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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她的故事
　　作者：商盈

　　开始之前──

　　开始之前──
　　据说
　　人在世上都是为了寻找自己在投生时失落的另一只羽翼，
　　否则生命便无法完整。
　　于是寻寻觅觅多年，
　　但是能找到的人却是──
　　少之又少。
　　吃着大师兄给的棒棒糖，五岁的小女娃一脸的满足，甜甜的草莓味真的是好好吃。
　　“喂！”站在她面前的冤家对头让她警惕的停下，圆亮的大眼眨也不眨的瞪着。
　　有着一副好嗓子的小男孩的模样也是漂亮极了，深刻的五官有如鬼斧神工，宽阔的额上深嵌着一对斜剔扬锐、似要破壁飞去的剑眉，眼睛深邃而清澈。即使年纪还小，却已能迷倒为数众多的女人，从三岁到八十岁，全对他言听计从。
　　“你想干什么？”像是只小小的野兽竖起了全身的毛，小女孩不善的问。
　　小男孩看到她防范的模样刚才的好心情全飞了，张口就是能气死人的嘲讽。
　　“你都够胖了，再吃糖小心成大肥猪。”
　　“不关你的事！”几乎是在张牙舞爪了。
　　“你当我爱管你啊！”不屑的一撇嘴，冷冷的眼神盯着她手上的棒棒糖，恨不得马上毁尸灭迹。
　　“君天寒你这个讨厌鬼！”
　　“江水寒你这只小肥猪！”
　　话不投机半句多，与以前曾经发生的若干次一样，两只小兽扑上去打成一团，很厉害的用上师父才教的拳路互殴。
　　当闻风赶来的其他人好不容易把揍得鼻青脸肿的两只小兽拉开的时候，已经是战果辉煌，估计最起码也要半个月才能清肿。然后师父无奈的按着自从收了这两个宝贝徒弟之后就开始时常阵疼的头，派人请来了师母。
　　不甘愿的被师母拉去擦药，小女娃在离开的时候不知怎地突然回头望了一眼，看到同样被揍的很惨的小男孩一双黑亮的眼仍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就像是多少次她回头时都能看到的一样刺人的视线──好可怕啊！于是莫名其妙的不管打的多惨都没哭过的小女娃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然后任谁哄也停不下来。
　　……该死！站在外围冷冷的看着众人百般耍宝却怎么也哄不停的小女娃，她哭到喘不上气的样子突然让他心脏的地方一抽，从未有过的疼痛传遍全身，一双握拳的手捏的死白。
　　……该死！真该死！──怎么会这样？他只不过是……只不过是看到她笑的那么甜的样子想再多看一会儿这从不曾为他展露的笑容罢了，为什么会……在看到她那么欢喜的吃着大师兄给她的棒棒糖后就跟她打了起来？
　　然后……看到她的眼泪后又那么的……难过……
　　这一年，君天寒五岁，而江水寒与他同龄。
　　

　　第一章

　　第一章
　　周一的清晨
　　“娃娃啊！都六点半了，你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妈妈在敲门了。
　　同一时刻，楼上的君妈妈也在做着相同的动作。
　　六点半？！
　　晴、天、霹、雳！
　　江水寒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爬下舒适的大床，抓起床头的衣服套上，洗脸、刷牙、梳头、拿书包，动作之迅速实属惊人，一切在五分钟之内搞定。
　　真是的，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要跟那个网友讨论那么久了，观点不同又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她太自以为是了。
　　这是个教训，她记下了。
　　“爸、妈，早。”收拾好后来到客厅。
　　“还早啊，昨天你是不是睡的太晚了，黑眼圈都出来了。快点吃早餐吧。”亲爱的母亲大人发话了。
　　“好。”乖乖听话的坐下，端起碗。
　　父亲则是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早报配饭。
　　早餐是一锅清粥配上柔软澄黄的蒸蛋、雪白脆嫩的盐渍萝卜干、清香可口的腌香椿和一碟梅菜蒸肉，虽是极简单的菜色，却是色香味俱全，显示出掌勺者的高超厨艺。亲爱的母亲大人不出差的时候，她就有口福了，要是总这样就好了。
　　“吃完饭跟小君一起上学，让他骑车带你，能快些。”母亲大人发话了。
　　“知道了。”喝完最后一口粥。
　　“那我走了！”背上书包。
　　“路上小心！”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
　　“知道了！” 穿上黑色圆头淑女鞋。
　　呼！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振奋一下精神。
　　每次都是同样的对话，虽然普通也极为繁琐，但她却觉得很温馨。可能是因为父母工作都忙，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所以才会弥足珍贵吧。
　　看看腕表，还是不等了，自己走着去好了。
　　这么想着，也真的这么做了。
　　“喂！”刚走到街口一阵刺耳的煞车声传来，有人抓住了她的左臂。
　　向来就不是喜欢与人有身体接触的人，于是反射性地一挥手，想将那股讨厌的炙热甩掉，却没能成功。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清冷的声音隐隐透露出不悦的意味，让她心里一咯登。
　　“……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吓了我一跳。吃早饭了吗？如果没吃可以上我家吃，我等你。”连忙陪上笑脸，生怕惹火这只冰酷暴龙。
　　“上来。”冷冷一瞥，可能是对她的识相还算满意，没再发火。
　　“好。”乖乖跳上自行车的后座淑女的侧坐好，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手！”不耐烦地回头，眼中满是警告。
　　讨厌！心中暗自嘀咕，明知道她不喜欢与人接触，却每次都要强迫她。大坏蛋！
　　话虽如此，却仍是听话地将手搭在他劲瘦的腰侧。
　　“抱紧！”君天寒拉起她的手紧紧环在他腰间。
　　“……又不是开摩托车，松点儿也不会掉下来……”敢怒不敢言，只得任他摆布。
　　“你说什么？”故意回头问。
　　“没！我什么也没说！”连忙否认，随便附送一个大大的笑脸。
　　看起来心情还算好，君天寒没再追问下去，她松了一口气。
　　稳稳地蹬着自行车，快速地穿过一条条街道，驶向北园高中。
　　东城和北园是这座城市的两大名牌高中，历年来升学率高居全省之冠，考上重点大学的人数能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
　　宽敞的校园、雄厚的师资、良好的软硬件配备，北园无谛于众多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心中的圣殿。
　　才不过是五月份的天气，却意外的热，校园里的梧桐树已经挂了一个个的毛毛球，夏季的制服也早早换上了。白色的圆领短袖衫，外面是黑色齐腰马夹强调出腰身，领口扎着黑色缎带蝴蝶结，下身是长及小腿的黑色百褶裙；当然，男生是白色立领衬衫，一样的黑马夹、领结、黑色西装长裤。──是全市独一无二的款式，也是精英的象征，走在大街上能引起百分百的钦羡目光，却也正是江水寒最最讨厌的呆板。
　　天啊，除了白色就是黑色！
　　她如花般灿烂的十六岁就淹没在这片黑白中，要不是北园离家比较近，当初她就考东城了，再怎么说相比之下她还是比较欣赏东城的墨绿色连衣长裙。可是……五分钟和半个小时比起来，这制服也就没那么可憎了。
　　驶过一条碎石小路，将车子停在停车棚，帅气的一脚支地。
　　“到了。”半转身。
　　“唔……哦……”正在打瞌睡的江水寒回过神，孩子气地揉揉眼睛。
　　“你昨天几点睡的？”不悦地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熊猫眼。
　　“十一点多吧。”不敢告诉他自己是二点多才爬上床的。
　　“哦？是吗？”他明明记得十二点多钟的时候她屋子里的灯还没熄。
　　说起来君天寒和江水寒可真是“源缘颇深”。两家的父母是同一所大学、同一科系的好朋友，后来又同在政府机关工作，同时结婚，婚后住在同一幢机关楼内，而且这幢楼只有上下两层；君天寒和江水寒又是“四同兄弟”，同年、同月、同日、同一所妇产医院中出生，就连名字也几乎相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有亲戚关系呢。
　　江家住一楼，君家住二楼，两家的格局都是一样的，江水寒的小屋正上方就是君天寒的卧室。两人从小是上的同一座幼儿园、同一所小学、同一间中学、就连中考也是考上的同一所高中，一直像连体婴般没分开过，这等“孽缘”每每让江水寒恨的咬牙切齿，也受尽压迫。
　　“快上课了，我得进去了。”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连忙找个借口闪人。
　　“等等！”一把拽住她。
　　“怎么了？”差点儿又把他的手甩开，幸好忍住了，不然又要遭殃了。
　　“等我锁好车一起进去。”老大发话了。
　　惨了！一会儿又要被逼供了。
　　心中惨叫，却不敢反抗。呜……她是可怜的小孩。
　　“进去吧，中午一起吃饭。”站在一年级七班的门口，君天寒发话了。
　　“知道了。”与往常一样不敢表示怀疑。
　　满意于她的听话，活动冰山走进一年级十班的教室，留下欲哭无泪的少女。
　　“我们都看到了呢～ ”不怀好意的笑声渐渐逼近，一具温热的身体扑了上来。
　　“秦月？”江水寒灵活地一闪。
　　不是暴龙，她当然敢躲了。
　　“江水寒！”差点儿与水泥地来个“亲密接触”的活泼少女气恼地大叫。
　　“对不起啦，谁叫你要扑上来的。”虽说是道歉但实在听不出多少歉意。
　　“算了吧，秦月，你又不是不知道江水寒最讨厌别人碰她了。”说话的是个架了一副大眼镜的清秀少年，乖的像是少女漫画中的弟弟美少年，正是江水寒的同桌。
　　“于林你就会说风凉话！”炮口马上转向。
　　“实话总是不招人喜欢。”耸了耸肩，清秀少年一脸的无辜。
　　“秦月，这可是你这个学期第五十七次饮恨了，你要继续努力了。”摆明了是看人笑话的讥笑声。
　　“楚狂人，别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炮口再次掉转。
　　“是楚萧。笨蛋就是笨蛋，连个名字也记不住！”说着气死人话的是个俊美狂傲的少年，狂放的坐姿好象木制的桌椅是皇帝的宝座，嚣张得让人看了就不爽。
　　“楚萧？这么幽雅的名字怎么能让你这种人糟蹋了，看你的德性从头到脚都狂得让人讨厌，楚狂人最适合你了。”斗起嘴来活泼的美少女可是丝毫不输人。
　　“这么说起来，你哪一点像月亮般柔和动人，还不如说是破坏性极强的龙卷风才比较合你的个性。”两人闲的开始拿彼此的名字大做文章了。
　　“哼！你懂什么！秦月、秦月，听听！这么充满诗意、古风盎然的名字也只有我这样充满柔弱气质的美少女才能配得上了，像你这样的俗人是无法理解的。”戏剧性的一手平伸，双眼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马上呕倒了一片。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清冷的声音突兀地插入，将白热化的气温一下降至冰点。
　　“梅子，你你──你到底帮谁？！”受打击的少女梦幻当场破灭：
　　“我这么美丽的名字竟然被你和这种诗联系在一起，真是、真是太……”
　　真是好有“气质”──气势的诗。
　　“我是敲醒你，省得你在这儿发花痴。别忘了罪魁祸首还在那儿呢。”性情清冷的长发少女不留情的说：“还有，叫我冷梅湘。”
　　“啊？哦！江水寒！”疑惑──明白──大怒。
　　“我们在这打的要死，你倒闲的要死，你以为是在戏院看戏啊？！”纤指点着坐在窗边的少女。真是有够夸张的了，竟然还拿出巧克力吃。
　　“没收！”两步上前将“赃物”收缴，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哈，德芙耶！正好可以在大课间时吃。
　　“啊？……强盗……”眨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美得像洋娃娃的少女哭着脸指控，马上咽下嘴里的巧克力生怕被抢走。
　　“少装了！快说！”不客气地将双手支在少女的课桌上，气势凌人地逼近她。
　　“唔……秦月，你什么时候出去混了？”好有气魄啊。
　　“再装蒜，嘿嘿嘿！”学着电影里的坏人扳着指关节，发出嘎嘎的声响。
　　“秦月……你这个样子……手指的关节会变粗的……”温顺的小绵羊提醒。
　　“啊？对啊！”差点儿忘了，好险好险！连忙放下纤纤玉手。
　　“女孩子的手可是很重要的，秦月你的手这么漂亮可千万要小心保养，不要弄粗了才好。”
　　“是啊，人家都说我的手最适合弹钢琴了！”欣赏的将双手平伸，越看越满意。
　　“秦月！”冷冷的声音提醒她：“你又被她牵着走了。”正是冷面女冷梅湘。
　　“？……”终于从满满的自恋中回过神来，阳光少女意识到自己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完全随着人家的心思起舞而不自知。
　　不过话又说回来，江水寒妹妹就是有这种本事，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乖乖地往她挖好的坑中跳，败得一塌糊涂还不知道错在哪，因为她总是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相。要想不被她牵着走必须要有极强的意志力才行，而秦月向来不是其中之一。
　　“……小如，换你！”摸摸鼻子，认输、交棒给下一个人，还是好好欣赏欣赏自己的玉手吧，这样想着。
　　“嘎？什么？”从书中抬起头的清秀少女欧阳如满脸问号地问。
　　“天啊！”直觉额角滑下一排黑线的少女无奈地捂住脸瘫坐在座位上。早知道欧阳如一看书就会进入高僧的镜界──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看不到。她怎么会找她？！
　　“别丢人了！”终于看不下去的是个性沉稳、最具领袖风范的王子安。
　　“臭王子！就会袒护江水寒。”不服气的咕哝着。
　　“问了半天都问不出来，亏你还是咱们班辩论队的。”将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银边眼镜拿下来，斯文俊雅的王子安冷哼一声：“你难道不知道问口供要狠、准，一击正中要害，让对方没有还手的余力。”
　　……这话听起来好象不是在帮她吧……江水寒暗想。
　　“本来就该如此。”冷丽少女也出声支持。
　　“我说，寒寒啊──”秦月笑吟吟地看着受害者，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势。
　　“上课了。”打铃声来的真及时，江水寒连忙坐好，不忘“提醒”前座的少女。
　　“啊？唉！”又被她逃了，扼腕不已地铩羽而归。
　　“同学们好！”第一节是代数课。
　　“老师好！”高昂的声音中有着几丝懊恼。
　　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 ※ ※
　　“喂，你们有没有听说，咱们班有新生要转进来。”刚一下课，清秀俊美的于林以与其外表极不相符的三姑六婆的嘴脸神秘兮兮的说。
　　“咦？现在还有转校生啊？”这学期都过了大半了。
　　“我有听教务主任说过，是从日本转过来的学生。”王子安摸着下巴。
　　“我也有听说。好象还是兄妹俩呢。”难得一向不爱嚼舌根的冷梅湘也插嘴：“而且好象还是在日本赫赫有名的古老家族呢，据说也是日本政界和财经界的龙头。是姓清水的。”
　　“哇！好象是漫画中家势显赫的翩翩贵公子呢！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人呢？”秦月好奇的说，放下手上的笔记凑了上去。
　　难得这世上竟然还真的有这种大人物，她还以为只有在小说上才能看到这样的天之骄子呢。
　　“一定是像日本漫画中一样的美少年、美少女呢。”欧阳如一脸向往。
　　小说不都是这样写的吗？──帅得天昏地暗、家财万贯、富可敌国、能力又强、小小年纪就成为家族企业中不可小瞧的人物。
　　“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免得到时会失望。”楚萧不以为然。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会转来我们学校？不是应该去上香港或是英国、美国的那种贵族学校吗？日本本国应该就有这种学校呀，干嘛非大老远跑到中国来？”大陆的生活和教育水平恐怕还没有出色到让人非来不可吧。
　　“可能是因为大陆的治安比较好吧，像他那种大少爷一定会有人觑觎他家的财产，搞不好他还曾被绑票过呢。”秦月说的理所当然。
　　“没这么夸张吧！”于林和楚萧一起叫了出来。
　　“谁知道呢。也许是想以后在中国赚钱──谁不知道日本的泡沫经济正在垮台，所以先打入敌人内部，师夷长技以治夷。”冷梅湘的祖籍是南京。
　　“这句话好象不能用在这里吧。”中国什么时候成了蛮夷？
　　“管他呢，能听得懂就好。”不满的瞪了挑刺的于林一眼。
　　“江水寒，你说呢？”一推昏昏欲睡的娃娃少女。
　　“啊？噢！──有什么好说的。反正不是明天就要转过来的吗，那到时候不就全都看到了吗？”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一点儿睡虫被秦月粗暴的一推全吓跑了。
　　“切！秦月，你这不是白问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江水寒冷血无感的程度。”楚萧跩跩的笑。恐怕除了君天寒，没人能让她“注意”了。
　　“对了！说起来，我倒想起来一件事！”秦月兴奋的一拍手。
　　什么事？众人一齐望向笑得诡谲异常的少女。
　　“嘿嘿嘿！”与电影中坏人的标准造型相同，将受害者围在当中。
　　上完了两节让人头晕脑胀的代数课，现在是二十分钟的大课间休息，有充足的时间让她继续早上未完的事。
　　“你该说了吧！”秦月“恶狠狠”的瞪着江水寒。听她这么一说，其它人马上也想起来了，连忙兴致勃勃的围了上来，皆是一脸欲听八卦的贼笑。
　　“说什么？”一脸茫然的少女无辜地眨着一双大眼。
　　“你！”手痒的想掐死人，蠢蠢欲动地爬上少女雪白的颈子。
　　“秦月……你冷静一下。杀人是要坐牢的，你还有大好的前途，不值得的。”小心地陪着笑脸。呜……怎么她这么可怜。在家被君天寒那个恶霸压迫着，在学校又要被这些“狐朋狗友”欺凌。
　　“未满十八岁可以减刑。”戏谑的话中满是看好戏的兴味，楚萧在一旁帮腔。
　　“有前科总是不太好。”臭狂人！
　　“那你还不老实交待！”恶狠狠地逼近。
　　“……唔……秦月，不要离我这么近……”真的是很“近”，连眼屎都看见了。
　　“你敢有意见？”凶凶的晚娘脸对上她。
　　“不敢！不敢！当然不敢！”如果说跟君天寒在一起的这十六年她有什么收益，那就是见风驶舵、察言观色的本事大有长进，并且深谙趋吉避凶之道。
　　“江水寒──”磨牙的声音：“你再打混试试看！”
　　“威胁是不好的行为，以武力相逼就更为低下了，文明人不屑于此。是吧，秦月？”突然冒出一句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好严肃，果然诈得活泼少女的点头同意：
　　“是啊。只有说不过人家，又没理的人才会恼羞成怒。”她最看不起这样的人了。
　　“所以──像你这么理智又明理的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是吧？”好轻柔的语气，哄得她一时不察：
　　“那当然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秦月你是最讲理的了，所以可不可以请你把手放下？这样举着会手酸的。”好温柔、好理所当然。
　　“好啊──啊？！”被哄得晕乎乎的老实地松开对方的掌握，却在楚萧轻嘲的笑声中惊醒过来。
　　──自己竟然又被她骗了！
　　“有人说，每个人在这世上都有一个克星。”于林摇晃着脑袋：“我看，秦月的‘克星’一定是江水寒了。”
　　可不是嘛，亏她还是辩论队的二辩，比赛时能滔滔不绝，唇枪舌剑的，平时却每次都被江水寒耍得团团转，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有这句话吗？江水寒在心中寻思。
　　“于林──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一股寒气逼近清秀少年，眼看欲做杀人灭口的事。
　　“输了就要有输家的风度嘛。”不在意地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你说什么！”青面獠牙。
　　“笨蛋！”再次将话题导回正途的依然是冷梅湘的冷言冷语。
　　“哼！”自知理亏的两人没再“辩”下去，而是孩子气地将头一扭。
　　“江水寒，现在你该说了吧？”出人意料的是说话的是欧阳如。
　　“说什么？”故意装不知道。看来小如的书是看完了，这下又多一个“逼供”的人了，她的日子真不好过啊……
　　“当然是你和君天寒的事了。”也不拖泥带水，一句话点出主题。
　　众人皆以崇拜的目光看着她。要知道，他们扯了这么一大顿，内斗了好几次都还没进入正题，欧阳如一句话就完成了这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任务。怎么能不让人佩服有加！
　　“我和君天寒只是邻居。”斩钉截铁地回答。
　　“就这么简单？”不信的质疑来自快速恢复原气的秦月，单纯的人复原力总是超强的。
　　“要不，你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有些好奇的问。
　　“情人。”铿锵有力的两个字差点儿将江水寒砸晕。
　　“……情人？……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涩涩地吐出一句话，她快被噎死了。
　　“难道不是？”难得冷梅湘也插了一脚。
　　“当然不是！”好不容易由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否认。
　　天啊！跟君天寒是情人？她又不是活够了！不是别人，是君天寒啊──从小一直欺负、压迫她的人。她怕都怕死了，还跟他当情人？她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真的？”疑惑的声音来自狂放不羁的楚萧。
　　“当然！”用力地点头以增加可信度。
　　“可是──你们很亲密。”秦月说出观察心得：“应该说他对你的态度很特别。”
　　“拜托──他那个人整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你根本看不出他有没有表情。从小到大我就没看他笑过。”啧，真是的。他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态度，怎么她都不知道？
　　亲密？哼！秦月一定是近视了！
　　“也不能这样说，只是一种感觉。”困惑的少女想破头的想用尽量准确的语汇形容出自己心中的感觉。
　　“他对你的态度跟别人不同，这点大家都能感觉出来。”众人一起点头。
　　去！有什么不同？不过就是他特别喜欢欺负她就是了！这算什么好事？如果有人喜欢，她巴不得把这份“殊荣”拱手相让。
　　“他对你──嗯……就是很专注。好象眼里只有你一个人，他们班级的同学到现在他都不记得呢。”看出少女眼中的不屑，秦月试图扭转她的印象。
　　“而且他对别人都是爱理不理的，主动去‘招惹’的就只有你一个人。”欧阳如也从旁帮腔。
　　“还有，他让你坐他的车──嗯，自行车。”冷梅湘举证。
　　“如此一说，想不到这君天寒用情竟然是如此之深。”于林钦佩不已。
　　“看来，君天寒还真的是喜欢咱们小寒寒呢。”楚萧也敲边鼓。
　　“这样的好男人放过太可惜了。”王子安做结论。
　　说实话，君天寒除了冷点儿、性子差点儿、不爱理人外还算极品；起码他有张令女人尖叫、男人嫉妒的俊脸和冷酷像冰一样的气质，现在不是正流行这种酷哥吗？再加上俩人相处这么久，没道理不“触电”嘛。而且他们俩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蛮唯美的，一个高大冷俊，一个纯美无邪，凑成一对才符合世人对俊男美女的想象。
　　“说完了？”一直没开口的少女瞅着六人。
　　真是的，一群三姑六婆、七叔八公，还真以为自己是月老投胎呀。怎么不去扯条红线绑上？就为了一个君天寒，这些人都盘问了她大半年了，他们不累，她可烦了。真是的，成天把一些个鸡毛蒜皮、扑风捉影的小事当成国家大事来讨论也不觉得无聊。况且真要想听八卦的话这所学校里不是有好几对公认的情侣吗，为什么老抓住她不放？！根本没道理嘛！
　　没想到她原先以为个性沉稳成熟的王子安、不拘小节的楚萧、乖巧木讷的于林、冷静无情的冷梅湘、内向不善言的欧阳如原来全都是某个姓八名卦的爱好者──秦月就不用说了，反正她向来就是颗跳豆，静不下来。
　　“说完了，就该我说了。”向来随便翻翻书就能稳坐全年级第一名宝座的少女发挥超强的记忆力：
　　“首先──君天寒他不记得自己班上的同学是因为他天性凉薄，一贯唯我独尊、他眼里根本就看不见其他人的存在，他从来不记对他没用的东西and他之所以眼中只有我一个人，那是因为我和他认识了十六年，也被他压迫了十六年，这样倒霉的人全世界也就只有我了。”指着一脸不平的秦月。
　　“第二──他之所以‘主动去招惹我’是因为他欺压我成性。”转向书虫欧阳如。
　　“第三──他让我坐他的车，那完全是我老妈的意思，因为我今天早上起来晚了。如果有选择的话，我绝对不会去当全校女生的公敌。”堵上冰块女冷梅湘的嘴。啧，真不知道那些人的眼睛长到哪了，难道现在比较流行冰山？
　　“第四──君天寒这个人根本没有属于人类的感情，这点就连君爸君妈都不得不怀疑。”不理于林欲反驳的动作。
　　“第五──如果说他这样算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话，那我还真不知道他讨厌一个人会怎么样。”直接拖出去埋了吗？瞪了楚萧一眼。
　　“第六──觉得可惜就尽管夹去配，我举双手赞成。反正现在也比较流行蔷薇色的同性之爱，你们一个酷得像冰，一个和煦如暖阳，正好凑成一对。”不怕王子安铁青的脸色。
　　“So，如果诸位无法再提出其它有力证据推翻此结论的话，那我宣布就此结案。”包大人一拍惊堂木。
　　“退堂。”
　　
　　第二章
　　讨厌的星期一！讨厌的君天寒！（当然，这种话是绝对、绝对不敢让君天寒知道的。）
　　好不容易捱过了上午的课和六个人的“严刑拷问”，第四节课的下课铃一响，江水寒连忙冲出教室，还有个大老爷在等着她呢。
　　“怎么这么慢！”清冷的声音流露出不悦，双手环胸的君天寒站在走廊上。
　　“老师一下课我就出来了。”他是鬼吗？动作这么快！江水寒开始怀疑面前的冷俊少年到底有没有按时上课。
　　“还敢顶嘴？”薄唇微抿，狭长的凤眸闪过怒意。
　　“我──我哪敢呢。我这不是正要向您赔罪吗，真不好意思浪费您宝贵的时间。来来来，我们快些去食堂吧，要是把您饿坏了，我可担当不起。”欲较真的少女在惊觉傲气少年眼底渐渐堆积起的怒意时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谄媚地陪笑。
　　“哼！”算你识相。
　　……我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是扒了他家的祖坟，这辈子才会被君天寒吃得死死的？！
　　欲哭无泪的少女只能在心里自哀自怜，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江水寒！”走在前头的冰山不悦地发现小跟班没有及时跟上来。
　　“啊？来了！”连忙甩掉背景的忧郁灰色，快步跟了上去。
　　呜……她是可怜的受害者。
　　食堂分两层，一楼是传统大众式，中午的时候人特别多，二楼则是餐厅式，可以点菜，当然价钱方面也要稍微贵些。在江水寒看来一楼和二楼的菜味道差不到哪儿去，何必多花钱，除非是来晚了抢不上菜，否则她还是喜欢少走一层楼梯。
　　打了一份宫爆鸡丁、鱼香肉丝、海带炖豆腐和三人份的米饭，找了个靠窗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北园食堂的伙食还不错，虽然比不上母亲的手艺，但绝对比她要强的太多。挟起一筷子的鱼香肉丝配饭，不时挟两块豆腐，对香辣美味的宫爆鸡丁视若无睹。
　　“吃。”将一筷子宫爆鸡丁放在她饭上。
　　“嗯？──！”厌恶地将鸡丁拨到一边，是打定主意不碰它，就算是君天寒亲手挟的也一样。她承认自己有些偏食，尤其最讨厌吃鸡肉。自从小时候被一只可恶的老母鸡追过之后，她就对鸡类敬而远之。
　　“你敢不听我的？！”隐含怒意的声音让江水寒头皮发麻。
　　“君天寒，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吃鸡肉的。”确切的说是厌恶至极。
　　“偏食不好。”难得没马上发火。
　　“那是我的事。”连亲爱的母亲大人都不说了，他管个什么劲？人不能太完美的，有点儿小毛病才不会七早八早的就被阎王爷招去喝茶。
　　“你到底吃不吃？”火气变大了，身子也一僵。
　　“不吃。”她想也不想地拒绝。
　　“你──”似乎是没料到她竟敢反抗自己，凤眸危险地眯起，浑身的冰冷气势压得周围的温度硬是降低了不少。
　　“你今天一再的反抗我说的话，你是活得不耐烦了！”鲜少有人能有这个“荣幸”看到的火爆浪子脾气首次在大庭广众之下登台亮相。
　　“你说的话我就必须得听吗？是对的我自然会听，不然……”试着跟他讲理。
　　“我说的都是对的。”不等她说完，一句话堵在那。
　　“是人都会犯错。”暴君，他以为他是谁？神吗？
　　“别人我不管，你必须得听我的。”别人是死是活他根本就不在乎，但是她不行。
　　“你──”霸道。
　　“吃！”将一筷子宫爆鸡丁送到她嘴边。
　　“君天寒你不要太过分！”忍无可忍。
　　向来笑脸迎人、任他捏扁揉圆的江水寒也生气了。他平时欺负她、折磨她的精神也就算了，现在连她吃什么也要管，存心是想饿死她不成？她觉得好委屈。什么叫她必须得听他的？他当自己是什么了？！又当她是什么？
　　今天一上午受的气加上昨晚不够的睡眠引发的烦躁和刚刚的不悦一起爆发出来，终于引发了他们两个自五岁懂事以后江水寒第一次对君天寒暴政的反抗。
　　“你说什么？”冷冷的声音掩饰不了暗藏的怒气，就像是冰山下的火种。怎么也想不到一向任他鱼肉的“娃娃”竟然会有敢反抗他的一天，君天寒的怒气临近爆发点。
　　“我说、我说──你太过分了！”深吸一口气，暗自告诉自己：不要怕，你没有做错。耶！加油！江水寒！
　　“哼──！你跟我来！”饭也不吃了，拎小猫一样拎着江水寒的领子把她拽到食堂外面，准备“好好谈谈”。
　　至于祸害源头的宫爆鸡丁则“无辜”的被人遗忘在餐盘里。
　　……
　　“哇！江水寒好有勇气啊！”看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一直屏住呼吸的众学子才敢放声议论。
　　“是啊。你们看没看到，刚才君天寒的脸色好吓人呢！”一女生惊魂未定。
　　“简直就是脸色铁青呢。”
　　“怪不得人家都说君天寒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呢，想不到他连生气时也是一样，只不过倒是能让人很明显的感觉到愤怒的情绪，真的是好恐怖！”
　　“我还以为他会揍人呢！”
　　“我也是，吓死我了！”
　　“这恐怕是近一年来江水寒头一次敢反抗君天寒吧！”
　　“对啊，不知道等一下会怎么样？”
　　“希望不会太惨……江水寒那么可爱……”这是某个善良的女生的心愿。
　　“应该没问题的。再怎么说江水寒也是个女孩子，君天寒再生气也应该不会对她动手的……”说到最后连自己都不敢说下去了。
　　“那可不好说，你没看到君天寒脸上的青筋都快蹦出来了。”
　　唉！众人同时一叹。
　　“说起来江水寒真是可怜，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邻居个性竟然这么差，害她受尽压迫。看来青梅竹马也不代表就一定得感情好的不得了，原来也有另一种情况啊。”马上有人为可怜又柔弱的江水寒鸣不平。
　　“还说呢！昨天不知道是谁说君天寒又酷又帅，把他当偶像，对江水寒的‘好运’嫉妒得不得了！”有人马上吐槽。
　　“会说这种话的又不止我一个人。而且昨天是昨天，刚才看到他的样子我哪还敢呢。”怪不得有人说，幻灭是成长的开始。
　　“是啊，幸好我们不是江水寒……”舆论一致偏向受苦受难的江水寒，为她献上同情的眼泪和祝福，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这样的“好运”。
　　十六、七岁的年纪果然是最爱幻想的啊！
　　一路怒气冲冲地拖着江水寒，绝少有形于外的怒气通常只要一个冷冷的眼神就足以把人冻到北极去思过的少年此刻周身像是被烈焰包围着。虽然是午休吃饭时间，但校园里还是有零星的学子，看到这“难得”的一幕时全都退避三舍，生怕被怒火烧上身。
　　踩着重重的步子将挣扎不已的少女一路拖到凉亭，一把捺在柱子上，双手气势逼人地放在她头两侧，一对闪着冷厉冰刃的寒瞳直直盯着她，把江水寒完全困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好心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坦白从宽，争取宽大的机会。
　　“说什么？”可惜天真单纯的少女完全不领情。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还敢顶嘴！”强捺住怒气，要让她死个明白。
　　“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我又为什么非要听你的话？我又不是你的奴隶！我有我自己的意识，我知道该做什么，没有人能命令我，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的少女在他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下收回了所有的慷慨激昂。
　　“接着说下去啊！”隐隐听见磨牙的声音。她真是越来越有主见了。
　　“啊──我──我是想说，您刚才在食堂吃饭时主动给我挟菜我实在是受宠若惊，虽然是我‘最讨厌’的宫爆鸡丁，但您也是一番好意。您是怕我偏食长不大，更何况还是由您亲自动手挟给我的，这是多么大的荣宠。我却如此糟蹋您的心意实在是太不应该了，真是不识好歹。该打，该打！”被他瞪得发毛，天性中的欺软怕硬、见风使舵又占了上风。
　　看到他脸色渐渐转晴，马上再接再厉：
　　“您之所以总是对我发号施令，命令我做这个做那个，那完全是因为您老人家关心我；否则依您一贯冷酷无情、没人性的个性，就算是绝世大美女冻死在您面前您也不会眨一下眼，伸一下手的──啊我是想说，如此高贵无匹的您却对小小的、卑微的我如此看重，此等殊荣我真是受之有愧。所以，为了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对您的任何命令小的无敢不从，一定对您的每一个指示都奉若圣旨，竭尽全力去完成，上刀山、下油锅也不在话下。”
　　这下连眼底的怒意也一点点沉淀，恢复清朗。
　　好！加油了！
　　“说起来，今天早上还要劳烦您亲自骑车送我上学，让您受累了，小的心中一直非常不安；虽然只不过短短五分钟的路程，但小的已经是非常之激动，心中感激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加上刚才您的照顾有加，小的一时过于‘感动’才会做出与本意相违的事，实在是太该死了！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过小的这一次，小的一定铭感五内，永志不忘。”边说边不忘讨好的送上他最喜欢的笑脸，见他慢慢放下双手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没有下一次了。”冷冷的威胁。
　　“是是是！就算是再给小的一百个胆，小的也不敢啊。”连忙向绑匪大人保证。
　　“你保证？”
　　“当然当然，绝对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这时候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说，而江水寒无疑是个聪明人。
　　“我饿了。”依旧是清冷的声音却不见几许怒气，总算是满意了。
　　“是是是！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去买您最喜欢的椰蓉面包和乌龙茶，您在这坐会儿歇着，千万别累着。小的马上就回来。”聪明的说出能让他高兴的话，小心地观察君天寒平静的脸色，知道这只暴龙是被彻底的安抚好了。
　　“我很饿。”闲适地坐在长凳上伸长了笔直的腿，不忘催促她加快脚步。
　　“很快很快！”连忙应允。
　　看着跑出凉亭的纤细身影，冰冷少年嘴角噙着一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极为满足她听话的样子且喜欢她为自己奔走的感觉。
　　所以说，江水寒的“噩运”大概会跟随她一辈子了。
　　※ ※ ※
　　所谓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大概就是说的眼下这种情况了──
　　“喂，听说你中午惹火君天寒了？”下午第一节课刚下课，秦月马上转过头来询问。
　　“嗯。”趁着下课时间埋头看漫画的少女爱理不理的应着。
　　“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月兴奋不已的打探着八卦。
　　“什么怎么回事？”爱理不理的问，头仍没从漫画中抬起来。
　　“你在看什么？这么专心？”同桌的于林好奇的探过头。
　　“呀！《棋灵王》！”兴奋的一叫，“借我看！”
　　“等我看完的。”
　　“真是太棒了！我上个星期还想去书城买呢，但是老板说已经断货了，害我失望了好几天呢。”忘了说，在座的众人都是日本漫画迷，不同的只是钟爱的作者和风格而已。
　　“我还有VCD，不过只到六十二集佐为消失的那一段，但是画风比原著要好得多，配音也很棒。”接着抛下饵，于林早已经高兴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真的？真是太好了……”兴奋的搓着手。
　　“……喂！你们有没有完？！”秦月火大了。
　　“咦？秦月你也看过吗《棋灵王》吗？你最喜欢里面的哪一个？”同样疑惑的两张讨喜娃娃脸同时抬起，水灵灵的大眼眨呀眨的向暴跳如雷的少女发射五十万伏的高压电。
　　“……嗯……我当然是喜欢阿光和小亮了，伊角也很美形的，不过最喜欢的当然是佐为了……佐为真的是好好啊！人长的美，棋下的又好，个性像小孩子一样可爱……还有那头美丽的紫色长发啊……”被迷的晕晕的，活泼的阳光少女双手捂脸陷入幻想中，完全忘了原先的目的。
　　“是呀！我也好喜欢佐为呢，不过说起来真是有些虎头蛇尾的感觉，前面讲了那么多，那么大的手笔、那么多的铺垫，可是最后的‘北斗杯’却还是输了，阿光哭的好伤心呢。也没留下一个具体的结局，就这么匆匆完结了，让人好失望。”于林兴奋的加入讨论。
　　“我在网上有看到《少年JUMP》说《棋灵王》是真的完结了，原本定的结局就是这样的。但是日本的很多漫画迷都非常不满意，要求继续连载，甚至还组成了许多请愿组织联名上书呢。”虽然结果不会有什么改变，但是还真是佩服日本人的疯狂程度。
　　“上个星期天上海卫视介绍漫画资讯时还播了《棋灵王》游戏的片头呢，真的是太好看了，人物也好可爱，是标准的三头身娃娃造型。”秦月向往的说：“可是为什么日本的好多游戏都得在游戏机上玩，好希望能出PC版的。”
　　“应该会有吧。连任天堂的许多游戏不都嫁接到PC机上了吗，这是未来不可避免的发展趋势，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啊，小光的样子真是好可爱啊……”于林一脸神迷。
　　“看完《棋灵王》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这么好的漫画。”江水寒微微一叹。
　　“就像是当初的《灌篮高手》，真的是风靡全国。”秦月也附和。
　　“何止我们中国，漫画王国的日本不也是一样吗。井上雄彦就凭着这一本漫画就足以笑傲日本漫画界了，连他的老师北条司都比不上呢。”
　　“说起来北条司的漫画也是非常经典的，像是《城市猎人》、《猫眼三姐妹》……”
　　“CLAMP也非常不错呢。能从民间的一个同人组织发展到今天在日本漫画界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每一本漫画都非常风行，而且看CLAMP的漫画总是能让人深思。”秦月是标准的CLAMP迷。
　　“我看是里面的帅哥美女让你‘深思’吧。”于林嗤笑。
　　“你还不是一样。”马上反唇相讥。
　　“话虽如此，但是《东京巴比伦》和《X战记》真的是相当具有现实意义呢，其中的灰色调让人触目惊心，却又回味再三。”江水寒表示赞同。
　　“《圣传》也是呢。”秦月最喜欢美丽又强悍，遭遇可悲的夜叉王了。
　　“倒是《魔法少女樱》却显得幼稚多了，但是竟然也能得到漫画大赏就让人不得不佩服CLAMP的绝佳人气了。”于林应着。
　　……又被牵着走了……其余人无奈的想，其中摇头叹息的最厉害的就是与她一向做对的楚萧，当然负起最后唤醒她的责任的仍是冷梅湘。
　　“别逃避问题了，江水寒。”老是这样，怎么有人还是学不乖，总是上当。
　　“我哪有？”好无辜的眨巴着大眼。
　　呜……梅子真是冷血。
　　“中午到底是怎么回事？”完全不被迷惑，一径冷静的问出想知道的事。
　　“中午？”还在装傻。唔，有点口渴。
　　“再装下去就有人要倒霉了。”冷冷的威胁。
　　“我听说君天寒一脸怒火的把你拎了出去，他没打你吧？你有没有受伤？”书虫欧阳如紧张地问。
　　“他那个人顶多是个性差了点，不爱理人点，但绝不会动手打女孩子的。”这点江水寒还是不得不澄清的。认识了十六年，她对君天寒的人品也可以说有着一定程度上的了解。
　　“那到底是怎么样了？”
　　“也许情况会直转急下。”冷梅湘就是那种最喜欢放冷箭的人。
　　“对啊！对啊！”秦月差点儿跳起来：“他有没有向你表白？”
　　“噗！”正在喝水的江水寒差点儿喷出一口水：“咳咳！──你们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表白？！君天寒？标准的言情小说看多了！
　　果然──
　　“可是人家言情小说中总是有这样的情节──男女主角发生误会，男主角以为女主角移情别恋、脚踏两条船玩弄自己，于是男主角妒火中烧，在非常生气、愤怒的情况下失去理智差点儿把女主角给杀死，可是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却发现自己不能失去女主角，还是下不了手，于是跟女主角表白，女主角当然也就顺势把误会解开了，两人浓情蜜意，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男主角对女主角视若至宝。”欧阳如说着刚看完的小说情节。
　　“首先──没有什么第三者，完全是我对他暴政的反抗。更没有什么‘移情别恋’的伟大情节，因为根本都没有‘情’还怎么移？”
　　“第二──君天寒也的确是很生气，不过不是什么良心发现，而是靠我的委曲求全和这些年来锻炼出来的见风使舵的本事才让我逃过一劫，现在能好好坐在这儿完全是我出卖尊严换来的。而且如果是我差点儿被人杀死，不管出于什么狗屁不通的理由，也不管那个人是谁，我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啧，她还没活够呢。况且生命是非常宝贵的，没有任何人能以任何理由去随便夺走别人的生命。
　　“第三──君天寒永远不可能对我“视若至宝”，事实上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整天烧香祈求他老大赶快找到一位可以融化他这座万年大冰山的奇女子，让他爱的晕头转向没工夫去折磨我，那我可就是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虽然我本人认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那个人只适合一个人独来独往，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绝对零度冷冻气与天地同朽。”咦，搞不好还会成珍贵文物呢！
　　“第四──我们两个的‘孽缘’是打出娘胎就定下来了的。据说刚出生的君天寒和我就在妇产医院的保温室内拳打脚踢了，我最亲爱的娘亲和温柔的君妈妈在坐月子时，把我们两个放在一起，希望能让我们两个‘相亲相爱’，就像他们两家一样；但是我妈后来发现我怎么好长时间也不哭不闹，这才好奇地到里屋察看，发现君天寒的手塞在我嘴里，当时她们还以为是我饿了，把君天寒的手当猪脚啃，就把他的手拿了出来，然后我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结果君天寒又马上以非常熟练的动作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这下才真相大白──闹了半天，他老大是嫌我吵，要不是我妈发现的早，当时才刚满月的我就被他害得窒息而死了。在一岁到五岁的时间内我们打了无数场架，不过都是他占上风；自从我五岁懂事以后我就学会了‘忍耐’这两个字，忍气吞声这多多年，受尽了他的压迫，才能好好的活到现在。”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江水寒做了最后的结论：
　　“所以说，我们两个是不可能‘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的。”一口气说完，好喘！
　　啧！言情小说中的公式哪能套用在生活中，她又不是受虐狂！
　　“啪啪啪！精彩！精彩！”拍手叫好的是后座的楚萧。
　　“看来你真是被欺负的很惨啊！”同桌的于林同情的说，清秀的脸上却是与语气不相符的好笑。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舒服多了。”前座的王子安也不忘落井下石：“原来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还有一个君天寒能克制得了你啊！”
　　“怎么会这样？”欧阳如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上的小说：“小说里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证明你看的小说还不够多！”江水寒抽走她手上的小说，没收。
　　“早就告诉过你不能太相信小说里的事情，偏你还奉若至宝，小心把你给看傻了。”冷梅湘冷声说。
　　“我不信！我不信！”欧阳如还没怎样，发疯的倒是一向活泼开朗的秦月。
　　“我绝对、绝对不会相信这是真的！你们明明就是最适合的一对嘛！”
　　“她疯了！”这是众人一致的结论。
　　“我不会死心的──我一定要证明这一点……嘿嘿嘿！”陷入疯狂中的少女发出用意不明的恐怖笑声。
　　众人觉得一阵恶寒、头皮发麻，一致决定离她远一些，就连一向习惯与秦月作对的楚萧也闭不吭声。──要知道，疯子杀人是不必负法律责任的。
　　※ ※ ※
　　绕过一片茂密的冬青丛，江水寒奉命前往体育馆等某人训练完毕一起回家──这是中午得到的指令。
　　唉！
　　与以前的每一次相同，她又是在最后关头认输了。不知是天性的软弱还是被君天寒欺压成性，也许她真的是遇上克星了吧──就如于林说的，君天寒就是她命中的克星。
　　讨厌的天气！热得烤人！
　　哀怨地瞪了一眼正在放射出强大热量的火球。今天的天气绝对称得上是万里无云，连一丝遮挡都没有，好晒啊……连老天爷都在欺负她！
　　“请问……”清亮好听的声音响起，吓了低头走路的少女一跳。
　　“？”天好热，还是少说话保存体力的好。精致得如同洋娃娃的少女只是微挑柳眉，以眼神表示出疑惑。
　　“请问校长室怎么走？”看出她的疑惑，来人有礼的笑。
　　江水寒水眸一扫已将来人观察了个仔细。
　　唔，是东城的学生，而且来头还不小──注意力停留在对方墨绿色西装外套上的校徽，是代表学生会干部的银质徽章。
　　“东城”的人来干什么？眼前的又是“东城”的哪一位？看起来应该与她同年……想了想，王子好象有提过……“东城”高中以一年级身份加入学生会的……是谁呢？──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天气热，懒的动脑。
　　“沿着这条路走到头的那座红楼就是，二楼，207室。”尽量用最少的字眼解释清楚，坚持节省体力和保持水分的做法。
　　“谢谢你。我是东城高中的学生，我叫做……”露出俊美无暇的笑容，开始进行自我介绍的来人却发现美丽的少女不感兴趣的挥挥手，走了。
　　“……”看着少女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露出的却是与刚刚的斯文完全不同的霸气与凌利，优美的唇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叫韩君平，幸会了──江水寒。”继续刚才未完的自我介绍。
　　不再掩盖周身的惊人气势的少年一下子变得令人不敢仰视，微微上吊的凤眸满是邪气，弯起的唇角不知是在打着什么主意，本来柔顺的束在背后的黑色长发随风飞舞，是一种慑人的魔魅。
　　“……果然是很特别呢……”喃喃的低语。
　　风乍起，吹散了一地阴霭。
　　
　　第三章
　　绕过操场，真的是非常佩服能在这种天气挥汗如雨的足球队员的耐热能力，听见场外的尖叫加油声后觉得更热了，也更佩服这些个女孩子，一点儿也不怕自己会得皮肤癌。
　　这天，真热！
　　尽量捡阴凉的地方走，绕远一点儿的路没关系，只要别让她晒着。说起来高一的课程并不紧，与忙得昏天暗地的高三生相比简直轻松得让人想扁人。但是，江水寒很懒，不参加学生会、不当班委、就连秦月他们的辩论队也不参加，没课上的时候就窝在图书馆里──吹冷气，翻翻历史小说、世界名著什么的就这么打发掉时间了。
　　君天寒却参加了篮球队，并且以一年级的身份成为王牌主力，他每天都要训练。这一点其实让江水寒很搞不懂，在她看来君天寒并不是什么热爱运动的阳光少年，但是他却肯答应学长们的邀请参加篮球队──真的是很奇怪！
　　绕过一幢实验大楼，灌木丛后面那座半圆形屋顶的钢架建筑物就是篮球队训练的体育馆了，站在紧闭的大门外，听见里面传来一下下的篮球拍打地板的声音和满是精神的哟喝声。
　　哈，大家都很努力呢。
　　深吸了口气，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好厉害！
　　刚探进头的少女像被定格了──君天寒正在灌篮。
　　她并不懂篮球，但是却为那一刻的力量与技术的完美结合而屏住了呼吸。
　　高高跃起的少年，充满柔韧与力度的身躯，满是暴发力的姿势，修长有力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满的弧度，冰冷少年在这一刻将一切凝结，金色的阳光透过窗玻璃射进来，映在他的头顶耀眼得刺目。
　　娃娃少女不由眯起双眼，觉得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
　　“哐──”的一声巨响后橙红的球体被猛力地灌进篮网中，强劲的力道震得篮板不住的颤抖。少年单手挂在篮框上身子晃了几下，然后才悄然无声的落回地面，而同队和对打的篮球队成员仍在震撼中回不了神。
　　“哇啊！好棒啊！”
　　“君天寒！”
　　“好厉害啊！”
　　猛然传来一阵高昂的欢呼声，中间夹杂着尖叫。
　　江水寒吓得马上回头，这才发现原来体育馆二楼的看台上早就站满了一大片的观众，个个欢呼跳跃，不停地呼喊着清冷少年的名字，就盼他能回头一顾，激烈的程度只差没扯旗子了。想不到在他校学生眼里高高在上的北园优等生竟然也会有这种迷恋偶像的幼稚举动，看来不管他们在学业上再怎么厉害，毕竟还只是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呢。
　　“他还真是受欢迎，男女通吃、老少咸宜呢……”娃娃美少女喃喃地看着场中如同一道清冷急迅的闪电般奔跑的少年。之所以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在那片尖叫的人潮中还夹有性别为男的“拥护者”。
　　“……叫的那么夸张，又不是流川枫……”
　　“江水寒，你是来等君天寒的吧！快过来这边坐。”清脆欢欣的声音来自一个靓丽的运动少女。
　　“不用麻烦了，我站在这边等就好了。”微笑着不着痕迹地躲开她热情的手，江水寒婉拒她的好意。
　　“不麻烦，一点儿都不麻烦！他们还一个多小时才结束训练呢，你站着等太累了。”美丽的篮球队助理，人称“运动甜心”的桑可然积极劝说。
　　“嗯……学姐，我看我还是……”不喜欢这种过度的热情，一边躲闪着她纠缠不休的章鱼手，另一方面在想如何能用最不伤人的方式拒绝她的“好意”。
　　“你们在干什么？”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了江水寒一跳，身子习惯性僵直停摆，不敢有任何动作自然也就被桑可然抓了个正着。
　　“……君天寒，我来……”她在紧张个什么劲？可是……他的表情好吓人……
　　“你、们、在、干、什、么？”一字一顿的重复刚刚的问题，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我们……”还是没回过神，但在看到身边的桑可然时马上明白了：
　　“噢！是这样的──刚刚学姐她看我站在这里等你，她怕我会太辛苦，所以好意劝我到休息区坐一会儿。”生怕态度一贯恶劣的黑发少年会牵怒于好心的学姐，她连忙说好话。
　　“手！”突兀地吐出一个冰珠子。
　　嘎？什么？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去，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桑可然的手抓在自己的手腕上，炙热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是不熟悉的触感。轻易地察觉到君天寒的不悦，江水寒手微微一挣，摆脱了她的掌握。
　　“你等我会很累吗？”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少年又接着拷问。
　　“嘎？──不会！怎么会呢！”深知他劣根性的少女叫的夸张：“能在这儿看你打球是我最大的幸福，我怎么会感觉到累呢。别说是一个多小时，就算是让我站着等上一整天我也不会觉得累，因为只要能看到你我就什么都忘记了！”够狗腿了吧，应该能满意了吧？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
　　“过去那边坐着。”脸色略见柔和的少年下巴一点休息区，命令道。
　　“好。”乖乖听话的执行命令。
　　眼见少女坐在自己的专属区域，清冷少年这才有空去理会“闲杂人等”。慢慢地将视线转向对面的助理少女，脸色立马降至冰点。
　　“别再碰她。”他冷声命令。
　　“学弟，这就是你对前辈说话的态度吗？”桑可然完全不惧他的冷厉。
　　刚刚真可惜，只握了那么一小会儿……不过，触感真的好好啊！俏丽少女不由回味起刚才的感觉……唔，触手冰凉细腻、水嫩滑润，柔若无骨，小寒寒的皮肤还真好摸，会让人上瘾。
　　“别再让我看见第二次。”冷哼着转身回到球场，继续被中断的比赛。
　　好小子，原来是跑来英雄救美的──哼！敢威胁我，才不理你呢！
　　相比之下还是可爱的小寒寒更具吸引力。想起江水寒黑白分明的大眼、长而卷的睫毛、微翘的小鼻、如花瓣般的红嫩樱唇、还有乌黑水亮的长发、清灵如水的气质和一身的冰肌玉骨……桑可然一脸花痴的回忆刚刚的“亲密接触”。
　　笨女人！
　　显然正在生气的少年状态大勇，将对手杀了个片甲不留，把一肚子的怒气发泄在篮球上，看得周围的观众尖叫连连。
　　笨蛋！
　　一个战斧式灌篮猛力进篮。
　　竟然让别人碰！
　　一个拉竿灌篮又进了。
　　单手挂在篮框上晃了几下，这才感到激昂的情绪稍稍平复了。放手，落回地面，他一甩因过量运动而被汗水沾湿的头发，柔顺的黑发在甩动间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露出光洁饱满的前额和一双闪着冷冽亮光的凤目。
　　当下场下又昏倒一片花痴。
　　“君天寒！”
　　“好帅啊！”
　　“君天寒！最厉害！”
　　“君天寒，好棒！”看台上的人几乎陷入疯狂状态。
　　坐在休息区内的少女却在炎热的天气里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她敢肯定君天寒异于寻常的气势完全是怒意，而且是由她引发的怒意！
　　别人看不出来，是因为他始终是那一副表情──没有表情；可是如果连她都看不出来，那她就不是江水寒了，也不是被君天寒欺负了十六年的人了。
　　希望她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可是，她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就连他命令她来等他训练，她也照做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星期一向来不是我的好日子……”最终，少女只能归罪于自己的运气不好了。
　　状态大好的君天寒一人独得三十四分，在比赛结束前的最后两秒，他随手扔出球，“嘭”的一声，结束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比赛。
　　真的是太可怕了！君天寒的球技和散发出的惊人威慑力撼住了所有人，只要球一到他手上就一定能上篮得分，四个人也防不住他，迅捷如鬼魅的动作让人捉摸不透，手上的球常常不知怎么的就被他抄走了，完全是超出了高中生水平的球技，也所以到了最后场内反而听不见加油助威声了，每个人都静静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闷骚！
　　这个冷酷的家伙一认真起来，爆发力可是超一流的，这点江水寒早就深有体会，但还是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全场一片寂静，除了几乎累趴下的双方球员，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一身剽悍气势的少年身上。只见他走回休息区，伸出手：
　　“毛巾。”
　　“啊？噢！”久经训练的少女马上回过神，遵旨。
　　毛巾？哪一条？
　　四下打量，光是长椅上就挂了不下二十条毛巾，到底哪条才是──眼看一双冷眸不耐的眯紧，不由着急起来，生怕自己成为他怒意的发泄对象。
　　有了！看到熟悉的蓝色大毛巾──这不是上次君妈妈出差带回来的吗？给了她和君天寒一人一条。他还真浪费，竟用来擦汗，这可是纯手制的！
　　微一撇嘴，将毛巾递到他手上。
　　“给。”
　　瞪了她一眼，少年拿过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水。”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水──？”
　　江水寒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她总算是明白了，原来君天寒是叫她来当小丫环的。为什么他这么喜欢欺负她？欺负一个不会反扑的人很有成就感吗？在这里有那么多的女孩子在期待着他的支使，他为什么不去找她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是正好吗？
　　为什么只有她这么命苦……？
　　“你可以再白痴点儿。”不耐的将指关节扳得“咯咯”响。
　　我咧──
　　“是这个吧？”饱受压迫的少女最后还是含泪屈服，找到座位上的蓝色运动型水壶呈了上去。怎么今天所有的人都爱扳手指威胁她？
　　“打开。”笨蛋，就不能把盖子打开好方便他喝吗？
　　忍住冲到嘴边的拒绝──她今天已经惹到他好几次了，不能再惹这个暴君了，不然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请、用。”打开壶盖，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少年终于满意地接过水壶，仰头喝着壶里的水。平时白皙的脸孔因为运动而略微泛红，笼罩在露天窗户透出的金黄色阳光下，周身像是有光芒在飞舞、闪烁，潇洒的举止引来一片尖叫声。
　　“乖乖在这里等我。”将水壶递过去，被水沾湿的薄唇有着诱人的光泽。教练开始叫人集合，进行总结了。
　　“是。”不甘愿的服从命令。
　　“学妹──”背后灵在冰酷瘟神走后凑了上前，在耳边吹送着冷气。
　　“啊？！学姐！”她是鬼吗，怎么都没听到脚步声？
　　“看来君天寒对你很坏啊──”故作同情状。
　　“学姐，你真是太了解──啊！没有！当然没有！”呜……总算有人理解她的苦难了，大为感动的少女差点儿扑入桑可然早就敞好的怀抱中泣诉自己的悲惨遭遇、寻求安慰，突然背后射来一道冷冷的冰刃将她在一瞬间冻结。
　　“……君天寒他人其实很好的，他很关心我。你别看他一副冷冰冰的万年冰山相，但是他对我非常、非常好！”连忙点头加强语气，长年经受严苛训练的少女马上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是吗？”不相信的问。
　　哦，可怜的小寒寒！一边说着君天寒的好话，一边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嘴上还不能否认，看来她真是受了不少的苦。桑可然爱怜的摸摸江水寒的长发，本意是想安慰一下小可怜的，但是却意外的发现触感非常的柔嫩水滑，让她的手像是陷入春水里、云朵般的舒服，一时失神竟然放不开了。
　　“想不到你能了解我的苦心，我真的很高兴。”冷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上少女的纤细的肩头，微一使劲将她带离桑可然的毛爪。
　　“学姐，教练在找你。”平静的声音更形冷利。
　　切──
　　能深刻感受到一阵刺骨寒意的美女助理缩了缩肩，最后决定还是先闪为妙。
　　“以后离她远点儿。”不悦地想起刚刚“他的”娃娃被“别人”轻薄了，君天寒命令道。
　　“知道了。”呜……她也不喜欢学姐过于亲密的态度。天性讨厌与人有任何身体接触的少女马上无条件服从，换来他满意的点头。
　　“走吧。”一手握着她的肩，另一手勾起阿迪达斯的大背包斜搭在肩头。
　　“咦？你训练完了？”这么快？还不到四点。
　　“嗯。”看了看球场上瘫倒的一片，君天寒撇了撇嘴角。
　　算他们倒霉，谁叫他心情不好。反正惹到他的是篮球队上的助理，他们代为受过也不算太过分。
　　“那我们去吃冰吧。”看了看表，少女提议。
　　不语地拉着她往外走，如果仔细地看能发现他的脸色比刚刚稍稍柔和了些。
　　“我跟你说啊，秦月告诉我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冰店呢，我们今天就去那儿试试吧。不过，你刚刚打球的样子还真的是蛮厉害的呢，我都看呆了，你以后都准备要打球吗？……”
　　被挟持的少女努力找着话题，试着打破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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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可怕啊！”
　　“对啊……”
　　“教练，您看那小子──”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累垮了的队员才敢投诉。
　　“也不知道他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简直就像是被恶鬼附身。”二、三年级的老队员也心有余悸。
　　“我倒是觉得君天寒的状态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我们学校在这次的市级比赛上就一定能获胜。”笑眯眯的教练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啊──？！”又是一片哀叫。
　　“……君天寒啊……”无人注意在阴暗处站了一个俊美惊人的少年，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消失的铁门呢喃出一句让人发毛的低语。
　　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不知名的地方进行着──在他们年少的十六岁。
　　※ ※ ※
　　由于今天排到江水寒、于林、秦月、王子安四个人值日，所以她一大早六点半就来到了学校，而君天寒恐怕还睡的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呢。边打哈欠边沿着青砖道穿过绿化林向教学楼走去。
　　刺耳的刹车声在身后响起，懒懒的停下脚步半侧身回头看──
　　一辆亮黑色的劳斯莱斯堪堪停在身后二步处。说起来车子来，她认识的真的不多，就连这点儿基本的常识还是于林看汽车杂志时顺便告诉她的。
　　应该是蛮贵的吧？──起码不是满大街都在跑，不是太清楚其身价的少女漫不经心的想。
　　前面的车门打开，下来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他走到后门前拉开车门，毕恭毕敬的垂手站在一旁：
　　“御人少爷、零小姐，已经到学校了。”他说的是日语。
　　──少爷？小姐？哪个年代的称呼？哈，想必这就是那两位今天要转学过来的来自日本古老家族的兄妹俩吧。这样想着，不感兴趣的转身继续走。
　　身后传来清亮好听的男声，发音标准得连日本电台的播音员都比不上：
　　“广濑，校长室在哪？”虽然觉得对方咬字清晰，声音也很动听，但还是没有回头一觑的欲望。
　　“回禀少爷，就在这幢楼的二楼，207室，手续已经办好了。”叫广濑的男子恭敬的回答。
　　“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跟零自己去报到就行了。”
　　“可是少爷──”
　　“你难道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这次带了些威严之气，已有不悦。
　　“是，少爷。那放学后我再来接您和零小姐……”
　　渐渐走远，交谈声已经听不清了，却也没太多好奇心停下来听一听。
　　“今天就能看到那两个转校生了，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人？”拿着抹布擦着桌子的秦月一脸的期待。
　　“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于林气人的说，不理会爱做梦的少女，继续拖地。
　　“于林！”大吼一声。
　　“干嘛？”气死人的微一挑眉，不惧少女满身暴风雨欲来的气势。
　　“你──”正欲喷火。
　　“好了，秦月，别气了。”一边听歌一边擦黑板的江水寒劝她：“你们再吵下去，我都听不清歌词了。”
　　“就是嘛，难得学校会放Back Street Boys的专辑。”王子安也说。
　　“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周杰伦的歌我才听！”开朗好动的秦月喜欢台湾小天王周杰伦，而江水寒和王子安则偏爱英语系，王子安是老牌乐队U2的忠实歌迷，同样江水寒喜欢的是已经解散的TAKE THAT，而乖乖的美少年于林则是已经解散的HOT的FANS。
　　“不过，想必他们的中文说的非常不错，但是为什么要学呢？”有日本人会从十几岁就学中文的吗？王子安寻思。
　　“也许他们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还会说七、八国的语言呢。”秦月不示弱。
　　“精英教育？你以为这是小说还是漫画？！”于林毫不留情的讥笑。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的是很辛苦啊。”江水寒漫不经心的说，换来三人诧异的注目。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她，她说错了吗？
　　小小年纪的压力就这么大，真不人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日本学生的课业一向繁重，经常还有体罚的事情发生，被高年级的人欺负也是很正常的事了。听说在日本，老师体罚学生是很平常的，而且学生就算是被打出事来也不能怪老师呢，还真是畸形。哪像大陆，体罚的事一经报导，打人的教师一定会被革职、检查；当然一般的小打小罚是不会被处罚的，所谓的“不打不成材”，除非事情闹大了，出人命什么的，报纸和电视等新闻媒体才会充当正义使者的前去曝光。……嗯，其实说起来骨子里也没太大的区别。
　　“难得啊！”王子安吹了记口哨。
　　“的确。”于林也点头同意：“难得从你嘴里说出这么‘正常’的话。”所以反而让人觉得不正常了。
　　“江水寒，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啊？”秦月担心的问。以江水寒的性子不是应该说：各人顾各人，死活按天命的吗？
　　“干嘛这样问？”奇怪。
　　“没事。”连忙摇头：“你刚才想说什么？”
　　“噢，刚才啊──我是想说，不过各人有各人不同的人生历练，也就轮不到我来说什么了。”江水寒不在意的说。
　　“呼！我就说嘛。”还以为她转性了呢。
　　三人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个性实在是──恶劣。
　　“说起来，我刚才在校园里见过一辆车，我想应该是他们吧。”江水寒边擦窗台边说。
　　“咦？是真的？”秦月马上凑了上去。
　　“在大陆能开得起劳斯莱斯的人我想应该不会太多吧，而且他们说的是日语。”举例证明。
　　有司机、有随从，派头还真的是蛮大的。
　　“那就是了！”兴奋的一拍手：“是怎么样的？你有没有看清楚？长的好不好看？帅不帅？”秦月连连问。
　　“没看。”淡淡的两个字砸了过去。
　　“什──么？！”于林也凑了一脚。
　　“没看？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
　　“快迟到了。”一脸云淡风清。
　　“迟到？”不明白的愕然。
　　“是啊。”理直气壮的说。
　　“啊──？你你你──”手抖的像是抽风，几乎说不出话。
　　“不是你昨天告诉我，今天值日，让我早点儿来的吗？”好无辜的看着秦月。
　　真是──让人无力。
　　在北园，一年级七班是平均素质最高的，基本上全班四十人都能进入校百名榜，而年级前十名更是被包揽了大半，可以说是精英中的精英。
　　所以说，清水御人和清水零会转入一年七班其实是不用惊讶的事。
　　只是，没有人会想到他们会这么出色。
　　“简直像是司狼神威和辉夜姬嘛。”酷爱日本漫画的秦月低呼CLAMP和清水玲子的人物。
　　……不是一本书里的人物也能并列在一起吗？江水寒暗忖。
　　“很高兴能有机会与诸位共同学习，我是清水御人，这位是舍妹清水零，请多指教。”有着深黑近乎紫色柔顺短发的少年略一躬身，微挑的凤眸掠过一闪即逝的精光，白皙的脸孔、挺直的鼻、红嫩的唇，十六岁的少年有着不分性别的美。
　　“请多指教。”一头及腰乌发的精致少女轻声细语。她无暇的美就如同辉夜姬的月光一样柔和，星眸樱唇，是极惹人怜爱的容貌，不论男女。
　　“好出众的兄妹。”欧阳如赞叹。
　　“是啊，说起来我们这儿也有这样的人，只可惜那关系可就──”冷梅湘别有所指的看着江水寒。
　　“对啊，秦月和楚萧丝毫不比他们逊色呢。”娃娃少女笑的真诚。
　　“江水寒──”真是的，装傻的功夫一流。
　　“我说的没错呀。秦月本来就长的很漂亮嘛。”大眼眨呀眨的。
　　“真的吗？寒寒？”前座的活泼少女马上两眼冒心的回头。
　　“当然了，我从不说假话。”毫不脸红的吹嘘。
　　“切！”众人一致嘘道，实在受不了她的厚颜。这一方的热闹惹来班上其他人以及台上人的关注。
　　“嘘！老师在看呢。”竖起食指在唇间一比，轻易的熄灭刚燃起的火焰。
　　辉夜姬？
　　对上讲台上清澈的小鹿斑比眼，江水寒嘴边噙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不错，清水零的确有着如同辉夜姬的美貌，但是却不是一般意义上柔弱不懂世事的千金小姐。弱不禁风的千金小姐初到陌生的环境会拘束不安、见到陌生人会脸红，无法成言，而她没有。清水御人更不用说了，他那双辗转透露出精光的利眼不是十六岁少年能有的，其中的威慑力恐怕连一般的大人也会被骇住。
　　凡看似柔弱，实则高深莫测者，最是心机深沉。
　　她向来擅于看人，而这两个人很不一般呢。
　　最后老师安排清水御人与冷梅湘同桌，而清水零则坐在楚萧旁边。
　　“你好。”清水零对着前座的江水寒柔柔的一笑，楚楚可怜的动人情态外想要结交的意味很浓厚。
　　“你好，江水寒。”简单的介绍自己，并不想与她有太多的牵扯。
　　“我是楚萧。”一样狂妄的语气。
　　“我叫于林。”点头笑了笑，于林收起能气死人的冷嘲，化身成纯洁天使，周身扬溢着圣光。
　　“以后请多指教了。”同样完美无暇的社交礼仪。
　　“彼此彼此。”这种客套话一向由最圆滑的于林去处理。
　　适时打起上课铃，才结束了这样无聊的对话。
　　唉，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这么轻松了。在心里微叹，江水寒有了这样的认知，他们的小天地有了侵入者呢。
　　
　　第四章
　　一晃到了周三，是月考的时间，刚刚转学过来的清水御人和清水零当然也要参加考试，但是两天相处下来已经能发现他们二人的成绩都相当不错。一般来说，日本的教育程度要比中国稍稍低了一些，所以中国的留学生到日本大多能拿到奖学金，也学的比较轻松，但是这两个人即使是在精英聚集的一年级七班也是不容小觑的人物呢。
　　这一点，想必其他人也已经发现了。
　　漫不经心的转着笔，审着题。窗外偶尔送进来的几缕微风也是热的，让人昏昏欲睡，真的是好讨厌这种闷热的天气。唉，注意力重新回到考卷上，她向来习惯在答题卡上选中的题上做上记号，全做完后再一起涂黑，感觉像是在重温小时候的涂色游戏。
　　虽然全是选择题，但是还是得在草纸上笔算出答案才行，所以一般的五位数以内的加减乘除就先练练心算好了。
　　等一下考完试了，还要跟君天寒一起去买运动鞋呢。去哪好？大商？华联？还是家乐福？──说实话她对这方面并不太清楚。
　　算了！不管了，反正跟着君天寒走就是了。
　　看看左手的腕表，唔，还剩半个小时。还是交了吧，以君天寒的个性一定已经出来了，要是让他等久了，她就有好看的了。
　　“江水寒！”果然。才一出教学楼就看到清冷少年不耐烦的站在槐树下，双手抱怀的姿势证明他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你这么快就答完了？”连忙跑了上前。
　　“废话。不然我能站在这？”口气不是很好。
　　“答的怎么样？”小心的问。
　　“会写的都写了，可能英语会差一些。”言外之意就是不会写的他也没办法了。
　　“那──那就好。”连忙转换话题：“等一下我们上哪？”
　　“先去吃冰吧，热死了。然后再去太平洋百货。”拉着她往外走。
　　“太平洋百货？那里有你要的运动鞋吗？”快步跟上他。
　　“应该吧。”不是很肯定的说。
　　“你想要买什么样的鞋？”
　　“耐克出了一款新鞋，好象还不错。”
　　“你以前不是喜欢穿阿迪达斯的吗？”
　　“有更好的当然要换了……”完全是理所当然的语气，没有所谓的品牌忠诚意识。
　　吃完冰，坐车到繁华的商业区，到处逛逛看看。最后，在太平洋百货的耐克专卖店买到了他钟意的运动鞋，然后两个人去二楼的麦当劳吃中饭；饭后，去新华书店买书和CD，江水寒惊喜的买到“神秘园”的四张全辑，心满意足的一起回家。
　　“喂，明天我值日，早上一起走。”站在家门口，君天寒这样说，语气是完全的理所当然。
　　“你值日我为什么要陪你一起早起？”真让人不敢相信，这人恶霸啊？
　　“因为是我说的。”强硬的态度堵回她所有的拒绝之词。
　　“我──”看着踏上楼梯的劲瘦背影，还想据理力争。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不耐烦的回头，半侧的脸在窗口透出的光芒中呈现出半明半暗的阴谲。
　　“──没──没了。”呜，她还是不敢。
　　“那就好。晚上早点睡，明天别起来晚了。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等人了。”站在楼梯拐角处，少年理所当然的命令。
　　“知道了。”又一次屈服。
　　打着哈欠坐在校园教学楼后面的凉亭里。一大早君天寒就把她带到学校，然后他老大去清扫了，把她一个人扔在凉亭里补眠。
　　唔──她真的是不喜欢早起呢。
　　凉亭藏在一大堆茂密的藤蔓类植物之中，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别有洞天，不过夏天很凉快倒是真的。
　　六点半多钟，校园里还很清静，亭子四周全是植物，空气相当清新，偶尔还有几声鸟叫，非常不错的地方。背靠着冰凉的石柱，双腿搭在长椅上。昨天，睡的太晚了，呜……她的自制力退化了，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老的快。
　　看看表，还够她眯个二十多分钟。这么一样也就略微放松，睡意马上袭卷全身。
　　“……日本方面传来消息说正人和菊也要来大陆，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模模糊糊传来的柔美女声似曾相识。
　　“嗯。”清亮好听的声音隐藏起少年不耐的心情。
　　“那你准备怎么办？这边的事情可有头绪了？”关心的意味非常明显。
　　“有一点了。”与她不同的是男声似在敷衍。
　　“到底是怎么样了？”有些着急，为他的漫不经心。
　　“这件事不用你插手，我自己能搞定。”
　　“可是──”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不高兴了。
　　“……我知道了。可是我真的很关心你呢，我想帮你。”女子的声音略有委屈。
　　“你帮不上忙的，照顾好你自己别给我惹麻烦就行了。”好象不想再多说的样子。
　　“……好吧……”
　　“还有，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别在学校里说这些，我不想出差错。”他是在警告她以后要懂分寸，不要插手自己不该管的事。
　　“你放心好了。这边除了我们外没有别人，而且我们说的是日语，他们都听不懂的。”少女像是在邀功，讨好的说。
　　“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知道了……”声音渐渐远远去。
　　……
　　“为什么人们总是在计划些什么时认为一定是天衣无缝的？真是要不得的自大。”轻哝的哼声来自已无睡意的娃娃少女，显然是将刚刚的谈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虽然不知道清水零口中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但是也并不想去多探知，反正也不会是什么伤天害理的非法买卖。在她看来，清水御人应该没有那么笨，去做那种一本万利却也容易翻船服法的勾当，他应该会堂堂正正的干出一番大事业，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吧。
　　……看起来他的日子过的并不是那么安逸的。大家族的坏处就在这，家大、业大、子孙多、盘根虬结，想出头的人也必定多，而拼命打压旁人的想必就更多了，所以想有自己的一片天空谈何容易。
　　她，大概可以猜出几分他来这里的原因。
　　生在日本这个岛国的清水御人和清水零却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其熟练程度不逊于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普通的请人教导，不会有这种效果，就是不知道双亲中的哪一位是中国人了──她想应该是母亲吧。
　　想必这样的出身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吧。如果真如冷梅湘所说的，清水家是个古老的庞大家族，且在日本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那么对于门第之见就一定极为严重。他，应该会拼搏的很辛苦吧。
　　再者，清水零跟清水御人想必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两个人只相差四个月，显然不是一母所生。可能是清水御人的母亲去世了──但这也掩饰不了父亲出轨的事实；不然就是清水御人的生母是他父亲的外室，在她看来反倒是这种的可能性比较大些。
　　清水御人的母亲应该是位中国女子，而清水零却是纯正的日本人，她不是应该怨恨自己的哥哥吗？可是看来她很孺慕这位异母哥哥，也很听他的话。这是什么情况？她不相信清水零的母亲会这么大度，没有教导她怨恨。还有她为什么要学中文？单单只是孺慕兄长吗？
　　刚刚听他们刚才所说的话，竞争对手就要出现了，就不知道清水御人的手段怎么样？对付的了吗？
　　唉，其实不用太动脑去猜就已经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不然还能怎么样？再怎么变也脱不了这些个版本，在小说中早就已经都写烂了。所谓的“戏梦人生”，现实与虚幻也就没有太多的差距了。
　　──唉呀呀，又是这种麻烦的家族秘史。她还是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省得给自己惹麻烦！
　　抬手看看表，快七点了，还是去教室的好。
　　拿起书包，懒懒的从椅子里起来，沿着方砖路往教学楼方向走。
　　上课去了！
　　※ ※ ※
　　“江水寒！”清冷的少年站在门口，背光的身影有着莫测的光晕。
　　听到熟悉的声音，前一秒还在预习单词的少女马上跳了起来，向门口走去，不意外班上同学诡谲的目光。
　　“出来。”拉着小肉票的手，绑匪大人发话了。
　　不敢反抗，乖乖的跟着走，但却仍是非常之不习惯他炙热的温度，即使是她早就已经熟悉的。
　　“低头。”站在无人的拐角处，少年命令。
　　“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也不敢多问，于是老老实实的听话。
　　君天寒小心地掠起她披散在背后的长发，着迷地盯着她雪白的颈子好一会儿，才从制服上衣口袋里拿出项链为她戴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落上胸口，她不由抬起头：“这是什么？”
　　“项链。”他说着众所周知的事实。
　　“送给我的吗？”她困惑的问。
　　“你真聪明。”就算是这个时候他仍不改爱讽刺人的坏习惯。
　　“可是为什么呢？”算了，反正也被他骂习惯了，还不不要跟他争辩的好。
　　“礼物。”简单的说出原因。
　　“啊？”什么礼物？
　　“我的呢？”伸出手。
　　“什么？”他到底是在说什么？少女愣愣地看着他。
　　“我的生日礼物。”少年狠狠地瞪着她：“你笨到连自己的生日也忘记了吗？”
　　──总算明白了。
　　今天是五月十三日，是江水寒同时也是君天寒的生日。
　　“我──”哪有人这样问人家“要”礼物的？！
　　“你不会是想说你有没准备吧？”平静的声音蕴含着危险，好象在警告如果她敢给予肯定的答复就死定了。
　　“当然不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怒意，少女连忙解释：“我放在家里了，没带来学校，等一下回家再拿给你。”
　　“真的？”冷哼着，满是不信。
　　“当然当然！您的生日小的怎么可能会忘记，小的早就为您准备好了。这可是小的跑断了腿才找到的合乎小的心意，又能与您高贵的气质相配的小小贺礼，完全是小的一番心意。但是小的一直在犹豫要不要送给您，小的是怕这礼物入不了您的法眼。嘿嘿，说起来真是让人不好意思！不过真没想到您能记住小的生日，并且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小的，小的真是太感动了！”狗腿性格马上重现江湖。
　　“知道就好。”修长的手指挑起垂在少女胸前的项链，清冷慑人的凤眸深处是不知名的深意。
　　“不准摘下来。”他命令。
　　“是是是是！这可是您送的礼物，并且由您亲手为小的戴上的。小的一定时时刻刻都戴在身上，小的一定会好好珍惜的。”马上用力地点头保证。
　　“乖！”像是奖励听话的小狗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冷俊少年嘴角有一抹得意的浅笑。像是冬日里的旭阳融化了一片冰川，平素就极为动人的俊颜此刻更是俊美的让人转不开眼，但是娃娃美少女却光顾着点头而漏看了这千载难逢的一幕“奇景”。
　　“进去上课吧。”拥着少女的肩向教室踱回。
　　“今天还要去篮球队训练吗？”她边走边问。
　　“嗯。”淡淡的说。
　　“篮球队的训练辛不辛苦？”
　　“还好。”辛苦的是那些个学长，怎么可能累到他！
　　“那你今天要快一点，我妈让咱们早点儿回家呢。”想起母亲早上的嘱咐。
　　“放学后等我一起走。”老大发话了。
　　“嗯。”哪敢不从。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随着脚步声渐逝，谈话声也渐渐飘散在空气中……
　　两个人没有发现，正对着走廊的楼梯口慢慢走上来一位清雅高贵的少年，神情变幻莫测地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江水寒！”难得冷梅湘会做这种大喊大叫的事。
　　“就知道你在这。”几步跑过来坐在她身边的长椅上。
　　“唔，还是这边比较凉快。”长舒了一口气，冷梅湘一脸的满足。
　　“有事？”
　　“嗯。今天你生日，送个小礼物给你。”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递了过去。
　　“咦？香精油！”惊喜的翻看着手上精致的褐色小瓶。
　　“上次你说过喜欢柠檬味的。”一贯不喜欢多说话，冷梅湘有些腼腆。
　　“谢谢你，梅子！我好喜欢！”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都说了不要叫我梅子啦！”冷梅湘反射性的大叫，然后两个人互看一眼，又一起笑了出来。
　　“对了，你去看榜了吗？”拍拍膝头的书包，清冷少女问。
　　“这么快就出来了？”前天才考的，一共有三科呢。
　　“是呀。因为全是涂答题卡，成绩都是由计算机判定当然会快了，成绩统计表也一起弄出来了，就贴在布告栏上。”
　　“那你看了吗？”
　　“嗯。还可以，仍在十名以内，其他人也差不多。榜首还是你，倒是清水御人和你只差了二分，名列第二。”冷梅湘接着说：“清水零也进了二十名以内。这兄妹俩都不简单呢。”
　　“是呀。”不甚关心，只是淡淡的应了句。
　　“你在等君天寒吧。”冷梅湘问。
　　“嗯，他今天也要训练。”
　　“那我先回家了，再见。”挥挥手起身。
　　“明天见。”江水寒笑应。
　　看着清冷少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灌木丛后，小心的拧开盖子，清冽的柠檬香气沁人心脾，深深的吸了一口，笑了。
　　拿出新借的卫斯理小说看了起来。不急，离训练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夏天白昼比较长，五点钟的天还很亮、很蓝，倒是没那么晒了。
　　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双手环着君天寒的腰，隐隐的热度透过衣服传过来，是她不喜欢与人接触的另一个原因。
　　他，君天寒，今天是他十六岁的生日，也是她的。他们竟然纠缠了十六年没有分开，这恐怕比连体婴还要像连体婴。
　　不知道是不是打篮球的关系，君天寒已经有了一米八的身高，而自己却只有一六五，站在他身边也只到他的肩，每次都要仰着头看他，好累。
　　──算了，反正亲爱的妈妈说了这叫“娇小玲珑”，毕竟她可是个女孩子嘛。
　　前方的视线范围内是他宽宽的背。他虽然瘦，但是却不是弱不禁风的书生型，而是很结实，有肌肉。幸好他没有边骑车边睡觉的坏习惯，否则就算他撞上了电线杆她也看不见，真是的，长这么高干什么？又不是长颈鹿。
　　车子缓缓的穿过街道，两旁的合欢树在一株株的倒退，一片片的粉红、水红在绿色的羽状复叶中探出头，绒状的花是她最喜欢的；当一树开满了花后，就像一树火红的云在燃烧，那种美丽会让人心都软了，只希望风雨别来，让它们多站在枝头几天。
　　（合欢，含羞科落叶乔木，高可达十几米。二回偶数羽状复叶，呈镰刀状，类似皂荚。夏季开花，头状花序，合瓣花冠，雄蕊多条，散垂如丝，形似马缨，花色黄白或淡红色。
　　合欢历来被认为是一种吉祥的树，合欢的叶“至暮而合”，又名夜合花。每当夜色来临，它的叶片两两相对，合抱在一起。 ）
　　大大地吸了一口充满淡淡草木香的空气，抬头望望天，晴空万里，蔚蓝如洗，是个好天气！
　　今天是她的十六岁生日！
　　今天她满十六岁了！
　　※ ※ ※
　　她和君天寒的生日一向是两家人一起过的，掌勺的则是她母亲和君妈妈，两个人皆是做菜的高手，独生子一年一度的生日当然要使出浑身解数好好露一手了。
　　于是乎，一道道美味佳肴被摆了上桌，被特许喝葡萄酒的小孩也举起了杯，最后是一个大大的冰淇淋蛋糕，一点都不腻，夏天吃正好。
　　吃过丰盛的晚餐，两家的户主坐在客厅喝茶、看新闻、聊天；亲爱的娘亲及温柔的君妈妈则在厨房收拾碗筷；吃饱了闲闲的小孩就回到自己的小屋去。
　　“给。”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呈了上去。
　　“里面是什么？”不急着打开，挑高了一边的剑眉问。
　　“是手表。”老老实实的回答。
　　“为什么呢？”将礼物一上一下的抛着，看不出喜怒。
　　“因为我有注意到你的手表坏了，所以就想选一块新的送给你。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款式的你会喜欢，选来选去，又跑了好几家店最后看到了这块，觉得还不错。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她小心翼翼地解释，不知道向来阴晴难测的君天寒会是怎么一个反应。
　　默默的将外面的包装纸拆去，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块样式简洁的电子表。透明的表带的三分之一处带有一道黑条，跳动的数字、夜光照明、时钟、秒表，这些都没什么；要说特别，就是表盘是篮球的造型，橙红的球体衬着黑色的数字。
　　“看到这块表，我突然想起上次看你打球的样子，真的是好厉害，所以就买了这样一块表。之所以会买电子表是因为这样比较直观，时间也能更准确些，你看起来不会那么麻烦。”少女自动解释，不明白他此刻的表情代表什么──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自认经过十六年的相处对他的了解要胜于常人，但还是不能完全弄清楚他变幻莫测的情绪，也从不敢有一丝疏忽。
　　“替我戴上。”老大发话了。
　　“──哦！”拿过电子表，戴在他伸过来的左手上，仔细地扣好了表带，看了看。
　　“还不错嘛。”想不到自己眼光这么准，橙红的表身与他白皙的手臂在强烈的对比中有着异常的统一与和谐。哈，真是越看越佩服自己！
　　“对了，听冷梅湘说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你有去看吗？”坐在床上抱着大抱枕看着他。
　　“六十二。”一贯的简洁，也难得江水寒能听得懂。
　　“很不错呢。比上次有进步，我记得上次是第──七十七名吧？你最近都有在看书吗？”好象没看到他用功啊。
　　“偶尔。”
　　君天寒的成绩在初中时并不是很好，只能说是中等水平，但是也不知道他是发的哪门子疯，三年级苦读了半年，终于在中考考上了“北园高中”，害江水寒白高兴一场，她还以为自己终于能摆脱他了呢。进“北园”之后，好象是开窃了，他的成绩向来没掉出年级百名榜，照这样下去，如果没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能考上一所相当不错的大学，当然现在说这个还有些早了。
　　“哔！”电脑传来有讯息的提示音，有人通过MSN在呼叫她了。
　　连忙坐在电脑桌前，按动鼠标打开对话框，一条讯息跳了出来：
　　“嗨！娃娃，生日快乐！恭喜你又老了一岁！哈哈哈！”
　　“谢谢，米虫，你可是今天第一个向我恭喜的人呢！^_^”她迅速地敲下这样一句话。
　　“咦，真的吗？我竟然抢到了第一，哈！我真是太厉害了！”
　　“哼，臭美的家伙……”这时又进来一条信息。
　　“娃娃，生日快乐！有没有收到礼物？”
　　“当然有了，还有你的贺卡我也收到了，很可爱呢！谢谢！（心）”
　　“那是当然的了，我可是个天才呢！！！”可以想象得到说话者脸上的得意，就差仰天长笑了。
　　“是啊，大天才！”
　　“娃娃，有没有想到怎么庆祝？”又有人进来了。
　　“给你的计算机发个特洛依木马怎么样？”轻快的敲着，红唇噙着一抹笑。
　　“哇！你好毒！难怪人家说最毒妇人心，老祖宗真是早有明鉴！呜……”
　　“笨鱼，你还没被渔翁钓上来吃吗？真是命大！”
　　“臭娃娃！亏人家不顾千辛万苦，越过重重封锁、爬山涉水……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上网为你庆祝。你竟然……呜……人家不干了！（哭）”
　　“乖，别哭了！小心哭丑了，娃娃就不喜欢你了。”
　　“坏女人！原来你只是看中了人家的脸，你根本都在玩弄人家的感情嘛！（再哭）……”
　　“天还没黑怎么就开始做梦了？奇怪。”她什么时候见过她？就算见过了也不会“看中”她的“脸”──哈，俊男美女看多了已经麻木了。秦月他们几个虽然爱闹，但可绝对是不折不扣的偶像级人物。
　　“哼，不理你了！”暴走了。
　　“哈！有没有搞错？！今天我生日，我最大！”搬出免死金牌。
　　“|||||”对方愤怒的回复。
　　“哈哈哈！^_^”
　　“娃娃，上次答应你的牛排大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送过去。”是波得潘。
　　“好啊，我等着收呢！”
　　“嘟！”收到新邮件的提示音响起，她马上打开邮箱──是一个用FLASH做的“牛排大餐”。
　　“收到了，彼得潘。哇！好美味！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乱讲！你不是才吃过生日大餐的吗？！”笨鱼马上恢复元气，游出来踩人。
　　“客气客气啦，你还当真呢？！”气死人的说。
　　“小人！”没词了。
　　“彼此彼此！”斗起嘴来她怎么可能会输。
　　“娃娃，你上次说的那个问题我找了一些个资料也许你能用得上，我现在给你E-mail，你注意点儿收。”
　　“谢了，博士。”
　　“小意思了！改天请我吃糖好了。”
　　“汽水糖？一毛钱十粒。”
　　“好啊──只要你能找得到。偶尔回忆回忆童年也满不错的嘛！”
　　“我也要！”
　　“我要棉花糖！”有人举手报名了。
　　“对了，娃娃，我前几天发现有人在侵入北园的主计算机。”正在斗嘴的博士突然想起来。
　　“知道是什么人吗？”侵入“北园”的主机？为什么？“北园”只是所高中，虽然称得上重点，但是并没什么机密可挖，如果是“黑客”为了自己的锻炼技术──这也没什么挑战性啊──有问题。
　　“还不清楚。因为‘北园’上的是互联网，范围比较大，搜索起来也很麻烦，但是我发现对方是从北园校内的网络登陆的，我想应该是北园内部的人。”博士说。
　　“能不能找到他？”
　　“很麻烦，对方也是个高手呢。”
　　“咦？难得博士会遇上对手呢！”米虫惊讶的说。
　　“对啊，我也很想会会对方呢！”天才也来凑热闹。
　　“不如找个空，大家一起堵他，看他是有三头六臂还是会七十二变。”笨鱼唯恐天下不乱。
　　“好啊，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好无聊呢。”天使也赞同。
　　说起来他们都是不打不相识，同样的年龄段，兴趣和对事情的看法、反应当然也差不多了。
　　
　　第五章
　　“还有什么事是你没说的吧？”江水寒问。否则博士也不会单单只注意到这件事吧。
　　“他一直在搜索现龄不超过二十岁的应往届毕业生，综合条件都要求的相当高，并且输入了各项素质做评定分析，工程相当浩大。不过因为对方的条件比较苛刻，搜索起来也比较麻烦，所以目前达到标准的人并不多。”
　　“是什么大企业想要挖角吧。”天才就是天才，马上反应过来。
　　“很有可能。”江水寒思索着：“不过看来会是个‘源氏计划’呢。”
　　“但是却用不上十几二十年。这些人才稍加以系统的培训后就是实力相当强大的生力军呢。”天使本身学的就是企管类专业。
　　“不管怎么样，私自侵入别人的数据库，就算有再好的理由也是违法的行为。”笨鱼不以为然的说。
　　“难道你要去把他们揪出来啊？这种事还是交给网络警察做好了，况且也没对‘北园’造成什么损失不是吗？就算是黑客行为也构不成犯罪呢。说起来，我们也是一样的啊。”米虫有不同的看法。
　　“你口吃？！啊──吗──呢──啊──还有什么没说的？”笨鱼炮轰。
　　“你才口吃呢！”马上反驳。
　　“其实米虫说的也对。我们不也是经常偷进别人的计算机里逛逛吗。只不过我们比较有职业道德，不会去破坏那些数据，或是随便更改信息什么的，更没想借此赚取暴利，只是单纯的为了提高自己的技术。”彼得潘站在米虫一边。
　　“对啊。所以就说那些个利用高科技手段在网络上截取别人的信用卡帐号和密码，借此谋利的人真的是太没品了。”天使忿忿的打：“这种人真是有辱我们的名誉。”
　　“就是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黑客’就是犯罪的代名词呢。”天才深表赞同。
　　“中国不是还有个‘红客’联盟吗？”红与黑，正好是一部世界名著。
　　“说起来网络计算机病毒层出不穷，给很多网民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但是病毒的设计者往往能得到大公司的赏识，一跃龙门，身价百倍，也就怨不得电脑伤害事件屡见不鲜了。”
　　博士分析：“他们根本就是在借机推销自己，虽然最后会有杀毒软件的问世，但是给别人造成的损失还是无法弥补的。”
　　“前一阵子的‘冲击波’的始作者据说是美国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呢。”米虫说。
　　“真是的。微软的操作系统总是有太多的漏洞让人有机可乘，偏偏全世界的计算机大部分都是微软的系统，所造成的损失当然惊人了。”难得笨鱼与她站在同一阵线上。
　　“可是中国的政府机关不都是在使用Linux的操作系统吗？”天使则说。
　　“当然了。微软始终不肯公开他的操作系统的源代码，谁知道他会不会留着什么后门，万一中国的政府机关、军事、海关被监视、侵入可就不妙了。想想看，要是一颗原子弹莫名其妙的被发射出去那可就太恐怖了。”彼得潘开玩笑。
　　“好了。这事先放放吧，等再看看情况再说。”再扯下去就没边了：“对了，博士，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开始侵入北园的主机的？”
　　“一个星期前。”
　　“是吗……”一个星期前呀。
　　“好了！好了！先别说这个了！今天可是很特别的日子呢！对了，娃娃，你的青梅竹马送你什么礼物？”此话一出，众人连忙关注，把刚刚的事抛到脑后了。
　　“是啊！”
　　“快点告诉我们！”
　　“到底是什么？”
　　“项链。”老实的敲上两个字。
　　“项链？什么样的项链？”不放松的追问。
　　“一根银色的细链，上面套了三个小环，银色、黄色、橙色。”仔细的叙述着。
　　“听起来好象会是你喜欢的那一型。”天才发话了。
　　“嗯，送女孩子项链也很浪漫啊！心……”米虫说了。
　　“要浪漫怎么也比不过送戒指呀！”笨鱼反驳。
　　“说你笨你还真笨了！娃娃才十六岁，送什么戒指，又不是要结婚了！”博士权威的说。
　　“可是送首饰总是让人想入非非嘛。”波得番又接着问：“那你送他什么东西？”
　　“手表。”
　　“什么？生日送‘钟’？！”笨鱼第一个叫了出来。
　　“是手表，不是挂在墙上的钟，这不一样的。”米虫马上为江水寒说话。
　　“对啊，人家生日，你尽说些不吉利的。别管她，娃娃，这家伙最近神经短路，一直没修好。”刚上线的狸狸说。
　　“臭狸狸！一来就骂人！”
　　“不服啊？！”
　　“废话！”
　　“单挑？”
　　“WHO怕WHO！”
　　“你约时间，我约地点。”
　　“好了，你们别再耍宝了！”看不过去的是急躁的波得潘。
　　“你也想掺一脚？”两人同时问。
　　“谁跟你们一样幼稚！”不屑的说。
　　“……#◎%&”
　　看着他们斗嘴，江水寒轻轻的笑了。这些个网友是她偶然间认识的，很谈得来，与他们在一起很轻松，也很有趣，当然也就成为网络这个虚拟世界中的好朋友。
　　趁着她在聊天，君天寒无聊地打量起室内的布置。
　　唔，与以前一样。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罩着水蓝色床单，一只丑丑的红毛猴子放在床头，墙上贴的是清水玲子的大幅漫画海报，精致干净到像是人偶般悚人的画风却是江水寒所喜欢的独特；斜对着窗户放着一张实木电脑桌，上面是家用台式机，十七寸显示器，主机箱、打印机和扫瞄仪则放在一侧；另一面则是一道书墙，第一层是世界名著，本本都厚的能砸死人、第二层是各类专业书籍和杂志、第三层是漫画和言情小说、第四层是武侠小说，江水寒喜欢古龙的楚留香和陆小凤，因此有他们的全集，金庸的著作也理所当然是收藏品之一；最下面一层是各式CD、VCD，她偏爱外语片，像是《人鬼情未了》、《壮志凌云》……一些个老牌的经典影片都有收藏在内。说起音乐就比较复杂了，江水寒并不忠诚于哪个人，只要是好听的就会听，英语系、日语系和大陆、港台的音乐都有，若说她最爱的还是早就解散的TAKE THAT了，那首最后的单曲How deep is your love都快被她听烂了。
　　随手按下窗台上的水红色酒桶状CD播放机的开关，果然不错，里面传出来就是那首How deep is your love，顺手从她书架上抽出一本漫画看了起来。
　　──她到底要聊到什么时候？
　　……
　　“娃娃，你最爱看的SD同人，我又发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网站。里面高手如云，文章篇篇精彩，而且还是你最喜欢的配对呢。”天使神秘兮兮的说。
　　“真的？是哪里？”急不可耐的追问。
　　“那，我把网址给你好了。”
　　“天使……你真是我的天使！！（大心）”
　　“诌媚！一个网站就把你给收买了！丢人！”
　　“对了，是什么配对？”有人不明白了。
　　“就是年下攻、弱攻强受……”不等江水寒回答，天使已经抢着说了一大堆。
　　“？||||”还是不明白。
　　“就是俊美少年把英俊青年压倒嘛。看过老牌的经典BL漫画‘绝爱’的人都应该知道的，你不知道现在耽美风有多么流行。”
　　“去！不就是两个大男人嘛，有什么好看的！”说话的狸狸是台湾言情小说天后席绢的忠实追随者，她的每一本书狸狸都买了，推崇倍至。
　　“爱一个人是不分男女的，我爱的是他的人而不是性别；只要是他，不论是男人也好是女人也罢我都会把他找出来，然后爱上他。”屏幕上跃上这样一段满是爱心红的语句。
　　“米虫，尾崎南应该告你剽窃她的名言！”天使马上吐槽。
　　“真是强势到让人发颤的爱情！”还在继续发花痴中。
　　“如果你在生活中碰上这样的人，到时候你要是还能这么说我才佩服你呢。”博士理智的泼冷水。
　　“就是因为不是现实中的爱情所以我们才会爱看呢。”米虫马上回击。
　　“说起来也对。言情小说中的故事情节永远不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正因为得不到，才会想要看，也才有了言情小说作家这个造梦者。”这点狸狸倒是同意。
　　“可是我倒有听过一句话。”江水寒敲着键盘：“历史只有人名是真的，而小说只有人名是假的。”
　　“其实说起来小说中的情节也不是生活中就没有的，只不过它把这些个情节和冲突夸大加深了，这样才更具表现力和吸引力；就像是话剧一样，演员的面部表情总是非常的丰富甚至夸张。”
　　“那你是因为这个才喜欢同人小说的吗？”虚幻和非现实的？
　　“当然不仅仅如此，我只是喜欢与众不同的。”不管是好是坏，写的人都是非常的用心，也只有非常喜欢那些个漫画人物的人才会有冲动想下笔创作；与专业作家相比自然青涩许多，但是情感却更加真实。
　　“说的明白点儿就是──蝴蝶！”笨鱼马上吐槽。
　　“什么意思？”有人不明白了。
　　“完全变态！”
　　“为什么这么说？”
　　“一开始是蚕这种无骨的软体爬行动物，后来是茧俑，最后是会飞的蝴蝶，形态完全变了一个样。”笨鱼热心的解释。
　　“噢！……原来如此。”明白了。
　　“臭鱼，你今天老欺负我！你难道不知道生日的人最大吗？”愤愤敲着键盘。
　　“谁睬你！”跩跩的说。
　　“呜……笨鱼欺负我，我好可怜啊！！”开始到处投诉。
　　“笨鱼，不准再欺负娃娃──至少今天不行。”彼得潘说了。
　　“总要给人家寿星女一个薄面嘛。”天使也说。
　　“是啊，要欺负咱们明天一起来好了！”狸狸也说了。
　　“算我一个！”天才马上报名。
　　“我也是！”米虫举手。
　　“我──保留此项权力。”博士向来沉稳，懂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们好过分！我决定了──我明天不上网！！！”努力地敲击着键盘，以示抗议。
　　“明天不上还有后天。”
　　“后天不上还有大后天。”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跑得了尼姑跑不了庵。”
　　“哪有这一句？！”有人内讧了。
　　“反正就是说总有一天会抓到你的！”
　　众人一唱一和说的快乐极了。
　　……
　　“我才不怕呢！我──”咦？显示器怎么一下子全黑了？
　　“啊？──君天寒你做什么？！”惊讶地看着他手上的插头，他他他──他竟然把电源给拔了！
　　“你怎么能这样？我正在跟网友聊天呢！我──”况且这样很容易死机的。
　　“网友有我重要吗？”他不悦的问。
　　“这个──”她一愣，但注意到他阴沉的脸色马上说：“当然没有你重要了！他们怎么能跟你相比呢。”
　　“那还说什么。”这不就结了。
　　“可是──”怎么能这样？
　　“你还有什么问题？”晃晃手上的插头，他一副天下太平的样子。
　　“我──”我哪敢？除非她傻了才会看不出君天寒的怒气，虽然不知道自己“又”什么时候惹到他了，但还是小心为妙。
　　暴君！
　　“过来，我有题不会。”拿起她桌子上的课本，随手指了一页。
　　“哦，我来看一下。”不得不听命的坐到他身旁。
　　“──这道题虽然看起来有些别扭，但其实只是简单的三角函数，把这个代入到这里。再……这样就行了。”说着还拿起笔演算给他看。
　　“……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吗？”她抬起头问。
　　“还有这个。”光顾着数她长而翘的睫毛，根本没注意听她在说什么的人理所当然的又伸手指了另一道题。
　　“这个啊──这道题需要列个方程组，共有三个等式，然后把等式一代入二中求出……”奇怪，君天寒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好学了？
　　专心的替他解惑，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人的心思根本不在书本上面。
　　看着一门心思辅导自己代数的少女，鼻间传来淡淡的沐浴露的幽香，乌黑的长发在桔黄的灯光下映出润泽的光芒，转而淡扫过书桌上一片漆黑的计算机显示器，冰冷少年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
　　哼，想跟我争，还差得远！
　　墙角一株巴西木，宽长的叶子上镶着金边，在夜色下默默的见证着这一刻的和谐。
　　
　　极度讨厌梦醒时的无奈，但是却能清楚的记住其中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甚至可以清楚的知道当时的每一个人的心理活动和脸上的表情，真实的不像是做了一场梦，而是身临其境的现实经历都无法带来的震憾和清晰。
　　已经醒了，却不想起身，静静的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天花板发着呆。幸好是周六，不用上课呢。
　　梦──在科学的解释上是由大脑皮质仍处于兴奋状态导致的。
　　那站在非科学的角度来看又是该如何解释呢？
　　伸手拿起床头的斑点狗造型闹钟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却已无睡意。
　　于是起床梳洗，从浴室的大镜子中看到垂在胸前的项链，愣愣的想起昨天刚过完自己的十六岁生日。可是镜中的少女却是一脸的疲惫和憔悴，苍白的脸色、黑黑的眼圈、眼中的血丝代表一夜不得安眠。
　　“唉。”轻叹一声，拧干温热的毛巾压在眼上，缓解眼睛的干涩和酸疼，希望能稍稍减轻一下熊猫眼。
　　“娃娃。”柔和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妈。”拿下脸上的毛巾，转头问向母亲。
　　“我跟你父亲还有你君叔叔他们要去外地公干。”母亲略有不安的搓着手。
　　“什么时候？”平静的问。等一会儿还是用冰敷一下好了，眼皮有些肿……
　　“今天十点钟左右会有车来接我们，大概要去一个月。昨天你和小君过生日我们怕扫你们的兴所以没马上告诉你们，你们两个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母亲满是歉意的说。
　　“没关系的，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就放心好了。”已经习惯了父母随时出差的小孩知道怎么把自己打理的好好的。
　　“这就好。”母亲有些失落，但还是安慰的笑了：“小君也是一个人在家，你别忘了盯着他按时吃饭。我听你君姨说这孩子在打篮球，一定很耗体力，你多注意着他点儿。”
　　对于从小看到大的好友之子，她早就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了。
　　“我知道。”照顾君天寒？她不被他欺负死就不错了。但是为了让母亲安心，还是违心的说出不甘愿的话。
　　“梳洗完了就来吃早饭吧，我做了你喜欢的花生红豆稀饭。”母亲走回客厅。
　　“好。”唔，黑眼圈好象淡了些。
　　把毛巾搭回架子上，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来有点血色，这才走出浴室。
　　今年的天好热，连一丝风都没有，像是个大蒸笼，看来全球气候在变暖是大势所趋，不知道北冰洋的海面又升高了多少。
　　上午才送走了父母，就浑身无力的瘫软在阳台的藤椅上。思绪不知道停在哪里，就这么怔怔的发起呆，做着自己最不屑的浪费光阴的蠢事。
　　客厅内的古董钟刚敲过十二点下，君天寒就准时找上门了。
　　“我饿了。”自己推门进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大老爷吩咐了。
　　“想吃什么？”无力的从藤椅中撑起身，觉得头昏昏的，却因深谙他的劣根性，知道自己最好对他的任何吩咐马上着手进行，否则后果一定非常、非常严重。
　　“红烧排骨、明炙大虾、鱼香肉丝、糖醋鱼……”开始点菜了。
　　“你当我这儿是饭店啊。”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
　　噢！头真的好昏，整个人轻飘飘的。
　　“昨天剩下的菜拿去微波一下就可以了，反正我知道你也做不出这些菜来。”意外的倒是没有再为难她，也没挑剔她的态度。
　　“好，我这就去。”摇摇晃晃的走向厨房，拿出冰箱里的菜，再抬起头时突然感到一阵天眩地转，勉强扶着流理台滑到了地上，恍惚间好象听到君天寒慌乱的脚步声和焦急的呼喊。
　　“……这么失措可真不像他……”脑中勉强浮现这个念头，然后就是全然的空白了。
　　“……娃娃……”
　　“……娃娃……娃娃……”
　　“……醒醒……快醒醒……娃娃……”
　　恍惚中有人在唤着她，真的是不想醒，好倦、好倦……好想睡……可是那个人却不死心，仍是固执的唤着她，执意要将她从睡梦中拉出来。
　　“……唔……”意识渐渐回转，但身体的疲倦却无法一下子调整过来，长睫微颤，双眼睁开一条缝。
　　是谁？
　　是谁在叫她？
　　四目相对──是一双清澈如水、沉静如冰的黑瞳。
　　君天寒？！
　　意识一下子清醒了，为了两人过于接近的距离，浅浅的呼吸拂上唇际，热热的……麻麻的……
　　“呀！”猛的一把将他的脸推开，身子急忙缩后。
　　“你你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脑乱成一团浆糊。
　　“我什么？”冷冷的挑高一边的眉，好以整暇的问。
　　“你──我怎么会在这儿？”手下摸到柔软的床铺，连忙转移话题。
　　“你晕倒了。”简单、直接。
　　“是你把我抱到床上的？”马上明白了。
　　“谢谢，我已经没事了。你还没吃饭吧，我这就──”未出口的话被冷冰的手堵住，少年凑近了俊颜。
　　“你发烧了。”简单的一句话换来她瞠目以对。
　　发烧？在热得要命的五月天？
　　“听人家说，在夏天只有白痴和笨蛋才会感冒呢。”清冷少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看在江水寒眼中却不谛于是恶魔的笑容。
　　“你你你──”难得结巴，这不是一部漫画中的对白吗？
　　“所以你还是好好休息吧。”站起身向厨房走去。
　　“等──等一下！”终于恢复了平常精明的大脑。
　　“嗯？”半侧身，挑起一边的眉。
　　“你要做什么？”颤抖的问，不会是她想象的那样吧。
　　“做粥，你要吃点清淡的东西。”
　　“不用了！──”觉察到自己兀地拔高了嗓门，连忙缓声说：“啊──我的意思是不用您操劳了，我一点都不饿。”
　　“可是我饿了。”非常坦白的说。
　　“那──那你可以去街角的餐馆吃啊。”她可不想让他谋杀她家的厨房。
　　奇怪的看了看她紧张的表情，最后君天寒没有多为难的就转身出门了，看来生病也是有好处的。
　　“呼──”警报解除，全身一下子没力气了。但是不管怎样，她终于成功的让君天寒没踏入厨房，天知道，那简直就是灾难。想起上次君姨差点儿被他烧光的厨房，江水寒就一头冷汗，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煎一个蛋的结果竟然是让厨房重新翻修了一遍……
　　二十分钟过去了。
　　“喂！”仍是冷冷的声音把她由沉睡中唤醒。
　　“……唔……”努力的睁开眼，挣扎的半坐起身。
　　“起来喝粥，然后把药给吃了。”不由分说将温热的瓷碗塞到她手里。
　　“这是──‘糯米香’的红豆粥？”疑惑的对上他的眼。
　　从这里到“糯米香”可有段距离呢，是他大老远跑去买的？
　　“废话那么多干嘛！叫你吃你就吃。”不耐烦的坐在她的书桌前吃着盒饭，冷凝的背影有些僵硬。
　　“──谢谢。”也许是生病的缘故，她变得好容易就被感动，尤其是看着他不甘愿的样子，还真是别扭啊！
　　“哼。”冷哼一声当做是回答了。
　　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空虚的胃，身体一下子变得好暖。这粥，真的是好甜……是放太多的糖了吧……
　　※ ※ ※
　　“听说今天的体育课因为老师临时有事所以换到下午了，我们班要跟十班一起上，好象要组织一场篮球比赛的样子。”周一的早上一进教室就听于林说。
　　周末休息了两天，感冒很快就好了，只除了要忍受君天寒无时不刻的嘲笑外，其他真的很好……她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他很会照顾人……
　　“怪不得嘛。那人选已经定下来了吗？”看来大家都很兴奋呢。
　　“十班的话，君天寒是一定会参加的，另外他们班也有三个参加了篮球队的，实力很坚强啊。”一推银边眼镜，王子安分析。
　　“可是咱们班也不差呀。”秦月马上跳了出来：“这么多大男生，平时一定会比较喜欢打篮球吧。况且像是楚狂人、王子……嗯，于林是瘦弱了些，但是身高也都在一七五以上，应该不会逊色多少吧。”
　　“长的高跟会打篮球应该是两个概念吧。”冷梅湘冷冷的提示。
　　“对啊，而且江水寒的青梅竹马那么厉害，就连三年级的学长也不是他的对手呢。”欧阳如也说。
　　“青梅竹马？就是那个‘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里的那个青梅竹马吗？”一直旁听的清水零好奇的插嘴。
　　“对啊。但是真想不到你竟然还会中国的唐诗。”于林赞叹。
　　“咦──是真的呀？！想不到真的有那种珍贵的感情！我还以为只有在诗里才能看到呢，真的是太令人羡慕了！”柔弱的外表下是开朗的个性，并且一点儿架子也没有，所以短短几天内就已经和班上的同学混熟了，人缘也相当好的日本美少女惊喜的说。
　　“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
　　“等一下你就会知道了，他一定是先发球员。”楚箫意味深长的笑睨前座的娃娃少女。
　　“原来他这么厉害啊！”不明所以的钦羡道：“江水寒你的运气真好！”
　　“是啊。”虚笑应道。
　　不知道这份“好运”，她可不可以不要？而且这个日本妞到底知不知道李白大人的《长干行》可是一首悲剧诗。儿时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换来的却是一辈子的漫长等待，到最后只能后悔嫁做商人妇。
　　“对了，御人他打篮球也打的很棒呢！”突然想起来：“在日本的时候，学校里的女生都很迷他，她们还说他像流川枫一样厉害呢！”
　　御人──她叫他御人？日本人不是最注重长幼有序的吗？江水寒柳眉微挑。这是什么状况？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秦月猛地一拍手：“这下我们就不用怕十班了！”俨然是一副胜利在握的表情。
　　“那就让清水御人也一起参加吧。”王子安思索：“这样的话，再加上楚萧、于林、我，就有四个人了，然后咱们再找一个就行了，应该能和十班较量一下的。”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第六章
　　也许是因为太过兴奋，一上午的课都有人在讨论下午的篮球比赛，学习效率等于零。
　　下午的体育课如期举行一年级七班和十班的篮球比赛，但是在体育馆内观战的人却不只是两班同学而已，还有不少其他年级、班级的学生，看起来都是跷课了。
　　看了看坐在休息区内听战术部署的清水御人。想不到他竟然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王子安的提议，成了临时组建的篮球队的一员。
　　──他是因为想更快的融入新环境才会这么的平易近人吧。
　　不出所料，君天寒果然是先发球员，他在休息区内做着热身运动，但是冰冷的眼神却是直盯着对面的敌方阵营。然后，慢慢走到近前。
　　“过来。”站在五步之外。
　　“嗯？──啊！”一路小跑来到黑发清冽的少年面前。
　　“拿着。”摘下左手腕上的手表放到她手上。
　　“──好的。”嘻，是她送的生日礼物，他一直都戴着呢。
　　“不跟我说点什么吗？”冷睨着她。
　　“那个……加油。”
　　“你希望我赢吗？”
　　“这……”该怎么说？后面可是本班的同学呢。
　　“当然了，我当然希望你赢。”比较之下还是顺着他的脾气会安全些。
　　“很好。”满意了。
　　“那个人是什么人？”注意到这一幕的清水零好奇的问。
　　“他就是君天寒。”秦月热心的解说。
　　“啊──他就是江水寒的青梅竹马？”惊呼。
　　“对。”
　　“人长得很帅嘛，只是不知道他的篮球打的怎么样？”
　　“他是校队的，并且以一年级的身份成为先发队员，他的实力你马就会看到了。”
　　“他一定没有御人厉害。”语气中是完全的崇拜和信任。
　　“这个等比赛的时候就知道了。”不置可否。
　　君天寒的球技全北园的人都知道，但是清水御人却是一个大大的惊喜。他似乎是无所不能的，阻攻、抢篮板、盖火锅、三分球、勾射、灌篮。不知不觉中，比赛已经变成清水御人与君天寒的单挑了。
　　“看起来君天寒和清水御人势均力敌嘛，这场比赛简直成了他们两个的表演赛。”冷梅湘在江水寒耳边说。
　　“就是嘛。”秦月耳尖的凑了上去：“其他人根本都碰不到球。”
　　“你觉得的呢？”秦月总是无时不刻不想着刺探军情。
　　“无所谓。不管是团体赛还是一对一，君天寒的眼中只有那粒球，反正他本来就不是多合群的人，这样的结果也不错。”江水寒耸耸肩，无动于衷。
　　“你还真相信他。”欧阳如暖昧的说，刚才比赛开始前的那一幕她们可是全看在眼里了。
　　“他是君天寒，他不会允许自己输的。”他有多么骄傲、自负，她一清二楚。
　　永远站在顶点的人是不会允许自己被超越的，冰冷的黑发少年对于自己所在乎的东西向来是全力以赴──虽然能让他在乎的东西太少了。
　　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而孽缘的造成往往也不只一件事。
　　如果君天寒没有遇见江水寒──或者说两个人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两家的关系又不是那么好的话，这两个人是不会被牢牢绑在一起的。如果不是这样，今天的君天寒大概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到他，也不会允许自己身边有任何一只不相干的苍蝇，更别说会有在他看来麻烦、无用的属于人类的情绪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江水寒是唯一的一个敢反抗他的人──虽然说这是五岁以前的事了。但那时的辉煌战果，足以让他铭记在心一辈子。打起架来像是不要命的小小野兽，不懂害怕、更不会认输，就算是伤痕累累也要还击，直到让对方跟她一样凄惨才肯满意的昏倒。
　　满是生命力的眼、扬溢的斗志、不服输的劲头，就连他也会忘记她只有五岁，而且还是个女孩子，而把她当成生命中的劲敌，提起全部的斗志小心以对。
　　现在她不再是当年那个狠辣的小女孩了，事实上自从五岁以后那样的她就只是属于他的一段记忆了──甚至可能连她的父母也忘却的记忆。取而代之的是聪明、狡黠、见风使舵、虚以委蛇的小狡猾。她学会利用智慧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虽然有时候还是会破功──只有当他逼得太过分的时候，毕竟人的本质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而这也正是他想看到的；看她被他激怒、失控、最后不得不忍气吞声装成天下太平的不甘让他很有成就感。
　　说实话，他是寂寞的。因为生命中只有她，所以才会更想要让她也一样只有自己吧。
　　把对她的霸道使的理所当然，那是因为她是特殊的──当然也许她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就算让她全程参与自己的生命，她也不会觉得是多么值得荣幸的事吧……
　　变幻莫测的心情并没有透露在冷冽的眼瞳，只是冷冷的扫过懒散的坐在休息区内一脸无聊的少女，扣球的力道变大了。
　　说实话，这是个很不错的对手。淡淡的扫过对面的少年，却没有放太多心思。技术和架势都很不错，只是少了几分气势，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兴趣去想知道，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能让他燃起全身斗志，热血沸腾的就只有那一个人，永远不会再多，也不会再少了。
　　所以他知道，这场比赛，他会赢。
　　一定会赢。
　　
　　放学后本来是想要去超市买东西的，因为君天寒点名要吃火锅，所以一同去买配料。真是的，明明什么都不会做，偏偏还特别挑嘴。
　　不过算了，就当是谢谢他照顾生病的自己好了。
　　可是……为什么会遇上这样的状况？
　　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五个同龄少年。让她想想──她和君天寒一起去超市，结果在路上巧遇“正好”也要去超市的清水御人和清水零兄妹，便一同走了，当然君天寒的脸色不会好到哪去。然后他们便被几个看来像是拦路抢劫的小混混围住了。
　　看他们的制服应该是城西以“烂”著名的那所三流技校的学生──真正的只要交钱就可以进去，自然也不会是多么和善的人了。
　　还真是多灾多难呢。
　　“小子，‘北园’的制服穿起来还蛮跩的嘛！”一个流里流气的半长发少年以手点着清水御人的肩头。
　　“还真是好命呢，穿名牌、玩电脑、上麦当劳──只要是成绩好就什么都被允许呢。”
　　听出他不屑的语气中暗藏的嫉妒，江水寒不由暗叹口气，看来今天的事不会善了啦。
　　“你们要干什么？”清水御人问，狭长的凤眸闪过一道利光。
　　“干什么？哈哈！你这小子是白痴啊？！当然是跟你‘借’点钱花花了！”放肆的大笑，引来一片哄笑声。
　　“废话少说，有多少都快点儿拿出来，否则别怪爷爷们不客气！”另一个人敲着手上的木棍，轻佻的半晃着身体。
　　“没有。”淡淡的蹦出两个字，清水御人的脸上一片平静。
　　“没有？你骗谁呀！看你穿得人模人样的，会没有钱？”看样子想上去翻，但却在清水御人冷利的瞪视下畏缩了。
　　“你小子是活够了……”被瞪得心里直发毛，但还是强作镇定，保持当老大的威严。
　　“老大，这有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呢。”有人色迷迷的盯着被护在身后的江水寒和清水零。
　　“那就把这两个小丫头带走──”还没有说完，一记强猛的直拳揍上了他面门。
　　被称做“老大”的人惨叫一声，倒退几步，坐倒在墙根，两行鼻血流了下来。
　　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反抗，其他四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拥而上，将两人围在当中，看样子是打算以多欺少了。
　　“御人──”清水挣扎着要上前，被江水寒一把拽住了。
　　“你干什么？我要去帮御人！”她不满的瞪视她。
　　“你会武功吗？”好真诚的请教：“你会空手道还是跆拳道、或者是剑道、拳击？还是说你刚好是个武术高手？”
　　乖乖，事实证明，就算是美女生起气来也一样是青面獠牙的。
　　“我……”看样子是不会了，也清醒一下认清了自己的份量。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的呆在这里，保护好自己，不要成为别人威胁他们的筹码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了。”放开她的手，退到不引人注意的墙脚处。
　　啧，真是白痴！四个人对两个就一定有胜算了吗？
　　深沉冷静的清水御人和冷冽淡漠的君天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角色，偏偏还有人瞎了眼，看不出面前是沉睡的老虎非要去拔毛。江水寒在心底为他们祈祷，君天寒的火气早就在清水御人硬要加入时就已经高涨了，现在总算是有了正常的发泄渠道──说起来他好象很不喜欢清水御人，他们曾经有过什么交集吗──除了上次那场球赛？
　　因此，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去做阻止他的蠢事的。
　　“小子，你找死！”
　　“大家上！”为什么坏人总是这两句不变台词？真是没有创意！
　　清水御人一记手刀劈断挥来的木棍，再利落的以一记正中对方小腹的踢腿把挥棍者踢到墙角正好压在刚爬起身的“老大”身上，再次砸倒了他。
　　君天寒微侧身避开扑上来的染发少年，一抬腿，膝盖正好顶在对方的肚子上，然后毫不留情的补上一拳让他直直的撞上狭窄的小巷两边的墙壁。回身顺势握住另一个人挥过来的拳头，一拉、一拽，对方痛叫一声，手腕已经脱臼了，然后脚一扫，成功的让他吃了个狗啃屎，摔倒在地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干净、利落，费时不到半分钟，令人瞠目。
　　硕果仅存的那个人像是被吓傻了，慌乱的四下打量想觑个空逃命，突然他的视线定在了站在墙脚的少女身上。像是捞到了救命草，马上冲了上前，抓住清水零，掐着她的脖子知道自己有筹码了。
　　“你们──你们──”刚大吼一声，但是在清水御人冷厉的逼视下气势一下子少了很多。
　　“真是笨蛋呢……”突然听到有人幽幽的这么说，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就觉得后脑一阵巨痛，眼前一黑就软软的倒在地上了。
　　“下次记得，当对方有两个人时千万不要以为制住其中的一个就行了，更不要小看了女孩子。”动作好优雅、好从容的扔掉顺手捡来的木棍，摘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戴在手上的白手套。
　　“……江水寒……”精致得像是日本人偶的少女喃出了这三个字。
　　“嗨咿！”娃娃美少女笑得可爱。
　　与受惊想回家的清水零道别后，照常像是没事人一样去“家乐福”买火锅料。
　　“会不会买的太多了？”看着购物车里的大白菜、茼蒿、菠菜、海带、香菇、冻豆腐、蛤蜊、小章鱼……天啊，等一下还要买羊肉片和肥牛，他的胃是无底洞吗？这些够撑死四个人了。
　　“吃不完明天可以继续吃。”不在意的又扔了一包金针菇到车里。两家的父母都是政府公职人员，又长年出差，薪资丰厚是不在话下；而且家里只有小孩在家，生活费也自是从不会亏待，所以偶尔吃一两顿好的还是能负担得起的。
　　“我看这些足够了，我们去调料区吧。”连忙努力的推他走：“对了，汤底用麻辣的好吗？”知道君天寒最爱吃辣的。
　　“嗯。”果然龙心大悦。
　　在调料区专心找着惯吃的调味料，君天寒很挑嘴的──真是的，她干嘛非要在大热天里吃火锅？就算家里有空调也还是很热的，真是自己找罪受！
　　心里暗暗抱怨，并不知道自己成了旁人眼中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不由回头探视再三。男的冷俊、女的娇美，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再加上十六、七岁像花一般盛开的年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戏，到处找摄影机呢。
　　“那个人是你班上的吧。”突然开口。
　　“嗯？──哦，他们两个都是从日本转学过来的，上次跟你比赛的那个叫清水御人，另一个是他妹妹清水零，他们俩都是我们班上的。”马上明白他在说什么。
　　“那个人──不简单，你最好离他远一点。”这是用命令的语气说的。
　　“我也知道，但是总不能对人家不理不睬吧。放心，我有分寸的。”上次感冒过后，她与君天寒之间的相处变得容易了，气氛也更和缓。
　　“那最好。”不是太满意，但尚可接受。
　　“对了，校运动会你有参加什么项目吗？”校际运动会定在五月二十八日。
　　“一百米跑和篮球。”
　　“篮球？运动会有篮球比赛吗？”惊讶的转头看他。
　　“听说这次的运动会要与‘东城’合办，所以两校要举行一场友谊赛。”这是教练告诉他的。
　　“合办？怎么我都不知道？”真是太意外了。
　　“你能知道什么？一个连放榜都懒的去看的人哪有资格抱怨。”恶毒的嘲讽。
　　“嗯……”不得不承认君天寒说的全都是实话，无话可说之下只得乖乖闭嘴。
　　“那你参加了什么？”斜睨她不甘愿的表情。
　　“……没……”喃喃的说。
　　“懒虫。”冷哼一声。
　　娃娃少女惭愧的垂下头，没办法反驳。
　　选好调料，在饮料区买了可乐和橙汁两个人才结帐出来。站在台阶上，半眯眼看天上的太阳，有些目眩，真是耀眼得让人头晕。
　　“啪”手上提着一个大购物袋的君天寒将一顶带沿帽子扣在江水寒的头上，然后接过她手上的另一个袋子：“别晕倒在路上，到时候我可不会背你回家。”闷着头往前走。
　　微愣一下，然后露出个大大的笑颜，追了上去。
　　“等等我！”
　　他还挺可爱的，不是吗！
　　※ ※ ※
　　“真不知道学校为什么非要与‘东城’合办运动会不可。”阳光少女秦月一脸的无奈。
　　“是啊，到时候恐怕又是一场大比拼了，真是麻烦。像平常那样子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很好吗？”于林深表赞同。
　　“本来我们两校要较劲的只有每年一度的高考，那就已经够火爆的了，现在岂不是自找苦吃！”欧阳如也说。
　　“跟咱们同届的‘东城’的何玲珑和韩君平都已经是学生会的干部了，‘东城’的前二十名都是咱们的竞争对手呢。”王子安一脸平静。
　　“那也是二年以后的事，现在管它干什么？”楚萧说：“我现在关心的是眼下这一关。”
　　有人听说过运动会要比篮球、还要举行什么辩论赛和知识问答吗？真是乱七八糟！依他看，分明是相趁机打个你死我活，非分个高下不可。
　　“辩论比赛不是运动会的第二天才举行的吗？”江水寒好奇的问。
　　“是啊。可是现在就得选拔出参加比赛的队伍，要不咱们干脆在预选赛时就随便输了算了，我可不想背负着全校师生的期望去跟‘东城’的人一决生死。”他们才不过十六岁，干嘛非要活的那么悲壮？
　　“说的也是。一想起到时会有的阵势我就头皮发麻。”秦月难得没有跟他做对。
　　“到时候一定是上面辩的脸红脖子粗的，下面冷箭毒眼乱射。”冷梅湘语气中毫无温度。
　　“啊──！想起来就头痛！”秦月沮丧的大叫。
　　“一共要举行三天呢……”第一天和第二天的上午是正常的运动项目，第二天的下午是篮球比赛，第三天上午是辩论赛、下午是知识问答。这是两所学校的首次合作，据说是“东城”提出来的，说是要让这两所市内属一属二的重点高中进行友好互助，互相学习、共同进步──但是效果如何谁知道呢！
　　“我想──”江水寒清清嗓子，如愿的得到众人询问的目光：“你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参加比赛吧，按自己的正常水准发挥实力，毕竟不会有人相信上届的校辩论比赛冠军队伍会在预赛时就被淘汰的。”
　　“可是……”
　　“而且就当是个锻炼的机会不也是很不错的吗？你们也想跟强劲的对手较量一下，看看自己的实力到底如何吧。”语气中不无看好戏的笑谑。
　　“话是没错，但是──”看起来是有点被说动了。
　　“压力越大，得到胜利后的喜悦也就越大，你难道不想让‘东城’的人灰头土脸的回去？想想看，‘东城’精英的辩论队在你们手下一败涂地那是多么让人兴奋的事啊！”充满诱惑力的描绘着一幅瑰丽的蓝图，哄劝得其他人频频点头。
　　“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一定会在台下努力的为你们加油，看你们怎么样把‘东城’打的落花流水。”最后一击。
　　“好！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秦月第一个跳了出来。
　　“对，我们一定会赢的！”楚萧狂傲的说。
　　“其实参加也没什么不好的……”于林沉吟道。
　　“听说‘东城’的辩论队全是俊男美女。”抱着这种想法，欧阳如也同意了。
　　“这是个不错的学习机会。”王子安摸摸下巴。
　　哈！搞定！
　　不能怪她兴风作浪，她只不过是突然好想看看两队人马斗得热火朝天的景象；既然要斗得热火朝天那就必须得是实力相当的人才行──这是也她拼命鼓动他们的原因，所以说不关心外界的事物不代表她不会偶尔的恶作剧。
　　她，很期待这次的运动会呢。
　　“人员筛选的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市区的一幢高级别墅区的某一间屋子里，有人这样问。
　　“并不是太顺利。我们调查‘北园’的情况好象已经引起旁人的注意，这些天一直有人在追踪我们；不过幸好当初是用‘北园’学生的身份由互联网登陆到校园内部网，绕了一圈，否则早就被抓到了。”另一个清亮的声音回答。
　　“你不是网络上有名的黑客吗？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人跟上？”满是怀疑。
　　“对方不只一个人，而且也都是高手，我可不想跟一群人玩猫抓老鼠的游戏。”根本就没有胜算嘛。
　　“能查出他们的身份吗？”
　　“还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是一伙的。”一个接一个的玩车轮战。他只有一个人，而对方却不知道有多少，累死他也跟不上呢。
　　“会是‘北园’的人吗？”
　　“应该不是，但又好象跟‘北园’有什么牵扯，否则也没有必要缠着我不放。”
　　“以后还是小心点儿的好。”
　　“这是目前搜索出来的名单，共有三十二个人，按照综合评定分数排列的。”
　　“……江水寒？”翻看着一叠报表的人低呼一声。
　　“你认识她？也对，你们还是一个班的呢。”清亮的声音说：“她相当厉害呢。排名前十的人中只有她还是个高中生，而且若不是很少参加校际活动，我想她的排名应该更前一些呢。啧啧，英语六级、省化学竞赛冠军、计算机高手，要不是我上网查了一下，还真不知道她竟然这么厉害。”
　　“说起来你进的那个班还真是卧虎藏龙，还有二、三个都是榜上有名的。”
　　“你调查我？”语气有些冷冽。
　　“我当然得弄清楚雇我的是什么人啊。”说的理所当然。
　　“以后少做无聊的事，做好你份内的事就行了。”
　　“是，老板！”玩世不恭的应和。
　　“‘北园’的事就先放放，你全力调查另一所重点高中‘东城’的情况，我可不想惹来麻烦的事。”
　　“那也好，反正这些天跟他们玩捉迷藏的游戏也累坏我了。”
　　※ ※ ※
　　校际运动会定在五月二十八日，为期三天，地点定在“北园”。
　　君天寒当然是篮球队的一员，然后他还参加了男子一百米跑；秦月他们五个如愿打败其他队伍成为“北园”的代表队与“东城”所选拔出来的辩论队举行最后的决赛；江水寒却是在运动会的前一天才知道自己被定为知识问答的参加者──据说是三年级的学生会长大笔一挥擅自替她报的名。
　　这种蔑视人权的行为却意外的得到教导主任的同意，并且与江水寒“泡茶恳诚”了半个小时，谆谆教导她要以学校的荣誉为重，竭力表现，争取拿到冠军。
　　为人师表者竟也会如此幼稚，有些意外却也不会太惊讶，本来嘛，老师也是人。只是想不到除了看戏之外，自己竟然也要被拖下水呢。
　　运动会的当天“北园”前后操场都挤满了人，喧哗声震天。
　　两校同办运动会，竞争意识当然就更强了，更何况“北园”和“东城”一向以敌手互视，这运动场上的气氛当然也High到了最高点。
　　第一天的上午进行的就有男子一百米跑，君天寒有参加，而江水寒则被命令在终点线等某人的到来。
　　大门前的台阶上摆着几张桌子，上面是麦克风、音箱等广播设备，负责解说和播报成绩的高三学姐正在调频，她身旁还有十来个负责从各个比赛场地转播比赛盛况的学长、学姐，个个手拿赛程安排表和笔记本，看起来很像回事。
　　各班的同学则在为自己班上的选手拼命加油，遵循着输人不输阵的气势喊着。
　　随着一声枪响，男子一百米跑的预赛开始了。
　　“……各位观众，现在大家看到的是男子一百米跑的预赛。现在在场上的是‘北园’高中的选手，请大家为他们加油！”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带动了所有人的情绪，每个人都跳起来开始大声的为同班同学加油、欢呼。
　　结果第一个到达终点的是君天寒、第二名是高二的学长、第三名是二班的学生。
　　“你还好吧？”将毛巾递给君天寒。
　　“嗯。”接过来蒙住头。
　　“要喝水吗？”
　　“嗯。”马上献上保温壶。
　　“──唔，这是什么？”差点吐出来。
　　“温水。”
　　“这么大热天，你给我喝温水？”她嫌他还不够热吗？
　　“刚做完剧烈运动不能马上喝冰水的，对心脏不好。”义正严词的说，肚子里却暗自偷笑。
　　“──！”瞪了她一眼，却没多说什么。
　　“要走走吗？”原来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也可以不用吵架呢，这是她最近才发现的。
　　“好。”刚跑完跑不能马上停下来休息。
　　“……对了，你怎么没再参加别的项目？”男子一百米的决赛是下午举行，两校预赛的前赛进行最后的决赛。
　　“太累了。”
　　“哈，就知道！”自小到大，只有两件事君天寒坚持的时间最久。一是篮球，另一个就是武术。才刚想到这──
　　“周末跟我去武馆，师父上次还念叨好久没看到你了呢。”老大发话了。
　　“……好。”小时候她跟君天寒一起拜在“天道武馆”的戚师父门下，戚师父是“迷宗拳”的传人，同时也是中国武术协会的理事。君天寒是因为君爸说男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将来才能保护别人；她则是因为连坐的关系──这笔帐当然要记在君天寒的身上。
　　“听说大师兄上个月去日本参加比赛得了冠军呢。”她记得有在报纸上看到。
　　“是，上周已经回来了。”而且还说她没良心，都不来看他，好一顿抱怨。
　　“那我们去的话有没有礼物拿？”满是期待的问。
　　“可能会有吧。”竹笋炖肉一份。
　　“那就一定要去了。”娃娃少女笑的可爱。
　　“……”
　　
　　第七章
　　江水寒自认为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乖学生了，不标新立异、不搞怪、不打架、也没参加过什么街头群欧，可是为什么总会招惹上一些奇怪的人呢？
　　真是想不明白！
　　一个多月前参加市数学竞赛在总决赛上遇上了“东城高中”的选手──何玲珑。最后她以一题之差险胜，可是何玲珑并不生气，反而笑着恭喜她，并说了句很奇怪的话。
　　“我们会再见面的。”
　　──她们果然再见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惊讶地看着面前一脸璨笑的高佻少女。
　　“我说过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少女清朗靓丽的脸上满是笑意，柔化了周身锐利逼人的锋芒。
　　“可是……”娃娃少女喃不成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我吧，江水寒？”高佻少女挑起一边的弯眉。
　　“当然，你是何玲珑嘛。”美丽少女反射性的答道，向来傲人的记忆力绝不会在任何时候出错。
　　“很好。”标准答案取悦了帅气靓丽的少女。
　　“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在这？”她不是东城的学生吗？而且听说还是学生会成员呢，现在运动会还在进行中应该会很忙吧。
　　“我想去卫生间，可一时没找到地方，你能带我去吗？”身穿裁剪合体的东城标志性的墨绿色连衣长裙的少女扬落一身的混合着女性的柔美和中性利落的惑人风范，整齐顺滑的及肩短发如蝶翼分散在两侧。
　　──是这样吗？
　　“好啊，往这边走。”点点头，率先向教学楼走去。
　　“我们……应该有很长的时间没见了吧。”上完卫生间往回走的路上，娃娃少女笑着找话题。
　　“一个月又二十七天。”清朗少女喃喃低言。
　　“──什么？”她好象说了什么──吧？
　　“没什么。”迅速否认。
　　“噢。”
　　……
　　一段时间的静默，两个人慢慢的往操场走。
　　“……你跟君天寒是……情侣吗？”突兀的问。
　　“──？”为什么她会问这种问题？她们并不熟，不是吗？
　　“对不起。我太莽撞了。”看出她的迟疑，马上道歉。
　　“没什么。”虽然这样说着，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答。
　　……
　　交浅言深就是有这种不方便的地方，造成了双方的尴尬。
　　“──啊！我快到了，我先过去了。”远远看到自己班的队伍，娃娃少女松了一口气。刚刚的气氛真的是好沉闷，又有些……诡谲。
　　“等一下──”美丽少女伸手抓人，牢牢攫住她欲逃的手腕。
　　“啊──对不起！”纯属条件反射将那只抓住自己的手拍了下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失礼，连忙道歉。
　　“──没关系。”神情难测的看了看自己被拍掉的右手，清澈美丽的少女淡然的说。
　　“真的很抱歉，我先走了。再见！”娃娃少女再次道歉后转身离开。
　　……
　　靓丽帅气的高佻少女清冷的眼眸牢牢盯着纤影远去的方向，俏脸上是与刚才完全不同的冷然气质。
　　“看来──她并不期待见到你呢。”清亮的嘲讽声淡淡的刺来一刀。
　　“相比之下，让她连看都没看一眼、甚至根本没注意到的你更没资格说这句话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来协商的时候还特意找过她。”丝毫不输人的冷哼出自美丽少女的红唇转身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邪美少年。
　　“我了解你此刻的黯淡心情，不过我没义务当你妒火下的炮灰。”褪去斯文伪装的少年刻毒的说：“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你的对手可是非常的强大呢。”
　　“君天寒？”少女毫不奇怪他会知道。
　　“不错。”上次的篮球赛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韩君平──”唤住欲离开的少年。
　　“什么？”停下，半回头，没有转身，只是以眼角微斜她。
　　“不准你插手这件事。”少女冷冷的命令。
　　“哼！”邪美少年嗤笑着离开。他是什么人，会听她的命令？！
　　“……”冷然地望着少年的背影，深谙他劣根性的美丽少女眯起了一双星眸。
　　──初见面是在市数学竞赛上，她是北园的代表，而她则是东城的。当时她只觉得她好可爱、好美丽，像娃娃般让人喜爱；可是渐渐发现她在无害可人的外表下的漠然和聪慧，向来自视甚高的她头一次有了遇上劲敌的兴奋。
　　进入决赛后，她趁着休息时间跑到她面前向她做了自我介绍，这是她所能表现出的最大善意。
　　她笑了，笑的那么动人、那么美，她只说了一句，却撞进了她的心底──
　　“青槐夹驰道，宫观何玲珑。”
　　这是岑参的“与高适薛据登慈恩寺浮图”中的诗句，同时也是她名字的由来。是由她那酷爱古诗的学者爷爷起的，从来没有人知道，就连自小与她做对到大的韩君平也不知道，可是她却能那么自然的说出来。
　　在那一刻，原本计划的单单只是与她做朋友已经满足不了她的贪婪了，向来做任何事都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心机深沉的少女在这一刻做出了决定。她要成为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占据她的每一朵笑容。
　　可是，事实证明好的东西总是人人抢抢着要收藏的，就像她。她的身边有个与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君天寒寸步不离，霸占了她的每一分每一秒，充满了她的生命。
　　于是，战争还没开打就输得不明不白。
　　她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不甘愿，不想放弃，便促成了这次的两校合办运动会，为的是能名正言顺的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总是与她为敌的韩君平也加入了，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自小到大他就以与她为敌为平生最大的乐趣，他总是抢走她喜欢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这次就让他加入好了，反正君天寒会对付他的。而她，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她的性别让她有了绝大的优势，向来会利用自己每一分优势去打倒对手的少女算计着，并布下了饵。
　　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背离了世俗的约范，也没什么强烈的道德观念，只懂得抓住自己相要的一切，即使是不择手段的美丽少女并不明白自己陷入了危险的情感漩涡。
　　或许，这从来都不是她会在意的。
　　※ ※ ※
　　“……奇怪了……”一边看着场上激烈到白热化的比赛，长发及腰，精致得像是娃娃的少女喃喃的说。
　　“你怎么了？”秦月是啦啦队的成员，正在场边拼命挥舞着两个大球加油呢，所以询问的重责交给了欧阳如。
　　“……那个人，我好象在哪里见过……可是到底是哪儿呢？……”少女微微蹙眉，注视着以一个线外跳投射球入篮的长发少年。
　　“他叫什么名字？”欧阳如好奇的问。难得江水寒这么在意一个人，当然要好好打听清楚了。
　　“不知道……不过我敢保证我一定见过他……”这么精彩的人她不可能会不记得的。
　　“是哪一个？”连忙伸长脖子边看边问。
　　“长头发的。”简单的说明。
　　“……找到了……是‘东城’的人嘛！”小小的叫了一声。
　　“是啊……”她也没说是“北园”的人啊，惊讶什么？
　　“他叫韩君平。”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韩君平……嗯，很不错的名字！而且人长的也够帅──什么？你说他就是那个韩君平？！”正说的不亦乐乎的少女后知后觉的大叫。
　　“小点儿声。”冷梅湘不悦的阻止，她的耳朵都快聋了。
　　“噢──可是──”
　　“对了，我想起来了！”娃娃少女终于搜索完了记忆存储区。
　　他就是那天向她问路的人嘛。因为时间隔的久了点，而且也只有短短的两分钟不到，再加上他当时的气息很平常，也没什么存在感一点都不像现在这么耀眼，所以她才会一时想不出来──啧，还以为自己的记忆力变差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那他当时是故意示弱的了？
　　──为什么呢？
　　“想不到他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韩君平啊！梅子你确定真的是他？──那个‘东城’的状元？中考差六分满分的韩君平？那个被称为天才少年的韩君平？那个以一年级身份就进入‘东城’学生会的韩君平？那个王子口中我们未来最强劲竞争对手的韩君平？”欧阳如惊讶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就是那个韩君平。还有别叫我梅子。”冷面少女给予肯定回答。
　　“真是想不到啊──他不是应该架着一副千度近视的大眼镜、一天到晚到埋在书堆里、满脑子除了数学公式就是文言文、弱不禁风、除了读书别的什么也不会、吃饭也只吃二两米的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会读书的人就一定要长成你说的那个样子吗？那江水寒呢？”冷冷的提醒她的失误，冷梅湘永远是理智第一。
　　“……也对啊……”眼前不就有个最好的例子嘛。
　　“……我看到的他不是这个样子的……”所以才会骗过她的眼睛。
　　眯着眼看着篮球场上对决的两个人，她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和君天寒实力不相上下呢。韩君平的防守让人深刻的体会到一句话──防守最重要的不是技术而是气势。
　　黑发的清冷少年流畅的运着球，寻找对方的漏洞，伺机强行通过；而长发整齐的束在身后的邪美少年则紧盯着对方的眼，双手大张挡住对方的去路。两个人的对抗相当精彩，而两校的学生已经分不清到底该为谁加油了。
　　“……笨蛋……”就会一个人逞英雄。娃娃美少女突然骂了一句，与此同时像是心有灵犀，清冷少年突然将球巧妙的传给后方的队员，自己则向篮框下冲去。
　　明显的为他突然传球的举动愣了一下的长发少年在顿一下后也追了上去──他本以为他会跟自己一对一呢。
　　已经跑到篮框下的少年高高跳起接过队员传来的球顺势灌进篮网中，篮板一阵震动。
　　“耶！好啊！”
　　“君天寒！”
　　微微停顿几秒，体育馆中才响起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这两人刚才的表现真的是太精彩了！君天寒更是出人意料，谁也想不到他那么骄傲的家伙竟然会在最后关头传球。
　　“……为了胜利什么都会做，哪怕放弃自己的骄傲吗？……”邪美少年微挑凤眸。
　　──君天寒会是这样的人吗？真让他意外呵。
　　“干的好！”队员们也冲上去抱在一处。
　　娃娃少女笑得开心。敌强我弱、敌进我退。这是“太极拳”的口诀，想不到那个傲气的家伙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上半场开赛十八分钟，“北园”领先七分。
　　就在形势大好、还差一分钟的时间就结束上半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担任中锋的高三学长在跳起来抢篮板的时候落地没踩好，扭到脚被抬了下去。
　　比赛结束，“北园”领先五分。
　　“学长的伤要不要紧？”趁着中场休息，江水寒来到球员休息室。
　　“经过简单的处理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下半场恐怕不能上场比赛了。”桑可然小声说。
　　“谁说的！我没事，我能比赛！”受伤的学长不服的站起来。
　　“学长！你不能站起来！”桑可然连忙跑过去：“快点坐下，不要乱动。”
　　“我没事，我──”
　　“学长──”
　　“是不是要我把你的骨头打断了才叫有事？”冰冷少年一开口，室内的气温马上降至冰点，头脑发热的学长也迅速冷静下来。
　　“比赛有我。”这句不像是承诺的承诺却奇异的让所有的人安心了，队员的情绪也一下子稳定了。
　　“走吧。”看了看时间，率先往外面走去。
　　“他就是有点别扭，不过还真的是蛮可爱的不是吗？”看着鱼贯而出的众人，江水寒笑着向坐在椅子上的学长解释。
　　“他很关心你，不希望你有事，毕竟你们不是只有这一场比赛要打而已，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只不过他说不出来罢了。”她渐渐了解他冷言冷语下的真意，只是有些想不通自己干嘛非要鸡婆的替他解释。
　　“我知道。其实我都知道。”学长也笑了，看起来是释怀了。
　　“学妹──”桑可然扑了上来，身后好象还有毛茸茸的尾巴在摇。
　　“怎么了，学姐？”惊讶的退了一小步，有种不好的预感。
　　“受不了啦！真的受不了啦！谁叫你这么可爱呢──都怪你太可爱了！真是的！真是的！”桑可然一脸急色相，毛爪搂住了江水寒，深嗅她发间的馨香。保护者不在，不趁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摸个够她不就成傻子了！
　　“学姐──”呜……谁来救救她？
　　受伤的学长在一旁闲闲的看“好戏”。
　　哈，真的是天下太平呢！
　　“北园”虽然换下了受伤的高三学长，但是实力还是很坚强，尤其是君天寒，在进入下半场后他更活跃了。
　　他不仅仅与韩君平单打独斗，也会与队员进行配合利用传球创造一次次的得分机会。“北园”的比分一直领先，差距一点点拉大了。
　　“这场比赛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冷梅湘淡淡的说。
　　“是啊，君天寒的球技已经没人能压制得了他了──特别是他在开始与队友配合之后。‘东城’已经输了。”欧阳如也同意。
　　“比赛还没有结束，不要把结论下的太早。”
　　“什么意思？”冷梅湘从来没听过江水寒用这种冷然的声音说话，不知是不是和君天寒在一起久了，竟然也带有几分他的冷冽气势。
　　“不到最后关头就绝不能放松，不把敌人打倒就绝不能手软，否则随时会有被反败为胜的危险。”斩草就一定得除根。这么说也许有些过分，但的确是她的信条，其实她是很无情的人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因一时心软放过对方，最后被对方反扑的蠢事可不是她会做的出来的，而且“东城”的人还没有被打垮。
　　很明显君天寒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一点也没放松，一直在积极的跑动，带领队友进攻，中间虽然“东城”组织了几次反攻，但都被他们打了下去。
　　最后“北园”篮球队以十五分的优势取胜。
　　当比赛的哨声响起的那一刻，体育馆内沸腾了，“北园”的学生为他们的篮球队欢呼、跳跃，而篮球队的队友则抱在了一起，跳着、叫着、疯狂着。
　　随手扔掉了手上的球，赢得比赛最大功臣的黑发少年却没有加入那一片狂欢中，只是笔直的走下场，站到看台前，接过少女递上来的毛巾、温水和……手表。
　　“……”没有说话，但是放眼眸相望的那一刻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滋长了──
　　※ ※ ※
　　其实不是不知道秦月他们把自己和君天寒硬往一起凑不仅仅是简单的出于好玩和对八卦的热衷，但是并不代表愿意当别人的实验田。
　　于是在观看辩论比赛的时候，一向冷面素心的冷梅湘说出了让她再也无法回避的话。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是因为俊男美女的外貌上的匹配，让人不由浮想翩翩；再来就是‘青梅竹马’的童话带来的杀伤力，以及你们俩之间奇特的相处模式，因为特别，所以让人有很大的想象空间。十六、七岁的年龄正是爱幻想的时候，是朵花就一定要尽情的绽放，带着露珠，迎着风；是盏灯就一定得罩着层纱，朦朦胧胧的；是烟火就一定要在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的夜空中绽放。人人都会幻想自己的恋情、幻想未来的他（她）会是什么样子，他们会怎么样开始、会发生什么样的美好恋情，想着想着就自己当真了，分不清现实了。有人说，十六、七岁是初恋的年龄，街上一对对的小情人，牵着手、结着伴让人不得不感慨青涩的、纯纯的、令人回味再三，无法忘怀的最宝贵的初恋。可是没有人说，十六、七岁是结婚的年龄，是可以决定自己一生的年龄。”
　　这是当被江水寒不经意间问起时，冷梅湘的回答。
　　“既然初恋是那么的美好，为什么这份美好无法保存到最后呢？世上真的没有所谓的天长地久吗？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真的就只是诗人笔下的美好愿望吗？永恒的爱情真的就只存在于小说之中吗？──这些疑问或多或少都会在不经意间跃上人的心头，然后因为不可能实现所以就被马上淡望了，人人都害怕被伤害，便先筑起堡垒来保护自己。”
　　“现代的爱情掺杂了太多的功利。外表的好坏、能力的高低、家世的尊贵、好的工作……都可以成为倾心的原因。E时代的今天，科技高速发展，而人的感情却在渐渐淡漠，就连亲人间也是如此，父母和孩子无法沟通，没有共同语言，因为孤独所以才会想从别人那儿汲取温暖吧──这或许也是这所学校中会出现那么多班对的原因吧。”
　　“因为从小就被期许着成为人中龙凤，要上名牌大学，成绩要好、要努力、要上进。然后以爱为名的压力便理所当然的压了上来，不许反抗，也不能反抗，因为自己也明白这样做的必要。也许这样能管得住自己的行为却不代表心也可以。”
　　“人才济济的重点高中，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别人超越、取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从独木桥上挤下来，心理的压力无法承受的重，于是渴望有人能诉说，有人能安慰、有人能理解。”
　　“可是这样的爱已经不是纯粹的爱了，是夹杂了其他愿望而衍生出来的私欲，为了自己而产生出来的私欲。”突然笑了，清冷如月。
　　“能考上这所学校的人都不是笨蛋，甚至比大部分的人还要聪明，看的更透彻，也更加……成熟。满足了爱人和被爱的幻想之后，仍会理智的唤回感情，毕竟苦读了九年可不能在最后的关心被情爱冲昏了头，也冲垮了自己的人生。所以每年四月都会有一大批的情人分手，然后专心备考。人人都很聪明！”
　　“或许像我们这样会迷惘、会怀疑的人也是存在的。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自己却仍然裹足不前，踏不出那第一步，不敢尝试，不敢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因为都一样害怕伤害和失败，于是心底便留下了无法抹灭的遗憾，终有一天会被时间慢慢磨平，一切就这么着了。”
　　“可是我们能看的透，但是不代表自己也能这样做。怕受伤、却又渴望真情，即使只是旁观也好。于是你和君天寒便成了我们的理想寄托，想证明世上有纯粹的不含杂质的爱，所以从旁推车助力，希望能有完满的结局。”
　　“……我第一次知道梅子你的口才这么好，今天半个小时的时间你竟然能把一年份的话都说全了。”歪了歪头，娃娃少女笑得可爱，只是好象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十六、七岁的年龄不是应该天真无知、充满幻想和冲劲，可以不顾一切的吗？为什么要想这么多，有时候想的太多、太会想也不见得就是件好事。拼命要求自己长大，却不知道已经错过了人生中最难得的一段历练，青涩、烦恼、痛苦、磨炼、然后才能步向成熟。甜，之所以能称为甜，那是因为已经尝过了苦的滋味。”
　　“每个人都必须要有这样的经历吗？”冷梅湘问。
　　难得有与人一辩的欲望，也难得江水寒会愿意应战。
　　“当然不是。”江水寒笑了：“不一定必须得尝过恋情的滋味，可是不管在任何一件事上不都是如此吗。课业、考试甚至一场球赛都会让人在历练中进步、在失败中成长，留下宝贵的经验。可是如果不去试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呢，幸福或是不幸不是由别人决定的，全是自己掌握。”
　　“自己……”
　　“对啊，自己。”点点头。
　　“什么是所谓的‘完满’？我和君天寒交往就代表一切的结束吗？那以后呢？也许我们会分别喜欢上别的人，也许其中的一个会因意外离开、也许会在多年以后猛然间发现自己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未来什么样没有人会知道，我也不想去保证自己会爱他到永远，更不想去说自己绝对不会改变，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想多了，她反而更加随性。
　　“所以只要努力的过好每一天，让自己一直都很充实就好了。然后才能问心无愧告诉自己，没有浪费自己的人生，没有白来这世上一遭。”
　　“生命如果寄托在别的人或事上，本来就是对自己的一种不负责任，也是对生命的亵渎。每一个人能来到这个世上都是在经历了一场战争，都是那幸存的几亿分之一，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珍惜它？不让它变的很精彩？”
　　“……我本来是想说服你的，但是现在好象却被你说服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说法很具煽动性。”冷梅湘长吁一口气。
　　“那也是因为你的心里本来也就存着几分认同。”
　　“看来他们也快结束了。”意有所指的看着台上的人。
　　“──我想再最后问你一句话，请你不要回避，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真是觉得比打了一场仗还要累，与江水寒较劲永远不会是多么令人愉快的事。
　　欲起身的少女重新坐了回去，清澈的大眼看着她。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这一刻，冷梅湘突然想起曾经有人说她的眼睛是世界上最清澈的，没有其他杂质，因为对什么都不在意。可是这时她却猛然间发现原来还有能让她感到震撼的眼眸。不是不在意，而是看的很透彻，所以才会更加清楚自己所要的是什么。
　　“在你的心里，君天寒是怎样的存在？”
　　微愕的看着起身离开礼堂的少女，想着她最后附在自己耳边的一句话。
　　“君天寒就是君天寒。”
　　──仅仅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冷梅湘回味再三。
　　君天寒就是君天寒──没有外在加着其上的一切，只是单单因为这个人，或许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但是君天寒却永远是她心中的君天寒，一个纯粹的人。
　　也许这也是自己所渴望的──不为任何原因，只因为她是冷梅湘而喜欢她的人。
　　“……不知道十年以后的你会成为怎样的人物，不过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聪慧、冷静，看的比任何人都透彻，却又比任何人都认真的对待生命、更忠于自己，真正的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就是真正的江水寒吗？一个与他们相处了一年，总是在不经意间左右其他人思想意识的江水寒吗？
　　十六岁的少女已经有着超越成年人的心智，和成年人所没有的青春好时光，甚至比成年人更加清楚自己的方向，没有任何迷惘，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成功呢？
　　十年以后，二十六岁的江水寒又会在哪个领域掀起旋风呢？她拭目以待。
　　

　　第八章(1)

　　第八章
　　周末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到郊外的“天道武馆”，不巧的是师父外出访友明天才能回来，巧的是大师兄也在，看见他们俩，兴致大好的要打一场。
　　君天寒换了功夫服与大师兄过招，江水寒则趁机溜了出来。
　　“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练？”正在拣菜的师母问。
　　“大师兄太厉害了，我可不想被他当成沙包打。”调皮的吐了吐舌，也蹲了下来帮忙。
　　“你师父总是夸你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师母拿了个小凳子给她。
　　“那是师父太抬举我了，我知道自己吃不了那个苦的。”坐了下来：“今天吃芸豆吗？”
　　“是啊，自个儿家种的，新鲜。”师母回忆着：
　　“我记得当初你父亲他们带你和小君来武馆拜师的时候你们才五岁。你师父选徒，共有五十多个孩子，你们俩都是第一批选中的五个之中的，你还是唯一的女孩呢。”
　　“后来你师父对我说你俩的素质都非常的好，还很兴奋呢，我现在还记得他当初的样子。他告诉我说，找到了一对‘金童玉女’。”
　　“‘金童玉女’？”有些想笑：“我记得当时我们俩应该是一脸的伤吧？”五岁以前没有几天不带伤的，总是一身“勋章”。
　　“呵呵呵……你们小的时候还真的是很皮呢，你跟小君整天都在打架，我当时总想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怎么整天一身的伤，让人看着就心疼。”师母笑了。
　　“……对了，后来怎么不打了？我奇怪了很久，你师父说是长大了，懂事了。”
　　“是啊。”随意的应着。
　　“这些年少看你来武馆练武了，倒是小君每个月都会来，听说他在打篮球，不过功夫并没有搁下嘛。”
　　“嗯。”在家里好象没看到那家伙练功……不过上次倒是能看得出来身手很利落。
　　“小君这孩子越大越不爱说话了，让人担心。但是你师父说男孩子少说话，多做事的好，我也觉得这孩子成熟稳重了不少。”师母开始切肉了。
　　“你们俩现在还是打打闹闹的吗？”
　　“不了。”都是他在欺负人。
　　“那就好。人长大了，是应该成熟了。小时候不懂事，打来打去的，幸好也没把感情打散了，现在也应该学会珍惜彼此了，毕竟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小君那孩子我知道，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主，虽然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但心地好，不会让女朋友受委屈的；你也要多体谅着他点儿，多说些好话暖暖他的心、体贴点，你们俩是我们从小看大的，都希望你们能好。”师母语重心长的说：
　　“你这孩子我倒不担心。你懂事、有见识、有能耐、也会办事，老二不是说了吗，你呀，是个能成大事的人。老二看人一向很准的，我别的不敢说，单单说一项，那些个十六、七岁的女生根本就只是个半大毛孩子，不懂事。对你，我放心。”
　　“师母……”被长辈这么当面夸，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俩的爸妈都常出差，要是家里没有人觉得空的慌，就来这住几天；反正家里这么大的地方就你师父和我住，也太静了，人多了能热闹些，也让我们两老好好招待招待你和小君。”
　　“我知道了，谢谢师母。”
　　“还谢啥呢，你们能来，我啊高兴还来不及呢，也好有个伴儿陪我说会儿话。”
　　师母应该是寂寞的吧，师父醉心于武学，孩子都长大了在外地读书、工作，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一个人……
　　打完一场的两个人瘫在地上喘气，一身的汗。
　　“……喝口水吧。”递过去一杯茶。
　　“……”默默的接过去。
　　“好长时间不见，你进步不少，连我都有些吃力呢，可惜你不肯参加比赛。”大师兄擦擦脸上的汗水，同时也递过去一条毛巾。
　　“对了，你跟小江还好吧。”
　　“……”微挑眉看着问话的人。
　　“这次去日本参加比赛遇上一对师兄妹，两个人打打闹闹的，一刻也不闲，让我想起你跟小江两个刚来的时候，整天都是一身的伤呢。”大师兄也学他坐在地上。
　　君天寒默默的听着，如以前一样不说话。
　　“……可是很奇怪，把你们俩分开就好好的，谁也不惹事，放在一起就像两个炸药桶，一碰就爆炸。现在想想也满好玩的，那么小的时候你们俩的眼里就只看的见对方……怎么，我说错了？”好笑的看见他猛然闪过亮光的黑眸。
　　“……”
　　“后来小江突然不跟你打架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见他不说话也不以为意，接着说下去。
　　“我一开始还在想，你们总算是长大了，也让人省心了，可是你也好象是从那个时候变得不理人了吧，除了偶尔挑衅小江外。”不意外小师弟不悦的眯起眼。
　　“小江越忍你，越不和你打，你就越生气，还真的是很别扭呢。不过看着也很好玩，就像是一对斗气冤家。”
　　“后来小江渐渐少来武馆了，功夫也放下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知道他不会回答，仍是接着说：“其实真的是很可惜，小江的素质那么好。记得当初师父教你们基本的入门拳路，小江只看了一遍就学了个八九成，当时她才五岁多一点吧，要知道我当初可是足足学了一个星期呢。当年让你们参加全国武术大赛少儿组的比赛，结果你拿男子组冠军，她拿了女子组冠军，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比赛，以后都再也没有了。她不再参加，你第二年也不参加了，还真是的。”
　　“后来师父带我去参加比赛那些个裁判们偶尔还会问起小江和你呢，师父也拿你们没办法。”
　　“……你虽然不曾说过什么，但是心底只怕是已经认定小江一个了吧，那就对人家好点儿；虽然现在说这个还早了点，但是我们都知道你是那种要么不动心，一动心可就是一辈子的人。三岁定终生，谁说十六岁就不能决定自己的人生了？我可是打五岁起就决定做一代宗师呢！”
　　“……”
　　“好了，说了这么多就当我这个做大师兄的鸡婆一回了，该怎么着你就看着办吧。唉，肚子也饿了，去厨房偷点东西吃吧。我在日本时晚上肚子饿时最怀念的可就是师母做的饭菜了，啧，那边的中国菜做的好难吃。”大师兄站了起来，拍拍衣服。
　　“……”
　　“要一起去吗？你的小女朋友应该也在厨房吧。”站在门口回头。
　　“──好。”起身跟了出去，目标──厨房。
　　※ ※ ※
　　早上被嘈杂声惊起，半睡半醒的爬起来，换好衣服，看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八点了，到浴室洗把脸。走出房，沿着回廊，顺着声音来源寻去。
　　道场上两条白影正在缠斗，拳来腿往，虎虎生风，江水寒微眯起眼，认出其中一个正是君天寒，而另一个却是清水御人。师父和大师兄、清水零以及一位不认得的五旬开外老者则站在场外看着。
　　“小江！”看见江水寒，大师兄连忙招呼：“你起来了。”
　　因为师母留宿加上得知师父今天会回来，反正家里也没大人等，也就住了一夜。
　　“师父，您回来了。”来到师父面前恭敬的说。
　　“嗯，你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呢。”师父笑了，有些寂然。
　　“这位是你乔师伯，是‘风扬武馆’的馆主。”一指身旁的老者。
　　“乔师伯好。听师娘说师父去访友了，想必清水兄妹是乔师伯的徒弟吧。”否则也不会突然出现在这呢。
　　“哈哈哈！老戚，你这个徒弟果然很聪明呢！你有福气啊！”老者大笑，拍了拍师父的肩膀，看得出他们私交不错。
　　“你叫江水寒？”这句是对江水寒说的。
　　“是。”
　　“老戚说你很有天份。”黑亮有神的眼直视着她，像是要看出些什么。
　　“为什么不再练下去了？”
　　“那是师父太夸奖我了，其实我没什么的。”
　　“是吗？”不信的略扬语调：“试试就知道了。”
　　语毕一拳划破空气直奔江水寒面门，这拳来势及快，就连一旁的师父也来不及喝止，缠斗中的君天寒看到这一幕撇下对手冲了过来，但是他还是来不及阻止。
　　天救，自救。
　　听出这位乔师伯语气不对，江水寒就留上心了，果然见他出手试自己，却是纹丝不动，也不躲，就那么站在那儿。然后隐含风雷之声的拳头在距她鼻尖一厘米处停了下来，停的那么及时又停的那么突兀，君天寒只看到江水寒额前的发丝被这一拳所带起的气流掀起，在空中一荡，然后轻轻落回额头，心好象也是一荡。
　　“为什么不躲？”
　　“乔师伯这一拳来的实在是太快了，我来不及反应，更别提闪躲了。”从容的回答看不出惊慌之色。
　　“是吗？”慢慢的收回拳，精光闪烁的眼很感兴趣的上下打量。
　　“别的先暂且不说，单单你这份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就足以让人赞叹了。小丫头，有空上我‘风扬武馆’走走，我等着你。”
　　“谢谢乔师伯。”这老头笑的怎么跟狐狸一样？
　　“这是我在日本时收的两个徒弟，听说是你同学？有空好好切磋切磋，联系一下感情。”拉过清水零：“都是女孩子应该比较谈得来吧。”
　　“小江，你带他们到处走走看看。”做师父的吩咐了。
　　“是。”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们。”含笑看着身旁的日本娃娃。
　　“御人和我在日本的时候曾经拜乔师父为师，虽然时间不长。这次来中国后就去拜访师父，正巧碰上戚师伯，谈话间知道了你也是他的徒弟，所以师父就带我们一起来了。”清水零温婉的笑着。
　　“你也学武？”不像啊，尤其是上次……
　　“虽然是一起拜的师，但是母亲并不允许女孩子跟着学武，怕把性子练野了，也怕把身子练粗了，所以御人在练功的时候我也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是这样啊……不过清水御人的功夫倒是很不错。”刚才惊鸿一瞥能发现基本功相当扎实，出拳抬腿很利落；早就认为他会武，但是想不到竟然算得上是师兄了。
　　“御人很用心的。”经常一身伤，看得她好心疼。
　　“……”这句话的语气怎么让她觉得好暧昧？
　　“你和君天寒很好呢……”幽幽的叹道，让江水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吗？”
　　“刚才师父试你的身手时他好紧张的跑过来，都忘了自己正在和御人交手……我真的很羡慕你呢。”
　　“羡慕？”
　　“是啊。有一个人对你这么好，这么关心你、在乎你，难道还不让人羡慕吗？”好象并不期待听到她的答案，只是继续说着：“如果他也能对我这样，我就满足了……为什么同样是一起长大，可是他却……”后面的话渐渐听不清了。
　　“你说什么？”故意问，不会真如她所想吧。
　　“没什么！”飞快的答，露出一个笑容，好象在掩盖什么。
　　“噢……来，这边就是师母的花房，里面种了好多花呢。”装不知道，带着她来到后院的空地上。
　　“──好漂亮！”赞叹的看着面前的玻璃花房，三角形的屋顶，钢筋支架，晶亮的玻璃，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一块巨大的钻石。
　　“是呀，当初看过‘薰衣草’之后就觉得里面的那个玻璃花房跟这个很像呢。听说是师父专门请人为师母建的，里面设置了调节温度的装置和自动洒水系统，因为师母喜欢摆弄花草什么的。”推开玻璃门。
　　“看不出来戚师伯这么细心，好浪漫！”双眼充满梦幻的看着里面一片姹紫嫣红，双手不由互握着举在胸前。
　　怎么每个女孩子看到这座花房后反应都是一样的？好笑的想起三师兄当初也是带着苦追多年的女友来这里求婚，感动得一蹋糊涂的女友当场答应。
　　“要是我也能有这样一座玻璃花房就好了！”听见她预料之中的第二句话，见怪不怪的领她来到一大片蓝紫色的薰衣草前。
　　“唔，在北海道应该常见到一大片的薰衣草田吧，不过在这里可是稀罕着呢。”
　　“对啊，每次去北海道都可以看到那一望无际的薰衣草田，一大片的蓝紫，几乎连到天边了呢，连空气中都是薰衣草的香气。薰衣草制品也是北海道的特产呢，去过那的人都会去看薰衣草田、拍照、买特产，否则就算白来了。”
　　“御人最喜欢薰衣草香了。他的房间里只燃这一种香，沐浴露也是薰草衣的，睡前还会喝杯薰衣草茶，不然会睡不着觉。”不知不觉中眼神已经飘远到不知名处。
　　“你很关心他。”这种小事都一清二楚，她是以怎么样的心情在看待清水御人？
　　“从小我的生命中就只有他，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别的我都不在乎，只希望能一直待在他身边就好……”
　　“你们的感情真让人羡慕。”言不由衷的笑。
　　“只要是御人想做的，我就一定会帮他。”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
　　“……”所以为了他学中文？所以一直跟着他吗？无言的看着打碎阳光走进来的俊美少年，却只看到了他眼里的阴霭。
　　“零！”清雅少年走了进来，“回去了。”
　　“好的，御人。”温驯的答应，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就像是影子，也像是藤蔓，纠缠一世，江水寒不由打了个寒颤。
　　“冷吗？”毫无温度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猛的抬头望入一双清冷的眼和里面微不可见的关怀。
　　“君天寒──”第一次主动投怀送抱，扑进他怀里。吓了一跳的君天寒在愣了一愣后下意识的抱紧了她，双臂不由加紧力道。
　　“──不管以后会怎么样，”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震回了他的心神。
　　“答应我，不要彼此伤害。”韩君平和何玲珑、清水御人和清水零、还有他和她……同样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不同的相处模式和环境，却同样的危险。
　　青梅竹马是个诅咒吗？
　　以前她或许还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执意的做她不谙世事的婴儿，但是在经历这一个月内的事后，在她有所觉悟，特别是在她渐渐无法再对他淡然处之后，她怎能再继续装做不知，一如这十年来一直在做的。
　　“好。”看出她心中的不安，君天寒答应了。
　　或许他不善长观察人，不懂得人心，但是江水寒的一举一动他都再清楚不过了，因为从小到大他的心里就只装着她一个人，好的、坏的、喜的、怒的，都只有这一个人，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不了解她呢。
　　“回去吧，师父叫我们了呢。”拥着怀里人纤细的肩头，近乎低叹。
　　“好。”这副胸膛是属于她的，但是却被抗拒了十年。
　　一场拉锯了十年的战争终于在看似无形中落幕，结束了十年的暧昧不明和等待，最后以一个拥抱圆满。
　　在后来的某一天，一次闲聊中师母问起江水寒为什么自五岁以后就不和君天寒打了，她始露恋爱中小女人的娇态。
　　“因为发现他对我很执着，就象眼里只看得见我一个人，不管什么时候回头都会看到他，当时觉得好可怕，只想逃得远远的，哪还敢跟他有所牵扯。”
　　在不明情愫的孩童时期就有这样的体会，真不知该说是君天寒的意图太明显了还是江水寒的直觉过人。
　　
　　“有没有兴趣当模特？”白色休闲装的长发男子站在众人面前。
　　“你是星探？”问话的是韩君平。
　　“我是摄影师。”递上的一张名片上面写着──神崎源。
　　“日本人？”清水御人一挑眉。
　　“我是中日混血儿，自由工作者。” 深遂的凤眸微微向上挑起，有着月神般沉静之美的男子让人无法当成无聊人士看待。
　　“为什么找上我们？”韩君平有些感兴趣。
　　“因为你们很特别，除美丽之外还有种特别的气质，很让人很想探究。”拍了半年的风景，他终于想拍人物了。
　　“你们”是三男三女，韩君平、清水御人、君天寒、何玲珑、清水零、江水寒，没有人知道这六个人为什么会这么巧的遇上，然后又一起走。
　　“拍什么样的照片？”何玲珑问。
　　“一些组照和单人照，当然我会付给你们相应的酬劳的。”
　　“要化妆？”
　　“稍微。”
　　“换衣服？”
　　“我会准备的。”
　　“我们不拍裸照、不拍暴露的、不拍色情的。”
　　“不会的，我知道你们还没成年。”神崎源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竟然会这么冲动在大街上就拦住这些个孩子，想为他们拍照，就像个无聊的三流摄影师。在日本时多少经纪公司出高价请他去为那些偶像明星拍照他还不愿意，现在却在倒贴；但是这些孩子身上扬溢着的灿烂活力和焕发出的生命的气息让人目眩，那些个所谓的偶像红星在他们面前就像是沥干的酒渣一样索然无味。
　　一直没开口的江水寒突然问：
　　“你是那个连续二年获得世界性摄影大赛最高奖的神崎源？”看了看他惊讶的神色，她继续说：“我们不在乎你所说的酬劳，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如果你能答应就成交，否则就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什么条件？”这个小女孩竟然会知道他，他知道自己很有名，但是摄影师如果不是同行是不会为大众所注意的吧，如果说是在自己的祖国还能说得过去，可是这里是中国……
　　“据说你明年五月在东京有个个人摄影展，以你的声望一定会有很多参观者到场吧，到时候那些个媒体、杂志自然不会缺席，然后你在那个展览上展出的照片还会被制成纪念册发行，销量想必一定很不错，甚至有可能会远销海外。”说到这，她稍微停了一下。
　　“所以我的条件就是──你拍的照片只有你和我们六个人能拥有，不能外流，如果你想要拿哪张照片做其他用途就必须得到照片上本人的同意。”
　　“为什么？”这是个好机会，照片一经公开他们就会一夜成名，难道她不想吗？如果不能拿他们来展出那他还拍照做什么？──可是，这六个孩子真的是很特别，特别到吸引住他这双看尽绝色的利眼，让他有拿相机的冲动。
　　“我相信你的技术，也相信你能把我们拍的非常出色，但是出这种名对我们来说只是负担，我们不想惹上麻烦。”
　　“没错，这个条件是必须的。”清水御人知道自己和零的显赫身份是不允许他们抛头露面，出这种名的。
　　“的确，这倒是个事。”何玲珑和韩君平也都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如何？”江水寒问正在思考的神崎源。
　　“……好吧，我答应你们。”最后还是创作的冲动战胜了一切。
　　“什么时候？”
　　“星期天上午九点，你们来我的工作室，这是地址。”在名片背后写下一个地址，递给江水寒。
　　“我想诸位应该没问题吧？”环顾其他人，晶亮的黑眸中闪的是好玩的笑意。
　　“那就星期天九点。”没人反对。
　　“你不怕我反悔吗？”就这样就行了？不用什么保证书之类的东西吗？神崎源问江水寒，直觉她是这一群人的中心。
　　“我当然相信你的人格。才华横溢的人大多心高气傲，对他们来说尊严比什么都重要，宁愿饿死也不愿损害自己的羽翼，我相信你也是这样的人。”江水寒说的自负：
　　“况且我更加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为什么？为什么要答应我？”既然不为出名为什么又答应让他拍？
　　“因为想留下自己最灿烂的时光，也因为你的技术够好。”转身离开的少女停下脚步半回过头看着他，微侧的脸在夏季金黄色的阳光润出一道光晕，黑眸中仿佛有金黄的太阳在闪烁，神崎源突然觉得有些头晕，这个少女身上的生命力让人眩目。
　　※ ※ ※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会答应神崎源？”舒服的靠在君天寒的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腰，懒懒的问。
　　“为什么？”清冷的声音。
　　“好玩。”淘气的一笑：“突然好想知道在‘能把荒原变成天堂的摄影师’的镜头下我们会是什么样。这是个机会，让所有人更加清楚自己或是更加混乱。”
　　“你在玩火。”
　　“是啊，不过可不会自焚。”真了解她。
　　“而且我猛然间发现我们竟然没有一起拍过照，这十年可真的是浪费了。”感到他身子一僵，然后放松，欣然以脸颊贴上他的背，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你觉得呢？”问他。
　　没说话，只是将车子踩的更快了。
　　星期天的早上，自行车带着两个人飞驶在绿荫道上，而神崎源的工作室就在这座城市的南端。
　　不愧是大人物呢，眼前小城堡结构的别墅就是他口中的工作室，当摄影家还真好赚，还是说大陆的地价太便宜了？
　　对了对纸上的地址，确定就是这里没错，看看表还差五分钟，刚想上去按铃后面有人在叫她。
　　“江水寒！”回头，是清水兄妹后面还有韩君平和何玲珑。
　　“早！”笑着打声招呼，然后就看到门开了，神崎源双手插兜站在台阶上，一身白衬衫，休闲裤。
　　“都来了啊，快进来吧。”
　　进去才发现与华丽的外表不同的是内部的装修全以简洁的几何图形为主，主色是米白和橙，并不是很有个人风格的色彩，但是却能让人放松。
　　“工作室和化妆间都在二楼。”站在二楼的拐角处招呼。
　　“阿源，这些就是你找来的人吗？”一个身材高佻，酒红色波浪长发的女子站在神崎源身边，微笑的眼在看到他身后的人后惊喜的瞪大。
　　“天啊，你上哪儿找来这么多美人？”啧啧有声的绕着六人转了一圈，不时发出赞叹声。
　　“美！真的是太美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风格特质，又有着强烈的存在感，真的是太耀眼了！”
　　“薇薇安，不要再吃豆腐了，快点带他们去化妆，我已经等不及看效果了！”神崎源沉静的凤眸闪着兴奋的亮光。
　　“没问题。”一弹指：“跟我过来，化妆师已经在等了。”
　　
　　第九章
　　“你的皮肤真好，水水嫩嫩，连毛细孔都没有呢，真让人羡慕！”薇薇安一边替江水寒化妆一边赞叹。
　　“你都怎么护理的？平常都擦些什么？我也要去买。”
　　“都是些普通的润肤露。”虽然是同性但是这种触摸还是让她很不习惯。
　　“唉，年轻真好！”微微一叹，“哪像我，一卸妆就会觉得皮肤好干涩，高级化妆品买了一大堆，可是岁月还是不饶人。”
　　“阿源那家伙说要给你们拍照就急三火四的把我们这些人从横滨叫了过来，我还吓了一跳呢，他都有半年没拍过人物了。没想到见到你们之后又把我吓了一跳，真不知道他上哪儿找来你们这几个人的，个个都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要是在日本一定会成为偶像红星的。嗯，把眼睛闭上，我要开始眼部的化妆。”眼刷和笔在眼帘上滑动。
　　“你们是同学吗？”边化边问。
　　“不完全是，不过都认识。”
　　“美丽的人总是会互相吸引呢。”拿起大粉刷在脸上轻柔的刷着。
　　“你皮肤真好！”忍不住又赞叹了一遍。
　　“……”
　　“好了！看！”让出被她身子遮住的镜子。
　　镜子中的人仍是她看了十六年的那个她，没有什么所谓的换了一个人那么夸张，只是在眼角和眼尾处加了蓝色的眼影，衬得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大大的，粉色的唇彩闪着柔和的光泽，双唇鲜嫩欲滴，浅粉色的粉底淡淡扫过两腮。
　　“很少有人能适合粉色呢，因为太娇嫩了反而会显得人老气，可是和你却很搭调。”薇薇安又叹了一句：“还是青春好啊！”
　　“这是淡妆吧？”不是要拍照吗，这样不是会显得很苍白吗？
　　“阿源说要自然一些，不想用过多的人工元素来掩盖住你们青春的气质、自然的活力和未被世俗污染的纯真。”抱着臂欣赏的看着镜子里的少女。
　　“那些个专业模特、偶像红星阿源嫌他们太假、太世故，已经拒绝了不知多少，我还以为是他幻想过甚呢，想不到还真让他找到了。”
　　怪不得当艺术家的人最后大多会饿死，因为太龟毛了，而现实总是与理想有一定距离的，如果不妥协就只有承受失败。
　　“好了，先出去吧。”拍拍她。
　　没有换衣服就跟着薇薇安来到工作间，看到里面白色的布幔、头顶打着强光的摄影灯和来回忙碌布景的工作人员，以及已经站在照相机前的其他人。
　　“先过来一起照张相吧。”长发束成马尾的神崎源一脸严肃认真的站在照相机前。
　　“随便什么姿势都可以。”
　　于是君天寒站在了江水寒的身侧，何玲珑站在江水寒的另一侧，清水零紧跟着清水御人，韩君平双手插兜站在另一面。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的声音，然后立可得吐出一张照片。
　　拿着照片皱眉看了一会儿，然后招过薇薇安和其他工作人员，讨论一通后，六个人又被领到化妆间弄头发、到换衣间换衣服。
　　“你的头发真漂亮！发质又好、又顺滑，还很有光泽呢，你用什么洗头？一周做几次护理？”及腰的长发被解开，在落地窗透出的金黄色阳光的映照下静静的流露出乌黑的光泽，调皮的金光在发丝上跳跃着像是其中夹杂了灿烂的金线，梳子轻柔的在发间游走。
　　“飘柔。”简单的两个字。
　　“咦──真是天生丽质。”可不是嘛，也不做多余的护理，老天还真是很不公平呢。哪像她，油离子、负离子，什么子的做了一大堆，为的不就是求一头如水的秀发吗！
　　“年轻真是好！”这句是两个人的合音。惊讶的看了一眼镜中的少女，然后一起笑了出来。
　　“有些东西是要经过时间的淬练才能展现出来的，例如气质和风华。”从镜子里看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略显惊讶的一挑形状完好的眉。
　　“江水寒。”
　　“你很聪明呢。”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却一点也不浮夸，更没有身为美女的自傲和嚣张，真的很难得。
　　“谢谢。”
　　“这个发型很适合你呢，阿源的眼光果然没错。”谈话间已经把她的一头长发盘成发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线条秀美的脸颊和纤长优美的颈子。
　　“我带你去换衣间。”
　　再次出来的时候江水寒身上是一件露肩的米黄色礼服，紧腰的设计显出纤细的身材，绸缎的及地长裙，手臂上是长长的手套，没有披肩，乳白色的薄纱松松的搭在肩头和手臂上，下摆垂下，简洁的设计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恰到好处的衬托出少女清纯如水的气质。
　　“公主殿下！”神崎源玩笑的叫，眼中是惊艳和满意之色。
　　仔细一看，大家都变样了呢。
　　清水御人是一身亚麻衬衫，棕色长裤，浅色长衫以绳带松松的系着，一双布鞋，柔顺的发随着衣带飘飘别有股飘逸的美丽，再配上他高雅俊秀的脸足以让人看到移不动脚。
　　他身旁的清水零是一套日式和服，大红绣金纹的花样，长长的黑发挽成一个公主头，系着红色的缎带，朱唇一点，精致的就像女儿节的娃娃，脚上是一双木屐。
　　韩君平却是一身黑色燕尾服，外黑内红的披风、皮鞋，长发披散在身后，凤眸斜斜向上挑起，邪魅邪美，就像是准备参加血宴的吸血鬼伯爵。
　　何玲珑穿了一件紫色的尖领上衣，同色的长裤，尖头鞋，银亮的手链，及肩的黑发喷上发胶全部梳向后面，只在发际挑染了一络红色垂在颊旁，干练之外平添几分女性的柔媚。
　　而君天寒──浅浅的笑了，从没想过他有一天会做这样的打扮。
　　遮住额的流海从两侧分开，露出饱满的额──这恐怕要归功于发胶了。华贵的黑色军服，立领上绣着三叶草、盾、剑组成的家族徽章，肩上绣着金线盘扣，胸前交叉着青色和红色的缎带，上面佩着金底红宝石的勋章，右肩至胸口垂下金链，袖口缀着宝石袖扣。直筒长靴、佩剑，英气逼人、贵气逼人、俊美得令人无法仰视。
　　“你这样穿很好看呢。”浅笑着站在他面前，君天寒则不满的盯着她裸露的肩。
　　“你不冷吗？”
　　“不会呀。”大眼眨呀眨的，故做不懂。
　　不甘心的拉了拉她肩头垂下的薄纱，微抿的唇显出他不悦的心情。
　　闪光灯一闪，神崎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照相机前拍了一张。
　　“刚才的感觉很好。”抬头笑了笑。
　　“大家再站到一起拍一张合照。”招着手示意众人走到镜头前。
　　“阿源，他们的个人风格这么强烈，站一起会很不和谐的。”薇薇安走上前。
　　“没关系，我就是要让他们每个人都很突出。”
　　仍是与上次一样的姿势，并排而站的六个人散发出的强烈光辉吸引得素来见多俊男美女的工作人员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真是太耀眼了！”薇薇安震惊的低喃。
　　组照、双人照、单人照，各式的组合照拍了不知多少，神崎源一点也不觉得累，只觉得灵感不断，忙着催促众人摆姿势。
　　刚拍完清水零的单人照就唤江水寒和何玲珑过来。江水寒居中、何玲珑在左，清水零在右，三个不同气质、风格、服饰的美少女亲密的相互依偎，仰起的脸是不同的美丽却一样的摄人心弦。
　　“好，就这样，脸上要没有什么表情，眼睛好象在看什么却又什么都没看……对对，就这样！”低头看着照相机，连连按下快门。
　　“你们俩一起照一张。”指着江水寒和何玲珑。
　　“……靠的近一些……再亲密一些……对，头相互靠着……”
　　何玲珑双手环住江水寒的腰，温热的热度透过衣料传至全身，脸颊抵着她的额，红唇几乎触到她眉间。
　　“好！好！”神崎源赞叹不已，快门不停的按。
　　“真的是美到让人头皮发麻！明明是女孩子，却有股中性的俊美，尤其是和柔美女性化的江水寒站在一起竟然能和谐到让人说不出话来，真是太般配了！”薇薇安也赞叹不已，完全没发现有人已经快爆发了。
　　“很好！感觉很对！”神崎源激动的连连挥手，“你坐下来，你坐在地上，头趴在她腿上……对，就这样！……你的手放在她头上，眼睛向前看……你要露出很温柔的表情，好象她就是你心里一直喜欢的人──”
　　“不拍了！”冷厉的吼声吓得神崎源差点儿掉了手上视若珍宝的相机。
　　“起来！”几大步跨到两人面前，一把拉起地上的江水寒。
　　“你──”微颤着语调在看到被搂在怀里的江水寒和瞪向自己的君天寒后，猛然明白了。
　　“你们是──”
　　“她喜欢的人是我！”冷冷的宣告自己的主权，将怀里的美少女搂得更紧了。
　　“……那好，嗯……你们一起拍一组……”被瞪的发毛。
　　“君天寒……”纤白的小手在野兽的肩头轻柔的拍抚，很厉害的把快进化成暴龙的冰山又变成冰山。
　　“那个……”刚想说什么被一道利光冻结。
　　“……没……没什么……这样子就很好……”觉得头顶冒出一排冷汗，干笑着按下快门。
　　其实这姿势真的很好──娇柔纯美的江水寒倚在高挺俊美的君天寒怀里，一只手柔若无力的搭在他肩头，君天寒充满占有性的手牢牢环住她的腰。男的俊，女的俏，很搭调的一对。神崎源兴奋的发现这一点，原先的惊吓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你站在她身后搂住她，下巴放在她肩上，……你的手握住他的手臂，对！就这样！”又拍了一张。
　　“你过来。”指着站在一边闲闲看戏的韩君平。
　　“你和他站在她身后，……身体略微往两边侧开，你站在他们俩中间，眼睛向前看──好好！”
　　站在两个不同风格的美少年中间的纯洁少女像是坠入凡间的无辜天使，神崎源连连叫好，兴奋得几乎说不出话。
　　“你，”一指君天寒，“还有你──”再一指清水零。
　　“你们俩拍一张。”
　　“我不要！”
　　“不拍！”
　　两个抗议的声音同时出自清水零和君天寒口中，神崎源一愣。
　　“我只跟御人拍。”日本娃娃声音略小却很坚定的说。
　　“你呢？”看向清冷华美的少年。
　　“哼！”冷冷一哼，没回答，但所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你和你拍一张吧。”无奈的指了另一对，韩君平和何玲珑。
　　这些少年还真难搞，暗擦了把汗。
　　虽然没多做抗议很干脆的走到指定的位置站好，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怎么看怎么像是仇人，简直就是水火不融。散发出浓浓对抗意识的两人倒让神崎源找到另一份感觉，乐不可支的神崎源又拍了快一卷。
　　“你过来，和你，你们俩拍一张。”叫过江水寒，又指了指韩君平。
　　“你站在她身后，装出要咬她脖子的样子──”还没说完，就从镜头下发现另一个主角没了，连忙抬头，正好看到君天寒拉着人往更衣室走。
　　“等等！”几步追上去。
　　“怎么了？”他又什么地方不高兴了？
　　“她是我的女朋友。”森森的蹦出七个字。
　　“哪昵？”什么意思？一着急连日语都脱口而出。
　　“你让她跟别人亲密，别想！”坏脾气的拉人就走。
　　“啊？──等一下！”这小子醋劲还真大！
　　“你放心，我不会了！真的！相信我！”连忙追了上去，终于在楼梯口堵住人。
　　“君天寒，别这样，大家都在等呢。”还是江水寒说话了：“难道你都不相信我？”水汪汪的大眼好不委屈的眨巴着。
　　“──”停下、回身。
　　“没有下一次了。”警告追过来的神崎源。
　　“好！好！”连忙保证。
　　于是乎，又重新回到工作间的两人在神崎源的指挥下摆姿势，但是拍到忘我的神崎源总是会忘记一切。一会儿指使江水寒与清水御人拥抱，一会儿让君天寒和清水零深情相视，一会儿又让韩君平与江水寒作接吻状……于是，这一天就在君天寒生气的拉人就走、神崎源的追人，和清水零的“我不要！”中结束了拍摄工作。
　　我发文啦，水果大的书评哪？————后脸皮的盈
　　
　　因为快要参加比赛，篮球队在周末也要进行训练，幸好体育馆内有冷气否则以今年酷热的天气不中暑才怪呢。周六的上午，江水寒坐在观众席上看漫画，她是被“某人”硬拉来加油的。
　　“可以谈谈吗？”不知什么时候清朗靓丽的少女已经坐在她身旁。
　　“何玲珑？有事？”从书里抬起头，有些奇怪的问。
　　她大老远跑来“北园”干什么？
　　“你和君天寒在……交往吗？上次在神崎源那里拍照时他说你是他女朋友，那你们……”涩涩的问，在看到娃娃少女一脸平静的表情后突然说不出话来。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这不干她的事不是吗？
　　“你真的是跟他在交往──？”不敢置信的拔高了嗓门：“你是因为跟他一起长大所以就跟他交往？还是因为他逼你？”
　　“我不会因为跟他一起长大这样的原因就跟他交往，我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逼迫而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记下自己正在看的页数，合上书。专程跑来问这个，看来何玲珑是不打算轻易结束这个话题呢。
　　“你喜欢他？！──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你怎么还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去谈论自己喜欢的人？你的表情、眼神、语调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你──真的是喜欢他的吗？”略有些激动。
　　“我跟君天寒认识了十六年，对彼此的了解都已经非常之深刻了，如果说我们现在正在交往，那也只不过是把这些年来的相处方式换了一个名称罢了。因为我们早就已经融入到对方的生活中了，自然也就无须刻意去你侬我侬整天缠在一起，生怕不够时间去了解对方，恨不得一天到晚腻成一团，──我们没这个必要。”
　　“你是说──你们以前虽然没有在交往但是事实上已经在交往了？”她是这个意思吗？
　　“你要这样理解也可以。”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交往”吗？
　　“我不信！──哪有像你们这样交往的？你们这样算什么交往？！有哪一对恋爱中的情侣是你们这种表现的？男的冷酷无情，不苟言笑，更别说有什么温情的举动了；女的也是一片淡漠，什么都不在意、不放在心上，这样也算是在热恋中的情侣吗？！”
　　“一样米养百样人。谁说全世界的情侣都要激情如火、缠绵俳侧？既然这世界上有这么多不同性格的人，自然也有不同的相爱方式。”
　　“相爱──你爱他？”手下意识的握紧，屏住呼吸等待她的答案。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爱他，我也不会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但是如果能把这样的心情一直保持下去我想那就是爱了吧。其实我并不是很热情的人，也学不来别人死去活来、惊天动地的恋爱方式，我想爱情这种东西如果发生在我身上，那必定是经过长时间的酝酿后慢慢萌发的，如小溪流水一样不十分激情但是却温和绵长的吧。”
　　“所以你是认定了君天寒？”指甲陷入掌心却感不到疼痛。
　　“我只知道在我本来的人生规划中并没有预留出谈恋爱的时间，但是君天寒的确是侵占了我的人生，我想如果没有他的话，我是不会去花时间去吟风弄月的。”如果那个人是君天寒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已经习惯了生命有他的存在。
　　“那如果在君天寒之后呢？你是否会接受另一份感情？”过于用力的紧握，已经没有痛感了。
　　“我想不会有人有耐心再陪我十六年，而且同样的事情如果再做第二遍的话岂不是在浪费时间。”
　　“我喜欢你。”抱着必死的决心。
　　“谢谢。”仍是风清云淡。
　　“你不在乎吗？被同性这样爱慕着你没感觉吗？──你是感到恶心，还是厌恶？！我不想要你这样毫不在意的笑，好象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丑，我想知道你心里真正在想什么！”冲动的抓住她的肩，少女紧咬着唇，胸口好痛。
　　“你认为自己很可笑吗？你认为自己的感情很让人恶心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激动？”冷静的看着高傲倔强的少女。
　　“我不会去嘲笑真心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不管这份喜欢是来自异性还是同性。你是个很出色的人，不管在任何方面，为什么要看清自己？喜欢是没有错的，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你一直喜欢下去，即使那个人是我。”
　　“你──不介意？”紧盯着她清澈的眼，像是要看进灵魂深处。
　　“不介意，但是并不代表接受。可我要你明白的是，我不接受你并不是因为你是女孩子，而仅仅是因为我对你没有同样的心情。”毫不退缩任她这样看着。
　　“……呵呵……你还真是坦白──可是我还真恨你这份坦白呢……为什么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话来安慰安慰我，说你是因为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才不能接受我──不过如果这样的话，你就不是江水寒了，也不是我所喜欢的江水寒了。”慢慢放下手。
　　“……哈，原来我不止是迟了，而且整整迟了十六年……”用手捂住的脸下传来似笑似哭的自嘲。
　　“你还好吧？”义务性的问一下。
　　“不好，”说完这两个字，何玲珑猛的抱住了江水寒，头埋在她肩颈处。
　　“你……”不习惯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犹豫着要不要推开她，却在感觉到肩上传来的湿意后做罢了。就这样任她抱着自己，好一会──
　　“……谢谢你没有推开我。”终于稍稍平复了心情，放开了紧抱着她的手，却仍是不舍的握着她。
　　“我喜欢你，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人们口中常说的“爱”，身为女孩子的我喜欢上同是女孩子的你，在传统的道德规范的教育下是相当背德的吧，甚至会让人鄙视、厌恶；可是我知道自己并不是同性恋，我对别的女孩子没有丝毫兴趣，我只是喜欢你，喜欢你的笑、你的聪慧、你的冷静、你的理智……最喜欢的还是你淡漠的表情，带着一点毫不在意……好象天大的事情在你眼里都只是小儿科，这样的你真的是让人好心动……”近乎迷醉的诉说着。
　　“能被这样的你放在心上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好想知道。于是想要成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想要一直呆在你身边、想要就这样看着你一步步走向必然的成功、也想……让你这样看着我……我想我会一直都这样喜欢你的，直到另一个能够吸引住我全部视线的人出现吧。”静静的听着，江水寒没有多做表示。
　　“想想看，能遇上这么特别的一个人，又能喜欢上这样的一个人也是件满幸福的事吧，有些人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有这种感觉；可是我没有办法祝福你，我没那么大方。”自嘲的摇摇头：“幸好你没有说希望能跟我做朋友之类的话，否则我还真是会觉得自己很可怜、可悲呢。”
　　江水寒当然知道面前的少女有多么骄傲，她不可能会允许别人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因为这比杀了她还令她难堪。
　　“不能成为你所爱的人，但是我至少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让你注意。──所以我选择成为你的敌人。”说出自己最后的决定。
　　“──这样你永远也忘不了我，你的视线里永远会有我的存在，对我来说也算是不错的结局吧。”少女红肿着眼说着傲气十足、自信过人的话，让人在怜惜之余也不得不佩服她的骄傲和自尊。
　　“你一直都是我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去注意的劲敌呢。”这句不是安慰。
　　可是……你也只是喜欢我，像是对一个可以与你势均力敌的对手一样的“喜欢”我罢了……这，不是爱……
　　“那就好。”深深的再望一眼，想要把这个深深打动自己的人儿刻印在心板上，因为知道以后大概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再见。”起身离开，没有回头，那么的绝然。因为知道如果回头就会忍不住再流下泪来，甚至会可悲的去求她给自己一个机会，可是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就算退场也要退的从容。
　　告别了这场还没开始就莫名其妙结束的暗恋……不，是初恋！何玲珑这样认定着。这是自己最灿烂的十六岁青春岁月中最宝贵的初恋，对方是一个同样美丽的十六岁少女，她有着最坚韧的心和冷静聪颖的个性，是个非常、非常特别的人。
　　“……你真的是……喜欢我吗？”
　　※ ※ ※
　　临近考试，君天寒有空都会跟江水寒一起温书，从来不知道他会这么用功，他不是那么在乎成绩的人啊。
　　“这是……”星期天上到楼上，在君天寒的屋子里发现了一个让她惊讶的东西。
　　这是间属于男孩子的房间，靠墙放着单人床，铺着白色的床单，墙的另一侧则立了一个以不锈钢圆棍组成的铁架，上面放了一本本篮球杂志、武术杂志和机械方面的书籍；铁架的中心放了一台十九寸电视机，旁边是一台小巧的立体音响，电视机上压着一台DVD；下面的铁架上则堆着一些CD、NBA的比赛录像、F1方程式大赛录像。正对着窗放了张写字台，旋转式的计算机坐椅，墙角放置两颗篮球和一台手动打气机。
　　而令她惊讶的东西就在正对着床的墙壁上。
　　雪白的墙壁上贴了一张海报大小的照片，而照片中的主角是他和──她。正是神崎源替他们拍的照片，想不到他竟然拿去扩印后挂在墙上，微微有些惊讶，但心里却划过一丝可以称得上甜蜜的情绪。
　　黑色的相框一如他直接的个性，照片上的君天寒一身华贵的黑色军装，俊美的扮相让人无法顺利呼吸，他双手环住江水寒的腰，江水寒则一身素雅的米黄色礼服柔顺的依在他怀里，一只手搭在他肩头。
　　站在照片前欣赏着，眼角的余光扫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尴尬，在心中暗笑，却故意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神崎源的技术真的很不错呢。”转头笑着对他说，然后来到铁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原文书──都是英文呢，暗自一吐舌。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机械感兴趣了？”看看书名，疑惑的问。
　　“刚开始。”
　　“能看得懂吗？”边翻边翻问。唔，有好多专业术语，她也只大概能看懂七、八成，……君天寒想必会更吃力吧。
　　“不会可以查字典。”简单的说。
　　江水寒注意到架子上还多了一本厚得足以砸死人的精装《英汉大字典》。
　　“这么说来，你大学可能不会在国内上了。”以君天寒的个性如果不是已经下定决心去向这方面发展，他是不会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看这些书的，而且看起来他还满用心的。
　　“英国或是日本。”
　　“很不错的选择。”一个是工业革命的发源地，一个是拥有世界最先进工业技术的国家，的确是非常好的学习地点。
　　“你呢？”
　　“英国、美国、德国、日本都在考虑之内，但是也不排除会留在国内上大学的可能。”
　　“一起？”专注的盯着她，希望能和她在一起，就算不是一个学校也要一个国家。
　　“两年后再说吧。”未来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故，所以她向来不会把事情定死了，大方向定对了就行，其他的可以慢慢校正。
　　“……好。”
　　“可以开始温习了吧？”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书桌前。
　　默默走上前，拿出书和她一起温习功课。
　　炎热而沉闷的六月末，知了在枝头不停的叫着。
　　柑橘姜茶：清水御人和清水零确实是兄妹，盈每周都有更新，还慢？|||b
　　水果: 谢谢大人的书评，大人好厉害，笑ing
　　8006：谢谢大人一直看文
　　
　　第十章
　　期考、放假，转眼到了火热的七月，暑假时君天寒开始打篮球队联赛，以一年级的身份成为场上的主力球员，随着一场场比赛打下来他的名字已经传遍了全市高中，江水寒则跟着他到各个校园加油，日子过的平淡又充实。
　　在某一次比赛途中清水御人把观众席上的江水寒找了出来。
　　咬着冰橙汁的吸管，坐在开放冷气的旧式茶楼里，听完了清雅高贵日藉少年的抱负。
　　“你的意思是要我以后为你工作？”
　　“是的，你上大学、甚至出国留学的费用都由我们支付，相应的你毕业以后要加入我的公司效命。”
　　“你的公司？”不是清水家的？
　　“对，我准备在毕业之后成立属于自己的公司，而你们就是我找来的人才，将来也会成为公司的高级管理阶层。”十六岁的少年已经隐露王者的风范。
　　“我听网友说有人在侵入‘北园’的数据库，想必就是你找人做的吧。”如果不是清水御人提起她几乎都忘了博士说过的事呢。
　　“你打算自立门户？”想起上次听到的谈话，他在家族中似乎并不受重视。
　　“不错。我会脱离清水家的荫蔽，自已闯一番事业，既然要创业当然还是自己培植心腹更放心些。”少年眼中燃烧的是炙热的斗志和旺盛的企图心。
　　“市内的两大名牌高中‘北园’和‘东城’想必你自是不会放过了，而要找人才，这两所高中又是再合适不过了。这也就不奇怪你当初为什么会来‘北园’了，而且还刚好被分到七班。‘东城’的韩君平、何玲珑，‘北园’的王子安、楚萧、冷梅湘应该都在你的名单之上吧。”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错。”
　　“不知道你有没有找过他们，而他们又是怎么回答你的？”
　　“还没有，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那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不在意的说，吸了口冰凉的橙汁。
　　“你的答案呢？”清水御人紧盯着她的眼。
　　“现在说这个不嫌早了点吗？我还有二年才能高中毕业。”神态自若，丝毫不回避他的紧迫盯人。
　　“不早，有些事还是早点的好，免得错过了就后悔莫及。”他意有所指。
　　“而且以你的能力，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直接考上国外的名牌大学，没有必要再浪费二年的时间。”
　　“才能的花虽然是开得越早越好，但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脚步，还是不要乱了的好，而且我不认为这样算是在浪费时间。”
　　“你有实力、有机会，为什么不好好把握？”
　　“有些东西是要用时间去积累的，就好比经验。”浅笑的看着精致的玻璃杯，外面挂了一层薄薄的水珠，看起来冰凉沁心。
　　“好，我给你时间。为了得到一个真正的人才我不在乎多等两年，只要你能在回国后为我工作。”
　　“出国？我想也许会吧，但是不是靠你的资助，我也不会为了这个而替你卖命，我想你的鸿图霸业里不会有我的存在。”
　　“为什么？”想不到竟会被拒绝，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有些恼怒。
　　“我没兴趣。”
　　“你──是为了君天寒？你为了他不肯离开？你为了他不肯为我工作？”直觉的想到第一个可能。
　　“这事跟君天寒没有关系。”为什么大家都爱把她的事往君天寒身上扯？
　　“你怕他生气？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可以让你们一起出国。”
　　“他不会接受的。”君天寒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接受他人的施舍？
　　“那你就为了他──”放弃这个机会吗？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找上我？”不答反问。
　　“因为我知道你的实力，你的智才、能力、综合素质等方面都超出常人，我相信你是个一定会成功的人，你是很难得的人才，只要我们两个联手就一定会闯出一番大事业的。”
　　“既然是人才为什么不自己打天下，反而要居于人下，为他人做嫁衣？”江水寒淡淡的反驳了一句。
　　“你──”
　　“我没那么伟大，我也不是个甘居人下的人，你看错了。”平静的水眸辗转一道精光，清水御人一震。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你并不是个淡漠的人呢──应该说你的野心比任何人都要大。”恍然明白，几不成言。
　　“野心？我很喜欢这个词。”娃娃少女满意的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在‘北园’一年却甘于平凡？”眼前这个少女虽然是无人不知，但是她唯一出名的地方就是每次考试稳坐全年级第一的宝座和讨喜如娃娃般的长相了，向来很少参加各项活动、竞技的她其实并不是活跃的人。
　　“小孩子要打打闹闹的就随他们去好了，没必要加入其中。”云淡风轻的说。
　　“──！”原来她竟根本就没把这些放在眼里？！
　　“如果说我要你做我的伴侣呢？”双手互握，身子略向前倾。清水御人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女正是自己所需要的人。
　　“我该大呼皇恩浩荡吗？”轻笑一声。
　　“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聪慧的女人当‘御清’未来的女主人，我们俩联手一定能称霸商界，我可以给你婚姻和忠诚。”
　　“给我一个答应你的理由。”好大的口气呢！“御清”是他公司的名字吧──驾御清水家之上吗？同时也隐含他的名字呢。
　　“显赫的地位、受人敬仰的身份、无尽的财富和不可动摇的位置──你会是我唯一的妻子，清水家的当家主母。”
　　“如果你自组公司的话我想清水家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冒出头，他们一定拼命打压你，到那时候会很拼搏的辛苦吧，毕竟跟一个根深蒂固有着百年历史的豪门世家作对可不是件聪明的事；而且你最终的目的还是回到清水家，并且还是风风光光的回去甚至你的目的是掌握整个清水家。”否则哪来的当家主母这一说？
　　“你把未来想的过于光辉灿烂了，想要达到你所说的目的至少要七至十年的奋斗，你认为我会为了你去做这样收获甚低的事吗？”无聊的划着玻璃杯上的水珠。
　　“财富、地位、名誉难道在你看来还不够吗？”收获甚低是什么意思？
　　“财富、地位、名誉这些我都会得到，但是我不会为了这些而出卖我自己，在我看来你这个人本身并没有值得我这样做的价值。”
　　“那在你看来谁值得你这样做？君天寒吗？”第一次被人看的一文不名，清水御人有些恼怒。
　　“我只知道如果是他的话，我不介意与人共渡一生。”看了看帐单除二后放下饮料费，起身，不想再继续谈下去了。
　　“我会提醒自己的──”突然幽幽开口，他的话让江水寒停了一下，“以后不要和你为敌。”言下之意已经将江水寒当成平生最大的劲敌了。
　　“能为你抛弃一切的人就在你身边，这或许会是你最大的助力，但这会不会成为她最大的不幸就不知道了。”经过他身旁时丢下一句话。
　　静坐没动的少年和背道而驰的少女奔向的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汗，最近太忙啦……抱歉
　　8006大：改什么名字好？ 我最不会起名了……
　　
　　再回到体育馆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看了看记分牌，唔，果然不出她所料是相当悬殊的差距呢。可是正在收拾东西的篮球队员中却没有君天寒，有些讶异，他先走了吗？──当然不可能，她知道。
　　“江水寒？！”桑可然傻傻的张大了嘴，看着面前美少女的表情像是活见鬼了，更没有趁机吃豆腐。
　　“学姐，请问君天寒呢？”心中突然有丝不悦的预感，像是知道了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他──他有点事，先走了──”结巴巴的说，像是在为某人竭力掩盖什么。
　　“是吗？那谢谢了。”好有礼貌的道过谢，娃娃少女离开体育馆。
　　“完了……”
　　“这下惨了！”
　　当少女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时，僵硬成一片的篮球队员发出一片哀号，呜……他们不想再被君天寒的冷眼谋杀了。
　　“……学弟，实在不是学姐不帮你，你……你好自为之吧。”桑可然在心底为刚被一个女孩子拉出去的君天寒祈祷。
　　沿着柏油路慢悠悠的走着，想不到烂出名的“西高”竟然还有这么一大片槐树，偶有风过，送来槐的清香和雪白的花，是让人忘了一切的幽然。
　　偶尔伸手接住落下的槐花，拔开花芯吸末端的蜜，相当自得其乐，然而她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因为正前方的槐树下有一对少男少女──君天寒？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涨红着脸说出这句话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美丽少女，乌黑的长发、古典的气质、水亮的眼，是个相当柔弱让人怜惜的美人。
　　含羞带怯仿佛费尽了全部的勇气才说出这一句话，然后马上害羞的低下头，等待清冷少年给一个肯定的答复。
　　不是不知道刚才学姐怪异的表现一定是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即跟君天寒有关又能让她在意，想必不会脱离爱慕者表白这样的剧情吧。这段时间她跟着君天寒到处比赛才知道走出“北园”还有许多他的爱慕者，而且其中不乏胆子大的，但是亲眼看到了感觉却又不一样了，胸口闷闷的，却因为知道他不会有所反应而减轻许多，倒也能用平常心对待。
　　“我不喜欢你。”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还真是无情呢，有些同情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柔弱少女。
　　“啊？──”惊讶的抬起头，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被拒绝了。
　　“为什么呢？”她不够美吗？
　　没有说话，只是不耐的绕过她往前走。
　　……他的娃娃跑哪去了？！
　　“请给我一个理由！”相当有勇气的又一次挡在一脸不耐之色的冰冷少年面前，方才的羞涩已经消失不见了。
　　冷冷的扫过眼前挡路的少女，自认没有义务向她做任何解释的少年再一次越过她。
　　“君天寒！”不甘心被这样忽略的少女猛的扑上来抱住他的背部，在少年恼怒的回身时趁机踮起脚吻住了他冰冷的薄唇，──只是刚刚触上就被一把推倒在地，不善的眯起眼，黑发冷冽的少年第一次有了打女人的冲动。
　　然后──
　　他看到了站在他十步之外的江水寒。
　　一贯平静的黑眸中出现了一丝涟漪，因为对方过于平和的反应。当君天寒看见江水寒向自己走来的时候，他的心里竟然有一丝忐忑，忽然觉得自己好象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同时也有一丝期待……近了……近了，清冷少年的眼里就只有那个唯一能牵动他心的少女，连上一秒被他推倒甚至愤怒到想揍人的柔弱少女也忘了。一步、两步……娃娃少女从他身边走过，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几乎连呼吸也停止了。
　　“江水寒！”僵直着转身大吼，但是名字的主人却连停也没有停，更可恶的就是他竟然没办法追上去拦住她，脚就这样生根了。
　　突然而来的一阵狂风卷落了一树槐花，纤小的白色花朵在空中旋舞，少女的身影也像是被这阵风带走了……
　　然后就是冷战。
　　说是冷战，其实也算不上，因为江水寒仍会到处帮他加油，他仍是上她家吃饭，仍是听见她在听那首“How deep is your love”，只是──她的态度变了，有一些疏离，好象在抗拒着什么。
　　这种仿佛把他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不爽透了，偏偏又没办法对着她发脾气，于是乎全部的怨气都发泄在球场上，比赛时他以一身的冷绝气势压得对手喘不过气来，休息时他又会用一种杀人的目光瞪着场上的队友让他们两腿发软。
　　球赛一场场的赢下去，同队的人被他逼的发挥了百分之二百的实力，看样子照这样下去的话他们可以一直打到全国联赛，教练欣慰的不得了。
　　把他的异常看在眼里，大家都知道有本事造成这种异常的只有一个人──江水寒。于是有人把主意打到江水寒身上，但是去劝和的人在看到江水寒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因为她的淡漠让他们什么也说不出来。
　　虽然与君天寒形于外的冷厉不同，但是江水寒的冷淡却是让人像是面对怒气中的君王，压得人说不出话来。天威不可觑啊。
　　真是想不到一向乖巧无害的人原来是这么厉害的角色呢。这是篮球队众人一致的想法。
　　于是在冰封了一个星期以后，君天寒终于忍不住了，决定问个明白。
　　去他的，他不忍了！
　　“你在生我的气吗？”能破例让君天寒说这么多字的恐怕只有江水寒了。
　　“没有。”淡淡的扔出两个字，但是埋在书堆里没多看他一眼。
　　“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
　　慢慢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他五秒然后又回到书里。
　　“你──”忍耐，告诉自己要忍耐。
　　“你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你应该都看到了，那不关我的事，是她突然扑上来的……”突然好想要她见风使舵、舌灿莲花的本事，怎么自己就说不出来？
　　“我知道。”平静的三个字让他愣了下。
　　“你知道──？那你还──”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气。”叹一声，放下书，已经没有看下去的欲望了。
　　君天寒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只能盯着她。
　　椅子一滑来到他面前，伸出手放在他的脸上，第一次主动做这么亲密的事，君天寒一愣。
　　“我明明知道你不喜欢她，甚至连她的长相也不记得，但是还是会难过，因为她吻了你呢。──虽然你也算得上是受害者，可我却连你也一起气了。这样的我真的很不公平，我讨厌自己这样。”微微叹气。
　　“这种矛盾的自我厌恶情绪一直缠在心头，我很不好过，于是也想让你尝尝我的‘不好过’。”喜悦的泡泡开始在体内堆积，君天寒的眸光变柔，手也盖在她轻放在自己脸颊的手上。
　　“现在才知道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用理智控制的，我不喜欢自己这样，我变得不像我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这样，──然后我知道自己是在吃醋。”歪歪头看着他眼中明显的喜悦，“你说基于公平起见我是不是也应该找一个人吻一次，让你也难过一下，这样我们才算扯平？”
　　“不准！”马上斩断她的不良念头。
　　“你还真是双重标准，自己跟别的女孩子接吻却不准别人这样做。”撇撇嘴想抽回手，但是他却压住不放。
　　“那不是接吻。”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唇上，“她只是碰了我一下，就像是被只苍蝇碰了一下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哼！”苍蝇？说的真好听！
　　“这些天我一直很恶心，如果你愿意替我消毒的话我想我会好很多。”悄悄靠近她。
　　“才不要！你自己回去擦消毒水好了。”推开他让人生气的脸，椅子又要滑走，却被他拽住，然后身子往前一倾精准的迎上她粉嫩的唇。两片唇瓣单纯的相贴，甜美的香味在空气中散发，清清冽冽就像他们的第一个吻……
　　※ ※ ※
　　转眼间暑假结束了，平安升入高二，“北园”又迎来一批新生，篮球队获得了全市冠军，有不少仰慕君天寒的新生加入篮球队；高三的学长推荐君天寒当队长，但是被拒绝了，他除了比赛基本上不参加训练，一门心思扑在机械上。
　　相比之下，江水寒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中。高三的学生会长毕业后还给她留了份大礼──推荐她入学生会，而更扯的是她竟然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成了学生会的副会长。如此蔑视人权的做法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不得不生气。
　　也所以在大红榜张贴在布栏，王子安向她恭喜时──他也成了学生会的组织委员，江水寒脸上的霜气那个冻人呢。
　　但是，还是无法拒绝，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躲。
　　另一件事就是据说清水御人的堂兄、堂姐也来到内地，并且进入“东城”学习。──这当然不是清水御人告诉她的，而是她“听”来的。没办法，谁叫他们认为学校的人都不会日文，这么肆无忌惮的在大庭广众下谈论才会让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再来就是一向与何玲珑不对盘的韩君平竟然会为了何玲珑的事找上她，以无比嘲讽的语气说着暗含关心的话──因为何玲珑最近的表现很奇怪。
　　“你告诉她，我已经成了‘北园’学生会的副会长；你问她，我什么时候能看到她的成绩？”看着邪魅冷美的少年，江水寒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韩君平没有多为难就替她把话带去了，他知道为了这句话，何玲珑一定会拼尽全力往上爬。此时，他才对柔美动人的江水寒“稍稍”有些认同。
　　嗯……再有一件算不上什么的“小事”就是一个刚进校园就造成旋风，让学姐吼叫、学妹尖叫的一年级美少年，同时也是这一届的榜首公开宣称要追求江水寒。流言在“北园”引起一阵骚动，君天寒脸色冷到足以结冰，其他人都兴致勃勃的在期待一场争风吃醋的好戏。
　　日子在平静中蕴含风波。
　　周六的上午，与君天寒一同看了场电影，老片《逃出洛杉矶》。对于近来的谣言江水寒从没多做什么解释，而君天寒也没拉下脸问。
　　看到男主角被迫参加篮球比赛，并且要在十秒内赢得十分否则就会被处死，当最后一个球划过半场在空中落下时，江水寒突然想到了老早以前就想问的事。
　　“你为什么要参加篮球队？”如果说他是因为喜欢篮球的话，为什么现在又不打了？
　　“──某人初中在看《灌篮高手》时说很喜欢打篮球打的好的人。”静默了一会儿，旁边的人这样回答。
　　“？”就为这个？惊讶的转头，但是电影院里太黑了，看不清身旁人的表情，自然也不会知道他此刻有多别扭。
　　静默了一会儿，感觉到脸上有些热，喝了几口水才好一些。
　　“要不要喝水？”讷讷的递上矿泉水，然后被愤愤的夺走，再然后就是全然的静默了。直到电影结束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然后默默的去逛书店、吃中饭，再然后……回家。
　　听着音乐，靠在君天寒背上，任他带自己回家。
　　[……坐在你身边是种满足的体验，看你看的画面，过你过的时间。天也晴了，花也开了，微风也沉醉，虽然你没说话，却也早已万语千言。分分秒秒显得清澈又珍贵，只有你才能给我这种感觉，不管心多疲倦，梦想还有多远，有你陪伴一切都无所谓。我要陪你擦拭每个昨天、相片、日记、书签，有暖意慢慢浮现；我要用默默的体贴让你睁开双眼，看见昨夜梦想都实现，我也愿意帮你打扫房间，把身体好好锻炼，好让你觉得安全，让你记得我的优点，无论任何时间，对我非常想念，非常想念……]
　　在无印良品清澈温馨的歌声中突然幽幽的说了一句：
　　“君天寒，上同一所大学吧。”
　　“好。”
　　“然后……一直在一起吧。”脸颊有些热。
　　“好。”
　　头顶传来依然是清清冷冷的声音，但却是毫不迟疑的，然后她笑了，闭上眼。
　　自行车在马路上飞驶着，两旁的树在一棵棵倒退，风在耳边呜呜的吹着。
　　十六岁的夏天，他们找到了自己失落的另一只羽翼。
　　（完）
　　灵大:你想吓死某盈吗? 咱家看完后大受刺激……
　　8006大:不好意思把大人的名字打错了, 也谢谢大人一直在看某盈的文.
　　kiki、水果大热心的为盈写了长评，很是激动呢。
　　一直很关心盈的柑橘姜茶，还有一章章补分的默,好久不见的an，LARY，…… 谢谢所有看过某盈文的大人。 姐妹们，某盈终于写完了！！！
　　虽然好象似乎是急了些，但未来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毕竟他们都还小嘛^^
　　不知道有没有大人看完这篇后移玉步去看看某盈写的《药》、《爱上俏皮女》以及最早的《冷星问尘》，希望多指教。
　　呵呵，要过年了， 先给大家拜个年吧，祝各们姐妹们在新的一年里事业爱情双丰收， 美丽多多、票子多多、艳遇多多、财运多多……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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