死罪？」

再一次，他答不出这问题。

不尽然如他所说的毫无办法，可若他此刻出面，将影响到他正在布的局，为了拔除国丈这祸根，他只能交由刑部尚书来处理，无法亲自出面说情。

来到乐迎夏与穆真等候的地方，他放开牵住的手，柔声道：「得再等等才能知道结果。经过这事的折腾，你也累了吧？先回去歇着，晚点我去找你再告诉你消息。」

皇甫寒抿紧双唇激动地回视他，想说让他保住人的话，可他知道这一说，便是将司空靖推入另一个困境。

顿时间，脑中浮现曹圣文所说的话。

『国丈一天未除，宰相一天不能有事。』

思及此，他迅速垂下眸转过身，领着乐迎下离开宫城。




逗妻之永世纠缠【十三】

皇甫府邸内，皇甫寒与乐迎夏静坐在大厅两侧旁，大眼瞪小眼地直视对方，不说、不答，就这么互看着。

许久，等不到平日爱说话的人主动开口，乐迎夏就已先冷冷道：「你心里有事就直接说，闷在心里只会苦了大家。」

头一次主动打破两人对视的僵局，这让皇甫寒有些诧异，还以为自己会是先开口的那一个。

看来……他也不是忍不住，当一大堆苦恼烦心事缠身时，他也能达到不说话的境界。

那句询问的话，也像打开了皇甫寒郁闷一天的心，轻皱眉头，唇一抿，无辜地瞅着他半刻，随即道：「迎夏，我好像……不适合当官。」

「你本就不适合。」带着一贯冷然的声音站起身，来到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你没司空靖来得有邪恶、有心机，怎能胜任的了一品官职位。」

这话深深刺中他的心，无辜的双眼再眨了眨，眼眶瞬间让水气给覆盖住。回视乐迎夏许久，他语带沙哑道：「我想走，却走不了……」

「怎走不了？你真想离开，我马上带你走。」话才说完，一名小斯连走带跑地奔进大厅。

「大人，宰相大人来访。」没等通报，司空靖就已主动尾随小斯进入。

一见着人皇甫寒连忙自椅子上站起身，乐迎夏抑是相同。

司空靖面色凝重的来到他跟前，不发一语地和他对望。

互看许久，焦心的情绪逐渐显现在俊颜上，等不到他开口说出结果，皇甫寒已耐不住心急蹙眉问：「皇上肯放过曹圣文吗？」

再继续凝视着他，半晌，他缓缓垂下眸，以沉默和叹息声回答这答案。

皇甫寒顿时倒抽一口气，感觉到心像让人给狠狠击中一般，痛苦、难受，甚至要无法呼吸。

一条人命，就在这荒唐的事件上终结，他怎能接受这种事？更别提那条因此结束的命本该是自己，现在却由另一个无辜的人来替自己受罪，这要他日后如何安然过日子？

这愧疚的感觉，怕是终将跟着他一辈子了……

饮恨，无法理解的目光直看着司空靖，在他抬眸对上自己时，皇甫寒已转身望向身旁的义兄。

「迎夏……」轻吟一声，抿紧双唇，神色痛苦地看着乐迎夏，早凝聚在眼眶的泪水更顺着颊面滑落，滴落在地上。

他害了人，害了个无辜的人……

乐迎夏见状，蓦地让这无助的神情给震住，心没来由的一紧，皱起浓眉，以袖抹去他脸上的泪。

从小与他一块长大，生性开朗的他，这伤心至极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整日的怪异情绪，定是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这般痛苦难受。

咬紧牙根，再替他抹去脸上的泪痕，乐迎夏直接握住他手腕，猛地往门外拉。

「不当官了，咱们离开这！」

同样因他的落泪而揪心的司空靖，因这句话迅速回神，并直觉出手想拉住人，可手才伸出，就让乐迎夏轻易挡下，无视他地继续往门外走。

没等主子下命令，守在门旁的穆真以身挡住两人去路，这一档，也挑起乐迎夏的怒火。

「滚！」怒喝一声，恼怒地瞪着挡住去路的人，针锋相对的情势一触即发。

穆真不为所动地站在门外，紧握住手中的长剑，不肯让出去路。僵持的局面，让乐迎夏暗暗运气就要挥向穆真。

出掌的瞬间，他眼尖瞧见司空靖要再一次拉人，手腕迅速一转，拉着皇甫寒往旁退一步，直接挥掌对向司空靖。

这一掌如他所料，穆真迅速闪身至司空靖面前，出拳挡下这攻击，但这一击，也让皇甫寒与乐迎夏有离开的机会。

穆真顿时一怔，查觉是调虎离山的攻击后，就要再追上前拦下人，不料才一动，就让司空靖给挡下。

「寒儿！」

大喊一声，让继续往外走的两人蓦地停下脚步，一前一后的走着，不难看出是走在后方的皇甫寒先停下动作。

「你真要撇下我离开？」

皇甫寒没转身，乐迎夏忍住住怒气回头怒道：「咱们两家本就毫无干系，你更没资格要他留下！」

不理会乐迎夏的怒骂，司空靖直视着背对他的纤细身影，道：「你现在离开，会引来皇上和朝官的怀疑。」

「是又如何？」乐迎夏又一次替他答：「就算离开后得过着逃难的日子也无所谓，为了躲避你都逃了十几年，不在乎日后的几十年继续这么过！」

司空靖依旧充耳不闻对自己的怒骂，他再凝视着那令他揪心的背影，柔声道：「寒儿，我知道你怨朝廷的自私无情，但别为了这理由离开我好吗？若早算出会让你遇上这些事，我情愿用别的办法留下你，也不愿你承受这些痛苦。」

张着发红的双眼，皇甫寒的身子因他的话而震了下，许久，他抽出被乐迎夏紧扣住的手缓缓转过身，蹙着秀眉无助望向他。

「真的没法救他了吗？」语带哽咽地低声问道。

司空靖上前走近他，心疼地轻抚着他面颊，柔声道：「我很想说能有办法救出他，可其实你心里明白不会是这样，对吧？」

良久，他点点头。哑声道：「可我会内疚一辈子。是我让他来军机处帮我，没道理让他替我扛……他无辜的……」

「寒儿……」司空靖怜惜地抹去他眼角的泪痕，轻搂住他。「他自愿替你扛下的理由，你心里再清楚不过，是吧？他对你抱着期望，不会因此怨你的。」

皇甫寒的身子因这话轻颤动着。他不怨，可自己却怨的很，他无法像司空靖这般轻易转化这怒气，这辈子，他注定永远责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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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算是把阴暗的部分都写完了　
之后会变得比较轻松些 也会带点轻喜剧吧...




逗妻之永世纠缠【十四】

为了抚平心中的烦乱，皇甫寒将自己关在卧房里，留下司空靖与乐迎夏在大厅大眼瞪小眼。

那波突然的争执，他知道乐迎夏对司空靖的心结又再增大了些，可现在的他暂无心思去想这些，当前最重要的，是努力说服自己不再因曹圣文的事而痛苦愧疚，在这么继续难过下去，别说朝政，一般的小事他都可能做不好。

既然他不顾一切保全自己，那自己就得做些什么来不辜负他，左思右想后，最好的办法就是协助司空靖除去国丈。

思及此，他思绪不免再复杂了起来。

他有办法工于心计吗？这对于司空靖来说不过再小的事，都让他难过不已了，更别提用同样的手段来除去祸害，只怕真要下决定时，他会心软的缩手。

就如乐迎夏所说，也如曹圣文所说，在朝廷他不懂得利用自己的权利，也不懂得防备所有人，到头来只会害了自己。

说到底，都该归咎于这天性使然的性子，他根本不懂如何分辨善人恶人，每回都得麻烦迎夏在身边保护，就怕他一个不小心让人给骗去。入宫后抑是相同，仍然得麻烦身旁的人，即使明白司空靖有心护他，可一个不小心，却也容易害他因护自己而惹上麻烦。

虽然……他极力不想与司空靖有任何私人关系在，但也不希望他为了自己而送命。

静坐在桌旁，以掌托着下颚，他轻叹口气。

与其担心自己再害人，倒不如干脆离开，不当任何官，即使可能因国丈的搅乱而再起战乱，但至少他的心会好过点，更用不眼睁睁看旁人因自己而送死。

再次叹了口气，伴随着叹息，房门声蓦地响起。

皇甫寒直觉看向紧闭的房门，才想开口询问，就见房门由外往内被推了开来。

艳红色衣袍顺着开启的门显现而出，皇甫寒只看了来人一眼，随即别过头继续陷入沉思。

在他需要仔细想想去留问题的时刻里突然跑进，是想让他更困扰吗？

关上房门，司空靖站在原地凝望他半刻，上前落坐在他身旁。

「还在想着那件事？」低声问道，语气中饱含着疼惜与不舍。

良久，他放下拖着下颚的手，睨向他。「能不想吗？我不像你能这么快释怀。」

「当官久了，对这种事不习惯也得习惯。」话一顿，握住他放置在桌上的手，柔声道：「你真觉得难过可同我说，或多或少能减去你心里的痛。」

他的无助只肯在他义兄面前表现出来，这让他多少有点在意，也有点忌妒。

兄弟之情再怎么深重，也重不过令一半的地位，总会有一天，会让他满脑子都想着自己。

皇甫寒回想着自己担忧的事，直视他。「我没把握在现在的时势里做好太尉一职，与今日相同的事日后定会再发生，我无法想象到时的自己会如何。」

「到时……你会渐渐习惯，进而麻痹，最后只能在心里悼念为此白白送命的人。」

闻言，他眉头再次深锁，抽回手微恼道：「别把这送命的事说得如此轻松！若无法结束这荒唐的事，倒不如不当这官！」

司空靖笑着再握住他的手。「别气，我说的是我的心境，不是你日后会遇上的事。」

皇甫寒征了怔，诧异他所说的话。

他的心境……他也曾为了类似的事而难过？

见他讶然的神情，司空靖失笑出声。「别把我当成是个没血没泪的人，在宫中当官，很多事情得学着不在意，若情绪凌驾在行事作风上，今天你就只能在阴曹地府里见到我了。」

这话他听得明白，意思是，为了除去利益熏心的小人，狠心是必要的。

「可那些无辜的人怎么办？」难道对那些人，都得心狠不去理？

「记得我说的日后报仇吗？」他笑。「除去该除的人，足以祭拜那些为了安定而牺牲的好官。」

无需问，也知道那刚除的人是国丈，还有身旁那些帮兄。辅国将军，杨儒仁，就是其一。

「安定……」皱着眉，皇甫寒苦笑道：「我开始怀疑是否会有太平日的到来。」无能的皇帝在加上一堆宦官，在他死去前，都怕见不到这样的太平盛事。

「会的，我不会任由他们在朝官中坐大，总有办法治他们。」柔声说着，手抚去他皱起的额面，安抚道：「拉你进来起初是为了一己之私，但现在看来，不完全是个坏事。」

皇甫寒一脸不解地摇摇头。

不算坏事？都害了人了，更差点送掉自己的命，怎能说不算坏事？

「国丈想掌握兵权，是为了藉此胁迫皇上立大皇子为太子，现在太尉一职是你，他想掌控将变得没这么容易。」

他闻言一怔，直觉道：「但他能再想法子除去我，就像今天这件事。」

「他没这么笨，同样的手段他不会再使第二次，那会让人起疑心。」眼一眯，眼底闪过一抹阴冷之意。

国丈懂得拉拢人，可行事上却不怎么聪明，随便一个动作，都能让他轻易猜出下计画是什么。

照理说，这样的人该好对付才是，可也因国丈同属抚国大臣，在皇上心中占着些许地位，才让这事情变得这么棘手。

虽麻烦了点，但对他来说还不算无法解决的人，只是需要时间。

「说到底，都是京师这太过安宁了，才让这些人有这么多歪脑子可动。」连皇上想立谁当太子都想插手管，不是太闲是什么？

「哦？」司空靖微诧地看他，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用这话来形容现在的局势。

他承认京师不太能看见战乱的情势，但要用到安宁来形容，似乎又不足了点。

睇向那张天生带邪魅的俊美容颜，皇甫寒突地站起身。「你知道这里有个地方能瞧见整个京师吗？」

他跟着站起，漂亮的丹凤眸直视他，邪气道：「在这住了这么久，有这地方我倒不知，怎么？你想带我去？」

皇甫寒耸耸肩，无所谓道：「你若想，带你去也行。」不过就在这上头，也不算真正的去到哪。

「真的？」他上前一手搂住他的腰，语带诱惑道：「能与我的未来娘子一起，去哪都行。」

「……」这人……恶性又开始了……

皇甫寒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转身来到一旁的窗户旁，视线瞧向房外。「入夜了……无所谓，幸好还有月光。」

司空靖的目光追逐着他，嘴角勾着魅笑，一步步朝他走近。「月光下幽会吗？」

「……」

不回应他的邪恶思想，双手直接搭上窗边，手脚利落地往窗外跳。「你也出来吧。」

他蓦地呆愣住，愕然地看向已在窗外的心上人。

要他跳窗？没搞错吧？




逗妻之永世纠缠【十五】

俊美的丹凤眸直瞪向那还算大的窗子，神情满是不敢置信。

三十年岁的他，从没想过用这方法到另一个地方，现在竟要他这么做。

他慢步来到窗旁，看看窗台，再看向他。「没别的方法到你那？」

见他犹豫不决的模样，皇甫寒只当他怕失态，耸肩道：「也不是没，只是爬窗会比较快一些。」一顿，他抬手指向后方的房门。「从门外出去沿着墙边走，能瞧见一条连接后院的通道。走过那就能来到我这了。」

「……」难怪……爬窗的确快一些。

瞪了瞪窗子，再蹬向窗外的人，突然，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道：「不过就爬窗，算不了什么。」语毕，伸手攀着窗，抬起脚就要往外跨。

从没做过这种事的他，一举手一投足间不难看出其极笨拙，在要跃下地的那一刻，皇甫寒因他攀爬的滑稽姿势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一笑，引得司空靖抬头瞪他，可这一瞪，也让他双脚一滑，重心不稳的就要摔落在地。

皇甫寒见状，急忙上前搀扶。

「你……还好吧？」待他站稳脚步，才松开紧抱住他的双手，可松开后，却发现自己反让他给抱着不放。

「若不是知道你的性子，我会当你想看我笑话。」

瞪着他，皇甫寒笑不出来。情急之下竟忘了这家伙很会趁机占人便宜，现在可好，要怎么推开这个人？总不好再摔他一次吧？

「真想看你笑话，就不会立刻来扶你……你现在……站稳了吧？」

「没。」他抹笑，故作自然道：「我受了点惊吓，得抱着人才能平抚。」

「……」虽觉得怪异，但也不疑有他。「那这样你还要上去吗？」

「上去？去哪？」

「那。」他指了指不远旁的一棵老树。「我说要带你去能瞧见整个京师的地方，就在那棵树上。」

司空靖一怔后，愕然看向他。

树上？他要怎么上去？爬窗还行，但爬树……肯定没办法。

「你要去吗？」他开口问，拉着人往大树的方向走。

见他一脸的认真，司空靖倒也不拒绝。「你若能带我上去，我倒也愿意瞧瞧能一览整个京师的地方。」

带他上去吗？低头看了眼仍抱住自己的手，无所谓地挑眉道：「好吧，你抓紧了。」手一摊，一手环抱住他的腰，拖着他，施展轻功往树上跳。

连跳了好几下，终于把人给带到最高的路上，但也抓的他双手快无力。

想不到带个完全不懂武的人上树，会这么累，看来与迎夏相比，他不只武功不如迎夏，就连力气……可能都差上一大截。

「你还好吗？」皇甫寒担心他会再受惊吓，特地站在树枝较多的地方，好让他能有东西攀住。

「这就是你所说的能一览整座京师的地方？」出乎他预料地，司空靖非但没感觉到害怕，甚至放开紧抱住他的一只手，眺望前方。

「是啊。」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才转头与他看向同一处。「这地方是我与迎夏一同发现的，刚搬来这时，只诧异官员府邸怎会长出一棵大树，直到一年多前我因心情不好，想独处又不想让迎夏找到时，才动了念跑来这。」可想不到才跃上树，就让迎夏给发现。

望着宁静的夜城，两人默默不语看了好半晌，司空靖先收起目光转头看他。「真如你所说，这地方看不到城外的战乱生活。」

「不只看不到，连穷困都鲜少见到。是因为这样，才让宫中的大臣只想到自己的私利？」

凝视他在月光下显得更动人的俊俏面容，他坦白道：「是否因为如此我并不清楚，但战事若真波及到这，我敢肯定国丈那群人会最先逃走。」

他怔了怔，而后失笑道：「那倒是，他在外也树立了不少敌人，不逃只能等人来杀他了。」

「树立敌人吗？……我想我也会是人人抢着杀的人。你想知道我为了什么入宫当官？」

闻言，他诧意转头看他，半晌，随口答：「为了公器私用？」

司空靖轻笑出声，放下的一只手再抱住他。「算答对了一半，我不否认借着宰相的权力找出你，但真正的理由，是担心想找却永远找不到。除了边关有异族入侵外，各处的将军也动起私心纷纷立自己为王，并广招兵马对抗朝廷的军队，这样的环境，很难不去担心皇甫家会因此而丢了命。」

他神情有些不敢置信。「这理由会不会太……」太过私心了？

「太让人难以相信？」他笑着反问。「虽处在穷困的战乱中，但司空家仍有办法成为富甲一方的富商，对于这样的我，又怎会动念为朝廷效劳？我没这么伟大，也没这么大的野心，更从不去想所谓的太平盛世，只要能过得好，旁人生活得再苦都与我无干。」

「……」可真坦白啊……

不等他开口发问，司空靖主动再道：「与国丈对立纯属我预料外的事，与他作对，是因为他惹上了我，同时看不惯他害人的手段，才开始有这一连串的斗争。」他虽顾着自己，但从不害人，每得到的一分权力，都是他亲手争取来的，与国丈陷害，再踢掉高上自己的人大不相同。

「但你也说要帮那些无辜的人讨回公道……」那些话看在他眼里像是真心话，不算一时的敷衍。

「会的，总有一天会替他们讨回公道。我说了，除了你，也除了自己的事，我不会这么好心的去插手，会管，是因为看不下去，且也到了该撂倒他的时候，好让他知道谁才有资格在宫中坐大。」

「……不管你怎么想，国丈势必得除。」若让他在这么继续搅乱朝刚，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我知道。」司空靖将脸凑近他，在他耳畔轻声道：「让你难过的罪我会算在他头上，本只打算将他赶出城，可现在他将难逃一死。」

他想帮自己替曹圣文报仇，这话他还听得懂。

皇甫寒微微将身子往后退，想避开吹拂在颈项旁的温热气息，可惜某人不肯放过他，持续紧抱着他不放。

他难耐地动了动身子，哑声问：「你要下去了吗？」

「随你罗，你要想在树上过一夜，我也愿意。」继续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语毕，再刻意亲吻了下他冰凉的耳垂。

这一吻，让皇甫寒蓦地红了脸颊，更差点站不稳身子。

站稳脚步后，他迅速别过双眼，二话不说抱着人跳回树下。

「看完了……能回房了。」摸摸鼻子，他发窘地不敢再看他。

这么亲腻的对待让他有点难以招架，还是保持着距离会比较好。

司空靖睁着双媚眼眷恋地直盯着他不放，嘴角缓缓勾起邪笑，道：「好啊，回房吧。」




逗妻之永世纠缠【十六】

人不动，他也动不了，僵持了好一会儿，皇甫寒才疑惑地瞪向他。

不是说了要回房？怎么还紧抓着不肯放？

他既困惑又无奈地仰头看了眼月色，耐着性子好言道：「天色晚了，你……不准备回去吗？」

「嗯……」学他仰头望向高挂上空的月亮，低下头时，嘴角已噙着别有用意的笑。「是很晚了，我的亲亲娘子不留我在这过夜？」

「……」留他过夜？这人会不会想太多了？

猛地推开他，皇甫寒再回到卧房的窗边，不理人地直接跳入房。当他正想转身关上窗时，蓦地瞧见司空靖也跟着他来到窗边，且两手紧攀着窗框，用着双漂亮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瞧着他。

一人含情脉脉。一人则微恼地怒瞪着，两人互看了好一会儿，耐不住性子的皇甫寒主动先开口。「你还想做什么？」

见他一脸不悦，司空靖反加深脸上的笑意，伸手横跨过窗扣住他颈项，将脸凑近他。「我想做的事可多了，你想听吗？」

闻言，他面皮顿时一抽，身子因暧昧的话变得僵硬。

这种时候，应该要干脆的推开他才是，若不为所动，会让他误会自己对他也有心。

推与不推的念头就这么在他脑中打转着，心底一抹正燃起的异样情愫，正是他犹豫不决的主因。

皇甫寒不悦地瞪着，见他毫不掩饰将情欲显现在脸上，仍难掩不自在地侧过脸，避开他将贴上自己的唇。「你用不着全都说出，只要说现在想做什么就好。」其馀的，他完全不想知道，也别主动告诉他。

知道他在闪避，司空靖也不打算逼他，笑着在他颊上印下一吻后，柔声道：「你还没准备好接受我？」

他倏地转头瞪他。「说还没准备好，你就会放过我了吗？」

「你说呢？」他笑，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他唇上。「我想，你也不是真的讨厌我，对吧？」从对他的搂抱看来，就知道他心里多少有自己的存在，只是尚不自知。

皇甫寒略微不悦地拧起双眉，不讨厌，不代表自己就该接受他，半推半就下的互动，只是多少认清了被缠住的事实。

想起两家的渊源，再想起让他逃了十几年的誓言，无奈地暗叹口气。「你……」

「嗯？」司空靖紧盯着他，像吻上瘾一般又亲了下他的唇。

「你们家的人都这么难缠吗？」

司空靖一怔，而后不在意地耸肩。「你要说难缠也行，我只缠我在意的人，只缠我的心上人。」

「……」他听得一脸愕然，更有股怪异的感觉从心底窜起，让他身子发痒，脸发热。

尴尬地轻咳几声，拉开搂住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几步。「进来吧。」

闻言，司空靖双眼蓦地一亮。「你这是在表示着什么吗？」

顶着微热的脸，他摸摸鼻子，撇过脸不答话。

能逃则逃，逃不了者，只能认命也。这也是祖先交代过的话。

在还没碰上前，他总想着怎可能逃不了，就算遇上了，只要抵死不从，定能不再受这誓言影响，可现在……果然是逃不了，且还真的得认命。

只能说，祖先的话可真灵啊。

眼角的馀光见他还站着不动，皇甫寒遂淡声道：「你若不进来，我就要关窗了。」

司空靖依旧站着不动，可眼笑眉笑，一张美艳的脸笑得极为开心。「娘子的话……是要留我在这过夜罗？」

过夜……他没这么说好吗！

虽不悦他露骨的问话，却也间接默认他所说的话。

皇甫寒搔搔头，转移话题道：「别再这么喊了……让人听了多尴尬……」

「好，就依你。」语毕，笨拙地再攀上窗，就要跨入卧房。

方才屋外的一跤是意外，可现在却是别有用心了。司空靖瞧他蹙眉紧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除了心喜他的关心注意外，也开始自己的邪恶计画。

一脚轻易跨进屋内，当要再跨入第二脚时，攀住窗边的手明显一滑，整个身子就要再往地上摔落。

不闪躲，也不介意可能真落地的痛感，静等候着心上人来救他。

这一搏，果然博到他要的结果，在皇甫寒上前接住他将落地的身子时，他直接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重心不稳之下，两人就这么双双滚落在地上。

「不小心的。」魅眼瞧着身下的人，他带笑地道着歉。

皇甫寒瞪视他，不悦道：「你还是别爬窗了，老给人添麻烦！」这类似的话通常都是迎夏对他说的，想不到他也有对人说的一天。

他轻笑，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那是你不舍得我摔倒。」

「……」这和舍不舍得有何关系？就算跌倒的是个不相干的人，他一样会出手相救。

抿了抿嘴不想回答这句话，只抬手轻推他。「你要没事了就快快起来，别压着我。」

他挑眉，加深嘴边的笑，道：「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皇甫寒闻言抬眸瞪他。

哪好了？下次找个人来压他看看，看他还觉得好不好！

当他还在想着该不该用力推开人时，双唇再一次的被吻上。

不同于方才的轻吻，司空靖带着掠夺性地挑开他双唇，恣意地与他唇舌交缠。

突如其来的吻，让皇甫寒顿时间失了心神，就这么瞪大双眼任由着他吻着自己。

半晌，司空靖抹笑地满意退开，凤眸直勾勾地与他对望。

「有件事我一直挂念在心，也介意的不得了。」

他呆愣地眨眨眼。「什……什么？」

「你的娘子……我几时才能见到她？」见他愕然，不以为意再道：「我行事一向光明，无论是对付人或抢人，绝对当着人面前行事。既然要把你抢来我身边，当然也得亲自告知她罗。」

「……」

娘子……他没成亲，要怎么生个娘子出来？

想起终究会识破，遂决定先主动坦白。

清了清嗓子，皇甫寒蹙眉无辜瞅着他。「那个……」

以为他要说了，司空靖耐着性子、忍着妒忌，等他说完。

望着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他心虚地别过不敢再看。

「其实……」

「嗯？」

俊眸偷偷瞥向他，再迅速别过。「其实我没成亲。」

「……」




逗妻之永世纠缠【十七】

中庭正中央，乐迎夏手持入鞘长剑，双眼直瞪着不远处皇甫寒的卧房，偏冷的俊颜在不苟言笑下，显得更为冰冷，而绷紧的情绪，彷佛下一刻就要冲入房将人抓出。

他恼怒瞪着紧闭的房门，慕真也在旁戒备他，就怕他什么也不顾地冲入房伤了主子。

各自抱着不同的心思，就这么在中庭僵持了好一会儿。许久，乐迎夏见人仍未出房，终于再也不想等，握紧剑鞘，一个箭步地要冲入卧房。

他一动，一旁的穆真也迅速上前阻拦。

「请勿入房打扰大人。」

淡然且别有含意的一句话，让乐迎夏的腹中怒火再上升。

打扰！？不打扰难道任由那家伙随便乱来？

「闪！」冷声喝道，抽出鞘里的剑，表明再阻挠便出手相对。

「请勿入房打扰主子。」再一次，重复同样的话，丝毫不因他的怒气而有所动。

话说完，乐迎夏不再忍耐地持剑对上他，出手极狠，且毫不留情。

连闪两招，本不打算出手的穆真，想起稍早在大厅的调虎离山攻势，遂开始还击，挡去所有能闯入房的机会。

一发不可收拾的情形下，两人不分上下地互相攻击，长剑的碰撞声更顺着招式响起，尖锐而明显。

穆真担心两人的对峙会让房内的人听见，连忙道：「皇甫公子若不愿意，就不会与主子在房内待这么久！」

一句话，让乐迎夏蓦地止住攻击，俊颜上抹过复杂的思绪，直瞪他。

皇甫寒懂武他是知道的，虽不强，但足以对付完全不懂武的司空靖，想将人狠狠撂倒都不成问题。只是……人进房都好一阵子了，要动手早动手，不会到现在仍未有一丝动静。

再瞪了瞪眼前的人，抿紧双唇，垂眸收起目光。

那誓言……可真是该死的灵，现在是真的躲不掉了，就算他再怎么厌恶司空靖这个人，也不得不接受。

乐迎夏将剑收入剑鞘后，满是不悦的眼再对上那极忠贞的侍卫，不屑地撇嘴轻嗤一声。

打扰吗？不用问，也早看出司空靖想对皇甫寒做什么。

冷哼一声，转身离开时更冷冷道：「他配不上皇甫家的人。」

闻言，穆真皱眉瞪视他，直至他身影消失在中庭。

他是在辱骂主子吗？堂堂宰相配不上皇甫家，还有谁能？九五之尊吗？

　　　　※　　　　　　　　　　　※　　　　　　　　　　　※

外头的激烈打斗，丝毫没影响房内的两人，一人怒瞪，一人心虚地别过眼闪躲。

没成亲！？他没听错吧？

漂亮的丹凤眼带怒地直瞪着他，恼中不停想着这句话，更想起这几日的煎熬。
就为了他的一句『已成亲』，让他不停怨着自己怎会没在第一时间得知这件事。有无成亲虽无法改变自己要他的心，但至少事情不会变得棘手，也会好解决些，且还能在成亲当日，来个大闹婚堂，上演抢人记。

但现在……可真是又喜又怒啊。

咬紧牙根，额上的青筋明显可见，他微恼道：「你知道我为了这件事苦恼多久？」

「……」

皇甫寒没胆地望向他，再迅速闪过。

这可怪不得他，人在情急之下本就有可能说出违心……谎话，他是不得已的。

「你又知道我为了这想了多久？怨了多久？」

皱皱鼻子，纵使内心有很大的不满，他还是什么都不敢说。

怎么想，这帐都不该算在他头上才对，谁让他不肯放弃，硬是要纠缠自己，若放了，不也就不会在意了？

司空靖见他不停别开视线，微恼地眯起双眼，两手直接扳过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四目相对。

「没什么话要说？」

视线对上他，皇甫寒无辜地蹙起双眉，轻摇头。

这种时候能要他说什么？总不好说「谁叫你不肯放弃？能怪谁？」

要真说了，肯定惹得他不快，而眼下自己正处在弱势的情况下，还是什么都别说的好。

他选择不说不答，惹得司空靖更不想就此作罢。连续几天的痛苦难受，这加害者总该要有所表示才对。

凝望他半晌，用着胁迫的语气道：「骗了人，也该做点什么来补偿吧？」

「我也让你骗一次，不就互不相欠了？」皇甫寒蓦地脱口道，也显现出些许不满神情。

「互不相欠？」突然，他邪魅一笑，手指轻滑过他面颊，轻声道：「你若真这么想，那我可要让你欠着我了，除了想在这层关系上占点优势外，任何人都知道我从不骗人。在官场上，我虽使使手段达成我要的目的，但从没一次骗过人，当然，更不可能骗你。」

皇甫寒愕然地瞪他，无从反驳。

相处了几天，多少了解他的行事作风，就算不懂，也能从旁听见不少，怎不知道？

听着他的话，再想起今日所发生的事，突地，脑中闪过曹圣文的脸，一股酸涩之意直朝眼眶冲去。

皇甫寒抬手遮住双眼想忍住泪水，可惜耐不住难过的心，泪水从眼角滑过滴落在地上。

「寒儿……」司空靖见状蓦地一怔，止住脸上的笑，讶然地看着他。

半刻，轻触他遮盖住双眼的手，嘴角勾起淡笑，柔声道：「想起曹圣文的事？」

「我忍着不想了……」他放下手，双眼泛红，眼眶满是泪水。「我试着不去想不去介意，可还是没办法，做不到你所说的不去在意……」

「那就别忍了。」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泪，安抚道：「拉你入宫，让你碰上这种事是我的不对，我虽无法保证日后不再发生，但日后再有，我亲自替你挡。」

这次他算失策，才让这样的事发生，可另一方面来说，曹圣文的自愿出面让国丈没能占到好处，也算是预料外的事。

虽如此，但从这次开始，他会出手还击，好好的教训那自认能一手遮天的人。

司空靖以衣袖轻柔拭去他的泪水，突然起身将他抱起。

惊呼一声，皇甫寒连忙抓住他衣襟。「你做什么！」

「转移你的注意力啊。」他笑。「不忍再见你难过，我只好委屈点了。」

委屈！？什么意思？

蓦地发现他正抱着自己往床边走，双眼顿时再瞪大了些。

「你用不着委屈，我不难过了！」

「来不及了。」语毕，将人放置在床上，栖身压上。




逗妻之永世纠缠【十八】

来不及！？

皇甫寒心急地想推开他，且左右闪躲着避开他的吻。

他是接受了两人能一起的事，但不代表两人能这么迅速发展下去，至少……至少不是现在……

「司空靖！你别乱来！」挣扎的同时更开口怒喊，再这么下去，他难保不会　　　　　　　　　　　　　　　　　　　　　　　 出手打人。

解开了他的外衣，正想要继续下去的司空靖因他的话蓦地打住，邪魅笑着凝视他。

「怎么个乱来法？」话一顿，手指一挑，轻易解开他中衣衣扣。「你不认为，这是缩短我们俩关系的最快方法？」

「一点也不！」怒斥一声，双手施着力，就想将人给用力推下床，可不料手才碰到他胸膛，脑中便迅速闪过他可能受伤的画面。

他不懂武，直接推开会弄伤他吧？

想着意外摔伤他的那次，心不免开始动摇起来，即使那次他没受太大的伤，仍无法狠心动手。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同时，反让司空靖有机会抓住他双手，反手一压，将他双手给压制在头的两侧。

「我的寒儿，你忍耐不住了吗？」

皇甫寒恼怒瞪视他。

忍不住……是巴不得狠狠教训他！要不是顾虑他毫无反击能力，早一脚将他踢下床了！

瞪着压住他的人，他咬牙切齿道：「你放开我！」

看出他气极了，司空靖收起逗弄的笑颜，安抚地触碰他面颊，柔声道：「别气，我只让我们的关系变得更真实，你不想吗？」

「不想！」他想也不想地开口答道，依旧横眉竖眼瞪视他。

闻言，他倒也不意外，挑眉后加深嘴边的笑，俯下身轻吻他脸颊的每一处。「为了这一天，我想了很久，尤其在和你挑明说出后，想的更热切。」

「……」他脑子里是装了什么？这种事无需刻意想吧？

含笑的凤眸对上他怒瞪的双眼，脸上的笑顿时变得更明显。「我有没有说过选上你不是为了那蠢誓言？」轻声说着，抚碰他面颊的手缓缓往下移，继续解开他身上的衣物。

皇甫寒再瞪了他一眼，不以为意道：「早说过了，但那又如何？」

「我本也不屑这可笑的誓言，但现在……却庆幸能用这誓言将你留下。」

「虽留下，但也不是留的心甘情愿。」他不满答道，不想让他认定在这段关系上，他占了上风。

有时他也会想，让两家人持续再一起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就竟是誓言而为，还是彼此都有心？

之前的人怎么想他并不清楚，但他倒知道自己的留下，决不是因为对司空靖有感情才留下，或许以后会有，但眼前绝对没有。

「是因为你说了那句在你这终结誓言，我才愿意屈就。」像急着表态似的，连忙在说了这句话。

凝望着他不满的俊颜，司空靖忍不住轻笑出声，低头再吻了下他的唇。「是啊，为了和你一起，哪怕让司空家没了后代，我也愿意。」

好……好一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甜言蜜语啊……

皇甫寒想表现出不情愿的态度，可俊俏的脸蛋上却不争气地泛着红晕。他想……这些话多少让他动了心吧……

抿嘴暗暗想着，突然，胸膛接触到冰冷空气的感觉拉回他的思绪，倏地低头一看，发现本拖着他衣服的手大功告成地继续解开他的裤子。

「你……！」心一急，连忙用未被禁锢的手来阻挡，不料没了最佳机会的他，手才伸过就让人给轻易推开。

「别怕，不会弄痛你的。」司空靖俯身低语说着，为转移他的注意力，再深深吻住他的唇。

痛！？什么意思？是说他可能会感觉到痛？疑惑才从脑中闪过，下一刻就被吻得无法再思考。

眨眼间，司空靖已利落地脱去他裤子，同时也脱去了自己身上的衣裤，当皇甫寒意识到时，已完全陷入任人宰割的地步。

那句来不及，可真是用的好啊，现在真的是来不及了。他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心里不免多了点胆怯和害怕，但最多的，还是心不停狂跳的感觉。

双脚被打开的瞬间，他再一次抓住司空靖的手，心慌道：「再继续下去……就无没完没了了……」

闻言，他窕眉轻笑，道：「我就想和你没完没了。」语毕，手直接探向他后穴，做着简单的开拓动作。

异物进入身体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当他尚未适应，司空靖就已将勃发的男根对准后穴，缓慢进入。

痛感在刹那间侵袭着他全身，他咬牙忍痛，也终于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真的很痛……

「寒儿，你放松点，放松了就不会感觉到疼。」瞧见他一脸痛苦的模样，司空靖忍住想直接挺入的欲望，在他身上落下数个细吻，直到感觉他放松的身子后，才恣意的顶入冲撞。

「寒儿……」低喊一声，持续快速律动的同时，闭眼吻上身下的人儿。

他一向知道自己心心念着心上人，却不知在这漫长的日子里，已放下了极深的爱意。他开始明白，为何司空家的人会许下永世的誓言，就如同他现在的心境，交缠永世他也心甘情愿。

伴随着律动低吟出声，没了疼痛的皇甫寒，除了感受到酥麻感充斥全身，也一并坠入难以抗拒的欲望快感，直至前方的欲望挺立站起，才难耐地紧扣住司空靖的手臂。

这就是所谓的共赴云雨吗？除了一开始的疼痛难受之外，还挺让他感觉到新奇。不过，也从此得知他之前小看了司空靖，总认定他是个文弱书生，想不到……他比自己想象中还来得有力，从他轻易抱起自己便能看出。

就在胡思乱想之际，突地，一个猛力冲撞，顶到了他体内的敏感点，刺激之 馀，后穴也紧跟着剧烈收缩，让司空靖在他体内并射出炙热的白浊，同时，他挺立站起的男根也在情欲高涨之下，喷傻出滚烫的液体来。

激情过后，司空靖紧紧抱住皇甫寒，与他唇舌交缠深深地吻着。半晌，魅笑地轻贴着他唇瓣，低声道：「这下，咱们可真的分不开了。」

「……」这是在刻意声明强调吗？

皇甫寒皱眉想瞪视他，可在这种暧昧的时候，视线才对上他，就已窘得迅速别过眼不敢再看。

好吧，他承认他很没胆，被人占了便宜，却又不敢骂出声。

知道他不好意思，司空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在他颊上印下一吻后，半起身捞着被他扔下床的衣服。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找到放置在暗袋的玉佩后，他再躺回床上，一手搂抱住身旁的人。

他一怔，眨眨眼纳闷地看向他手中的东西。「这是什么？」

「司空家的传家玉佩，也是用来许下誓言的玉佩。」

「……」疑惑的目光顿时转变成瞪视，直瞪着那精致的白色小玉佩。

这种东西……用不着给他吧？

司空靖淡笑着将玉佩放入他手中，柔声道：「这是一代代传下来的，都由男方传给女方，现在，我把这东西交给你，等咱们老死后，就放在你身上当陪葬。」

瞪着手中的东西，片刻，他抬眸看向他。「我可以不拿吗？」

「你说呢？」他反问，笑着握住他持玉佩的手，两手紧紧包住。「既然分不开，那这象征性的东西当然也要跟着你不离开了。」换言之，要用这玉佩来绑住他，让他时时刻刻想着自己，想着他是司空家的人。

分不开……

皇甫寒再看了眼两人紧握的双手，暗叹口气，侧过身在他胸膛里找个舒服的地方闭眼歇息。

都进展到这地步了，若一再抗拒不也就显得他矫情？

罢了……和他在一起也不算太坏的事，这玉佩就勉强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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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妻之永世纠缠【十九】

熟睡中，皇甫寒蓦然从梦中惊醒，瞪大双眼，神情愕然地望向床顶，半刻，弹坐起身。

他做噩梦了？

梦中的景像他已模糊不清，可惊吓的感觉却深刻烙印在心里，令他惊骇不已。

生性乐观的他，自认从小到大没遇过任何需要担心害怕的事，即使在最危难时，都认定凡事会有转圜的一天，不可能苦难的过上一辈子。

照说这样的他，不该会梦见噩梦才对，怎么会……

他抬手想揉揉双眼，这时才发现自己手中正紧握着一只精致的白色玉佩，顿时间，他想起昨晚发生的事，直觉转头一看，他的结世仇……爱人就睡在一旁。

垂眸再看了看那张俊美的容颜，老觉得他展笑时带着邪气，原来是天生就带着一股邪魅感。

还在打量着他的睡颜时，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突地张开，深不见底的黑眸就这么直勾勾望着他，与他四目相对。

脸颊在瞬间涨红，他连忙别过脸，故作不知地瞧着别处，继续苦恼着他被惊醒的事。

「你起的可真早。」

司空靖嘴角含笑地坐起身，在他颊边印下一吻。

忽视颊边泛起的热感，皇甫寒皱皱鼻子转头看向一旁的窗外。「也不早了，等等还得进宫不是吗？」

「我以为你会想多睡一会。」淡笑凝视着他，抬手轻拂过他颊边微湿长发。「你今天若不想进宫也行，皇上那我替你说。」

他闻言一怔，蹙眉看向他。「还能这样？」

「当然。」轻笑一声，凑近脸轻啄了下他的唇，才起身下床更衣。

担心他仍在意昨日发生的事，才想让他好好的休息一天，给他时间平复心境。

不同于他的心思，皇甫寒担心自己在早朝上会动念想找国丈算帐，遂也不反对他的提议。

「能不去是最好……」低声咕哝道便尾随着下床，拉妥身上凌乱不已的内衫，才从衣柜里拿出整齐的外衣。

套上衣服前，他低头再看了眼手中的玉佩，暂放在床边的矮柜上。

他从不认为自己能当好这个官，尤其在发生了昨日的那件事，让他更没把握自己能在朝廷里有着什么好作为。

或许也如乐迎夏所说，当官者心就得狠，若不懂得狠心，只能任由其它虎视眈眈的人来除去自己，而他，就是狠不下心的人，即使仗着有司空靖保护，却也非长久之计，时日久了，很可能拖累他。

穿好长衫，要系上腰带之际，一双细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替他扣上暗扣。

他一怔，蓦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带笑的魅眸。

「这玉佩你得时时刻刻带着才行。」司空靖低语柔声说着，并将玉佩系在他腰上。

时时刻刻……

低头看了眼玉佩，才抬起再看他，任由无奈感充斥他全身。

这么大剌剌地配挂着，会不会太招摇了点？上面刻着司空二字，旁人看了，无需问也知道自己是他的人。

暗暗地叹了口气，皇甫寒拿起白色发带随意将长发束在身后，摇头负手走出卧房。

昨晚的事都能在不情愿下接受了，现在不过是身上多挂个小小的玉佩，他一样能接受。

忍着抽走玉佩的冲动，直接走往用膳的厅房。

从爹亲返乡的那一天，早晚的膳食都由乐迎夏一手张罗。当时皇甫寒不愿见他这么劳累，曾对他说过能再找个厨娘来准备这一切，可他却说请厨娘得多花钱，为了日后的躲藏生活着想，现在得省着点。

那时的他听了没多想什么，也顺了迎夏的意，可现在……倒是没在躲的必要了。

入了厅房，皇甫寒因眼前的景象蓦地停下脚步，愕然地看着早在厅房内的两个人，跟随在后的司空靖见状，也跟着停下，顺着他视线望去，也因厅内的情景而微微愣住。

不受诧异的目光而影响，乐迎夏放下手中的碗筷后，淡然地看向站立在门前的皇甫寒。「快来吃饭吧。」

诺大的圆桌上，除了放了每日固定放的三盘菜外，就只放着两人份的饭，摆明了无视屋里多出的二人。

这下，他终于明白为何穆真怒目瞪着忙碌的乐迎夏，这么的视而不见，也难怪护主的穆真会恼怒。

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司空靖了然于心地轻笑出声，当着众人的面俯身在皇甫寒额上印下一吻。「今天你好好的休息，晚点我再来找你。」语毕，满面笑容地领着穆真离开。

刻意表现的行为，是真情流露，也是刻意作给一旁的人看，无论旁人是否接受，都无法改变这事实。

乐迎夏怎不知他打的歪主意，他敢挑衅，他也能继续视而不见，这辈子，别想要他认同司空靖这个人，更不认他与皇甫家有任何关系！

两人暗地互斗着，皇甫寒这主要人却为了令他惊醒的噩梦而困扰。他左思右想，也只有昨日的事才让他睡不安稳。

思忖着。他慢步来到乐迎夏面前，蹙眉苦恼地瞅着他。

「如果当官会间接害到无辜的人，你认为这官该不该继续当？」

乐迎夏回看他一眼，拉着他落坐在圆桌旁。「我不确定间接害人后该不该继续当官，我只知道你不适合当官。」自己的事能毫不在意，可牵扯到别人，他就会变得钻牛角尖起来。

闻言，他抿嘴陷入沉默。他不杀伯仁，伯仁却为了他而死，这深渊只怕他永远跳不出了。

「我今早……做噩梦了……」他低头突然说道，若有所思的目光直盯着面前已盛好的白饭。

乐迎夏眼底闪过一抹讶然，不发一语地凝视他。

「我在想……再这么继续下去，很可能在某日又害了无辜的人。曹侍郎说过，国丈一天未除，宰相一天不能有事，而我的存在，很可能害到他。」

「那就离开吧。」乐迎夏突地接话，无所谓地耸肩道：「少了你，或许能让他肆无忌惮的对抗所有人，也能早早终结战乱。」

他怔了怔，苦笑道：「是啊，不用担心国丈找我麻烦，就算国丈派了人占下太尉一职，他也能轻易将人给踢开。」

乐迎夏深深看了他一眼，再一次应验先人所许下的誓言。关系才稍有改变，就开始替他着想，永不分离吗……

「那就离开吧。用完早膳后，咱们就动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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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妻之永世纠缠【二十】

皇甫寒顿时怔了怔，眨眨眼，直勾勾地看着乐迎夏。

「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等会就离开？

「我几时和你说过假话了？」收回与他对视的目光，乐迎夏拿起碗筷，夹了些菜放入自己的碗中，开始埋头吃着。

再看了他半晌，皇甫寒也低头盯着自己碗中的白饭，低声道：「不是假的……就是真离开了，只是……会不会太快了？」该说事情变化的太快，他一时间无法适应。

「你若不想离开那也行。」

「谁……谁说我不想离开了！」俊俏的脸蛋蓦地泛红，连忙拿起面前的碗筷，学他埋头啃饭。「只是……突然离开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他的困扰。」

那个他……肯定在指司空靖。

乐迎夏止住他不停吞饭的动作，夹了些菜到他的碗里，淡声道：「这倒也无须担心，他能用私心来拉你入宫当官，自是能轻易解决你的不辞而别。」

闻言，皇甫寒抿紧双唇，默默看着碗中才放入的菜，陷入沉默。

这这倒也是……不过就一个官突然离去，随便找都能找得到人来代替……

想着，他抬眸无辜地瞅着他，心里也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次若离开了，不知司空靖是否会再继续找寻他？

「你着了他的道？」乐迎夏突地脱口说道，深邃的眼若有所思盯着他。

「你别乱说！」他心慌地解释，脸颊却违背他一般再红了些。「要离开也行，你知道我巴不得离开的。」就算昨晚不小心睡在一起，但还不至于这样就失了心。

乐迎夏深深看着他半晌，才收回目光。「既然决定了就别想太多，剩下的就让那家伙去解决。」

用着比平日快的速度解决这顿早膳后，乐迎夏也毫不浪费时间地迅速整理着两人的包袱，速度之快，差点让皇甫寒以为他巴不得立刻离开京师。

「还有什么要带走的吗？」乐迎夏将属于他的包袱塞给他时，开口问道。

在他看来，现在是离开最好的机会，司空靖万万想不到他们会突然变卦，就算想追，也难以再追到他们，只是……经过昨夜后，真离得开吗？

看向手中的包袱，皇甫寒想起司空靖给他的传家玉佩，小心翼翼从腰带上拆下，递到他面前。

「要走，这东西就得还给他。」

乐迎夏垂眸看着，玉佩上刻着的字再明显不过，现在他真的开始担心了，就怕离开后，某人会开始挂念。

「让小厮帮忙把东西还回去吧。」拿过他手中的玉佩，再唤来一旁的小厮，让他将这东西给送到宫中。

不知是否为心境改变，还是担心无法物归原主，在小厮拿走玉佩后，皇甫寒直担忧地盯着被握在手中的玉佩，在人要离开前，他更是突然抓住小厮，再把象征太尉的腰牌递给他。「这可是宰相最重要的东西，务必亲自交给他，还有，若他问起，就说我不愿他当另一个伯仁。」

闻言，小厮猛点头，一手握紧玉佩，一手紧抓着腰牌，转身离开。

目送人远去，皇甫寒感觉到惆怅地暗叹口气，转头道：「咱们也走吧。」决定离开，就不能再多想了，虽然不懂为何自己这么在意。

难道……这也是誓言下造成的可能结果？短短的一夜，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的心情在这情形下有了改变。

两人用着不快不慢的速度往城门走去，殊不知他们派去的小厮因担心自己会弄坏那极重要的玉佩，可说是连走带跑地跑入宫，还大声嚷嚷地喊着要见宰相。

还在早朝上的司空靖听不见他的大喊，可与禁卫军在同个地方的穆真，一字不差的全听入耳里。

本想先同他拿过那只玉佩，可小厮坚持非亲手拿给宰相不可，百官大臣都在朝上向皇上禀报重要事件，他无法闯入喊人，可至少能先替主子将人给拦下。

思及此，他施展轻功奔出宫城，往京师城门直奔而去。
　　　　※　　　　　　　　　　　※　　　　　　　　　　　※

「迎夏，咱们这次改换别的姓好了。」两人并肩走着，皇甫寒一如往常，静不下地直和乐迎夏说着，聊着。

乐迎夏也如往常静默听着不语，能改什么姓？若注定被找到，怎么改也没用。

「改姓林好了，你觉得如何？这可是大姓，比较不容易被发现。」

再沉默半刻，知道不回答身旁的人不会放过自己，遂开口：「你觉得好就好。」

「要不也能改姓王，也是大姓。」

「……」乐迎夏睨了他一眼，才看回前方的路。

果然着了那家伙的道……

这念头才从脑中闪过，突地，他感觉到一股不安从心底窜出，没来得及意会，直觉拉着皇甫寒寻找能躲避的地方。

距离城门越近，人就跟着越多，在加上一旁叫卖的小贩，几乎无无从可躲。乐迎夏继续四处观望着，就在注意到远处有间能躲藏的小屋时，眼前突然闪过一抹黑影，挡住两人的去路。

「主子不会同意大人的不告而别。」一站定，穆真就对皇甫寒丢出这句话，语气中明显带着指责意味。

乐迎夏怒目瞪着穆真，皇甫寒则因他的出现而一脸错愕。

怎么这么快？

「谁让你说了那句话。」乐迎夏料中他心中所想，头也不回道：「如果不刻意强调东西的重要性，依那小厮的性子，现在肯定还没进宫。」

「……」

皇甫寒抿了抿嘴，带点心虚地看向穆真，挤笑道：「离开是因为不得已，我想你家主子会理解才是。」

「穆真并不清楚主子是否会理解，可大人万万不该不告而别，大人该知道主子的用心。」

就是知道才想离开……皇甫寒心想着没答出口，暗叹口气后，抹笑再道：「这一切是不得已而为，还请多谅解。」

「这话请大人亲自对主子说。」张着双手，冷着脸坚决地看着他。

只因为主子在意，所以他怎么也得替主子把人给留下。

「没什么好说的。」冷哼一声，乐迎夏以身挡在皇甫寒面前，沉声道：「再不让，就别怪我出手。」

冷冷的视线一转，落在乐迎夏身上，穆真想也不想地抽出长剑，对向他。「那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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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这两人又要打起来了　= =...

不知不觉就让这两人对上...打不完 = =..




逗妻之永世纠缠【二十一】

一触即发的气势再起，乐迎夏直觉护着皇甫寒往后退了些，饱含着杀气的眼直瞪向穆真。

皇甫寒见状，寒连忙拉开护着他的人，低声妥协：「既然你坚持，要我亲口对他说也行。」

「我倒想听你亲口解释。」低沉的声音突然从旁冒出，闻声，三人倏地转身一看，蓦地瞧见不知何时出现的司空靖正站在不远处。

手握着传家玉佩，他一步步缓慢走向皇甫寒，本带邪魅的丹凤眼此刻看来隐含着不少怒气，犀利的目光中，也不难看出带着些许的受伤。

「真不知该不该因此而夸奖你，总能轻易挑起我的不安。」司空靖走至他面前，温柔执起他的手，轻声道：「我以为，在经过昨夜后，咱们就算是真正的在一起了。」视线对上他，眼底满是不解与疑惑。

不懂他怎不放弃离开自己，难道就真这么不情愿与自己在一起吗？

皇甫寒收起惊愕的神情，垂眸看着被握住的手，低声道：「你的认定……也没不对。」抬眸看向他，俊颜上已抹着淡笑。「我也以为你能明白我离开的用意。你……」

他等着，嘴角因他的话微微上扬。

「你骑马赶来的吗？怎这么快？」

他一怔，加深脸上的笑，道：「你们走的并不快，想追上并不难，不过……还得感谢你派来的人，若没他在外嚷嚷着，并一度想闯入大殿，只怕我赶来也为时已晚。」

皇甫寒尴尬地摸摸鼻子，挤笑道：「大声嚷嚷……应该给不少人添了麻烦吧？」想不到还真如迎夏所说，自己的那句话，是促使他这么赶来的原因。

「再怎么添麻烦，也比不上你的不告而别严重。」

果然，矛头再指回自己身上。

心知闪躲不了，皇甫寒任命的摸摸鼻子，反手握住他，淡声道：「我以为……离开或许对你会比较好。」

「好不好是由我来说，不是你。」司空靖抽出被握住的手，将玉佩重新挂回道他身上。「我知道你的顾忌，可若不是明白你挂心我的安危，我会认定你是因胆怯才不敢接下这官职。」

「我是啊。」他抹笑，坦承道：「我从不反驳自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在这么乱的时势里，只要顾好亲人，顾好自己，就算被人说胆小又如何？」

他挑眉，眼底抹上浓烈的情意。「这么说，我反而该高兴你当我是『亲人』，而不该怪你的离去？」

皇甫寒一听就明白他话中的含意。反正对于这段感情，他早半推半就下接受，若真要说他是自己的亲人，倒也不为过。

撇撇嘴，他不在意地耸耸肩。「你有资格怪。我无故离开，肯定会替你带来不少麻烦，但我怎么算，这麻烦都比不上替你带来死路。」

「谁说我会死？」司空靖再次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回走。「我能坐上这职位绝非一两天的事，中间花了多少苦心，使了多少技俩是怎么都算不清，而这还不包含其中无辜受到牵累的人。你认为费尽苦心得到这职位的我，是这么容易就能害死的吗？」

他一怔。「可曹侍郎他……」他明明说暗藏奏折的事会牵累到自己和他……

「这只会影响到皇上对我的信任。」他接话，神色自若，不为所动。「就算皇上对我起了疑心又如何？就凭我替他平反的叛乱，足以消去他的疑心。」

司空靖脸上挂着淡笑，眼角瞥到他诧异的神情，再道：「这事除了皇上和我，就再没人知情。当年各地接二连三的反叛，是我命我的人在里头使计，才能轻而一举将叛乱的将军给抓起，而后，皇上全心的信任我，可惜时日一久，这信任也变得无法防备在宫里作乱的小人。」

「我知道，就你所说的心腹，对吧？」皇甫寒脱口道，脑中想起朝堂上，站立在一旁的已达知非之年男子。

当时他丢了个问题给自己，要自己去想那男子倚靠谁，他虽猜出那男人偏向国丈，但还不足以威胁到司空靖，除非，同样得到皇上的信任。

闻言，司空靖抹笑道：「所以才说，你不当官可惜了。」

「不。」他摇头，叹息道：「与你比相差甚远已。」

有个问题他就怎么也想不清，国丈图的是能让大皇子当上太子，那心腹呢？图的是什么？

「那心腹与我的差别，就是他无官职。」

皇甫寒一怔，一个念头从恼中迅速闪过，倏地转头看他，讶道：「他图的是你的官职、地位？」

司空靖笑着紧握他的手，轻笑道。「我能说什么呢？我聪明的娘子。」

「……」无言地瞥向他。

这不算聪明吧？随便想都能得知。只是……对这答案还挺讶异的。

司空靖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他想抢我的位子，我倒也不介意，只是抢的手段笨拙了点。」

「笨拙？」

「靠拢国丈就是笨拙。坦白说，由他来担任宰相一职倒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他与国丈的理念大不不同，就算真坐上这职位，总有一天也会与国丈对立起来。」

皇甫寒静默想着，他只知道国丈的最终目的，可除了立太子外，其馀的他尚无法得知，更别提猜出那心腹真正想做的事。

他低头沉思着，突然，司空靖拉着他停下脚步，与他面对面，炙热的目光更直勾勾看着他。「暂不说官场的事，我现在比较想知道你还会不会离开我？」

皇甫寒蓦地回神，没料到他会问出这问题。

直视他漂亮的丹凤眸，再感觉到他紧握住的手，半晌，开口道：「我留下……真不会害了你？」

司空靖哼笑声，自负道：「除非我自愿。」

「……」好……好狂傲啊……

眼一转，皇甫寒抽出被握住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抹笑道：「这可不是我说了算，还得经过我义兄同意。」朝他邪邪一笑，转身来到乐迎夏面前，道：「迎夏，你想离开还是留下？」

乐迎夏一怔，眼一眯，打量他的用意。

「现在交给你决定，你说走就走，你说留下就留下。」

他说了算？真有这么简单？

狐疑的目光继续上下打量他，许久，他冷声道：「那家伙想你留下。」

明白他再说谁，皇甫寒不在意地挥挥手。「别理他说什么，你说离开，就算他硬是要我留下，我也不从。」

瞬间，乐迎夏抿嘴瞪他，背后那双炙热的目光也眯起瞪视他。

再怎么互相熟悉，乐迎夏仍无法猜出他此刻的心思。

沉下心回想他对司空靖的转变，良久，他抬手轻摸了下他的头，学着他的口吻道：「留下吧。饭都煮熟了，总要让煮饭的人负起责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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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妻之永世纠缠【二十二】

再回到这，他心情显得有些复杂，朝官们的互相问候，看在他眼里也变得虚伪许多。

他想，这就是所谓的官僚生活吧，表面上嘘寒问暖，私底下却别有用心，当清楚知道里头的明争暗斗，任何的高官权位都将成了不真实的事。

总会习惯的，就算不会，也要逼自己习惯。

默默在心里想着，穿过通往朝堂的长廊，一抹鲜红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一见他出现，邪魅俊美的容颜便展露出淡淡的笑，看得他脸微红，心微加快跳动。

凝望着他，司空靖眼中多点了光彩。同样鲜红色仅花纹不同的官衣，穿在他身上看来极微的耀眼、迷人。

忽视那朝自己投射过来的渴望目光，皇甫寒缓慢走向他。不知是否担心自己再跑走，昨夜他不理会乐迎夏的驱赶，坚持赖在他家不离开，更厚脸皮的要求与自己共睡一房。

想起昨夜的激情，不免感觉到有些羞愧。

果真是沉沦了……第一次还能说是在被迫下和他发生关系，可第二次……要再说被迫就没人会信……

沉沦就沉沦吧，反正也逃不了，还不如顺其自然的接受。

红着脸停在他面前，皇甫寒与他对望一眼，连忙瞥过，故作平静道：「你提早离开就是为了先入宫？」

「对你来说，今天的意义大不同，由我提早出现，我想多少能安抚你的心。」他笑道，不安分的手轻拂过他颊面后，才牵起他的手往朝堂方向走。

皇甫寒摸摸鼻子，不在意的耸耸肩。「也用不着刻意安抚，我适应能力很强，不怕再遇上同样的事了。」

「是啊。」突然，他将脸凑近他耳旁，低语暧昧道：「就算无法适应，经过我整夜的调教，多少能改变你的心境。」

「……」可真敢说。

眼一转，皇甫寒无言地白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

他多少能体会先人们的心了，也难怪会定下闪躲的祖训，与这种性格的人在一起，一世就够，没必要危害到日后子孙。

与司空靖相偕步入朝堂大殿，进入时，他眼尖瞧见国丈已出现在殿堂上，且正和其它官员低语说话，像在商讨什么。

刹那间，他不自觉回想起那一连串的事，平静的心开始泛起怒意。

他咬牙根隐忍着，努力不将愤怒的情绪给表达出来，可在眼神流转中，他依旧忍不住高涨的怒气，不时将瞪视的双眼瞟向国丈。

「你这样太明显了。」身旁的司空靖突然开口，并将他的脸扳向他。「在这是比心机，不能让人看出你恨谁，或讨厌谁。」

皇甫寒无辜地瞅着他。「那我永远比不过你。」拉下他的手，叹口气后低下头谁也不看。

他的性子就是如此，即使能释怀因他而无辜送命的人，却无法原谅背后的加害者。

默默想着，他突然开口低声道：「你一定要除掉国丈。」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司空靖一怔，蓦地转头看他。

「他留在宫中是个祸害，非除不可。」

深深凝望着他半晌，嘴角微微扬起，柔声道：「好，你做不到的我替你完成，可在这之前，咱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重要？」

「嗯，等等兵部尚书会呈报给皇上。虽然棘手了点，也困难了点，但要想除国丈，能从这件事下手。」

皇甫寒愣愣地看着他，这是要他猜测是何事吗？

他偏头想了下，怎么也想不出答案，本想再问，就已让他知道所谓的重要事是什么。

「时势正乱，京师军队万万不能动，若边疆那需要援助，就另外征兵吧。」

另外？他没听错吧？等招到兵马，再去后早失了江山。

他一度想开口谏言，身旁的司空靖却不时阻止他，纵使他心有疑惑，但担心自己的鲁莽下会招来麻烦，遂也暂时听从的不说任何话。

「你若真说出口，便是正中国丈下怀，让皇上将矛头指向你。」下了朝，司空靖劈头就对他说出这句话。

意思是，国丈开始针对他了？

他皱眉想着，不懂也无法理解皇上所下的决定。「就算嫌我碍眼，也没必要拿自己的江山当赌注。你没听见皇上所说的吗？战事已迫在眉梢，就算重新征足兵马，再赶去也都徒劳无功。」

瞧见他愤慨的神情，司徒靖突地轻笑道：「所以才说这事棘手了点，也困难了点。你知道皇上为何下此命令？为何宁愿兵将们固守京师，也不愿派兵援助边疆？」

皇甫寒闻言怔了怔，本没想到之中的可能，但在他刻意的点醒下，顿时了解皇上为何下这命令。

想着，他突然怒斥道：「这可是在拿江山开玩笑！就算防人，也不该防成这地步！若固守边疆的将军想反叛，不会特地上奏请朝廷帮忙，早私下征兵纳将，偷偷打回京师了！」

「这理由尚不足以让皇上紧握兵不放，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个最重要的理由，我聪明的娘子，你知道是什么吗？」

皇甫寒不悦地白了他一眼，心思烦乱的他，已不想再去理会他轻挑的语言，认真想着之中的可能。

若要皇上不放一兵一卒，定是碰上让他最担心、害怕的事，而皇上除了担忧各处的叛乱外，便是有人领兵攻入皇城，即使在现阶段不可能发生，但依皇上的性子，也绝对会确保事情真发生时，能有足够的兵力抵抗侵占者。

说到底，皇上只顾着他自己，不顾百姓，也不顾在这决定下，可能带来的伤害。

想着这昏君的自私面孔，他内心不免再犯怒意，思绪一转，就将这股气全发泄在身旁人身上。

转过头，皇甫寒不悦地瞪视他。「说到底，都该怪你拱这种人当皇帝。」

「我早猜到你会这么说。」对上他的怒颜，司空靖反露出淡笑，伸过手，直接与他十指相扣。「来我的朝房，我有东西想让你看。」

「什么东西？」他直觉想抽出手，不料对方却出乎预料地紧扣着他不放。

「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能解释我为何拱个自私的人当皇帝。」

皇甫寒微讶地看着他，不满的神情中，还带着惊诧。

什么重要的东西能让个没用的人坐上皇位？先皇的纯正血统吗？




逗妻之永世纠缠【二十三】

「我说过，在这种不得已时节里，除了得被迫接受不情愿的事之外，还得说服自己做出不算好的事。」一入朝房，司空靖毫不隐瞒道出。

皇甫寒怔了怔。不算好？是指拱当今皇上，明旭帝登基吗？

瞧了眼他微愣的神情，司空靖含笑再道：「先皇育有二子三女，皇上排行第二，大皇子无能是众所皆知的事，但除了无能，还饱含着不少私心，为了让自己顺利登机，他不惜使计陷害手足，好让自己成为唯一继承皇位的人。」

「但亲兄弟互夺皇位，从古至今早耳有所闻，要说皇上也遇上这种事，倒也不意外。」只是他不懂，只因为皇上是被陷害的那一方，才变成有资格成为当皇帝的人吗？

想着，他脱口再道：「就算他让亲手足给害了，但他的无能，尚不足以让他成为一名皇帝。」

闻言，司空靖忍俊不住轻笑出声，并抬手轻捏了下她的脸。「你的口吻太大胆了点，这儿可是皇城，若让有心人听见，你的人头将可能不保。不过……」话顿了顿，俯身将脸凑近他。「我不介意你在我们俩单独相处时，说出这些话。」

皇甫寒不悦地白了他一眼，推开他靠近的脸。「这种话你倒不用刻意说出。」

「你不爱听，那我改说别的。」俊美脸上抹过极深的笑意，深深凝视他。「你三番两次的说不想害人，所以宁愿辞官什么都不管，可在众百官里，就只属你还会顾虑到百姓的困苦。」

「那是他们不敢说出口。」他不以为意道。

短短几天，就让他体会到在这不能说出真心话，说了，只会招来死路，尤其在昏君底下行事，更别指望官员们能有何作为。

司空靖凝望他半晌，魅眼中闪过一抹光彩，含笑转身走至一旁的角落，从暗柜中拿出一本奏折。「至少你让我感到骄傲。每个人都有不敢说出的事，就连在朝中呼风唤雨的国丈，同样也有。」

他闻言一怔，惊诧道：「国丈？我以为……你才是呼风唤雨的那一个……」

司空靖笑着走向他，并将奏折递至他面前。「不尽然，我若能呼风唤雨，早替你把曹圣文给救出，不会让你因此而内疚不已。」

接过奏折，他愣愣地看着他。「国丈不敢说的，是指拱大皇子一事？」

「他挺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包括当年拱明旭帝。而我力荐皇上，则是因为和骏王爷比起来，他算是最容易说服与掌控的人。」垂眸看了眼他手中的奏折，才抬起看他，暗指证据就在里头。

皇甫寒讶然地眨眨眼，瞧见奏折内容的瞬间，神情更为惊愕。听了那些话，他以为国丈有叛逆的心，可万万想不到，原来当初他挺的，是皇上的亲手足，骏王爷。

「这便是当初他力荐的奏折，只是在他发现无法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时，才临时变卦，而这奏折，在不久后也意外的落入我手中。你知道，若皇上瞧见这奏折，会作何反应？」

尚未从震惊中回神，皇甫寒呆愣望着他，直觉答道：「立刻冷落国丈和皇后，甚至将他逼出皇城都有可能。」

司空靖眼露赞赏的目光，一手搂住他，在他颊上亲了一下。「只怕再也找不到同你一般聪明的人来当这官了。」

这是在表示他猜对了。内心虽明白这奏折带来的影响力，可他还是满腹的疑问。「如果这东西能除去国丈，为何不早早拿给皇上？」

「因为我在等。」他笑着拿回奏折，收入怀里。

「等？等什么？」等他斗不过国丈了，才拿出吗？

「等找出更多的证据与私心。」凤眸一转，望向门外时眼中闪过一抹阴鹜。「说白一点，我想找出国丈拱大皇子的真正目的。我看出他志不在反叛，而想让自己的孙子能登基立位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只是我总感觉事不单纯，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

「会是想掌握更多的权力吗？」

「我亲爱的娘子，你认为他现在所握有的权力还不够大？」司空靖笑着在搂住他，低声道：「不过有聪明的你在旁帮我，我能很快解出这之中的疑惑。」

皇甫寒皱眉睨向他，叹息地摇摇头，无奈道：「一个国丈就够头疼了，现在还得再解决边疆战乱的事。」深深叹了口气，再道：「你认为，将失守一事是真是假？」

「九成是真。」他答得极快。

九成真，那便是快失了防手阵线了。想着，他不免心急起来。「那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得等征足人了，才派去援助？到时输了战役不说，只怕连邻近的城镇都让异族给侵占了。」说到底，他依旧无法相信有人会这么不重视自己的江山，当异族侵略后，就将是永无止尽的攻占了。

司空靖闻言陷入沉默。这些他都懂，可惜就如那晚在树梢所看到的一般，京师的平静，让皇上不把这事当真，过度的防备，也让他不敢放一兵一足。

沉思半晌，他缓缓道：「所以说我的挽留多少有点用处，虽说私心占得较多，但至少让国丈没机会拉他的人坐上这职位。皇上那……我想法子来说服，而你全权处理征兵纳将的事，能找多少是多少，等皇上愿意放人了，咱们才有更多的人去帮忙。」

回视他严肃的眼神，虽无奈也只能照这方法去做了。

侧着头再看了他一眼，又一次深深的叹息。「咱们绞尽脑汁拼命替皇上保住江山，皇上这正主儿却只想着玩乐，留恋在后宫不肯离开。」

「不，最近有了点改变。」他意有所指道。

改变？

皇甫寒一脸疑惑。他是说皇上改变了？

皇上喜好女色他是知道，但要说皇上愿意抛去女色而专心管理国事，他倒不怎么相信了。

「皇上最近正找着能延年益寿的药。」

「……」

司空靖笑着搂他出朝房，嘲讽道：「这就是我不时在说的人性，当你握有了权力，就想要更多，甚至不惜用尽一切方法活到上百岁。」

「……」上百岁……没必要活这么老吧？

皇上年过四十才登基，也难怪会担心自己坐不久便老死。唉……只能说完全表现出自私与无能啊……




逗妻之永世纠缠【二十四】

征兵纳将，在他看来还算简单的工作，可不料真正执行起来，却比他所想象还来得困难许多。

听见将被派到边疆，所有人都打退堂鼓起来，宁愿窝在这继续过苦日子，也不愿到这么远的地方去送死。

这样的心情他多少能理解，毕竟才过了两年无需烦忧战事的生活，要再次面临可能与亲人离别，相信没多少人能够接受。

虽如此，该作的依旧得作，即使目前尚无法确认司空靖有无办法说服皇上，但就算不行，也要征足人马派去边疆。

现在，他总算感觉到太尉一职所背负的重责大任了，底下虽有兵部替他统合的工作，可真正的重要事项，就得由他来确认、执行。

思及此，他不免有些佩服司空靖，能在掌管国事的同时，兼着处理兵部事项，天知道那得花多少精神和体力才能两者兼顾？

阖上记载人数的奏折本，皇甫寒无奈地叹了口气。招兵买马是他职责所在，他不介意之中会有多累多辛苦，但就怕最终无法征足人数，只能眼睁睁看边疆失守，异族大举入侵外，百姓再次过着流亡逃难的日子，且不知该逃到哪。

垂眸再看了眼桌上的本子，他倏地从桌旁站起身，决定亲自跑一趟兵部，询问昨日征招的结果。

念头才一起，一名小太监突地从门外匆忙跑进，手中抱着几本本子来到他面前。

「大……大人……」话说得断断续续，小太监在停下脚步时不停喘着气，不难看出他使了不少劲往这跑。

「你是……」他眯眼看着，觉得眼前这小太监极为眼熟，像是曾在哪看过。

小太监在深吸口气后低下头，将手中的本子递上前。「奴才小路子，帮兵部尚输大人送东西过来。」

「送？」好奇拿起其中一本，并道：「你先搁在桌上吧。」

「是！」

翻开其中一页，里面详载着皇城内有多少侍卫，以及有多少禁卫军，甚至连贴身保护皇上的护卫人数都有。

瞬间，他想起昨日兵部尚书同他说的话。

「我虽无法改变皇上的心意，但至少在其它地方能帮上一点忙。」

从他听见这句话后，便一直在猜是什么忙，原来……原来是想告诉他京师内藏了多少个兵。

皇甫寒垂眸再看了本上的人数，他虽不清楚驻守在皇城的兵要有多少，但就他看来，现在的人数是多了点。

随手再翻了几页，接下来的兵将人数几乎看得他目瞪口呆。

「尚书大人说这是直至昨日的纪录，宫里的侍卫也在昨天新增了一些。」

「新增？」他一怔。「为什么新增？」

「因为国丈建议皇上汰换掉年过四十的侍卫，以预防在宫里真发生意外时，侍卫会无法快速的处理和解决。」

闻言，他顿时更显惊愕。「这些也是尚书大人命你传话给我的？」

「正是。」语毕，小路子双眼闪烁着钦佩的光采。「大人好厉害，一下就猜出是尚书大人所传的话。」

这说话的方式，让皇甫寒恼中再窜起一件事，想起为何自己总觉得这小太监眼熟。原来之前曾见过一次面，那次还是由曹圣文领他来见自己。

若他没记错，小路子该是王公公的人，而王公公则是司空靖的人，难怪防心极重的兵部尚书会让他来这传话。

阖上本子，他同时明了为何几日来征兵征不到什么人，能出征的青年都入了宫当侍卫，哪还有人愿意到边疆去。

暗暗叹了口气，他挤笑地看向眼前的小太监。「辛苦你了，小路子，剩下的我来处理就好，你可以先离开了。」

离开？！

本满面笑容的小路子瞬间垮下脸来，微弯的腰顿时变得更弯，眼神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怯怯道：「大人……奴才能帮您做更多的事……所以……所以让奴才在这帮您好吗？」

皇甫寒怔了怔。「帮？你不需要回去王公公那吗？」

「回王公公那也等于回去等死……」嘴角更垂下了些，哀求的目光紧瞅着他。「大人……就当奴才求您了，做什么都行，看是扫地、倒茶水亦或是搬东西都行，就是别让我回去好吗？」

「等等，我还是不懂，回去怎会等死？」照说有司空靖照着，没人敢动王公公的人才对。

「回去会让御用药师给抓去试药。虽说不一定会死，但被抓去的三名太监打从出去后，就没再回来，所以……我不想死……大人，救救奴才好吗？」

闻言，皇甫寒差点没气得吐血，这昏庸的皇帝不止不顾百姓的安危，还拿底下人的性命来试。

怎么，太监就不是人了吗？即使他们被视为最低等的奴才又如何？若不是家境清贫，没人会愿意伤害自己入宫当太监。

多日的为国烦忧在加上这足以令人气愤的事，皇甫寒蓦地放下手中的本子，就要冲至御书房找皇上理论。

小顺子见状顿时一怔，回神后，出自直觉反应地猛然拉住他。

「大人，您要去哪？」

皇甫寒拉开他紧扣住的手，咬牙切齿道：「去找皇上算帐，告诉他这种时候有比找长寿药更重要的事！」

「不！」惊呼一声，小路子死命抱住他手臂不放。「大人，您去只是找死啊！我虽进宫没多久，但也知道皇上在意的事没人敢去说，若您硬是闯去，只怕有命去，没命回来啊！」

他再一次拉开，愤慨道：「不去，难道放任那昏君继续无能下去？就算延年益寿又如何？就算活到了百岁又怎样？没了江山，没了皇帝的头衔，届时他不过是个没用的老头──」

这次小路子不抓他手臂了，改用双手捂住他的嘴，惊恐看向四周，确定没人后才将推他入军机房。

「大人，这种话可不能说啊！虽然是事实……不，我是说，说了会被抓去杀头的……」

皇甫寒一把拉下他的手，怒道：「那又如何？我从没怕死过！」

「可我还需要您啊！」话一出，小路子像察觉自己说错话一般，连忙改口：「奴才是说……您死了……奴才只能乖乖回到王公公那，不出几天，就让人给横着抬出宫了……」

这话顿时敲醒了他，将他从愤怒的情绪中给一把拉出。

他还有不少事得做，若贸然行动，不止做不好眼下的工作，也可能牵累司空靖，让他无法专心想法子劝服皇上。

望了眼小路子哀求的目光，皇甫寒皱眉默默走回书桌旁，愤恨地轻捶下桌面，才再看向他。

「我知道了，我不去就是。」

「太好了！」小路子大大松了口气，放松的同时差点没虚软跌倒在地。「大人能打消念头是最好，还有许多重责大任需要大人来完成，若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药师来送命，很不值得的。对了，大人没看过那药师吧？听说是国丈引荐给皇上，但能力如何就没人知道了。」不过光瞧有几个人因吃了那些药而死，就知道他的炼药功力不怎么样。

「你看过那药师？」

「见过一次。之前帮王公公送东西时瞧见过一次，那时他正拿着大大小小的药材准备入房，也就这么瞄了一眼。」

黄甫寒忍着不悦的情绪继续听着，但强压下的怒气却像快忍不住般直想爆发。

既然无法找皇上算帐，那他至少能瞧瞧那药师长得如何吧，再一个不高兴，还能直接要他别迷惑皇上，让他老实告诉皇上世上根本没甚么延长寿命的药。

思忖着。他一把握住小路子的手腕，拖着他就往外走。

「你带我去找那药师，现在就去。」




逗妻之永世纠缠【二十五】

所谓的药房，在尚未瞧见时他不以为意，但就在亲眼见到后，反让他有着不少惊讶与不敢置信。

一靠近此处，便有浓烈的刺鼻药味随之侵袭而来，撇开这难闻的味道不说，这药房已不似他所认识的半大不小草药屋，豪华壮观的屋子，几乎能比拟皇帝所住的地方。

放眼望去，药房周围有花圃围着，屋子左后方还有一块看似农田的地，上头种植着不少东西，但他没能靠进，遂无法看出是否种植着草药。

皇甫寒直觉捂住口鼻，忍住喉口涌起的恶心感，缓慢走近。

「这儿就是药房了？」俊眸微眯，从敞开的大门直视屋里，瞧着一名疑似身着道袍衣的男子。

「是的，大人，要奴才帮您去通报吗？」随空气飘散而来的难闻药味，也让小路子忍不住难受地捂起口鼻来。

「不了，我先在这看看。」头未转地答道，双眼直盯着在屋里打转的人看。

这味道，像是熬煮后所产生的，他很好奇里头那男人的身分，若只是个一般的药师，怎会身着道袍？且还是件蓝色道袍，与他所想的黄色大不相同。

男子头戴冠帽，身着蓝色极地长袍，胸前白色内衫衬底，不仔细来看，倒还看不出这人穿着的是道袍。

听司空靖说，皇上请人炼药一事是最近才传出来的，可事实上，早在半年前皇上就已在筹备这件事，若非有人接二连三因试药而死，只怕这件事还会再瞒上一阵子。

只是有件事他不太懂，非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要刻意隐瞒？难道皇上开始在意旁人对他的目光？不愿意让人认定他是个昏君，只懂得想到自己？

这念头才从脑中闪过，就让他给迅速推翻。

不，他的确是个自私的君王，就算偶有不愿留下坏名的想法，也不代表他懂得爱民。说到底，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皇帝，不得已选了他，则是另一个自私的人选不懂得听臣子谏言，而他多少会听。

凝望屋里的人许久，目光淡然地扫视下周围，他突然再道：「这儿只有那药师一人？」

「还有些帮忙的小太监。除了种草药与拿药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那些太监都在里头的炼药房工作。」捏着鼻子，小路子抬头看向他。「大人，您想进去和药师说话吗？」

皇甫寒偏头想了下，正想张口时，一名神色惊慌的小太监从屋里狂奔而出，且放声嚷嚷请求饶命，没一会儿，后面也跟着跑出不少太监，且直追着逃跑的人。

那惊慌失措的小太监一跑出门，就见到皇甫寒站在门外不远处，再瞧见他一袭红色官袍，连忙连滚带跑地扑倒在他跟前。「大人！大人饶命啊！」

一旁的小路子见状，连忙想上前拉开那太监，皇甫寒随即出手阻止，

「怎么了？」他弯着腰，将不停朝他颗头的人给扶起。

「我不想试药，大人救救我！」

「别跑！」后头的人紧追不放，小太监连忙躲到皇甫寒身后。

一见身着官服的皇甫寒，急忙停下脚步。

「大……大人……」

在宫中是由官服来区分官员职位，追出门的小太监在看了皇甫寒的官服后，全却步与结巴起来。

「有何事？」他负手站着，目光犀利地直是这群人。

那群太监想抓他身后的人，可在他严肃的注目下，没人敢说出口。

没人愿意开口，他倒也不藉意替他们说出。「你们想抓他回去试药？」

顿时间，所有的人全低下头不敢看他。

「你们在让人试药之前，都不先确认那人是否愿意？」

「那是皇上所需要的东西，没人敢不从。」伫立在他身旁的小路子突地开口，同他一般怒瞪着眼前这群抓人的太监，也比他还显得愤恨不已。「如果有人说出不愿意，他们便会拿皇上来压！」

「这听来很不道德。」淡淡地扫视眼前低垂着头的人，抬眸在看向屋里的人，这时，意外发现屋里的人也正看着自己。

他站在原处不动声色，那人则缓慢走出药房靠近他。

「太尉大人是吧？」一走近，语带轻挑地大胆扫识他俊俏的脸蛋。

皇甫寒轻笑一声，拱手道：「你就是在一夕间成名的药师吧？现在不只皇上期待，就连百官们也在好奇你是否能做出长生不老药。」

「制药总得花上些时间。」对他的嘲讽，药师倒也不以为意，平凡的脸上勾起淡笑，道：「就算做出了药，也得先让人来试试，免得届时伤了皇上的身体。」

「该说是间接害死皇上吧？听闻你的药接二连三让人死了，若不试，只怕你早背上弑帝的罪名。」

闻言，药师面露不悦地瞪视他。「这可是长生不老药，与一般的药大不相同，想炼制成功多少会牺牲一些人。」

「就算如此，也得找自愿的人，而不是强迫。」

「你懂什么？」药师冷哼声，怒斥道：「找他们试药算是抬举他们了，要想这药哪天若成功，试药者一样能长生不老。」

皇甫寒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不是每人都愿意活这么久，还是那句话，找人试药，得问过人家是否愿意。」

「你愿意吗？」药师突然逼近他，怒目直瞪着他，重复问：「若让你来试药，你愿意吗？想必你也不愿意吧？这可是攸关皇上寿命，以及皇朝的延续，若每回都得先问过人，只怕这长生不老药永远也做不好！」

皇甫寒眯眼瞪他。这是在逼他接受这件事就对了？皇上等着延寿的药，若他说出不愿意，不就代表只能找最低下的太监来试？

若宫里所有的太监都因试药而死，不知皇上是否会放弃这念头？可若要拿这么多人的性命来让皇帝放弃，又似乎不值得。

眼一眯，他冷声回道：「若我愿意试上一次，你能否保证以后找任何人都得经过他们同意？」

闻言，不只小路子与身后的那名太监倒抽一口气，就连站在前方的数名太监也面露惊愕地看着他。

药师蓦地一怔，而后抿嘴不语，怒目中隐约带着些许惊愕。连他这炼药者都无法确认这个药有无问题，没想到在死了几个人后，他竟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小路子慌忙地拉住他衣袖，不停摇头。「大人！万万不可啊！这可是会死的！」

「会不会死……得看药师的功力了，是吧？」皇甫寒抹笑看着药师，笑意未达眼底。

差一点，小路子就想脱口说出他不过是个江湖术士，哪能有什么功力，可一一方面又担心自己的小命不保，只好硬生生吞下已到嘴边的话。

两人对望许久，药师突然扬起一抹邪气的笑。「既然太尉大人敢这么说，那下官也愿意接受大人的意见，只要敢试这一次的药，日后再找人，我定先问过他们的意愿，绝不相逼。」

「这可是你说的。」他干脆地朝那群太监深过手。「药拿来吧。」

「大人！」躲在身后的小太监突然冲至身旁，且拉住他。「大人！不行啊！奴才虽不愿意，但怎么也不该由大人来替奴才试啊！」

「怎不行？」看着已放入手中的药瓶，若有所思道：「我的命是命，你们的命也是命，不能因你们身为太监就有所差别。」

目光一转，皇甫寒再看向药师。「我若吃了这药，你也得记住你所说的话。」

「没问题。」他笑看着皇甫寒，爽快答允，用着看好戏的心态来看他服下那药丸。

小路子本想再拉住他，不料他用力挥去小路子阻挡的手，打开药瓶，毫不犹豫地倒出其中一颗药吞下。

「大人！」




逗妻之永世纠缠【二十六】

惊呼声起，除了药师之外，其馀人则纷纷出声喊着大人，眼前那群太监全绷紧神经，仔细盯着他神情与容颜，努力将他与之前试药而死的人来做比对，小路子与躲在后方的小太监则紧张地搀扶着他，脑中更开始想着该不该立即去请太医，就怕他会在瞬间突然倒地不起。

吞下药丸后，皇甫寒静下心感受身体所产生的变化，除了感觉到药有点难吃，和胃部传来的些许不适感，倒也没太多怪异的感觉产生。直觉地，他不在意自己是否会死，反而开始担心那唯一的兄长在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的念他。

说来也怪，平日乐迎夏像个闷葫芦般不爱吭声说话，都是他话最多，彷佛一刻不说话便会要了他的命一般，可真正在惹得乐迎夏不悦时，情况却会反而变得相反，那一念起来还真的是……几条命都不够受。

现在，他反而开始希望吞下的药产生作用，死也罢，痛苦、难受一场也罢，就是别完整无缺地回去受骂。

俊眸眨了眨，皇甫寒愣愣看着紧瞅着他不放的小路子。

「大人……您还好吗？」小路子揪心地紧张问道，视线不停在他脸上与抚在肚上的手来回看着。

再看了看他，一时间，倒也说不出哪好，哪不好，唯一知道的，是腹部开始有疼痛的感觉。

皇甫寒忍住体内所产生的怪异感觉，目光缓缓落在药师身上，低声道：「好像没什么不适的地方，那些服药后的人，有说出哪不对劲，或是哪不舒服吗？」

「有！有！」站立在前方的其中一名太监张口道：「他们在死去前直喊着肚子疼。」

肚子疼？他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嗯……果然有些许疼痛的感觉，但还不至于痛得大喊大叫，就不知接下来是不是等着死去了。

他再看向药师。「疼……目前好像没……吃下长生药后又会有什么感觉？」

刹那间，所有人皆噤口不语，太监们更纷纷转头看着药师，等待他回答。

药师先是错愕他的提问，抿嘴沉默半晌，才诺诺道：「这……应该会感觉到通体舒畅才对，但也有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总之没任何症状发生，就代表是好的开始。大人你……真确定没事？」

皇甫寒若有所思地回视他，道：「确定真没事后，才会将药拿给皇上服用？」

药师顿时一怔，直觉道：「当然，确认过药无误后，才会献给皇上。」

「那这个药你大可放心，我一点事也没，肯定不会发生和前几次同样的事。」他很期待皇上在吃下药后，感觉到些许的不适时，是否会派人直接抓走药师？

闻言，药师先是露出狐疑的目光，而后靠近他执起他手腕把脉。

这一招完全出乎皇甫寒预料，本以为他是个半调子大夫兼术士，却怎么也没想到他还懂得把脉，这一测，很有可能测出他身体的不适。

伸出手静静等待着，半晌，药师面无表情收回手，严肃看着他。

「大人体内有股真气活跃流窜着，这药……总算成功了，晚点我就送上给皇帝，而允诺大人的话，也将会做到。」语毕，拂袖转身走回药房，那群太监见状，也尾随药师跟着进入。

人一哄而散，独留下皇甫寒与小路子，和那逃跑的小太监。

望着药师离去的背影，他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虽说他不想被知道肚疼的事，但这人却不只查不出什么，还反说药有效，果然是……标准的江湖术士啊……

咬牙再忍了忍肚子的疼痛，他推开两人搀扶的手，负手往宫门外的方向走。

他的腹疼绝不能让这两人知道，否则皇上怪罪下来，他们将难逃责罚。

望着前方的路，他头也不回道：「小路子，麻烦帮我传个话。」

「是！大人请说！」

「去找宰相大人，说我有事得先出宫，若大人问起是何事，就一五一十告诉他。」

「有事？」小路子一怔。「大人要去哪？」

皇甫寒斜眼睨向他。这人……好奇心倒还不少。

「……去找大夫啊。」他嘴角微扬笑道：「那药师的诊断我不怎么信，还是到外头找个真正的大夫看看。」

「大人……」另一名跟着走的小太监，低着头怯怯问：「大人……那奴才……」

「你跟着小路子一起去吧，请宰相另外帮你找地方安插，若他不肯，就说我说的，他一定肯。」

「……是。」

两人一前一后往宰相朝房走去，皇甫寒也加快脚步往乐迎夏等着他的地方走。

肚子里所产生的怪义感觉，已不是疼痛二字能形容，除了疼痛外，还有股燥热感不停窜出，就这股燥热让他难受不已。

来到乐迎夏面前，他脸色也变得惨白不已，见到那忧心的面孔，他终于放松身子不再忍，两手攀上他双肩，低声道：「快带我回家。」话一顿，想了下再道：「顺便请大夫来……可以的话……再顺便请个和尚或道士，以防我撑不住，突然离开。」

闻言，乐迎夏不悦地怒瞪他，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想摆出无辜的神情，可因身子越来越痛苦难受，遂只能勉强挤出一点点笑颜。「我吃了那药师炼制的长生不老药。前几个人都因试药而死，我可能也难逃一死……」

「你……！」眼一眯，怒吼道：「混蛋！你吃那药做什么？没事找事做吗？」愤怒骂着同时，连忙将皇甫寒打横抱起，施展轻功直奔家中。途中，他不停骂着，一刻也没停过。

皇甫寒闭上双眼忍着挨骂，想要他停止却不敢多说什么。

这就是他最怕的时候了……老天……他是个病人，饶了他吧……




逗妻之永世纠缠【二十七】

今日，司空靖比平日要早离宫，已把太尉府当自己家的他，几乎习惯乐迎夏的每日驱赶，无论脸色摆得多难看，亦或是话说得多难听，他仍能故作无事地厚着脸皮继续窝在这，继续当着他的面缠住皇甫寒不放。

一回府，面临到的是同样的驱离，可刹那间，他明显感觉到不同于以往的愤恨与杀气。

平日他虽不爱自己留在这，但由于皇甫寒的接受，他的骂退也变得只是稍稍做着表面，仅表达对自己的不悦已不喜爱，可这次……是真的要赶自己走。

「滚！」怒吼一声，乐迎夏在瞬间抽出长剑，迅速抵在他肩上。「离开这，永远别再来找他！」

穆真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想出手救人，却又因司空靖的阻止而动不了手，只能揪着心干著急。

司空靖静静凝视他，淡声道：「你是在怪我让他碰上这种事？」

「你的出现对他来说就是个错！没你的紧逼不放，他不会遇上这一连串的麻烦事！也会过得更好！」

「他擅自服药的事我也很意外，若能事先知情，我早想法子避免这事情发生。」

「事已发生，现在多说也都无益，我就是要你离开，永远不再缠住他！」张口再怒斥道，并将剑更往他颈项靠近。

惊见长剑就要在司空靖颈项上划上一刀，穆真急忙怒道：「乐迎夏！你敢真动手，就别怪我大闹太尉府！」

乐迎夏目不转睛继续瞪着司空靖，也等他主动离开。

偌大的大厅上顿时陷入一片沉静，突然响起的沉重缓慢脚步声，让三人倏地转头看去。

「迎夏……不甘他的事……是我自己……」皇甫寒苍白着脸，手依旧抚着肚子一步步往三人方向走。

他的出现，让不愿收起武器的乐迎夏瞬间收起长剑，快步地连忙来到他身旁，搀扶住他。「不是让你在房里好好的休息？」

「我想问问和尚来了没？」话一顿，瞥见他微变的神色，挤笑道：「开玩笑的。我在房里都听到你怒骂的声音了，试药一事与司空靖无关，是我自愿拿这和药师作交换。」

「你还敢说！早要你在外头少惹事生非，现在可好，我该如何向义父交代？」一脸忧心的神情，却无法忍耐焦急的心而出言怒斥。

皇甫寒缓慢走到一旁的桌椅旁坐下，仰头望着他，笑道：「咱们早是一家人了，有你在爹身旁，我也能放心。」

「别乱说，你不会有事的。」不知何时，司空靖也来到他身旁，拉起他一只手紧握住。「小路子说你吃完药后没任何不适，可我听了却无法放心，便找御医出宫来替你把脉。」

御医？

顺着司空靖的目光，皇甫寒瞧见一名身着官衣的男子，正不急不徐地步入大厅。

「他还说你试药是为了救人，可救人有很多方法，不一定要允诺试药的条件。」

以为他要和乐迎夏一般开始碎念，连忙蹙眉无辜瞅着他。「他问我敢不敢亲自试药，我总不好说出不敢……」

「所以你才笨得答应他？」乐迎夏再次怒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么做很可送死？」
「我知道……迎夏，你别念了，再念……就真的要找和尚了……」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司空靖闻言一怔。「和尚？找和尚做什么？」

皇甫寒摇头不语回应，乐迎夏则死命瞪着他，但也如他愿地不再开口。

御医来至皇甫寒面前，司空靖与乐迎夏主动退到一旁，静待结果。

对于御医的出现，皇甫寒倒不带任何期望，早在回府前，乐迎夏就已先抱着他去找大夫，可怪异的是他身体疼痛不已，大夫却什么也查不出来，直说他身体好的很，没生什么病才对，甚至，还不止一次说出是他心里作怪，老想着自己有病才会感觉到疼。

他心思正常的很，怎可能老想着自己哪疼哪不舒服？就算在吞下药的同时，有稍稍想了下可能立即倒地死亡，但也不算想着自己有病吧？

他想……心里作怪的可能是那大夫。

默默想着，也不期望御医能查出什么，可不同于他的心思，乐迎夏反抱着一丝希望，就想这御医能治好他的病。

许久，御医放开他的手，淡淡道：「大人无犯病的征兆，五脏六腑无一丝损伤，气血顺畅，该无病才是。」

「无病？那他怎会肚子疼？」乐迎夏不愿相信地怒问。

「可能是我心里作怪……」皇甫寒突然道，脸上除了疼痛的神情外，毫无失望、落寞的情绪。

同样的结果，能有什么好意外的？只要别再说他心里有病就好。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缓慢从椅子上站起身。「我还是乖乖回去躺着，说不定躺久了，就不会疼了……」他很想说躺着等老天带走他，可如父的义兄就在这，他可不敢真说出口。

勉强挤笑地再看了看司空靖与乐迎夏，而后低垂下头，用着极慢的速度一步步走回房。

凝望他虚弱无助的身子，司空靖一反冷静性子，用力握住御医手腕，将担忧情绪全显现在脸上，「查不出原因，那有法子治他的腹痛吗？」

御医蓦地一怔，垂眸看了眼紧扣住自己的手，才抬起看他。「查不出病征，很难对症下药。不过……若大人担心太尉大人的身子，下官可先开个治腹疼的药，试试有无缓解的效果。」

「好。」他松开手，语气缓和道：「让穆真随你去拿药吧。」

「是。」两个声音不约而同响起，药师尾随着穆真离去，司空靖看了眼两人离去的背影，转身就朝皇甫寒的卧房走去。

这一次，乐迎夏没再拦住他，反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背影，直至消失在眼前。




逗妻之永世纠缠【二十八】

踏入卧房，皇甫寒正脱去鞋袜，卸下外衫地爬上床。这是他的小习惯，睡前定脱去繁重的外衣，仅剩下单薄的内衫才上床，与自己的习惯大不相同。不过，这小习惯他喜爱的不得了，穿得极少的他，总能吸引、诱惑着自己，尤其是在熟睡时，小露胸膛的模样，常让他看得目不转睛。

追寻了几年，总算追到他喜爱的人，他绝对不许有人轻易夺走他爱人的性命，谁敢，他定找谁拼命。

司空靖见他准备盖被入睡，柔声地轻唤他。「寒儿。」

皇甫寒转头看他，嘴边顿时漾起一抹苦笑。「这件事，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他总是这样，生气起来总是什么也顾不了，老烦得身旁的人替他善后。

「怎会麻烦。」他走近床边，弯身坐在床沿旁，轻吻了下他额面。「御医是我的人，你试药一事也尚未在宫中传出，暂不会产生什么风波。」话顿了顿，视线落在他直喊疼的腹部上。「你还好吗？」

「不好。」轻叹口气，皇甫寒平躺在床上。「如果还得继续这么难受下去，那倒不如让我直接倒地不起会好一点，既干脆也来得痛快些。」

「别乱说。」司空靖皱眉不悦地反驳道，替他拉妥身上的被子。「你会没事的。」

闻言，他撇撇嘴，低声咕哝：「我也希望没事。只是……江湖术士的东西真不能信，这次若能顺利熬过，也算命大了。」

顿时，司空靖的眉头再紧皱了些。「你怎老想着死？」

「不想很难啊。」他答得顺口，本还想继续说下去，可见到他不悦的神情，遂吐舌扮了个鬼脸，挤笑道：「是，我会没事的，说不得明天醒来后，就什么感觉也没……我是说，肚子不会再疼。」

见他还能说笑，司空靖多少放心了些，至少能排除他可能真死去的结果。

天知道在听见他以身试药时，他的心有多震惊，多害怕，几乎在同时间开始责怪起自己对他的挽留，若早早让他走，这些事也都不会发生。

虽说不愿他说些不吉利的话，但倒也不否认他所说的事实，能活下，真的是命大。

「你不该这么冲动。」轻柔抚碰着他苍白的嫩颊，司空靖既不舍，也埋怨他的莽撞。这次是替人试药，下次呢？换成替人砍头？

宫中的生态就是如此，最低等的奴才永远不会有人看中，性命要比蝼蚁还不如。无论上面的官下了何种命令，永远也没说不的机会，幸运一点的，才能遇见像他这么傻的官替自己着想、深渊。

「冲动吗……」皇甫寒蹙起双眉，一脸无辜地回视他。「的确是冲动了点……现在想想，仍然不懂当时怎会一口允诺药师的条件。」可能是他禁不起激吧，一句不敢吃的话，就让他什么都答应了，也敢把所有的东西给全吞下去。

看来……在宫里，这是他的弱点。

拉下不停抚弄自己颊面的手，他无奈道：「下一次你要发现有人在逼我，可得记得及时出面帮我缓挟，免得我又做出不该做的事。」

「你怕人逼？」他眸中蓦地一闪。「我的几次逼迫，也没见你顺着我。」

他皱皱鼻子，反驳道：「那可不同。」他不顺从，是因为牢记着组训，可最重要的，是想在这段关系上讨点优势。

他已经被迫和他在一起了，至少得在某些事情上讨点好处，才算公平。

猜出他的心思，司空靖抹笑道：「的确不同，你可是我的亲亲娘子，外人怎能相比。」

皇甫寒闻言瞪了他一眼，不想再理人地就要翻身。

司空靖见状，突然出手阻止，且出乎他预料地和衣躺下，拉过他的被子与他同盖一被，手轻轻覆在他不适的腹部上，柔声道：「你现在还很疼吗？」

感受身子传来的异样感觉，半晌，他抿了抿嘴，低声咕哝：「还能忍受……」眼一转，俊眸不满地睨向他。「是我疼又不是你疼，你躺下做什么？」

「陪我的娘子睡觉啊。」眉一挑，嘴边漾起邪魅的笑，道：「咱们这几天都睡在一起，能做的几乎都做过，没什么好害羞。」

「谁害羞了！」苍白的脸微微泛起一些红晕，差点就要因他的厚脸皮，而狠狠推他下床。「大白天窝在房，不怕有人说你荒废国事？」

「若有人敢，我很乐意他们当面对我说。」抹笑地答道，语气中满是自负。

他在朝中可是人人倚靠的对象，百官们争相巴结都来不及了，怎敢出面说他的不是？就连与他对立的国丈，也不敢当着他的面与他对抗。

收起玩笑的面孔，司空靖缓和神色，淡笑道：「你现在只需把身体顾好，其馀的暂时别操心。」

皇甫寒闻言一怔，随即明白他说的是征兵纳将之事，连忙道：「这真的很棘手……」瞥见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再道：「我现在这样子想操心也很难，多想只会惹得迎夏更不悦。」

「你是真的惹恼了他，头一次让他这么坚持赶我走。」

「我无心的……他赶你，我也很意外……我还以为他只生我的气，没想到连你都牵累下去。」

「我心甘情愿。」司空靖抹笑答道：「要赶我走可没这么容易，就算那把剑已在我的脖子上划下一刀，我也不在意。」

皇甫寒不满地再瞪他。「他没这么残暴，他只是关心我，想阻止我再继续鲁莽像去。」话一顿，神色严肃道：「几天下来，不过才来了一百多个人，现在该怎么办？皇上那肯放人了吗？若再继续││」

司空靖突地捂住他的嘴，柔声道：「不是要你别操心？现在人数虽不足，但在最后一刻来临前，我能有十足的把握找足人。」

他的保证，多少让他有安心的感觉。凝望着他半刻，皇甫寒将头轻靠在他肩上。「那就麻烦你了，等身子一好，我也会立刻回宫帮忙。」有自己的从旁协助，他也才能专心对付国丈这大麻烦。

「好。」他笑，双手紧紧环抱住他，道：「回宫前，能不能先帮忙说服你那义兄？好让他别再想着赶我走。」

说到那敬爱的义兄，皇甫寒瞬间成了个缩头乌龟，拉起被子盖住头，闷声道：「这……这我可能帮不了什么忙……我最怕他念我了，帮你说话，会让他念我一辈子……」所以他宁愿躲在一旁继续闷不吭声，站在中立的位置不靠向谁。

反正这属于家务事，无需被迫地选边站，在加上他脸皮够厚，不需自己帮忙就能承受迎夏的一再驱赶。

闻言，凤眼顿时眯起，直瞪着已躲在被子的人儿。

这算是顺着他义兄就对了？

无所谓，反正被赶一次，当晚他也别想睡！




逗妻之永世纠缠【二十九】

翌日清晨，这一切真如他所说，睡过一觉后就不再有疼痛的感觉，这让乐迎夏感到惊诧，也让司空靖因而微微愣住。昨日拿回的药没喝下半帖就自然好，不知该说是那吞下的药有问题，还是真属他命大。

不过两人的惊讶倒也没维持多久，管他吃了什么东西，只要人平安无事就好。

「老天嫌你的罗嗦，所以还不想收你走。」在早膳时，乐迎夏突然冷冷说出这句话，话中虽听不出庆幸与喜悦，可从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就能得知他现在的心情。

心知自己的鲁莽真惹怒了他，所以他聪明的不多说什么，心甘情愿地任由她怎么说自己。

虽如此，可他多少隐忍不住爱说话的性子，撇嘴后低声咕哝：「咱们兄弟俩的谈天怎能算罗嗦……」无辜的眼偷偷睨向他，惊见到他正瞪着自己，连忙闭嘴不敢再吭声。

四人共坐在大桌旁，桌上摆着不少丰盛的早膳，有鱼肉，但也有清粥和一些开胃的清淡小菜。食物属性相差极大，一看就明白完全不同于两人所准备。

自乐迎夏表明吃食得靠自己时，穆真便特地找来一名大厨，专门负责司空靖的伙食。

第一天见到时，乐迎夏不悦地直喊碍眼，还要他们滚到一旁去吃，第二天在见到时，虽不悦，但也有些不以为意，再多过几天，便开始不在意他们这种过度丰盛的用膳。

捧着清粥，皇甫寒低头默默吃着，突然，一只鸡被人给推到他面前。「大人，昨日您因病没能好好的吃上一顿饭，穆真特让大厨多做一只鸡，好让您用来补身。」

他闻言一怔，微愕地看着那一整只烤鸡。

补身用？那也太大只了吧？当他的胃大到能吞下整只鸡吗？

再看了看那油腻腻的烤鸡半晌，皇甫寒挤笑地将鸡给推回。「不了……我才刚恢复正常，还是吃些清淡的会比较好……」他若真吃了，只怕迎夏的脸又会难看好些时间。再者，逃亡过日惯了，就算有能力也不愿过度奢侈，这就是他们因时势而养成的性子。

穆真见司空靖没说任何话，遂也不勉强地默默将鸡给移回原来的地方。

烤鸡的问题事小，吃不吃都无所谓，但打从昨晚开始，司空靖就一直在思考着一件事，若他吃下药后会有腹痛的情形产生，那也代表皇上吃下后，定也会有同样的情形发生，再经过询问，肯定查出试药者是谁。

依皇上的性子，他猜测即使吃药后感到腹痛，也不会因此而昭告所有的文武百官，他爱面子的很，宁愿病死在宫中，也不愿为了个不知是否会有的延寿药而丢了命。会闷不吭声，但不代表他不会事后追究，待熬过腹痛后，定会抓药师来好好询问一番，再继续追问下去，肯定也会查出试药者是谁。

皇上一向防心极重，就怕他会怀疑试药的人忍痛陷害他，这么一来事情也将变得复杂难解决。

思忖着，他突地抓住皇甫寒手臂，严肃道：「你身体不适的事，千万别跟任何人说，明白吗？」

突然的举动令皇甫寒蓦地一怔，回神后，抹笑道：「我忍痛就是为了陷害药师，又怎会主动来说出。」

「你想害他没这么容易，皇上只会在指责过后追问试药者，不会将弑帝的罪名套在他身上。」

闻言，他心神蓦地一震。

意思是，皇上可能会将罪赖在自己身上？想着，他连忙摇摇头，心急道：「没道理，说到底我算是好心替皇上试药，怎能说我想谋害皇上？」

见他焦急起来，司空靖安抚地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别紧张，我所说的只是可能，不代表真会发生，毕竟皇上的防心重，得往多处去想。」

「我也不是紧张……」收回手，他不满地忿恨道：「他若真这么做，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他这昏君，说好听点，那些吃药后死去的人是在替他挡命，若没他们这么做，在九下黄泉的人会是他！」

「这我明白，但在国丈未除前，除了你，我顾不了别人。」司空靖语重心长地叹息道。

他做事的手段虽残忍，但不代表他会伤及无辜，他对付的，一直是自私自利的人，并非是那些努力做事的无辜官员或奴才。

「那封推荐的奏折啊！」想起被他藏起的奏折，皇甫寒连忙道：「那奏折该能除去国丈才对。」

若没记错，他是说过那能将国丈连根拔起，只是不懂的，是他为何迟迟不动手。

「是能除去，但我在等一个机会。」

「等什么？」他一脸不解。

凤眸缓缓抬起，若有所思地眺向远方。「等皇上立小皇子为太子。」话顿了顿，收回目光再看向他。「现在除去国丈只能稳定朝中的局势，对日后并无什么帮助，且立大皇子为太子绝非国丈一人就能做得事，得在皇上周围布下不少人事，还得有不少朝官的荐举。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拉抬小皇子的声势，让百官愿意信任他，之后的事才好办。」等到那时，除去国丈才有意义，才算真正把恶根给拔除。

皇甫寒抿嘴静默聆听着，他虽想早早将恶官给除去，但也明白他所说的不无道理。

严格说来，国丈就像个宦官，在朝中这种人绝对不只一个，除去了，也可能再有第二个国丈产生。要真正杜绝这种事，最重要的便是要先换下最上头的昏君。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目光略为激动看向他「你……」俊眸微眯，几乎已完全猜出他打算做的事。

「怎么？」司空靖柔笑看他，那讶然的神情他也了然于心。

眯眼再看了看他。他有打算，他一样也有！

半晌，手一伸，突地用力握着他手腕，拉着他直往屋外走。「咱们现在就进宫。」




逗妻之永世纠缠【三十】

早朝上，司空靖不停瞪视着眼前直说话的人，努力压抑着冲上前的举动，咬紧牙忿恨地希望皇上能一口回绝这请求。

早知道，就不要答应他不回嘴的请求。

被突然的拉出门，走没多久的路，他就对自己丢出了这么一段话。

「等会在早朝上，无论我说了什么你都不许插嘴。」

那时他不解此话的用意是为何，还一度认定他想做傻事，怎么也不肯答应，直到他说了是为征兵的事来谏言，才勉强答应。

可现在，他后悔了，非常的后悔。

拱着手，皇甫寒低头恭敬地再道：「有下官的亲自勘查，相信定能减少皇上的疑虑。」

皇上没答话，一人之下的宰相没吭半点声，站在他后方的国丈就已先插嘴。「这种事怎能你说了算？」

「怎不能？」放下手，他抹笑转过身。「国丈的反对，想必是担心本官与叛乱者站同一方吧？本官只能说，国丈您的担忧是多馀了。昨日试药一事已传开，既然本官敢以身替皇上试药，便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本官对皇上的忠诚。」

话一出，顿时让国丈哑口无言，只能说，昨日的事和皇上会有的反应全出乎众人的预料。

同样的药丸，在不同人的身体里竟会产生不同反应，他吃了是腹痛不已，皇上却什么事也没，且在一上朝，便笑容满面地大力夸奖他的忠心。

别说百官们意外了，就连他也惊诧不已。这事照说不该让皇上知道才是，药师他没这个胆，即使官员愿意亲自试药，他也不该答应。

他揣测，该是皇上在服药时多问了试药的情形，药师在不得已之下只好全盘说出，可又担心皇上会怪罪下来，遂在这事实上加油添醋了一点，也才让他成为个忠心不二的大忠臣。

可惜药师不上朝，否则他真想问问昨日他到底说了什么。同时，也很好奇他在得知皇上这么称赞自己时，会是何等模样？

没想多久，皇上立即允诺他的请求。

「那就劳烦爱卿到边疆去查探，若情况属实，再立即快马回京报讯，朕再让兵部尚书派援军至那。」

「是！」

司空靖忍怒地握紧双拳，想说些什么，全让他以眼神示意不许插嘴。

该死！

忍着气到下朝，离开朝堂大殿，便扣住他手腕怒道：「你这什么意思？」

皇甫寒忍笑无辜看着他。「哪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早点解决边疆的事……你知道的……现在的情况很危急，容不得再拖下去。」

「那也犯不着亲自跑去！」司空靖一反他平日的温和性情怒斥道。

天知道那里有多乱，跑去那也近乎等于去送死！

知道他真动气，皇甫寒笑着反握住他的手，安抚道：「至少这招很有效啊。不过，还是得谢了药师的多嘴，没他的忠心说词，说不得皇上还不会答应。」他知道这决定的危险，但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以前他信人，大部份是靠感觉与短暂的相处，可入宫当官后，他学习到非亲眼所见之事，绝不轻易相信他人之言。

在民间，认定司空靖是好是坏的人四处皆有，大部分认定坏的人，全当他是个本性邪恶，行事残忍的官，且不懂得善尽其职，来替百姓谋福。可事实上，他所走的每一步，所下的每个决定，都在替皇朝底下的人民着想，在他看来，朝廷里若没了司空靖，现在的情况只怕已是无法想象的地步。

他想，他的短暂离开该能让他放手去做更多的事吧？毕竟宫里有太多的人要对付，少了自己，他的顾忌该能少去很多。

「我在外头的这段时间里，你能好好对付国丈，也能专心想法子让皇上早点立小皇子为太子，待时势平和了点，我也能早早辞官，去当个安逸的平民百姓。」淘气地朝他眨眨眼，轻笑道。

辞官一事他从没停止想过，会继续的留下，除了不想辜负救了自己的曹圣文，也想尽一臂之力地帮忙做点什么事。而帮忙解决边疆战役，这算是够伟大的事了吧？也算是帮司空靖一点忙，让他无需在忧烦国事的同时，再分心操烦战乱之事。

见他仍一脸的不悦，皇抚寒抹笑在道：「我不过是去看看边疆战役有无捷报所说的这般危急，不是去打仗，无需担心我会发生什么意外。」

「那儿有多乱你知道吗？就算不是去打仗，但也难保苦难的人民不会朝你这一品大官动手！」

「我懂武，你忘了吗？」轻笑声后，牵着他往宰相的朝房走。「我爹就是担心我遭人抢，才让我上山拜师学武，再加上有迎夏的形影不离，旁人要想动我没这么容易。」

司空靖依旧不悦地瞪着他，完全不因他的话而消气，甚至无法接受他事先没与自己商量便做出这决定，最后，才气自己怎会答应不阻挡他。

两人途中有好些时间不说任何话，在来到朝房门外，皇甫寒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道：「之前都依了你的话而做，这次，就让我顺着自己的意愿来行事，好吗？」

司空靖瞪视着他，一抹复杂的思绪从眼中闪过，许久，才缓缓道：「你要我怎能放心？」

「能的，我保证不会有危险。」纵使他很想说皇上已颁下了命令，就算他不愿意也不得不执行，可不会这么笨真说出，免得再惹得他更加恼火。

两人就这么凝望许久，在见到他微软的神情后，皇甫寒才大大松了口气。

「相信我，我会平安无事的回来。」话顿了顿，抹笑轻拍他的肩。「我打算今晚动身离京，宫里的事再麻烦你了。」语毕，在他发威说不之前，迅速转身奔跑而去。

本已消了些气的司空靖再次怒气高涨，怒瞪着他背影的同时，一步步尾随他的方向离开宫城，待回到太尉府时，某人已在房里收拾打包。

动作还真快呐！

美丽的凤眸微眯，愤力推开卧房的门，再重重关上。「你能再继续说些惹恼我的话，我很想知道盛怒下的我会做出何种事。」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皇甫寒蓦地吓了一跳，倏地转身，再因他的出现而惊骇住。

「你……你不是该在宫中？」

司空靖扬起一抹邪笑，缓慢走近他。「你能提早离开，我就不行？」

「可我是……」他直觉往后退了些，一股凉意更从背脊窜起，直达他头顶。「你……」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完全猜不出此刻的他究竟是气还不气。

都说了这么多了，要再生气，他也没办法……

来到他面前，司空靖伸手轻抬起他下颚。「我的娘子急着今晚离开我，我当然得趁着这一点时间好好的温存一下。」

温存！？他是想……

思绪尚未反应过来，眨眼的瞬间，唇就已被紧紧封住，下一刻，更狠狠地被拖上床。

帘帐放下的同时，低吟声也缓缓传出。




逗妻之永世纠缠【三十一】

四个月后

在这不长不短的四个月里，能什么事都不做，也能在一日间做上很多的事。

从送皇甫寒出城的那天起，他便开始暗中策划不少事，有斩除不属于自己的势力，更刻意放话国丈早带有二心之事。

经过一番激烈的明争暗斗下，朝中二分派的势力开始有了改变，偏属国丈那方者已寥寥无几，皇上对国丈的信任，也不复以往那般，甚至还多了不少防心。想当然耳，除了身边所留下的一个心腹之外，宰相已成了皇上唯一能仰赖的大臣。

除了完全相信他所说的任何话，更听从他的建议立了小皇子为太子，这重大的决定，算是彻底瓦解国仗近几年的苦心。

会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解决这一切，全仰赖国丈在四个月前所出的馊主意，才让他在气愤之下决定不再手下留情。

司空靖在经过层层的调查后，才发现原来皇上的不出兵，是听了国丈的建议，而其理由是，驻守在边疆的将士本就不少，领头的将军却还来讯要求支持，动机相当令人可疑。

就因为这建议，才让皇甫寒不得不下个亲自勘查的主意，进而导致两人的再次分离。

天知道为了把他绑在自己身边，他是下了多少苦心，就因如此，他就该好好的教训那从中捣乱者。

虽说这是最主要的铲除动力，但他也承认皇甫寒的出现的确让他没了太多的斗争意念，开始只顾着他，也担忧任何决定会间接影响到他，不得不说，他的短暂离开，的确给了他毫无顾忌的心，能放手去做所有的事。

而会选择继续留下由国丈所荐举的心腹，主要是为了在他离开后，那心腹能暂时接替自己的位置。

离开……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早辞官，全是在和皇甫寒真正在一起后，才渐渐萌生这念头。

离开宫城，和他一同无忧地过生活，这让他好生期待。

算算日子，他也该要回来了才是，不知他在得知宫里的大整顿后，会是何种神情？又会多惊讶，多意外？

想着，嘴角不自觉缓缓扬起，心不在焉地看着兵部尚书的辞信。这信，他打算等某人回来后在上呈给皇上，同时顺应尚书的要求，力荐那极有浅力的刑部侍郎南宫寻当刑部尚书。

会允了这请求，主要是因他在南宫寻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只要给予重责大任，相信不假时日，他定能在宫里独霸一方，只是届时，与他争斗的又是谁？

收起信，因期待而开始坐立不安的他，决定早早离宫回府休息，分开的这四个月，他仍继续住在太尉府里，除了想让某人一回来就见到自己外，更想待在还留有他气息的屋子，那会让他在相思日中过得好一点，也不容易因分离而烦闷。

穿过蜿蜒的长廊，再经过早朝的大殿堂，就要往宫门外的方向走去时，本该默默跟上自己的穆真突然朝自己大喊。

「主子！」

异常的反应令他顿时一怔，蹙眉看向他。「怎？」

「太尉大人送信来给您，还请马夫传达他暂时不回来的话！」

不回来？！

司空靖脸色倏地一变，一把抢过他递上的信，迅速拆阅速读。

『司空兄，多谢您说服皇上多指派的军队，从十万改成三十万，的确让边疆的战役有了大大的改变。虽说小弟的目的已达成，战事也不再艰辛，但为了能继续提振军心，请容小弟继续留在这一段时间，待完全胜利后，再回京与您团聚。弟?寒儿笔。』

阅读完，司空靖愤怒地揉掉手中得信，恼火地不停想着他那再继续留下的话。

不是保证过援军一到，他就立刻回京复命？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是想藉机永远不回来？

恼怒地想着不回来的所有理由，想起他很有可能逃跑的性子，立即在愤怒中下了个重大的决定。

「传我的命令，在我出京的这段时间，由兵部尚书暂代我的职位。」

「是！」

　　　　※　　　　　　　　　　　※　　　　　　　　　　　※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尊夫人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啦。」

济世堂内，大夫一脸喜悦地不停朝乐迎夏抱拳道喜，完全没查觉此刻的他脸色已在瞬间刷白，更没注意到被他说出怀孕的人身子明显抖了下，斗篷下的脸色同样惨白。

没回大夫任何话，给了一锭银两，乐迎夏拉起椅子上的人迅速走出济事堂。

「怎么会……」依旧没拿下头上的斗篷帽，皇甫寒一脸不敢置信地低声咕哝着。

这阵子，他发觉自己的肚子异常开始变大，起初他不以为意，还当自己最近吃多发福，直到身子感觉有点不舒服，还不停的想吐，才请略懂脉象的迎夏替自己把脉，想不到，这一把，竟把出了个孩子！

老天！怎么会这样……！

他终于明白乐迎夏为何会不发一语地拉着自己来找大夫，还要他穿起斗篷把自己的全身给罩住，现在……真的全都明白了……

皇甫寒偷偷从帽中睨了眼乐迎夏，瞥见他仍一脸的震惊，似乎还无法从那句有身孕的话中回神。

「迎夏……」

轻喊一声，正想问他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时，他突地脱口道：「离开京师的那一天，那家伙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那家伙……司空靖吗？他能做什么？

他听得一脸疑惑，但也迅速陷入沉思回想着。

离开前，他被拖上床做了那件事，之后就什么也没了啊。

突然，他联想起那事正和孩子有关，倏地停下脚步，拉下头上的斗篷帽，惊声道：「但我是男的啊！就算……就算真做了那件事，也绝不可能……」不可能有孩子啊！

乐迎夏瞥见路人狐疑的目光，连忙再替他盖上斗篷帽，拉着他加快速度离开。

许久，乐迎夏再道：「是那药做的怪。」

他闻言再怔了怔。

药？是说药师炼制出来的药？害他腹疼一整晚的药？

「可那药……皇上好像也吃了……」他非常肯定这件事，但就不知皇上是不是也同他相同有了孩子。

乐迎夏忍不住眯眼瞪他。「你认为有人敢碰皇上？」

「……」意思是，司空靖碰了他，所以他才怀了孩子？

真……真的好令人难相信啊……

这事实令两人再度陷入沉默，再走了好一会儿的路，皇甫寒耐不住性子地低声咕哝：「迎夏，你有现成的爹能当了……」

这次，换他被拉着停下脚步，才诧异地抬起头，就对上乐迎夏的恼怒的双眼。

「休想我养那家伙的孩子！」

闻言，皇甫寒委屈地皱起眉。「这也是我的孩子……」

怒眼再瞪了瞪他，良久，握住他手腕往另一个方向走。

「从现在开始，每日三餐你都得给我喝那该死的安胎药！」

拿药后，他们决定生下孩子前，绝不回京。




逗妻之永世纠缠【三十二】

担心异于常人的身子会招来异样的目光，他们决定生下孩子后在回京复命，至于多出的孩子，他不担心旁人的猜想，只苦恼不知该如何跟爹娘说，和对那命定的另一半来做交代。

「如果说孩子是捡到的，不知他们是否会相信？」拉着宽松的长衫，他努力遮着肚子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

一如那一贯泼冷水的性子，在旁的乐迎夏面无表情地冷声道：「你当孩子不会像父母吗？说不得孩子长大后面貌就像你，双眼就像那家伙，旁人只需消一眼，就能轻易认出孩子是你们俩的种。」

「……」这是在讽刺，他还听得出来。

无辜的眼瞅着他半晌，皇甫寒一步步来到他面前，委屈道：「发生了这件事……我很无奈……」不只无奈，更感觉到满腹的委屈，只因挺着大肚子的是他，而不是司空靖。

见他不语不答，他再道：「你认为……他会相信我说的话吗？」战事早已平定，但他刻意隐瞒这事实，继续的留在这。

信中所写虽有一半是假话，但他所说的安定民心却不假，他的存在，确实让百姓放心不少，让他们相信朝廷并没遗忘住在边疆的他们。

乐迎夏再静静凝视他，半晌，淡声道：「那家伙并不笨，说不得此刻他早猜出你的欺骗，赶着写信要你立即反京复命。」

「现在这情形，就算他亲自跑来也不能回。」轻碰了下肚子，他叹息道。

怎么也无法想象自己挺着个大肚子上早朝，别说那些对他投射过来的异样眼光，就连他自己，都看不顺眼这突起的肚子。

对于他的无奈，乐迎夏一点同情也没，反冷冷道：「你自找的，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吃东西。」

闻言，他垮下脸，神情更显委屈。「我那是为了救人……不得以的……」虽如此，但一次的经验就够了，下一次他真的不敢了……

站了许久，挺着个肚子让他有些不适感，才转身坐下，一名固守在外的小兵突然跑进。

「大人、大人！宰相大人来了！」

皇甫寒倏地从椅子上弹起，一脸惊愕。「他……他来了！？」

「正是，传令兵就在门外，大人一来，将军便将将您所住的地方告诉他。」

告诉他！？

他脸皮顿时再抽了抽。这将军会不会太多嘴了？该不会也把战役平定的事一并告诉他？

下意识地，他转身就想找个地方躲，乐迎夏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举动，连忙抓住他。

「去哪？」

「躲啊！」他惊慌道：「人都来了，我不躲怎行！」虽说肚里的孩子那家伙也有份，但他现在还不想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

转身想再跑，但也再一次的被拉住。「人都来了，你躲有什么用？」

「只要别让他看到我就好！」皇甫寒想再次推开他的手，却突然发现她紧抓着自己不放。

看着他，乐迎夏眼底闪过一抹坚决。「你若不想让他知道，那我会出面帮忙，但绝不许你跑去躲，免得出意外。」

皇甫寒脸色再变，神情也更显僵硬。

不会是担心他闪躲的时候撞到肚子吧？不然还能有什么意外？

愕然地继续看着他，直到有人走进屋，才回神。

「你的解释最好能说服我。」一踏入，微怒的声音冷冷说出，含怒的眼直瞪向那欺骗了他的人。

不等他靠近，乐迎夏主动上前挡住他。

「来这做什么？」

视线被从中打断，司空靖不悦地瞪视他。「你什么意思？」

乐迎夏面无表情地回视他，道：「我的态度再明显不过，至使至终，我从没赞同你们在一起。」

「你并非是皇甫家的人，我们的事，用不着你同意。」眼一转，想闪身绕过，乐迎夏再次拦阻。

「想靠近他，就得先经过我这关。」不苟言笑的表情中，已隐约散发出一丝杀气。

司空靖闻言一怔，随即收起怒颜，深深凝视他。

不对劲！他说不出哪怪，但就是不对劲！

半晌，俊美的容颜扬起一抹邪笑。「若不是早清楚明白你们的关系，我会当你是在和我抢人。」话一顿，加深邪魅的笑，意有所指道：「我想你该知道，我们的关系早不单纯……」语毕，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极有默契的穆真在瞬间闪身来到他面前。

他出手，再由穆真出面挡，无法分神的他，自然不能再阻拦自己的接近。

大步一跨，绕过乐迎夏就往后方走去，有穆真的协助，他总算来到某人身旁。

眨眼间的变化，让皇甫寒一时无法思考，当发现想闪避的人正朝自己走近，想躲也已来不及。

「我要个解释。为何不明说早平定战乱，且还继续留在这？」

他一开口，就令皇甫寒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过度慌张之下，更猛拉着宽松的衣服，微秃的肚子也在同时被清楚看见。

司空靖见状蓦地一愣，垂下漂亮的丹凤眼，直盯着他肚子看。「你……」不过短短几个月不见]，他……他怎么发福了？

「我……」皇甫寒紧张地搔搔头，转身就想逃跑。「我有事忙……先离开了！」

跑了两步，不等司空靖出手拉人，乐迎夏已重重的推开不断拦阻他的穆真，上前扣住他手腕。「你搞什么？忘了自己的状况吗？」

「我……」抿紧双唇，紧皱眉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孩子他也有份，你迟早都得告诉他。」他认真道。宁愿早早说出，也不愿他在闪躲的过程中，伤到肚里的孩子。

司空靖深深让这话给震住，疑惑的目光不停游移在两人脸上。

「什么孩子？」

「他有了你的孩子。」顿了下，担心他听不懂自己的话，连忙补充：「是他吃下的药作怪，让他怀了你的孩子。」

「迎夏！」皇甫寒没料到他会一股脑全说出，想阻止也已来不及。

「怎么？我可没说错！」视线一转，瞪向司空靖。「早让他知道也好，他若不愿负责，那咱们还能早早离开。」

「我可没说过不愿负责的话！」司空靖开口驳斥，再一次走向皇甫寒，轻触他隆起的肚子。「你……我是知道你吃了那个药，但你怎能确定自己有了孩子？」男人怀孕，这让他很难相信。

皇甫寒垂眸看着他的手，低声道：「大夫说的……我本以为自己吃多了发福，谁知道……没吃肚子也变大……迎夏担心我犯病，才带我去找大夫……」可这一去，就冒出个孩子来……

在碰了碰他的肚子，司空靖稍稍从震惊中回神。「我不得不承认……这的确让我震惊、意外……」

「我也很意外……」谁会料得到竟有这种事发生？说出去都不见得有人会信。

「这就是你躲在这的原因？」突然，他轻笑出声，张手环抱住他，道：「果真是命啊！我早认定此生无儿无孙，想不到……你却怀了我的孩子。」还能说什么呢？两家的姻缘，只怕生生世世都难断了。

闻言，皇甫寒不悦地皱起双眉，推开他。「这没什么好开心的，孩子生下前，我根本没法回去见人。」

「那就在这等到孩子生下吧。」他笑，再次搂住他。「虽说朝廷已没什么好操心，但你的情形也不适合在外到处跑，与其回去受人注目，倒不如在这安心待着，等孩子出生后再回去。」他神色自若地说道，脑中也开始盘算另一个办法。

这一次，是真的非让他离开不可了……




逗妻之永世纠缠【三十三】完

半年后

异族侵略的平定，与各处彻底的换血后，皇朝总算进入安定不再有战乱的时期，百姓们也开始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

替某人达成和平盛世心愿的司空靖，却许久未再展现笑容，冷漠的脸庞，更不难看出其阴郁的情绪。对此，宫内传来不少猜测的声音，有同情，有惋惜。

「大人，新任太尉将在后天入宫，届时需要下官引领他来见您吗？」担任这次入京招考的礼部尚书，手中拿着高中秀才的应试试卷，恭敬放在司空靖专用的书桌上。

伫立在书柜前方，司空靖低头翻阅着手中的书本，头也不回地冷淡道：「用不着，只需告诫他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明白，下官告退。」交妥东西，礼部尚书不再多言地默默转身离开，尾随在后的礼部侍郎也在行礼作揖后，连忙跟着尚书离开朝房。

走没一会儿的路，礼部侍郎耐不住心里的感慨，轻声低语道：「心心挂念的旧人已不在，也难怪宰相大人对这新人一点想见的念头也没。」

「这也没办法……」想着，礼部尚书无奈地叹了口气。「边疆战役的情况谁也料想不到，又怎会知道太尉大人为了打赢这场战，亲自率兵出征。」虽说大官的加持的确提升不少士气，但也让太尉大人死于这场战役中，算是用命换来胜利。

「嗯……比较让人意外的，是宰相对太尉用情极深，想当初两人的关系在宫中传开时，不少人认定这断袖之情只是宰相大人一时兴起的念头，很快就结束，没想到……是真的被太尉大人给吸引。」侍郎话停顿了下，想起皇甫寒那俊俏的面容，再道：「不过现在想想倒也不奇怪，太尉大人貌像生得极好，长得又俊俏，见着人更毫不做作地绽放真心的笑颜，也难怪能吸引宰相大人。」别说是宰相了，不少人都因他率真的性子爱和他相处，也因他的死而感到惋惜与不舍。

「或许真如你所说，因太过在意和过度的痛苦难受，大人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迎娶了一名妻子，藉此抚慰内心的伤痛。」

「是啊、是啊！这事也传遍了整座公城。」思及此，礼部侍郎突然兴奋起来。「听说宰相大人的妻子外貌与太尉大人极像，也才让宰相大人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决定迎娶她。」

「宰相大人最爱的还是太尉大人！」就在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中，一名年纪较轻的小太监突然冲至他们面前冒出这句话。

这名冲动的小太监，正是皇甫寒从药房那救出的那一名，在经过的路上，听见两人提及自己的救命恩人，遂奈不住性子地跟在后头偷听着。

对突然冒出的他，两人皆显得有些错愕，一时间沉陷在他所说的话中，片刻无法回神。

「宰相大人最爱的还是太尉大人！」小太监重复再道，且一脸的愤恨不平。「都怪老天这么快带走太尉大人，为了掉念他，宰相大人才不愿意大肆张扬自己娶妻的事！」语毕，更带着一脸怒意迅速转身跑走，隐约中，礼部侍郎还发现他留下一滴泪。

这小太监……不会也喜欢上太尉大人吧？

两人愕然地对看了眼，回神默默朝礼部走去，途中不再有任何对话。

对这一切全然不知的司空靖，旋身来到书桌旁，垂首看了眼桌上的试卷，丢下手中的书，大步走出朝房，直朝宫外而去。

　　　　※　　　　　　　　　　　※　　　　　　　　　　　※

出了宫城，司空靖领着穆真走回自己的府邸，入了门，回到卧房，才展露外人已鲜少看见的笑容。

早在一个月前，他就已偷偷将怀有七八个月身孕的皇甫寒接回京师，离开前，更布下掩人耳目的计画，让京师的人认定他这远去边疆勘查的太尉已死在战役中。

这是他想了许久，才想到的办法，不想让人揣测他突然辞官的理由，更不想让人对他的离开留下太多的闲话，遂想了个壮烈的方式，让他即使在离开后，还能留下好的名声。

虽说无法再朝宫共事让他有小小的遗憾，但已有辞官念头的他，倒很乐意在离开京师前把人给藏在家中，享受金屋藏娇的感觉。

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瞧了眼昏睡中的人儿，他迅速脱去鞋躺上床，紧抱住不知他提早回来的人。

床边的震动让熟睡中的皇甫寒蓦地惊醒，转头一看是他，才安了心神。

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他咕哝道：「怎么这么早？」

「放不下心。」隔着衣服，司空靖抚上他不算小的肚子，一脸满足。

当初就是无法放心他在这么远的地方生孩子，才一改初衷地将他给带回，再者，若非自己想了个还算不差的办法，只怕他还真坚决到孩子出生才肯答应回来这。

最近变得嗜睡的他，含糊地硬了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就想再继续睡。

「你不想问皇上对你的事有何感想吗？」兴致已起的司空靖，开始吵着他不让他再睡。

闭着眼，皇甫寒想也不想地答道：「不想。」昏君的想法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何况之前还听他说，没了操烦事的皇上正在专心研究长生不老药，现在他只在等，等着皇上何时被自己毒死。

不意外他的回答，司空靖将手探入他衣物中，大胆地抚碰他的身体和肚子。「宫里的事你一点也不想知道？」

这一碰，果然让皇甫寒从昏睡中拉回一点意识，张眼不悦地瞪视他。「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任何事！」现在他只想睡觉，可以的话最好滚边去别吵他！

凝视那张微恼的俊颜，他忍俊不住轻笑出声，低头再轻啄了下他的唇。「不想知道宫里的事，那咱们就来说说我们的事。」

皇甫寒不耐地撇撇嘴。「有什么好说的？」

「可多了，能说说离开后咱们能去哪，还有……该怎么告诉儿子咱们两家永不断的誓言。」

这话让皇甫寒瞬间清醒，睁大迷蒙的双眼，倏地爬坐起身。

「你又知道是儿子了？」就算是，也绝不能把这蠢誓言给说出！

司空靖用力拉下他，让他再躺回自己的怀里，手也再一次抚上他突起的肚子，笑道：「你忘了吗？司空家一向一脉单传，所以我能笃定你怀的是儿子。」

「……」还真笃定啊……

「不过……你真不想说的话，我能依你。」

他微怔，怀疑地看着他。有这么简单？

司空靖轻吻他细致的五官，脸上更带着浓烈的欲望。「只要你有办法堵住我的嘴，我就答应不告诉儿子这件事，如何？」

堵？怎么堵？直接拿东西塞住吗？

在吻上他的唇时，司空靖也开始解开他衣衫上的扣子，这才让他明白他所说的堵是什么意思了。

「你……」拉下解开最后一颗钮扣的手，皇甫寒眯眼瞪视他。

「我聪明的娘子，既然猜出我的想法……现在就等着你主动了。」一顿，手再碰上他光溜的肚子，柔声道：「我不动，但你也得小心，可别撞伤自己了。」

「……」再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力抓住他颈项，重重吻上他。

这一切……都怪那一厢情愿的誓言所害……

看来他得想法子改改皇甫家的祖训，想个永远能躲避司空家的办法……嗯……真的得好好想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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