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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时春满楼
　　作者：尘梦&浅子

　　楔子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了那卷正摊开在桌上的明黄圣旨。嘴角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冰冷的声音响起：“不过是一个南宫陌。”
　　南宫陌。他永远也忘不了她。他忘不了她的那一记耳光，他忘不了她的那一句：“你这个罪臣之子。”他忘不了她那毅然离去的骄傲背影。他说过--他讨厌骄傲的女人。所以，南宫陌，只能是个牺牲品。权利的牺牲品！只因她是大将军的女儿，而他——只是一个罪臣之子。
　　他只有紧紧靠着南宫将军这棵大树，他才能向上爬，而不再是罪臣之子，匍匐在他人脚下。
　　原配夫人这个位置，她要就给她。反正，三妻四妾，是男人的权利！
　　一瞬，他眼里的温度达到从未有过的冰凉。

　　第一章：成亲

　　南宫家。
　　看着镜中的标志人儿，一瞬间南宫陌有些微微的恍惚。这就是她吗？南宫家的大小姐。以后则是上官夫人。上官漠，上官漠。她有些凌乱，她讥讽地笑着。她曾经那么恨他，可如今，她却要嫁给他为妻了不是吗？她不知为何，她只知，赐婚的圣旨已下，一切皆成定局。
　　真是厉害呢！她继续注视着铜镜中的自己。如柳细眉，一双碧波目，两颊深深的酒窝。看起来很是动人。只不过……这样的容颜，今后就荒废了！给那个人看，还不如不要呢！原来啊！他的心计也是那样深……一个罪臣之子，居然也能求得皇上将她嫁于他。
　　当然，她不会哭，也不会逃。哭有什么用，还不都得嫁？逃呢？能逃到哪里去？圣旨已下，逃了不仅会连累全家，而且无论她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捉回来的。
　　于是，她慵懒地站起了身，取过那套放在床上的嫁衣，开始穿戴起来。她是南宫家的大小姐，要风风光光地嫁。嫁过去，无论如何，都是正妻，是雷打不动的事实，不是吗？想到这，她心底里突然有一丝快意。听说，他在宜香院有个红颜知己，叫梅香香。
　　刚给自己穿戴完后，丫环就来敲门了：“小姐，老爷来催了。”
　　猛地，她打开了门，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个来催她的丫环，声音平静如水：“好了。”
　　这时，门口的鞭炮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她不由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她知道，迎亲队伍来了。
　　不等丫环说话，她已利索地替自己盖上红盖头。接着，迎上来的媒婆和丫环就扶着她走向门外。随着一步步的迈出，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僵硬。红盖头下那张略施粉黛的脸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冷漠，甚至，带着厌恶。
　　“新娘拜别！”随着媒婆的一声喝，迎亲队伍的乐队也都在这一瞬停止了奏乐。所有人都等着听新娘子哭着拜别爹娘。可等到却是南宫陌的微微鞠躬，之后便再无动静。
　　没听到新娘啼哭，所有人的脸上都呈现出尴尬的表情。因为这里的习俗是新娘嫁人必须是“哭嫁”，可如今这位南宫小姐却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场面难免有些尴尬。
　　“南宫小姐，你该‘哭嫁’啊！即便哭不出，嚎几声。”这时媒婆凑进南宫陌小声提醒道。
　　令所有人吃惊的是，南宫陌冰冷僵硬的声音从红盖头后传了出来：“南宫家的女儿，从不会哭。”她的声音是那样大，那样坚定。使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地听到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就连平日伶牙俐齿的媒婆，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而这时骑在马上的他，则笑了。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南宫小姐。她还是那样倔强与骄傲！
　　这时他下马了，走向她，握起她的手，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陌儿从小出生习武世家，性子难免有些倔强。大家就不要为难她了！”
　　他的语气显得那样轻松，他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刚刚好，是那样踏实。可一切在南宫陌心底，都另她感到恶心。特别是那一声“陌儿”。陌儿，陌儿，记忆里，他曾这样叫过她。可，那已是过去。现在她恨他。所以她心底油然而生一阵厌恶。她很想立刻甩开他的手，并且狠狠给他一个耳光。可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在这一个时候她不可以那样做。所以使她生生忍住了冲动。可她也没有反过她，只是用她那锐利的指甲狠狠地掐向他的掌心。
　　掌心传来一阵阵痛。他低头一看，知道她的报复来了。可是，他并未就此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
　　一路吹吹打打，一直来到他的府邸。哼！是啊！他的府邸。也不知道他一个罪臣之子，是怎样爬到今天这个地位的。他要自己的目的，她不是不知道。在他眼里，她不过是成功的一块踏脚石罢了！今日可以吹吹打打跟她拜堂，他日利用价值没有了之后，便可能是一纸休书。不过——她南宫陌也不是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如果不能做棋手，那她宁可跟棋手同归于尽！
　　“一拜高堂！”媒婆的声音突然传来。
　　“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在她还毫无反应之时，便已完成了拜堂。而他和她——他们，是夫妻了！
　　夜。寒冷微微地袭来。坐在床前的南宫陌不由微微打了个寒颤。这样的夜，今后会很多吧！她想着。呵！成亲之夜，她便成了弃妇。
　　门的打开突然使她惊愕。他？还会来？随着门的打开，一阵冷风也通过门吹进了屋子。使原本就穿得单薄的她打了一个冷战。
　　毫无征兆的，头顶的红盖头猛地被掀开。他与她四目相对。
　　眼前的这个人。南宫陌细细打量着他。挺拔的身材，英气逼人的脸庞。包括那双……带着嘲讽的眼睛。眼前这个人，使她完全无法与记忆里那个脸色呈菜黄色，身形瘦小的他联系起来。他的变化使她吃惊。
　　他也注视着烛光下的她。一双黑黑亮亮的眼睛注视着他。双颊在烛光的印照下微微泛红。可神情却是冷漠的，甚至是厌恶的。她还是那样美，那样骄傲……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她斗不过他的。
　　“南宫陌。”他有些狠狠地把手中的红盖头扔在了她的旁边。下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已抢在他前面说：“我知道。”
　　他有些愣。她怎么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却笑了：“我知道，我不过是你的棋子。”
　　“上官漠，我恨你。”
　　呵！这句话，好熟悉。跟当年，多么相象。当年的她，也是用这种语气狠狠地对他说：“上官漠，我讨厌你！”只因他的瘦小可欺。只因他的低下身份，使她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然后狠狠地推开她。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变！
　　“彼此！”他却诡异地笑了，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心想着她的心计也是丝毫不输于他。
　　“你滚开！”见他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她身边，她有些恼。可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狠狠地说。
　　“南宫小姐。”他却丝毫没有生气，用半是讽刺半是嘲笑的语气，挨近她的耳边说：“你以为你还是南宫家的大小姐吗？”
　　听到他这话，她原本挺得笔直的身子微微一震，不过很快恢复了原状。依旧这么坐着，只是多了沉默。
　　“好了，南宫小姐，为夫要休息了。晚安！”这时上官漠已开始宽衣解带，往床上一躺，用凌厉的目光瞄了一眼还坐得笔直的她，声音淡漠地说：“我对你没兴趣。如果你想那么坐下去，我也不反对。”
　　南宫陌依旧没有动，只那样坐着。她不想跟他睡在一起，即使什么也没有，她也不想。她宁愿这样坐着。
　　眼前的鸳鸯烛已慢慢燃尽，身后的上官漠也发出了轻微的酣声。可南宫陌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天亮。上官漠睁开眼便朝床边看去。呵！果然……这个女人还是坐在那。上官漠心底突然生出一阵快感，报复后的快感。她是活该！
　　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她僵硬地回过头。她那苍白的脸色猛地把他吓了一跳。只一夜，她便成了这个样子。上官漠心底里竟生出一丝不忍。不过，这点同情心很快被他压了下去，露出一副胜利者的面孔看着虚弱的她。
　　“你赢了。”她张了张嘴，好不容易从喉咙里发出这三个字。昨晚她穿得单薄，现在全身没有力气，估计是受了风寒。她现在连假装都没有力气了，所以只能这么说。
　　说罢她便要起身，却生生地被身后的人拉住。
　　“你要干什么？我要去休息了，麻烦你放一下！”此时的她感到很累。已经没有什么精神和他斗，只能回头用稍微凌厉的语气这样说道。
　　他只轻轻一扯，她便重新坐到了床上，戏逗的声音响起：“你去哪儿？这就是你的房间！”
　　说罢，他便把她按在了床上。她冷眼看着他，此时已无力反抗。只有默默等待他接下来的举动。可很快，她却愣住了。他并没有做什么。在把她按到床上之后，只是给她盖上了被子，自己便穿上衣服，出了房间。
　　他的这一切举动让她在那里愣了好久。被子里残留着他的余温，还带着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奇怪的是这次她竟也没有排斥，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又想起昨晚的对话。上官漠，你究竟……为什么娶我？
　　突然而来的这个想法使她有些看不起自己。南宫陌啊南宫陌，你就这么被他制服了？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棋子？
　　呵！半响之后，她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上官漠，你果然高明！
　　（第一章初稿时间：09/12/06）
　　（第一章修改时间：09/12/20）

　　第二章：那些过往

　　“小芳。”她朝门外唤了一声。
　　“南宫小姐。”这时，一个衣着光鲜的小丫头推门而入应道。
　　年已经过了，春天也来了。自从成亲那晚后，她便再也没看过他。听说，他在怡香院梅香香那里。不过，她倒也乐意。与其天天看到那张令她厌恶的脸，她宁可他去陪 婊 子。反正，他上官漠的一切，都不关她南宫陌的事.即便他死了，她也不见得会流下眼泪。所以，就连府里的奴才对她的称呼，也只是“南宫小姐”，而不是“夫人”。这样的称呼，疏远的过分，可她不想跟他扯上边，即使那是一个称呼，也不可以。
　　“上官漠什么时候回府？”南宫陌看也不看恭敬站在一边的小丫鬟，眼睛只呆呆地盯着自己手出神，声音淡漠地问。
　　尽管如此，南宫陌的话还是让小丫头心中一喜。毕竟。这是这几个月来南宫陌第一次主动向她们问起公子。这表示，他们有机会和好不是吗？公子代她们都不薄，所以她们也是真心希望公子能和南宫小姐幸福。毕竟，南宫小姐脾气虽然坏了点，又讨厌公子，但她对她们还是不错的，心地还是很善良的，她应该也能对公子好。而且也是名门大户，大家闺秀。
　　“小姐……是找公子吗？”小丫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太激动。
　　“嗯。”南宫陌听了随意地看了小丫头一眼，声音慵懒地答：“下月我爹寿辰，告诉你家公子，下月我要回去一趟。就这样吧！不用让他特意回来。”
　　南宫陌的话难免使小丫头有些失望，原来不是找公子的……不过小丫头并没有立刻退下，而是嘟起小嘴有些不服气地说：“小姐，您难道就不想知道这几月公子在哪吗？”
　　听她这么说，南宫陌微微转过头看向小丫头，随意地说：“哦？那你倒说说。”
　　“小姐！”小丫头此时的口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公子这几月都在怡香院过的。听说，那个梅香香已经有了身孕。闹腾公子让她进门呢！”小丫头的口气很随便，她跟南宫陌相处久了，知道她不会生气。所以也敢把一些事情告诉她。
　　“哦。”南宫陌一边听着，一边细细看着自己的指甲，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随口应了一声。上官漠……我该怎么面对你。
　　“哎呀小姐！”小丫头见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更急了：“小姐！你怎么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啊？”
　　这时南宫陌站起身，略带感激地朝小丫头笑笑，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你家公子娶十个八个都无所谓，只要别累着他，我都无异议。”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南宫陌又是一笑。在微笑之时，她仿佛看到了过去，那时，他们还小。指间仿佛还在疼痛。她看向远处，往事如烟，他们都变了！
　　然后轻声说：“铃儿，我们走吧！”
　　只留下小丫头一人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南宫陌离去的背景。南宫小姐……刚才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忧伤，是为了公子吗？南宫小姐和公子，究竟有着怎样的往事，值得他们如此折磨对方？
　　不知小丫头是怎样同上官漠说的额。当晚，他便回府了。这是上官漠第二次来到她房间。第一次是新婚之夜，之后便是这一次。
　　上官漠来到的时候，南宫陌正倚着栏杆在月光下弹着琵琶。月光照在她有些清瘦的脸庞。而孤零零的琵琶声也显得有些清冷。当他走近时，她的琵琶声便戛然而止。她也放下手中的琵琶，自然地站了起来。如若只是如此，这本是一副绝美的画面。才子佳人月下相望。也只可惜，他俩一个不是才子，一个也不是佳人。曾经有的，已经逝去了。如今，只有嘲讽。
　　她并不惊讶他的到来，一无吃惊的神色，所以也并未开口说话。
　　“听丫鬟说，下个月是爹……”他平静地注视着月下的俏佳人，突然同十几年前记忆里的某个场面联想起来，她那样的美，回头对他嫣然一笑，一声“漠哥哥”把她深深地刻在他心底，却不曾想，之后的十几年了，他对她，不仅没有爱，只是恨。可现在这样一个场景，只恨也恨不起，只要这样说道。
　　“不是爹，是我爹，而不是你爹。”没等他说完整句话，她便打断了他的话，话语中火药味十足。
　　“下个月是你爹的生辰。”奇怪的是，这次他也并未因她的话而恼怒，而是表情平静地继续说道：“我陪你回去吧！”
　　此时，她转过身，微微地闭上了眼睛。这样的话，一时竟叫她不知如何回答，然后她走进了屋里。他不是当年的他了，所以她怎会知道他要在她身上耍什么心眼呢？而他看她进了屋，也跟着走了进去。房间的布局还是那个样子，只是成亲之时挂在墙上的大红喜字已经撤去，换成了一幅清新淡雅的水墨画。画师的功底并不是很深厚，好些地方处理得都较为粗糙，但看在眼里很是舒服。这副画……应该是她画的吧！他把目光又投在那个女子的背影上，入潮水般的回忆又涌了上来。他和她，曾经也有着那样的一段时光……
　　此时她的声音也传来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上官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未了，又补上一句：“我南宫陌，从不与人做不明不白的交易。”
　　呵！在她心里，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不等他开口，她已经说道：“是为那个梅香香吧！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不想知道你的私事，我也不想管。你爱娶几个娶几个。我的话已经够清楚了，你若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我怕这儿脏了你的脚。”
　　不知为何，这话猛地激起了上官漠心中的怒火，他紧走几步来到她跟前，用力地将她的下巴抬起来，迫使她看向他，玩味的语气响起：“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在乎？”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惹恼了，眼里闪着怒火，只一瞬，一巴掌便狠狠地扇了过去。
　　“你该死！”
　　她杏眼怒瞪着他，从口中吐出这三个字。
　　脸上顿时涌起一股股热辣辣的感觉，可心里竟是畅快的。这是她第二次打他！
　　“南宫陌！”他怒道：“你好样的！”
　　她回瞪他，眼里全是厌恶与仇恨：
　　“请你离开！”
　　听到她的逐客令，他却丝毫不急着离开。尽管脸上刚挨了她的一巴掌，可他却一点儿也不恨，只慢悠悠地找了张凳子坐下去，想看她是如何反应。
　　出乎他意料，看到他这个举动，她倒没有再次发火，刚才怒火中烧的神色竟然缓和了一些，她并没有再次请他离开，而是搬了张凳子在隔着他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你就那么清闲啊？”她开口，满是讽刺。
　　“是啊。”他答，满是笑意。
　　听到他的回答，她沉默了。目光不由看向这个坐在她不远处的男人。其实说实话，这个男人长得还是蛮好看的。无论从背影还是正面。
　　“对了，你的病好些了我吗？”他突然开口道。
　　“病？”她有些吃惊，不由笑问：“我什么时候生过病？”这句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想起他们成亲的第二天，她就发了烧。
　　那天早上，他出去后，她就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了。等到醒来时，已是中午。她刚从床上坐起，就有小丫头端着药走了进来，她只觉得惊异。听丫头说，是他临出门吩咐找的大夫。他说他看她那样子好像受了风寒，他把她按到床上的时候还感觉她好像有些发烧，还让丫头把被子换得厚一些。之后她躺了三天病就好了。但也再没有见过他。
　　想到这，她的脸竟有些红，支吾着：“嗯……早就没事了……嗯，那次谢谢你。”说到这她竟也不敢抬眼看他。
　　他看着她支吾作答，不敢抬头的模样，一时的目光竟有些柔情似水，怜爱之情涌上，不由问道：“你身体一直是这样？”
　　听到他的话了竟带着些关心，笑了。摇头道：“不是的。是我那天穿少了才会受寒。”
　　“都说不会对你怎样了。你还是这样倔强。”他心底居然生出一丝柔情，口气略带责备。
　　听他这么说，她友善地抬起头，用另一种目光打量着他，心底暗暗地把他跟那个影子对比着，嘴里带着暖暖的微笑，有些撒娇地说：“谁知道你在想什么。难道你不是为了攀附南宫家才娶我的？”她半开玩笑道。
　　“是啊！”听她这么说，他大方地承认。想起过往与她的种种，又看今日竟能与她如此心平气和地说话，突然觉得有些世事无常。
　　“那不就对啦！你又那么恨我……”她的语气此时稍稍地弱了下去，毕竟，那是他们都不愿面对的回忆。
　　“恨你？”他说，“你不也很恨我？”
　　“喂！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啊！当年你那么……”听他那么说，她的声音不由大了，可话说到一半却突然不说了，站起身来推他：“好啦好啦！你走吧！我累了……”
　　“你的话还没说完！”他有些着急，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又想起他们的过往，不由皱了皱眉，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不想说了……”他看向她，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眼里竟有隐隐的一丝泪光，看得他的心一阵阵地疼痛。
　　“你快走吧……”她再一次说道，这次语气里竟带着祈求。
　　“你把话说完。”无论她怎么拉扯他，他都一动不动，要她把话说完。
　　“求你……求你……”最后，她终于求饶，一如成亲那日一样，她向他认输。双手拉着他的手臂，半低着身子，以一种十分低下的姿态祈求着他。
　　“好啦！”他不忍看她这个样子，一把制止了她。这是平日骄傲的南宫小姐吗？他实在不敢相信。心中不忍，他站了起来，柔声说：“别这样子。是哪里不舒服？”
　　“求你……离开行吗？”她拒绝了他的关心，只是摇着头，嘴里凌乱地念着同样的话。
　　“好好好，我走。”他有些急。又怕他再呆下去会把她逼疯，只得嘴里说着，一边走出门。
　　“好好照顾小姐，别让她出事。”临走时，还是放不下心，他又吩咐守在门外的丫环。
　　前面的道路很是冷清，他一个人慢慢地走着。又想起了她那句未说完的话。当年他怎么了？他们，究竟是怎么了？
　　还有，他是不是，已经不恨她了？
　　(第二章初稿时间：09/12/20）文/尘梦

　　第三章：梅香香

　　描眉上妆，梅香香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妩媚一笑，手指轻轻在小腹上抚过，笑容甜了几分。没错，府里的那女人算什么，她被夫君冷落的消息全京城都知道了，不知多少人在偷着笑。那个女人不过是出身高，如果自己有那样的身世……
　　梅香香的目光越来越冷冽，却又突然软了下来。没关系，没关系，自己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有了它，他就会娶自己。梅香香迷醉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很快很快自己就可以嫁给他，做他的妻，与他双宿双栖。
　　门，猛地被推开了，男人大步走进来抱起梅香香扔到床上，用力吻了起来，甚至没能顾及到敞开着的大门。
　　梅香香的贴身小丫头很伶俐地将门关上。男人略有些粗暴地褪去梅香香的衣服，在她的身上吻着。
　　“大人……”梅香香娇呼，剩下的话却被男人用嘴堵住了。梅香香有些惊讶，却又柔若无骨般地贴在男人身上。男人的手指直探梅香香的花蕊，嘴却在用力吮吸的她的蓓蕾，似乎是无法忍受住欲望，男人粗大的□直接进入的梅香香的身体。梅香香的双腿环上男人的腰，缠绵地跟随着男人律动。
　　“嗯……嗯哼……啊……大人……啊恩……”梅香香娇喘连连。她何时见过这样的他，简直像是没有技巧似的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如此沉浸在快感之中。平时的他，是理智的，会慢慢地要她的身体，即使在插入后也仿佛有理智的挑逗她，仿佛从没有沉浸在欲望之中。
　　一片白色在视线之内喷洒出来，男人结束了动作。梅香香趴在男人身上，大大的喘着气：“大人，不要那么激烈，人家肚子里……”说着害羞似的低下了头。
　　上官漠微皱起眉头：“啊，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孩子，打掉它。”
　　“大人！”梅香香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上官漠，“为什么？”
　　“我说打掉它。”上官漠推开梅香香，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十天，只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之后你如果没打掉我会亲自动手。”
　　说着，上官漠离开了梅香香的房间，梅香香眼角的泪水自脸颊滑下，滴落在男人留下的那暧昧的白色之中。为什么，她是如此地爱他。自以为是地以为他是爱她的，那么为什么他不爱她呢？原来……他不爱她……那他……爱的人……是谁呢？
　　不……不！梅香香的手紧紧握了起来，长长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手掌当中，她爱他，所以绝不会让他把他们的孩子夺走。
　　“孩子，孩子，娘要为你赌一把。”梅香香疯狂地笑了，“绝不会让你被夺走，漠，漠……决不让我们的孩子被夺走。”
　　上官漠走出怡香院，眉头紧紧皱起，今晚为了她失态了。陌儿，陌儿，和梅香香做的时候他的心中一直这样喊着，多么希望，身下的女人是你。不，不对，明明是她背叛的他，为什么他还要这么爱她，到底怎么样才能不爱她？连孩子也是，怕她知道了生气，怕她伤心，怕她……他本可以趁这个机会羞辱她，狠狠地羞辱她，将他当年的耻辱报复回来。那么，为什么他要对她那么怜惜，为什么那么在意？
　　对她好是为了以后更好的报复，对她好是为了能利用她的家世，对她好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他对这个世界的复仇……没错，就是这样，当年是她不好。上官漠拼命为自己找着理由，并努力说服着自己。良久之后，上官漠松开紧皱着的眉，笑的如同平时一样，风流不羁而优雅。没错，他是要向他们复仇的，自然要好好的利用她，要利用她往上爬啊。他这样想着，笑容却不减一分，他整整衣服，向着自己的宅邸走去。
　　回到府邸时，南宫陌刚刚歇下，红肿的眼睛可以看出她刚才的哭泣。上官漠心底止不住一颤。半响，他遣散了丫鬟，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她的睡颜，眼神柔和了几分。陌儿，陌儿，他伸出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刚刚下的决心又开始动摇。
　　“当年，当年，当年是你不好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落井下石，只因为我是罪臣之子吗，只因为我不能再给你荣华富贵了吗？”他呢喃着，声音分外地悲伤，“我是那么爱你啊，即使现在我也是那么的爱你。对，我是那么的爱你，结果你却背叛了我。我们到底是为什么啊！”
　　“漠哥哥？”南宫陌从梦中慢慢转醒，有些迷茫地看着身边的上官漠。
　　“我在。”上官漠的声音分外柔和。
　　“漠哥哥！”南宫陌猛地扑入上官漠的怀里，她几乎忘了一切地扑上去。真好，真好！他在！
　　上官漠轻轻地揽着她，抚着她漂亮的发。南宫陌身子猛地一僵，想起她拥抱的是他！她闻到他身上女人的脂粉味道。他当她是什么！
　　想起种种。想起，他的负心……怒气油然而生，一瞬间狠狠推开他，淡漠的说：“你走开。”
　　上官漠看着她，浓黑的眸子盯着南宫陌，然后一个讽刺的微笑一闪而过，被很好地隐藏在黑暗里：“好，你好好休息，要顾着身子。”
　　南宫陌低着头“嗯”了一声，长长的散下了发遮住了所有的表情。直到上官漠离开了，她才慢慢地抱起被子，坐到床的一角，蜷缩着身子。那个人……身上有别的女人的脂粉味道……还有□的味道……这样的他……就到她的房间里了吗……这样的他……就抱她了吗……南宫陌突然觉得很恶心，她像疯了一样跳起来大喊：“来人，来人，我要沐浴！”那么脏，那么脏。
　　待到南宫陌沐浴后已经是黎明了，天空已经开始慢慢亮了起来，微微泛红的太阳出现在天际。洗了很多次的南宫陌终于托着疲惫的身子爬上了床，此时伺候她的小丫头走了进来，犹豫了一下说：“小姐，梅香香求见。”
　　“梅香香？”南宫陌有些朦胧地看着小丫头，折腾了半晚，她已经疲惫不堪。
　　“就是那个怀了大人孩子的□啊！”小丫头一时心急，嘴快说了出来，说出来后才连忙捂嘴，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南宫陌。
　　“没关系。”南宫陌冲小丫头笑笑，心里却一沉，再没了睡意，“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小丫头便带着梅香香走了进来。南宫陌打量着梅香香，她拥有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皮肤细腻光滑而白皙，五官精巧而妩媚，是个美人，却脂粉气太重。打量够了，南宫陌淡然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那咱们就不卖关子了。”梅香香轻抚了抚小腹：“我肚子里有了大人的骨肉。”
　　“那与我何干？”南宫陌微咬了咬下唇，她闻出来了，昨晚他身上的脂粉味正是出自这个女人的。
　　“这是大人的骨肉，自然是要认祖归宗的。所以我希望你不要霸着大人。”梅香香也不客气，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屑，谁都知道南宫陌是极不受宠的，这么说只是梅香香在赌，赌这个出自南宫家的骄傲女子会不会留下她。
　　“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好了。”南宫陌死死地咬着唇，几乎要把唇咬破，“既然是他的孩子，那你们就留在这宅子。铃儿，整理一间屋子，让梅夫人和小少爷住进去。”
　　“小姐！”小丫头惊讶地叫了一声，却被南宫陌打断：“小少爷一旦有个闪失怎么办，还不快带梅夫人去！”南宫陌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身子却有些颤抖，她死死地握着茶杯，似乎要把它捏碎。
　　梅香香微笑着跟随小丫头走了出去，手指在小腹上滑动，漠，我爱你，所以绝对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就这么失去。”
　　(第三章初稿时间：10/02/01）文/苏浅子
　　（第三章修改时间：10/02/02&03）修/尘梦

　　第四章：药

　　看着梅香香的得意身影消失在门口，南宫陌几乎要崩溃了。
　　上官漠，你当真，以为，我不恨你么？
　　一瞬，她的心里燃起熊熊恨意妒意，把自己烧得头昏脑胀。她恨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她告诉自己。刚才只是她的一时心软。她突然想起睡梦时恍惚的那个拥抱，有些恍如隔世。从前，他也是那样抱着她的。可是，隔了三年，那个怀抱已经不同。从前，那个怀抱只是她的专属，而刚才，他却把别的女人的温度也带到她这里。
　　你娶我只是为了羞辱我吗，你做到了，上官漠。这种耻辱，我绝对会还给你。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她有些承受不住。她无法离开这里，因为一离开这，她便无处可去。南宫府，她是断然不能回去的。因为她一直那样骄傲，而上官漠却让她尊严扫地。三年前如此，三年后更是如此。
　　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她定定地看着窗外那缓缓升起的太阳，无言。
　　今夜确实不太平。南宫陌杯中的茶还未喝完，上官漠便来了。
　　门砰地一声被上官漠一脚踢开，南宫陌悠悠地转过头。她笑了，她看得出他的怒气。
　　“为什么让她留下？”他问她。听丫环来禀报他，他当即就火了。那个女人，居然敢来找她！
　　“噢？”听他的语气，好像不太高兴啊！她饶有兴趣地“噢”了一声，不由轻笑：“她不是你的红颜知己吗？你不是很喜欢她吗？留下她，不是你的心愿吗？”
　　“我不喜欢她.”他冷冷地说。
　　“真是笑话。连孩子都有了！”她哈哈一声，略带讽刺地说。
　　“那我说要让她进府了吗？是你自己乱想。”他怒吼。想起她说的“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不想知道你的私事，我也不想管。你爱娶几个娶几个”，心里却想，陌儿啊陌儿！难道你果真，不在乎了吗？
　　“好好好。”她冷笑：“您没说过是吗。好！”她怒，“我这就把她撵出去！告诉她你没提过让她进府！所以我不准备留下她！”说罢作势要走出去。走了几步，见他居然没来拦着自己，不由回头：“上官漠，你难道对谁都是那么无情吗？她还怀着你的孩子啊！你难道连装装模样拦我一下都不会吗？”
　　“我又不喜欢她。”他冷哼，“我没打算娶她。”
　　“很好。”她感到很满意，反正她也没打算让那个梅香香留下，不过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如今他这样说，她也没有留人的必要。她笑着问他：“您是自己动手赶人，还是要我代劳呢？”
　　“你去。顺便把她那孩子给打掉。”他思索片刻说，又补充了一句。梅香香那个女人，太可怕。居然找到她，让她留下，绝对是个麻烦。凡是伤害到她的人……他都不放过。
　　突然想到，那么，他自己呢？
　　她有些吃惊。吃惊之余，感到一阵寒冷。他……太可怕了！不过她向来是没有什么同情心的，唉！只能怪那个梅香香太不识趣，不会找男人了！谁叫你呢！找了这么个又狠又毒的男人。于是吩咐：“去取一碗打胎药过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铃儿吃了一惊。刚才小姐还让那个梅香香留下，怎么转眼就……联想到刚才上官公子来这一趟，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也不知和小姐谈了什么……她不安地问：“小姐，这是……”
　　“当然是给梅香香用的。”她带着冷笑回答。
　　“那个，小姐，这妥当吗？”铃儿得到她的肯定，不安地问。
　　“怎么不妥。”她冷哼一声，催促道：“快去。”
　　“是。”铃儿知道小姐的脾气，不敢多问。匆匆地退了下去。
　　梅香香，她想起刚刚梅香香来找她的场景，想起梅香香那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还有她的不屑眼神。她以为她是谁？她南宫陌，也不会让人这么羞辱的。
　　不一会儿，铃儿便把药配好端来了。“小姐……”铃儿拿着药，不知道该怎么办。
　　“端来给我干什么。你拿去给梅香香。”她斜着眼看了一下那碗浓黑的药汁，冷冷道。
　　“小姐……”铃儿有些害怕地叫了一声。
　　“你怕什么。”她站了起来，径直往门外走。“我去！”
　　正在熟睡的梅香香被踹门的声音惊醒。睁开朦胧的睡眼，看见南宫陌站在门口，不由恼怒：“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南宫陌听到她的话，一直积压在心中的怒气被点燃，反问她：“你说呢？”
　　还没等梅香香开口，南宫陌便走了进来，找了张椅子坐下，优雅地说：“来看你的好戏。”
　　“我？”梅香香有些疑惑不解，可她的疑惑很快消失，就在她看见铃儿手中端着的那晚打胎药时。她已经从床上爬起，声音颤抖地问：“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要做什么？你居然问我我要干什么？”南宫陌语气有些激动：“你眼睛用来干什么的！当然是来帮你打胎的。”说到这，她冷哼了一声。
　　“你！你不可以这样！这，这是他的孩子！”梅香香感觉有些不好，又想起今晚上官漠阴冷的话语“孩子，打掉它。”她害怕了。
　　“你别跟我说！”她听着她的挣扎，突然一拍桌子怒吼，“你跟上官漠说去！”
　　梅香香看着南宫陌的不耐烦神色，害怕了。她相信南宫陌是会把她的孩子打掉的，而不是单纯地吓唬。因为漠他……就要她把孩子打掉。
　　南宫陌不想再听她的废话了，手一挥：“铃儿，把药给她灌下去。”
　　得到小姐的命令，铃儿端着药上前，另外两个丫头就上前把梅香香按住，铃儿手脚麻利地把药往梅香香嘴里送。
　　“不！不！”梅香香挣扎着，撕心裂肺地叫着。尽管她不停地反抗，可药还是从她嘴里喝了下去，药汁流过她的喉咙。
　　南宫陌自始至终地坐在那儿冷眼旁观。毫无留情的话语从她嘴里说出：“梅香香，你还不知道我南宫陌是怎样的人吧！就凭这你刚才的洋洋得意，我南宫陌就没有理由放过你！”欣赏着自己的手指，听着耳边梅香香的惨叫，她感到无比快活：“就你这蠢女人？连忍都不会。还想进上官府？”她哈哈一笑：“最能忍的人，才是最后的赢家，懂么？”她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欣赏着她疼得死去活来的模样，继续讽刺着她：“你这蠢货，以为有了上官漠的孩子就能怎样？爬上枝头当凤凰了吗？怪 只怪你太蠢！你难道不知，孩子有了，还可以打掉吗？”她抚摸着梅香香因疼痛而扭曲的脸，语气温柔又带着狠绝地说：“可怜了这样一张小脸。谁叫你太笨呢！就你一个□？也配对我大呼小叫，威胁我？记住，这就是你的代价！”
　　“今日，就算上官漠要保你，我都有办法整死你。只可惜啊！”南宫陌无视掉耳边梅香香如杀猪般的叫声：“连上官漠都不想要你。唉！也就怨不得我喽！”
　　说完，南宫陌站起身，掰开梅香香的手，“拿给你的脏手。”走到门口，撇了一眼在床上呻吟的梅香香，淡淡说：“实话告诉你，让你喝堕胎药是上官漠的主意，这只是第一步。本来上官漠是打算这样的，让你喝了堕胎药就把你赶出府。不过本小姐好心，就等你把孩子流掉再走吧！不过，在这里把孩子流掉，还真是晦气呢！”南宫陌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咂咂嘴：“可怜的房间哦！”
　　临走时，南宫陌又顿了顿：“奉劝你一句，女人，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说罢，南宫陌便骄傲地走了，留给梅香香一个得意的背影。然后梅香香就听见她吩咐丫环：“等孩子流下来之后，就把她赶走。从哪里回哪去。”之后就是南宫陌的脚步声。
　　梅香香绝望了。此时腹部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疼痛。都是那个贱女人的错，都是她的错，孩子，我和漠的孩子啊！
　　看着鲜血不停地从身下溢出，梅香香对南宫陌的恨意再次加深。南宫陌，南宫陌！我恨你，我绝不会让你得到幸福……我绝对会让你陪我和漠的孩子一起……下地狱去。
　　（第四章初稿时间：10/2/01）文/尘梦
　　（第四章修改时间：10/02/02）修/苏浅子

　　第五章：阴霾散去

　　“哎哎，你们看，那个，就是南宫陌呢。哼，还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她与上官大人成婚已有月余，上官大人连她的房都没去过几回呢。”
　　“就是就是，听说那个怡春院的梅香香怀上了上官大人的孩子，上官大人还没说什么，倒是她先把那孩子活生生地打落了！”
　　“我看啊，她是怕上官大人娶了梅香香，更加冷落她了。”
　　“就是就是。心肠那么狠毒还善妒，要我是上官大人我一定休了她。”
　　“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后面不是还有南宫家在撑腰吗？”
　　“哼，不过是有一个好家世罢了。”
　　……
　　南音寺，本乃各路善男信女求佛的地方，今日却多了许多闲言碎语，原因就是刚刚在小丫头的搀扶下迈入寺门的南宫陌。
　　南宫陌死死咬着嘴唇，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手掌之中，几点红无声无息地落到地上，她却恍若未闻般地继续向着寺内走去。
　　上官漠，你给我的羞辱，我南宫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小姐……”跟在一旁的小丫头有些担心地看着南宫陌。
　　“没事。”南宫陌淡淡地点头，微微扬起嘴角，给了好事者一个微笑，那眼神却是冷到极点。她本便是极其骄傲的女子，所以这时候，绝不能让他们看笑话，这时候，身子要站的比平时更直。
　　从寺门到佛殿内不过短短几步，南宫陌却觉得过了很长的时光，纤细的她，一步一顿的，倔强地挺直了腰板，向着殿内笔直地走去。
　　直到到了佛祖的面前，她才猛地跌落在垫子上，刚才的几步，已经用去了她全部的勇气与力气。南宫陌微微抬头，虔诚地看着佛祖，佛祖，我求求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结束这一切，要怎么样才能结束这样的一切？
　　“铃儿。”在离开南音寺的山路上，坐在马车中沉默了良久的南宫陌突然开口。
　　“是，小姐。”小丫头垂首应了。
　　“很久没回南宫府了，今个我们回去看看。”南宫陌淡淡地说。
　　小丫头有些惊喜地抬头：“是，小姐。”小姐自从嫁给了大人，就一直郁郁寡欢，除了去南音寺外都不大出门。就连娘家，也只是因依礼回过一次，这次，小姐终于愿意出门了吗？
　　“我累了，只是想回家。”南宫陌疲惫地倚在榻上，“南宫府才是我的家。”
　　“小姐，其实大人……”小丫头开口想为上官漠辩解，却被南宫陌的怒吼打断：“够了，能不能别提他，还是你觉得，寺里那些人给我的羞辱根本不够，想来补上些？”
　　“不是这样的，小姐。”小丫的身子畏缩了一下。
　　“呼……呼……”南宫陌深深地呼吸着，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突然，马车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然后只听马车夫的一声：“夫人快逃，有山贼！”
　　然而下一秒，马车的帘子已被人掀开，一个蓄着大胡子的男人“嘿嘿”一笑，“老大，有美人！”说着把南宫陌和小丫头从车中拖了出来。
　　“果然是美人！”那个老大对着南宫陌惊叹，“兄弟们也很久没开荤了吧，等老子上完这两个妞就归兄弟们。”说着□着摸了摸南宫陌的脸。
　　南宫陌忍住恶心的情绪，将自己脸上的那只手用力甩开：“你是什么东西，别碰我。”
　　“臭娘们！”山贼老大狠狠地甩了南宫陌一巴掌，“你以为你是谁，老子要上你是你的福气。来人，把这两个娘们绑了！”
　　南宫陌狠狠地瞪着山贼老大，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和身后的束缚，用头狠狠地撞向山贼老大的腹部。她虽发髻散乱，头上插着的几根簪子也掉落在地，却无法掩饰那一瞬间的风华绝代，她傲视一切：“南宫家的女儿，绝不会被你们这些山贼侮辱！”
　　“唉哟！”山贼老大气急败坏地指着南宫陌：“给我……抓住她……”
　　还没等山贼们开始动手，随着一个大笑的声音响起，一抹白从树上飘落。他眉眼清秀，五官精致而细腻，笑容如风一样肆意，手持一把软剑，“说得好啊，不愧是南宫大将军的女儿。”
　　“你……你是谁？”山贼老大在这个如神仙一般耀眼的男子面前几乎说不出话。
　　男子不羁地笑着：“来救人的人。”说着，手中软剑一抖，银光一闪便倒了一地的山贼。
　　老大咬咬牙：“兄弟们……撤。”听到老大的号令，山贼们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那男子也并不阻拦。
　　南宫陌的身子猛然倒了下去，男子身影一闪，立刻到了她的身边扶住了她：“姑娘，你还好吗？”
　　“小姐，小姐！”摆脱了山贼的束缚的小丫头飞奔到南宫陌面前。
　　“我没事。”南宫陌的身子依旧有些不稳，但是摆脱了男子的手，靠到小丫头的身边。
　　“姑娘莫不是不信在下？”男子有些无奈地笑笑。
　　“不，只是男女始终授受不亲。”南宫陌由小丫头搀着，向着男子行了一个礼：“我又怎会不信恩人？敢问恩人高姓大名？”
　　“在下姓林，单名一个瑾字？不知姑娘是南宫家哪一位？”
　　“小女子南宫陌。”
　　“姑娘便是不久前嫁入上官府的南宫小姐？”
　　“没错，是我。”南宫陌咬了咬唇。
　　看出南宫陌并不在想这个话题上久留，林瑾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姑娘以后再来山上的寺庙，还是多找几个侍卫的好。”
　　“是，谢林公子关心。”南宫陌感激地看林瑾一眼，“公子不如去府上一坐。”
　　“不了。”林瑾不羁地笑了起来：“在下不适应大府的规矩，还是在这山野中自在。姑娘不必总想着谢恩，在下救姑娘，并不是为了让姑娘谢恩的。如果姑娘真的要谢恩的话，刚刚姑娘对待山贼那绝不屈服的态度已经是最好的谢恩礼了。”
　　南宫陌因为上官漠而一直阴霾的心因为这番话突然敞亮了起来，她微微地笑了：“公子倒是有趣，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今日之事，还是多谢公子。以后如果有事要我帮忙，公子可以去上官府找我。”
　　林瑾深深地看眼前的女子：“在下如果有事相求，一定去找姑娘。”
　　“即使不需要帮忙，交个朋友也不错吧。”南宫陌调侃道。
　　“是。”林瑾豪爽地笑了，“那在下护送姑娘回去吧。既是朋友，那自然是要帮到底。”
　　“谢谢你。”南宫陌敛了笑容，深深地向林瑾行了个礼。
　　“姑娘不必如此多礼。”林瑾有些不解地望向眼前的女子。
　　“谢谢你。”南宫陌固执地不肯起身，谢谢你，谢谢你帮了我，谢谢你帮我找回骄傲，谢谢你向着我走来，把阳光带到我心里，而不是如上官漠一般，背对着我离去，只给我留下无限黑暗。真的，谢谢你。
　　林瑾微微勾起嘴角，轻轻说：“嗯。”
　　然后他看到那倔强的女子缓缓起身，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而美丽的微笑，刹那芳华，连阳光都不及那女子的笑容一分耀眼。
　　（第五章初稿时间：10/2/03）文/苏浅子

　　第六章：傲

　　“姑娘……”林瑾刚开口还想说什么，就被南宫陌打断了。
　　“你还叫我姑娘？”南宫陌白他一眼，“真过分，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
　　“不叫你姑娘，要不叫你上官夫人？”林瑾听了她的话，并无尴尬，而是有些戏虐地看她。
　　南宫陌摇摇头，脸上已无刚才的倔强，呈现出微微的苍白，定眼看他：“呵，如今，已经没人把我当作南宫小姐来看待了。”说罢也不理会林瑾，抬脚便走。没走几步，丫环便追上了她，问道：“小姐，不乘马车了？”
　　南宫陌闻言停下脚步：“不乘了。透透气，也是好的。”说罢回头看还站在原地的林瑾，“林公子？不是说好送我回家的吗？”
　　林瑾刚才一直有些发呆地看着这位骄傲又脆弱的南宫小姐，此时被她一唤，才回过神来，紧走几步：“恩。南宫小姐，你是回上官府呢，还是南宫府？”
　　南宫陌与他并肩走着，此时听到他的问话，脚步迟缓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自然：“回南宫府。这几天我爹寿辰，我顺路回去住几天，到时候也不必再跑过去。”尽管她回答得体合理，但细心如林瑾，一下便察觉出异样。南宫陌，在上官府过的……应该并不开心吧！
　　尽管心底疑惑，但他并没有问她。有些事是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不是冒然就可以看清的。
　　南宫陌却自己说了：“说实话，我是不想回上官府。因为那个地方很脏，脏得让我想吐。”说这话时，林瑾惊讶地发现南宫陌口吻中还带着一腔恨意，仿佛上官漠跟她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般。
　　他还是没有开口。他不是这么冒失的人。
　　而南宫陌出乎他的意料，也没有停了下来，而是继续诉说着：“我恨上官漠。不是从和他成亲那一刻，从三年前我就开始恨他了。他也恨我。”这时她停了下来，目光有些凌乱，也不知她到底看着何处：“我们俩相互恨着对方。在那里三个月，连我最后的一丝真情也被他磨灭了。梅香香，你知道吗？”她停下来问他。
　　“知道。”他点头，如实说：“全京城的人都说是你打掉她的孩子，并把她赶出上官府。本来上官漠是打算纳她为妾的。”
　　她有些痴痴地笑了，耳畔想起梅香香的惨叫，一瞬她感到了一丝快感，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冷哼一声：“她是活该！”
　　“她把我对上官漠的最后一丝真情也带走了。然后我只剩下恨。即使她死了，她也是活该。那是她笨。”
　　听到这个骄傲的女子说出这样一番话，林瑾有些吃惊。不过当他想起南宫陌和上官漠应该还是青梅竹马的这件事，就不觉得吃惊了。他们，应该曾经是爱过的吧！他不由想。
　　“你知道梅香香现在在哪吗？”他突然想问她这个问题，于是他问道。
　　“不知道。”南宫陌冷冷道，“她何去何从与我无关。那是她自作聪明的下场。我从不关心这些额外的事情。”
　　他却告诉了她：“我听说，她是回到了怡香院。好像她也没再见客了。好像……上官大人也没再去过。”
　　她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怪异得很，连阅人无数的林瑾也没搞明白那眼神之中包含的是什么，只听她缓缓说：“如果林公子有幸见着她，告诉她一句，以后找男人，要长着眼睛。眼睛生来是用来干嘛的，让她别把眼睛丢了。”语气刻薄阴冷，意味深长。
　　接着她语气一松说道：“好了，走吧！”说罢自顾自地走了。
　　南宫小姐一直便是这个性子，驾着马车跟在他们身后的丫环见她又走了，赶紧追了上去，经过林瑾身边时对林瑾说：“小姐一直这样。”
　　确实。他有些笑意。
　　从这里到南宫府路途并不算远，只一会，他们便到了南宫府外。南宫陌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一直跟在身后的林瑾，心中很是感激。不禁一笑.
　　而南宫陌也并不急着走，而是感激地说道：“今日很是谢谢你。不仅救了我，还送我回来。我也不知怎的，今天和你第一次相见，就觉得很是亲切的感觉。也是第一次和第一次认识的人说了这么多话。嗯……不知怎么说。就是感觉和你有缘。”
　　“嗯！”林瑾含笑看她：“快进去吧！”
　　南宫陌朝他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南宫府。而林瑾却并不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南宫陌骄傲地走进了南宫府，看着南宫府守门的侍卫对她点头哈腰，一丝无言的微笑爬上了林瑾的脸庞。
　　**********
　　南宫陌骄傲地回到了南宫府，这个熟悉的地方。她怎么骄傲地从这里走出去，就怎么骄傲地从外面走回来。尽管和上官漠的婚姻，已让她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不过，她永远不能低头，也永远不能脆弱，更不能哭。所以，她挺直了腰板走了进去。以她一直的骄傲眼神环视着四周，她绝不脆弱！绝不弱小！
　　“哟！大小姐回来了？”突然一声娇媚的声音，把南宫陌的思绪带开。斜着眼睛瞄了那个款款而来的身影，南宫陌一声冷哼就把视线移开，连一个正眼都不给来人。
　　尽管南宫陌的不屑态度，可来人却没有为此而恼怒，而是缓缓朝着她走了过来。
　　南宫陌见她任这么走过来，心中虽恼，但也不走开。凭什么，凭什么她要走开？她不会躲避，她只会夺走别人的东西，即使那是她不希罕了。所以，无论是什么，她都不会先放弃。
　　来人很快就走到了她身边，她身上的脂粉香味熏得她作呕。南宫陌转过头，厌恶地瞪了她一眼，这个父亲的妾室张氏，呵！以为，自己生了一个女儿，就能当夫人了吗？她想得倒美！就凭她？正室夫人的位置，永远是娘的，即使娘已逝去多年。但，任何人也休想坐上这个位置！如果有人想这样做，那么，她即便是死，也不会放过她！南宫陌的眼神在这一瞬变得狠厉，像刀子那般看着张氏，看着张氏心底一阵寒冷。南宫陌的手段，她不是不知道。她就是看不惯她永远那副得意洋洋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就她是天之骄女，而她的女儿……
　　而南宫陌此刻却想的不是这些，她的眼神定定地看着西院的那扇门，目光之中有些迷离。那是娘的房间。
　　想到这，她不禁在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想起了那件往事。
　　爹常年在外征战。娘的早逝，使南宫府的事务无人管理。而爹在自己的请求之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把家中的所有事的作主权，交给了自己，而不是交给几位妾室之中的任何一位，而是她——年仅九岁的南宫小姐管理。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她，是那么骄傲，对所有人都视若无睹，而一伸手便是翻云覆雨。南宫府内的人，只要她一句话，就可以将那人整到死！而除去所有骄傲之后，她也只依赖那个人——比她大三岁的尚书的儿子上官漠。
　　那个时候，上官尚书还没有获罪，而上官漠待她也好，一心一意。不是像现在这样花心。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山盟海誓沧海桑田也不知说了多少。如今回想，也是恍若隔世。
　　想到这，南宫陌不禁打断了自己的想法。嘴角的笑容在此刻变得寒冷。
　　也是那个时候，爹的一名妾室李氏，怀了孕。大夫看过了说是男孩。她就心比天高，开始不把人放在眼中，就以为有了儿子，正室夫人的位置是稳坐。呵呵！何其可笑？她当她南宫陌是什么？占着自己怀着儿子，就对自己大呼小叫吗？她南宫陌不是那种能忍耐的女子，也不是那种贤良淑德的女子。她看不过眼的，就要除掉。就算是怀着爹的儿子的妾室。
　　就一个卑贱的妾室？也妄想？她冷笑。因为爹在，她忍了下去。
　　李氏当然不会得意太久。爹很快就去打战了。没了爹的庇护，她要除掉她，便容易许多。只一点红花，六个多月已经成形的男婴便打了下来。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杀的，是自己的亲弟弟。
　　不过，她并没有害怕。而是傲然屹立在那里，得意地看着刚刚小产的李氏。
　　“怎样？以为有了儿子就能坐上正室的位置？”她傲然对她说。跟同梅香香说的话一模一样：“有了孩子，可以打掉。女人，不懂得隐忍，只能是输家。”她忍了，所以她赢了！
　　她的手段凌厉强硬，步步紧逼。所以，李氏小产后第二天，她便把李氏从床上拖起，把她贬为奴婢，让她干着一些本该是男人干的重活。很自然，李氏受不了这繁重的工作，很快便自杀于房中。
　　她到现在依然清楚地记得，她站在李氏的尸体前面，看着李氏死不瞑目的眼睛，轻笑出声。
　　然后她就下令，府内所有人，都不许提及李氏的事情。违者……她有的是办法。等爹凯旋归来之时，李氏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地变成：李氏不小心失掉了孩子，悲伤过度自杀。
　　尽管爹心中悲痛，但也无可奈何。至此，府中的妾室们才真正见识了年仅九岁的她的厉害，从此，谁也不敢再打正室夫人的主意。
　　想到这，她轻启唇齿，吐气如兰：“怎么，你忘了李氏的下场？”她是在提醒着她，不要太得意忘形。她的手腕，她见识过的。
　　“不敢不敢！”张氏却不惧，反而笑着回答。
　　“呵。”南宫陌的语气没有丝毫的不悦：“知道你不惧。你也不想想南宫飞艳。想想她有几条命够我折腾。”南宫陌神态自如地说出了后半句。南宫飞艳是她的三妹，张氏的女儿。
　　“本小姐的厉害，你不是不知道。”南宫陌凑近她，在她耳边轻轻道：“知道梅香香吗？”
　　只一瞬，张氏的脸便煞白。
　　南宫陌满意地看着她的身影慢慢走远。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她就是要这样，她要的，别人休想与她抢。她不要的，别人也不许要！
　　慢慢地走着花园之中，回想着从前。南宫府的花园是这么大，这与爹的出生入死是分不开的。官至一品，武官之首，三军统帅，总揽三军事务，手中握有凌国一半的兵权。
　　南宫陌呵呵地笑了。就是这样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他的女儿，却嫁给了那样一个罪臣之子！南宫陌眼里出现恨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那样？她有些不知所措。特别是身在这样容易勾起她回忆的地方。
　　九年了，九年了!突然觉得有些恍然如梦，他和她相识已有九年。今年，她十七岁。
　　假如那道赐婚的圣旨是在三年以前，那么，她便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但，这一切是在三年后。
　　是在那次的事情之后，原本山盟海誓的两人便开始背道而行。原本的满腔柔情也成了恨意。然后，她再也不相信爱。
　　原本她认为，这世上，至少爱不是虚假的。但那次，就好像一锤子一样，结结实实地打在她心上，打碎了她一直的信仰与依赖。
　　迎面而来的人，是南宫家二小姐南宫云，南宫陌不由停下脚步。她想看这个二妹，会怎样称呼自己这个姐姐的。
　　“你回来了？”似乎有些吃惊，南宫云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惊讶于她的到来。
　　南宫陌站定，抬着头俯视着她，语气骄傲：“你该叫我什么？”
　　南宫云这才想起，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的狠绝。身体微微颤抖：“姐姐。”
　　南宫陌满意了，点了点头：“你还知道我是你姐便好。我以为你们一个个的，都快忘记我是谁了。”语气之中带着嘲讽。
　　南宫云有些害怕，她知道这个姐姐做什么事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就如李氏姨娘，就如姐夫上官漠的妾梅香香。
　　“阿云不敢。”南宫云低着头，害怕看见南宫陌锐利的目光，小声说道。
　　南宫陌也不是真的要对南宫云怎么样。南宫云的母亲也早逝，她们俩姐妹是一起长大的。在那段南宫陌还未掌管南宫家作主权之前的时间里，她们受尽了各个姨娘的白眼嘲讽欺负。是南宫云和她一起过来的。所以，她待这个妹妹甚是好。虽然有时候狠绝了些。但并不会真正把她怎样。
　　见到南宫云这样，南宫陌有些怜爱，毕竟她和这个妹妹最是亲密。正欲开口，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
　　“南宫陌，你连对待自己妹妹都这样。”
　　抬眼，上官漠站在阳光下冷冷看着她。
　　（第六章完稿于10/02/04）文/尘梦

　　第七章：周公之礼

　　南宫陌看着阳光下的那人，心却冷到了骨子里，自己在他眼里竟是如此地不堪吗？刚刚才因林瑾而被开解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与你何干，这是我南宫府，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南宫陌不怒反笑。
　　“你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上官漠一把扯过南宫云的手，将南宫云护在身后。
　　“上官漠，你又凭什么来管我们的家事？”南宫陌狠狠地咬唇，微微颔首看他。
　　“陌儿，不得无礼。”南宫家老爷南宫镇走进院子呵斥道，“我与漠儿有要事相商。”
　　“是，爹。”南宫陌虽不甘心，还是敛首。
　　“漠儿，我们进去谈。”南宫镇率先走向自己的书房。
　　“是，岳父大人。”上官漠随即跟了上去。
　　南宫陌望着上官漠离去的背影，不觉嘲讽一笑，再回首，看身子微微颤抖的南宫云：“你怕什么？我何时待你不好过，你怎不知我只是在吓吓你。”
　　“是，姐姐待我一向很好。”南宫云连连点头，“那个……姐姐，我先回房了。”
　　“嗯。”南宫陌不在意地挥挥手，突又出声：“等等，别打上官漠的主意。”说着，双眸凌厉地盯着南宫云。
　　“知，知道了，姐姐。”南宫云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嗯。”南宫陌满意地点点头，妩媚笑着靠近南宫云，手流连在南宫云的发上，“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怎么说你也是我妹妹，别让人欺负去了。”
　　“是，是。”南宫云硬着头皮不敢看南宫陌，唯唯诺诺地应了。
　　“那，去吧。”南宫陌终于放手，南宫云连忙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生怕南宫陌改变了主意。
　　南宫陌望着南宫云远去的背影，终于没了笑意。累了，真的累了，上官漠，你说，我们应该如何是好？你说，我们要是能回到三年前该有多好？可惜，终究是不能了。
　　南宫陌叹口气，下一秒，她的重新挂上一抹讽刺的笑意，她是南宫陌，是那个骄傲的南宫陌，她绝不会示弱。
　　她转身，一头漂亮的长发在空中化出一个绝美的弧度，向着与上官漠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亦是如此。
　　**********
　　今日的南宫府，饭桌上的人出乎意料地全，不只是多了已经出嫁了的大小姐，还多出了一个姑爷。
　　晚饭桌上，明明该是一派家人团圆的祥和场景，气氛却是冷冰冰的，那些个妻妾和几个妹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原因就是坐在上官漠旁的一脸淡漠的南宫陌。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因着南宫陌与上官漠的回府，南宫镇特意把府里所有的妻妾儿女叫了出来，岂料是这样一副场景。他即使有这么多的妻妾也不从有一子，这府里的事又一向是南宫陌处理，南宫陌虽是女子，但办起事来却又似男子一般狠辣。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有愧于这个女儿，本以为将她嫁给曾一心念着的上官漠她便会幸福，可如今……二人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南宫镇摸摸鼻子，将桌上所以人的心声问了出来：“陌儿，你和漠儿吵架了吗？”
　　还没待南宫陌说话，上官漠便浅笑着开了口：“岳父大人，我与陌儿前不久是发生了些口角，不过无碍，我相信陌儿能理解我。”
　　南宫镇闻此言，望向南宫陌。
　　南宫陌瞪上官漠一眼，又望了一眼爹爹，扯出一抹笑颜：“是的，爹爹，陌儿和夫君的争执也没有什么，不过是小事而已。等散了席，陌儿和夫君谈谈也就解决了。”她终究，还是不愿自己的爹爹为自己操劳，爹爹他老了。还是让他以为自己过的幸福吧。
　　南宫镇露出一抹笑意：“嗯，你们年轻夫妻，有些口角倒也没什么，不过等会还是要解释清楚。可不能让我们家陌儿受欺负。”
　　“是的，岳父大人。”上官漠含笑点了点头，眼神温柔地望向南宫陌，满是爱意，“我绝不会让陌儿受欺负。”
　　南宫陌微微一笑，低下头去。乍看好像是羞地低下头，其实是为了掩饰脸上的不屑。上官漠，你一次一次地伤我，却又恬不知耻地在我爹爹面前许下这样的誓言，真是可笑，你的演技让我佩服。
　　这样想着，戏份却要做足了，至少不能在这些个等着看笑话的妻妾和妹妹们面前失了脸面。南宫陌抬首，一一扫过望着她的妻妾和妹妹，眼神凌厉，嘴角却勾出一抹笑意：“爹爹，您放心，他平时对我还是极好的。”
　　南宫镇满意地大笑起来：“这就好，这就好。陌儿你幸福，爹就放心了。对了，过几天便是我的寿辰，你们暂且留下吧。”
　　“是，爹。”
　　“是，岳父大人。”
　　二人同时应声，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一顿晚饭，不知多少人因这段插曲食不知味。
　　吃过晚饭后南宫陌和上官漠一起向着南宫陌未出嫁前的闺房走去。浓黑的夜，如墨一样染尽了一切，只有微弱的星光点点。
　　“装的真像。”南宫陌讽刺一笑，在离闺房不远的偏僻的小道停下，“你刚刚那表情，啧啧，我都以为你是情到深处不可自已了呢。”
　　“你又怎知不是？”上官漠轻笑。
　　“我自然知道不是。”南宫陌倔强的颔首，直视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上官漠，“真是有够恶心，我都快要吐了。”
　　上官漠纯黑的眸子在黑暗中与夜色融为一体：“那又怎么样，我和你都不想让南宫将军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不是吗？”
　　南宫陌转身，继续向着闺房走去：“没错，所以，我还要忍受着。”忍受着，你明明不爱你，却要装成如此爱我的样子……
　　上官漠紧跟上南宫陌的脚步，走到她的身旁，在她耳边略带戏虐地说：“今晚我们要睡在一起呢，这里可不是上官府。”
　　热气轻轻地吹到她的耳垂上，让她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她扭头，脚步再次頓下：“你不过是个罪臣之子，又凭什么碰我。”
　　上官漠猛地拉过她的胳膊：“南宫陌，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你，我到底是碰得碰不得。”说着，将她抱起，快步走进她的闺房，将她扔到床上。
　　“上官漠，你放手，你放手。”南宫陌有些慌了，用力推搡着他，他一手抓住南宫陌推她的手，一手将自己的衣襟扯开。
　　“放开我。”南宫陌的泪划下，碰过那么多女人的你又有素什么资格来碰我。
　　上官漠的舌头在她的耳垂上轻舔着，南宫陌身子猛的一震，却是失了力气，全身发麻：“上官漠，我恨你，我恨你。”
　　“那就恨吧。”上官漠声音沙哑着，“你早就恨我了不是吗？再多恨一点又有什么关系。我要你，我今天一定要要你。”
　　说罢，手指已经顺势往下，深入了她的花蕊，在当中搅动着，他的唇在疯狂地攻城略地，不停地占领着她，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记号，最后狠狠地含住了她的蓓蕾。
　　“啊……嗯啊……不要……你……放了我……放了我。”南宫陌呻吟着，拒绝着，却在上官漠听来更加地诱人。
　　上官漠的手指依旧在她的身体里搅动着，感受了她的颤抖，微微笑了，声音竟是无可比拟地温柔：“你，求我，求我我就进去。”
　　“好……好难受……啊啊……嗯哼……”
　　“要我进去吗，那就求我。”上官漠有些兴奋地笑了，声音却还是温柔的，好似怕她受了惊。
　　“不……”南宫陌的双腿早已大开，此时的她含着泪水，忍着屈辱看他。
　　上官漠微叹口气，终究是挺身进入了她的身体，开始了生命最原始的律动。一次一次地深入她的身体，让他有了一种时间倒流回三年前的感觉。身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最爱的女人，想起这点，欲望便更加浓厚，想要她想要她想要她，这是他的陌儿啊。
　　（第七章完稿于10/02/06）文/苏浅子

　　第八章 终究无法再回首

　　第二天早，南宫陌在阳光的照耀下转醒。
　　经过一宿的折腾，浑身像是散了架子一样疼得要命，南宫陌微微动了一下头，看到了身边还在熟睡的上官漠，二人均是未着丝缕。
　　阳光慢慢爬上他的侧脸，他的眉心微微一动，却是又睡了过去，像一个孩子一样，让南宫陌不觉有些好笑。
　　很少能心平气和地看着他的脸，南宫陌微微探口气。想起昨天，她竟也没有什么怨，毕竟还是爱他的啊，即使是由爱转恨，身子也是只想给他。
　　南宫陌轻轻探手，白皙的手指抚上上官漠漂亮的侧脸，若是三年前该有多好？这句话在这些天不知被自己念了多少遍。
　　漠哥哥，若是三年前，陌儿会微笑着让你要去初夜，会微笑着与你缠绵。若是三年前，我们也都不会怨恨，我也能躺在你怀里直到天荒地老。若是三年前，陌儿能嫁给你，定是幸福无比。那么，漠哥哥，我们回得去吗？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是我不够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明明曾经对我许下了天荒地老，却为什么要和另一个女人牵手，把我抛在你的身后？明明就是你的错，我曾经曾经是那么那么的爱你，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的，为什么你会变心，为什么不能与我天长地久？
　　是你教会了我誓言是用来背叛，那么如今你说我们到底算什么？我还有什么骄傲啊！
　　泪水从脸颊滑下，一滴一滴，像是打在了南宫陌的心里。
　　上官漠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南宫陌连忙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却没来得及转过头去，眸子正好与刚刚睁开眼睛的上官漠的相对。
　　可能是因着刚睡醒的原因，上官漠的眸子中还有一丝倦意，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般：“早啊。”他笑得十分无辜，又干净，一如从前。
　　南宫陌怔怔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撇过头去，漠哥哥，已经不是三年前了，再也不可能了。
　　“陌儿。”上官漠将南宫陌拥在怀里，“你是我的。”
　　“我不是你的。”南宫陌推开他，略带讽刺的笑了，“你不过是强要了我的身子，那又怎么样，我的心，已经不可能给你了。”
　　“那你的心打算给谁？”上官漠的声音冷了下来。
　　“已经不可能再给你了。上官漠，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身子可以给你，但我，南宫家的小姐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再爱上你。”南宫陌猛地坐起身子向着上官漠吼了起来，“我恨你，上官漠，我是如此地恨你。”
　　“我也是。”上官漠挑起一抹邪笑，“那你就记得，给我做好上官夫人，别丢了你们南宫家的脸。”
　　“我们南宫家的家事不用你操心。”南宫陌冷冷看他。
　　“是南宫大将军要我关心的呢。”上官漠慵懒地倚在床上。
　　南宫陌微微眯起眼睛：“你最好别打南宫家的主意，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上官漠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南宫陌没有再理会他，忍住身上的酸痛穿上一旁的衣服便离开了。
　　上官漠看着那人的背影，有了几分的悲戚。其实他比南宫陌醒得还早些，只是见她，难得放下了一身的刺，那样温柔地注视着他，一如从前。如果我们还能在一起……那该有多好……
　　然而，她始终还是那样，那样地骄傲，那样地倔强。
　　他曾经最爱的她的倔强。
　　“姐夫。”南宫飞艳扭着纤细的小腰慢慢走了进来，“怎么，姐姐又和你闹别扭了？”望着上官漠那□的胸膛，南宫飞艳眼角划过一丝笑意。
　　“怎么，小姨子有办法？”上官漠虽只用被子遮住□，上体坦露在小姨子面前却扔面不改色，“那漠还真是要请教请教。”
　　“讨厌啦，姐夫，人家怎么会有办法？”南宫飞艳轻笑着，舌头伸出轻轻舔了舔红红的唇，看起来十分诱人。一边说着，一边又向床边走近几步。
　　待走到上官漠旁边时，上官漠猛地将南宫飞艳压倒在床：“既然小姨子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那漠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舌头轻轻舔了舔南宫飞艳的唇，南宫飞艳的双腿缠绵地爬上上官漠的腰。
　　上官漠刚想进一步动作，却僵在了那里，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昨晚与南宫陌的一夜旖旎。陌儿她……如果知道昨晚自己刚要了她，今日又要和她的妹妹……她会想什么呢？
　　上官漠望望身下不解地望着他的南宫飞艳，南宫飞艳此人，以后说不定也是个有用的，今日遂了她的意以后还用的上。
　　陌儿……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是为了你而拒绝，亦或是利用这个机会？陌儿，陌儿，我真心爱的女人，也只有你一个而已。我到底是爱你，还是恨你？
　　上官漠咬咬牙，继续开始了动作。听着身下这不属于南宫陌的呻吟，只有身子留在了这里，而心却早已不知飞到了哪里去。才经历过一夜旖旎的床上，迎来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气味。
　　一番翻云覆雨后，南宫飞艳斜倚在上官漠怀里，“姐夫，你不怕姐姐生气？”
　　上官漠吻住南宫飞艳的唇：“我在意的，可是只有你气不气。”
　　“姐夫真会说话。”南宫飞艳娇笑，终于她也有一天能将姐姐的东西抢来。她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恋上的漠哥哥，已经投入了自己的怀抱。
　　“飞艳，听说你与那吏部尚书的顾家二小姐相熟？”上官漠含笑点点她的额头，问。
　　“是呀，姐夫想认识吗？人家可不依。”南宫飞艳反抱住上官漠的腰撒娇。
　　“自然不是，我是想认识顾家大公子，听说那可是个人物。”对我以后的仕途也很有帮助。上官漠在心里加了一句。
　　“那我来为姐夫与那顾大公子引荐。”南宫飞艳连忙道。
　　上官漠满意地点点头。只要搭上那些贵族，自己的仕途便会更加顺畅，再加上自己的岳父……要向那些曾经害过自己的人报复也并非难事。那么……当年参与过的那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陌儿，我们之间也终究无法回首。
　　（第八章完稿于10/02/06）文/苏浅子

　　第九章：孩子

　　“小姐，你要的药。”铃儿关上门，小心翼翼地把药放在桌子上，冲躺在床上的南宫陌道。说罢，又有些担心地问：“小姐，你真的要这样做？”
　　话说间，南宫陌已起身。只一夜，她脸色便有些憔悴。她摆摆手，示意铃儿不要再说话，自己接过药，拿到嘴边，看着碗里乌黑的药汁，只犹豫了一会儿，便送入口中。
　　喝了药，南宫陌也没有擦残留在嘴边的药痕，趴在了桌子上，铃儿同她讲话也不回答，心事重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铃儿见小姐这副样子，也不再问，便拿了空碗要出去，突然被南宫陌叫住了。只听她吩咐：“去拿一床新床单来把旧床单换下……对了。”突然想到什么，她又吩咐：“不要把换下来的床单交给府中的丫环洗。直接烧了。”
　　铃儿点点头，答应了一声便拿着碗出去了。南宫陌则趴在桌上不再出声。
　　不大一会儿，房间便静了下来，静得只能听见南宫陌的呼吸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砰地一声被打开，正当南宫陌抬起头以为是铃儿回来时，却见一脸怒气的上官漠站在门前。没容她想其他，上官漠已经朝她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提起，声音里带着无法掩盖的怒气：“你就这么不屑我？”
　　南宫陌突然毫无预兆地被他拎起，先是一愣，之后用力地推开了他，一连退出几步，看向他的眼光里带着讽刺，又转身把门关好，才面对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是！”
　　听到她的回答，他彻底怒了，不过并没有向刚才那样把她拎起，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笑，笑容之中有着狠绝，有着无奈，有着她看不懂的感情，然后他问：“怀上我的孩子就令你这么痛苦？”
　　“你令我恶心。”听他问完，她笑出声，先是笑得嘲讽，然后笑得凄凉：“你是那么脏。”
　　看到她的笑，他心痛。可是却不露声色地看着他，保持着他唇边的那一抹笑容。其实此刻他更想哭，他想对她说：“陌儿，你知不知道我爱你？”
　　他没有说，看着她笑，他也笑：“可是，我想要一个孩子。”他告诉她。
　　她不屑：“你要孩子，有很多女人愿意帮你生。你要孩子，那干嘛还不要梅香香的孩子？”
　　可，我只想要你帮我生的孩子啊……他没有说。
　　她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还是那副冷漠表情，不由地“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喝药？”
　　他没有迎接她的目光，而是看向别处：“我刚才看见铃儿。”
　　她不会明白，他刚才看见铃儿手中的空碗有多紧张，还以为她是得了什么病，问铃儿，铃儿不肯说。他抢过碗一闻，什么都明白了。这个味道，他并不陌生。每次和女人做完爱，他都要求对方喝下这个，避免那些人怀上他的孩子然后和他纠缠不清。那一瞬，所有理智都奔溃，他赶紧自己就像小丑，被她狠狠地羞辱了。所以，他才会那么怒气冲冲地来到她那儿。
　　可她却笑了：“你的孩子。哈哈！”她并未再说下去。而是有些荒唐地笑了：“三年了，我南宫陌从未想过有这样一天，会被你这样地羞辱。”然后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可是出乎意料，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没有哭，只是狠狠地看着他，那种眼光，就像是刀子一般，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她继续说。然而就是这句话，让他本来重新拥有温度的心很快地冷却了下来，咫尺天涯。
　　他未接话，而是拂袖离去。
　　一会儿，铃儿抱着新床单推门而入，见她依旧笔直坐在那儿，不由低声说：“小姐，对不起。”
　　南宫陌摆手，摇摇头，让她去换床单。未了添上一句：“记得烧了。”
　　铃儿点头，并未多问。
　　******************************
　　住了几日，便是南宫陌的爹南宫将军的寿辰。
　　南宫陌一身小姐装扮，梳着姑娘头饰出席。似乎在无言地向上官漠挑衅，宣告着她南宫小姐的身份，宣告着她的骄傲。尽管前来道喜的人都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可她却都微笑面对。好似，她还是南宫小姐，从未出嫁过。生命中从来没有那一场婚礼，也从未有一个叫上官漠的人。
　　南宫镇看在眼里，却不好多说。这个女儿，脾气是最倔的一个，也是他最骄傲的一个女儿。她做的任何事，都不许任何人插手。包括他这个父亲。再看看上官漠，他的眼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南宫陌，这让他感到一丝安慰。他相信，这个女婿，还是爱着他的女儿的。即便是三年前的那次，恐怕也是无心之过。只是这个女儿太要强，一直不肯原谅他罢了。
　　看着南宫陌有意无意地向上官漠投去挑衅的目光，最高兴的恐怕就是南宫飞艳了。她的目光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南宫陌和上官漠两人身上。看着两人之间时不时的火星，她感到无比兴奋。
　　从小啊，这个姐姐就一直高高在上，什么东西都要最好的，什么都要做的最好。她的东西，别人一概不许碰，碰了便要被她折磨个半死。而如今……哈哈！想到那天和上官漠的欢愉，她内心里就感到一阵报复的快感。
　　没想到吧南宫陌，你从小就那么骄傲，你的东西别人都不许动，可这次……我却和你的男人……
　　南宫陌却丝毫不知，只顾着招呼前来道贺的人，忙得不亦乐乎。在心底里，她感觉，就像回到了以前。以前还未出嫁前，她也是如此招呼着前来道贺的人。无论是爹的寿辰，还是祝贺爹的凯旋或者升官。
　　在所有人眼里，她永远是那个南宫家的大小姐。
　　那么，即便是现在，她依然是。
　　这是，南宫云走了过来，附在她耳边小声提醒道：“姐，你穿得这个样子，妥当吗？”
　　听到南宫云的提醒，南宫陌没有说话，只是朝上官漠那边看了一下，然后迅速转过头，带着三分倔强，七分骄傲地说：“怎么不妥？”
　　“可是……姐……”南宫云还想说话，就被南宫陌打断了：“阿云，这事你不必管。里屋坐着去，等着开席就可以了。”说着便催她走。可南宫云突然硬着身子不肯走，又拉过南宫陌小声说：“可是，姐。还有一件事要你处理呢！”
　　“什么事？”南宫陌转头扫了她一眼，带着几分温柔地问。
　　“姐。”南宫云把她扯了过来，看了看左右，才附在她的耳边说：“那个梅香香找到这来了。她要见你。我怕她在前门这里惹事，就私自从后门把她给带了进来。”
　　听到这，南宫陌脸色一沉，挂在嘴边的笑容也不见了。狠狠地说了一句：“她还敢找到这。”又看向一旁与人谈笑甚欢的上官漠，拉着南宫云到了后堂。
　　“做得好。”南宫陌称赞道，说罢又问：“你把她先安置在哪了？”
　　“我怕她乱跑，把她暂时安置在客房，然后让两个丫头监视着她。”南宫云回答。这么多年，姐姐一直是她最亲的人。在姐姐未掌握南宫家的权利之前，她俩相依为命般的生活，是姐姐一直保护着她。在姐姐掌握南宫家的权利之后，姐姐依旧对她好。唯恐某一天她不在了她会受欺负，她教会了她思虑，手腕，心计，并替她培养了一批心腹。所以，在姐姐出嫁之后，姐姐把权力交给了她。所以她的日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回到八岁以前的日子，没有人敢来找她的麻烦，欺负她。所以，在每一件有关姐姐的事情上，她都会帮姐姐的。
　　“很好。”南宫陌赞许地看着她，“看来你已经学会了如何思考，除掉对手。”南宫陌点头。
　　“记住，没有姐姐在府里，你不能输给其他人，更不能给别人欺负。”她说。然后摆手：“带我去。”
　　“恩。”南宫云点头，拉着南宫陌来到客房。
　　命令守门的丫环打开门，南宫陌第一眼就看见梅香香。她比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瘦了许多，原本就尖的下巴显得更加尖细。因为瘦了，所以一双眼睛更显得炯炯有神。看向她的眼神里全是仇恨。
　　南宫陌附在南宫云耳边轻轻道：“你就看我怎么对付她。”说罢，便走上前去，笑问：“梅姑娘，近来可好？”
　　梅香香一见南宫陌，就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此时听南宫陌这样问，火气更是往上冒，骂道：“南宫陌，你这个贱人！”
　　看南宫云的脸色，已有些恼了，可南宫陌却依然不急不躁，慢条斯理地说：“哟，几日不见，火气见长？”说着又语气一变：“你以为这是哪里？”
　　见梅香香没说话，依然恶狠狠地看着她，她提高语调：“这是南宫府！”
　　“我知道。”梅香香接过话，语气不善：“你以为南宫府就怎的？我今天就要把你爹的寿宴搞砸！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南宫陌居然怎样对待我的！”梅香香越说语气越激动：“我是大人的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还杀了大人的孩子！你是要让大人绝后！你这个女人，自己不得宠，就不许别人得宠。”
　　南宫陌一笑，依然是慢条斯理地说：“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女人，就要会忍，你连忍都不会，还想当胜者？亲身体会过的道理，怎么还不明白？”南宫陌笑出声，嘲讽地说：“你啊，就是太笨。笨到，居然跟着南宫二小姐来到这里。你以为，你还能那么轻易地走出这个房间吗？”
　　南宫陌掩饰不住嘴边的笑意，走到她面前，高傲地看着她，突然一把掌就挥了下去。梅香香正想反抗，两个丫环就走上前一把把她按在南宫陌脚下。南宫陌得意洋洋地在房间闲转着：“你啊，就是太笨。这一巴掌，是教训你的自以为是。”然后，她蹲下身，把嘴附在梅香香的耳边，轻轻道：“你以为，在此之前，我就没杀过人吗？”
　　这一句话，让梅香香立刻安静了下来，睁大了眼惊恐地看着她。她得意极了，在她耳边继续道：“我告诉你，我第一次杀人时，我九岁。”
　　说罢，便站起身，哈哈大笑地离开房间，临走时冷冷吩咐：“你们几个看好她。不许让她出这个房间半步，也不许她乱叫唤。”然后又说：“等会，我让你最爱的上官漠过来看你。你就看看，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然后就和南宫云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九章完稿于10/02/07）尘梦/文

　　第十章：寿宴

　　后院这样闹着，前堂的寿宴却依旧是热热闹闹地进行着。
　　待南宫陌从后院回到前堂，南宫镇正一脸笑颜地应对着上前来祝酒的宾客，南宫陌端起一杯酒来到南宫镇面前：“爹，女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上官漠也端起一杯酒上前：“岳父大人，小婿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好，好。”南宫镇笑着，喝下了酒。
　　南宫陌浅笑：“那女儿退下了。”说罢，没看上官漠一眼便退下，去了女眷所在的偏堂。
　　四周的宾客中的好事者看着这一景象便窃窃私语起来。
　　“那位公子就是南宫小姐的夫婿？果真是一表人才啊，不过我听说，南宫小姐对这门婚事好像不甚满意。”
　　“废话，你看南宫小姐梳的发髻就知道了，人家根本就没承认自己是上官夫人。”
　　“那上官公子可是有名的才子啊。”
　　“那又怎么样，他是上官家的后裔，上官家三年前可是因贪污受贿被抄家了，上官公子再能耐也不过是个罪臣之子，南宫小姐自然看不上他。”
　　“可我听说上官公子和朝中不少人交好，前几天吏部尚书顾大人还在朝上夸赞上官公子，皇上对他也颇为赏识。”
　　“真的吗，那南宫小姐嫁给上官公子倒也不亏。”
　　“我听说啊，上官公子也不喜欢南宫小姐，人家外头不是有个红颜知己吗，就是那个叫梅香香的。”
　　“可不敢乱说，那个梅香香怀着孩子去找上官公子，上官公子面还没见着，便被南宫小姐赶了出去，还灌了一碗打胎药。”
　　“这南宫小姐做事我还真不懂。”
　　“谁说不是呢。”
　　……
　　眼见流言越传越乱，南宫镇咳嗽了两声，宾客们谈论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前堂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却没有人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南宫镇微蹙着眉头，望着眼前的上官漠：“漠儿，你和陌儿还在吵架吗？你们夫妻吵架我本不想插嘴什么，但闹到这个地步可就有些过了。”
　　“是，小婿明白。”上官漠微微垂首，南宫镇轻轻颔首，上官漠便退了下去。
　　上官漠刚从南宫镇面前退下，顾家大公子顾炎便走了上来：“上官兄，来来来，我们一起喝一杯。”说着，便将他带到自己那一席。
　　顾炎那一席席首便是顾炎的父亲，吏部尚书顾武，上官漠见了连忙行礼：“见过顾大人。”
　　“上官公子快起。”顾武连忙道，几天前自己的大儿子将上官漠带来时他就对上官漠心生好感，在与之谈论过一番天下大事之后，更觉这个后辈心怀广阔，于是便在上朝时在皇上面前为他美言两句，也好使他摆脱上官家为他的仕途带来的阴影。
　　上官漠刚翩然起身，便被顾炎拉去喝酒。
　　顾武摇了摇头：“炎儿，别喝太多。”这个儿子啊，要是有上官漠一半优秀他便安心了。
　　“知道了，爹。”顾炎笑嘻嘻地应了。
　　此时，一位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轻摇折扇步入前堂，南宫镇连忙上前：“林大人，您能大驾光临，在下感激不尽。”
　　原来来者正是当朝丞相林牧。
　　林牧收起折扇：“哪里，南宫大人的寿宴，林某岂有不来之礼？”
　　“林大人请进。”南宫镇笑着将林牧领入首席。
　　正在此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圣旨到，南宫大人接旨。”一个公公手持金黄的圣旨步入大厅。
　　于是以南宫镇为首跪了一地的宾客：“是，臣南宫镇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宫大将军系出名门，功绩显赫，为朕立下汗马功劳，甚得朕意，赐二等卫国公，赏黄金万两，钦此。”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南宫镇一脸欣喜地接了旨，那公公将圣旨递了过去，献媚地笑了笑：“恭喜恭喜，卫国公大人。”
　　“同喜同喜。”南宫镇笑着递过去一张银票，那公公也不客气的收下了，便带着人回宫了。
　　“恭喜大人。”
　　“恭喜……”
　　……
　　林牧上前一步，大笑道：“南宫大人，这是皇上送你的生辰礼物啊。跟皇上的一比，林某送你的便不值一提了。”
　　“林大人哪里的话。”南宫镇也笑道：“来，各位，今日在下寿辰，各位可要不醉不归。”
　　南宫陌此时正坐在偏殿喝着酒，想将口中，心中的苦涩咽下去。突然听得一个女人尖叫的声音，然后是很多的脚步声。京城里面的名门贵妇无不伸长了脖子，等着发掘南宫府的八卦。
　　南宫陌微微皱眉，连忙快步走出，揪住一个家丁：“怎么了？”
　　那家丁看见是大小姐连忙道：“大小姐，梅香香跑了。”
　　南宫云此时也跟了出来，听见这个消息微微蹙眉：“不是让你们看好的吗？”
　　“梅香香她谎称肚痛，阿荣对女人没经验，结果被她骗进了房打晕了，然后就逃了出来。”
　　“混账！”南宫陌骂到，“把阿荣给我关柴房里饿他三天。再派些人快去找，别让她搅了老爷的寿宴。”
　　“是。”家丁应了，匆匆而去。
　　南宫陌微微咬唇，梅香香八成要搅和这场寿宴，转头对南宫云道：“云儿，我们去前堂门口等梅香香。”
　　“是，姐姐。”
　　梅香香此时正在往前堂走，并且还有防备着家丁的出现。南宫陌估计的没有错，她梅香香就是要去搅和寿宴，让在场那么多达官贵人看看南宫陌是个什么样的东西，让南宫陌看看她也不是好欺负的。还有上官漠……她绝对要夺回她的漠。她会夺去南宫陌的一切。
　　当她小心翼翼地到前堂门口时，却见南宫陌携了南宫云已等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梅香香一愣，连忙向后逃去，却出现了几个家丁，将四面都堵死。
　　梅香香狠狠地等着南宫陌，往往不远处的前堂，深吸一口气，准备大声叫出来，却被一个家丁用手堵住了嘴，她狠狠地咬堵住她的嘴的手，那个家丁却死活不松开，又有家丁将梅香香绑住，并在她口中塞了一团布。
　　南宫陌轻笑着望望被梅香香咬到流血的那个家丁的手：“你去跟管家说我南宫陌升你一级，月薪加倍。”
　　那个家丁大喜地跪下：“谢大小姐。”
　　“有功自然有奖。”南宫陌依旧笑着靠近梅香香，“有过……”那笑容依旧灿烂，却平添了几分阴森，“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第十章完稿于10/02/08）文/苏浅子

　　第十一章：眼泪

　　梅香香被捂住了嘴，无法说话，只能恶狠狠地看着南宫陌。南宫陌并不急着处置她，而是手一挥，几个家丁就架着梅香香来到柴房。
　　南宫陌笑嘻嘻地走近。
　　“怎么，这么快就等不急想见上官漠了吗？”她的语气里全是轻松，丝毫听不出生气。可是她的眼神却是深不见底的可怕。
　　梅香香此时才害怕了。她想起她毅然打掉她孩子的那种狠绝，她想起她的那句：“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我都告诉过你了!要会忍！”她突然大吼一声，一脚就踢翻了她身边的椅子，没等她反映过来，她的一巴掌就下来：“你怎么总是学不会！”
　　梅香香避不开，只能在那里任南宫陌打，以往眼里报复的光却渐渐消失了。她知道，她是斗不过她的。她现在……她现在，只能指望她的漠，能来救她！
　　南宫陌似乎看清了她心底的想法，朝一边的一个丫环一摆手：“把上官漠给我叫过来。”
　　“是。”那个丫环毕恭毕敬地答着，说罢便赶紧出去。
　　南宫陌吩咐完丫环，也不理会被绑在那里的梅香香，便走出柴房。而守候在门外的丫环们一见便利索地推上椅子，南宫陌便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房间里狼狈的梅香香。想起她曾和上官漠……她心底就十分不舒服，但又是一阵得意。她当时来找她的时候不是很神奇吗？
　　一会儿，见上官漠还没来，南宫陌眉间闪过一丝不耐烦，转过头对另一个丫环说：“你去催催，让上官漠快点给我过来！”
　　那个丫环看出她的怒气，连大气都不敢出，应了一声就匆匆往前厅小跑而去。
　　南宫陌看着呆在柴房里的梅香香，又沉思起来。她记得，那个李氏，便是在这间柴房上吊而死的吧！哈哈。那时候她刚小产完，被她赶到这间柴房居住，逼着她背柴砍柴，让她洗全府的衣服，然后她就在这里上吊了。
　　想到这些，南宫陌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这些笨女人，都一样的蠢。不会忍耐，就只有输。
　　李氏如此，梅香香也如此。南宫陌安然地坐在那里，欣赏着自己的手指甲。这么漂亮的手指甲，已经根本看不出有过受伤的痕迹。就在很久以前，三年以前，她和上官漠还小的时候。
　　她为了在他的生日时给他弹上一曲十面埋伏，就日夜地练琵琶。那时候她才学琵琶不久，这么大气磅礴且复杂的曲子她自然是弹不来。可她就是为了他偶然的一句“陌儿啊，等你学好了琵琶，就弹《十面埋伏》给我听，我最喜欢这首曲子了！”她就努力地练习着。经常一个人抱着琵琶弹到深夜。就是在不经意间，琵琶弦就把她的指甲整片给勾了出来。那时候她疼得直掉眼泪。可是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啊！所以见着他的时候她并没有说手指受伤的事，忍受着疼硬是弹完了《十面埋伏》，之后他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硬抢过她的手察看，才发觉已是血迹斑斑。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当时就把她的手抱在胸前，心疼地掉眼泪。他那时眼中的柔情，她至今都难以忘记。有时候深夜，辗转反侧，她就会想起他那时的目光，温柔得让她心碎。
　　她真的很怀念那时候的时光。嫁给他后，她常常就想，如果那时候他家里不出事，他就不会做出那种事来。那么，今日，他们是否就是世间最幸福的一对？
　　多想无益，多想无益。她立刻提醒自己。
　　只沉思的时候，上官漠便跟在丫环身后赶来了。
　　“什么事？”他见了她端坐在那，面无表情地问。
　　“自己看。”她眼一撇房间里，示意他自己看。
　　上官漠往房里一看，看见被五花大绑的梅香香，不用眉头一皱，问南宫陌：“她怎么在这里？”
　　“是你的红颜知己自己找来的。”南宫陌冷笑一声，特意把“红颜知己”这四个字加重了语气。
　　“她来干嘛。”上官漠明知故问，反问南宫陌。
　　南宫陌哼了一声，回答道：“她来找你，顺便捣乱我爹的寿宴。”说罢又反问道：“今天如果不是阿云发现，你是不是就让你的红颜知己把我爹的寿宴捣乱了？”
　　上官漠没有说话。
　　南宫陌继续说：“你自己同她好好谈谈。把她赶出上官府是你的主意，给她和堕胎药是你的主意，你自己跟她讲个明白。总不能，把帽子都往我头上扣吧！”南宫陌冷哼一声：“你刚才自己也听见了。你怎么不去澄清啊？”
　　上官漠没有同她说话，而是走了进去。
　　南宫陌站了起来，示意丫环把椅子搬到远一点的地方。然后坐在椅子上，悠闲悠闲地注视着房内。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梅香香撕心裂肺地哭叫声，在哭声之中隐约还可听见“漠，你怎么可以负我？”“我是爱你的。”“你不要离开我”这些话。她不由地皱了一下眉头。
　　女人，特别是梅香香这一类型的女人，果然是愚蠢的动物。不过是被男人抛弃了嘛，用得着哭得那么撕心裂肺嘛。那程度，甚至比上次梅香香小产交唤得还有大声。
　　突然南宫陌像触电了一般，思绪想起了三年前他的背叛。
　　南宫陌确实是那样骄傲。遭遇了最爱的人的背叛。她没有哭。只是看到了他在做那样的事之后，就转身离去。眼泪终究也没有落下。不过从此，她的手段就更加狠绝，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整个人一如死人一样阴沉。
　　女人，不需要眼泪。所谓的眼泪，也不过是女子用来博取男人的同情罢了。心一旦死了，便再也不需要它了。
　　可是她有一瞬间她确实想哭。
　　特别是那天晚上她和上官漠心平气和地讲话的时候，当听到他到说“你还是那么倔强”的时候，她真的想对他说：“你不知道，其实最想哭的人，是我啊！”
　　只是我不能哭。因为我一哭，便再也摆脱不了对眼泪的依赖。
　　她清楚地知道，一旦眼泪有效，女子便再也摆脱不了对男人的依赖。可她不要。即使三年前她最爱的上官漠。
　　其实她有时候很羡慕别人，比如铃儿。她的心上人是府里的家丁。每次两人吵架，她就哭，然后无论对错，他就赶紧过来安慰她。然后乖乖认错。
　　可是此刻，她却是很不屑于眼泪。比如房里哭得死去活来的梅香香，冷着脸走出来的上官漠。
　　眼泪，只是对爱你的人有作用。但对于冷血的男人或者负心的男人，再多的眼泪也只是废物。
　　“你在想什么？”耳边传来上官漠的声音，南宫陌抬眼去看他，只见他的脸色并无太大的变化，不由大大地想，他的心果真比石头还硬吗？
　　“在想你是不是铁石心肠？”她回答他，带着讽刺：“好歹她曾是你的女人，又那么爱你。你居然狠心到连一丝幻想都不肯给她。”
　　“如果给了她幻想……”他果真是铁石心肠，居然狠得下这个心，可下一句话却让她心动：“那她就会跟你过不去。”
　　“跟我过不去的人多了。”她扑哧一笑看向他：“你又不是不知道。”
　　（第十一章完稿于10/02/09）文/尘梦

　　第十二章：莫回首

　　看到她这样的笑，上官漠的神情方才软了下来。
　　他们这么相视，气氛安然，这是多久没有过的事情了？
　　“陌儿。”上官漠微微笑了，“你可曾记得，我们初遇的时候？”
　　“自然记得。”南宫陌抿抿唇，“那是我八岁那年，娘亲刚刚去世，爹爹四处征战，我便趁着婢女没注意偷溜了出去……”
　　“你那时真像一只松鼠。”上官漠调笑道：“当时，我注意到了独自一人的你被坏人盯上，拉起你就跑，结果你却在大街上喊非礼。结果我拉你到无人处，你还捡石子扔我。”
　　“那是你不好。”南宫陌娇嗔，脸上荡开了丝丝红晕，“谁知道你是不是坏人，拉起我就跑，吓了我一大跳呢。”
　　上官漠点点南宫陌的鼻子：“你啊你。”
　　南宫陌嘟了嘟嘴，又笑起来：“后来，后来你被我狠狠打了一顿呢。”
　　“别提了，往事不堪回首啊。”上官漠故意做出一副无语的表情，立即却又换了一副表情，“我再见你，是一年后了吧。”
　　“嗯。”南宫陌点点头，陷入了回忆之中。那时的她刚刚握住了南宫府的大权，再也没有了什么天真烂漫。李氏死前，无人把她放在眼里，把她的话当作耳边风。李氏，是一个警示，此后，再也无人敢在她面前骄傲自大。一个方才九岁的孩子，剩下的，却只有残忍。她以为，自己再没了笑容纯真的权利。谁知，他却又出现了，让她重新有了欢声笑语。在他身边，她笑的没有干净而没有杂质，让她时常忘记权力的纷争。
　　“那时的你，没了一年前的你带有的笑容。”上官漠握起南宫陌的手，“我很心疼，明明小我三岁，不是吗？”
　　南宫陌微微一笑：“漠哥哥，这并不是年龄的问题。”
　　上官漠深深地凝视南宫陌：“陌儿，你还记得我那时对你说的话吗？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南宫陌的笑容中平添了几分苦涩，推开他的手：“记得，那又如何？”
　　她记得，自然是记得。记得，记得他们在一起的那四年的点点滴滴。记得她心血来潮拉他去山中看日出时，他第一次落在她唇边的那青涩的吻。记得深夜他们一起坐在房上看星星，他温柔对她许下的诺言。记得她学习女红，第一次为了他绣了香囊，他爱不释手的样子。她记得，他轻轻吻她的脸颊，手紧紧与她的十指相扣。她记得，他对她说：“我们一辈子在一起，一起变老，一起死去。”她记得，什么都记得。
　　因为记得，因为刻骨铭心，所以当他背叛时她才痛的不可自已。如果当初没有用全部的心去爱他，那么今天，她就不会恨他至此。因为爱他爱到可以毁天灭地，才恨他恨到无法忘记。
　　“你真的那么狠心，要把我们的过往一并抹去？”上官漠的笑容也苦涩起来，“我们之间，曾经那么多回忆。”如果不是如此，如此爱她，他今天就不会恨她到如此地步。
　　“我南宫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些既已过去，我自然不会再去留恋。”南宫陌咬了咬牙，心里的痛却怎么样也无法平复，“我爱你，我曾经是那样的爱你。所以我恨你，我现在是那样的恨你。”
　　上官漠讽刺一笑：“恨我？恨我今日给了你如此屈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若不是你落井下石,我今日又怎会待你至此?我可以容忍任何人叫我罪臣之子,但唯独你不可以。”
　　落井下石？当初她不知道多想帮他，可一想到他背叛的她，一想到他将别的女人揽在怀里，她终究狠下了心。南宫陌也讽刺地笑：“明明是你……是你不好……”
　　“陌儿，陌儿，我们以后再不提三年前的事可好？”上官漠的声音中带了丝哀求，“我们，忘记三年前，只看着现在可好？”
　　“还可以吗？”南宫陌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划落，“真的还可以吗？”
　　“可以的。”上官漠温柔地看她，“我们在一起，以后再也不分开。”说着，轻轻将南宫陌揽入怀里。
　　“上官漠，我是那么的爱你，上官漠，上官漠！！上官漠……唔……”柴房里梅香香沉寂了一段时间后，猛地将心中的恨发泄出来，却没能叫上几句便再次被人堵上了嘴。
　　南宫陌身子猛地一颤，将上官漠推开：“不可能了，不可能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你有别的女人。”
　　“陌儿，莫怕，我只爱你一个。”上官漠单腿跪了下来，平视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的南宫陌的眼睛：“真的，我只爱你。”
　　“够了，够了。”南宫陌闭起眼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你背叛了我，你明明背叛了我。曾经你向我许下了那么美丽的誓言，最终不还是背叛了吗？我已经不再相信了，无法再相信了，誓言就是用来背叛的。”
　　南宫陌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恢复了从前倔强的她：“我恨你，我只有恨你。再也不要提什么回到过去，那种东西，太可笑了。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去吗，我早就什么都不再相信。”
　　上官漠站起身：“在你心里，你的自尊，你的骄傲永远是第一位。你有没有为我想过，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想将三年前的事一笔勾销。你莫以为，我真的那么大度，真的可以不恨你。我本以为，若是你肯，我们就忘了那件事，忘记了什么恨，什么仇。但，南宫陌，这是你选择的结局。”
　　南宫陌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上官漠，什么我选择的结局，你根本就没有给过我什么选择。回到过去，怎么可能还能回到过去？你明明就是为了你自己在找借口。忘记恨？怎么可能，你自己摸着良心告诉我怎么忘记？”
　　上官漠的脚步微微一顿，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出园子，南宫陌望着他的背影，身子不自觉地瘫软在椅子上：“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上官漠走出园子，坐到一旁的柳树下，仰望星空，泪水终究忍不住落下。只一滴，便恢复了原状。他上官漠，早没了心。然后他站起身，微微拍了拍衣服，勾起嘴角，笑得云淡风轻。
　　（第十二章完稿于10/02/10）文/苏浅子

　　第十三章：怀孕

　　寿宴过后，上官漠便住回了上官府。南宫陌不肯回去，便依然住在南宫府。对此，南宫镇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劝着两人，南宫陌执意，南宫镇也无法，只能由着他们了。
　　梅香香被南宫陌赶出了南宫府。她并不想对她这么着，只是三番两次都是她自己撞上来的，她不得已而为之。
　　想到这，南宫陌对手中的笔加重了力道，几下之后，一幅山水画便在她的手中初显轮廓。
　　她停笔，托腮沉思。她记得，她的这手绘画本事，还是他手把手教的。
　　她想着那日他哀求的语气，“我们，忘记三年前，只看着现在可好？”。
　　恍惚之中，她有些相信，他们之间还是有爱的。
　　突然铃儿推门而入：“小姐，二小姐来了。”
　　南宫陌把手中的笔放下，也不管已经快要完成的画，站起身：“请二小姐进来。”铃儿应允了一声便出去了，不一会儿，南宫云的身影便出现在门边。
　　“姐。”南宫云进门叫道。
　　“嗯。”南宫陌淡淡地应了一声，问道：“阿云可有事？”
　　“没有事就不能找姐姐聊聊了吗？”南宫云笑道。
　　南宫陌也笑了：“自然是可以的。”说罢和南宫云一起坐了下来。
　　“今日你就同我聊聊，在我走后这段时间里，可有人欺负你？或是跟你过不去？”南宫陌拿起铃儿端过来的茶，抿了一小口。
　　“姐姐之前早已替我安排妥当了，当然没有人敢为难我。南宫家的事务也依姐姐所愿，全都归在我手里。”南宫云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答道。话题一转：“姐，今日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事的。我是来和你说另一件事。”南宫云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少许紧张，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伺候的铃儿，命令道：“铃儿，你先下去吧！在门外替我们守着，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南宫陌不开口，只是冷眼看着南宫云，心想着这个妹妹处理事情上确实成熟了许多。铃儿见自家小姐没有说话，也就应了一声，关上门在门口守着。
　　“说吧。”南宫陌也放下杯子。注视着颇为紧张的南宫云，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简单，而且牵连的人很多。
　　南宫云咽了咽口水，凑到南宫陌耳边：“姐，这事我也只是猜测。更何况这种事情我也不懂。姐你如果听了觉得离谱，就当我今天没说过。”南宫云还想再说些什么，南宫陌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有什么快说。这里只有我，我是不会怪你的。”
　　南宫云听了，更加小心翼翼，一会儿才开口：“姐，昨晚全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昨晚你和姐夫单独出去了，所以不知道。飞艳，你猜她怎么着？”说到这南宫云的神态表现得有些不可思议：“有道菜比较腥，然后她闻了就想吐。我就想起以前很多姨娘怀孕的那时啊，那是那个样子。或许是我有些多疑。但后来我去问了伺候飞艳的丫环，你猜她们告诉了我什么？她们说飞艳最近特别喜欢吃酸的东西，而且反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飞艳最讨厌就是酸的，怎么会……”南宫云说罢，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南宫陌的脸色，见南宫陌脸色并无变化，才放下心来。
　　南宫陌听了南宫云的描述和猜测，也觉得奇怪。但也没有经验，沉默了下来。
　　见南宫陌沉默着，南宫云以为南宫陌生气了，连忙道歉：“姐，我那只是猜测，猜测。”
　　南宫陌摆手制止南宫云继续说话，问道：“这件事是真的？会不会只是她胃不好？”
　　南宫云托腮沉思，否定了南宫陌的猜测：“不会吧！胃不好是不能吃酸的。可她变得爱吃酸。”
　　南宫陌也点点头，突然朝门外喊了一声，铃儿立刻推门而入：“小姐，有事吗？”
　　南宫陌吩咐：“你去找一个大夫来。带到我这里。”
　　听到南宫陌要找大夫，铃儿有些担心地问：“小姐不舒服吗？”
　　南宫陌摆手：“不是。去找吧！”
　　铃儿见南宫陌不愿说，猜是事情不能随意透露，便没有多问，答应了一声便出去了。南宫云见铃儿出门去了，便唤来自己的丫环守门。
　　南宫云把门关上，才问：“姐，找大夫是要干嘛？飞艳要是真的……她是不会给大夫看的。”
　　南宫陌拨弄着手，语气变得有些冷：“我们找大夫问明怀孕的症状，就自己可以判断。有时候要达到目的，不一定要走直线，可以换个角度。”
　　南宫云认真地点了点头，姐姐又教会了她一个道理。
　　不一会，铃儿便把大夫找来了。南宫陌让铃儿在门外守着，然后请大夫坐下。
　　“大夫，这次请您来，就是想问您，怀孕是什么症状？”门刚刚关上，南宫云就问道。
　　大夫看了看这两位都梳着姑娘发簪的女子，心中暗想是不是谁偷吃了禁果，才偷偷请他来。于是说道：“姑娘想知道，让老夫把一把脉就知了。不用问症状。”
　　南宫云赶紧解释：“不是我们。就是问一下。”
　　大夫看着这两位神神秘秘，也不说是谁，感觉奇怪。尤其是南宫陌，这位姑娘的眼神好狠的感觉。
　　这时南宫陌看不过南宫云拖拖拉拉地处理事情，开口道：“不该问的别问。”声音冷淡，还带着威胁。令那位大夫打了个寒颤。恭恭敬敬回答：“姑娘，那您听好了。怀孕早期爱吃酸，奢睡，见到腥味的东西就会想吐……”
　　南宫陌一边看着自己的手，一边听着，露出满意的表情。等那位大夫说完，南宫陌点点头：“很好。”说罢把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又道：“今日之事，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大夫赶紧恭敬收下，点头哈腰道：“知道，自然知道。姑娘放下，我肯定不会说的。”
　　南宫陌很满意他的反应，又提醒道：“如果说了，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那位大夫又连连点头。南宫陌才朝外面吩咐：“铃儿，送客。”
　　等他们走了之后，南宫陌才转头看向南宫云，问道：“阿云，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南宫云点头。南宫陌又道：“记住我教你的处理事情的法则。不要拖拖拉拉。今日你的表现就很差劲。”
　　南宫云依然点头：“姐姐，我记住了。”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问道：“姐姐，那一旦是真的。那该怎么办？”
　　南宫陌笑而不语，好一会儿才说：“那就浸猪笼呗！”语气阴狠，南宫云听了后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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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晚饭一反平日腥素搭配的宗旨，竟全是腥的东西。南宫陌一脸镇定自若，吃得津津有味。南宫镇也没有言语，虽然全是腥类的东西，但都可以吃。所有人尽管奇怪，但都没有言语。
　　南宫飞艳则一反常态，一闻到腥味就呕个不停。吃饭期间对于菜更是一筷子也不夹。吃得匆匆，把碗中的饭扒完就要走。突然被南宫陌叫住了。
　　“飞艳，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啊。”南宫陌话里藏针，但只要南宫云以及南宫飞艳听得出。
　　“没。”既然南宫陌叫她了，南宫飞艳就不能不回答就离开，她只得转过身回答。
　　“没有？”南宫陌皮笑肉不笑：“没有我怎么看你刚才好像还要呕吐？是不是胃不舒服？找大夫来看看吧！”
　　南宫镇此时也放下碗筷，附和道：“是啊。飞艳，有病就应该看大夫。”话一说完就吩咐丫环：“小萧，你等会给三小姐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不用了。”南宫飞艳有些慌乱。此时她也是猜测。她也没有经验，她不知是不是真的……可是听到看大夫，她还是很害怕，万一是真的，那么爹一定会打死她的。
　　南宫陌笑了，继续绵里藏针：“怎么可以这样。我看刚才飞艳脸色就不太好。一定要找个大夫看看！”笃定的语气，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不行也得行！
　　（第十三章完稿于10/02/11）文/尘梦

　　第十四章：风波

　　南宫飞艳眸子微转，然后轻点了头：“好吧，虽然我觉得完全没必要，不过姐姐坚持的话，我看一下也好。”
　　南宫陌见此也笑着点了点头：“小萧，听见三小姐的话了吗？还不快去找大夫？”
　　“姐姐。”南宫飞艳起身，“我先去歇息一会，肚子难受，等大夫来了我再出来。”
　　“好吧。”南宫陌点了点头。
　　南宫飞艳被侍女搀着，慢慢走了下去，待到了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南宫飞艳漂亮的脸开始扭曲。南宫陌，可恶，竟然敢这样对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一定会让你后悔！这样狠狠地念着，目光冷冷地看向自己的侍女：“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李大夫。”
　　“是，是。”侍女应了，连忙跑了出去。
　　待到南宫陌请的大夫到后，南宫飞艳便再次由侍女扶着，慢慢悠悠地进入大厅。
　　大夫搭上了南宫飞艳的脉，问：“三小姐有何症状？”
　　“胸闷，还总想吐，见不了荤腥。”南宫飞艳倚在椅子上，“大夫，我得了什么病？”
　　大夫微微一笑：“三小姐没什么大病，只不过胃肠有些毛病，在下开几副药吃了便没事了。”
　　南宫陌扫了那位大夫与南宫飞艳一眼，表情平淡地说：“那就好。大夫开药吧！”
　　“是。”大夫还是微笑着的，“大小姐请不必担心。”
　　南宫飞艳差点就笑了出来。担心？她南宫陌会担心她？南宫陌可是巴不得她死掉。想是这样想着，南宫飞艳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纯良的微笑：“大姐，请不必担心我。”
　　南宫陌依然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听了南宫飞艳的话，也是淡淡地应了一句：“你身体没事就好。”
　　南宫飞艳翩然起身：“那小妹先行告退。”
　　“早些休息吧！”南宫陌轻轻着说。
　　“小妹省得。”南宫飞艳轻轻一福身，扶着侍女的手走了下去。
　　等到出了大厅，南宫飞艳才将自己身体的所有重量转移到侍女身上。虽然她的身子现在十分弱，她却是笑着的。
　　“李大夫呢？”南宫飞艳慵懒地问。
　　“在后堂。”
　　“嗯，去后堂。”南宫飞艳微微一笑，慢慢移步。
　　“是，小姐。”侍女应了，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后堂。
　　南宫飞艳在侍女与李大夫的搀扶下坐在了椅子上：“呼，要骗过那南宫陌还真不容易，今日多亏了李大夫。”
　　“三小姐哪里的话。”李大夫拱了拱手，然后将手搭在南宫飞艳的脉上，“三小姐刚刚流产，还是多多修养的好。我开几个方子，调理调理三小姐的身体。”
　　“嗯。”南宫飞艳点点头，“哼，李大夫，你说南宫陌是什么想法。听到我没怀孕，什么表情也没有。不过，还是多亏了李大夫你医术高明，打胎后施针，便改变了脉象。”
　　李大夫微微笑道：“这可是我家祖传的针灸术，自然不同凡响。”
　　南宫飞艳仰天大笑：“哈哈，不过，南宫陌心底恐怕要被气死了。……如果让她知道我肚子里怀的是她男人的骨肉，她又会怎么样呢，我突然开始期待了。”
　　“小姐说的是。”侍女献媚地笑笑：“当年大小姐和上官姑爷不是好得跟蜜里调油似的吗，哪像现在，闹得那么僵。”
　　“上官漠他是我的。”南宫飞艳妩媚一笑，“他已经是我的了。”
　　******************************************
　　不是怀孕？南宫陌一个人走在繁华的大街上，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没有怀孕也好，尽管她不喜欢南宫飞艳这个妹妹。但，如果这个妹妹在外面偷情，那南宫家的面子肯定也过不去……
　　“南宫小姐？”
　　阿云是多心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发生在他们骄傲的南宫家？南宫陌继续一边走一边沉思。
　　“南宫小姐……”
　　但如果是的话，那么飞艳偷情的对象那就是……她不敢再往下想。南宫府的男人不多，除了家丁，就是爹。而飞艳是绝对看不上家丁的，那就剩下……不过幸好，只是她们自己的胡思乱想。
　　“南宫小姐……”
　　“谁啊。”南宫陌终于反应过来，映入眼帘的是林瑾无奈的表情，“额，林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这不重要，”林瑾叹口气，“重要的是你在想什么，怎么这么认真，认真到我叫了你好几次都没听见。”
　　“没什么，在想一些事罢了。”南宫陌耸了耸肩。
　　看出她无意说出来，林瑾很体贴地没有问，他笑笑，指了指不远处的白马：“南宫小姐要不要和我一起骑马去一个地方？”
　　南宫陌有些惊喜地看那匹白马，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那走吧。”说罢，林瑾牵过马来，率先跨上了马，递出一个手给南宫陌。
　　南宫陌白他一眼：“我父亲好歹是个将军。”说罢，拍开林瑾递出的手自己上了马，英姿飒爽。那一瞬间，林瑾几乎看呆了。
　　反应过来，林瑾爽朗地笑了：“那我们要走了。”他一手持缰绳，一手在离南宫陌的腰间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准备随时护住她，驱马奔出了京城。
　　南宫陌有些愕然地回头看林瑾的侧脸，为他那细微的动作所感动。他知道，她不喜欢别人护着她，所以没有光明正大地护着她，而是选择了一定的距离，在她有危险时第一时间护住她。他知道，他与她并不算太熟络，所以她不喜欢他靠她太近，于是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更体现了他的细心。而她，又有多少年没这样被人护着过了？
　　就连三年前的上官漠，都从没有这样护着她。他们都知道，她有她的骄傲，她有她的自尊，却忘记了，她其实也是个女人，需要人保护的女人。而现在，却有了一个人尊重她的骄傲，同时又让她与其他普通女人一样被呵护。有一个人能看透她的坚强。
　　“怎么了？”林瑾感受到她的异样，侧过头看她，一瞬间，二人四目相对，气氛有些暧昧。
　　“咳咳。”林瑾别过头，“到了。”
　　南宫陌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四周与京城完全不同的风景。
　　映入眼帘是一片绿，触目惊心的绿，不远处是小桥流水，一汪清泉清澈透明。
　　“好美！”南宫陌惊叹道。
　　林瑾望着南宫陌的侧脸，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我猜你会喜欢这里。”
　　“嗯，很喜欢。”南宫陌也微微笑了，“这么干净的地方，也只有你能找到了。”你就和这里一样，干净透明。
　　林瑾席地而坐，仰起头望着前方的南宫陌：“谢谢，不过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也能找到。”
　　“不。”南宫陌回过头冲他微笑，“我早就堕入黑暗了，很早很早之前。”
　　风微微吹起，吹起了她的发，吹动了他的衣，不知吹动了谁的心。
　　“南宫陌。”林瑾也微微笑了，“别把我想的太高尚，我也只是一个俗人。”
　　“林瑾。”南宫陌也坐在草地上，“谢谢。”谢谢你的温柔，谢谢你的体贴，谢谢你……谢谢你一再拯救我。
　　“你好像一直在对我说谢谢。”林瑾微微挑眉，笑道。
　　“因为你做了让人应当感谢的事啊。”南宫陌也笑，然后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的浮云，“你不应当做我的朋友，我很脏……”
　　“不，你很好。”林瑾也躺下，望着同一片天空，“你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
　　“谢谢。”依旧是这句话，林瑾却不再推辞。
　　“嗯。”
　　（第十四章完稿于10/02/12）文/苏浅子
　　（第十四章修改时间：10/02/12）修/尘梦

　　第十五章：局

　　只坐不到一会儿，铃儿便急匆匆地寻来，附在南宫陌耳边悄声细语了一会儿，南宫陌便起身，歉意地朝林瑾笑笑，匆匆地随铃儿而去。只留林瑾一个人在原地注视着南宫陌离去的背影。恍惚让他觉得，这个女子的来去，总是这么匆匆。
　　而南宫陌此时的心情却是极为沉重。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事实。她也只能在心底希望这是她的亲信听错了，出错了。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一件事，她不能骗自己。因为她一手培养出来的亲信是不可能会在任何时候出错的。只能是那个人，他真的那样做了……想到这里，她的心忍不住一阵又一阵地疼痛。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再来。我一直这样想。我一直希望……可是……
　　不过，如果飞艳真的和他那样做了。那么，她该怎么办？她不要再死一次。
　　一路上，原本有些柔软的心，渐渐变得僵硬。再踏进南宫府大门时，南宫陌已经和原来一样。冷血，狠绝。
　　回到房间，站在她面前的，便是南宫飞艳的那个所谓的“心腹”丫头。她不由在心底冷笑了一下。她多年的苦心总算没有白费。在九岁那时接管南宫家的权力之时，她也不忘培养一批心腹，这些心腹先被她在府外秘密训练一段时间之后，就被她招进府中，分到各房伺候。在南宫家每位妾室，每位小姐那儿，丫环多则三四个，少则一两个是她的心腹。所以，她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们以为，她南宫陌，是吃素的吗？
　　她的心思，岂由她们轻易猜到？
　　怪是怪，她们太笨。每天以为自己在算计着别人，却不知，最终是被别人算计。只有比别人棋高一筹，才能掌控全局。
　　这时，南宫飞艳的“心腹”丫环开口了：“三小姐她是刚流产的。之所以诊断不出，是三小姐请李大夫用针灸改变了脉象。还有，三小姐的孩子是上官漠的。”
　　说到这里，铃儿心中一颤，她知道小姐对上官漠的爱和恨，不由偷偷看了一眼南宫陌。可南宫陌却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吃惊或者心痛，这倒令铃儿吃了一惊。
　　“继续说。”南宫陌扫了一眼铃儿，语气平淡地让那个丫环继续说下去。铃儿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又听那个丫环继续说：“三小姐的孩子是前天流掉的，流掉的时候有半个来月了。”
　　半个来月，南宫陌细细推算过来。心中不由一紧，那么说，那时候……南宫陌心中翻云覆雨，混乱不堪。那时候，上官漠才和她刚刚……转眼，就和她的妹妹做了那种事了吗？
　　这就是他说的“爱她”？他的爱，她可不敢要啊！
　　“小姐，打算怎么办？”这时铃儿发问了。
　　南宫陌没立刻回答铃儿的问题，只是冷声对那位丫环说：“干得不错。这个是给你的。”说着，把一锭银子抛给了那个丫环，那个丫环立刻接住，又听见南宫陌说：“你回去吧！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你家小姐也没有怀孕，懂么？”
　　那个丫环点头。推门而出。
　　回过头，她才反问铃儿：“你认为我要怎么办？”
　　铃儿摇头说“不知”。南宫陌听了便笑了：“她如果怀孕，怀的定是上官漠的孩子，这我早就猜出了。只是，这孩子是上官漠的，你说我该怎么办？”
　　铃儿继续摇头。南宫陌又道：“我如果告诉爹，说他们偷情。那你认为爹会怎样？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女婿。都动不得。那么，只有一个结果。”
　　铃儿明白了，口快说了出来：“那就是让三小姐也嫁入上官府。”
　　南宫陌点头，语气里依然是平淡：“我才不会那么笨。笨到，亲自把南宫飞艳弄进上官府。”她又扑哧一笑：“你想啊，我不说，上官漠不说，南宫飞艳不说。那么，这件事是不是就没有了呢？那么，南宫飞艳是绝对嫁不到上官府的。”
　　铃儿点头称是。一会儿，南宫陌的声音才响起：“你说，我是不是该给飞艳，找个婆家了呢？”声音里带着嘲讽。
　　铃儿也笑了。
　　**********************************
　　次日，南宫陌便去见南宫镇，说出了要南宫飞艳成亲的想法。
　　南宫陌巧笑嫣然：“爹，我看顾家的大公子就不错，门当户对，又尚未娶妻。”
　　南宫镇一听皱眉：“可是，云儿还未嫁人，怎么轮到飞艳呢？”
　　南宫陌自然是有话应对：“阿云的岁数比那顾家的公子的岁数大了。飞艳倒是刚好相仿。再说，阿云现在掌管着南宫家，这么一嫁出去，那不乱套了？其他人又不熟悉南宫家的事务。”
　　南宫镇一听也有理。也是门当户对，年龄相仿。虽然二女儿还未出嫁，但南宫家目前还未有人熟识事务，如果云儿一嫁，新的掌管人又要费好长时间才能熟识事务。而且飞艳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也不吃亏。便应了南宫陌，让南宫陌找媒婆去提亲。
　　从南宫镇那里出来，南宫陌笑了。爹从来就是听自己的，要嫁个南宫飞艳，还不是易如反掌？如果不是那道圣旨，自己亦可以主宰自己的婚姻，那么现在，就不会嫁给他了。
　　南宫陌让铃儿带几个丫环去找媒婆去顾家提亲。然后就一个人悠闲地在花园中漫步。
　　她此时很是快活。因为她让那些让她不好受的人付出了代价。
　　不过，自己的妹妹又不似那些丫环姨娘。毕竟是一父同胞的亲骨肉。她要赐给她的，不是一场责罚，也不是让她去做猪做狗，也不是要她的命。而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她不会要她的命的。
　　她只是要她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一些代价罢了！
　　呵呵！如果新婚之夜，新郎发现新娘不是完璧之身？那会怎样？她想不出。但一定很精彩。
　　她等着看这场戏。
　　她也不会让她嫁入上官府的。因为，她不会对自己的妹妹下手。她只会借刀杀人。
　　仅仅几天，顾家便来南宫家下聘。婚礼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运行着。南宫陌也不会去管南宫飞艳现状如何。她亦不会去干涉她。
　　她逃婚也罢，寻死也罢。都不关她的事。
　　如果，她想得出一招躲避落红的检查的计，她也不会去管她。
　　祸是她自己惹的。她理应自己承担。而她南宫陌，并没有对不起她。只是加速了她秘密的破获而已。
　　如此而已。
　　“小姐，如果三小姐把所有事情全说了，那怎么办？”铃儿提醒她。
　　她自信地笑了，她太了解这个妹妹了。她怎会说呢？
　　“小姐，如果上官公子说了，那怎么办？”铃儿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太了解上官漠了。他和飞艳做那种事，是为了什么？她会不知？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他怎还会去管她的死活？就如梅香香。
　　日子就一天天过去。一直来到南宫飞艳成亲的那一日。
　　“大小姐，三小姐抵死也不肯嫁。”丫环匆匆跑来告诉她。
　　南宫陌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一点也不吃惊。只微微一笑，说：“我去看看。”
　　来到南宫飞艳的房间。床上放着大红喜衣，南宫飞艳妆也未上，拼命地抵抗着丫环们的动作。见南宫陌来了，她微微一愣，之后就朝南宫陌狠狠地怒吼：“南宫陌，算你狠！”
　　南宫陌也未动怒，摆手让丫环们下去：“我跟三小姐说一会儿话。”
　　之后，南宫陌便旁若无人地拿起嫁衣欣赏着。南宫飞艳见她这么自在悠闲，怒了：“你很得意是不是？”
　　“是啊！”南宫陌接口道。
　　话说完她放下嫁衣，朝南宫飞艳走了过来，轻轻道：“你是我妹妹。即使你同上官漠做出那种事，我也不会害你的。所以，我只能把你嫁掉。”说到这她话语中带着狠厉：“与其这样反抗，你还不如考虑一下怎么躲避过落红的检查。”她附在南宫飞艳耳边轻轻道：“姐姐可以教你一招。划破自己的手，把血抹在被单上。但只能在和顾家少爷做的时候才能进行。等做完了估计你也没力气这么干了。”
　　见南宫飞艳吃惊的表情，南宫陌又是一笑，看不清她笑容里的含义，听她继续说着：“还有，我劝你如果要弄破手，最好在隐秘的位置。否则被人看到你的伤口，会引起怀疑。”
　　南宫陌说完了，见南宫飞艳还愣在那里。她不由又是一笑：“妹妹就好好穿上嫁衣吧！”说罢呼唤在门外等候的丫环进屋，留下一句：“给三小姐梳妆。”便傲然离去。
　　（第十五章完稿于10/02/13）尘梦/文

　　第十六章 嫁娶

　　南宫陌转身出了门，却听见南宫飞艳咬牙切齿地说：“南宫陌，你这么对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会让你下地狱。”
　　南宫陌的脚步顿了一步，转头冲南宫飞艳嫣然一笑：“我以为，我早就身在地狱。”
　　说罢，敛了笑容，身子倚在门框边。待听到新郎所骑的马的蹄子声时，冷冷一笑：“看，你的夫君来了呢。你可要谢谢姐姐给你找的好归宿。”
　　"姐。”南宫云快步走过来：“现在等飞艳上轿呢。”
　　南宫陌微一挥手，丫环便不顾南宫飞艳的愿意搀起她来，将她搀入花轿。
　　“南宫陌，我会回来报仇的，我绝对会回来。”在路过南宫陌的身边时，南宫飞艳停顿了一下道，南宫陌依旧是笑：“好，我等着。不过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在顾家生活下去吧，你的主意一向很多不是吗？连能改变脉象的大夫都找得到呢。”
　　南宫飞艳的眸子猛然瞪大，再没说什么便任由人搀扶进了轿。南宫陌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三妹，你不能怪我，只能怪你自己太傻了，那个男人他给了你什么，他能给你什么？他选你，只是因为你能给他带来利益，这样而已。
　　竟然是背叛者吗？南宫飞艳坐在轿中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唇，早该想到的，那个人的手段在她九岁那年就已经显露出来了，不是吗？就算她嫁了，这个南宫府里依旧到处都是她的势力她的眼线。她从南宫陌嫁人那天起就开始部署自己的棋子，最后却仍是被人背叛了。南宫陌，你真是好手段啊。
　　南宫陌摇摇头，微微叹气，然后一扫疲惫，眸子锐利地望向南宫云：“云儿，咱们姐妹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她南宫飞艳咎由自取，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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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家大公子昨日娶亲，今日却就扔下了家里的妻子，上了南宫府的门。
　　“我说上官嫂子，你不带这么玩我的。”南宫镇再次出兵，于是南宫府依旧是南宫陌打理，上官漠也只好与南宫陌一起在南宫府住到岳父回来。于是顾炎找的便是上官漠与南宫陌。
　　“怎么了？”南宫陌故作不知。
　　“还不是你那妹妹……”顾炎想起就有气，“上官大哥，咱俩可是好兄弟，你们不能这么坑我啊。”
　　上官漠微微挑眉，也佯作不知：“飞艳她怎么了？”
　　顾炎微皱起眉，看这夫妻二人一脸疑惑的样子：“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们那妹妹根本不是处子之身！”
　　“什么！”上官漠拍案而起，“怎么可能。”
　　南宫陌心中冷笑，表面上却是一副惊诧的样子：“不会吧……三妹她不应该会做出这种事。”
　　“看来你们是真不知道。”顾炎叹口气：“千真万确，我昨日与她洞房花烛我又如何会不知道？可恶，我是做了那王八蛋。”
　　“知道是谁吗？”南宫陌挑眉，眸子瞟了一眼上官漠，上官漠同时也不自觉瞟了一眼南宫陌，二人视线相撞，然后若无其事般地移开。要是平时，顾炎也是个细心的人，应该能察觉些什么。但今天，他只顾低头沮丧，完全没注意到二人的眼神。
　　“不知道。”顾炎再叹气，“我没问，问了又有什么意义？我看她那副样子，简直像一个人尽可亲的□！”
　　“顾公子，你别急。”南宫陌递上一杯茶水，“这事我们南宫家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一定找出那个奸夫。”说着，眸子又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上官漠。
　　上官漠自顾自喝了一口茶：“我觉得现在追查三妹对哪个男人有情也没用，现在最主要的是炎弟你要怎么办。”
　　“没用啊……是啊……”南宫陌微微笑了，语气却怪怪的。
　　顾炎却依旧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低气压中：“我休了她，可不可以？”
　　“这个自然……”南宫陌微微皱眉，“可毕竟是我们南宫家的人，刚娶了就休了，我们南宫家的脸往哪里放？”
　　“你们南宫家要脸，我就不要脸了吗？”顾炎将南宫陌递过来的茶杯狠狠地摔倒地上：“这事要传出去，不只我们顾家丢脸，你们南宫家跑得了吗？”
　　“炎弟，别生气。”上官漠连忙上前一步，“你嫂子的话说得也是，刚娶了就休了，传出去对你们顾家也不好，咱们不如心平气和地谈谈。我们自然不会让你吃亏。”
　　“我失态了。”顾炎深呼吸几口气，“我给大嫂赔罪，可这事我没办法让。”
　　“说得也是。”上官漠微叹口气，“这事落到谁身上谁也不能痛快。”
　　南宫陌直起了背：“顾公子，除了休妻以外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大可以娶几个小妾，冷落她。”
　　“看见她我就觉得自己是个蠢蛋。”顾炎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唇。
　　“顾公子，请让我再想想，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南宫陌鞠了一躬，见到这样的他，顾炎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事我不怨大哥和大嫂，你们也不知情。今天我先走了，但我绝不做那王八蛋。”顾炎行了个礼：“今晚，大哥和我一起去畅春阁吧，咱们不醉不归。”
　　“好，炎弟，今晚大哥一定到。”上官漠也行了个礼，顾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个不知情，好个不怨啊。”南宫陌见顾炎的背影已经消失，出口讽刺道，“有贤弟若此，上官公子你夫复何求啊。”
　　“陌儿，你想说什么？”上官漠故作镇定地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难道让你的贤弟做那王八蛋龟孙子的人不是你吗？”话一出口，只听“啪嗒”一声响，上官漠手中的茶杯摔个粉碎。
　　“怎么，连个茶杯也握不住了？是心虚吧。”南宫陌面不改色地笑着，“我三妹前几天可是刚流掉了你的孩子呢。就在你前些日子因为公务在外地的时候，她怀孕了哦。”
　　上官漠沉默不语。
　　“人尽可夫的□，呵，人家可是为了你背上这种名头了哦。”南宫陌冷冷地笑看上官漠，“怎么，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吗？我倒想知道，若是你的贤弟知道和他妻子有□的人是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南宫陌！”上官漠微皱起眉头。
　　“好了。”南宫陌耸耸肩，“放心，我无意去把这些事捅出来，捅了出来，丢得还是我南宫家的脸。你上官漠丢得起脸，我们南宫家丢不起。你可以继续利用你那贤弟，我不会管的。但，你那最好别再在我身边做这些，你爱利用哪个女人利用哪个，别碰我南宫家的人。”
　　南宫陌缓缓站起身：“这次的事，你惹出来的，你自己去找你那贤弟解决。”
　　“是你要她嫁给顾炎的。”上官漠也站起身，走到她背后，“你明知她不是处子。”
　　“没错。”南宫陌勾起一抹笑，“而且我是特意挑上你的贤弟。但起因是因为你，所以这件事你去处理。”
　　“那好吧，今晚，我回去劝顾炎。”说罢，转身离去。望着上官漠的背影，南宫陌重新缩回椅子里，最近又发生了这么多事，真的太累。看着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太累，看着你和我的妹妹在一起太累，看着你的背影太累。我的骄傲，我的自尊，让我连怨你恨你的表情都不能有，真的太累了。
　　呐，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累呢？
　　(第十六章完稿于10/02/14）文/苏浅子

　　第十七章：落红谜

　　最终，南宫陌和上官漠一起去了畅春阁。上官漠虽不敢置信，但依然带她去了。
　　她想好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帮飞艳过这一关。毕竟她是她的妹妹不是吗？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妹妹，这个妹妹也不认她这个姐姐。但毕竟，还是亲骨肉。
　　想到这，她又想到飞艳出嫁那日她同她说的话。那个丫头没听进去？还是没法做？她有些困惑。但做这种事情的确有一定的危险。飞艳不敢做，也是正常。
　　她不禁又在心底嘲笑了一下。那个丫头片子，敢偷情，不敢造假？这就是她斗不过她的原因。没有胆量，不够狠绝，也不会赌。
　　如果是她，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肯定会赌。拼死一赌。反正，被发现了和没做的下场是一样的。而没被发现，她就赢了。有何不敢？
　　她款款落座，看着坐在对面的顾炎，保持着优雅的笑容：“妹夫。你上午走后，我便去询问了一下大夫。我那三妹是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的，可怎么就没有落红。”
　　顾炎没接她的话，只看了她一眼，便继续闷声喝酒。
　　“后来大夫告诉我，也有女子是没有落红的。可能是小时候磕着碰着了给伤了，所以才没有落红。但千真万确是处子之身。”南宫陌也没在意顾炎的态度，自顾自地说道。
　　说到这，上官漠转头看了南宫陌一眼，看到她镇定自若地同顾炎说话，心想她还真是深藏不露。也不由感慨她的心计之深。
　　南宫陌话说到这，顾炎总是停下了喝酒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南宫陌问：“嫂子可没骗我？”
　　南宫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大夫的话我想了一下午，我觉得也是有可能的。小时候飞艳就爱闹爱玩，受过伤也是肯定有的。哪时候给伤着了也说不定啊！再说了，我想飞艳也没有这个胆啊！光是爹，飞艳就不敢造次。而且南宫府除了家丁，没有其他男人。”说罢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上官漠一眼，继续缓缓道:"当然，前段时间你大哥就跟着我搬回来住了一阵。但你大哥的为人……“说到这，南宫陌故意略一停顿，继而又看了上官漠一眼。在顾炎看来，南宫陌的一眼纯属是为了消除上官漠的嫌疑，但上官漠知道，南宫陌眼神里的真正意思。
　　顾炎赶紧接话：“大哥当然是不会的。我信得过大哥！”
　　顾炎的答话不出南宫陌的意料，于是她又继续说：“那是当然。那段时间你大哥和我是睡同一间房的。想想也是不可能。”说到这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上官漠一眼。心想，上官漠啊上官漠，今日我为了补好你捅开的篓子，我……没有再想下去，南宫陌又道：“至于那些家丁，以飞艳为人的骄傲，肯定是看不上的。”
　　话说到这，顾炎有些相信了。想想南宫飞艳那副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想来是真的误会了她？
　　南宫陌看出顾炎的思想有些改变了，话锋突然一转,口气之中带着几分凌厉:“不过，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做与没做，妹夫回去还是得好好问问三妹。如若是真的，那妹夫把她休回府得了！”
　　把飞艳休回府？定然不会。她也只是说说，即便是飞艳承认了，顾炎也是不会休掉她的。试想，南宫家何等势力？在朝上何等地位？顾家定然不会。
　　所以，飞艳是回不来了。
　　顾炎听了之后，赞同地点头：“嫂子说笑了。我想飞艳也是不可能。或许真是小时候受伤吧！”
　　南宫陌流露出赞许的神色：“妹夫这样宽宏大量，倒是三妹的福气了。”
　　顾炎听了南宫陌赞许，也只摇摇头，站起身来向上官漠和南宫陌告辞：“我这就回去了。兴许飞艳真是清白的，那我这一整天把她冷落在家，也不知她会怎样。”
　　上官漠和南宫陌闻言也起身。上官漠道：“那我就不送贤弟了！”
　　顾炎摆摆手，随后唤了随行的家丁，就离去了。
　　南宫陌重新坐下，也不理会上官漠向她投来的目光，自顾自地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倒是演戏的料。”上官漠随后也在她身边坐下，不知是赞许还是讽刺地来了一句。
　　南宫陌放下茶杯，看向上官漠，眼底尽是嘲讽的笑意：“比起你还是略逊一筹。”说罢咯咯地笑了：“还不是为了收拾你的烂摊子。”
　　“你倒是挺会瞎编。”上官漠也来了一句。
　　南宫陌也不看他：“这不是瞎编。我问过大夫，大夫说有这种可能，我才敢对顾炎说。你以为顾炎是笨蛋？”她嘲讽地看着上官漠，“他怕是早就问过大夫有无这种情况的可能，得到这样的答案之后，在我这也得到这个答案。我又告诉他，飞艳小时候爱闹，他才会半信半疑。”
　　上官漠没在说话。他知道的，南宫陌从小就攻于心计，所以才能在欲望重重野心重重的南宫家脱颖而出，成为南宫家的主宰。
　　“你为何帮她？”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听到他发问，南宫陌转头看他，有些凄凉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自嘲地说：“你以为我是你啊？她是我妹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丢下她不管的。不像你……”说罢重重地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地说：“什么也不在乎。”
　　他没有接话，心里想，她心底里，终究还是有那份亲情的。只是隐藏得深，不被发现罢了。
　　那爱呢？她的爱，是不是也隐藏得很深？不被自己发现？突然想到。可立刻自嘲地笑了。他摇摇头。这个女人，她没有爱，也没有心。所以三年前，她才会那样做。
　　“飞艳那边，只要她自己咬死不说，大概就没事了。”这时南宫陌突然开口。其实，她的目光是一直注视着他的。只是他一直低头沉思，没有发觉而已。
　　漠……漠哥哥。我们，是不是越走越远了？南宫陌呆呆地看着这个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命运的红线把我们连在了一起，可是，我们的心却在一件件风波之后越走越远。我曾经以为，老天安排我们成亲，是在给我们重新在一起的机会。可是，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让我不得不面对事实，面对你的改变。而我也发现，你再是以前那个你。你可以不择手段地利用一切的人。但，以前的你，再怎样不择手段，也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情。可三年后，情况变得不同。让我再也没有勇气重新相信你。
　　心的温度一旦降到最低，那么，即使是近在咫尺，也是天涯。
　　而就在刚才，我就有这种感觉。仿佛我永远触摸不到你。
　　其实，三年来，我一直在害怕，害怕有一天我会不恨你了。因为我知道，有多爱就会有多恨。如果有一天我连恨也没有了，那就说明我也不爱你了。爱是情，恨亦是情。你可懂？恨，只是恨你的负心。心底始终还是你。
　　一瞬，南宫陌很想哭。
　　（第十七章完稿于10/02/15）文/尘梦
　　南宫陌看出顾炎的思想有些改变了，话锋突然一转：口

　　第十八章：放权

　　最近南宫府陷入了一阵低迷之中，原因就是他们那战无不胜的老爷，在对抗蛮子的战争中竟然大败，且被困在边境的樊城之中。
　　“姐，姐夫，到底怎么办啊？”一收到边境的消息，南宫云连忙来找南宫陌和上官漠。
　　“先别急，冷静下来。”上官漠微微蹙眉，“我看岳父大人是老了，这次若是岳父大人能够生还，还是让岳父大人告老辞官吧。”
　　南宫陌点头：“可主要问题是现在爹爹还不一定能回得来。若是能回来，我定不会让他再上战场。可现在爹爹被困，协助爹爹的副将安生偏偏还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一看爹爹打了败仗，立刻缩回营利，连个头都不敢伸出来。也不肯派人去救爹爹，难道就让爹爹死在蛮子的手里吗？”
　　南宫云急的冒了一头汗：“那姐姐，姐夫，我们怎么才能救爹爹？”
　　上官漠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微笑，依旧是一脸焦急：“这里离樊城那么远的路，我们哪里有什么好办法去救岳父？”
　　“要不我们去樊城？”南宫云试探地问。
　　“不行。”上官漠一口否决，“我没有皇上的命令不能随便去边境的城市。你们两个女子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反倒给岳父添了麻烦。”
　　“总不能不救爹爹啊。”南宫云反驳道，南宫陌微微一沉吟，看向上官漠，“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等爹爹回来，我会让爹爹辞去将军一职，卸下军权……”后面的话南宫陌没有说，也不需要说，上官漠勾起一抹微笑，“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你说。”南宫陌望着他，心里一阵抽痛，到了这个地步，漠哥哥，你却依旧要我许诺给你军权，你的心当真如此之狠吗？
　　“我向皇上请旨去樊城。去支援岳父，但你知道，光我一个人，恐怕皇上还是不大可能允许我出兵支援……”
　　“的确。”南宫陌不动声色地点头，“你不是有顾老爷子帮忙吗？”
　　“顾老爷子毕竟不是兵部的。”上官漠轻笑着，“如果我能去樊城，我可以带上你们二人，我也保证会倾尽全力救出岳父。”
　　“那姐夫，如果是我们南宫家的支持呢”南宫云恳求地望着上官漠。
　　“阿云。”南宫陌瞥了南宫云一眼。
　　上官漠浅浅一笑：“如果是南宫家的支持加上顾家的支持我看应该没大问题，不过做事要保准一点，所以我需要岳父一手□出来的望渊骑的支持。”望渊骑，只听从南宫家的人的吩咐，就连君命都可不受。
　　南宫陌咬唇，连南宫家的望渊骑都打算好了吗？但，爹爹的性命重要。
　　“可以。”南宫陌终于点头，“阿云，去拿蝶令。”
　　“是，姐姐。”南宫云终于破涕而笑，“姐夫，一切就拜托你了。”
　　“这个自然。”上官漠颔首。
　　看着南宫云远去的背影，南宫陌冷冷地扫视着上官漠：“你到底想做什么？想把南宫家的势力全都转到你手里吗？”
　　“没错。”上官漠微笑，“这次岳父出事还真是个很好的机会呢。”
　　南宫陌一巴掌扇过去：“你混蛋。”
　　上官漠依旧轻笑着，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是等价交换。你付出南宫家的权利，我帮你救出你爹，这不是很好吗？南宫家的望渊骑，功高震主，你当真以为那安生真的昏庸无比吗？开什么玩笑，那安生的才干不下于你爹？”
　　“你……你的意思是说……”南宫陌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皇上早就开始忌惮南宫家。”上官漠却更进了一步，“望渊骑，这么厉害的一支军队，皇上难道还会留着？安生不过是奉了皇命，找机会除掉南宫大将军，你以为前几日南宫大将军的寿辰又封赏又赐银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麻痹你们？等南宫大将军一死，皇上便能接收望渊骑，还不如把他们交给我，就算救不回岳父，也不会让岳父白死。”
　　南宫陌失魂落魄地坐到椅子上，沉思片刻：“你在这等着。”说罢，起身向着内堂走去。上官漠的嘴角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看来，报仇，指日可待。
　　待南宫云回来，不见了南宫陌，有些好奇地问：“姐夫，姐姐呢？”
　　“去内堂了，让我在这等着。”上官漠笑得风流倜傥。
　　“哎，姐夫，你脸怎么了？”南宫云嘴角微微抽搐看着上官漠的右脸。
　　上官漠嘴角也开始抽搐：“你姐姐刚才急坏了。”
　　刚说完，南宫陌便从内堂的门走了进来：“阿云，蝶令呢？”
　　“在这里。”南宫云双手捧着一个木盒。南宫陌结果木盒打了开来，将盒子中那小小的精致的水晶牌子递给上官漠。上官漠好奇地在手里把玩着，似不经意的问：“你刚才去拿什么了？”
　　南宫陌打开另一只由自己带出来的木盒，是另一枚水晶牌子：“这是隐令，与蝶令是一对的。”
　　“原来是隐蝶吗？”上官漠微微挑眉，将两个水晶牌子拼在一起，“这便是望渊令？”
　　“没错。”南宫陌点头，“如果不是这次情况的确危急我是不会给你的。反正，这次之后，我们南宫家就退出朝野。我父为这个朝廷做出了如此之多的贡献，结果皇上居然要取他性命，真真让人寒心。”南宫陌摇头，然后浅笑，“给你这个，来交换吧。”
　　“交换什么？”上官漠依旧把玩着水晶牌子。
　　“我知道你恨我，但与南宫家无关，当年的事，亦与南宫家无关。我们之间的恨，不要牵扯到我的家族。”南宫陌微微仰起头。
　　“你是要我庇护你的家族？”上官漠眯起眼睛。
　　“没错，还有救出我父亲。”南宫陌点头，“如何？”
　　“可以。”上官漠伸出一只手，“击掌为盟。阿云，来做见证人。”的确，当年的事的确与南宫家无关，不然他绝不会达成这个约定。这么想着，上官漠看向南宫陌的眸子深处，陌儿，你就这么不信我吗？即使我恨你，即使我娶你是为了往上爬，我也绝不会对你，对你的家族不利。如今，你却要与我谈判。
　　南宫陌看着上官漠的眸子，漠哥哥，你能告诉我吗，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今日的一切是你选择的不是吗？南宫陌咬咬牙伸出手，二人击掌，南宫陌微微一笑：“很好，那是你的了。”
　　上官漠也微微笑了，颔首：“我定不负娘子之所托。”
　　（第十八章完稿于10/02/16）文/苏浅子

　　第十九章：鸟尽弓藏

　　很快，皇上的旨意便下来了。命上官漠带兵两万前往樊城解救南宫将军。
　　漠哥哥啊漠哥哥，我算是把我的一切，全都交到了你手上啊！南宫陌站在南宫府的门前，看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背影。心里隐隐刺痛。
　　转身进府。南宫陌唤来南宫云：“阿云，咱府里还有多少银子？”她是个聪明的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也隐隐觉得，南宫家会遭遇一场劫难。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提早做准备。
　　听到南宫云回答之后，南宫陌点了点头。其实，她早该想到的不是？皇上当初让她嫁给上官漠，正是为了分散南宫家的权力啊！爹自然是不会想到，而自己一心只陷儿女情长，竟也没有想到是这个结局！南宫家的势力太大了。爹的功劳太大了。自古，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功高震主，自然为主上所不容。而南宫家没有男儿，只有四个女儿。她南宫陌，二妹南宫云，三妹飞艳，四妹飞琳。皇上自然不能让她们嫁给朝中重臣，如此一来，那南宫家便和其他重臣结为亲家，若是以后铲除自然不便。所以当初上官漠请求皇上赐婚，皇上才会欣然同意，打的，其实无非是这个主意。上官漠是个罪臣之子，自然不会起什么风波。可这次三妹嫁给顾家的大公子，皇上便意识到危机。以南宫家手中的兵权，顾家在朝中的势力。所以，皇上便提前下手了。
　　爹被困樊城也只是开始。如若爹当真战死，那皇上定会立即下旨，收回包括望渊骑在内南宫家的一切。只是，皇上唯一失算的是，上官漠不仅带走了朝廷两万兵马，还暗中调走了那只精锐的部队望渊骑。这也是她把隐蝶交给他的原因。她只是个女人家，而且还是南宫家的大小姐。如若圣上要除南宫家，必定会派人注意她。所以，她的一举一动肯定会被人看在眼里。她根本没法调动望渊骑。如若她悄悄调动，或许下一秒等待她的就是谋反罪名的圣旨。
　　所以，她只能把隐蝶给他。全京城的人都知他们夫妻不和。圣上也应该知，他恨她，她亦恨他。所以，皇上是不会想到，他们会达成这样的交易。她会把隐蝶给他。
　　“阿云。”她招手让南宫云过来，附在她的耳畔轻轻道：“你把飞琳也叫到秘道。我在秘道等你们。”
　　说罢若无其事地离开。
　　南宫云会意。她并不笨。从姐姐的样子，她就可以猜到事情的严重。还要把她们最小的妹妹也叫上，肯定是大事。
　　南宫陌来到娘生前的房间，熟门熟路地启动一个机关，顿时，书架便缓缓移开，一扇暗门露了出来。
　　南宫陌暗暗叹了一口气。爹一生金戈铁马，从不懂得明争暗斗。只知一心为朝廷效力。娘在世时，就怕会有这一天，所以当年修建南宫府时，娘暗中命人在她的房间里修了一条通往外界的秘道。怕就是怕有一天皇上要抄了南宫家，南宫家的人好从这一条秘道逃生。这条秘道，娘从没有告诉爹。直到临死的时候，她才对这个唯一的女儿缓缓吐露一直隐藏在心中的这个秘密。南宫陌走进秘道，抚摸着秘道里的墙壁，暗想，娘是对的啊！这条秘道，终究有派上用场了！
　　房门缓缓打开，南宫云带着年仅七岁的小妹南宫飞琳来到了房间里。
　　“里面说话。”南宫陌轻声说道，示意她们到秘道里。
　　南宫云自然明白姐姐的用意。拉着飞琳走进秘道。南宫陌也进了秘道，按下一个机关，秘道门便缓缓关上。从外面看，与原先毫无两样。
　　“阿云，我想了很久。”南宫陌缓缓开口：“你赶紧带着飞琳从这里离开。从此隐姓埋名。”南宫陌沉思片刻，启齿道。说罢，把十几张银票塞进了南宫云手中。
　　“阿云，你过来一下。”南宫陌有心避开南宫飞琳，不让她听到这些东西。因为，她才七岁啊！七岁的孩子，母亲又早逝。自然不能再让她听到这些你死我活的消息。
　　南宫云心领神会，避开南宫飞琳，和南宫陌走到一边：“姐，怎么这么突然……”
　　南宫陌打断她的话：“这事就是要谁也不知。我想过了，皇上肯定是不会放过咱们南宫家。如今，爹生死未卜。我在想，如果一旦爹战死，那皇上肯定会一道圣旨下来，给南宫家随便安上个什么罪名，拿掉原本就属于南宫家的一切。”
　　南宫云也明白了姐姐的意思。皇上，是要对他们南宫家下手了。坚定地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带着疑惑地问：“姐姐，我们就这么走？”
　　南宫陌点头：“我是南宫大小姐。南宫家的权力在我手里。这个皇上是知道的。所以，他肯定会派人盯紧我。因为我手上了隐蝶。只是啊，他不会想到，我居然把隐蝶给了上官漠。因为他是知道的，我们夫妻不和，所以，他根本想不到我居然肯把南宫家的兵权交给他。”说到这，南宫陌顿了一下，眼前出现了上官漠坚毅的侧脸。心中暗念，漠哥哥，但愿你别让我失望才好。
　　南宫陌接着说：“如今，你们只能这样走了。皇上派来的人，可能正时时刻刻盯着南宫府里的动静。所以，你们只能从秘道走。你们走了，从此我也放了心。不管今后如何，南宫一门的血脉总算也是保住了。”说到这，南宫陌不由松了口气。又叮嘱南宫云：“我给你的这些银票，足够你们花一辈子的。秘道通向城外的一家酒店，据说店主是我娘的生死至交。当初，我娘就同店主说好了，如果秘道里有人出来，肯定是南宫家逃难的人。店主会尽力帮助你们的。”说到这南宫陌不由停顿了一下，似在回忆：“娘当时告诉我，无论过去多久，店主是不会搬走的。让我们尽管放心。所以，我想应该可靠吧！”尽管南宫陌连那个店主都没见过。但是她相信娘。
　　“出去之后改名换姓。把姓南宫改成孙。你是孙云，四妹是孙琳。听清楚了没？”南宫陌叮嘱。之后又补充道：“逃出去后让人捎个话回来。然后你们先在不远的小镇待一阵子。先看看风声。如若南宫家没事，你们再回来。一旦南宫家出事，忘了南宫家的一切，立刻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南宫云依然点头。
　　南宫陌突然想到了什么，补上了一句：“不要去樊城，听到没有？”
　　烛光下，南宫陌看见南宫云疑迟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南宫陌见到南宫云点头，便放心了。推了推南宫云，让她们往前走。
　　“不要怕，一直往前走，尽头便是。”南宫陌把手中的蜡烛交给了南宫云，又对南宫云说：“阿云，好好照顾飞琳。”
　　烛光摇摆不定，也看不清南宫云的表情。只听见南宫云声音里带着哽咽：“姐，你保重。”
　　南宫陌点头。示意她们赶快走。自己则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那烛光直到烛光完全消失。
　　从密室里出来，南宫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她早就安排好了。皇上啊皇上，这场斗智斗勇，看看我们谁是最后的赢家！
　　今日，南宫二小姐和南宫四小姐也没有失踪。她早便找好了替身。那个潜伏在南宫府外观察她们的人，肯定不会知道。
　　翌日，便有一个老者到南宫府替南宫云和南宫飞琳稍话。他是那个店主，娘的生死之交。而到此刻，南宫陌才知他的另一个身份。他是娘的哥哥，她的舅舅。自然是有信物为证。当年娘担心会有这样一天，就让哥哥开了一家酒店，把秘道连到哥哥的酒店里。日后南宫府若有难，自可以接济。直到此刻，南宫陌已没有了顾虑和担心。
　　南宫陌坐在椅子上，想着。二妹四妹已经安全离开了。望渊骑也被上官漠暗中调走了。南宫家最珍贵的，如今已经保住了。
　　剩下的，也就是这一府的下人和几个姨娘。她会慢慢地让这些人离开南宫府。直到最后，皇上得到的，不过是一个空壳。
　　想到这，南宫陌就有些失笑。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皇上啊皇上，这是你逼我们的。你真当困住了南宫将军，一府的人便好办了不是？南宫家的女儿，也不是吃素的。你逼我们，我们便敢反给你看。
　　隐蝶在上官漠手中。她自然信他会保南宫一氏。
　　所以，当今，只要逃出京都，一切便都好办。
　　南宫陌感觉累了。争来夺去，最后也是一场昙花。
　　她起身，走出房间。漫步在花园。目光最后久久定格在花园中央的那一座假山。心碎的感觉迅速地漫延开了。她就仿佛看到了过去的时光。
　　三年以前，她经常在这座假山下弹着琵琶。他伫立了一边静静地倾听。每当她弹完一曲，他都指出其中的不足，但更多的还是赞美。
　　迎着阳光，她常常能感觉到他宠爱的眼神。心底便无比幸福。
　　他还教她作画。如今她的画画的一切功底，全是他所教。以前，他经常抓着她的手作画。她悄悄抬眼看他，大都时候他都在认真地盯着画纸，感觉到她注视的目光，他轻轻提醒她不要分心。但有时候她的眸便会对上他的眼，她就会看到他眼里的深邃，还有爱恋。
　　所以，背叛是痛苦的。三年之前，她就在这儿，狠狠地弹着琵琶。眼神却是空洞的。之后，四根琵琶弦齐齐被扯断。同时一阵深深的疼痛就直抵心间。再抬起手时，五根手指上的指甲全都断裂。手上血肉模糊。可心底里的悲痛却远远超过手上的疼痛。之后她点燃了火，把那把琵琶扔进烧了——那把琵琶是他赠于她的。如今烧了，也断了最后的念想。至少，当时的她是这么想的。
　　发呆了一会儿，南宫陌毅然转身。她如今，背负了太多。而一切，也都变了。
　　（第十九章完稿于10/02/17）文/尘梦

　　第二十章：入仕

　　“南宫小姐。”一抹白突然出现在南宫陌面前，那双因烈火而燃烧起来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
　　“是你啊。”南宫陌本因戒备而僵起的身子看到来人放松开来，“林公子，你怎么会来？”
　　林瑾无言地笑了，如星辉一般的美眸此时只有南宫陌的身影。
　　“林公子，林瑾！”南宫陌被他盯的有些发毛。
　　林瑾的笑声荡漾开来，为什么会来？他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自从上次她离开后心里空荡荡的，直到此刻见到她后心里才有了一种满足感，一种快乐的感觉。他怜惜她，从父亲那里早已听说了她的手段，在见到她后，他突然发觉她的手段是多么痛苦而无奈。一个方才九岁的孩子，将南宫府治理的井井有条，这是多么大的担子？这样的她，让他如何放手？这样的她，让人见到之后便无法放手。
　　“林瑾，你笑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南宫陌打个寒颤。
　　林瑾依旧是笑：“没事，陌。还有，南宫府已经被暗中包围，小心。”说罢，他便飞上院中的树枝，掠出了南宫府的墙。
　　南宫陌惊讶地张着嘴，他冒着危险来这里只是为了来通知她有危险的吗？这个人，是傻子还是什么？初见他，他拯救了她的骄傲，救赎了她，再见他，他带她去了那样一个干净的地方，抛开凡世，而现在，冒着被皇上的侍卫抓住的危险又进入南宫府为她报信。不管她需不需要，这份情，她已经担不起。
　　林瑾用轻功，几个闪身便出了南宫府的宅邸，甚至没有给监视者发现的机会。在安全了之后，他便不再使用轻功，慢慢地在大街上踱步。他轻摇纸扇，一派翩翩贵公子的模样，让一旁的少女羞红了脸。
　　林瑾慢慢走着，在丞相林牧的府邸前停了步。望着，牌匾上那金光闪闪的“林府”两个大字，微微叹了气。看来，他是无法做到不沾世事了。
　　林府。
　　林牧此时正坐在院子中喝茶，却听小厮来报：“老爷，大少爷回来了！”
　　“什么！”林牧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重重扔在桌子上，“那逆子，还知道回来？”话是这样说的，林牧嘴角微扬起的笑容却出卖了他真正的心情，“还不快把他带来？”自己这个孩子，从小起便不爱官场仕途，后来拜了个武林人生为师，便离开了京城，游走江湖。依旧是不爱权利烽烟，只想自由自在地生活，让他也没办法。出师之后，他便开始游走于大江南北，现在终于肯回京城。不管他如何，始终是自己的孩子，始终是想念的。
　　“爹。”林牧的二儿子林烟和三儿子林胤快步走出来，均一脸的惊喜，“大哥终于要回来了？”
　　林牧刚要答话，却见自家大儿子一袭白衣飘飘，慢慢地步入院子，手中的折扇被别在腰间，一脸温文尔雅的笑容。
　　“爹，孩儿不孝，离开爹那么长的时间。”林瑾鞠了一躬，拱了拱手。
　　“大哥。”
　　“大哥。”
　　林烟林胤二人上前，一人给了林瑾一拳头，“大哥终于舍得回来了。”，“就是就是我们都想死你了。”
　　林夫人也从内廷跑了出来，什么优雅贵妇人的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一个担心儿子的母亲形象，“瑾儿，你终于回来了！”林夫人热泪盈眶地捧着林瑾的脸，让林瑾有些羞愧，这些年来自己只知道躲避官场那些纷争，只顾自己有一片自由的天空，却忘了自己是长兄，是家中二老的大儿子，忘记了自己背负的责任，忘记了父母与两个弟弟的心情。
　　“娘！”林瑾的泪水也涌上，抱着自己母亲的身子不撒手。
　　林烟林胤也抹着泪，就连林牧的眼圈也红了。
　　安抚好众人的心情，林瑾请求与林牧进入书房谈话。
　　“爹，我想知道您对南宫府的态度。”林瑾有些着急地问。
　　林牧望了自己反常的儿子一眼，反问：“怎么，你突然对这些事有兴趣了？”
　　“这个……”林瑾眸子在眼眶中微微一转，很明显的转移了话题，“爹，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南宫家，爹也没办法啊。”林牧摇摇头，“若是有人诬陷什么的还好些，可是，功高震主，那不是爹的几句话就能放过的。”
　　“那爹，您就不能救救南宫家了？”林瑾有些焦急。
　　林牧叹气：“除非南宫家自卸兵权，不然皇上始终要除掉这心腹大患。”
　　“那劝服南宫家卸下兵权不可以吗？”
　　“不一定，皇上依旧不一定能容下南宫家……”
　　林瑾紧皱起眉头：“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不，爹，我决定了，要做一名武将。”
　　“什么？”林牧抚着胡须的动作一抖，“瑾儿，你说什么？为父当初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肯入朝为官，如今，你却告诉我说你要入仕！”
　　“没错，爹，为了那个人，我什么都愿意做。”林瑾跪到地上，用力磕了个响头，“还请爹您成全。”
　　“不可能的，瑾儿。”林牧摇头，“我是丞相，本是文官，若是家中再出了个武官，那么我们林家迟早步上南宫家的后尘。”
　　“爹，请您成全。”林瑾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林牧用力地拍了拍桌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是在要我们林家的命！当初我叫你做官，你不肯，现在却非要做什么武将。你说，你是为了谁？”
　　“孩儿不能说。”林瑾低着头，“孩儿只是希望她能活下来。”
　　“罢罢罢。”林牧有些疲惫地揉揉额头，“我管不了你这逆子，你愿怎么做怎么做吧。赔上我们全家的性命你就开心了。”
　　“不。”林瑾激动地反驳，“孩儿不敢。”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林牧瞪着林瑾，“你以为做上武将就能帮南宫家了吗？痴人说梦！那是皇上的决定，你除了会为林家带来灭顶之灾以外什么都不会得到！总之我不会允许，大不了我不认你这儿子，然后让我们林家一家老小陪着你丧命！”说罢，林牧甩袖而去，只剩林瑾跪在内堂。
　　(第二十章完稿于10/02/18）文/苏浅子

　　第二十一章：误会

　　南宫府，就在林瑾跪在内堂的时候，南宫陌在房里弹奏着琵琶。
　　三年前，她把上官漠送给她的这把琵琶烧了之后，就换了一把更新更贵的。之后她的心也因此封闭了起来。直到今天她看见了林瑾。
　　这是她和他第三次见面。初见时，他救了她。
　　第二次见面，他让她感受到了世外桃源的明净。
　　而今天，他冒着生命危险来见她。为的就是告诉她南宫府被监视了。
　　她对他充满了感激。这辈子，没有人为她这样做过。即使是上官漠，他也没有。他带给她的，永远是无边无尽的痛苦。还有利用，阴谋，背叛。
　　一个个不堪的词从她脑海里冒出来。围绕在她的脑海。即使是三年前他和她那段青梅竹马的时光，也是让她痛苦的源泉。
　　她想起三年前，那时候上官府获罪，被抄了家。她在父亲那里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发了疯一般地奔去上官府找他。可是那时上官府的大门已经被贴上了大大的封条。爹告诉她，上官尚书被压在监牢里。他的家眷丫环全部就地解散。她便四处向人打听他的下落。她找到了上官府的以前的家丁。家丁告诉她上官漠在上官府被抄了家之后，就一直呆在一个地方。
　　在那个家丁嘴里听到这个词，她是多么恐慌。她是不相信的。她的漠哥哥绝对不会去那种地方。可她的心在那一刻还是有些期望，期望那个家丁说的话是假的，期望那个家丁是看错了，认错了人。
　　但事实上，确实如此。
　　那个家丁说：“少爷一直在醉香阁。”
　　醉香阁，她不是不知那是什么地方。无非就是男子寻欢作乐的烟花之地。可是，她的漠哥哥，怎么会去那里呢？漠哥哥曾经对她说：“此生独卿一人。”
　　她是不相信的。可是夜里，她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她在想着她的漠哥哥，在想着上官家的获罪。漠哥哥肯定是很难过。他这时候肯定很需要她的安慰。
　　想着想着，她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
　　她要去醉香阁找他。或许，漠哥哥去那，只是喝酒呢？她安慰自己。漠哥哥是永远不会背叛她的。她这样坚定地想着。所以，她更不能让漠哥哥独自承受这痛苦，她要去把他找回来。即使是醉香阁，她也要去。
　　女扮男装，悄悄地溜出南宫府。站在醉香阁门前，她心中隐隐不安。她没有想过，如果漠哥哥真是在这……做那种事。她该怎么办？可是此刻，她对上官漠的关心战胜了一切的思想。包括害怕。她毅然地走了进去。递给了迎接她的鸨母一锭银子，问她上官漠在哪儿。
　　鸨母接过银子，喜笑颜开。指了指二楼的一间房间，略带暧昧地对她说：“上官公子就在里面。你可别冒然进去，要先听听上官公子有没有同我们姑娘……如果没有，你再进去。”
　　鸨母的话并没有讲完整，但她已经明白了那话里的含义。忍着心痛，忍着对这个地方的恐惧，她慢慢地朝二楼的那间房间走去。她要亲眼看看！上官漠，她的漠哥哥，是不是真的背叛了她，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承诺？
　　终于在那间房间外站定。刚要伸手去推门，却想起了鸨母的话，她硬生生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站在门外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不一会儿，里面传来的娇喘阵阵，呻吟声声便让她的心在那一刻碎了。她捂住脸，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漠哥哥啊漠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此刻，她没有怒气。她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动静，只是泪如雨下。她想冲进去大声地质问他，可手却僵硬在半空中。她不知这时候她该以何种面目来面对他。
　　她想起了他们的花前月下，想起了他们之间沧海桑田的誓言。一瞬，全部的幻想便破灭。多日来的担心，多年的感情在这一瞬，全部都转变为恨意。
　　她是个极端的人。不是爱，便是恨。没有所谓的宽容，也没有所谓的无所谓。
　　有多爱，她便恨他有多深。
　　指甲深深地陷进手掌。她一直站在房外听着房内他与那个女子的欢爱。心被一刀刀地划开，血流如注。
　　然后，她骄傲地转身。保持着她南宫大小姐一直以来的骄傲与威严。可一瞬她却泪如雨下。
　　她在想，上官漠，上官漠，我们完了！
　　之后，她迅速地蜕变为另外一个全新的南宫陌。心里那唯一爱消耗殆尽。她痛恨他。
　　那夜，她就在他们常常嬉笑玩乐的假山下弹了一夜的琵琶。之后，琵琶弦全断。
　　他和她的情，也就断了！
　　所以，当半个月后，上官漠出现在她面前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冷冷地嘲讽他是罪臣之子，已经配不上她了。当众奚落他，让他颜面扫地。然后命人将他扫地出门。
　　她依然是这样狠。即使是对上官漠。
　　同一时间，在军营里的上官漠辗转反侧，终究是无法成眠。
　　起身，在帐内随意地走着。望着明月，眼前出现了她的笑颜。
　　伸手从衣襟里取出一缕青丝。他似乎回到了过去。
　　这是她的青丝。当时，也是同样的月光。在月色下，她递给了他这一缕青丝。
　　“漠哥哥，这个给你。”他依然记得她当时的神情。羞羞答答，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心里却欢天喜地。她给他她的青丝，这其中说明什么，他不会不懂。她要同他结发。
　　他也把她的青丝递给了她。见她愣了一下子，然后小手就接了过去。
　　这是结发。他们都懂。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他们会永远的天荒地老下去。可是却不曾想，三年前，他家被抄，他的父亲获罪入狱。一切便都改变了。
　　那几天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天天沉浸于美酒之中。因为酒馆要关门，所以他就选择了一整天都营业的醉香阁，在那里一醉方休。却不知，他的做法，却把他和她，推向了恨的深渊。
　　鸨母给他安排了一个单独的房间，怕他独自饮酒影响了其他客人的兴致。还安排了两位姑娘陪他饮酒。其实也是要他同那些姑娘做那种事，好多赚他的银子罢了。他是肯定不会负她的。就早早地赶走了那些姑娘。
　　可鸨母不知。所以当南宫陌来找他的时候，鸨母才会说出那种话。而上官漠也不知，这期间她曾来找过他。更不知，她那时，走错了房间。他当时在隔壁的房间一个人饮酒。而她在另一个房门前痛哭。
　　可惜这些，两人一直都明说。自然都不知当时的误会。
　　而半个月后，上官漠的思绪清醒了，想起了南宫陌，急忙去南宫家。可没哪曾想到，一到南宫家，就遭到了南宫陌冷言冷语的讽刺。讽刺他是罪臣之子，斥责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众把他扫地出门。这对骄傲的他是多么大的打击！
　　原来，原来他一直深爱的陌儿，竟是这样势利的人！他不敢相信。他原本以为，陌儿会好好安慰他一番，会温柔地对他说：“漠哥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呢！”
　　可等到他的，竟是这样一个结果。南宫陌的毫不留情，南宫陌的冷言冷语。另他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以前的一切，竟都是虚假吗？他不由怀疑。
　　他亦是个极端的人。非爱便恨。所以，他开始变成另外一个人。没有爱的上官漠。他开始筹备着重返朝政。他要以前曾经羞辱过他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所以，他开始交结一些达官贵人，借助他们的权利，一步步向上爬。
　　可这缕青丝，他却舍不得烧了。他下不了手。
　　他一直带在身旁。每当看到这缕青丝，他就想起南宫陌曾经给他的羞辱。想起他对她的恨。可是如今，他再拿出这缕青丝，心中却更多的是异样的感觉。这里面，好像有着想念？还有爱？
　　他不知道。在这么决绝之后，还可能有爱吗？
　　（第二十一章完稿于10/02/18）文/尘梦

　　第二十二章：释然

　　南宫陌其实也在想着他。只是倔强地不承认。
　　她依然弹着琵琶。其实，她心底里清楚。琵琶本就是为他而学，而每当她想他的时候，便会取过琵琶奏一曲。这在三年前是很平常的事。
　　可是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就倔强地封闭了自己的心。
　　曲子戛然而止，她放下琵琶，从怀里取出一缕青丝握在手中。那是他头上的青丝。她亦舍不得烧。
　　之后她叹了一口气。想起那时的结发。终究，他们还是成了夫妻。她看着手中的这缕青丝，有些恍惚。是不是，结发，就一定是夫妻呢？
　　她不再想他。只是闭上了眼睛，思索着南宫府今后的一切。她是南宫大小姐，她必须为南宫一族考虑到今后的种种。如果此次上官漠能救回爹，便让爹辞官，从此撤出朝野。如果此次爹回不来了，那皇上势必要斩草除根，让南宫一族获罪。那么，她如今的职责，便是让南宫一族的尽可能多的人逃出去。
　　她开始思索。南宫一族，首当其冲便是这府里的人。其他族人，都不是在京城。一旦获罪，他们必定还是时间出逃。所以，当前最要紧的还是如何让南宫府里的人逃出去。南宫家四个女儿，除了自己和三妹，阿云和飞琳都逃了出去。三妹是顾家的儿媳，势必不会将她也牵连进去。所以，她不用逃。
　　而自己呢！南宫陌有些无谓地笑了。她真的无所谓。反正，她活得太累。就此解脱了也未尝不可。
　　十八年了！十八年来，前九年，她处处被人欺负，处处隐忍，发誓要将曾经所有欺负她的人全都踩在脚下。后九年，她一朝得势，却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处罚。所以，她对每个人都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依然是忍。步步险棋，招招绝杀，只为了从前对她的欺辱。所有人，对她所做的一切，她都会讨回来的！每天，她都处处算计，同每个人都勾心斗角，揣摩着每个人的心思。可是，她活得很快乐。因为有漠哥哥。
　　可是，在她十六岁那年，她的漠哥哥也背弃了她。从此她走向某个极端。
　　三年来，她活得并不快乐。她第一次感到了累。
　　日日斗来斗去，天天强颜欢笑。她已经厌恶了这种生活，但不得不继续下去。因为她知道，如若停止，那么昨日她对别人做了什么，明天别人便会在她身上做同样的事。
　　府里原本有九个妾室。被她逼死了三个，逼疯了两个。只剩下四个比较懂得看人眼色的。
　　爹拿她没办法。三个姐妹更是拿她没法。
　　她得到了在南宫府里最至高无上的权利，但，最后她失去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先是失了善良，失了本性，失了童真，失了家人的关爱，最后更是连最后的幸福与快乐都失去了。
　　她斗了这么久，她又得到了什么？
　　所以，在这个时候，她要倾她所能，让所有人都活下来。其实，这也不失为一种幸福吧！
　　***************************************************
　　“姐。”南宫云领着南宫飞琳回来了，“我听说姐夫已经把爹救回来了。我和飞琳便回来了。”南宫云笑嘻嘻地对南宫陌说。
　　南宫陌也笑了，看得出她现在心情很好。上官漠果然不负她的托付，把爹救回来，并大败了敌军。今日正是他们班师回朝。南宫一族，暂时没有危险了！
　　这次，还得谢谢他啊！
　　她笑容里有些难以察觉的落寞。漠哥哥，你说，我究竟该怎样想你啊……
　　只是一瞬的发愣，南宫陌便恢复了原样，笑着对南宫云和南宫飞琳说：“你们先回房换衣服吧！换完再出来迎接爹。”
　　而就在南宫云和南宫飞琳回房换衣服的时候，上官漠先行回来了。
　　她看着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对他说什么。
　　倒是上官漠先开口了：“陌儿，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之中南宫陌听不出是真情还是假意。只是笑。
　　她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上官漠，突然想起他们的以前。心里说不出是恨还是别的感觉。她是该恼他趁机夺走了南宫家的兵权，还是该感激他救回了她的父亲？
　　南宫陌不知所措之时，突然双臂被一双手给抱住了。使她着实吃了一惊，抬眼看他，眼里写满了“为什么？”
　　上官漠笑了。他不知为何，在沙场上经历了“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的惊心动魄之后，看见眼前的她，只想拥她入怀。在她耳边低声轻语：“陌儿，这回，我配得上你了吧！”
　　如果说三年前南宫陌是恨他给不了他未来的保障。那么，此时此刻，他已完全不是三年前的罪臣之子。他是全新的上官漠。他已经拥有了兵权，军功，名誉。那么，他的陌儿，是不是会重新爱上他？
　　他心底里还是喜欢这南宫陌的。或者说，一直忘不掉。尽管南宫陌曾那么鄙视地骂他是“罪臣之子”。
　　上官漠想，他或许是中毒了。居然爱她爱到这种地步。连他自己也无法相信。
　　南宫陌被上官漠抱着，一直漂泊无定的心好像是突然有了依靠，感到一阵安稳。可上官漠的一句：“陌儿，这回，我配得上你了吧！”却硬生生地撕开她的伤口。她回想起十六岁的那一夜，娇喘阵阵，呻吟声声一直从房内传出，直抵她的耳膜。然后就是她无声地哭泣。那么不堪！那么不堪！
　　她还是错了啊！她猛地推开他。上官漠，已经不是从前的漠哥哥了！他可以让怀有自己孩子的梅香香喝下打胎药，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他也可以为了攀附权势而虚情假意地应付幼稚的南宫飞艳。
　　上官漠啊上官漠！我究竟该怎样想你啊！她在心底哀号一声，转身便走。
　　一双手立刻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上官漠的声音传来：“南宫陌，你究竟想怎样？”
　　南宫陌回头，看见上官漠的一双眼睛里带着隐忍的怒气。她心知大厅不是吵架的地方，于是傲然回头，淡淡地对上官漠说：“你跟我来！我告诉你我究竟想怎样！”
　　上官漠听了南宫陌的话，略一疑迟，便松开了抓着南宫陌的手，跟着她进入了后堂。
　　南宫陌不敢在花园里或者别的地方说话，只能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
　　“南宫陌。”一进房间，上官漠便激动地叫了起来：“你这个贪图虚荣的女人！三年前你嫌弃我是罪臣之子，三年之后呢！我现在已经官至二品，手中有着凌国至少三分之一的兵权。还不够吗！”上官漠有些失控。
　　“不！”南宫陌也忍不住了，朝他怒吼起来：“你怎么配得上我。你怎么配得上我……”南宫陌失色地喃喃：“你知道三年前，你在醉香阁同姑娘醉生梦死的时候我在哪吗？”她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眼里有掩不住的失落和伤心，她突然提高了声音：“我就在房门外啊！我就在房外，听着你们缠绵。”她越说越伤心，心里原本已经结疤的伤口被生生撕开，理智终于在这刻倾塌，一直隐藏在骄傲背后的脆弱终于露了出来，眼泪一滴滴地落了下来。
　　上官漠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三年前，她去醉香阁找过他是么？可是，他什么也没做啊！可她当时以为他在做那种事，所以才在他去找她的时候，对他冷嘲热讽是吗？
　　呵!一切就是这么可笑。原来，自己一直的恨，却都是不值得的。上官漠觉得一切是这么可笑。
　　陌儿啊陌儿！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我们一直没有对对方说出事情的经过。所以才一直以为被对方背弃了。其实啊！我们还是爱着的啊！
　　“陌儿，陌儿！”他终于忍不住冲了上去，抱住即将倒下的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双手搂住她，口中喃喃着她的名字：“陌儿，陌儿……”
　　惊讶之余上官漠还有一丝庆幸。还好啊！自己还是娶了她。否则啊，那该是怎样一种遗憾啊！
　　（第二十二章完稿于10/02/19）文/尘梦

　　第二十三章：真实

　　南宫陌在上官漠怀中泪流满面：“明明就是你背叛我的，明明就是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明明就是你不对……明明就是你的错……”
　　“陌儿，陌儿……”上官漠紧紧搂着南宫陌，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陌儿，陌儿，陌儿……”他的陌儿。
　　“上官漠，为什么，呐，到底为什么呢？怕你心情不好去找你，结果看到的却是你在和别的女人快活，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那么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来说爱我？明明就该我恨你的不是吗？你不配爱我……从三年前开始就不配。”南宫陌激动地喊着，双手捶打着上官漠的胳膊，“为什么去找你，你却在别的女人的床上？你告诉我，为什么，呐？我那么爱你，我是那么爱你啊……”
　　“陌儿，不，陌儿，我没有。”上官漠有些语无伦次，“我没有背叛你，我爱你，陌儿，我爱你！我只爱你，我真的没有背叛你。三年前，我只是去那里喝酒，没有碰过别的女人，你相信我，真的。”
　　“不……”南宫陌尖叫道，“我明明听见了，就在天字五号楼门口。”
　　上官漠瞪大了眼睛：“我那年，是在天字六号楼。”
　　“你是说是我弄错了？”南宫陌有些呆滞地看着上官漠，“不，不，不可能……不，不！因为这么荒诞的理由，我痛苦了三年，就是因为这么荒诞的理由吗……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三年我几乎当成信仰的对你的恨，竟是这样荒诞……”
　　“陌儿。”上官漠揽着南宫陌腰间的手紧了紧，“陌儿，没关系，陌儿，我们还会有很多个三年，我们会一起度过以后的所有三年……我们忘了过去，忘了那个误会，我们会在一起，会一辈子在一起。陌儿，没关系。”
　　南宫陌讽刺地笑了起来：“没关系，怎么没关系，怎么可能没关系？为什么我不能多信任你一点，不能推开门去确认？为什么你不肯更信任我一些，不能问我到底为什么离开你？为什么，为什么三年前我们不能好好听对方解释，为什么我们这三年来这么痛苦？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漠哥哥，我没有信心，我真的没有信心，我们怎么回去？”
　　“陌儿！”上官漠吻了吻她的额头，“能回去的，我们能回去的，相信我，陌儿。我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我们能牵着手直到白头，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吗？相信我好不好？”
　　“我怎么相信你啊。”南宫陌的泪水落下，“你有多少个女人，梅香香，南宫飞艳，或许还有更多。这样的你，这样……让我如何相信你？”
　　“陌儿。”上官漠的泪水也划下，滴落在南宫陌那纯黑的发上，他轻轻执起她的发，吻了下去，近乎恳求地说，“相信我，以后我绝不会再碰其他女人，再也不会。我只会爱你一个人，再也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所以，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们一起度过我们的一生好不好，什么仇我都不报了，我们去过你想要的生活。我们一直在一起，生死不离。”南宫陌因为这句话而动摇，望着上官漠哀求一样的表情终于下定决心，抛去一切顾虑。
　　“漠哥哥！”南宫陌将自己的唇贴上他的，“好，我们在一起，我们忘了从前，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上官漠微微笑了，抱起南宫陌，将她放在床上，固定在自己的身下。
　　南宫陌从怀中掏出一缕青丝，上官漠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子，从自己的怀里也掏出一簇乌黑的发。将两撮发结在一起：“我上官漠，只会爱南宫陌一个人。”说罢，轻轻地吻着南宫陌脸上的泪痕，“不哭，以后，我们会在一起。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会在一起，不离不弃。”
　　“漠哥哥。”南宫陌将头贴在上官漠的心脏位置，“我爱你。”
　　上官漠温柔地笑了，唇贴上南宫陌的，舌头在她的口中飞快地攻城略地，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火红的幔帐被扯下，他的手温柔地为她褪去衣衫，她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别怕。”上官漠笑的一如从前，“这次，不会再弄痛你。”说着，手在南宫陌的双峰上流连着，“我们要个孩子吧，陌儿。要个像你也像我的孩子，要个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好。”南宫陌双手搭到上官漠的颈上，上官漠的手往她的身下探去，被他触碰过的地方，是一片奇异的燥热。他的唇轻轻地含着她的蓓蕾，用舌头吞吐着，挑逗着她的神经。上官漠的手指猛地进入了南宫陌的身体，在那之中搅动着，让南宫陌不自觉地吐出一连串地呻吟，“嗯啊……啊……啊啊……嗯哼……恩……恩……再里面一点。”
　　上官漠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想要我了吗？求我，我就进去，上次你怎么也不肯求我呢。”
　　“上次……那是……啊恩……恩啊……是你强迫我的……”南宫陌呻吟者将话说完，“求你……进去……”
　　上官漠满意地笑笑，下身一挺，进入了她的身体，不停的抽动着。直到上了□，上官漠低吟一声，射了出来。上官漠将南宫陌搂在怀中，连接的地方却呆在南宫陌的身体里不肯出来。他轻轻舔着南宫陌的耳垂，南宫陌身子一抖，想要从上官漠的怀中退出来，却连带磨蹭了下身依旧连接着的地方，感受到了身下的火热，南宫陌僵住了身子。
　　上官漠轻叹一口气，再次将南宫陌压在下面：“这是你引起的，要负责。”
　　南宫陌红了一张脸，上官漠坏笑地笑着靠近，却只是将她揽在怀里：“真好，我娶了你，若是你今日嫁作他人妇，我们之间的误会也好，情也罢，恐怕只能断于三年前。今日，才是我们成亲之日。”
　　“漠哥哥。”南宫陌望着上官漠，突然张开嘴，将他胸前的红豆咬到嘴里。上官漠的身子一僵，再次开始生命最原始的律动。
　　他们不停地要着对方，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下了这疯狂，上官漠看着怀中已经疲惫到熟睡的南宫陌，笑的温柔而宠溺。原来，都是误会，原来，你一直都是爱我的，原来……原来……陌儿，我已经能配得上你了，陌儿，我以后只会有你一个。既然能再次握住你的手，陌儿，我就绝不会再次松开。重要的东西，找到了，就不会再次弄丢。
　　陌儿，陌儿，他的陌儿。
　　(第二十三章完稿于10/02/20）文/苏浅子

　　第二十四章：柔情

　　“哎呀，糟了糟了！”南宫陌一边急急地穿着衣服，一边轻声埋怨着上官漠：“爹今日回来，我本该去迎接他的。可是你……”南宫陌说到这有些娇羞地低下了头，不再说话，只是拿起梳子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大小姐，二小姐让奴婢来催您。”这时，房门外丫环的催促声使南宫陌慌了神，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又开始轻声埋怨着上官漠：“你也不叫我……现在倒好。”
　　一旦放下所有的恨，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
　　上官漠本来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任由南宫陌数落。这时听到南宫陌的这句话，不由轻声道：“我不是看你太累了嘛。”
　　一旦放下所有的恨，上官漠也只是个普通的男人。
　　南宫陌本来在铜镜前梳理着她的头发，听到上官漠这话，手中的动作不由一顿，偷偷打量了上官漠，一抹红韵悄悄爬上南宫陌的脸颊。这时上官漠走了过来，手中拿着南宫陌的外衣。
　　“陌儿，穿上。”上官漠看着她单薄的衣服，心里有些担心。天气有些凉，只怕长时间穿这样会着凉。
　　南宫陌还是梳理着头发，嘴里随意地应了一声。然后任由上官漠给她穿上的衣服。这情景自然得就像他和她是多年的夫妻……
　　想到这，南宫陌不由脸一红，低下头生怕上官漠察觉到她的想法。久违的幸福占据了全身的每一处。
　　幸好啊！幸好他们还在一起。
　　“小姐，小姐！”铃儿急促地敲着房门，刚敲了几下铃儿就推门而入。
　　“小姐，您怎么还……”话还没说完铃儿就愣在了那里，“那个……姑爷，您怎么在这？”
　　上官漠没有回答，径直走了出去。突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回头对南宫陌温柔的说：“我先出去。你快些来。”
　　南宫陌的目光与上官漠的目光在半空中相对，南宫陌赶紧低下了头，依然摆弄着头发，嘴里小声说：“我知道了。”
　　上官漠又是温柔一笑，转过头对铃儿说：“好好伺候小姐。”
　　铃儿显然对眼前的情节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听到上官漠的吩咐，铃儿还是快速地应了一声：“是。”直到上官漠离开之后，铃儿才过去关上了房间门，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铜镜前一脸幸福的南宫陌。
　　“小姐……你和姑爷……”铃儿很吃惊。
　　“铃儿，过来过来。”南宫陌没有回答她。招手让她过来。
　　“哦。”铃儿见小姐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只是应了一声就走过去。可更让她惊讶的话还在后面，只听见南宫陌又继续道：
　　“铃儿。头发怎么盘？”
　　铃儿被南宫陌的话震住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小姐。您和姑爷说什么了？”
　　南宫陌转头看了一眼铃儿，虽然只一眼，但铃儿清楚地看见隐藏在小姐眼里的幸福和娇羞。不过想起三年前小姐和姑爷发生的那一件事，还是有些疑惑：“小姐，您……”铃儿想问：“您不恨姑爷了？”但话还是没有问出来。南宫陌却回答了她，“三年前是一场误会。那时我听到的，根本就不是他。”
　　铃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心底虽然为小姐这三年的失落伤心而感到不值，但看见小姐重新快乐了起来，铃儿心底还是觉得一切都还来得及。
　　若非如此，骄傲的小姐怎会原谅姑爷呢?铃儿也不由想，看来，小姐和姑爷之间，是真的有爱的。尽管三年前，她笃定地认为小姐和姑爷之间只是小姐的一厢情愿罢了。现如今，却非如此。
　　想着，铃儿走过去接过南宫陌手中的梳子，把南宫陌按在椅子上，一边为她梳着头，一边打趣道：“所以小姐，您也承认自己上官夫人的身份了？”
　　南宫陌尽管背对着铃儿，但铃儿却从铜镜中清晰地看到萦绕在南宫陌脸上幸福的微笑。
　　不一会儿，头便梳完了。南宫陌对着铜镜左看右看了一会，突然低低地笑了。之后才整整衣服，对铃儿说：“我们赶紧走吧！”
　　小姐的变化确实很大。铃儿盯着南宫陌的背影不由想，是不是幸福来了之后，每一个人都会为之沉醉？
　　********************************************************
　　满厅的宾客，都是来恭祝南宫将军平安归来以及上官尚书击败敌军的。是的，上官漠现如今已经是二品兵部尚书。手中的兵权再加上南宫家的，已经是凌国的三分之二的兵权在手。
　　南宫陌走到大门边，便止住了脚步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坐在正位上的爹爹。恍惚之间，发觉爹爹真的老了。这一战，他真的败得太惨烈。爹爹的眉目之间，已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而是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可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接受众人的问候。
　　而上官漠，她的夫君。此刻正站在大厅中间与众多高官谈笑。年轻的脸上此时充满着自信以及骄傲。
　　注视着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南宫陌不由痴了。直到许久，身边的铃儿唤了她一声：“小姐。”她才回过神来。
　　这时也不知是谁，叫了她一身：“南宫大小姐。”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她身上。
　　见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了她身上，感觉那诸多目光中的诧异，惊讶。她也只能上前对所有人微微一笑，然后朗声说：“谢谢大家今日来恭祝家父的平安归来。”声音里一如既往的自信和骄傲。不管如何，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她永远都是南宫家的大小姐。她抬着头骄傲地打量着每一个人。最后目光停留在站在大厅中央的上官漠身上。
　　他看向她的目光是三年前的柔情似水。她知道，以前的他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
　　众人看见她的头饰，自然是心领神会。不过这种气氛也只维持了片刻。不一会儿，大厅又恢复了先前的闹哄哄。而南宫陌则走到了南宫镇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向南宫镇拜了一拜，然后说道：“爹平安归来。女儿便放心了。”声音无比坚定，又带着一股力量。南宫镇也不知如何回答，也只能将她扶起。
　　“陌儿啊，看见今日你终于和漠儿和好了。爹便安心了。”南宫镇说话时又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上官漠，带着欣慰地说道。
　　南宫陌不应声，也看了一眼上官漠。心里释然了。
　　（第二十四章完稿于10/02/20）文/尘梦

　　第二十五章：死讯

　　南宫镇静静地躺在床上。胸前插着的刀格外醒目。耳边传来南宫云南宫飞艳的啜泣。南宫陌转头有些厌恶地看了她们一眼，忽然呵斥道：“哭够了没有？”
　　被南宫陌一吼，哭泣的南宫云和南宫飞艳立刻安静了下来，只是睁着一双泪眼看着这个一直骄傲自信的大姐。她们不明白，为什么爹都死了，大姐还能保持着这样的倔强？
　　最小的四妹南宫飞琳不在。爹被刺客杀死的消息不敢让她知道，她还太小。这也是南宫陌的意思。
　　一时间，屋子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烦躁。南宫陌有些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停下来，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爹爹。一阵伤心涌上心头，可是她把这种情绪强压了下去。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这种伤心。
　　“铃儿。”她把屋外的铃儿唤了进来。
　　“小姐。”铃儿听到南宫陌的呼唤，进屋道。
　　“把昨晚当班的家丁丫环全部给我找来！”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怒气道。铃儿被她吓了一跳，从未见过小姐发怒。以前，每一次小姐同别人勾心斗角时脸上都挂着笑容，看着输者受折磨时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被人羞辱了也不恼，只是微笑。仿佛永远不会生气。可是这一次……不过，想想也应当。老爷是小姐的爹，平日又对小姐那么好，小姐不是没有人性，也不是没有亲情，一切的好都默默记在心头了。只是自小夫人的早逝，使小姐变得不会轻易流露出自己的感情，表达出心中所想。每次都不会像飞艳小姐一样甜言蜜语讨老爷欢心。如今，小姐也定然会为老爷报仇的。
　　“是。”铃儿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而南宫陌的这一声吼，也让原本只顾低头哭泣的南宫云和南宫飞艳惊讶地抬起头注视着南宫陌。
　　原本以为，这个大姐……是不会发脾气的。
　　南宫陌没有在意她们的目光，眼睛一直盯着躺在床上的爹。心中的波澜摇摆不定，连同娘亲逝世的伤痛也被带起，一起在心中翻滚。目前，她唯一不能做的，就是哭。所以无论多伤心，她都必须忍着。
　　爹走了，南宫府必须要有人撑下来。她不是两个妹妹，可以肆意发泄心中的悲痛。她只能忍。
　　“小姐。”这时，铃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昨晚当班的家丁和丫环已经来了。”
　　“让他们进来。”她冷冷地扫了一眼两个跪在地上的妹妹，吩咐铃儿。
　　“你们两个，站起来！”话刚说完，她又对着两人喝道。
　　南宫云一抖，赶紧拉着南宫飞艳站了起来。她不敢不听大姐的话。她知道，姐姐是不要让她们在下人面前出丑。
　　铃儿把昨晚当班的家丁丫环全都带到了南宫陌的面前。
　　南宫陌面无表情地徒步在他们面前，突然一指床上的南宫镇，厉声问：“有谁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陌这一问很大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从未见过大小姐如此狠厉的声音。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口中说着：“大小姐饶命！”
　　南宫陌站在他们面前，只是冷冷地扫视着跪了一屋子的人，然后骂道：“一群废物！”之后朝门外叫道：“铃儿！”
　　“小姐。”铃儿进屋恭敬道。
　　“去把暗卫给我叫来。”说话间南宫陌把一块令牌抛向了铃儿。铃儿立刻伸手接住，口中回答：“是。”
　　之后一屋子的人连同南宫云和南宫飞艳在内，都惊讶地看着南宫陌。想不到，她还另外安排着人手？
　　南宫陌悠闲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可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躺在床上的南宫镇。也不叫跪着一屋子的家丁丫环起身。
　　爹，女儿一定找出凶手，为您报仇！南宫陌心里叫着。
　　如今，只能希望暗卫那边有线索了。
　　说起暗卫。南宫陌想，这是她十五岁时和上官漠一起培养起的一个组织。这个组织规模小，只有数十人，只是专门保卫南宫府的一支护卫罢了！同时观察着各房的动静，报告给南宫陌。唯令牌听命。这也是南宫陌那时为了把南宫府所有人的动态都牢牢掌握在手心而建立起的一支护卫。
　　不一会儿，铃儿就手捧着一块牌子回来了：“小姐，暗卫回报，昨晚发现一个黑衣人进了南宫府。无奈黑衣人速度太快，他们擒不住他。只在黑衣人跑过的地方发现了一块令牌。”说着，铃儿把那块令牌交给了南宫陌。
　　南宫陌接过令牌，细细打量一会儿，心里便明白了。把那块令牌握在手心，却依然不露声色，又抬头看着跪着一屋子的人，淡淡道：“都下去吧！”
　　一屋子的家丁丫环一听南宫陌这话，仿佛得了特赦令一般，都松了一口气，赶紧叩拜，之后便退下了。
　　“姐，是谁干的？”这时，一直在旁边站着的南宫飞艳才开口问道。她并不笨，知道南宫陌刚才的举动只不过是要避开一屋子的奴才罢了。所以一直未出声，只是盯着南宫陌的脸色。发觉大姐脸上有着从来都未见的怒气。
　　南宫陌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那块令牌抛给南宫飞艳。南宫飞艳接过，一看也明白了。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有些感慨，同时也为爹爹感动不值。然后把令牌递给南宫云，南宫云也接过一看，半响，惊异地抬头看着南宫陌，问道：“姐，那该怎么办？”
　　南宫陌转头看着屈死在床上的爹，心里一阵刺痛，目光也渐渐冰冷：“铃儿，把姑爷找回来。”
　　铃儿在一旁回话：“小姐，姑爷上朝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听了铃儿的回话，南宫陌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你去门口等着，姑爷回来了立刻让他过来！”
　　铃儿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放过我们？爹都已经辞官了，为什么你还是容不得他？南宫陌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手握成拳头状，指甲便深深地陷进肉里。
　　南宫云和南宫飞艳看见姐姐这副模样，也不敢说话。只是跪在南宫镇的尸体前垂泪。
　　（第二十五章完稿于10/02/20）文/尘梦

　　第二十六章：报仇

　　上官漠赶到南宫镇的房间时，南宫镇的尸体已经收敛了。南宫陌也让下人去置办物品，准备操办丧事了。所以房间里人来人往。四个妾室跪在南宫镇的尸体前啼哭。南宫云和南宫飞艳则跪在另一边垂泪。房间一时闹哄哄的。
　　“你们小姐呢？”上官漠左看右看，没发现南宫陌的身影。
　　铃儿上前一步，抹着眼泪：“回姑爷，小姐……在院子里。”
　　上官漠点点头，走到院中，看到南宫陌独自一人站在风中，一袭白衣飘飘，仰望天穹。
　　“陌儿。”上官漠走到她身后，温柔地拥她入怀，轻吻着她的发，“陌儿，别难过。岳父知道你为他这样伤心，是无法安息的。”
　　“漠哥哥。”南宫陌转过身子，将头埋入他的怀里，大哭了起来，“为什么啊，漠哥哥，爹爹明明都辞官了，明明我们马上就要远离这些纷争了，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啊为什么？”
　　“陌儿。”上官漠心疼地拍着南宫陌的肩，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漠哥哥。”南宫陌抹了抹泪，“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他们的，我绝不会让我爹白死。”说罢，那双美眸深深地凝视着上官漠，“漠哥哥，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求求你帮我。”
　　上官漠的心底一阵沉重，明明这是他想要的，那么为什么现在得到了却怎么难过呢？看着陌儿哭的如此伤心，他的心也不停的抽痛着。他无奈地笑笑：“好，陌儿，我会帮你。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我就会帮你。”
　　“对了。”上官漠突然开口，“我听说刺客有掉下一块大内的牌子，那个给我看一下好吗？”
　　“嗯。”南宫陌抹抹脸上的泪水，将牌子从自己的怀中掏出，又递了出去。上官漠接过牌子，身子却猛然一僵，冷汗落了下来。
　　“漠哥哥，你怎么了？”南宫陌有些不解。
　　“没，没什么。”上官漠连忙转移了话题，“这个的确是隶属于大内的，看来凶手确是皇上无疑。”
　　“自然是他。”南宫陌狠狠地咬了咬唇，“我绝对，要让他付出代价。”
　　上官漠趁机收起了那块牌子，皱起了好看的眉：“陌儿，京城我们不能再呆了，不然我怕……”
　　“是。”南宫陌点头，“爹爹死了，皇上会随便抓一个把柄，把南宫府一干上下连同你都治罪。更何况你现在手中还握有兵权和隐蝶。”
　　“皇上还没那么容易就将我治罪。”上官漠微微沉吟，“蛮子最近还不安份，我猜他会让我去攻打蛮子，然后像对待你爹爹那样……再把你们也一起治罪，让安生接下我的职位，那么军权、隐蝶就全是他皇家的了。斩草他不会不除根。”
　　南宫陌皱起眉头，“南宫家这边已经布置好，飞艳现在是顾家的人，顾家也是两代外戚，羽翼已成，最受先皇宠爱的太妃是顾炎的姑姑，尊容几乎快及上太后，现在宫里最受宠爱的淑妃便是那顾炎的大妹，怕是皇上要连顾家一起铲除。至于阿云和飞琳，她们随时都可以逃出，我是万万不能离开的，不然恐怕会被发现。”
　　“那我先去找顾炎谈谈，你安排阿云和飞琳离开。其他的等谈妥再说。”上官漠沉吟良久，下了这样的决定。
　　南宫陌点头，却又摇头，说：“跟我来。”说罢，带了上官漠走入南宫镇的书房之中。她轻轻地敲了几下墙上的画，又将一旁的花盆转了一圈，再将书架移位，之间挂有画的那面墙慢慢升起，竟是一条暗道，“走吧。”南宫陌做了个下去的手势，率先走了进去，上官漠紧随其后。
　　走进暗道，是长长的阶梯，南宫陌随手从一旁的沟槽中拿起一个火把，走了下去。
　　到了阶梯的低端，是左右两间密室，南宫陌在左边密室的门上有技巧地敲了几下，门便开了，门内有几个穿着盔甲的大将。
　　上官漠一惊，这几个大将都是朝中颇有威望的，如今却聚在这小小的密室之中。
　　“南宫小姐。”这几名大将看到南宫陌均鞠躬行礼。
　　南宫陌点点头：“各位，想必是已经收到我爹爹的死讯的了。”
　　中郎将王猛上前一步：“没错，南宫小姐，到底是谁做的，我们替南宫将军报仇去。”
　　“就是，南宫大将军对我们有恩，对朝廷有忠，是谁杀了他？”右大将程欢也接腔道。
　　南宫陌冷冷一笑：“是谁？是皇上！”
　　这一言使得密室内已经怒火冲天的武将们的心沉寂下来。南宫陌扫视一圈，“并且下一步就要对我们南宫家和顾家出手。”这些武将是南宫镇的部下，不知多少次在战场上被南宫镇救过，心自然是偏向南宫家的。而顾老爷子，则是有名的忠义双全，在朝中，尤其是在这些不善计谋光明磊落的武将之中也颇有威望。这样一说，便激起了武将们的不满。
　　“可是……为什么？”跟随南宫将军出生入死无数回的军事李微修沉吟一声。
　　“为什么？”南宫陌讽刺地笑，“还不是因为我爹爹的功绩太多！可怜我那爹爹为皇上出生入死，却得了这么个结果。”南宫陌将密室中的几人的表情收入眼底，暗自冷笑一声，表面是却是一派的悲哀，“可惜那又怎么样，那是皇上，我们又能做什么？唉！各位将军，还是回去吧，请务必来参加爹爹的葬礼，陌儿早这里恭候大驾。只盼那皇上能在葬礼过后再来动南宫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人说着节哀告辞回去了。密室中只余王猛，程欢，李微修三位大将。
　　南宫陌收起那哭腔，微微一笑：“三位不愧是爹爹的得力助手。”
　　“南宫将军对我有恩。”李微修浅浅一笑，“自然不能让他白死。”
　　王猛和程欢也跟着点了点头。
　　南宫陌冲着上官漠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上前：“我希望你们以后能跟着夫君，为爹爹报仇。”
　　李微修打量了一下上官漠，爽朗地笑了：“上官将军一战成名，能跟随他是我们的荣幸。再说，上官将军又是南宫将军的女婿，自然该接手这些。”说罢，单膝跪地，“我李微修，献上我的忠诚。”
　　王猛和程欢对视一眼，然后一齐单膝跪地：“我王猛（程欢），献上我的忠诚。”
　　“三位将军快快请起。”上官漠连忙道，却见南宫陌慢慢伏地，长发散落，“请各位一定报我父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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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三位将军，南宫陌却没有让上官漠离开暗道，反而到右边的密室用另一个手法敲了门。片刻，右边密室的门开启。右边的密室与左边的一样大，其中却只站了一个人，使得空间开阔了些。
　　见南宫陌与上官漠走进，那人连忙单膝跪地行礼：“风未夜见过小姐，姑爷。”
　　上官漠一愣，此人正是隐蝶的望渊骑的首领。
　　“未夜，起来吧。”南宫陌浅浅应道。
　　“是。”风未夜站起身来。
　　南宫陌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上官漠：“这是隐蝶令与望渊令是一对，有了隐蝶令，才是隐蝶真正的主人，望渊令只是可以调动。以后，望渊骑完全听从上官漠的指挥。”
　　“是。”应声的却是风未夜。
　　南宫陌点了点头，风未夜便再次行了个礼，离开了密室。
　　南宫陌倚在上官漠的怀中：“漠哥哥，我的一切都给了你，请你一定，一定……”
　　“啊，我知道。”上官漠轻轻吻了吻南宫陌的唇，“放心，一切交给我吧。”
　　（第二十六章完稿于10/02/21）文/苏浅子

　　第二十七章：葬礼

　　南宫镇的下葬之日。南宫府大门前高挂着白灯笼，哭声一片。
　　南宫陌一袭白衣站在门前，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倔强。对于前来祭拜的每一个人，南宫陌都朝他微微点头。
　　上官漠不在。就在前一天，圣旨下来，要他去边疆平定战乱。最近，蛮子又嚣张得很，又挑起战争。
　　上官漠接到圣旨后本来把圣旨一摔，对南宫陌说：“欺人太甚!岳父过几天就要下葬了。竟然在这个时候要我去边疆。”
　　南宫陌走过去，缓缓捡起被上官漠扔在一旁的圣旨，展开看了又看。一丝笑容无声地蔓延上南宫陌的脸颊，她把圣旨递给上官漠，唤了一声：“漠哥哥。”
　　上官漠拿过圣旨又丢在了一边，拥住南宫陌柔声说：“陌儿，我肯定不会去的。”
　　南宫陌任她抱着，没有动弹。许久她抬起头，冷声道：“漠哥哥，我是要你去。”
　　“什么？”上官漠抱着南宫陌的手松了松。不可置信地看着南宫陌的眼睛：“陌儿……”
　　南宫陌定定地看着他。上官漠从南宫陌的眼中读出了她一直拥有的倔强与狠绝。还有隐藏得极深的伤心。她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要你去边疆！”
　　顿了一会儿，上官漠才想通南宫陌心中所想，点了点头。之后拥着南宫陌的手又加重了力气，恨不得把南宫陌拥进血肉之中。他把头靠在南宫陌的额前，低声喃喃了一句：“陌儿，莫要强迫自己。伤心就哭出来。”
　　虽然只是低声一句，却如一股清泉，缓缓流进南宫陌心间。多日来挤压在心间的悲伤和痛苦终于在一刻爆发了出来。她靠在上官漠胸前终于放声大哭。
　　他是她最好的避风港。
　　她就那样哭着。一如许多年前那般。
　　所以，上官漠在岳父下葬前一天，就带着军队赶赴边疆。
　　南宫陌心里明白，上官漠心里也明白。之所以带兵出征，无非是离开京城的一个最好借口。而且可以借机调走京城的部分兵力。有利于他们以后为爹报仇……
　　南宫陌回头定定地看着摆在屋子中央爹的灵柩。一股无言的恨意涌上心头。
　　爹，爹。她在心底一遍一遍地喊着。手渐渐握成了拳头。略带恨意地环视四周。
　　这个地方……是呆不下去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她想起这句话，感觉有些好笑。她不是爹。忠诚一生，最后却死于主子手里。
　　她讨厌别人掌握着自己的命运。所以，无论是为了自己，为了南宫家，还是为了爹。她都要报仇……
　　“皇上驾到。”突然一声太监的尖利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有些惊愕地抬起头来。只见一大堆人马便停在南宫府门前。
　　呵，多么可笑！！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明黄色身影，感到一阵讽刺。
　　那个明黄色身影向她走了过来。她依然站在那里。
　　不行，南宫陌你现在不能任性。心底的一个声音提醒了她，她踉踉跄跄地迎着那个身影跪下了，口中说着和众人一样的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匍匐在他人脚下的滋味很不好受。她恨恨地盯着那双停留在自己面前的靴子，这样想着。
　　“起身吧！”那个声音说。
　　她和众人一样谢恩之后便站了起身。突然一道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然后她就听到了皇上在问：“你就是南宫将军的长女？”
　　她微愣。又听见皇上说：“南宫将军遇刺身亡，朕听闻消息实感心痛。南宫将军虽辞官，却为我凌朝立下赫赫战功。所以今日特来拜祭一下将军。”
　　她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的笑话啊！她心里嘲讽地想，你还知我爹为你立下过赫赫战功啊！你听闻爹身亡的消息是真的心痛吗？呵！恐怕在摆手大笑说爹死得好吧！她很想骂出声：“收起你的假惺惺。”
　　可是她必须忍。
　　她第一次感到忍耐居然也是这样难的一件事。
　　为了南宫府，为了众多人的性命。她必须忍。她明白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所以她抬头恭敬地回答：“臣女谢皇上关心。家父如若知道皇上如此，定会含笑九泉的。”呵！爹要是知道你杀了他还来这惺惺作态，不知道要吐多少遍。然后她就看见皇上摆了摆手，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南宫将军一生尽忠职守。死后应当追封。就追封南宫将军为一品镇国公吧！”
　　南宫陌听了这句话，感觉一阵恶心。这真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不过她还是得赶紧下跪谢恩：“臣女代家父谢皇上恩典。”
　　“免礼。”皇上对她虚扶了一把说道。之后又道：“你带朕去拜祭一下你爹吧！”
　　“是。”南宫陌应了一声。低头领命，在前带路。心里却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人。
　　来到灵堂，南宫陌看着爹的灵柩。心底一阵悲切，爹，女儿不孝，不但无法为您报仇。还……
　　可南宫陌却感受到诸多人羡慕的目光。皇上亲自拜祭，那该是多大的荣幸！可南宫陌却通通不屑。
　　满腔的悲痛化为了恨意，一点一滴地灌输进她的理智。她继续忍着。只要南宫府的人全都安全离开京城，如果那时候她还有命离开京城的话，她就到塞外，和上官漠举兵造反。为爹报仇。她在心里低低道。
　　转头再看两个妹妹。南宫云别过头没有去看皇上拜祭的场面。她也是觉得被仇人拜祭是件丢脸的事是吧！南宫飞艳眼睛定定地盯着爹的灵柩，丝毫没有去看正在拜祭爹的那个人。飞艳……这个妹妹，虽然说她不喜欢她。但是，她也是懂得何为黑何为白。话说，南宫陌突然想到了她和上官漠的那些事。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可被她强压了下去。
　　飞艳……听说她现在过得还不错。顾炎相信了她和上官漠的谎言。再加上飞艳自己咬死不说，便没有再干什么。而是渐渐对飞艳好起来。这次回来给爹奔丧，她见了上官漠之后也是一脸平静。她虽猜不透这个妹妹的心思。但看她和上官漠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过去的，就当它没发生吧！
　　这已是她最大的妥协。因为她爱上官漠，因为南宫飞艳是她的妹妹。
　　正沉思着，就被皇上的一句话打破了她的思绪：“上官尚书此次为平定叛乱而错过了南宫将军的下葬。南宫小姐可有怪朕？”
　　南宫陌心底冷笑一声。这还要多谢你提供的机会呢。可嘴里却恭恭敬敬地回答：“臣女不敢。”
　　“那便好。”皇上又说了一句。然后就对随行太监说：“回宫吧！”
　　“圣上起驾回宫！”那太监尖利的叫道。然后在一阵叩拜恭送声中，皇上满意地登上了龙撵，来拜祭的众人也散去。
　　而南宫陌站了起来之后，就一直在原地冷笑。不一会儿，阵阵冷笑就变成了干呕。
　　（第二十七章完稿于10/02/21）文/尘梦

　　第二十八章：部署

　　“小姐，您没事吧？”铃儿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南宫陌。
　　南宫陌摆摆手：“没事，放心好了。”没事，她此时不能有事，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去做，“云儿，去收拾包袱，你先准备准备，带飞琳离开。飞艳，把顾伯父和你的夫君带来，记住，不可声张。”
　　南宫云无声地点头退下，南宫飞艳也点点头，刚迈出一步却欲言又止：“姐……”
　　“怎么了？”南宫陌有些疑惑地问。
　　南宫飞艳抿抿唇：“过去是我不好，还请姐姐宽宏大量。”
　　南宫陌点头，一抹笑意浮上：“这个自然，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妹妹。过去的，我不会再追究，但以后……”
　　“是，姐，我明白了。”南宫飞艳连忙点头，“那我回府了。”
　　“去吧。”南宫陌颔首，“动作快一点，但也不要慌张。”
　　“是，姐。”说罢，南宫飞艳迅速地走出灵堂。
　　看着二人都各自有了行动，铃儿才开口：“小姐，您不舒服的话，还是请个大夫来吧。”
　　南宫陌咬唇点头，让铃儿将她扶到椅子边坐下：“也好，现在我不能倒下，你去吧。”
　　“是，小姐。”铃儿也匆匆忙忙地出去了，南宫陌努力忍住心底翻上的不适，现在爹去世了，漠哥哥也不在，这个家她必须顶下。
　　这样想着，腹中恶心的感觉却不肯放过她，正在这时，忽然听见铃儿的一声喊：“小姐，大夫来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夫快步走进来，向着南宫陌行了个礼：“失礼了。”说着，搭上了她的脉搏，细细诊断着。
　　过了好久，大夫方才把手拿下，笑嘻嘻地冲着南宫陌拱了拱手：“恭喜夫人，这是有喜了啊。”
　　南宫陌大惊，站了起来：“真的吗，不会诊错吗？”
　　“不会不会。”大夫连忙摇手，“老夫的诊断已经很仔细了，不会错的。”
　　南宫陌扬了扬嘴角，却又马上沉下脸：“铃儿，让魏紫带大夫去开药，再取些银子去。”
　　“是，小姐。”铃儿应了，带着大夫找到灵堂外的魏紫，魏紫领着大夫去了客房。
　　“铃儿。”眼瞧着魏紫领大夫走远了，南宫陌连忙唤。
　　“在，小姐。”铃儿听见自家主子叫她，也匆忙回来。
　　“去找暗卫杀了那个大夫。”南宫陌将暗卫的牌子递给铃儿，“还有，告诉今天所有在场的人，都不准把这个消息给我放出去，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小姐。”铃儿神色严峻，捧着牌子退下了。
　　南宫陌紧皱着眉头，再次坐到椅子上，苦笑。这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又有了一个用来牵制漠哥哥的有利棋子。更何况，他现在没得到望渊骑，恐怕他们母子会被当成人质。若是没有这个孩子还好办，可这是她和漠哥哥的孩子啊，是漠哥哥一心盼望的孩子，她怎么能……怎么能扼杀掉他？总之，先瞒着，这几个月不能让人看出端倪，只有忍一时，只要她能成功脱逃……
　　“姐姐，夫君和公公来了。”南宫飞艳的快步走进打断了南宫陌的沉思，“姐姐，你怎么了？没事吧，脸色很差。”看到南宫陌紧张的脸，南宫飞艳连忙道。
　　“没事。既然顾伯父和妹夫来了，就快请。”南宫陌摇摇头。
　　"是。”南宫飞艳点头，南宫陌站了起来，努力深呼吸，将自己难看的脸色压了下去，浅笑着对着进入灵堂的二人行礼，“顾伯父，妹夫。”
　　“上官夫人不必多礼。”顾武连忙道，“南宫将军的事老夫也觉得十分遗憾，还请夫人节哀顺变。”
　　“大人说的是。”南宫陌慢慢起身，用帕子捂了脸，“只是，爹爹这一走，恐怕连陌儿也没命再活下去了。”
　　顾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顾武瞪他一眼，他便闭上了嘴。
　　顾武微微蹙起眉，眸中划过一丝精光：“上官夫人何出此言啊？”
　　南宫陌抹了抹脸上的泪：“二位可知，爹爹是如何死的吗？”
　　“是被暗杀。”顾炎道，被自家爹爹瞪了一眼后再次闭嘴。
　　“是被何人暗杀。”南宫陌继续问。
　　顾炎不再看口，顾武也微微沉吟着：“这……”
　　“是皇上！”南宫陌的泪水再次落下，依旧用帕子遮着泪水，“可怜我那爹爹，一生效忠他皇室，不知打过多少胜仗，现在没用了，就得了这么个结果。他还假惺惺地来拜祭。又把夫君调走，这不是马上就要对我们南宫家出手了吗？夫君不在，我一妇道人家，难道只能看着这南宫家在爹爹死后，毁于我手吗？”
　　“可不能这么说啊。”顾武连忙瞅了瞅四周，“不管怎么样，他是君，我们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南宫陌的嘴角滑过一抹冷笑，转瞬即逝，她用帕子不停抹着泪：“顾大人说的是。陌儿也不敢再做他想，只是希望至少顾伯父能帮我照顾飞艳，即使是看在亡父的份上。”
　　“这个好说。”顾炎抢着应了，“飞艳是我们顾家的媳妇，自然无人能动。”
　　南宫陌浅浅一笑，拉起南宫飞艳的手：“飞艳，以后姐姐就将你交给顾家了。南宫家你就不必再管了，只是若是顾家也有南宫家这样的一天，你定要和妹夫同生共死。他不只是你姐夫的贤弟，也是你的恩人啊。”
　　南宫飞艳会意地点头，流着泪水：“姐姐，我知道的，我定不会辜负姐姐和夫君的好意。”
　　顾武微皱起眉：“上官夫人，这是何意？你的意思是我们顾家迟早有你们南宫家这一天吗？”
　　“难道不是吗？”南宫陌抹去泪水，双眸无畏地盯上顾武，“顾大人是个聪明人，顾家两代外戚，皇上既然能除去我们南宫家便能除去你们顾家，更何况我们两家还是姻亲。”
　　顾武微微沉吟：“上官夫人想做什么？”
　　南宫陌微微一笑：“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什么？只不过希望顾伯父能顾全自己的家族罢了。”
　　顾武点头，也勾起一抹微笑：“这个自然。那么上官将军也已经……”
　　南宫陌颔首。
　　“炎儿。”顾武微微侧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你准备准备，去边疆帮助上官将军，至于为父我，看来要去宫里看看我那久未见面的二女儿了。”
　　顾炎也浅浅一笑：“是，爹爹。”
　　南宫陌深深地向着顾武鞠了一躬：“那么，边疆有夫君和妹夫，朝中还全靠顾大人了。”
　　顾武将南宫陌扶起：“哪里，还要靠着上官夫人帮衬。这一系列动作，还是不要做得太大为好。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可就难做了。尤其是不要被丞相林牧那个老狐狸发现。”
　　“是的，顾伯父。”南宫陌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那么，一切拜托二位了。”
　　（第二十八章完稿于10/02/22）文/苏浅子

　　第二十九章：风云变色

　　顾武与顾炎从南宫府走出，上了自家马车。马车随即开始奔驰在宽阔的街道上。顾武一直沉默着，直到快到顾府，才警告地看了顾炎一眼：“那个女人很厉害，你到了上官漠身边小心些，你在那边不用帮上官漠什么，你是文臣不用管打仗的事。”
　　“那爹，让我去做什么？”顾炎疑惑地问。
　　顾武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人质。表明我们跟他们能够合作。”
　　顾炎微微一愣，此刻马车停下了，原来已经到了顾府。
　　顾炎下了马车，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自家爹爹，然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便进了府。顾武望着自己儿子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疲惫。他按按自己的太阳穴，吩咐车夫：“进宫。”
　　此刻，除了顾家的马车，林家的马车也在往宫中赶。
　　林牧坐在马车中想着自家儿子无奈地叹着气。他是自己的儿子，自己自然是知道他那倔性子，他什么都好，就是太死心眼。若是别的，他可能一早就依他了，可是这是可能毁家灭族的大事啊。将相一家，这……可是他竟硬生生地在内堂里跪了三天，为的却是他从前不屑一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才能让自己儿子付出这么多？可是绝不可能，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家族为瑾儿陪葬。所以今日他实在没办法，只能进宫去找自家大女儿，当朝皇后的林鸯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就杀了那个女人好了。林牧的眼中寒光一闪，既然敢引诱自己的儿子，就要有死的觉悟。
　　两辆马车，两位父亲，因为同一个女人，各怀心思，进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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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武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皖卿院前殿，淑妃顾倩已等在那里，见到父亲，顾倩欣喜地站了起来。顾武见到许久未见的大女儿也是欣喜非常，无奈礼不可废，还是跪了下来：“老臣给淑妃娘娘请安。”
　　顾倩微微叹气：“父亲快起。”顾倩每次看到自己的老夫向自己行礼，心里都会一阵刺痛。
　　“谢娘娘。”顾武站了起来，声音这才软了下来：“倩儿，你还好吗？”
　　“是，爹爹。倩儿还好。”顾倩因为这一句话而热泪盈眶。好？在这后宫里什么是好？有着这样显赫的身份算是好吗？这样的好又是用多少人命换来的？
　　顾倩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更加真实：“爹爹，您怎么来了？您平常不是没事很少来吗？”
　　顾武望了望四周，顾倩会意地挥挥手，宫女们全部退了出去：“爹爹，您说吧。”
　　“我们顾家，危矣！”顾武哀叹道。
　　“这话怎么说？”顾倩连忙问。
　　“南宫镇大将军是如何去世的你知道吗？”顾武叹着气问。
　　顾倩微皱起眉头：“不是说是仇人刺杀……难道！”
　　“没错，就是这个难道！尤其在这种时候，南宫家的唯一男丁上官漠还被派去边疆，偏偏副将又是那个安生……那个安生在上次南宫镇将军遇敌时逃跑了这事我们都知道，后来也罚过，可现在又成了上官漠的副将……”
　　顾倩微皱起眉头：“他们南宫家功高震主，虽然大哥娶了南宫家的人，但我想也不至于会牵连到我们顾家。”
　　顾武摇头道：“倩儿，后宫的事你或许能分析明白，但朝堂上的事还是不行。他们南宫家功高震主，那咱们顾家呢？咱们顾家是两代外戚，位高权重，除了死忠保皇派的林牧，咱们家手里的权利最大。皇上能相信咱们家？林牧他都已经不知被分去了多少权利，可他林家不是什么豪门大家，被分权皇上也就不会动他们家。可咱们家呢，就算把权利交回去，皇上照样顾忌着咱们家。南宫家他已经开始动手，我们若是不行动，咱们顾家将会成为下一个南宫家！”
　　听了顾武的分析，顾倩急忙道：“爹爹，那么我们怎么办？”
　　顾武微微一笑，摸着自己的胡须：“我已经决定和南宫家结盟，势必要保住顾家。”“那么爹的意思是……”顾倩被惊得跳了起来，“真的可行吗？被抓到可是重罪！”
　　“只能一搏了。不然，顾家也保不住。”顾武微微眯眼眼睛，语气中满是狠厉，“而且南宫家那个女人和她的夫君也不是吃素的，既然他们有意，咱们推波助澜也未尝不可。那么，倩儿，宫里的消息，就有劳你盯着些了。”
　　顾倩点头，勾起一抹笑容：“知道了，爹爹，我会帮您留意。”
　　顾武满意地笑了：“那么，等有空了，摸摸你姑姑的底，若是她挂着先皇不肯的话，就瞒着她，若是她肯了，那就跟她透个新。记住，家族为重。”
　　“是，爹爹，我知道了，我不会让顾家有事的。”
　　那边顾武正和顾倩谋划着，这边林牧已经见到了林鸯。
　　在请过安之后，林牧坐到了林鸯对面。
　　“爹爹，您说大弟一定要做武将，当文臣不可吗？”林鸯惊奇地问，“再说，大弟不是一向不愿入朝为官吗？”
　　林牧苦笑着摇头：“你大弟一定要当武将，好像是为了一个女人。”
　　林鸯微微一笑：“大弟也到了这个年龄了，爹您早些时候就应该让大弟回家，为他选几个侍妾。大弟喜欢的，是哪家的女子？”
　　“是南宫家的，具体是哪个就不知了。”林牧无奈地道，“现在南宫家适龄未嫁的恐怕只有南宫云了。
　　林鸯面色一沉：“南宫家哪个都不行，爹，您不能让大弟娶南宫家的女子！”
　　“我又如何不知？他倒是没说要娶那女子过门，只是说要保住南宫家……”
　　“怎么可能！”林鸯失声道：“南宫家根本保不住！就算大弟能保住南宫家，那我们林家呢，要我们林家和他一起死吗？不行，绝对不行！”
　　“那杀了南宫云？”林牧眯起眼睛。
　　林鸯微微蹙眉：“不，也不行，我们也不能动南宫家的人，我们只能等着皇上出手。”
　　“这……”林牧有些为难，“你大弟已经跪了三天了……”
　　“那也不成！”林鸯摇头道，“爹您绝对不能答应他！”
　　“那若是我辞官呢？”林牧看着林鸯。
　　林鸯几乎要尖叫起来：“不，爹，您辞官也不成，大弟他会害死我们的！”
　　“再说吧！”林牧揉揉太阳穴，“总会有办法的。”
　　深宫之中的两段谈话，自此，风云变色，天地再起波澜。
　　（第二十九章完稿于10/02/24）文/苏浅子

　　第三十章：计划开始

　　顾武与淑妃谈妥，便着人去给南宫陌报信。
　　南宫陌看着顾武传来的字条：安好，勿挂。嘴角泛起一抹微笑，爹，很快，陌儿就可以为您报仇了。她烧掉纸条，转头向铃儿道：“铃儿，去叫二小姐和四小姐来。”
　　铃儿应了，退了下去，不一会，南宫云带着南宫飞琳便来到南宫陌的闺房。
　　“姐，有什么事吗？”南宫云微皱着眉头问。
　　南宫陌摇头，却又頓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包袱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难道……”南宫云惊呼。
　　南宫陌微微一笑：“一盏茶的工夫后，你带飞琳从密道逃走。”
　　“那姐姐你呢……”南宫云迟疑着问。
　　“不用管我，有我在你们逃不掉。等会我会叫一个暗卫跟着你们……”南宫陌话没说完便被南宫云打断，“不，我不走，我走了，姐你怎么办？”
　　“听我说，阿云！”南宫陌制止了南宫云的吵闹，“咱们姐妹几个，我打小就跟你好，咱俩的情况其实都是差不多的。我可能是对你严厉了些，但也是为你好。你这些年跟我学的也机灵了些，怎么不懂呢？我要是跟你们一起走，计划势必要败露你们也会有危险。你们要是安全地走了，我才能没有顾忌，才能找到机会逃掉。”
　　南宫云望了南宫陌一眼，咬住下唇：“我知道了，姐姐，你要小心。”
　　“嗯。”南宫陌浅笑着点点头，“放心，我没问题的。”
　　“走吧。”南宫云拉着南宫飞琳，南宫飞琳却突然甩开南宫云的手，“不，二姐，我不走！我要和爹和大姐在一起！”
　　南宫陌蹲下，与南宫飞琳平时，有些严厉地拉起她的手：“刚才你二姐不听话现在轮到你了吗？飞琳，你告诉大姐你想让大姐死吗？”
　　南宫飞琳怯怯地摇了摇头。
　　南宫陌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她深深吸一口气，微微笑了：“如果飞琳留下来的话，大姐很可能会死的，这样也没关系吗？”
　　南宫飞琳吓得直摇头。
　　“那么，飞琳就乖乖的好不好？”南宫陌轻轻地吻了一下南宫飞琳稚嫩的脸颊，南宫飞琳点点头，“飞琳跟二姐走，大姐不要死好不好？”
　　南宫陌点头：“飞琳乖，大姐就不会死。”说罢，南宫陌冲南宫云轻轻颔首，南宫云会意地牵起南宫飞琳的手：“走吧，飞琳，我们不要让大姐死。”
　　这次南宫飞琳乖乖地跟着南宫云走了下去。
　　南宫陌望着那二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对不起，云儿，飞琳。我逃不掉的，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南宫陌微微一笑，转身：“铃儿，把琵琶拿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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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云带着南宫飞琳走在密道之中，一名暗卫在身后紧紧跟随。不知三人走了多久，漆黑一片只有南宫云手中的火折子散发出点点光芒的暗道中终于迎来了光亮。南宫云加快了脚步，终于走出了长长的密道，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漫山遍野的绿。
　　暗卫恭敬地一躬身：“二小姐，四小姐，我们已经出了京城。请问我们该往哪里走？”
　　南宫云浅浅一笑：“这还用说吗？自然是边疆。”
　　“回二小姐的话，大小姐说了，不准二小姐和四小姐去边疆。”暗卫依旧恭敬的声音惊得南宫云向后退了一步，“不准我们去边疆？”“是，二小姐。大小姐说你们可以先去樊城，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回来，若是大小姐与少爷输了，那么二小姐和四小姐就要背负起延续南宫家血脉的重任，在樊城里不要回来。”
　　南宫云皱起眉：“姐姐她的意思是……不行，我要回去，你照顾好飞琳。”说着，南宫云便要往密道中钻。
　　暗卫抱起南宫飞琳，然后拦在南宫云面前，踹了一脚一旁的树干，密道便关上了：“不行，大小姐吩咐，决不能让二小姐回去。”
　　“不行，你打开！”南宫云再次绕过暗卫，手摸着刚刚暗卫踢过的地方，“姐姐，姐姐她这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啊，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要逃是不是？”
　　“没用的，二小姐，这个密道只能从南宫家里面打开，从这里是打不开的。”暗卫再次拦住南宫云的动作，“二小姐请不要再让大小姐担心，随属下去樊城吧。”
　　“不！姐姐，姐姐！”南宫云依旧不死心地扑到树干上敲打着。
　　暗卫微微一抿唇，在南宫云背后点了两下：“抱歉了，二小姐。”南宫云顿时晕了过去。
　　南宫飞琳见南宫云晕了过去，猛地一口咬住了暗卫的肩膀不松口。暗卫倒吸一口气，又在南宫飞琳的背上点了几下，南宫飞琳也失去了知觉。
　　暗卫苦笑，一手护住怀中的南宫飞琳，一手扛着南宫云，身子轻轻掠起，飞快地消失在那天地间一片茫茫的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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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南宫陌正在院内弹奏着琵琶，一道鬼魅般的黑影猛然出现，跪倒在南宫陌的脚下，“暗色已经带着二小姐和四小姐去樊城。”
　　“哦？”南宫陌微微挑眉，“阿云和飞琳没反抗？”
　　“小姐说过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把二小姐和四小姐送走……”那道黑影毕恭毕敬地说。
　　南宫陌点头：“做的很好，你下去吧，继续监视宫里的动静。”
　　“是，小姐。”那道黑影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南宫陌满意一笑，却在下一瞬蹙起了眉头，她用右手抚着胸口，干呕了起来。
　　铃儿连忙拿出几个酸梅递了上来，南宫陌慢慢放入嘴中，恶心的感觉慢慢地消失不见。
　　铃儿有些担心地为南宫陌顺着气：“小姐，这孩子的事再过几个月就瞒不过来了，您不告诉姑爷吗？”
　　南宫陌摇摇头，身子靠在铃儿的身上：“现在不行，漠哥哥是要做大事的。而且这个消息一旦走漏出去，被宫里那位知道，计划就没办法进行了。出了这么个变数，也不知是好是坏。”
　　“这自然是好的。”铃儿小心翼翼地扶着南宫陌，“小少爷的出世自然是吉祥事。”“这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南宫陌轻轻抚摸着小腹处，“能不能顺利出世都不一定。”
　　“小姐，您放宽心吧。”铃儿安慰道。
　　南宫陌浅浅一笑：“但愿吧。”
　　（第三十章完稿于10/02/27）文/苏浅子

　　第三十一章：林瑾

　　南宫陌不再说什么，只让了铃儿扶她到椅子上坐。
　　坐了一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阵风刮来，南宫陌不禁打了个寒颤，铃儿为南宫陌披上一件披风：“小姐，外面风大，还是到内堂坐吧。”
　　“嗯。”南宫陌在铃儿的搀扶下站起身，刚要向内堂的方向走，一抹白便出现在院子中，跌跌撞撞地坐在了地上。
　　依旧是一袭白衣，却没了往常出现时的英姿，因为在自家祠堂里跪了三天的缘故，腿还是有些不伶俐，林瑾刚出现竟摔在了地上。
　　“林瑾！”南宫陌惊呼！
　　“我没事。”林瑾无奈地笑了笑，铃儿连忙上前，将林瑾扶了起来。
　　“你怎么了？”南宫陌有些惊讶，以林瑾的武功，又有谁能伤到他呢？
　　“没什么，跪太久，腿还有些不适应。
　　南宫陌微微皱起眉，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摆手，示意铃儿将林瑾扶入内堂。
　　铃儿将林瑾扶到内堂中，让他坐下。南宫陌坐到另一边，魏紫很伶俐地奉上茶，一双美目若有若无地看向林瑾，脸红通通的。南宫陌端起茶杯，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次来，是有重要的事。”林瑾扫视了一眼四周，南宫陌会意地说，“你们先下去吧。”
　　一众丫鬟都退了下去，魏紫在最后，依依不舍地望了林瑾一眼才下去，只有铃儿还站在南宫陌身后。
　　“铃儿可信。”南宫陌为林瑾解了疑惑。
　　林瑾点点头，喝了一口茶，似下定决心般地开口：“你夫君，上官将军他，要造反。”
　　南宫陌猛地扔下茶杯跳了起来：“你怎么会知道？”
　　林瑾无奈地笑了：“有人来向我爹告密。”
　　“你爹是谁？”
　　“丞相林牧。”
　　南宫陌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是谁，告的密？”
　　“是上官将军曾经宠爱过的一个□，叫梅香香的。”林瑾不疑有他，老实地回答。
　　“梅香香。”南宫陌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右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没想到这事情竟然差在那个贱女人身上。那个贱女人又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那个贱女人的？南宫陌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这事必须查清楚。
　　“那你爹有什么反应？”南宫陌迫使自己平静下来问。
　　“爹他已经进宫面圣了。”
　　一步错步步错，南宫陌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竟站不稳了，铃儿连忙扶住南宫陌。
　　林瑾站起来：“陌儿，你逃吧，不然皇上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怎么逃，根本逃不了！皇上的侍卫一直在暗中守着南宫府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他们发现我不在了，怎么可能不去追杀我？这样，怎么逃得掉？”
　　“我帮你。”林瑾上前一步，“我帮你逃，只要到了边疆，找到上官将军，你就安全了。不过他再怎么不喜欢你，你也是他的妻。”
　　“你愿意帮我？”南宫陌惊讶地看他，“为什么？你不是应该帮你爹吗？”
　　“没有为什么，陌儿。”林瑾微微笑了，倾国而又倾城，干净而又明朗，“因为我喜欢你，我那么喜欢你。”
　　“不，林瑾！”南宫陌的表情有些痛苦，随后又坚定了下来，“你要想好。漠哥哥要谋反这件事我也知情，并且我们也已经和好了，这些事是我与他共同谋划的。我这样的女人，你还真的要帮吗？”不是不想利用他，而是无法，无法这样利用他，在他那双清澈透底的眸子中，自己是那么的不堪。
　　“你知道……？”这次震惊地是林瑾，“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谋反，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我爹……皇上杀了我爹啊！”南宫陌再也无法站住，踉跄着靠着铃儿。
　　林瑾瞪大了眼睛，微微咬唇，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南宫陌却突然干呕起来，连带着肚子也痛了起来。
　　“小姐,小姐！”铃儿抚着南宫陌慌张地喊着。林瑾连忙上前，手搭上南宫陌手上的脉搏，微微颤抖着问：“你……你有身孕了。”
　　南宫陌猛地扑倒在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仰头看林瑾：“求你……别说出去……不然，孩子一定会被当成人质。”这是她第三次求人.前两次她乞求的是上官漠.这对骄傲的她来说,已是极限.但此时为了他,她又低下了头.
　　林瑾的唇微微颤抖着，半晌，下定了决心将南宫陌扶起：“我带你离开，带你逃走，我会尽量保住你的孩子。”
　　“谢谢你。”南宫陌感激地看他，“那你呢？”
　　林瑾苦笑着摇头：“我，那是我爹，我不可能跟你反叛的。我忤逆爹的已经够多了，我会抵抗你们，会保护皇上，如果你不想有我这个敌人，那么在我带你逃出去后，你就杀了我吧。”
　　南宫陌摇头，只是摇头：“我们家有一条暗道，我们从那里走。”
　　铃儿突然跪下：“林公子，小姐就拜托您了，您一定要帮小姐逃走。我会在这里扮成小姐的样子，皇上的那些侍卫就算来确认，小姐也一定走出去很远了。”
　　南宫陌的泪水猛地涌上：“铃儿，你会死的。”
　　“铃儿这条命本就该是小姐的。”铃儿微微一笑，“小姐，一定要逃出去。”
　　南宫陌含泪点头，铃儿跟了她很久，却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林瑾背着南宫陌，听从南宫陌的指挥，进入了密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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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瑾带着南宫陌跑了半个多月，在第一个小镇落脚抓过药之后便再没有停留在城镇之中，每日落宿在荒郊野岭。
　　终于离边疆不剩多少路程，京城的追兵却已经赶到。树林中一群官兵举着火把将林瑾与南宫陌包围住。为首的那个官员大喊：“罪妇上官南宫氏，还不束手就擒？”
　　“人太多，你还是自己走吧。”南宫陌推了林瑾一把，“你是丞相之子不是吗？这次是天要亡我，怨不得你。”
　　“不，我绝不会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林瑾却将她护在身后，“我会保护你。”
　　说罢，林瑾右手将腰间软剑抽出，左手将南宫陌护在身后：“你跟好我。”
　　南宫陌点头，林瑾不停地挥剑，拼命地杀出一个缺口，将她推了出去：“陌儿，你快走，你快走！”
　　南宫陌的泪水落下，她用力地看了林瑾一眼，拼命向山林中跑去。有两个官兵想去追南宫陌，却被林瑾拦下。林瑾不停地挥着剑，知道看不见了南宫陌的背影，才露出一丝绝美的笑容，然后背后被一个小兵砍中，血流不止。其他官兵看见这情形，也都举起刀向林瑾砍去。
　　南宫陌飞快地跑着，泪水迷了她的眼睛，让她辨不清方向，而她只能在心中狠狠念着：林瑾，林瑾！
　　（第三十章完稿于10/02/27）文/苏浅子

　　第三十二章:小春

　　"姑娘,你醒了?"一个声音传入南宫陌的耳畔.
　　南宫陌缓缓睁开了眼睛.一个疑惑立刻涌上心头,这是哪?
　　随后她又闭上了眼睛,想起林瑾最后的那一个背影.还有他的那一声嘶心裂肺的喊声:"陌儿,你快走!你快走!"
　　陌儿?她眼角有些湿润.他在最后的一刻,叫了她一声陌儿?他在最后一刻,就这样说出了心里话?让她内疚一生?
　　其实在她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不是没有过顾虑.他是丞相之子.而丞相则是出了名的忠诚.而他的儿子现在居然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要帮她离开?即使是在她心底里是另一个人.可是她最后还是相信了他.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相信一个人.而且还把极其机密的密道告诉了他.她信得过自己的眼光.
　　而事实证明她是对的.那个人……终究拼死也让她逃了出来.虽然……南宫陌想到这里,心底就一阵阵刺痛.而这短暂的安静也让她开始回想着这半个月以来发生的事.
　　丞相林牧在进宫面圣之后,宫中的圣旨就立刻下来了--要捉拿南宫一氏.听说,梅香香那个贱人在告密时,也不忘把她拖下水.告了她致命的一状.也正是因为这个,皇上才下旨捉拿南宫一氏.不过,幸好她事先便已让阿云和飞琳离开,也为飞艳安排好了后路.所以目前,她已不必担心南宫府.而一府的下人,借着刚刚过去的中秋节,也被她遣散了大半.几个侧室姨娘估计也不会把她们怎么样.如果时间来得及,那么暗卫会护送她们从密道离开……
　　不过说到这个梅香香……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南宫陌心中一直存在着这个疑问.到现在也解不开.按理说,这个女人,是恨极了自己和漠哥哥.以她那性格,也肯定会整死她的.可这件事情,他们做得那么隐密……
　　还有铃儿,他们会把她怎么样?
　　南宫陌的思绪有些混乱了.她有些零乱地摇了摇头,刚才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姑娘?姑娘?"
　　她这才睁开了眼睛.印入眼帘的是客栈的客房.这时一个女人端着一碗药朝她走了过来.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躺在客房模样的床上.
　　"姑娘,我路过山上的时候,发现你晕倒在一条小道上.就把你带到这附近的小镇来了."她见南宫陌只是直直地看着她,也不开口说话,便先开口说道.
　　"谢谢."南宫陌话不多.只看了她一眼,轻声道.
　　"姑娘,你原本准备到哪去?"见她再无言语,那女子便走上前,把手中的药碗递给了她:"这是特意给你煎的药.大夫说你有些体虚."交南宫陌把药玩接了过去之后,她就在旁边找了张凳子坐下,有些随意地问道.
　　南宫陌接过她递过的药.但并没有喝下,只是稳稳地捧在手里.目光敏锐地注视着这个女子.
　　多年的谨慎已经让她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不过她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准备去塞外."
　　"塞外?"那女子有些吃惊,"姑娘你一个人去塞外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已经……"
　　"我知道!"南宫陌猛地打断了她的话,"我什么都知道."眼神之中有些无奈和辛酸.语气里带着喃喃自语:"我的夫君在那里."
　　"哦."她恍然大悟.然后又示意她碗里的药凉了.见南宫陌摇了摇头,知是她不想吃.便补充道:"这是大夫开给你安胎药."
　　南宫陌仍是没有喝.依然拿在手里,脸上带着抱歉的笑:"不好意思……"下面的语调便小了下去,但带着坚定:"我只相信我自己."
　　声音虽小,但她还是听见了.也不多加为难,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碗,温婉地笑了:"你是对的."说罢便把拿在她手里的碗稳稳地拿了过来,放在了桌上.
　　"对不起……"南宫陌抱歉地说.
　　"那咱们聊聊吧!"她说.
　　南宫陌顿了顿,觉得身上也没有不舒服.便点了点头.
　　"我叫小春.你叫什么?"只短短只字片语,南宫陌便看出她是个心计单纯的人.性格也活泼.也不由活跃起来.
　　"我叫……"南宫陌突然停了一下,把口中的话咽了下去.顿了顿才说:"我叫孙陌."
　　"那,你能告诉我,你要到塞外去做什么吗?"虽然她已摆明了一副不想说的样子,但小春还是很好奇.
　　"我去找我夫君."她淡淡地说.她并没有骗她,这是实话.
　　"哦……"小春哦了一声.随后又开始兴致勃勃地问她:"你很爱你的夫君是吧!"
　　爱?她对这个字实在有些不敢直视.想起林瑾,她的心依然在阵阵疼痛.不过没错,她是爱上官漠,那是她的漠哥哥.他们相爱了九年.
　　可林瑾.如果她没记错,他和她也只是见了四次面.但他,却甘愿为她……或许世上真有一见钟情.可惜,不是她对他.是他对她.所以注定了是她欠了他的.
　　然后她回过神来,笑着一字一句回答她:"是的."她爱上官漠.尽管这一路走得艰辛.尽管林瑾现在生死未卜.
　　话说……她活了十七年.除了对上官漠爱过之外,她好像没有再为别人付出过什么.对所有人都一样,一直到失去了之后才知珍惜.就好像爹……在失去爹之后,她才醒悟过来.她的悲伤是那么惊天动地.甚至,连她自己都是那么始料未及.自己对爹的感情,竟这么深?
　　"对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身体这样弱.要不……"小春见她又是不语,又说道:"要不你同我一起走吧!反正我也是往塞外去."
　　自小养成的谨慎和对所有人的戒心使她一直不相信任何人.而此刻她看着这位萍水相逢的姑娘对她所流露出的关心,居然备感温暖.也使她不加多问,便点头答应了.
　　短短半个来月,她就这样改变了对人生的态度.一次又一次地相信了身边的人?她没有想到过,生命里也可以有"相信"这个词.
　　小春又说:"我是往塞外附近的小镇找我哥哥.他在那儿."
　　南宫陌听着,插话问道:"那你原先从哪来的?"
　　"繁城那边."她回答:"繁城那边发大水,把家给淹了.才想到那边投奔哥哥.幸亏哥哥在塞外这边,否则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办."说着有些兴奋:"我好久没见到哥哥了."
　　听着她说起自己,南宫陌也向她说起:"我是京城来的.我夫君在塞外当兵."
　　"可是你……"听她这样说起,小春惊讶地跳了起来:"你身体这样弱.怎么还赶路啊!你想你的孩子保不住吗?"
　　她有些无奈,稍稍闭上了眼睛.她也不想……只是情况一时有变,她不得不这么做.
　　小春看得出她脸上的无奈.也不再多问.而是起身走了出去:"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咱们歇几日就起程吧!"
　　南宫陌没有说话,一双碧波目一直注视着她.见她要离开,才又轻轻开口:"小春.我如果告诉你,我要找的人叫上官漠呢?"
　　漠哥哥要造反……这个消息恐怕整个凌国的人都知道了.现在,整个凌国都在通缉她.可是,她还是想试一试人心.尽管她一直是那么不相信别人.
　　果然,小春停住了脚步.惊讶地回头看她,然后关上了门.
　　"我叫南宫陌."她说.
　　"恩."小春比她想象中的要镇定许多.可她随后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小姐!暗卫暗春见过小姐!"
　　（第三十二章完稿于10/02/28）文/尘梦

　　第三十三章:暗卫

　　"你是……"南宫陌听完她的话,又开始重新细细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心里猜想着她跟望渊骑有什么关系.
　　"暗春见过小姐."小春居然对她恭敬地跪下.
　　暗春……她开始在记忆里找寻这个名字……听她的名字前有一个"暗"字,想是暗卫的人.他们南宫家,除了望渊骑,就是她和漠哥哥一手创建的暗卫和暗使.这个组织虽小,却人人是精英.而这些人,大都来自一些孤儿,受了南宫家的恩惠,所以甘心为南宫家卖命.为了方便记,暗卫暗使部分,姓"暗",望渊骑是爹爹所建,但原本是为打仗暗杀敌方首领之用,后来发展得越来越精密,成了一个有秩序的组织.在南宫家交到她手中后,她便开始接触望渊骑.而在她接管之后,她便让望渊骑姓"风".
　　可是目前,听小春说她姓"暗",可居然跟望渊骑有关系……
　　"信物."南宫陌到底是见过世面,处事不惊.冷静地看着暗春,从嘴里蹦出两个字.但凡南宫家的人,都有信物为证.
　　"请小姐过目."暗春从胸前套出一块令牌,双手奉上.
　　她接过令牌,恍然大悟.心中暗叹,难怪呢……原来她是风未夜的妹妹.
　　风未夜是望渊骑的统领.而他有一个胞妹,唤作小春.她在十二岁那年见过一次.然后让小春进了暗卫组织.因为他俩都是孤儿,无父无母,自然也不在乎姓氏.所以便一个姓"风",一个姓"暗".后来夜风担心胞妹,替她请辞.她便答应了.随后暗春就离开了暗卫组织.但南宫家培养出的人,唯有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那便是忠诚.
　　"你先起来."她辨别过令牌真伪之后,让小春起身.
　　"小姐.望渊骑是否真要造反?"小春起身之后,又急急地问了一次.
　　南宫陌把那块令牌拿在手中,答非所问:"小春,你知道南宫将军是谁杀死的吗?"
　　爹爹的威望无论是在三军之中,还是在自家的望渊骑,都是至高无上的.
　　"小姐明示."
　　南宫陌冷哼了一声:"皇上."
　　话刚出口,小春便愣在了原地.嘴里念叨着:难怪啊……
　　难怪哥哥要造反……
　　"暗春不懂事,请小姐责罚!"小春重新跪下.
　　南宫陌摇了摇头,扶起小春:"果然是南宫家的人."
　　随后小春又说:"哥哥来信告知小春,他在塞外准备起事,让小春赶去塞外."
　　南宫陌点了点头.随后又反问道:"小春,你同意造反吗?"
　　小春被南宫陌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后坚定地说:"暗春原先不知情况.南宫将军为朝廷出生入死,竟落得这个结局.生为南宫家的人,自是要为将军报仇!"
　　南宫陌又摆了摆手,"小春.现在别这么恭敬地跟我说话.随意一点吧!"本来早已习惯这种气氛的她此时竟觉得有些压抑.然后她又问道:"你跟风统领多久没有见面了?"
　　"年前刚见过."有了南宫陌的话,小春又重新活泼起来了,答道:"算来,也有好几个月了!"
　　（文/尘梦）

　　第三十四章：逃亡

　　南宫陌微微抿唇：“等到这事完了，我放你们自由可好？”
　　“小姐！”小春急忙叫道，“我们生是南宫家的人，死是南宫家的鬼，我们早已为了南宫家献上全部的忠诚。就是小姐解散暗卫，哥哥也不会离开小姐的。南宫家救了我们兄妹，小姐又发慈悲肯让我退出暗卫，这份情，让小春已经无以回报。”
　　“傻孩子。”南宫陌微微笑笑，拍拍小春的头，“你们做得已经够多了，真的已经够多了。你们也该有自己的生活的轨迹，等这事结束。我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你们都可以离开。”说着，南宫陌仰望着天空，“我放你们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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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陌与小春二人又走了半日，天渐渐黑了下来，二人便在旅店中歇息。说起来，二人已经离塞外不远了，只要到樊城，只要能到樊城……
　　南宫陌与小春坐在旅店的大堂中吃着饭，同时又不放过耳边传来的消息。
　　“喂喂，你听说了吗？上官将军已经率领着大军往这边来了！”
　　“什么上官将军，现在那是罪人上官漠！你说说，本来挺好的一个大将，居然起兵造反，还连累了南宫家，要是他的岳父南宫将军还活着，八成得被气死。”
　　“这可不一定，你看你孤陋寡闻了不是？现在世人都在流传呢，南宫将军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怎么死的，还不是被刺客杀的？”
　　“你知道刺客是被谁派去的吗？”
　　“这我可不知道，也没听南宫将军得罪了什么人，南宫将军大部分时间都在打仗，要不蛮子早就踏平中原了！本以为上官将军能继承南宫将军多打几场胜仗，这仗是胜了，结果……唉……”
　　“我告诉你吧，那刺客其实是当今圣上派去的！”
　　“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
　　“那是因为什么？南宫将军一生立下赫赫战功，为什么要杀他？”
　　“你傻啊，那南宫将军就是因为战功太大，现在百姓都称赞南宫将军，还有几个称赞天子的？那上官漠就是为了替岳父报仇才造反的！还有那南宫家，圣上刚下圣旨要抓捕南宫家的人，结果那些南宫家的小姐都跑了，就剩下一个三小姐还嫁给了顾家，圣上还不能动。”
　　“你是说这件事南宫家也知情？”
　　“废话，肯定是早有预谋，不然你被御林军包围之后跑一个试试？我们的丞相大人可是扑了个空。”
　　“那……南宫家可是一直忠心耿耿啊……想当年，圣上继位时政局动荡，还不是南宫家给压下来的。既然今天他们谋反，那定是圣上派人杀了南宫将军。”
　　“就是啊，圣上的所作所为还真是让人寒心啊，还不如让上官漠叛变成功，那上官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嘘，这话心里知道就得了，可别说出来，我们虽支持上官漠，但圣上那边可不是那么轻易就倒台的。”
　　“放心，我有分寸。”
　　……
　　南宫陌听到这些话，莞尔一笑：“小春，你看流言是多么可怕，你信不信这些流言会毁了凌国？”
　　“我信。”小春定定地看着南宫陌。
　　南宫陌张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因为几个官兵进了旅店而闭上了嘴，旁边刚刚还在散布小道消息的人也连忙住了嘴，不再提此事。
　　只见一个官兵大大咧咧地坐下，边招呼店小二边骂着：“靠，快给老子们上好酒好菜！南宫家那几个娘们真能跑，到现在老子们都没能找到她们的踪迹，累死老子了。”
　　另外几个官兵也在他的身边坐下，其中一个笑道：“好啦，别埋怨了，这次连林大人都出动了，又不是你一个人累，林大人不也是没日没夜地操劳吗？”
　　“我呸。”开始的那个官兵骂道，“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儿子吧，谁叫他儿子掺和到南宫家的事里，还帮助那个大小姐逃跑，活该被砍死。”听到这里，南宫陌的心一紧。
　　“那个林大人的儿子死了吗？”
　　“没呢，不过快了，那个大夫说有可能能活过来，不过要我说，死了才好！”
　　南宫陌的泪水几乎忍不住要滑下，她死死地握住了自己手心的帕子，恨恨地咬着下唇。林瑾，林瑾，你告诉，你的情，我该怎么还你，你让我怎么还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不值得啊，林瑾，我这种女人不值得啊！
　　南宫陌做了个深呼吸，小声道：“小春，一会儿杀了那些人。”说着，眸子似不经意的向着那几个官兵处瞥了一眼。
　　小春微微皱眉：“小姐，这样好吗？这样容易把官兵引来。”
　　“没关系，我们可以早点离开，我们不要房间了，趁夜就离开。”
　　“小姐，我明白了。”小春轻轻点头，南宫陌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她不允许，有任何人玷污那个一身白衣的干净男子，绝不允许。
　　是夜，南宫陌雇了一辆马车，赶到城外。过了一会，小春从城墙的那边翻身跃了出来。
　　“怎么样？”见小春赶来，南宫陌连忙低声问。
　　“没问题，已经都杀掉了。我们快走。”小春边说边坐到马车边上，驾起了马车。南宫陌也迅速地进入马车，那一辆马车便在浓黑的夜色中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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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每日都在照顾林瑾的林牧仍旧在这个小城之中。
　　林牧望着床上脸无血色的林瑾，不禁悲从中来。竟然是南宫陌，瑾儿爱上的人竟然是南宫陌。先不提她是不是叛党，她是别人的妻子啊！瑾儿啊瑾儿，你怎么那么傻。
　　此时，一个军官猛地推开门：“大人，有人发现我们的人死在城里。”
　　林牧皱眉：“查没查到是谁做的？”
　　“属下无能。”军官低下了头。
　　林牧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放到林瑾的额头上：“不用查了，八成是南宫陌，她就在这个城里。”
　　“什么？”军官有些惊讶，“那南宫陌不过是个女子，怎么可能杀掉好几个大男人？”
　　林牧讽刺一笑：“你当那南宫家是什么地方？南宫陌杀不掉，那望渊骑呢？我看八成是望渊骑的人找到了她。只是，我猜不透，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样打草惊蛇呢？”说到这里，林牧陷入了沉思之中。半晌，林牧才继续道：“不管怎样，立刻搜城！”
　　“是，大人！”军官应了，退出了房间。
　　只剩下林牧用只属于一个父亲那样的眼光注视着林瑾，瑾儿，若是你死了，为父让那南宫陌给你陪葬好不好？
　　（文/苏浅子）

　　第三十五章:重逢

　　小春一解决掉那几个人，南宫陌便和她又出发了。
　　南宫陌身体不好，不敢冒险骑马，小春就找了辆马车，由她驾车。只走了小半日路程，便来到了樊城郊外。
　　“小姐，你等一下。”小春跳下车，从怀里掏出一颗烟花钻进树林里，不一会儿就看见烟花从树林上空缓缓绽放。
　　“小姐。我已经给城里的望渊骑发了信号。我们现在赶紧赶路吧。”小春从树林里钻了出来，有些紧张地说。
　　“恩。”她点头。放烟花，这是多么危险的事，她不是不知道。这不仅告诉自己人她们的位置，也告诉了敌人她们的位置。所以尽快离开才是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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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城。
　　望渊骑已经注意到了东边升起的小小烟花。
　　“统领，暗春来了。”这时，一个望渊骑打扮的人走过来，对站在城墙的风未夜说道。
　　“恩。”风未夜淡淡地应了一声，妹妹要来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妹妹好像还带来了一个人……他回头，压低了声音对部下说：“大小姐来了。你快带一百轻骑出城。”
　　啊？那个望渊骑的部下吃了一惊，然后赶紧领命匆匆而去。
　　大小姐来了，那么上官将军就不必整天提心吊胆的了！也能更加顺利为南宫将军报仇！
　　这样想着，那个望渊骑部下就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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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不费什么周折，南宫陌和小春便进了城。而迎接她们的，自然是望渊骑的统领风未夜。
　　“小姐。”风未夜恭恭敬敬说着，而眼角的余光则一直盯着妹妹暗春。
　　“上官将军呢？”连日来的奔波使南宫陌疲惫不堪。一到城内便几乎半瘫在椅子上。也只扫了风未夜一眼，问道。
　　“已经派人去告诉上官将军了。”
　　南宫陌知道他的心思，便挥手让他下去。好让他与小春团聚。自己则半眯着眼，靠在椅子上沉思。她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她实在是累了。本来都已经打算好的，爹从此辞官，南宫家归隐。可是为什么偏偏就不放过他们？就一定要逼迫她？
　　如今，她逃出来了。所以，她便有了复仇的资本，那便是命。
　　只要有命在，剩下的一切都不在是问题。
　　今日所有的一切都要有人来买单。无论错的是谁，只要是输者，便要付出代价。而这个付出代价的人绝对不会是她南宫陌。
　　可是，一想到这，南宫陌又有些胆怯。她想起了铃儿，还有生死未明的林瑾。一瞬间的眼角湿润。更加是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这个时候，她就格外地想上官漠。漠哥哥……你在哪？
　　一边想着，舟车疲惫的南宫陌便靠着椅子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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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胧之中，南宫陌感觉有人把她横抱了起来，然后一阵温暖的呼吸就打在了她的脖颈处。南宫陌不耐烦地侧了侧身子，那个人就立刻换了一下角度把她抱起。
　　南宫陌知道有人把她抱起，也知道那个人是上官漠。因为除了他，不会有人在她熟睡之时这样轻柔地抱起她。
　　即使是抱起她，也不会像他这样顾及到她是否舒服。以前她趴在桌子上睡着时就被爹爹抱过一次。很不舒服，也不知把她弄得不舒服了，就这样径直地抱起放在床上。
　　被漠哥哥抱着的这种感觉真好。
　　她不由暗暗地把手放在小腹，嘴角悄悄洋溢出幸福的笑容。以前是他抱着她，现在是他抱着她和他们的孩子。
　　她内心暗暗兴奋，不由更加靠向他。
　　察觉到她的身体朝他靠过来，他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然后她又听见他的喃喃自语：“一个来月不见，倒是重了不少。”
　　她在他怀里偷偷发笑。那是因为有了你的孩子！
　　终于悬在半空的身子落了地，她已经稳稳地在床上。依然是紧闭着眼，南宫陌肆意地享受着他的温柔。
　　先是把她挽着的头发松开，然后是脱鞋子，接着是盖被子。南宫陌暗暗得意。
　　接着，一双手就停留在她的脸上，抚着她的脸。南宫陌顿时不敢动了。
　　然后她听见上官漠说了一句：“哪是重了，小脸倒是消瘦不少。”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心疼，让她的心也随着他的温柔而沉沦。感觉到他要起身离开，她忍不住睁开眼睛伸出手去抓住他。
　　上官漠本来想离开，突然被她伸出的手抓住，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她。见她微微侧起身子，看向他的眼眸里竟是千万情丝。
　　南宫陌微微启齿：“别走。”红了脸颊。尽管她不是那种害羞的人，和上官漠也不是第一次浓情蜜意。
　　上官漠也笑了，很温暖的笑意。他转过身，坐回到床边，就坐在她的身边，宠溺地抚着她的一头青丝。
　　“不会照顾自己的人。”他轻斥着她，满是宠溺，丝毫没有半点责备之意。
　　见他坐回到自己的身边，南宫陌才重新躺好，却一直拉着上官漠的手不放，听了他的话，有些痴痴地笑了。却不回答他的话，心底在想着怎么把自己有孩子的这个消息告诉他，让他高兴。
　　上官漠见南宫陌没有说话，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又心疼地说：“这一路上受苦了吧！看着憔悴不少。”说罢伸手把她鬓前散落的几缕青丝抚到耳后。
　　她抬眼看他，有些倔强地摇了摇头。这是她的一贯性格。然后开口：“阿云和飞琳都逃了出去。别让望渊骑找她们。她们不能跟我们在一起。”
　　她的心思上官漠岂会不知。她是在想，万一他们失败，也好保住南宫家最后一点血脉。所以，他毅然点了点头。
　　“别人都道你狠。又谁知你想得比他们都长远啊！”上官漠轻声说道。想起南宫陌的这句话会引起的非议。语气里带着微微的叹息。
　　“漠哥哥，你懂我便好了。”南宫陌微微闭眼，握着上官漠的手很温暖。
　　“陌儿。”看着南宫陌憔悴的脸，他情不自禁叫出来。沉默了一会儿，又替她拉好被子，柔声劝道：“好好睡一觉吧！”
　　“嗯。”南宫陌应道。闭上了双眼。可双手还是依然紧紧握着上官漠的手。
　　（第三十五章完稿于10/03/13）文/尘梦

　　第三十六章：誓言

　　感到南宫陌已经完全进入梦乡，上官漠才轻轻将手从南宫陌的手里抽去，又替她重新盖好被子。不过他并没有离去，而是从不远的桌前拿了军书文案，然后又回到原地，一边注视着熟睡的南宫陌，一边细细地批阅起来。
　　他现在一刻也不想离开她。
　　注视着陌儿无邪的睡颜，上官漠淡淡地笑了。心底最柔软的一根弦被触动了。他忆起多少年前，他也曾这样深深地凝视着睡梦中的她。就是因为那次误会，从此咫尺天涯。
　　他记起他十二岁的那个夏天。九岁的她和他一起去爬山。尽管小小年纪，可她自尊心却极强，什么事也不愿落于人后。即便是和他。
　　所以，她一直跟在他的后面向上爬，没有叫过苦与累，一声不响地跟着他，不愿被他落下，也不愿让他帮助。一直到山顶。
　　直到山顶，他回头，才猛然发现是自己错了。他不该以自己的体力去衡量她的体力。而当他看见她汗水连连，小脸憋得通红，却一声气也不喘时，他的心十分不好受。却也不能向她伸出帮助的手。因为他知道，她是那样要强的一个人。如果直接了当跟她说，她强烈的自尊心肯定会使她反驳，甚至不接受他的帮助。
　　所以他故意装得气喘吁吁的样子，强烈要求要休息。而她看见他累得那个样子，扑哧一笑，理所当然地也跟着休息了。而后来，他又借故跟她划拳，说输了的人就要无条件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他知道她要出什么。不知为什么，她跟他划拳，从来都是剪刀。
　　可他也不知道，因为他偶然一次跟她吹嘘，他划拳的技术天下第一。所以，她为了让他开心。每次都出剪刀，故意输给他。
　　所以，他理所应当地赢了，名正言顺地要求要背她下山。
　　而奇怪的是，原以为会很累的一次旅程，居然非常轻松。他甚至觉得路程太过于短暂。
　　而当他背着她回到南宫府时，却吃惊地发现她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双眼紧闭着，在夕阳的余辉下，小小的她显得格外美丽动人。
　　一晃九年。
　　如今，她已是他的妻。
　　可偶尔的恍惚之间，他却觉得后知后怕。他想，如果当初不是为了一个报复她的念头而娶她，那么是不是他们就此错过了一生？永远牵不到对方的手？
　　心中微微的泛着微波。
　　不自觉地，他放下手中的文卷，牵起她垂落在枕边的手，觉得无比心安。而也因此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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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陌醒来时，已是晚饭时间。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上官漠紧紧握着，而上官漠则倒在一边沉沉地睡着。
　　还没等她的反应，上官漠便感觉到她轻微的动静而苏醒。惺忪着睡眼看着她：“陌儿，你醒了？”
　　南宫陌撇撇嘴，有些矫情地说：“我饿了。”
　　是的。不管多么要强的女人，在男人面前，永远是无法扮演起要强的角色，而永远是矫情的。
　　上官漠听见她说饿了，有些着急了：“看我睡着了，也忘记让人给你准备晚饭了。”语气颇为自责。
　　南宫陌听见上官漠这么说，开心地笑了，一边梳理着一头青丝，一边安慰说：“没关系没关系，其实也不是很饿。”
　　上官漠自然是不会把南宫陌的这句话放在耳里，思索了片刻：“陌儿，给我送晚饭的人应该也快到了。你先吃我的那份，然后我再让人做。”
　　南宫陌此刻已经梳理好了头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们一起吃吧！少吃点嘛！”
　　上官漠也不勉强。而是取过一件披风给南宫陌披上，一边嘴里说着：“你一路过来也没带衣物，明天再让人上街帮你置办一些。现在天凉了，你先披我这件披风。”
　　南宫陌没有推脱，而是顺势让他帮她披上。重逢的喜悦盖过了这半月来的一切悲痛。
　　不多时，上官漠的晚饭也送了过来。上官漠吩咐了送饭的人再做一份饭之后，就走到桌前和已经等待着的南宫陌吃了起来。
　　饭菜不多，跟军中每一个战士是一样的份量。一个菜一个汤，还有一碗饭。南宫陌就和上官漠轮流用筷子和勺子吃饭。
　　“你吃一口。”南宫陌夹起一筷子菜，用半命令的口气让上官漠张开嘴巴。
　　“嗯！这就对了！”见上官漠乖乖地吃了，南宫陌有些孩子气地笑了起来。想起了他们以前，也是一个苹果一人咬一口。有什么好吃的一人一半。
　　“不要再让我吃啦！你多吃点！”南宫陌摇摇头拒绝上官漠伸向她的筷子。
　　“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上官漠才不会让她这样糊弄过去。
　　“我好着呢！”南宫陌朝他做了个鬼脸。心里盘算着小九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告诉他孩子的存在呢？现在不行，让他太得意了。而且会让他分心的。
　　那等到打战完之后？南宫陌得意洋洋地想着。到时候无论结果是最坏的，也不过是一家三口一起下黄泉。
　　好像也不算太坏嘛。南宫陌乐观地想着。
　　这样想着，南宫陌就加紧了手中的筷子，往上官漠嘴里塞着菜：“你吃你吃你吃！看看你！瘦排骨样还敢说我！”
　　有时候，困境可以改变人的一些性格。比如一直的执着，倔强。此刻都化作了儿女情长。
　　“嗯。你说如果当时你没有娶我，那我们现在会怎么样？”南宫陌托着下巴，看着上官漠吃饭，突然问出这个可以让两人流泪的问题。
　　“那将是一生的错误。”上官漠顿了顿，说出了这八个让南宫陌泪如雨下的字。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复离。”
　　再抬眼，烛光下的南宫陌已泪流满面。
　　“定当我心似君心，必不负君情。”她缓缓而道。
　　这是他们昔时的誓言。更是他们尘封在记忆里的那点痛。过去的日子里午夜梦回，想起这样一个遥远的誓言，辗转反侧。而如今，她相信了真的有一种爱可以天荒地老。至少在这一刻，她相信他们会这样下去的。
　　（第三十六章完稿于10/03/13）文/尘梦

　　第三十七章：真相

　　翌日。告诉了上官漠一声后，南宫陌便拉上小春一起上街置办物品了。
　　这是南宫陌第一次来樊城，还是小女孩的天性，兴奋得东张西望，看到什么都想买下。不一会儿，她和小春两人的手上就都抱满了东西。南宫陌手里还拿着两串烤羊肉，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
　　“小姐，别再吃了！前面还有好吃的呢！”小春一把拦住南宫陌的动作，阻止了她还有再掏钱买羊肉串。小春不是第一次来樊城，对樊城很是熟悉，所以知道哪里有好吃的。两人名义上是置办物品，其实银子基本全用来买吃的了。
　　“其实。”南宫陌这才没有继续买羊肉串，一边吃着手里剩下的羊肉串，一边随着小春走：“如果没有这么多战争，樊城会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想起爹爹就是在这出生入死，南宫陌心底又涌起一阵亲切感。
　　“小春小春。”尽管嘴里吃着，南宫陌眼睛却不安分，一下子又盯上了路旁的油炸酥饼，连忙叫住小春，走到那个摊前，笑意吟吟：“大叔，给我来两份！谢谢！”
　　“好咧！”买酥饼的大叔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包了两份酥饼递给南宫陌，“两个铜板。”
　　南宫陌把羊肉串咬在嘴里，一边空出一只手去掏荷包，好不容易掏出铜板递给大叔，立刻兴高采烈地接过两份酥饼，立刻朝着其中一份咬了一口，连连称赞：“好吃好吃。”
　　“小姐。怎么又吃上了。”小春对南宫陌的做法有些受不了，这还是小姐吗？
　　“你尝尝。”南宫陌笑呵呵地也不说话，把另一份酥饼递给小春。
　　“小姐，你少吃点。”小春接过，一边啃着酥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对了。昨晚你和你哥谈得怎么样？你不走了吧！”南宫陌为了转移小春的注意力，故意扯开话题。不过她这样说是有依据，小春是属于暗卫，风未夜是属于望渊骑的，所以小春是待在京城的，即便是来樊城，也只是待几天，然后回京城。如今也不例外。虽然南宫家在京城被抄，但是暗卫却依然潜伏在京城伺机而动。
　　“哥哥说一切听小姐安排。”小春回答。尽管南宫陌已经正式把望渊骑移交给了上官漠，可是望渊骑却依然是听南宫家的人的命令。所以，换一种说法，南宫陌现在来到樊城，望渊骑便以南宫陌的命令为尊。就是说，如果南宫陌和上官漠发的命令相互冲突，那么望渊骑便会舍上官漠的命令一心去完成南宫陌的命令。
　　“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南宫陌不想再搅和进去，更不想和上官漠抢兵权。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不。”没想到小春却掌钉截铁地说，看向她的眼里竟有些炙热的光芒，看得她无处逃避：“小姐，你跟我来。”
　　小春的手劲很大，让南宫陌无可抗拒，本能地随着小春走。
　　穿越喧闹的大街，走过平静的小巷。来到了巷尾的一扇木门前。小春伸出手往木门的几处地方敲了敲，对面的一扇门便开了。
　　而南宫陌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时，却并不感到惊讶。狡兔有三窟，更何况是人。望渊骑一向以精密为名，除去大本营，更是在全国各地有多处秘密训练基地，其中包括情报，武士的训练。
　　“小姐请！”小春转身，恭敬对南宫陌说。
　　南宫陌只犹豫了一下，便走了进去。
　　“见过大小姐！”
　　那是一个院子。院里有许多人，那些人一见她走了进来，都一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异口同声地说。
　　南宫陌也是见惯了大场面，微微点头回应。
　　“大小姐！”屋里走出一个人，正是望渊骑统领风未夜。
　　“暗春不辱使命，把大小姐请来了！”小春已经关闭了南宫陌进来的那扇门，上前一步对风未夜说。
　　南宫陌依然是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打量着这里。她知道，望渊骑是不会害她的。
　　“大小姐！”突然，风未夜一行人齐刷刷地朝南宫陌跪了下去：“请为将军报仇！”
　　此情此景，南宫陌有些吃惊，心里隐隐觉得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此话怎讲？”
　　“大小姐！”小春开口了：“大小姐可知暗春此次前往樊城的真正原因？并非是暗春想念哥哥，而是因为南宫将军的死因！”小春越说越激动，可是却像是顾及着什么，话语戛然而止
　　“大小姐！你怎么可以把兵权都交给上官漠！”一旁的一个彪悍大汉却没有小春的顾及，直接了当地说。
　　“风武！”小春见他这样就把真相说出来，怕南宫陌伤心，大声斥责道。
　　“暗春，你顾及个什么！大小姐本来就不该嫁给他，是他自己为了向上爬而娶的大小姐。他还杀了南宫将军！”风武心直口快，直接吼了出来。
　　他还杀了南宫将军？爹是漠哥哥杀的？这话直击着南宫陌的心，震得她的心裂肺地疼痛。整个人站在那儿，有些像摇摇欲坠的树。
　　望渊骑既然敢向她说出，这便是斩钉截铁的事，没有丝毫错误。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有何证据？”问出这句话时，她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就像临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垂死挣扎。
　　“大小姐请看！”风未夜呈上一份东西。
　　颤抖着手接过，翻开。只看了几行，南宫陌便毅然合上了。证据确凿的事情，她不需要再看下去了。
　　那是上官漠写给他部下的密信。上面写了计划如何杀掉南宫镇，嫁祸皇上，引起南宫陌，望渊骑对皇上的仇恨，然后趁机把望渊骑的权利夺过，起兵造反。
　　一切，原来是早就计划好的。
　　聪明如她，也没有看出来。最终，还是被爱蒙蔽的心智，然后被他玩弄于股掌。一部错，整盘皆输。
　　隐约，小腹传来隐隐的疼痛。南宫陌身子不由一晃。可是她硬是支撑着不在这么多人面前倒下。
　　孩子啊，你终究，还是要去了吗？或许，你根本不该来。
　　“我知道了。”她把那份信件递给了风未夜，声音平静如水。
　　“大小姐，现在怎么办？”又有一个人叫嚷起来。
　　是啊，该怎么办。她的人，她的心全部都是他的。她是那样爱他，信任他。她把南宫家最珍贵的东西全部给了他，她甚至把身家性命都交付给了他。
　　可是他呢……
　　难道一切都是虚假的吗？她突然感觉自己很滑稽。
　　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她快分不清了……
　　爱恨交织，所有的情绪交杂了在一起。她感觉她的漠哥哥好像已经模糊不清，而现在的他，她却摸不透。
　　她该怎么办？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他？如果是别人，她可以冷眼旁观，然后抛出一句：“让他付出代价。”
　　可是现在这句话却是那么难以启齿。
　　（第三十七章完稿于10/03/14）文/尘梦

　　第三十八章：心结

　　“大小姐！”又有好几人嚷嚷起来：“大小姐，你不会不想报仇了吧！”“他杀死了将军啊！”
　　南宫陌突然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小丑，那么滑稽可笑。
　　“你们够了吧！总该给大小姐点时间想想吧！”这时小春大声斥责他们。
　　“暗春，你怎么胳膊老往外拐！怎么老向着上官漠说话啊！风统领，管好你妹妹！”风武不服气地说，然后又接着嚷嚷：“大小姐是被逼嫁给上官漠的。又不是喜欢上官漠，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是他错了。正好相反，南宫陌爱上官漠。而且是非常，爱。
　　这些人之中，也只有暗春比较清楚南宫陌对上官漠的感情。所以尽力地维护南宫陌。听到风武这么说，暗春又顶了回去：“你怎么这样。哪有人是真正的冷血。”
　　暗春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顷刻间便静了下来。
　　望渊骑的人不是死士，他们也有感情，也有家人。自然明白暗春话里的意思。
　　片刻安静之后，有人问：“那怎么办？”
　　没有人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一直安静的南宫陌身上。这位从九岁开始就一手撑起南宫家的大小姐。她确实异常地镇静，半响，扫视了一下众人，吐出了几个字：“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没人敢问应该怎么做。甚至连南宫陌自己说出这一句话之后，她也很茫然。她感到前路茫茫，她也不知该怎样走。
　　最后是风未夜打破了寂静：“大小姐。我们唯你的命是从。”
　　此话一出，所有人也都异口同声：“唯大小姐命是从！”
　　南宫陌依然保持着她一贯的镇定，而在片刻之后，她才缓缓说：“如果我说，我下不了手。”
　　因为有刚才暗春的那一句话，所以南宫陌的这句话就不出乎意料了。所有人都异常地平静。
　　突然南宫陌有些自嘲地笑了，招手让他们起来。
　　“我和他是青梅竹马。”她缓缓向他们说出她和他的过往，“他是上官尚书的儿子。”
　　而说到此刻，所有人才猛然醒悟，为何大小姐会对上官漠有着那样深的感情。因为他是上官漠啊！
　　南宫陌和上官尚书的儿子是青梅竹马，所有人都知道。因为南宫府和上官府门当户对，南宫镇和上官尚书都是至交，所以没有人反对他们在一起。甚至是望渊骑，都知南宫大小姐有一个青梅竹马，是上官尚书的儿子。
　　但自从三年前，上官府获罪。南宫小姐便没有再和上官漠来往，以至于，连他们也忘记了上官漠原来的身份。只知他是南宫小姐的夫君。
　　而忘记了，他们曾那么山盟海誓。
　　“我甚至不想知道这个真相。”她苦笑着：“我宁可被他永远骗下去。可是我一旦知道真相，就迫使我不得不去恨他。”她甚至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然后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看向了这群忠心耿耿的人，轻声说：“听说明天又要开战了是吗？好好打。不是为了他，为了在家中等待你们的亲人，可以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柔软，触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其实，胜利，杀人，也不是为了别人啊！
　　其实，她也是有私心的。
　　“属下遵命！”每个人听了她的话，都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又说：“我和他的恩怨，我会和他清算的。但这不关你们的事，懂么？”依然是很轻的声音，带着忧伤。
　　突然觉得眼前的南宫大小姐是这么脆弱。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很多人开始后悔告诉她这个真相。
　　然后南宫陌转身离去：“小春，送我回去好么？我不认识路。”
　　小春应了一声，拿起原本置办的物品，随着南宫陌走了。
　　看着南宫陌离去的背影，那个叫风武的有些喃喃着：“老何，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告诉大小姐真相啊？”
　　被风武称做“老何“的风何也摇摇头：“我觉得这对大小姐来说太残忍了。不过上官漠他妈的也做过头了！”说着又忍不住要破口大骂。
　　风未夜挥手示意他们别吵：“大小姐还未走远。”
　　两人立刻识趣地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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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着，南宫陌都感觉小腹传来隐隐的疼痛。也不知是连日来的奔波，还是因为得知了那个真相。
　　她的思绪已经凌乱了。
　　刚才出来的兴奋心情已经完全消耗殆尽，对于路旁种种美食的诱惑南宫陌已经是视若无睹。沉重地走在回军营的途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来面对上官漠。
　　小春不敢说话，只能跟随着她的脚步，看着她在樊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已经不知应该怎样安慰她。
　　可是南宫将军，就这样死了么？小春心里升起一股不忿。她也是恨上官漠的。南宫家的人对他们是多么的好啊！
　　可是，他毕竟是小姐的夫君。而且小姐，还有了他的孩子……她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望渊骑。因为那样将更难以取舍。
　　小姐是真心爱着上官漠。这点她很清楚。把南宫家最重要的望渊骑移交给上官漠那一刻起，小姐就已经把身家性命全部交托给了上官漠。可，男人，怎么可以这样狠心？
　　想起小姐婚后的传闻。听说，上官漠宠幸的一个□梅香香还到上官府朝小姐耀武扬威。不过听说后来上官漠就和她一刀两断了。她也由此因爱生恨。这次他们起兵的消息，就是梅香香说出去的。
　　可是！梅香香怎么会知道？以暗卫的本事，不是调查不出。
　　所以，哥哥已经飞鸽传书，命京城里的暗卫秘密调查此事。相信不久，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小春。”突然南宫陌轻飘飘的声音传进她的耳畔。
　　“小姐。”她连忙应道。
　　“明天就要打战了。”南宫陌突然停住脚步，看着屹立在眼前高大的城楼，眼里似乎隐隐有着泪光。
　　“是的。”小春轻声说：“是林丞相亲自带兵打仗。这一仗下来之后，估计离决战也就不远了。”
　　林瑾……她突然想到他。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京城那边有消息吗？顾家怎么样了？”南宫陌这么问不无道理。京城里有暗卫，随时都有最新消息。所以，小春是知道的。
　　“顾家没事。三小姐也好着。尽管顾炎随着我们造反，但皇上看在淑妃的份上，并没有怪罪顾家。”小春答道。
　　南宫陌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开始想，或许她当初不该把顾家也拉下水。更把顾炎放在……漠哥哥身边。这样，可能会害了三妹。
　　有时候她确实错得离谱了。
　　她又看向天空。一切似乎离她那么遥远。就连漠哥哥也是。
　　原本，她以为他们已经是执子之手。最终那还是她的一厢情愿。而且，弄得遍体鳞伤，无家可归。
　　她收回目光，说：“小春，带我回去吧！”
　　（第三十八章完稿于10/03/14）文/尘梦

　　第三十九章：何处问情

　　静静地走进帐内。南宫陌环视一眼四周。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漠哥哥确实很会收买人心。放着城里的繁华的府邸不住，而随着全军将士一起住简陋的帐篷。从而使大家对他更加死心塌地--漠哥哥确实很聪明。
　　而想到这里，她内心有着藏不住的温暖和骄傲。
　　她缓缓地坐了下来。突然捂住腹部--那里正传来阵阵绞痛。也不知是带着怎样一种感情色彩，她想起了刚才临回来时，她在一家医馆前停住了脚步。
　　老医者给她号完脉后，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夫人您这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而那一刻，她不知为何，竟有些释然，交织着心痛。
　　她反而笑着问大夫：“那，您看，这孩子什么时候会掉？”
　　大夫告诉她，最多就是这几天内。如果快，可能今晚或者明天。让她做好准备。她一路的奔波外加受了打击，孩子是肯定保不住了。
　　可是现在，她居然很心疼。她心疼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或许是天生的母性，使她悄悄地泪下。
　　为了他，也为了他。
　　她只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他回来。她一直是那么理智，那么镇定。即便是得知了他杀了她的爹爹之后，她依然是这样。
　　黄昏时分，一抹熟悉的背影终于出现在营外，透过帐篷，她隐约看到他坚毅的身影。只一会儿，他便走了进来，看见坐在坑上的她，冲她温柔一笑：“陌儿，今天玩得开心吗？”
　　她看到他，也站了起来。就像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般，迎了上去，接过他脱下拿在手中的盔甲，俏皮一笑，有些埋怨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去玩了？”
　　“我就知道！”他眉目带笑地看着她，然后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在你眼里就只是玩么？”她假装嘟起嘴，装作生气的样子，把他的盔甲往旁边的椅子上一丢。
　　“当然不是啦！”看到她这个样子，上官漠心底也非常高兴。她终于不再想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而恢复了十七岁女孩子应有的快乐表情。他一把搂过她。
　　“讨厌啦！”她轻轻地用手去推他。其实她更想在他怀里多呆一会儿。可她还是推开他笑骂道：“油嘴滑舌！”
　　“哎呀！我的陌儿这么快就嫌弃我啦！”上官漠则也装出一副苦瓜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南宫陌。
　　“我可都是把身家性命全交到你手中了！现在想不要你也难啦！”南宫陌配合地拉过他，突然有些神秘兮兮地说，“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上官漠此时已经坐到桌前开始批阅军情。明天就要打战了，他确实很忙。
　　“漠哥哥。”她一把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打小她的力气就很大，依然如此。很是认真地看着他，抓过他的手抵在自己的腹部，一字一句地说：“你要做爹了！”言语里有着掩藏不住的幸福。可南宫陌心底确实一阵绞痛。
　　而上官漠在听完这个消息之后，手指一点一点地僵硬，可他的手确实炙热无比。手心的温暖就通过小腹，把他的快乐一点一滴地传输到南宫陌的心底。
　　“陌……陌儿。”他终于抬头，眼里掩藏不住的激动更加加剧了她心底的疼痛，“我真的要做爹了？”仿佛是不敢置信，上官漠又颤抖着声音问了一遍。
　　“嗯。”南宫陌羞涩地点了点头，双眼对上上官漠的，不由低下了头，轻声问道：“漠哥哥，开心吗？”
　　“陌儿谢谢你！”上官漠实在是太激动了，双手抓这南宫陌的双手不放开，语气开心得像个孩子。
　　南宫陌嘴边也挂着温柔的笑，眼睛定定地看着欣喜若狂的上官漠，眸子则闪烁着上官漠看不见的泪花。突然她一把抱住上官漠，靠在他的肩膀上低低地叫道：“漠哥哥。”
　　上官漠没有发现她内心的秘密，也搂住了她。他却感觉到她身体的寒冷。
　　“陌儿，你很冷吗？”他不由担心起来，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担忧。
　　她努力地摇了摇头。依旧把头埋在上官漠的怀中，克制着眼中呼之欲出的泪水。
　　“漠哥哥。”她又低低地唤了他一声。
　　应了她一声，他把她搂得更紧了。那仿佛，她是他生命的全部。她和他，是不可分割的整体。
　　她被他搂着，她温暖了。多少年了，梦寐着拥有这一刻，漂泊不定的心终于有了归所。而他和她，已是夫妻，还有他们的孩子。
　　这才是幸福啊！
　　有爱，有家，有他。
　　尽管这背后已是血迹斑斑。但她却是从不后悔她飞蛾扑火般的付出。
　　“孩子三个月了。”接着，她轻轻告诉他。手抚上了腹部。此时此刻，她感到心底是一阵一阵刺骨的寒冷。
　　孩子……
　　“陌儿。这三个月你幸苦了。”他搂着她的双臂稍稍松了松，让她换了一个姿势靠着他，低低地说道。
　　南宫陌已是哽咽到说不出话，只是一味地摇头。而上官漠也察觉出她的不对劲，颇为紧张地喊了一声：“陌儿？”
　　她这才抬起头来。一双碧波目似泣非泣，摇了摇头，央求道：“漠哥哥。陪我睡会好么？”
　　上官漠点头。两人一起躺到了床上，和衣而睡。
　　这亦是两人第一次同榻而眠，不是欢爱。而上官漠是真的累坏了。不一会儿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而南宫陌则缓缓地坐了起来。
　　她没有睡。
　　借着夕阳尚未完全褪尽的残红，她一遍一遍地打量着熟睡的上官漠。已是心如刀绞。
　　为什么，漠哥哥，为什么偏偏是你？她在心里问。
　　漠哥哥。你叫漠，我叫陌。两人两个名字却是同样的读音。漠，漠，你确实是那么冷漠，无论对谁。而我呢？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唇边笑意如花。
　　夜，月凉如水。
　　南宫陌重新在上官漠身边躺下，目光一遍一遍地划过他熟睡的脸庞，温柔似水。
　　闭上眼，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一阵无法言语的痛苦涌上心头，泪就慢慢地顺着两侧落下。
　　（第三十九章完稿于10/03/20）文/尘梦

　　第四十章：人生不相见

　　南宫陌这一睡，就睡到了大天亮。南宫陌是被集合的号角吵醒的。起身，上官漠已经不在。而桌上还放着一份还冒着热气的饭。
　　南宫陌起身穿好鞋，走到桌前，才发现饭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拿起纸条看，字迹是漠哥哥的。
　　“陌儿，起床后快些吃饭。我去了。再见时定当许卿江山如画。”
　　握着墨迹尚未干透的纸条，南宫陌的手颤抖了，泪水在眼眶打转。然后眼泪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汹涌而出。短短几句话，疯狂地冲撞着她最后的一点理智。
　　漠哥哥，漠哥哥。她嘴里无助地喃喃着。我该怎样看你啊！
　　可是，当她手中拿着望渊骑交给她的上官漠写给他属下的密信时，就注定了的他们是仇人。
　　漠哥哥，你有这个野心……你为什么不直说呢？
　　哭过之后，南宫陌洗漱穿戴好，吃完了早饭。看着尚且朦胧的天，远处的军队已踏着黄沙滚滚而去。南宫陌微微叹了一口气。
　　暗春来了。
　　她吩上官漠之命，来接她回城里的府邸住--那也是爹爹曾经住过的地方。
　　“小春。望渊骑已全数跟着漠哥哥出发了吗？”她收拾好东西，在和小春回城里的府邸的路上问道。
　　“是的。”暗春点头。
　　“你哥哥呢？他等会能来见我吗。”南宫陌说这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对她来说，这确实是难以启齿。
　　“哥哥随军出征了。”暗春回答，“小姐有事吗？”
　　“小春。”南宫陌听了小春的回答，愣了一下，一会儿才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小春。郑重地说：“替我交给你哥哥。这是南宫家对望渊骑的最后一道命令。从此，望渊骑的主人只有一个，那便是上官漠。”
　　暗春伸手接过，表情依然平静。她自然清楚小姐.
　　当一段感情付出到极致，就会做出最后的忍让。
　　而这便是南宫陌最后的忍让。
　　而这隐隐之中，究竟包含了多少真爱？暗春不知。如今正在战场上的那个人也不知。
　　“小姐，你要走吗？”暗春隐隐有这样一种感觉，不由脱口而出。
　　南宫陌没有回答，反问她道：“你觉得呢？”
　　“小姐已经报仇了吗？”暗春问。
　　南宫陌嘴角带着笑，眼底是少许迷茫：“快了！”
　　我这一辈子，负了太多的人。如今……南宫陌暗自摇头。
　　沙场之上，硝烟滚滚，血染黄沙。
　　而当望渊骑统领风未夜从妹妹暗春手里接过南宫陌的那一封信，却几乎是克制不住地嚎叫起来。而抬头，看着妹妹暗春，说：“小姐为这段感情付出太多了。”
　　暗春一把夺过信，却已是泣不成声。
　　“小姐，当初，我就不该来送信……”一页信纸黯然飘落在地。
　　上面是南宫陌娟秀的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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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统领：
　　感谢你这么多年来对南宫家的尽心尽力。南宫陌感激不尽。今南宫陌有一事相求，也算是南宫家对望渊骑最后的一道命令。望风统领一定办到！南宫陌来世做牛做马必当回报！
　　夫君杀父一事，南宫陌已让他付出了代价，一命抵一命，南宫家与上官家已两清，谁亦不欠谁。所以，望渊骑不必再耿耿于怀。也希望风统领和望渊骑能保守此事。父南宫镇乃当今皇上所杀，是不变事实。而望渊骑与暗卫的主人也只有一个，便是上官漠。再无其他。
　　从此世上没有南宫陌，亦无南宫家。妹孙云，孙琳早在几月前便逃出京都。待将来大局已定，望风统领找到她们！三妹孙飞琳在京都，也蒙风统领照顾！南宫陌感激不尽！
　　南宫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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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城内。三月临水桃花开。
　　琵琶声声。诉不尽哀婉。
　　身穿雪白纱衣的翩翩人影怀抱琵琶坐于桃树之下。一如四年前的那个月夜，她怀抱琵琶声声弹，琵琶弦断情丝斩。
　　而一切，好像回到原点。
　　而不同的是，雪白纱衣之下已是绯红一片。
　　下身传来阵阵剧烈疼痛，使她更加用力地弹奏着琵琶。琵琶声就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她说过，她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所以，她从医馆取来一贴堕胎药，服了下去。而当苦涩的药汁流过她的喉咙之时，才猛然发觉，真的是这么苦。
　　他杀了她的爹爹，她杀了他的孩子，这，也算是一命抵一命吧！所以，他们两清了。
　　手上，身上，还是心上，此刻都已是血迹斑斑。可怎么也不比被利用，背叛来得绝望。
　　“再见之时定当许卿江山如画。”
　　她笑了。手中弹奏的是一曲《广陵散》。
　　这段情，她已倾尽所有，已无力回头。到最后，却是一场背叛一场利用一场空。
　　而也正是因为爱得太深，所以，一直那样狠绝的她，才会做出这最后的忍让。
　　闭起眼，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她负了太多的人，造了太多孽。原来，因果报应，是真的。
　　不知是某年某月某日，好像也是这样一片翩翩桃花林。少年和少女在桃树下嬉戏。然后少女捧着诗词，扬着笑颜念着：“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却不知，一切辗转，昔日桃树下的诗词，终成了真实。
　　琵琶弦断。起身，血已染红了白纱衣。
　　够了，这便够了。他和她都失去了孩子。他，应该是会伤心的吧！
　　桃花缤纷落如雨，剩一地纷乱。
　　同年六月，上官漠大军打败凌军，直抵京师，丞相林牧战死。
　　圣帝命林牧之子林瑾披甲应战。
　　七月，京师被攻陷。林瑾死于望渊骑统领风未夜手下。
　　朝代变更，近在咫尺。
　　凌圣帝投降，率文武百官恭迎上官漠。
　　八月，上官漠即位。国号维，号绝，史称维绝，建立称维朝，大赦天下。
　　望渊骑成为京师第一护卫。上官漠也并未亏待顾家，顾家依旧强大。
　　而在樊城的府邸之内。伊人早已不在，留遍地残红泣血泪。
　　已是君临天下的上官漠转身，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走了。”此时的暗春也是今非昔比，身为望渊骑统领的妹妹，已是官家小姐，能和哥哥永远在一起，而在将来，也会有一个好的归宿。见此情景，满脸神伤，犹豫片刻，伸出手颤抖着把一封信递了过去。
　　那是南宫陌交给暗春的另一封信，是给上官漠的。
　　暗春至今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个早晨。南宫陌脸上的哀伤飘渺得让她感到心碎。她看着暗春，浅浅地笑着：“小春，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代我把这封信交给他。”语气像水一般的温和。而她也从来没有见过小姐的这副样子。无论是从前的什么时候，都不曾有过。
　　她伸手接过时，已经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但终究还是无言。
　　小姐有着平常女子望尘莫及的骄傲，手段，狠绝。但一颗心也并不是冷血。同样需要温暖，需要真情真爱。而当不顾一切的爱遭遇了背叛，不是背道而驰，便是自己粉身碎骨。
　　她亦是女子。只有女子才能读懂女子心。
　　而上官漠此刻却也隐约明白了那封信的内容。定定地看着，双眸猛然有了一丝湿润。
　　最终，还是伸手接过，打开。
　　印入眼帘的是南宫陌那手娟秀端正的楷书。他至今依然记得，他当初一笔一画地抓着她的手教她写楷书时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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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哥哥：
　　一切不知从何说起。
　　首先是爹爹的死。这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出你亲手导演的戏。可是现在我们两清了。你杀了我的爹爹，我杀了你的孩子。一命抵一命，你付出了代价，我也为我的天真付出了代价。杀死爹爹的人，是凌圣帝，这是事实，任谁也无法改变。
　　当我把整颗真心交付到你手中的时候，猛然发现，这里面包含了不知多少的利用。可是，在我们樊城重逢的那段时间里，却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光。有你，有孩子。而且我也相信，那些幸福里面是有着真实的爱。
　　你是望渊骑的唯一主人，重用望渊骑，让小春和风未夜团聚。好好待顾家，顾家牺牲了太多。而暗卫，你可以让他们监视你的臣子们，你是他们唯一的主人。铃儿如果未死，请替我好好待她！让她和她的心上人成亲，替她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找到阿云和飞琳，还有，她们现在姓孙，世上已没有南宫家。
　　珍重！
　　陌儿
　　—————————————————————————
　　短短一封信，寥寥数句话，却让一代帝王潸然泪下。莫道男儿无泪，却只是未到伤心时。嘴里喃喃的，依旧是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陌儿，陌儿……”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了她。纤细敏感的女子心，只因从小生长的环境不得不用坚硬的盔甲来掩盖。卸下外表的坚强，依然是女子的脆弱。而他，却没有给她疼爱。
　　而爱他，她也爱入了骨髓。彻彻底底，干干脆脆。因为爱，她做出了最后的妥协退让，成全了他。
　　而抬起头，他又是那个冷面的铁血帝王。
　　陌儿，陌儿，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折磨我吗？但如若可以，他就不会做出那个让他后悔一生的决定。却已是后悔莫及。
　　其实，当初他是打算杀掉南宫镇来引起南宫陌对圣帝的反感，从而随他造反。但那是在和她和好之前。
　　从她口中得知当年的背叛的真相，他已完全卸下了恨。那一刻他只想与她相守到老。可是百密一疏，他却忘了那封已经发出的密函。也正是这封没有追回的密函，使两人又咫尺天涯，从此天涯不见。
　　如若可以重新再来，他亦不会如此。
　　这年，南宫陌十八岁，上官漠二十一岁。他们相识相爱的第九个年头。
　　多年以后，已是君临天下的上官漠坐拥江山如画。太平盛世，繁华似锦。伴随他的是如花美眷。但似水流年，却依然是寂寞如雪．
　　（初定结局：10/03/20）文/尘梦
　　（补充结局：10/03/21 17：35）文/尘梦

　　尾声：三生望情楼

　　十年。
　　尽管二八年华，南宫陌却依然是风姿绰绰。当年的那个南宫大小姐却已经不在。现在，她叫孙陌。
　　一梦十年。十年来，她一直没有离开过京都。不仅是因为这是她长大的家乡，也因为九重大宝上的那个人。
　　那个人，一直是她心底的一根刺，一直刺在她的心间。每当触摸到的时候，便是一阵阵刺骨的痛。但，每当午夜梦回，她想起最多的，还是他。
　　无论当初有多决绝，但时至今日，她依然是割舍不下。有时候她问自己，既然割舍不下，为何当初放手？
　　当她下定决心遗忘之时，却猛然发现，她爱他竟然这么深。所以只能穷尽一生，去遗忘。
　　偶尔她也会想起当年的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特别是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子甜甜地叫着“爹娘”的时候，她心底里会有一种羡慕。如果，只是如果，那么，他们的孩子，也有这么大了吧！
　　而听闻林瑾的死讯是她最难过的。那个三番两次救她于危难之中的人，就这样去了。
　　她永远也忘不了他带给她的阳光。还有，他教会她，学会相信别人。
　　而十年之中，最另她高兴的，还是铃儿没有死，并和那个家丁成了亲，两人恩恩爱爱和和美美。而南宫一家，也正是改了姓，姓孙。
　　二妹在七年前成亲了，令她惊喜的是新郎居然是风未夜。三妹和顾炎的日子过得倒也美满，而且已育有一子。四妹也已长大。小春也封了公主，嫁人了。
　　她交代的事情，他都竭尽所能办成了。
　　她望着巍峨的城楼。年复一年，所有的人都在辗转徘徊之后各自有了归宿。而他呢？
　　他应该是不孤单的。有着如花美眷的陪伴。尽管中宫皇后之位的空缺告诉她，他还是记得她的。但他依然还是和别的女人接连地生下子嗣。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复离。”
　　“定当我心似君心，必不负君情。”
　　展开双手，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写着：“再见之时定当许卿江山如画。”
　　风幽幽，纸页微卷.午后的阳光明媚地照着她柔美的侧脸，她痴痴地笑了。
　　（稿：10/03/21 19：03）文/尘梦

　　决定

　　南宫陌一回到府中，便让暗春与侍女都退了下去，独自一个人坐在房中透过窗子呆呆地看外面的风景，看天空云卷云舒。
　　上官漠……你终究还是负了我……曾经那些浓情蜜意什么的原来都是假的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爱上我……上官漠，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回头？与他决裂？那都是不可能的……决裂之后呢，只会害了望渊骑的一干将士。在叛变了国家之后，即使杀了上官漠，他们又怎能还被容于这世间？所以她让他们继续随着他反叛，是她太傻，是她不好，她不能拖累了那些对南宫家忠心耿耿的人。
　　只是，漠哥哥，你怎能如此狠心？你若是要报仇，只需与我说一声，我便肯助你。为什么要杀了爹爹，你怎么能杀了爹爹啊！漠哥哥，你怎能如此狠心！南宫陌的泪水缓缓划过脸颊，手轻轻抚上小腹，漠哥哥，这是我们的孩子啊，可惜，你不能看到他了呢。孩子，不知道你是男还是女的，对不起，是娘欠你的，你不要怪娘，好吗？
　　南宫陌微微勾起唇角，勾起一个妖艳的弧度，等到一起都结束了，娘就带你离开，咱们一起离开。乖孩子，不要哭闹，娘会陪着你，不管你在哪里，娘都会陪着你。
　　南宫陌用手指轻轻划着手掌，划出一个“漠”字。果然吗，世间最不可靠的，便是男人的情话啊！
　　漠哥哥，漠哥哥……你让我如何还能相信你……漠哥哥，漠哥哥……我再也不会傻的相信了。
　　上官漠走进院子，看到坐在窗边的南宫陌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地留着泪水，快步走进去把她拥在怀中：“陌儿，怎么了？你，你别哭啊，怎么了陌儿？”
　　南宫陌抬头幽幽地忘了他一眼，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勾起一个美丽的笑容：“没事，只是又想到爹爹了。那皇帝老儿真该死，是不是漠哥哥。”她笑，巧笑嫣然，却触目惊心。
　　“嗯，是啊，你放心，我会替岳父报仇。”上官漠轻轻低头，吻了吻她的青丝发，“不会让杀岳父的人逃掉的。”
　　南宫陌只是笑，却不答，转移了话题：“漠哥哥，你还记得吗？你曾经许下的，那今生今世定不负我的誓言。”
　　“我自然是记得。”上官漠轻笑，“能娶到陌儿，实在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陌儿，我会对你好，我会一辈子爱你。”
　　南宫陌微微仰头，笑得有些迷离却美丽：“漠哥哥，能嫁给你，也是陌儿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只是漠哥哥，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陌儿的事？要坦白的说。”
　　“嗯……我想想。”上官漠颇为孩子气地偏了偏头，“有啊，比如你小时候那次我拿虫子吓你……”
　　“那种事情不算啦。”南宫陌娇嗔。
　　上官漠微微笑笑，吻了吻南宫陌的脸颊：“要说我做过的对不起你的事，那便是三年前因为和你的误会后的那一段荒唐的日子了。但在与你解除误会之后，就再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了。陌儿，你相信我。”
　　南宫陌依旧是笑：“我相信你，漠哥哥。”
　　“嗯。”上官漠揽着南宫陌的手更紧了紧。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副郎情妾意的景象，二人的嘴角都是甜蜜而美丽的微笑。只是南宫陌的眸子黑了黑，什么情感都读不出来。
　　“陌儿，以后等为岳父大人报仇了，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上官漠微笑道。
　　南宫陌也笑：“嗯，我等着。”
　　“我不会放过害死岳父的那人的。”上官漠柔情地笑着，将头埋入南宫陌青丝发中。
　　“嗯。”南宫陌也抱紧了上官漠。嗯，没错，漠哥哥，准备好接我的报复了吗？等到战争结束，来自我的不顾一切的报复……
　　“陌儿，你饿了吗？”上官漠揽着南宫陌的肩膀，将脸凑近她的，左看右看，“你啊，怎么就养不胖呢？你看你的脸色多吓人，还是多吃些东西，好好把身子调理好，这样的话我们才能抓紧时间造出一个像我也像你的孩子呀。”
　　南宫陌微微一笑：“这种事急也急不来的。”
　　上官漠将头拱到她的颈窝：“陌儿，你的味道真好闻，陌儿，给我生个孩子吧。”
　　南宫陌沉默了，刚想开口，还没待她说话，上官漠便用唇堵住了她的。上官漠将南宫陌抱到床上，账帘被粗鲁地扯下，隔去了无边的春色旖旎。
　　一番云翻雨覆后，南宫陌望着躺在床上的上官漠眼神有些复杂。看起来他也是很累了，这么快便睡着了。南宫陌突然觉得有些心疼，很快便醒悟过来，讽刺地笑笑。自己心疼什么，他连自己都算计进去，又有什么好心疼的？
　　漠哥哥，漠哥哥，你一直都在骗我。什么今生今世定不负我，如今的我，又怎么会继续相信你？什么再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你杀害爹爹，夺取望渊骑，这些难道都是对得起我的吗？给我最好的生活，上官漠，我要的，你早就给不起了。
　　暗卫，对了，暗卫。南宫陌微微眯起眼睛，暗卫是自己与他一同建的，组织里会有他的人也不奇怪。其他人不敢保证，暗春和送南宫云和南宫飞琳离开的暗影绝对是自己人。幸好她当初多了个心眼，二妹和小妹的安全应该没问题。至于三妹，只能另想办法，总之，她南宫家的人一定都要保住，望渊骑也一样。
　　南宫陌心里正盘算着，上官漠却从梦中幽幽转醒：“呜，陌儿，我睡着了？”
　　“嗯。”南宫陌重新挂上笑意，主动拱进他的怀里，“看来你是累坏了。”
　　“只是最近忙了些。不过没什么关系，我还是很有精力的，你要不要试试？”上官漠坏笑着靠近南宫陌。
　　南宫陌推了推他：“我还没吃饭呢。刚刚就是要给我吃饭，结果呢……”
　　“给你吃了呀。”上官漠吻着她的唇，“吃了我的那个不是吗？”
　　“你……”南宫陌将头埋进被子里，却没有一丝羞意，有的只是漠然，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甜蜜。如是从前，她定是娇羞无限，甜蜜而柔情，可是如今，却没有一丝笑意。终究还是……到了这种地步啊。
　　上官漠爽朗地笑了，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下了地穿衣：“我去叫人把饭送来。”
　　南宫陌抬起头，依旧是一副娇羞无限的媚意，点了点头。
　　上官漠心头一漾，吻了吻她，走出了房门。
　　南宫陌的表情瞬间冷下来，望着上官漠离去的背影，只想冷笑。她轻轻地抚了抚小腹：“孩子，你现在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文/苏浅子）

　　多事之秋

　　黑，四周是一片的浓黑。
　　林瑾在黑暗之中摸索着前行，他没有目的地，却停不下前行的脚步。
　　“瑾儿，瑾儿，你快醒醒，你不要爹了吗？”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哀鸣响彻黑暗，让林瑾的意识有些恍惚。爹，爹在哪里？他微微皱起好看的眉，为什么脚步无法停下，一直向着那旋窝一般的黑暗之中前行？
　　“瑾儿，瑾儿，爹都依你，不管怎么样，爹都依你。”林瑾微叹口气。是他对不起爹，是他太任性。他苦笑，爹，瑾儿不能守候在您的身边，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瑾儿，若是你死了，爹定会让那个女人死无葬身之地。”不，爹，您不要伤害她！林瑾几乎要叫喊出来，可是他张开了嘴，却无法发出声音。陌儿，陌儿，他一遍一遍地念着，爹，请您让她好好的活着啊！
　　“林瑾，我不准你死，你要是死了，这世界上又有谁会不顾忌利益一心对我好呢？连漠哥哥都在算计我，林瑾，你说我该怎么办，你怎么忍心把我扔下？林瑾，我欠你的那么多那么多，你不准在我没还清前死掉，我最不喜欢欠人家的了。林瑾，值得吗？为了我这种女人，不值啊，林瑾，林瑾！林瑾……”值得，当然值得，陌儿，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女人，陌儿，我爱你。林瑾微微笑了，终于停下了不由自主的脚步，向着来时的方向而去。陌儿，我会活下来，会等着你来还我的情。
　　不知走了多久，黑终于渐渐淡了下来，最终意识消失在那片刺眼的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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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国靖康三十二年春上官漠叛变
　　凌国靖康三十二年夏上官漠与其夫人南宫陌在樊城相聚后率大军进京
　　凌国靖康三十二年七月，上官大军开至金陵
　　上官漠大军从樊城出发，一路大捷，直逼离京城不远的金陵。六军向着金陵进发，上官漠离他的野心又进了一步。
　　南宫陌坐在马车中，望着窗外的风景，摸摸自己已经凸起的小腹。自从告诉了上官漠她怀了孩子后，他便对她百般呵护，生怕磕到碰到一点。若是从前，南宫陌定是娇羞无限，可惜，终究什么都变了。再也没有了那浓情蜜意，只剩下冰冷的心。就连肚子中的孩子，她都把他看成打击他的工具。可是，很疼啊，心很疼，为什么还会这么疼？一想到自己要报复他，心就疼的不可自已。那孩子，是在她的肚子里慢慢长大，是她和他的孩子啊，她只恨，为什么他要做的这么绝。他想要的，自己都可以给啊……
　　悲伤涌上心底，南宫陌却依旧面无表情。
　　上官漠骑着马来到南宫陌的马车旁，将头伸到窗边：“在做什么，陌儿？”
　　“没什么，只是在发呆。”南宫陌甜甜一笑，心里却依旧凉的彻底。
　　上官漠伸手摸摸她的头：“别乱想。若是你没有身孕我倒是可以抱你出来骑会马，可是你现在有了孩子，还是乖乖地坐在车里。”
　　南宫陌点头，眉间涌上一抹忧愁：“这个孩子，你会宝贝他吗？”
　　“会的，陌儿，他是我们的孩子啊。”上官漠温柔地笑笑，“你为我生的孩子，我都宝贝。”
　　南宫陌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不管是男是女？”
　　“不管是男是女。”上官漠深深地看着南宫陌的眸子，“我保证，一定给他最好的，不管是男是女。”
　　南宫陌微微一笑，不再答话。
　　*********************************
　　顾武在被皇上召进宫时，就有些不详的预感。他坐在去向皇宫的马车上，分析着皇上的想法。按理说皇上很忌惮他，商议事的话，更相信丞相林牧些，就算林牧现在去了金陵帮助御林军打仗，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召他进宫。那么，到底皇上在想些什么呢？
　　马车晃晃悠悠地到了皇宫门口，顾武照着惯例将马车的帘子拉开，守城的士兵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进去了，顾武正要返回马车。却有一个士兵撞到了马上，马儿嘶鸣了起来，车夫连忙将马儿稳住，趁乱之间，不知是谁塞了个纸团给他。顾武不动声色地收了，车夫也已稳住了马儿，顾武坐回马车，马车慢慢地驶入皇宫。
　　顾武将纸团展开，皱紧了眉，低声咒骂了一声：“该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随即叫车夫停车。车夫不解地停下车，顾武下了车微微笑道：“为表对皇上的敬重，我决定从这里开始走到乾清宫。你回去吧。”
　　车夫应了，赶着车回去了。顾武望着宫里的天空微微道：“哎，要变天了啊。”
　　顾武跟随着太监的带领，缓缓进入乾清宫，冲着那抹明黄行跪拜之礼：“老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微微地笑了：“爱卿快起。你可知今日朕找你来所为何事？”
　　.“老臣不知。”顾武起身，低头道。
　　皇上冷冷一瞥，手一挥，便有一名女子被几名太监拖了上来，定睛一看，那女子正是淑妃顾倩。
　　“倩儿！”顾武一震，看着自己女儿遍体鳞伤的样子，顿时苍老了几岁。
　　“爹。”顾倩朦朦胧胧地看见自家爹爹站在面前，泪水猛地涌了出来。
　　皇上依旧是笑着的：“顾武，我念你顾家从先皇时代就鞠躬尽瘁，哪知你不识好歹，竟然要跟随那上官漠反贼造反。”
　　顾武也冷冷一笑：“成王败寇，我只不过是看出凌国气数已尽，做出了对顾家最好的决定而已。今日这跟头我是栽了，能否告诉老臣是谁告的密。”那张纸条是顾倩用血写的：有人告密。
　　“可以。”皇上长袍一挥，从偏殿走来一名女子，微微笑道：“是我，弟弟。”
　　顾武身子一震，顾倩也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姑姑……你……明明说会帮我们……为什么？”
　　“为什么？”那女子，雅太妃顾雅微微笑道：“这个天下，是那个人的啊，他的儿子来做皇帝，不才是最适合的吗？弟弟，你不觉得吗？”
　　“觉得什么？”顾武反讽道，“觉得你为了先皇而弃顾家的安危而不顾的行为是对的吗？顾家怎么会出了你这样的败类！为了那所谓的爱情什么都不顾了吗？你以为你出卖我们，你能活下去吗？你姓顾，诛九族中一定有你一个。”
　　“我知道的，弟弟。”顾雅遥望着天边，“我也该去见他了。”
　　“真是可笑，我竟然栽在你的手里。”顾武冷冷笑道，泪水模糊了眼睛，却是始终没能落下。依稀记起很多年前，姐姐牵着自己的手在院子中玩耍，记得姐姐进宫前抱着自己流泪痛哭。记得姐姐柔柔的笑容，对他说：“阿武，要快快长大。”再也没有了，什么都没了，一切的一切……都消逝在风中。
　　（文/苏浅子）

　　妻妾

　　上官漠大军驻扎在金陵城郊，整顿装备，准备攻城。
　　上官漠将奔波了一天的南宫陌从马车中抱到帐篷里，轻轻地揽在怀中：“陌儿，你累了吗？”
　　“漠哥哥，不累。”南宫陌微微笑笑，仰起头看他。
　　上官漠轻轻抚上她的小腹：“那孩子呢，累吗？”
　　“孩子也不累。”南宫陌咯咯地笑了起来。
　　上官漠吻了吻南宫陌的发，却听顾炎在外面喊叫：“大哥，大哥！”
　　“叫什么。”上官漠将南宫陌放到床上，“我先去看看，陌儿你先歇息吧。”
　　南宫陌点点头，上官漠吻了下南宫陌的额头，掀开帐子走了出去。
　　帐外除了顾炎外，还有一位妙龄少女。
　　“怎么了？”上官漠微微皱起眉，看向顾炎。
　　顾炎的目光如死水一般沉寂：“大哥，我们顾家……被满门抄斩了……”
　　“什么！”上官漠大惊。
　　顾炎望向上官漠的眸子：“飞艳在外地的庄子上，因此逃过一劫。除了她以外，只有一个忠心的仆人，带着我爹爹为预防这种情况而写好的书信，带着我妹妹逃出来了。其他人都……”顾炎的声音有了些哽咽。
　　“炎弟，节哀。”上官漠叹气，拍拍顾炎的背。
　　顾炎突然笑了：“大哥，你知道爹爹在信中说什么了吗？他要你娶我妹妹做后，不然，顾家在朝中的势力便不会为你所用。大哥，你该选择了。”
　　上官漠的身子僵在那里，望向站在顾炎身旁的少女，正是二八好年华。只是……帐中的陌儿……她那样倔强的人怎样忍下这口气？她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又怎能做出这样贬妻为妾的事？只是，顾家的势力……拿下京城便轻而易举，不然又会是一场硬仗……在那之后，朝里的人说不定也会听顾家的指使而叛乱拥顾炎为帝……怎么办……他该怎么选择？
　　南宫陌却突然从帐篷里走出，对着顾炎巧笑嫣然：“这件事，我替你大哥应了。等我们他日攻入京城，那皇后之位，必定是你妹妹的。”
　　顾炎也笑了，然后点头道：“有大嫂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罢，便带着少女离去。只留下二人相对无言。
　　半晌，上官漠有些迟疑地开口：“陌儿……你……”没等说完，便被南宫陌打断了，“这种事情没什么好犹豫的，毕竟对你是有益的，不是吗？”南宫陌转身，走回帐篷，没有让他看到脸上那浓浓的讽刺。你做事情，一向是看利益的不是吗？那么为什么现在，要虚伪的让我恶心？
　　“陌儿。”上官漠也进入帐篷，双手抓住南宫陌的肩，“陌儿，你不要这样，你怪我吧，是我不好是我没有能力。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很害怕，很怕。”明明是那样倔强的一个人，为什么这样呢？这样的她，分明比原先的不肯妥协更可怕。
　　“够了，漠哥哥，我累了。”南宫陌微微笑着，将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放下，“你放心，我不会怎么样的。漠哥哥，人总是会变的。”什么海誓山盟，什么天长地久，你不是变了吗？当年你我花前月下，现在呢，不是变了吗？你让我，还怎么去回忆？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桃花依旧笑春风。桃花依旧笑春风……我们都回不去了……你还想我……怎么做呢？
　　“陌儿，陌儿。”上官漠将她搂入怀中，“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爱的人，只有你。陌儿，我爱你。”
　　南宫陌在上官漠的怀中讽刺地勾了勾唇角：“嗯，我相信，所以你迎她为后也没关系，我相信你，漠哥哥。”明明，已经不可能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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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上官漠率领大军进宫金陵。
　　金陵城上，林牧望着城下黑压压的大军，勾了勾唇角，上官漠，我今日便叫你有来无回。想起身子刚刚好转的自家儿子，林牧狠厉地笑了。
　　上官漠身着金甲，坐在马上，扬鞭道：“凌国气数已尽，尔等当速速投降。”
　　林牧依旧是笑道：“尔等叛贼，人人得而诛之，我们凌国好男儿绝不投降。”
　　上官漠冷冷道：“既然丞相大人不肯听我的劝言，那么攻城！”一声令下，六军齐发，金戈铁马，铠甲碰撞而产生的声音响彻天际。
　　林牧转头看向一旁的大将，敛了笑容：“将军，这战，一定要胜。”
　　一旁的大将一脸严肃地单膝跪地：“定不负丞相所托。”说罢，那大将便传令，“我们定要将那些叛贼赶走，守卫我们的家。弓箭手准备，不能让他们攻上来。”
　　“是。”
　　南宫陌坐在帐篷中，听到不远处城池的巨响，不禁蹙了眉头。她站起身，走出帐篷，望着金陵城的方向，很快，繁华的金陵便就不复存在了吧。在战场上的，有望渊骑，也有跟着爹爹出生入死的那些将领，若是他们不能平安回来……
　　“守城的是谁？”南宫陌遥望着金陵的烽烟，问一旁驻守在军营的小兵。
　　“回夫人的话，守城的是大将王陵和丞相林牧。”
　　“林牧……”南宫陌苦笑，她欠林瑾的，恐怕是这一世也还不清了。林瑾林瑾，若是我死了，是不是就能还清了？
　　“姐姐。”顾炎之妹顾乐慢慢走来打断了南宫陌的沉思，盈盈福身。
　　南宫陌望了她一眼，浅浅一笑：“可别这么叫我，我可担不起。你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顾乐红了一张俏颜，南宫陌暗自冷笑，不再说什么，便回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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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国靖康三十二年七月上官漠攻打金陵
　　凌国靖康三十二年八月金陵失守，丞相林牧与城同亡
　　凌国靖康三十二年九月上官漠大军向着京城出发
　　同月，林牧之长子林瑾官拜从二品大将军
　　京城，终于要变天了……
　　（完稿于10/04/03）文/浅子

　　终局

　　终于到了这个时刻，林瑾站在城上，望着城下的上官漠。那便是她的夫，是她爱的人，在她的心里，不论如何他也比不上的人。
　　上官漠冷冷地望着林瑾，不需多言，也不需言降。
　　南宫陌在暗春的陪伴下走近了战场，在远处的森林中望着城墙上的那人。他一身红色铠甲，红的耀眼，明明白色才是最适合他的，他却偏偏选了那样的鲜血的颜色。南宫陌不自觉地笑了笑，他还活着，真的很好。
　　然而，今日，定会有一个人在她的面前死去。谁都不要死，可以吗？上官漠不能死，他死了，望渊骑便不能独活。林瑾不能死，她欠他那么多，还没来得及还。至少，让林瑾死在她之后……
　　“小姐。”暗春慢慢扶住南宫陌，南宫陌轻轻抚了抚自己凸出的越来越大的小腹，“没事，暗春。你看，那个人，给了我那么多次的救赎呢。”
　　她遥指城墙上的那抹红，暗春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最终只能叹着气摇头：“若是小姐能嫁给林公子……”
　　南宫陌只是笑笑：“那个人啊，不适合我呢，他太干净了，我会弄脏他的。”
　　“小姐，您打算怎么办？”暗春忍不住问出这句话，南宫陌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她望了一眼暗春，“暗春，跪下，向我发誓，你会永远效忠姑爷。”
　　“小姐！”暗春不可置信的惊叫出来，“怎么可以！是他杀了老爷啊，您这样做，怎么对得起老爷！小姐，不能这样做啊。我们可以联合望渊骑将上官漠杀了。”
　　南宫陌摇头，眼神中闪过几抹狠厉：“那你们呢，上官漠死了望渊骑怎么办？不可能的暗春，我做事自有自己的道理，你不必再说，我要你发誓，这是我的命令。”
　　暗春含泪跪下：“我暗春发誓，会永远效忠姑爷，有违此誓，定当天打雷劈。”
　　南宫陌再次笑起来，眉眼弯弯，她将暗春扶起：“傻孩子，你放心，我不会忘记爹爹的仇的，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是，小姐。”
　　远处的攻城之战却已然开始。上官军的几队人马已搭上了梯子，而皇军则在不停地将敌方的人射落。林瑾从旁人手上接过弓，瞄准，一箭射头了上官漠的肩膀，使得上官漠跌下马去。顾炎连忙将上官漠拉上自己的马，下令鸣鼓收兵。
　　林瑾望着撤退的上官军，勾了勾唇角，却添了几分苦涩，陌儿，你可会怪我？
　　顾炎带上官漠回到营中，连忙唤来了军医。
　　上官漠捂着自己的肩膀，大口大口喘着气，努力保持着清醒。
　　南宫陌快步走进帐子，看到满是鲜血的上官漠，心中涌上一阵酸楚。刚想上前，顾乐却进入帐子，比她早一步到了上官漠的身边：“上官将军，你怎么样？”
　　军医用袖子擦了擦汗，继续为上官漠止着血。
　　上官漠冲顾乐安抚一笑：“我没事。”
　　顾乐的脸上涌上一抹红晕，手握住了上官漠的：“要是将军感到疼痛，握住我的手也可以。以前我娘就是这样做的。”
　　上官漠点点头，不再开口，因疼痛而脸色苍白了起来。
　　南宫陌望着那两个人，讽刺地勾了勾唇角。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她的报复，真的够格吗，不，怕是不够吧，可是自己能做的，还有什么呢？什么都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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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攻城战整整持续了三个月，终究是林瑾不敌。
　　林瑾望着满地的尸体，悲怆地笑笑，然后带领着剩下的兵马向着皇宫奔去。上官军进城后直奔皇宫，在上官漠领着人到达宫门口之时，看到的却是林瑾手握剑挡在他们的面前。
　　“不会让你过去的。”林瑾依旧是一身红色铠甲，将那白皙的脸染上了几分红晕，背后的伤口中不断有鲜血渗出，与红色的铠甲混成一片。
　　上官漠也下马拔剑：“就让我们做一个了解。”因为听到暗卫说过，林瑾曾帮过陌儿，所以，他一定要亲手……这是他对他最大的敬意。
　　刀光剑影之中，只见二人同时挥剑冲向对方。上官漠向着林瑾的肩膀刺去，似是想要报那一箭之仇。林瑾一个旋身，手中的剑直指上官漠的腹部。上官漠连忙闪躲，却终究被林瑾的剑尖擦过。林瑾用剑指着上官漠，上官漠抹了抹腹部的血，更握紧了剑，向着林瑾刺去。林瑾本来可以躲开，却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顿了一下，于是便被上官漠的剑刺中，倒在地上。
　　上官漠回头，看到身后的南宫陌，不觉一怔，道：“陌儿，你来做什么，这里多危险！”
　　南宫陌将遮挡自己脸的斗篷取下，递给暗春，缓缓地走到林瑾身边：“你为什么不躲，你明明可以躲的对吧？你的武功不是很高吗，为什么不躲？为什么啊，你是想我内疚一辈子吗？林瑾，我告诉你，你别想，你要是死了，我就忘记你。”
　　林瑾仰着躺着，含笑望着她的脸，没有说话。
　　南宫陌的泪水划下：“你要是死了，我欠你的，要怎么还？你说啊，要我怎么还？我最讨厌欠别人的了，最讨厌了。”
　　林瑾慢慢闭上眼睛，嘴角带笑意，真好，能看到你最后一眼，真好，陌儿。
　　南宫陌的手不住的颤抖着：“林瑾，不准闭眼，你快醒醒，醒醒啊，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还没能还给你呢，你醒醒啊。林瑾，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这个坏人。”说罢，竟然已经昏了过去，上官漠连忙将要倒下的南宫陌接入怀中，不住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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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国靖康三十二年九月上官大军攻打京城
　　凌国靖康三十二年十二月京城失守，大将军林瑾为保护皇上而战死，凌国陷落
　　同月二十七日，上官漠登基，国号维，号绝，史称维绝，建立称维朝，大赦天下。封顾氏女子为后，原配妻子南宫氏为陌贵妃，天下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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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陌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睡在她身边的上官漠，胡子拉碴，脸色苍白。
　　南宫陌的手动了动，上官漠也缓缓转醒，看到南宫陌醒来，惊喜地喊：“来人，快招御医。”
　　御医？南宫陌突然觉得脑子有些痛，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这是哪里？”“陌儿，这里是皇宫。”上官漠握着南宫陌的手，轻轻吻着，“你终于醒了。”
　　南宫陌微微蹙眉，然后又笑了：“漠哥哥，先不要见御医，我想先见见风统领和暗夜。”
　　上官漠轻轻抚着她的发：“不行，你还有身子，先让御医来检查检查。”
　　“不行。”南宫陌在他的怀中蹭了蹭，“我有急事，耽误不了多久的。”
　　“好吧。”上官漠无奈地应道。
　　不一会风未夜和暗夜便被传入，见到上官漠，二人齐齐下跪：“微臣见过皇上，见过陌贵妃娘娘。”
　　“起来吧。”
　　“谢皇上。”陌贵妃吗？南宫陌勾了勾唇角，右手不动声色地握了握一直戴在手上的佛珠。
　　“二位。”南宫陌的声音慢慢冷下来，“请跪下对着南宫家的列祖列宗发誓，你们绝不会背叛皇上。”
　　二人身子一震，却没有动作。上官漠微微挑眉。
　　南宫陌冷冷地道：“二位，发誓。”
　　风未夜和暗夜咬咬牙，一起跪下：“我们对着南宫家的列祖列宗发誓，绝不背叛皇上。”
　　南宫陌点点头：“你们下去吧。”
　　二人看向上官漠，上官漠点点头，二人便退了下去。
　　“陌儿，为什么让他们发这样的誓言？”上官漠微微蹙眉。
　　南宫陌摇头：“漠哥哥，我想喝水。”上官漠连忙端来了茶水，将南宫陌揽在怀中，南宫陌迅速地将右手上的佛珠浸入水中，然后慢慢喝下，冷冷一笑，“为什么会让他们发这样的誓言？因为他们知道的太多了啊，漠哥哥，比如我爹是怎么死的。”
　　南宫陌感觉到上官漠的身子猛地僵直了。
　　南宫陌抬头，冲着上官漠嫣然一笑，眼睛中充满了怨恨：“为什么啊，漠哥哥，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啊，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不……陌儿，你听我说……”上官漠有些语无伦次，“我没来得及阻止……我不是故意的陌儿……你原谅我……”
　　“太晚了啊，漠哥哥。”南宫陌偏过头，“怎么可能原谅，怎么可能啊！”
　　“陌儿……”上官漠看着怀中的可人，“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什么都愿意做，即使你要我的命。”
　　南宫陌却不答，只说：“漠哥哥，风统领和暗夜都发过誓了，你放过他们好不好？”
　　“好，好。”上官漠将南宫陌搂的更紧了些。
　　“你想知道我怎么惩罚你吗？”南宫陌微微笑着，“你杀了我爹，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我杀了你的孩子啊！”说罢，嘴角便有血丝慢慢留下。
　　“陌儿，陌儿……”上官漠愕然地大喊，“传御医，快，御医！”
　　南宫陌摇头：“漠哥哥，这就是我的报复，你说我还能怎么样呢，我能做什么呢？我爱你，我那么爱你，可是你说我还怎么相信你？”
　　“漠哥哥，林瑾他啊，帮过我那么多，结果就那么死了，我这一死，也算还了他的。”
　　“就这样吧，漠哥哥……”
　　“不！”
　　（完稿于10/04/03）文/浅子

　　尾声：再不离卿

　　陌儿，陌儿，你在哪里呢？已经年近古稀的上官漠坐在她逝去的那间宫殿之中，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陌儿，陌儿，我爱你啊。
　　窗外是仿照南宫府做的秋千，记得当年秋千漾漾换前月下，却终究生死两隔。
　　现在想想，他的誓言似乎都没能实现呢。说此生此世定不负她却让她不知伤了多少心，本应迎她为后，最终立的却是别人，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
　　如果当年，他来得及阻止自己的属下，是不是，今天，他们就不会这样了？
　　她再也……再也不肯相信他了，所以才会求死是不是，带着他们的孩子，还没能叫他一声爹的那个……他们的孩子。
　　对不起，陌儿，对不起啊！
　　门外的顾乐望着上官漠泪水不自觉地划下，那年，她初见她时是在顾府，他去找他的大哥，他是那样潇洒，让她就那样爱上了他，尽管知道他爱的人，只有那个人，还是不顾一切地爱上了他。最终除了后位，她什么也没有。她苦涩地笑笑，最终离去。
　　“漠哥哥，你在干什么呢，还不快来为我摇秋千！”少女清丽的声音在门边想起，上官漠有些愕然，连忙站起身，走出了门，看到那少女坐在秋千上含笑望着他时，心头不自觉一喜：“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肯见我了……”
　　少女冲他调皮地眨眨眼：“漠哥哥，快来快来。”
　　上官漠温柔地笑笑：“就来。”
　　他轻轻地为她摇着秋千，眼含笑意看她。
　　“漠哥哥，我爱你，所以你不准离开我知道吗？”看着少女那倔强的脸，上官也轻轻吻了吻她，“我不离开你，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最后这次，相信我吧。”
　　“那我们一起走吧。”少女跳下秋千，冲着上官漠伸出手，“我们一起离开吧，然后再也不分开。”
　　“嗯，生生世世，再不离卿。”
　　“皇上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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