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猫仔打工记
作者：泪慕血
兰
第一章
    天蓝蓝，云白白，太阳暖暖。
    但是，在这样一个好天气里，我们的毛大公子，心情却无比郁闷。
    “对不起啊，毛毛，你老爸下了最后通牒了，我们实在帮不了你……”
    这是毛方圆在手机没电之前，看到的最后一条短信，发件人正是他那所谓“两肋插刀、上刀山下油锅都不怕”的金兰……噢不是，什么金兰，正是他那所谓“两肋插刀，上刀山下油锅都不怕”的好兄弟陈泽宇。
    毛方圆看着一个星期前刚买的，现在闪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字样的手机，啐了一口，顺手把它扔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垃圾桶里。
    银行卡冻结，身边一分钱现金都没有，现在，连最后用来联系的手机都没用处了。
    毛方圆后悔的，不是离家出走之前忘记带充电器，而是不该让陈泽宇来帮忙……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
    他联系了所有朋友，至少只有陈泽宇是有回复的。他也知道，自己这次闯的祸够大了。也不知道心脏病发的爷爷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因为不想见到老爸，他连医院都没去。要是被发现了踪迹抓回家去，他毛方圆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说真的，他只是包了一个MB，然后在订婚仪式那天当着众亲朋好友的面把这个MB带到宴席上亲了一口而已，却没想到居然能造成如此“轰动”的效果。
    把爷爷气得住进医院，毛方圆也很过意不去。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娶那个公主病严重的千金小姐！
    拜托，现在都21世纪了，居然还有人把小时候的娃娃亲当成一回事，岂不要笑掉别人的大牙？
    毛方圆家里是开连锁酒店的，底子厚，家境富裕殷实；而他的那个所谓的未婚妻贝蓓，也是电脑软件公司总裁的女儿，两个人在外界的眼中，算是门当户对的金童玉女。但毛方圆知道，即使贝蓓改掉了公主病，变成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聪明贤惠的完美妻子人选，他也不会对她产生半点兴趣。
    事实上，对于所有的“她”，毛方圆都不可能有兴趣。这下可好，他连平时最常去的同志PUB还有夜店，都被他那有通天本事的老爸安插了眼线。看来这一次，老爸是要彻底断绝他的后路了。
    毛方圆活了整整二十三个年头，从没这么衰过，包括以前在拉斯维加斯随便玩儿两把输了几百万，也没现在这样的感觉。
    可问题是……他从出来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呐。
    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毛方圆哪儿受过这样的委屈。
    老天爷……拜托你，掉个食物下来吧，哪怕不是什么鲍参翅肚，也总比饿死在大街上强吧……
    “啪”的一声，一个白绵绵的三明治，正好落在毛方圆面前。
    他惊讶地抬头望着天，难道是老天爷显灵了吗？
    接着，毛方圆喜滋滋滴弯下腰，把那平时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现在在眼中却显得十分**的三明治捡起来，刚想拆开包装纸，一辆脚踏车，就停在了他的边上。
    骑着脚踏车的人夺过他手中的三明治，说了一句让毛方圆吐血的话：“谢谢你帮我捡起来。”
    抬起头，毛方圆愣了愣，这小子，长得还挺好看的。
    然后，毛方圆做出了连自己都想不到的举动——一把将三明治抢了回来。
    “什么帮你捡起来，这是我的好不好？”
    那个好看的人挠了挠头，转身打开脚踏车上挂着的马甲袋，一边自言自语着说：“两杯珍珠奶茶、一份大份的薯条、一个鸡腿汉堡……是少了个三明治啊……”
    毛方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装满了食物、现在正飘着香味的马夹袋，不由自主滴吞了一口唾沫。
    “不好意思啊……这个三明治，真的是我的。”那个人礼貌地说，“你是不是搞错了呢？对了，包装上面还有我们店的商标，不信的话，你可以看一下。”
    毛方圆低下头，看到了那大大的“汉堡大王”的字样，再看看眼前的人戴着的红色帽子上同样的字迹，窘迫地咬了咬嘴唇。
    “可以还给我了么？”对方迟疑了一下，然后解释说，“这是要送给客人的外卖。”
    毛方圆抬眼瞟了他一下，这人不光长得好看，脾气居然也这么好，如果自己是他，早就动手揍人了……
    心里这么想，手，却还紧紧攥着那只三明治不放。
    那个人看着他，突然笑了笑。这么一笑，毛方圆心里就莫名其妙地慌了一下。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有酒窝了不起吗？
    “你在笑什么？”毛方圆心虚地问。
    “你是不是肚子饿了？”那人还是笑得很好看。
    “啊？”没料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直白，毛方圆倒是愣了一下。
    “这样吧，你如果肚子饿的话，我待会儿请你吃东西，现在，能不能先把这个三明治还给我？”
    毛方圆这下子傻了，这个人……缺心眼儿吧？
    “怎么？你不相信我？”对方好像有些着急，低头看了一眼傻乎乎的有米老鼠图案的手表，说，“不好意思，我赶时间，要不这样，你在这里等着我，我过一会儿就来请你吃东西。钱包先押在你这儿吧……”
    说完，那个人就把毛方圆手里的三明治拿回去，重新包好。然后又露出俩酒窝，把口袋里的钱包拿出来，递给毛方圆，骑上脚踏车，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
    “在这儿等着我啊，我马上回来……”
    毛方圆拿着那只样式老气的黑色皮夹，呆了老半天才回过神。
    翻开那皮夹子一看，呵，真有钱，10块纸币，正正好好，不多不少。
    现在，毛方圆确定，那个人果然真的是个缺心眼儿。
    那他该怎么办？拿着十块钱先买些东西垫垫肚子，还是听话在这个地方等着？
    拿钱跑路吧……太不厚道，他毛方圆再落魄，也知道干这种事死后会下地狱的……（没这么严重吧啊喂……），而且那钱包里还有身份证，谅那个人也不敢耍他。
    嗯……连证件照都拍得那么帅，他是不是人啊？
    张超……
    毛方圆把那个钱包往口袋里一塞。
    “真土的名字。”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毛方圆在人行道上徘徊着，肚子饿的指数与他的耐心指数成反比。
    有没有搞错啊？这么慢……如果毛方圆支撑力再差那么一点点，恐怕早就已经横尸街头了。
    那个缺心眼儿，该不会真的是在耍他吧？
    算了算了，不等了，拿着十块钱去买点东西充饥才是真的，管他死后会不会下地狱呢，吃饭皇帝大啊！
    就在毛方圆把10元纸币拿在手上，并且正想把皮夹子随手丢掉的时候，那个消失了半个钟头的人，却扛着他的脚踏车出现了。
    没错，是“扛”着。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自行车链条坏了，修了老半天也没修好，所以来晚了，等急了吧……哎，你这是……”
    张超盯着毛方圆手上那张属于自己的十块钱。
    “呵，呵呵，呵呵呵……”尴尬地傻笑两声，毛方圆打开皮夹，把钱塞了回去，“我是想帮你验验看这张钞票是真是假，很好，是真的，你可以放心用。”
    张超粉红色的薄唇微微翘起：“那谢谢你了。”
    毛方圆喉头紧了紧，盯着张超，竟有些出神。
    没天理啊没天理，这个人好看的简直太没天理了！
    发行明明乱得像鸡窝，可是顶在他头上就是说不出的有腔调；T恤明明就是土得不能再土的地摊货，但是从那宽大领子里显出来的锁骨就是说不出的**；甚至连毛方圆平时最最厌恶的汗味，从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就是说不出的……性感。
    糟了！
    毛方圆惊讶地发现，有热流迅速朝着自己的下腹涌去。
    “走吧。”张超一拍他的肩膀，“说好的，请你吃东西。”
    毛方圆怔了怔，然后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哦，好啊。”
    “你等在这儿，我马上就来。”
    好熟悉的台词……
    毛方圆站在一个狭小拥挤的巷子里，左顾右盼。张超丢下这句话以后，就走进了一个深蓝色的小铁门，毛方圆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什么，人就不见了。
    这次等的时间很短，张超马上拿了两个汉堡走出来，微笑着递给他：
    “吃吧。”
    真是个温柔的人。
    毛方圆想，如果是在夜店遇到的他，说不定，早就已经……
    “怎么了？”张超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一动不动，不由得奇怪地问，“不想吃么？”
    “啊，不是。”毛方圆连连摇头，接过汉堡，“谢啦。”
    “你慢慢吃，我有事先进去，想找我的话，敲三下门就可以了。”说完，张超又从那道深蓝小铁门走了进去。
    这个人，难道是田螺姑娘么？
    毛方圆好笑地想着，然后蹲坐在铁门前的台阶上，对着汉堡咬了一大口。
    “唔……”
    忍不住发出长长的赞叹，实在是，太好吃了！
    或许是饿了太久的关系，这一个小小的汉堡，此时对于毛方圆来说，居然犹如人间极品一般，两三口就没了。
    吸吸手指，正准备把另外那个也干掉，却听见小铁门后隐约传来这样的对话：
    “叫你送个外卖，这下可好，连自行车都弄坏了！”
    “对不起，老板，我会去修的……”
    “哼，那还用说？还有，汉堡怎么又少了两个？是不是又让你拿去喂野猫了？”
    “我……”
    “少废话，从你这个月的工资里扣！”
    ……
    毛方圆竖起耳朵听着，不禁一阵咂舌，这老板可真凶悍……见过自己的老爸教训属下，也不过如此嘛。
    几分钟后，张超走出来，脸色原本有些阴沉，但在见到毛方圆之后，却展现出了迷人的微笑：
    “奶茶，给你喝的。”
    毛方圆眨眨圆溜溜的眼睛：“哎，你被你老板骂了？”
    张超坐到他边上，耸耸肩说：“没什么，家常便饭而与，早就习惯了。”
    “换了我，肯定拍拍**走人，哪里用得着受这份气？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爷我在家中住。”毛方圆喝了一口奶茶，“嗯……好喝好喝，你们店里的东西还真不赖哎，比我家酒店……不是，比我家自己做的都赞。连我这么挑剔的人都说好，那就一定是真的好了。”
    “真的？”张超似乎挺高兴：“店里的每一款小吃，都是我研究出来的。”
    “你那个抠门老板，肯让你花材料研究吃的？”毛方圆有些不屑。
    “材料费都是我自己出的啊。”
    “啊？”毛方圆噎了一下，然后咕哝着说，“你果然缺心眼儿……”
    张超听见了他说的话，非但不介意，反而笑了笑：“很多人都这么说我……不过，我喜欢这份工作。虽然赚的钱少，但是每次看到客人吃了我做出来的食物之后，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我也会觉得很开心。”
    “所以你才把吃的给我，让我当小白鼠？”毛方圆随口问道。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张超慌忙解释。
    哎，原来还会脸红啊，怎么这么可爱呢……
    “那你是什么意思？”毛方圆**似的说道，“干嘛对我这么好？”
    张超的脸更红了，长睫毛闪了闪，小声说：“因为我觉得你很像……像……”
    有门儿。
    毛方圆唇角微扬，以往在PUB里，无论是别人找他搭讪，还是他看上别人，开场白总是：“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或者“我觉得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这次，也不知道他又像谁了。
    “很像我家那只喵喵。”
    “噗！！！”毛方圆一口奶茶喷得老远。
    “哎，你没事儿吧？”张超替他拍背顺气。
    “喵……喵喵？”毛方圆侧过头，皱着眉看向他。
    “是啊，喵喵。哎？你现在这眼神跟它特别像！”张超欣喜地说。
    毛方圆扶住额头，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喵喵很可爱，半年前，我就是在这条弄堂里捡到的它。当时，它眨着圆溜溜的眼珠盯着我看，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像你刚才在大街上那样。”
    张超说的是滔滔不绝，毛方圆听得却满头黑线。
    白长着一张**的脸，怎么就一点情趣都不懂呢？
    “我该下班了。”张超站起来，“以后想吃好吃的，还可以来找我，认识你很开心。”
    “等等……”毛方圆拽住他的裤管，支支吾吾地说，“你……能不能……能不能……”
    “什么？”
    毛方圆深呼吸了一下，心想反正今天自己的脸皮已经够厚的了，也不在乎再多厚一点：
    “我没地方去，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能不能暂时借住在你家？啊，有一点你大可放心，等以后我有钱，肯定会付给你丰厚的酬劳，怎么样？”
    装可怜攻势，外加条件利诱，肯定有效。
    但没想到这一次，张超脸上却显出了为难的表情：“这个……恐怕有些不太方便。”
    毛方圆本以为会很顺利，没想到倒是碰了个软钉子，于是乎，使出杀手锏，眼睛水汪汪水汪汪看啊看：
    “求求你了……我被家里人赶了出来，又没什么朋友，已经走投无路了，独自一人漂泊在街头，像我长得这么水灵，很容易被人贩子拐走的啊……超！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说着，还抹了一把眼泪，通通擦在了张超的裤脚管上。
    张超拍着他的头，手足无措道：“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答应你就是，可，你至少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嗯？”毛方圆抬起哭得跟小花猫似的脸，说：“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
    张超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在他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擦拭了一下：“没有啊。”
    毛方圆心头微微一动，乖乖地回答说：“毛方圆……”
    “呵。”张超笑了一声，“好可爱的名字。”
    毛方圆眉毛抽搐两下，这个缺心眼儿，还真把自己当成猫了，扫兴……
    然后，他的手就被握进了一个略带粗粝的温暖掌心。
    “走吧，我们回家。”
    毛方圆从来不知道，原来只是牵手，也可以这么让人飘飘欲仙。
    
                  第二章
    这是毛方圆第一次挤公交车。
    吐了……要吐了……
    “毛毛，你没事吧？”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张超忍不住担心地问道，“要不要吃一颗话梅？”
    “不用……”毛方圆往张超肩上一靠，“就是头有点晕。”
    有一股淡淡的奶油味，很香，很可口的样子……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嘴唇，毛方圆由衷觉得，这豆腐真是又嫩又滑又好吃啊。
    “到了。”磁性的嗓音，柔柔地穿透进毛方圆的耳膜。
    毛方圆从陶醉中缓过神，悻悻下车，才发现张超已经没有再牵他的手了。
    皱皱鼻子，毛方圆跟在张超身后，打量着路边爬满了爬山虎的老式居民楼。暗黄色的灯光，还有油烟味儿，从那一扇扇窗户中散发出来，这些事物，对于毛方圆来说，其实都属于比较新奇的一种体验。
    走进其中一幢，楼梯有些窄，毛方圆还是走在张超后面，瞥见他形状优美的**，已经开始想入非非。
    他想，这应该会成为他有史以来最难忘的一次4。19。尽管地点不算很满意，但只要有一个完美的对象，就很不错了。
    当张超掏出钥匙打开那四分之三都是铁锈的门，毛方圆已经解开了他衬衫的前两颗扣子。
    但是门一打开之后，他的感觉，就像是被泼了一桶凉水。
    “它就是……喵喵？”
    看着那只在自己脚边不停蹭来蹭去的、毛绒绒肉鼓鼓的一团的……猫，毛方圆顿时石化。
    这是他见过的最丑的猫。
    毛的颜色是花的，右边耳朵是只有一半的，左边的后腿是瘸的。
    “你觉得，我很像它？”强忍着想要发飙的冲动，毛方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张超。
    “是啊。”张超天真地回答，“是不是很可爱？看它的眼珠多漂亮，对了，它好像很喜欢你……呵，平时见了生人，它都凶着呢，连我女朋友都不给面子。”
    好，很好。
    女朋友……
    女朋友？
    女朋友！
    “超，你回来了？”
    温婉柔和的女声冷不防响起，毛方圆僵硬地转头，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的“姑娘”，宛如从金庸小说里走出来的绝色美女。
    “这位是……”看到陌生人，女孩脸上显出局促而羞涩的神情，让她看上去更加动人。
    “哦，若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毛方圆。”张超想了一会儿，才找出一个合适的词安在他身上，然后转过头，看着神态僵化的毛方圆，说，“这就是我女朋友，许若晴。”
    “你好啊……”毛方圆抖抖脚，摆出一副痞子的模样。
    有没有搞错？弄了半天，原来是个直的……煞风景，煞风景至极！
    “你好。”许若晴微笑了一下，样子居然跟张超如出一辙。都是美得不像话。
    不知怎么的，“夫妻相”这个词，就闪现在了毛方圆的脑海中。
    哎哟妈呀，酸死了……
    “吃过饭了么？”许若晴走过来，像个女主人似的把门关上。
    “吃过了……对了若晴，毛方圆今晚要住在我这里，所以你去你朋友家过夜吧。”
    许若晴愣了愣，然后还是微笑着说：“哦，好，我没关系的。”
    毛方圆这算是听明白了，行啊，死小子，看你老老实实的样子，没想到也玩儿起未婚同居来了……等一下，就算他住在这儿，张超也没必要不方便到把女朋友请走吧，难道……这儿只有一间卧室？
    “谢谢。”张超走过去搂住许若晴纤细的腰，温柔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呼噜呼噜……”这时，一直趴在毛方圆脚边的喵喵，突然站起来，浑身的毛直竖，从喉间发出敌意的低吼声。
    张超尴尬地松开手，蹲下身，**着喵喵的头：“喂……别吃醋了。”
    喵喵却不领情，还是瞪着许若晴一动不动。
    毛方圆觉得，他开始有点喜欢上这只丑丑的、脾气也不太好猫了。嗯，它倒是确实有可爱的地方，嘿嘿。
    许若晴笑了一下：“真是拿喵喵没办法……从你第一天捡到它，它就是这样了，醋劲儿大着呢，我每次想亲近它，它就发脾气，我已经被它抓伤了不知道几次了。”
    啊哈！
    毛方圆在心底里鼓掌。
    看来他不光是喜欢上了喵喵，甚至差不多快要爱上它了。
    “超。”毛方圆忍不住插话道，“我看，喵喵是把自己当成你的女朋友了吧？”
    “呵。”张超笑了一声，看着毛方圆说道，“它是公的。”
    啊哈！
    毛方圆在心底里再次鼓掌。
    同道中人……还是猫？
    “都站着干什么？进去坐吧。”许若晴招呼道，“我做了点心，既然你们已经吃过晚饭了，那当做夜宵填填肚子也好……毛方圆也尝尝看吧。”
    毛方圆站着没说话，张超也不知道气氛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有些尴尬地拉着毛方圆在老旧的沙发上坐下：“若晴，你叫他毛毛就好，不用这么见外。”
    “那好啊。”许若晴甜甜地喊了一声，“毛毛。”
    “呕……”毛方圆转头对着喵喵悄悄做了一个快要吐出来的表情。
    “喵~~~”喵喵叫了一声，表示同意。
    “那个……我不吃了，刚才，很饱……嗝~~~”毛方圆打了一个饱嗝，然后满足地拍拍肚子。
    许若晴脸上倒是半点不自在也没有，说：“哦……没关系，改天有机会再说吧。超，你要来一点吗？”
    张超摇摇头，说：“我也不用了，放在冰箱里吧，我明天吃。”
    “嗯。”许若晴朝他笑了笑，然后走进小小的厨房里忙活。
    “超，你的女朋友……”毛方圆拖了很长的尾音，然后看着张超像是期待着老师表扬的小朋友那样纯真的、亮闪闪的眼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你的女朋友，真是人又漂亮，性格又温柔体贴。”
    “谢谢。”张超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我也觉得，若晴是个好女孩儿，能遇见她，是我三生有幸。”
    毛方圆在心底里叹了口气。
    算了，放弃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尽管坐在他身边的人是那么的……完美。但是，毕竟是个直男，这对于毛方圆来说，未免有些扫兴。原本的好兴致，统统消失殆尽了。
    “若晴是我高中时候就认识的，跟我在一起到现在已经有五年了。我只是个打工的，根本没什么钱……她还一直守在我身边照顾我，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哎哟！”张超捂着后脑勺，奇怪地看向毛方圆，“你为什么突然打我？”
    “因为你欠揍。”毛方圆豪不客气地回答，“如果你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还指望谁能看得起你？”
    真是……一个缺心眼儿，值得他毛少爷这么生气吗……
    张超挠挠头，笑着说：“你说得对……谢谢你。”
    完了完了……
    毛方圆把目光从张超那迷人的脸上移开，好好的，笑什么笑？这么一笑，他的魂又去了一大半了……
    “超。”一个足以让毛方圆清醒过来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很“及时”地响了起来，“都弄好了，东西放在冰箱里，什么时候饿了就拿出来吃吧。别偷懒不加热，不然会拉肚子。我先走了。”
    “嗯，我送送你吧。”张超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用了，路又不远，你早点休息。”许若晴摇了摇手，“明天见。”
    “明天见。”张超微笑着说。
    毛方圆心里窝着火，只能强压下去。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经常做家务，为什么手还那么嫩……
    “这屋就一间房，凑合着挤挤吧。”张超把毛方圆带进卧室，“要不要先洗个澡什么的？”
    “啊？”毛方圆强忍着想要过去把这个**扑倒在床上然后一口吞掉的冲动，淡定地说，“我还是……去客厅睡沙发吧。”
    “为什么？”张超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房间，然后不太好意思地说，“是不是我家太寒碜了？也是，看你这一身行头，家里的条件应该是很好的吧……不过，虽然我这床小，但是我睡相很好啊，不打呼噜不磨牙，也不抢你被子……”
    “不是不是！瞧你想到哪儿去了？”毛方圆心想，要是再不出去，可就忍不住了，“我就是……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睡啦。”
    “哦……这样……”张超窘迫地笑笑，“那我给你找床多余的被子，你等等。”
    天呐！
    毛方圆在心中咆哮，老天爷为什么要给他开这样一个玩笑，让他和一个那么完美的直男共处一室？
    其实，不跟张超睡一张床的原因，除了怕自己控制不了“狼”性大发以外，还有就是，毛方圆一想到那女人曾经也睡过这张床，就感觉一阵反胃。
    “晚安。”张超把被子递给他。
    “呃……这个……”毛方圆很想问，这被子，那个许若晴盖过没有。
    “放心，前两天刚晒过，为了冬天新买的。”还以为毛方圆嫌脏，张超便解释道。
    “哦……”接过被子，手感尚算蓬松柔软，还有一点点阳光的气息，毛方圆耸了耸肩，说，“谢谢你，那……晚安吧。”
    躺到沙发上，毛方圆听见了卧室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真是的，也不知道要锁一下，万一我半夜还是忍不住闯进来怎么办？
    脱掉外衣外裤，毛方圆盖上被子，闭了眼睛，可无论怎样强迫自己睡着，也总是辗转反侧。
    满脑子，都是张超迷人的笑靥。
    他从没试过像这样为了一个男人而失魂落魄的，而且，还是一个才认识了一天的男人。
    也许……因为张超是直的，所以，按照“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最好”的道理，他才会这样的吧？
    终于找到了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案，毛方圆满意地打了个哈欠，才隐约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困意。
    可，就在他的眼皮即将耷拉上的时候，却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
    一样东西披到了他的身上，毛方圆“腾”地坐起来：“谁？”
    “是我，你别害怕，是我……”张超连忙打开灯，毛方圆瞥见了他手上拿着的毯子。
    明明知道他要干什么，可毛方圆还是心底喜滋滋表情冷冰冰地故意问道：
    “你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怕你着凉，所以想给你加条毯子。”张超一脸歉疚，“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算了，没关系。”毛方圆坐起身，说，“本来就没睡，睡不着。”
    “是么？我也睡不着。”张超放下毯子，自然地坐到他边上。
    羊入虎口……
    毛方圆晃晃脑袋，把那四个字甩掉，然后转头微笑：“想聊会儿吗？”
    张超开心地点点头：“嗯，好。”
    “要不要来一支？”毛方圆从裤袋里找出一盒烟，还好，正巧剩下最后两根。
    “不用，我从不抽烟。”张超想了想，然后摁住毛方圆的手腕，“多吸烟对身体不好，你也少抽一点吧。”
    哎哟……酥了……
    毛方圆收起烟盒和打火机：“好吧，听你的，不抽了。”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毛方圆感觉很好，他发现，因为是跟自己感兴趣的对象在一起，所以光是聊天，也很满足了。
    当然，他不介意有其他的什么……
    “你是说，你是逃婚出来的？”张超难以置信地问。
    “啊？”毛方圆从臆想中回神，“是啊……逃婚。”
    “真勇敢。”张超由衷地说道。
    “这有什么可勇敢的？”心花怒放ING……
    张超说：“当然勇敢。如果换成是我，说什么也不会有那个勇气让养育了我二十几年的父母，还有关心我的家里人伤心难过。”
    “嗯？”毛方圆听这话怎么这么别扭？
    到底是夸还是……损？
    张超拍了拍毛方圆的肩：“什么时候回家？”
    “回家？”毛方圆反问，“为什么要回家？”
    “你……打算一直这样？”
    “嘿，哥们儿，如果硬要你娶一个你不爱的女人，你会做些什么？”
    “我会……带着若晴离开。”张超一脸坚定的表情。
    毛方圆真恨不得再打他一下。
    “好吧，超，我们换个方式说。”毛方圆揽着他，说，“现在，哪怕是我想回去，我老爸恐怕也会用扫帚把我赶出家门的。所以，我必须自己找活路。”
    “你是说……你想像我这样，自力更生？”
    好吧……他总算是理解了。
    毛方圆点点头：“是的。”
    “噢……那好说，你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份工作。”
    “哦不不不……”毛方圆笑着摆摆手，然后一下子想到什么，他倏地就笑不出来了，“不不不！！！”
    他早该明白的。
    他老爸是餐饮界的龙头老大，而他以前在大学念的也是酒店管理，如果要找工作，也是朝这个方向发展。但是以毛方圆父亲的性格，一定早就跟那些酒店老板们打过招呼，断他后路。
    也就是说，毛方圆现在要找工作，简直比登天还难。
    为什么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你……怎么了？”见毛方圆表情变化如此之快，张超不禁问道。
    “超。”毛方圆撑着额头，“我死定了。”
    
                  第三章
    张超和毛方圆从小吃店走出来，已经将近是晚上八点了。
    “没关系，别灰心。”张超拍了一下毛方圆的肩，安慰道，“我们老板就是这样，很严格的……要不然明天我再帮你找找看别的地方……”
    “谢了。”毛方圆懊丧地摆了摆手，“不过我看哪，还是用不着了。”
    张超不禁说：“干嘛这么没信心？是你教我，做人首先自己要看得起自己。”
    毛方圆笑了一下，心想这缺心眼儿还真是傻得可爱。
    “我没说我看不起自己啊，想我毛方圆，别的没什么，最大的优点就是自信呐！”毛方圆大声说完这句话，忽然凑到张超耳边来了一句，“超，咱们别坐公车了吧，我实在受不了……”
    张超莞尔道：“成，但是从这里走路回家，起码要一个小时……”
    “没关系没关系。”毛方圆说，“我情愿走一个小时的路，也不想再受那罪……真不知道你每天上下班都挤公车，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我倒觉得没什么。”张超摇了摇头，“也许是你平时不太坐公车，所以才会觉得难受吧？其实习惯了就不会晕车了。”
    毛方圆撇了撇嘴，打死他也不要习惯这种东西。
    仔细算算，离开家已经有两天多了。毛方圆现在是万分地想念家里的劳斯莱斯、家里的游泳池、家里的法国大厨、家里的KINGSIZE大床、还有家里的……
    STOP！
    脑中响起警戒的鸣笛，毛方圆连忙逼迫自己千万千万不可以再想起什么了，现在，对于毛方圆来说，那个所谓的“家”，也只不过是一个面积堪比公园设施堪比宫殿的……玩意儿而已。
    张超好听的声音穿透过来，倒是让毛方圆暂时忘记了刚才所想的那些“讨厌”的东西。
    “嗯……也许你不太适合餐饮类的工作吧。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没告诉我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啊……但是换个角度来看，在当今社会还是实力和经验更加重要。你以前有过什么打工的经历吗？哪怕是便利店收银员什么的也可以……”
    “超。”毛方圆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说，“谢谢你。”
    “啊？”张超有些疑惑，“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毛方圆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小猫咪般乖巧可爱的笑容。
    张超蓦然觉得眼前一晃，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呃……”不自在地别过头，张超边走边说道，“毛毛，你还没说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帮你找起工作来也方便点啊……不要像今天这样没头没尾的。”
    毛方圆挠挠头，刚才在面对那个小吃店老板的时候，他实在是不想把自己A大酒店管理硕士生的学历报给他听。工作经验怎么说？曾经担任过RainbowIsland大酒店的总经理？
    说了也没人信。
    见毛方圆一脸的尴尬，张超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于是嗓音愈发温柔起来：“其实……没上过大学，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呃？”毛方圆脸上露出被鸟屎砸中了脑袋的表情。
    “我也是上完高中，没钱读大学，就被爸妈赶出来打工赚钱了。”
    张超平淡地说完这句话，毛方圆的神色就变了。
    “本来可以过得很好……”张超的眼帘垂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抬起，“但现在，好像也不赖。”
    “什么不赖啊？缺心眼……”毛方圆突然觉得比头有些酸，他竟是……在为了这个缺心眼而感到难过？
    难不成他自己也开始缺心眼了？
    “你怎么又说我？”张超佯怒道，“再说，我可生气了啊。”
    “今天早上喵喵不肯吃饭硬要吃鱼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毛方圆笑得很是狡黠，“但是你后来还是把鱼给了它。”
    张超没了反驳的话，只能笑着拨拨毛方圆的头发，紧接着突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轻轻皱起眉头。
    注意到他的这些小动作，毛方圆忍不住试探着问道：“怎么了？你女朋友……在等你？”
    “嗯。”张超老实地点点头，“她今天晚上还要带夜宵来，你也吃一点吧。”
    “我才不吃那个女人做的东西……”毛方圆踢着路边的石子，小声咕哝。
    “啊？什么？”
    毛方圆赶紧说：“我什么也没说啊。”
    “哦……呵呵，那快点走吧，没有我在，她不敢单独跟喵喵在一起，估计只能在门口等我们。”
    “原来如此……”毛方圆嘴角翘起了一个看不大出来的弧度，“一会儿她该等急了，那我走快些。”
    “嗯，谢谢你。”张超也跟着加快脚步。
    “哎哟！”突然，毛方圆**一声，蹲下身，第一时间捂住脚踝。
    “怎么了？”张超心里猛地一阵揪紧，连忙冲过去。
    只见毛方圆眉头牢牢皱在一起，下唇被他自己咬得发白，好像是十分痛苦的模样。
    “毛毛……你没事吧？别吓我……是不是扭伤脚了？”张超急得满头大汗。
    毛方圆撑着人行道边的围墙勉强爬起身，摆摆手说：“我没事……快回去吧，若晴还在等你。”
    “可是你的样子很让人担心。”张超认真地说，“需要去医院么？很可能伤到了骨头。”
    “别开玩笑了，才扭一下而已，怎么可能会伤到骨头？喷点云南白药就行……嘶……”毛方圆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这样不行……来。”
    张超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把毛方圆往自己身上背。
    “哎……”毛方圆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趴在了张超的背上。
    他没想到，看上去那么瘦，居然会有这样大的力气……呃，毛方圆估计自己起码要比张超重上……
    多少斤来着？
    “都是我不好，害你扭伤了……你不想去医院我也没办法……我现在先背你回家，如果情况不好，必须马上去医院看看，听到了没有？”
    “嗯……”
    毛方圆双臂环绕过张超削瘦的肩膀，一边罪恶地想这样假装扭伤会不会太过分，一边却享受着此时此刻偷来的温馨甜蜜。
    简直是……棒极了。
    “对不起。”毛方圆歉疚地说，“害得你回去晚了，若晴会不会发火？”
    “没关系，她从没对我耍过脾气。”
    很不棒的答案。
    毛方圆拉长了脸，想着是不是要从张超背上下去，然后就听到了那句让他甜到骨髓里的话：
    “在我看来，你的伤势，要比若晴是否在等待重要得多。”
    虽然毛方圆知道这个缺心眼儿即使说了这种话，也不会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意思，但，他听了之后还是忍不住心底暗爽。
    毛方圆抱紧张超，闻着他身上不是高级古龙水，却也一样很好闻的淡淡清新香皂味。
    但愿自己不要有什么丢脸的反应才好。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张超正纳闷怎么没见到许若晴，结果就看见了塞在门缝间的纸条。
    抽出来一看，是熟悉的清秀娇小的字体：
    夜宵已经放在冰箱里了，记得热了再吃。幸亏喵喵睡着我才能进来，但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醒，所以我就先走啦，回到家记得打个电话给我。爱你的，晴。
    毛方圆趴在张超背上，把字条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奇了怪了，为什么他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呢，嘿嘿嘿嘿……
    张超还不知道自己背上那只小猫正打着什么鬼主意，只是许若晴的话让他感到了些许温暖，笑着拿出钥匙打开门，张超说：
    “今天我们就一块儿睡吧。”
    “啊？”毛方圆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方便我照顾你啊，你就别推辞了。毕竟你今天受伤和我也有关系。”张超一路背着毛方圆进了卧室，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
    “不……”毛方圆刚要拒绝，可转念一想，既然小美人主动送上门给自己吃，哪有不接受的道理，于是干脆咧着嘴没心没肺地笑着说，“那好啊。”
    张超也笑了笑：“我给你拿药。”
    说完，在床头找了一会儿，翻出一个药箱来，又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小罐：“一般的扭伤的话，喷上这个再休息半天就可以。不过……你确定你真的不用去医院？”
    “不用啦。”看着张超担心的神色，毛方圆多少也有那么一点过意不去，“没你想象中的那么严重，真的。”
    事实上，他可一点事都没有。
    “但愿如此。”张超眼中还隐约透着的担忧，让毛方圆既觉得不好意思，又感到极其满足。
    脚踝有凉凉的液体喷洒在上面，一股浓重的药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毛方圆本来应该是很讨厌这样的味道的。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这其实也挺好闻。
    见毛方圆“受伤”的地方既没有红肿也没有擦伤什么的，张超才稍稍放下心来，说：“你先躺会儿，我去给若晴回个电话。”
    说完，起身就想走出房间。
    “啊——好——痛——啊——”刚走到门口的张超听见了毛方圆夸张的嚎叫声，于是连忙紧张地跑回去。
    “怎么了怎么了？哪里痛？”
    毛方圆可怜兮兮地眨巴着大眼睛，指着脚踝说：“这儿……喷了药就痛了。”
    “怎么会呢？这药明明是止痛的啊……”张超慌张地拿过喷剂瓶一看，“也没过期啊这……”
    “你能留在这儿陪我一会儿么？”大眼睛继续眨啊眨，“我想家了……”
    “好好好，我陪你，陪你。”张超实在抗拒不了毛方圆那无辜（？）纯真（？？）而又善良（？？？）的眼神攻势，像哄小宝宝似的轻轻抱着他，在他背上拍着，“不痛不痛了哦……”
    毛方圆高兴地反抱住他，然后猛地往后一个躺倒：“我就知道超最好了！”
    “哎……”张超猝不及防地被毛方圆抱着顺势一起倒下，感觉自己身下压着一具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身躯，他不禁一阵脸红心跳。
    该死的，这可是个男人！
    毛方圆和张超两个人就这样面对着面，他们是如此靠近，以至于毛方圆连翻身把张超压在下面都给忘记了。
    “对……对不起。”张超连忙爬起来，“压着你的伤口了没？”
    “没有，我没事。”毛方圆暗自捏了一下拳头，又是只差一点点啊一点点！
    张超有种莫名的慌乱和紧张感，想了想，还是帮毛方圆盖上被子，说：“好好睡一觉，等明天早上起来就不疼了。”
    “知道~我又不是孩子。”毛方圆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又是一变。
    “怎么？又疼了？”张超开始着急。
    “不是……”毛方圆支支吾吾地说，“你这床，还有这被子……”
    “保证干净！”张超认真道。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虽然这样问可能会吓着他，但毛方圆必须要弄清楚，“我睡这儿是不是不太方便？你和若晴一起睡的时候做的那些……”
    “你说什么呢？”张超反映一下子很大，“别乱讲啊，人家若晴是女孩儿，最重要的就是名声。”
    毛方圆一愣，傻傻地盯着他看：“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是，但也只是女朋友而已。”张超严肃地说，“我们从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毛方圆乐得连眼泪都飙出来了，“我说超啊……你实在是……绝种的，好男人……哈哈……”
    张超见他这样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不是滋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和若晴的感情你并不懂，我们是……柏拉图式的恋爱。我是个传统保守的人，她也一样，我们互相早就有了默契，结婚之前，绝对不做那样的事。”
    看到张超的表情如此认真，毛方圆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问道：“那我刚来你家的时候，你怎么对她说‘暂时不能住我家了’？”
    “啊？你说这个？”张超的语气放松下来，“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像是抓到丈夫跟别的女人约会的委屈小媳妇，毛方圆嘴唇微微嘟着，好似糖果般**。
    真想吻上去……
    张超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干咳一声，掩饰着说：“呃……那个什么，是这样的。我平时打工很忙，基本上没时间弄家里，所以若晴偶尔会过来帮我做做家务什么的，忙得晚了就会在这儿过夜。她睡床，我睡沙发，她本来就跟她的朋友合租房子住。这间屋是我买的，虽然简陋了一点，而且还是二手的，可是……”
    “噗……”毛方圆突然笑出了声，“干嘛告诉我这些？”
    “啊？我，我也不知道……”张超脸红的表情让毛方圆好想一口吞下去。
    “呃……快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毛方圆关上灯，心脏“突、突”直跳。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了张超**的声音，然后就钻进了被窝。
    完了，连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自从毛方圆十二岁发育那年第一次知道自己是GAY，十八岁成年开始流连同志酒吧和夜店，就从没遇到过像张超这样让他心动的对象。
    似乎是，有一种超出了情yu的感觉，在他心底升腾起来。
    微笑一下，毛方圆在黑暗中转过身，把手臂搭在张超精瘦的腰上，接着轻轻抱住他。
    张超的身体明显地紧绷了一下。
    这样青涩的反应，反倒是勾起了毛方圆的**，闻着张超身上熟悉的**气息，渐渐地，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超……”动听的嗓音，此时却多了几分暗哑。
    “什，什么？”毛方圆听出来张超很紧张，但是还在假装镇定，“是不是又痛了？”
    “嗯，不过不是你想的那个地方痛。”毛方圆往前了一点，故意将涨得硬梆梆的下ti顶在张超的臀上，“是这里痛……”
    “毛毛……”张超倒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去，和毛方圆面对面躺着，“你，没事吧？”
    当然有事啦，笨蛋。
    毛方圆抓住张超的手，放到自己热得不行的那根东西上，喃喃地说：“我要……超，帮我……”
                  第四章
    噢，真TMD舒服……
    张超那与他**魅惑的容颜不太符合的宽厚粗粝手掌，覆在毛方圆*起的玉*上，握住了，然后上下轻柔地*弄。完全谈不上任何技巧，动作也很轻，像是怕伤着他一样，但却让他起了犹如狂潮似的**。
    “嗯……超，再快一点，摸摸那里……对，就是这样……你做得很棒……”
    毛方圆完全沉浸在张超的**中，一直到他听见张超小声地说：“毛毛，我也想……”
    等的就是这句话！
    毛方圆一阵激动：超也会有反应，那至少证明，他不是直的……
    “宝贝，那我也帮你……”毛方圆话还没说完，就把嘴巴张大成“O”型，再也合不拢了。
    老天爷，怎么大成这样？他一只手掌甚至都包不住……看来，跟张超**魅惑的脸蛋不符合的，除了手之外，还得加上这个……
    好吧好吧，无所谓，又不是小孩子，毛方圆才不会幼稚到去玩什么比大小的游戏。有些零号的小黄瓜的确比一号的更巨。
    “唔嗯……”第一次被别人握住自己的那个部位，张超呼吸急促，见毛方圆停下动作，不由得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毛方圆连忙把下巴颏合上，坏坏地笑着，“别着急，宝贝，我们继续。”
    “那个……毛毛，能不能别叫我宝贝，听着……怪别扭的。”张超不好意思地说。
    “行啊，超……”毛方圆渐渐靠近他，在月光下看着他漂亮的瞳仁，一边继续动着手。
    “毛毛，嗯……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张超低吟着喘息。
    回忆以前，他只是在青春期的时候实在克制不住，自己像这样弄过两三次，现在的情况……让他很有罪恶感。
    “有什么不好的？”毛方圆另一只手抚过他的脸颊，“这是人类最原始的**，你现在感到很快乐，是么？”
    “嗯……”张超微微迷离着眼睛。
    “我也一样……”毛方圆坦然道出自己的想法，然后说，“超，你现在先把手放开。”
    张超睁开眼，有些迟疑地松了手，他羞愧地发觉，自己居然有些眷恋那火热的、坚硬的触感。
    “我们换一种玩法……”毛方圆说着，用双手将两个人如烙铁般同样热烫**的肉刃交握在一起。
    “啊……”
    当他们的**象征亲密地贴合摩擦的那一瞬间，毛方圆就有了想泄的冲动。
    不是不是不是吧……这么快？嗯……八成是刚才超帮自己弄过一会儿了，所以他才会感觉忍不住的……
    啊啊啊啊啊……不行了，别再把手伸过来了……
    “嗯……”最后，在一声闷哼中，毛方圆率先释放，浓稠的液体沾满了张超的下腹。
    张超似是轻轻笑了笑，然后学着毛方圆刚才的样子，双手将两人的分身交叠着握起来，然后快速摩擦着。
    “嗯……啊……啊……”毛方圆半软的**再次受到刺激，没一会儿就又硬了起来。
    ……
    结果，在毛方圆又射了两次之后，张超才达到了高*。
    这个……闷骚的……家伙……
    毛方圆瘫软地躺着，迷蒙间，只觉得什么东西在自己下半身极其温柔地擦拭，害得他险些又有了反应。
    “对不起。”
    然后，他就模模糊糊地感觉，自己的唇被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
    毛方圆唇角轻轻上扬：“缺心眼……”
    第二天早晨，张超差点没准时起床。
    醒过来之后看到时间，张超先是一个激灵，然后从床上弹起来，才发现身边的毛方圆已经不见了人影。
    毛毛他……是不是因为自己昨天那荒唐的举动生气离开了？该死……自己怎么不忍一忍呢？
    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匆匆冲出卧室，张超惊讶地看见了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哎？超，你醒啦？”毛方圆从厨房走出来，解下身上的围裙笑望着他，“本来还想你要是再不起床就该叫你了，正好。早饭做完了，来吃吧，吃完了去上班。”
    有没有搞错？一大早就只穿一条衬裤站在他面前，这算不算是刻意勾引？
    “喵~~~”喵喵在角落快活地喝着牛奶，看到主人这个样子，也眯起眼睛叫了一声。
    张超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腿，以确定不是在做梦：“好……我要刷个牙洗个脸刮个胡子穿件衣服什么的……”
    “去吧。”毛方圆坐到餐桌前，模样像极了一个贤惠的妻子。
    “嗯……”张超从这奇怪的幻想中挣脱，然后去穿衣洗漱。
    等他弄完了一切再坐到桌前时，粥还没有完全冷下来。
    “不凉也不烫，正好。”毛方圆把碗又往他面前伸了一些。
    “谢谢。”张超低下头不敢看他，拿起调羹舀了一些粥就送进嘴里。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昨天晚上的事。”
    “咳咳……咳……”张超呛个不停。
    毛方圆急急忙忙递给他纸巾：“慢点。”
    “哦……”张超捂着嘴，慢慢平复下来，“其实我……”
    “其实你没必要觉得尴尬。”毛方圆打断他的话，无谓地耸了耸肩，“那很正常。”
    “正常？”张超终于抬眼望着他。
    “是的，正常。”毛方圆点了一下头，“你初中、高中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试过跟同性的朋友互相安慰吗？”
    那倒真的是没有……
    张超见毛方圆一脸的淡定，便也只好既不算否认也不算承认地“嗯”了一声。
    “那不就得了？”像是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毛方圆一摊手，说，“快吃吧，再不吃就真凉了。”
    想要搞定一个一直以为自己是直男的人，其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而且还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和精力。但就是因为有挑战性，所以毛方圆才觉得刺激。
    像昨晚那样的进展，是毛方圆意想不到的，如果再照这个势头下去，小美人总会在不久之后手到擒来，OHYEAH！
    “唔……”
    正在心中暗暗偷笑的毛方圆听到张超的声音，好不容易回过了神，却又在一次沉沦。
    香滑的粥在口中融化，刚才没注意，仔细一品尝，才发现人间竟有这样的美味。张超半迷离着双眸，陶醉在这碗粥里，却不知道，也有人陶醉在他陶醉的表情里。
    “美呆了……”
    “是啊。”张超点头附和。
    “啊？”这下轮到毛方圆窘迫了。
    “我说粥。”张超补充道，“很好吃，你怎么做的？”
    “哦……”毛方圆反应过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用你冰箱里的剩饭剩菜一起熬的，然后还加了一点葱花和作料。”
    “剩饭剩菜？”张超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毛方圆无辜地看着他：“对啊，怎么了？我看还有很多，就给倒了。你不会怪我浪费吧？冰箱里的东西放得太久总是不新鲜嘛。”
    那是若晴昨天特地送来的夜宵……唉……算了吧，毕竟是毛毛的一片心意……
    “没关系，怎么会怪你呢？谢你还来不及，饭菜在冰箱里一直放着也不太好……”张超有苦说不出。
    若晴……若晴？糟了，昨天忘记打电话给她了！
    张超刚想起身冲到电话座机旁边，毛方圆却叫住了他：“超，我有事想跟你谈谈，方便么？”
    “哦……好。”张超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重新坐下。“你想说什么？”
    毛方圆心想，现在可不能让超发现是自己把电话线给拔了，待会儿还得趁着他不注意再插回去。
    “关于我的工作。”毛方圆说，“我想，我已经有着落了。”
    “真的？”张超满面欣喜，“是什么样的工作？待遇好么？在什么地方？”
    “可是……”毛方圆话锋一转，脸色也沉了下去，“我不知道人家老板想不想要我。”
    “只要去尝试，我觉得总是有机会的。”张超安慰道。
    “你真这么觉得？”
    “真这么觉得。”
    “那好。”毛方圆站起身，对着张超鞠了个躬，“老板好！”
    张超顿时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哎，毛毛你这是……”
    “从今天开始，由我，毛方圆，来为你做家务。”毛方圆掰着手指说，“煮饭、洗衣、打扫等等等等，都让我来吧，至于报酬嘛……我只要包吃包住就足够了，你感觉如何？老板。”
    “这……”张超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该如何答复，“可这些家务，平时有若晴来做就好。”
    “拜托，超，他是你女朋友，不是你保姆。让她来做家务，你就好意思？”毛方圆（大言不惭地？）指着张超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可是，让你做这些，我也一样不好意思啊。”张超犹豫着说。
    毛方圆摇摇头：“那怎么一样？你可是付我报酬的。”
    至于“报酬”的内容嘛……嘿嘿，回头再慢慢考虑吧。
    “那好吧，暂时先这么决定。”张超点头同意，这一时半会儿，毛方圆可能也找不到别的工作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哎，对了，时间不早了，你该去上班的吧？”
    张超抬头看了看钟：“是啊，要来不及了……”
    “那就快去吧，家里有我。”毛方圆把外套递给他。
    “哦，行……再见。”
    “BYE。”毛方圆挥着手关上门，转身靠在玄关的墙上，无比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搞定！
    哼，哪怕他这个从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毛少爷，除了下厨是老爸硬要他学的之外什么都不会，那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不仅不愁吃穿用睡，而且还有正当的理由可以住在这儿和张超亲密接触。最重要的是，那个碍事的女人，以后再也不会经常出现在这里。张超平时打工那么忙，有时间抽出来陪她到怪了，而他所有的空余时间，也只有时跟自己在一起。
    完美的，一石三鸟。
    一天工作下来，张超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家里有我在。”
    临别前，毛方圆对他说的这句话，让他有了一种安定和温暖的感觉。
    自己在忙碌的时候，家里还有一个人，为自己做饭、洗衣服、打扫，下班之前，那个人会坐在桌前看着墙上的老式挂钟，静静地等待自己回家一起吃饭。
    这……大概就叫做幸福了吧？
    终于等到老板开恩下班，张超兴冲冲地换下小吃店的员工制服，刚走到店门口，却看见了那抹熟悉的俏丽身影。
    “若晴……”
    坏了，他这一天，都没想到过要给她回电话。
    “超。”许若晴脸色平静地走到他面前，“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很好。”张超有些心虚地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我……我忘了要给你回电话。”
    许若晴低下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垂在胸前，沉默着不说话。
    从没见过自己的女朋友这样，张超更是着急：“若晴，你听我说，你别生气。我是真的忘了，我……”
    “算了，我没怪你。”许若晴抬起头，对着张超微笑说，“我只是担心你，昨晚打了一整夜的电话都是忙音。今早去你家找你，门锁却被换了，原来的钥匙打不开，你身边又没个手机什么的，我实在是很害怕。不过现在看到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你说什么？”张超惊讶地问，“门锁被换了？”
    “是啊。”许若晴点点头，而后则是一脸的恐惧，“超，你不知道？该不是你家里遭抢匪了吧？”
    张超的心一下子猛跳起来，万一真的有抢匪，那毛毛他……
    不行，他必须赶回去！
    “若晴我还有事先走不能送你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张超习惯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就坐了上去。
    超，到底是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人，可以让你忽略我整整一天？如果连我的生**都能忘记，那么，我在你心里，究竟还算什么？
    许若晴伸手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朝着公车站的方向走去。
    
                  第五章
    毛毛，你千万不可以有事！
    张超飞速赶到家门口，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锁孔，果然是门锁被换了。现在该怎么办？报警？
    就在张超心急如焚的时候，门却一下子打开，露出一张阳光的笑颜。
    “超，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毛毛！”张超走进屋里，看见毛方圆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不禁欣喜地展开双臂，紧紧拥抱他，“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虽然有些纳闷，可张超这样主动亲昵的举动，还是让毛方圆飘飘然了一下。
    “你没事就好……”张超放开他，双手扶着他的肩膀，说，“对了，那个门锁……是怎么回事？”
    “哦，我早上找人来换过了，这是新钥匙。”毛方圆把钥匙塞到张超口袋里，“几天前就发觉这锁松了，就是一直忘记要跟你说。今天先斩后奏，你不会觉得我是自说自话吧？如果你想怪我的话那就怪吧，我只是不希望发生什么意外，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我……”
    说到这里，毛方圆眼眶竟然红了起来。
    “哎哎哎，你别哭啊……”张超这人平时最见不得别人掉眼泪，更何况还是面对着毛方圆，这下可慌了手脚。
    “我什么时候哭了？男子汉大丈夫的……”毛方圆吸吸鼻子，“快洗洗手吃饭吧。”
    “好，辛苦你了。”张超笑着说。
    “没什么辛苦的。”毛方圆走到客厅，坐在桌前。
    事实上，他今天也只煮了一顿饭而已，对了……还有衣服！
    毛方圆从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爱洗衣服，尤其这些衣服还是张超的，所以，他干脆就……
    “毛毛，你怎么把我的衣服全给洗了？连内裤都……”
    不剩一件。
    “我看今天太阳好，所以就给洗啦。”毛方圆朝着浴室的方向喊道，此时的张超，却看不见他脸上坏坏的笑容。
    “可是，这都还没干呢……”
    “没事儿，你先穿我的吧。”毛方圆早有预谋似的说。
    张超走出来，坐在饭桌前：“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还是得谢谢你。”
    “不客气。”毛方圆递给他一双筷子，“亲爱的，开动吧。”
    “亲……亲爱的？”
    “呃……那时我对所有好朋友的昵称。”
    情急之下，毛方圆只能慌忙解释。只怪自己刚才怎么就那么的情不自禁呢？失策啊失策，看来是吓坏小美人了……
    “哦……”张超低下头吃饭，脸上还有淡淡的红晕。
    此时此刻，毛方圆才终于理解了“秀色可餐”的真正含义，看着张超，他哪怕是不吃饭，也已经很满足了。
    “你怎么不吃？”张超突然问。
    “哦！”毛方圆连忙拿起筷子埋头吃饭。
    “话说你的厨艺真的很不赖，是在哪里学的？”
    “自学成材……”毛方圆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回答。
    当年他只有七岁，毛老爹从世界各地找了几十个顶级的大厨，一同教他学做各种不同风格的料理，一直学到了现在。所以，毛方圆知道他老爸的心思，表面上是让他当经理管理酒店，事实上，则更希望他成为一名出色的厨师，只是迫于家族压力，所以才……
    咦？怎么又想到老头子了？不想不想……
    “自学？毛毛，你太天才了简直……”张超赞叹着，突然说，“哎？你脸上沾到饭了。”
    “啊？”太丢人了太丢人了，“哪里？”
    “这儿。”张超指了指他的脸，然后说，“还是我帮你吧。”
    接着，他向毛方圆凑过去，本来是想用手拨掉的，但就在看见毛方圆英俊而带着清秀的容颜的那一瞬间，张超突然很想直接吃掉那颗饭粒……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毛方圆胡乱擦了一把脸：“还有吗？”
    “没了。”张超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失落，“我去接电话。”
    说完，张超站起身，思绪已经冷静了下来，深呼吸着拿起听筒：
    “喂？”
    “喂……超……”
    “若晴？”许若晴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听上去有些奇怪，张超不免有些担心，“你还好么？”
    “我好想你……”
    “若晴，你怎么了？”
    “超，你唱歌给我听……我要听《生日快乐歌》……”
    《生日快乐歌》？
    张超拍了拍脑袋，他这是出了什么问题？居然连女朋友的生日都会忘记？
    “若晴，你现在在哪里？”张超只知道那儿的环境很嘈杂，陌生人的声音混着电子乐声，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在……”
    这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这样的对话：
    “嘿，小妞儿，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哥哥陪陪你……”
    “你们干什么？别碰我！”
    “呵，也不看看着醉梦酒吧是谁的地盘，敢这么对我们说话？”
    紧接着，电话就断了线。
    “喂？若晴，发生什么事了？你听得到么？若晴！”
    张超心急如焚拿起外套披在身上就想出门。
    “超！出什么事了吗？”毛方圆追上去。
    “若晴遇到一点麻烦，我出去一趟。”张超说完，刚要迈步，却被毛方圆拉住了。
    “等等。”毛方圆看着他说，“我跟你一起去。”
    “毛毛……”
    “多个人多副帮手。快走吧别磨蹭了，再晚了出什么意外可就来不及了。”
    “嗯。”张超点点头，然后拉着毛方圆的手一道走出门去。
    ……
    **********
    “后来呢后来呢？”
    一个约摸五、六岁大的小男孩，窝在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团团。”男人爱怜地摸了一下他胖嘟嘟的小脸蛋，说，“今天太晚了，爸爸明天再跟你讲。”
    “不嘛……”小男孩儿还在扭啊扭，“我要听爸爸讲故事！喵喵骑士跟超超王子一起去救公主了吗？”
    看着儿子眨巴着亮闪闪圆溜溜的大眼睛，男人故意卖关子说：“嗯……这个嘛……”
    “爸爸快说快说！”小男孩顽皮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一双小肉手不停地在他腰间挠着。
    “小家伙别乱动！”男人一把抱住儿子，将他一下子举高抡来抡去，引来小男孩儿开心的大叫。
    “你们父子两个，还想闹到什么时候？这么吵，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时，书房门口出现了一个身穿粉红色睡袍，留着大波浪头发的窈窕女人。
    小男孩见到她，立刻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闭上嘴，乖乖缩进自己父亲的怀里。
    “贝蓓。”男人开口道，“你先睡吧，我再跟团团讲会儿故事。”
    “讲故事，又是讲故事，真不知道每天在讲些什么……”女人打了个哈欠，踩着珍珠串成的拖鞋走开了。
    “爸爸……”在女人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小男孩怯生生地问，“妈妈为什么讨厌团团？”
    男人摸摸儿子柔软的刘海，轻声说：“小傻瓜，谁说妈妈讨厌你的？”
    “哼……妈妈平时对团团那么凶的……团团也不喜欢她，团团只喜欢爸爸……爸爸讲故事！”小家伙突然又来了精神。
    “毛团团！”男人连名带姓地叫了一声自己的儿子，“不是说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吗？”
    “呐，爸爸说话不算话。”毛团团戳戳男人右边脸颊上的酒窝，“刚才你明明就跟妈妈说了‘我再跟团团讲会儿故事’！”
    “呵呵。”听儿子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自己的语气说话，男人不禁莞尔，“鬼灵精。”
    毛团团讨好似的又窝在男人怀里蹭了一下：“爸爸可以讲了不？”
    “讲~~~”男人看着窗外的夜景，路灯的灯光与满天星光交杂在一起，让他看不真切，“后来，超超王子和喵喵骑士一起把公主从魔王手里救了出来。从此以后，王子和公主就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啊……”毛团团失望地起哄，“老爸，你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小鬼，这话是在哪儿学的？”男人敲了一下儿子的小脑壳。
    “电视上说的……”毛团团委屈地撅着嘴，可怜又可爱的模样让人实在不忍心责怪。
    男人搂着他，缓慢地摇晃着：“故事本来是应该结束的，可是它却继续了，如果不继续，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怎么样？超超王子和喵喵骑士是不是在一起了？”毛团团仰起小脸，天真地问。
    男人愣了一下，说：“团团怎么这么问？他们都是男生。”
    “老爸，我又不是小孩子。”毛团团人小鬼大地摇摇头，“爱分很多种，这是我们幼儿园老师说的，男生和男生也可以亲亲、抱抱……唔……”
    男人捂住儿子的嘴：“你知道的太多了，小家伙。”
    “团团觉得……嗯……喵喵骑士喜欢超超王子……超超王子也喜欢喵喵骑士，可是他自己太笨了，不知道……”毛团团迷迷糊糊地说。
    “团团，你困了，回房睡觉吧啊。”男人抱着儿子从书房的椅子上站起身走了出去。
    “爸爸……”
    “嗯？”
    “为什么爸爸脸上有一个小坑，团团脸上有两个呢……”
    “因为团团是漂亮的宝宝，所以有两个。”
    “爸爸……”
    “又怎么了？”
    “团团想跟爸爸一起睡……”
    “好吧。”男人把儿子放到床上，为他盖上小毛毯，“不过明天妈妈发脾气的话你可别哭。”
    “团团才不哭呢……团团是男子汉……团团要，要保护爸爸……”
    小声说完这句话，毛团团就睡着了。
    微弱的台灯光线下，男人端详着自己的儿子。这是一个多么漂亮的小男孩儿，皮肤白白的，睫毛长长的，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两个甜甜的酒窝，简直比女孩子还可爱，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天使。
    但只有男人知道，自己在面对儿子纯真无邪的眼神时，自己会有什么样的情绪。
    愧疚、不安……或许还有一点，想念……
    是的，想念。
    无论是五官还是别的什么，都和某人如出一辙，除了偶尔的时候，会显露一丝其他的感觉……
    ——“若晴，你再坚持一下，会没事的，你是个好女孩儿……”
    ——“……我，我做了很多错事……如果你能见到超……帮我告诉他……我是爱他的……”
    ——“别说这么多了，医院马上就到，你挺住啊。”
    ——“谢谢你，毛方圆……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帮我……保住孩子……”
    算了，都过去了。
    男人这样对自己说。
    
                  第六章
    醉梦酒吧。
    张超和毛方圆在人群中穿梭，却始终找不到许若晴的踪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张超急得满头大汗，“不如我们分头，你在酒吧接着找，我出去看看。”
    “哎。”毛方圆拦着他，“还是你在里面找，我出去看吧。”
    酒吧再怎么乱毕竟人多，万一碰到什么状况也好解决，但要是在外面的话可就难说了。
    “但是……”
    “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在酒吧门口碰头。”
    毛方圆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说真的，他心里实在是怄得很。如果不是因为张超，他才懒得出来管这个闲事。
    绕到酒吧后面的小巷，毛方圆只看见只个人影站在那儿。其中一个穿着纯白连衣裙的，好像就是许若晴。
    “喂……”
    他刚想喊，却不由噤了声。
    许若晴面前站着三个高大的男人，他们并不像是要侵犯她的样子，反倒似乎在和和气气、有商有量地谈论着什么。
    “若晴！”
    这时，毛方圆听见张超的喊声从背后传来。
    “超……”许若晴听到声音，向身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他们会意般的点点头，然后一步步朝她邪笑着逼近。
    这一切，自然都被毛方圆看在眼里。
    “你们干什么！放开她！”张超连忙冲过去，经过毛方圆时，像是含着几分怒意地瞪了他一眼。
    毛方圆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结果，自然是和他料想中的一样，张超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败了那三个每人的身板都足以超过他两倍的壮汉。
    看到张超抱着缩在小巷角落瑟瑟发抖楚楚可怜的许若晴，毛方圆居然很想笑。
    看来，这个女人，道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愚蠢，至少还有可以和他毛方圆斗个几回合的资格。
    张超扶着许若晴站起身，眼底带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森冷，朝着毛方圆的方向走过去：“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毛方圆摊着手问，眼光无意中瞟向许若晴，却被心虚地躲开了。
    “你刚才明明就站在这里！看到若晴有危险，为什么不过去帮她解围？”张超冲着毛方圆喊道，“我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毛方圆凝视着张超，说：“超，你认识我才几天，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当然不会知道。但换句话说，你认识了许多年的、自以为最熟悉、最了解的那个人，难道，你就真的能看透吗？”
    “你……”张超没料到毛方圆会这样反问他，正在气头上，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超……”此时，许若晴拉了拉张超，说，“送我回家好不好？我害怕……”
    张超安抚似的抱紧她：“嗯……放心，已经没事了，走吧。”
    就这样，张超让许若晴依偎在肩头，从毛方圆身边擦过。
    毛方圆独自一人站在巷子里，不知不觉，脸上竟有些湿漉漉的，难道是下雨了么？
    没有啊……
    抹了两下眼角，那该死的玩意儿还是留个不停。还有胸口，那种刺痛的感觉，又是什么？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而已，毛方圆，你TMD不值得！
    摁下那镀金雕花大门旁的按铃，毛方圆解开衬衫的前两颗扣子，以免待会儿被打的时候会喘不过气。
    “谁啊？”熟悉而亲切的声音传出来，毛方圆鼻子有些酸酸的。
    “王妈，是我，我回来了。”
    “少爷？”那声音显然是欢喜过了头，“老爷！少爷他回来了！”
    “王妈，你等等。”毛方圆哭笑不得地说，“你还没给我开门呢。”
    “哦……看我都老糊涂了，这就开这就开……”
    门锁“啪嗒”一声开了，毛方圆做着深呼吸，走了进去。
    他第一次如此庆幸，从自己的家门口到大厅，足足要走五分钟。
    穿过带着喷水池的花园和紫藤长廊，毛方圆推开镶有琉璃的房门，做贼似的轻手轻脚踩着步子进入。
    “少爷！”
    一个温暖柔软的拥抱，就是稍微紧了一点儿……
    “王妈……”
    “你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老爷可担心坏咯。”
    “他担心？”毛方圆终于得到一些些安慰，“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爸爸……”
    “嘿！”一只手掌袭上了毛方圆的后脑，“你小子滚去哪里了？”
    “嘿！”王妈一巴掌拍了拍那个人的头，“你小子怎么跟少爷说话的？”
    “妈……”那个人揉了揉脑袋，“这是我表达友谊的一种方式。”
    “这是我表达母爱的一种方式。”王妈又打了他一下。
    毛方圆笑了笑，走过去也拍了一下他的头：“传君。”
    王传君挑眉问他：“毛少爷，你这是在表达友谊，还是在表达母爱？”
    三个人笑开了，但是突然，一阵阴冷的风嗖嗖刮了过来。
    啊哦。
    “爸。”毛方圆脸色僵硬地喊了一声。
    “老爷……”王妈和王传君也收起了笑意。
    “你还有脸叫我？”毛老爹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知道回来了？”
    “嗯……”毛方圆点点头。
    毛老爹走下来，一步一步踱到毛方圆面前，毛方圆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你现在，打算怎么做？贝蓓在家里哭了好几天，你伤了人家女孩子的心，而且还把我们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脸面……你就知道脸面……”毛方圆嘟嘟囔囔地说。
    “你说什么？”毛老爹脸色一沉。
    “我可什么都没说！”毛方圆慌忙摇头否认，“爸，我知道错了……但是，你如果要我和我不爱的女人结婚，我死也不答应。”
    “毛方圆！”
    “老爷……”王妈见状连忙说道，“您消消气，少爷他不是那个意思……”
    “王妈，你不用帮我，这件事，我自己能解决。”毛方圆挡在王妈面前，说。
    如果换作以前，他或许还会耍些小聪明，假装委曲求全，骗骗自己的老爸什么的。但是今天，他不想这么做。
    心如死灰，反倒什么都不害怕了。
    难道……那个人，真的让他动了真心么？
    “你自己能解决？你想怎么解决？”毛父冷哼道，“毁了婚约，还在订婚宴上做出那么……那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你是想证明什么？把你爷爷气得心脏病发进医院，你以为你很行是不是？”
    “爸，够了！”毛方圆忍无可忍地说，“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是要活得自由。从小到大，这东西我从没拥有过，一直都是您在规定我做这事那事，我厌烦！但我还是听了您的话，如果我不在乎这个家，我大可以用我喜欢的方式离开。找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去拉斯维加斯结婚！”
    毛父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瞪着眼睛看着毛方圆。
    毛方圆挺起胸膛：“您要是想打我一顿那就打吧，因为我也很过意不去，如果有选择，我情愿自己爱的是贝蓓，您以为我很想喜欢男人吗？”
    他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心痛的感觉。
    世上最痛苦的事并不是失去，而是，不曾得到。
    第一次看见向来玩世不恭的儿子有了这样肝肠寸断的表情，原本想揍这小子一顿的毛老爹，现在，居然狠不下心动手。
    “明天，你去贝家道歉，再商量商量恢复婚约的事情。”
    “我说过，我不会和我不爱的人结婚。”
    “毛方圆，你要是在冥顽不灵下去，我就……”
    “哎哎哎，毛叔叔。”王传君连忙出来打圆场，“您知道毛毛的脾气，一向拗得很。说不定，他只是在耍大少爷脾气而已，等我劝劝他啊，劝劝他就好……”
    “我……”毛方圆还想**，却被王传君一把拉住。
    “我说大少爷，你看看你，身上这套衣服都多久没换了，这味儿哎呦喂……毛叔叔，我先带毛毛上去洗个澡啊。”
    说完，王传君拽着毛方圆就一溜烟冲上了楼。
    “我又欠你个人情。”毛方圆坐到床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说你也是，这么冲动干什么？啊？跟你老爸撕破脸皮，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王传君大喇喇地坐到他边上。
    虽然说王妈和王传君并不是毛家的人，但却也绝不是什么下人。自从毛方圆有记忆开始，他们就已经在他身边了。所以说，毛方圆始终都把他们当做亲人来看待，从小失去母爱，王妈就等于是他的另一个母亲，而王传君则是兄长。
    毛方圆沉默着不说话，两个眼眶红彤彤的。
    “喂喂喂……”王传君撞了撞他的肩，“怎么了？这次回来，变化还真大。”
    “没什么，想爷爷了……明天去医院看看他。”毛方圆叹了口气，说，“我要洗澡，你出去吧。”
    王传君露出灰太狼式阴笑：“嘿嘿~毛毛，你刚才那么义正词严，一定是真心爱上什么人了吧？哥知道，你从三岁那年就已经在暗恋哥了……”
    “是啊，我暗恋你很久了。”毛方圆笑得比灰太狼还阴，“所以说呢，你要是再不出去，我怕我会控制不住上了你，你知道的，我从来只当TOP……”
    “那什么……我帮我妈干活儿去，你慢慢洗。”
    王传君逃似的飞奔出毛方圆的卧室。
    毛方圆呈大字型一下子躺倒在床上，累得连动都不想动。那个缺心眼，现在八成正陪着他那心爱的女朋友……不知道做些什么。
    呼，算了吧算了吧算了吧。
    就当是，做了一场荒唐的梦……
    OVER。
    毛方圆脱下外套往肩上一甩，做着深呼吸。
    他倒是没想到，在贝家受了一顿冷嘲热讽之后，竟会感觉那么轻松。当然，他可不是什么受虐狂。
    那搞到一半的订婚宴过了也就过了，但是婚礼在两年后还是要如期举行。在这以前，毛方圆还有充分的时间考虑要怎么脱身。
    不过，毛方圆可不会傻到再离家出走一次，然后爱上什么傻乎乎的穷小子，对了，还帮他洗内裤……
    “天气很好，是吧？”王传君搭着他的肩，说。
    “是啊。”毛方圆垂下头，“很适合接受人身攻击。”
    “安啦安啦。”王传君安慰道，“至少这事儿还算是圆满解决了，贝蓓她爸没拿机关枪扫射你简直是世间万幸。”
    “所以我该感谢你，陪我走了这一趟。”毛方圆无奈地苦笑，“请你吃饭。”
    王传君摇摇头，说：“你的银行卡还没解冻呢吧？”
    毛方圆一眼瞪过去，王传君连忙改口说：“我请你。”
    “好啊，去哪儿？吃什么？”毛方圆立刻多云转晴。
    “臭豆腐一串，看我多大方。”
    “你去死……”
    两个人在大街上打闹了起来，毛方圆的快乐指数好不容易才上升了一点点，却又在瞬间跌落谷底。
    大白天见鬼，这句话说得真是一点儿也没错。
    “毛毛！”
    那个单薄的身影，只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衬衫，就在他们前方的不远处。
                  第七章
    “我不认识他，我们快走……”毛方圆扯着王传君的胳膊转身就走。
    只不过，腿又细又长的人跑的总是快的。
    张超冲到毛方圆面前拦着他，脸色看上去十分憔悴：“毛毛，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一晚上……”
    小美人好像很脆弱的样子……
    停，斯道普！不要被他骗不要被他骗……毛方圆你清醒一点！
    “喂，你新男朋友啊？”王传君小声问，“在哪个夜店认识的？很正点……”
    “臭小子我警告你。”毛方圆用手肘使劲捅了一下他的前胸，“少打歪主意。”
    “毛毛。”张超见他们靠的那么近，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回答我。”
    “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管你什么事？找了一晚上？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那么容易被骗啊？你陪那个女人陪了一晚上才是真的，怎么可能会想到来找我？还有，我不想在你家干了，我们结束了！”
    毛方圆这一大串话说下来，王传君听的是目瞪口呆：“哇，毛毛……你看上的这只原来是双性恋啊……只因为不想在他家干你就甩了人家？去酒店一样的嘛，什么样的小受我没见过，听哥的，用你的雄风征服他，保证……”
    “闭、嘴。”毛方圆咬牙切齿地说。
    张超并没有注意一旁的王传君说了些什么，现在他眼里就只剩下了毛方圆：“我没有骗你。昨天我送完若晴就回家了，结果发现你不在，等了好久你都没回来，我急坏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所以就出门找，酒吧回去过，快餐店也看过……一直找到现在。”
    “你是说，你一整夜都在外面……只是为了找我？”毛方圆的心理防线被一点点击破。
    “是……毛毛，对不起。昨天晚上，我过分了。”张超满面愧疚地说，“我说的那些都是气话，我并没真的怪你，而且……我也不想伤害你。原谅我，可以么？跟我回家吧。”
    毛方圆微笑地看着他，没有说什么，但目光中，却渗透出了某种浓烈的东西。
    张超望见他的眼神，一颗心像是被什么敲了一下，悸动不已：“我……还是希望每天下班回家之后，有个人等着我，为我洗衣做饭。”
    听了这句话，毛方圆却犹如被当头浇了一桶凉水。
    “我真是……太蠢了。”
    “毛毛，你怎么了？”不明白毛方圆的表情为了什么而变化，张超心里乱极了。
    毛方圆握着拳，胸腔里泛出了昨夜有过的那种苦涩的味道。
    张超他……到底不是你该爱的人。
    哪怕他需要你，也只是因为你给他洗衣做饭，乖乖待在家里等着他下班回来，就像一个女人那样。
    但你不是一个女人。
    毛方圆放弃了，他不想等张超哪天发现他自己不是直的再回来和他缠缠绵绵相亲相爱，那太累了。
    所以，当时的毛方圆，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抱住正在一边站着看好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王传君，对准他那象征着薄情的薄薄嘴唇就吻了下去。
    “唔……”
    这是在唱哪出？
    快要喘不过起来的王传君惊讶地睁大眼睛，是，他是喜欢主动一点的小受没错，但毛方圆……不是他爱的那一型啊。
    张超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耳边“轰”地一声，然后，整颗心都沉入了黑暗的深渊。
    毛方圆放开王传君，心想着这臭小子怎么一点也不配合，至少也该把嘴巴张开来的嘛……
    “毛毛，你……”张超喉咙里很难受，头也开始发晕。
    “我是GAY。”毛方圆看着他，说，“GAY，你知道是什么吗？同性恋，understand？”
    虽然他觉得自己这样说话像个白痴，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你是个白痴。”毛方圆一字一顿地骂道，“连我接近你是别有目的都看不出来，真不知道该说你太单纯，还是太蠢？”
    别有目的？
    张超听不懂，他现在感觉两腿虚软，好像随时都会昏厥一样。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毛方圆虚脱地说，“可是，你始终不明白。你要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每天在你身边，却只能看着你和你的女朋友在一起，对我来说是一种怎样的折磨，你知道吗？”
    “我……我……”张超嘴唇苍白，脑中一片混沌，“对不起……”
    说完，他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最后的意识，是毛方圆紧张到快要发疯的表情。
    ——“就穿一件衬衫，整夜在大街上跑来跑去吹冷风，不生病那才是superman。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你傻还是笨？”
    毛方圆摸了摸张超还在发烫的额头，一边想着刚才王传君在医院对自己说的话，不免感到一阵愧疚。
    不过，那所谓的“啧啧啧……真是可怜了这小美人对你一往情深哪……”也让毛方圆在王传君的额头上留了一个包，在得到一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瞪眼之后，毛方圆带着张超回了家。
    当然，他们去的不可能是毛方圆那像王室宫殿一般的豪宅，而是张超花了多年时间拼死拼活才买下来的一室一厅简陋老房子。
    没有把他家的钥匙丢掉，也不知道是对是错。现在回想起来，毛方圆也觉得，自己以前那些诸如换门锁啊，把许若晴送来的饭菜倒掉之类的举动，其实是很幼稚的。
    “我该怎么做？你教我。”喂张超吃完了退烧药，毛方圆坐在床边，凝视着他安静美好的睡颜。
    “喵~~~”
    一个毛茸茸的身影在房间角落出现，遥遥晃晃地走了过来。
    “喵喵啊。”毛方圆抱起那团小家伙，“哎哟……怎么一个晚上不见，你这只肥猫又重了？”
    “喵~~~~”喵喵又叫了一声，好像看到毛方圆以后很开心似的。
    “‘喵’，你就知道‘喵’。你要是能说话该多好，至少还能给我支个招啊。”毛方圆懊恼地拍了一下喵喵那被张超养得越来越圆的肚子。
    喵喵不满地哼了一声，然后，舔舔毛方圆的嘴唇。
    “哇……你这只色猫！”毛方圆把它放到地上，抹了一把刚刚被吃过豆腐的嘴唇。忽然间，他灵光一闪，一击掌，喊道，“喵喵你太聪明了！”
    如果早一点生米煮成熟饭，才不会有今天这么多的麻烦。
    把他吃掉，把他吃掉……
    这个幽幽的声音，在毛方圆耳边响个不停。
    喵喵看到毛方圆眼中闪出的绿光，浑身的毛不由得竖了一下，或许是在为自己的主人默哀，拖着它的瘸腿默默走出了卧室。
    毛方圆伸手**着张超带有热度的脸，自己也仿佛被传染，开始浑身发烫起来。
    以前早就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真的决定做了，毛方圆反而感觉到一种难以抑制的紧张。
    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进行某个神圣的仪式，毛方圆俯下身子，吻住张超柔软的唇瓣。
    这一碰，瞬间就犹如天雷勾动地火，毛方圆再也不愿与这个人分开，用舌尖探索起那一方甜蜜的空间。张超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醒着，竟也回应起这个吻来。
    两人唇舌**间，毛方圆钻进被窝，手也不闲着，探入张超的衬衫里，恣意摸索那另他已经遐想了许久的身躯。
    听着张超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毛方圆也愈发的兴奋起来。低下头去，吻过张超形状精致的喉结和锁骨，最后含着那茶色的、小小的乳首**起来，一直到它肿胀**。
    “嗯哼……”张超模糊地吟哦出声，迷离的表情，让他看上去更加**。
    毛方圆有些把持不住了，手忙脚乱地把两人的裤子解下，舌头滑过张超的腹部、肚脐，最后来到已经高高翘起的男性象征上，试探着舔了一下还分泌着晶亮液体的硕大顶端。
    要死了……这玩意儿要是给含进去，毛方圆的嘴就别想再合上。
    带着可惜的心情（……）又舔了舔勃发的柱身，毛方圆打开张超修长的双腿，终于见到了那从未被侵占过的粉红色菊瓣。
    他激动到连心脏都几乎蹦出来。
    冷静，毛方圆，冷静。
    毛方圆慢慢凑过去，**的气息让他的下半身涨到快要爆开，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想心急地伤到张超。于是，毛方圆湿滑的舌尖微微探出，碰到依然紧闭着的洞口。
    “嗯……”张超突然嘤咛了一声，这样的声音更是刺激了毛方圆，让他将舌头完全抵进去，疯狂舔舐起张超菊*中的嫩肉，只可惜那甬道太过狭窄，无法进入到更深。
    “啊……不要……毛毛……”
    张超口齿不清地喊着，而毛方圆则是清醒了过来。
    超刚才……是在喊他的名字？
    哦，毛方圆实在想不到，自己居然只因为这样就感动了。
    扶着自己已经快撑到极限的分身，抵在张超开合着的*口上，就在毛方圆快要冲进去的时候，仅剩下来的一丝理智，却让他犹豫了。
    张超的眉头牢牢锁在一起，也许是因为生病（或者其他？）的关系，脸颊上布满潮红，如此脆弱的模样，让毛方圆对他现在这样的趁虚而入产生了罪恶感。
    如果他现在做了，那么等张超醒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对于一个一直以为自己是直男的人来说，突然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被强上，那将会是什么样的……打击？
    毛方圆承认，他是疼惜张超的，只因为，他是真的爱这个人。
    所以……
    “啊啊啊啊——”
    是谁说做受比较舒服的？那个人应该被拖去大街上打一顿！
    毛方圆跨坐在张超身上的瞬间，他听到了自己下半身从没被任何人碰过的菊*裂开伤口的声音。下面飙血，上面飙泪，本来还硬着的某个部位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这简直是……人间最可怕的酷刑。
    回想起以前那些被自己压过的，却早已记不清叫什么名字的零号们，为什么每次还做出那么享受的表情？
    毛方圆抽着气，痛得不能呼吸，他一定是脑子进了水，才会想到要当这个倒霉的零。
    “毛，毛毛……你在干什么？”
    张超在“奇怪的”感觉中醒来，却看到毛方圆浑身**地坐在自己身上，两个人，紧紧地结合着。
    这一幕，妖艳而危险。
    “超……”毛方圆有些尴尬，但下一秒钟，他却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张超抱着毛方圆粗重地喘息，将这个害得他近乎发狂的人死死压在身下。
    什么世俗，什么道德，在真正的爱情面前，从来都，一文不值。
    “超，听着，你先等等……啊啊啊……不要动了……轻一点啊……噢……你怎么又变大了……”
    男人最min感的部分被犹如丝绒般柔软紧致的空间包裹着，又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张超的感觉，像是置身天堂。
    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只是顺应着本能而律动，张超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深深爱着自己现在正拥抱着的人。
    毛方圆咬着牙，发出微弱的**。
    哦……这个缺心眼真的没经验吗？
    毛方圆原本因为疼痛而软趴趴的分身又开始有了抬头的迹象，另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从菊*中蔓延开，流窜到骨髓。
    他想，他想在总算可以理解，当今为什么小零越来越多了。
    因为……的确很舒服……
    
                  第八章
    许多年之后，当毛方圆回想起那天，总会忍不住假设，如果他在大街上的时候可以狠下心转身就走；如果从医院出来只是送张超回了家就离开；如果当时他没有吻下去……如果……
    但是这世界上，注定不存在“如果”。
    命运之轮一旦开始旋转，谁都不知道，面对的会是这么。这一秒还沉浸在无尽的甜蜜里，下一秒，或许甜蜜就会变成毒药……
    “爸爸。”毛团团牵着毛方圆的手走着，“我们今天还是去看漂亮阿姨吗？”
    毛方圆笑着抱起儿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团团好聪明，你怎么知道的？”
    毛团团勾着毛方圆的脖子，咯咯笑着说：“爸爸每次去花店买完小菊花，然后就会去看漂亮阿姨的。”
    毛方圆黑线万丈中。
    “团团……这个不是小菊花，是小雏菊……”
    “哦……”毛团团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乖。”毛方圆揉揉他的头发，“记住，回去以后妈妈要是问我们去了哪里，就说一起到游乐园玩了。”
    “知道了啦……老爸你都说了好多遍了……”毛团团不耐烦地撅着小嘴。
    “真是……”毛方圆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走到了目的地。
    一块黑色大理岩制成的石碑竖在他们面前，毛方圆蹲下去，看着石碑上的黑白照片，说：“若晴，团团来了。来……团团，把花给阿姨。”
    “哦，好。”毛团团听话地把花束放到墓碑前，然后“咦”了一声，“爸爸爸爸，你看，这边还有一束小雏菊~~~”
    毛方圆顺着团团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束纯白色的雏菊花就放在那里。
    会是谁送的？
    知道许若晴葬在这里的人，除了毛方圆和毛团团，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
    毛方圆疑惑地拿起那束花，看上去还很新鲜的样子，应该刚刚摆在这里不久。
    忽然，一张卡片吸引了毛方圆的目光。翻开来一看，上面只写着三个字：
    对不起。
    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这字迹，他一辈子都不会忘掉。
    “爸爸……你怎么了？”毛团团看着毛方圆苍白的脸色，被吓坏了。
    “爸爸没事……爸爸没事……”毛方圆搂着团团，轻声安慰着他。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超。
    你回来了么？
    **********************
    “啊……嗯……好舒服……超儿，再进去一点……”
    “不行，不能再进去了，会弄伤你的。”
    “不管……我要……再深一点啊……就是那里……”
    “毛毛……”张超有些尴尬。
    “怎么了？”毛方圆把头从张超腿上抬起来，笑笑说，“下次还要你帮我挖耳朵。”
    “嗯。”张超点点头，脸颊上淡淡的柔红让他更加……**。
    毛方圆暗自窃笑，他何尝不知道张超在害羞的是什么，不就是想到了在床上OOXX吗？其实他是故意逗逗张超的，就是为了想要看他脸红的模样。自从上次发烧之后，他们又做了两回，基本上都是毛方圆主动，张超在这方面总是很不好意思。
    哎呀呀……等再调教一段时间，某猫再等着反扑好了，反正时间多的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毛毛？”张超看着一脸傻笑但还是很可爱的毛方圆，“你在笑什么？”
    “没，没什么，呵呵。”毛方圆又笑了两声，说，“超，今天我住你这里吧。”
    张超不由得问：“你彻夜不回去，你家里人不会说吗？”
    毛方圆摆摆手，抱着他说：“最近我很听话，老爸对我放松戒备了。再说，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他总不能还像管小孩儿那样管着我吧？”
    “你有时候是挺像小孩儿的。”张超捏了一下他的脸。
    毛方圆从十三岁开始到现在最讨厌人家说他像小孩，刚想发火，张超的下面半句话，却让他的整颗心乃至整个人都融化了。
    “所以我才特别想要照顾你。”张超轻抚着他的脸蛋，“答应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
    一辈子……
    这三个字，是毛方圆以前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想到过的。
    但他知道，张超对他的意义，和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毛方圆轻轻侧过头，舔了一下张超的指尖：“你不要说这么可爱的话……我会忍不住的。”
    张超的呼吸有些急促，说：“毛毛……我也会忍不住……”
    毛方圆笑着凑上去吮住他的唇瓣，在他耳边呢喃说：“那我们就，开始吧。”
    “嗯……”张超被毛方圆的热情所感染，也开始情yu大动。把舌头伸进毛方圆湿热的口腔，用为数不多的经验**着他。
    其实张超不是没想过，毛方圆为什么在这方面会如此的……老练。但是他不愿意再接着往下想，谁都有过去，而过去，也只是过去而已。
    重要的是，现在留在毛方圆身边的人，是他张超。
    张超以前怎么也不会预料到，自己居然爱上了一个同性，而且还爱得那么强烈。一开始，他或许还感觉到罪恶，但如今，他只希望沉浸在这样的爱里，无论世俗的眼光如何，他都想牵着这个人的手，一直走下去。
    正当两个人在沙发上紧紧相拥，吻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却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
    慌乱地分开，张超理了理不整的衣衫，问：“谁？”
    “超，是我。哎……毛毛也在啊？”
    许若晴走进来，甜甜地微笑着。
    “喵！”原本看好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喵喵突然汗毛直竖。
    “喵喵还是这么怕我，真拿它没办法……”许若晴坐到张超身边，隔开他和毛方圆，挽着张超的手，说，“超，今天来得仓促，只是顺路走过然后想来看看你，没带什么点心，你不会怪我吧？”
    “确实很仓促。”毛方圆在一边，目光阴沉地说，“我还有事先回去，不打扰两位了。”
    行，张超，一脚踩两船，男女通吃啊，算你狠！
    “毛毛！”张超忽然起身拉住他，“跟我到厨房来一下。”
    毛方圆一开始还想挣扎，却不料张超的力气居然那么大。
    “你本事了，做错事的是你你还……”毛方圆气结地说不出话来。
    “毛毛，你听我说！”张超急急地摁住毛方圆，此时的他只知道，如果毛方圆今天离开，自己恐怕就真的永远要失去他了，“我也不知道若晴今天为什么会来，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我家的钥匙，我发誓我不止一次暗示过她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和她几天没联系，她今天突然找过来我自己也吓了一跳，求你，相信我！”
    “暗示？”毛方圆挣开张超的手，“你的意思是说，你从没正式跟她说过分手？”
    张超垂下手臂，轻声说：“对不起，我不想伤害她。”
    “呵呵，那我算什么？”毛方圆冷笑着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超也有些烦躁，“毛毛，请你理解我的心情。若晴她跟我交往已经五年了，我没办法残忍到直接对她说‘我们分手吧’。我更希望用委婉的方式结束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我也没想到，她会不理解。”
    “我看，她纯粹是在装傻而已。”毛方圆双手环抱在胸前，盯着张超说，“你觉得她跟你想象的一样单纯么？”
    “毛毛。”张超不满地皱起了眉，“请你别这么说她。尽管若晴是我以前的女朋友，你也不要因为嫉妒而恶意中伤她，毕竟她并没有伤害过你。不是么？”
    “是是是，你说的都是有道理的。”毛方圆眼眶泛红，“她纯洁，她无辜，我恶意中伤，我妒忌！既然如此，你跟她继续在一起好了，找我干什么？就是为了上床？反正大家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好负责任的，是吧？”
    张超忍受不了毛方圆这样的言辞，刚要发作，但是在看见毛方圆蓄着泪水的眼眶的时候，却又心软了下来：
    “毛毛，相信我，不管怎样若晴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不让任意一方受伤……”
    “不必了，张大善人。”毛方圆喊道，“你是不忍心伤害人家女孩子，我明白！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做这个恶人好了。我去跟她说，反正这不是当小三的常用戏码么？”
    “你站住！”张超第一次对毛方圆大吼。
    “怎么？舍不得她了是不是……”毛方圆话音刚落，就被张超从身后温柔地抱住，这个拥抱，仿佛有着神奇的力量，让他的戾气慢慢散去，整个人开始愈渐平静下来，嘴上却不忘逞能两句，“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可抱的？你TMD放手。”
    “别说脏话。”张超轻轻点着他的嘴唇，“我不喜欢。”
    “……”毛方圆终于无话可说了，他算是彻底栽了。
    “你不要去。”张超在毛方圆耳畔低语，“我会去说。我亲自跟若晴说。”
    “你不是说这样很残忍，不想伤害她么？”
    “但是……我更不愿伤害你。”张超认真道，“我情愿残忍的那个人是我，也不想你去充当卑鄙的角色。”
    毛方圆怔在原地，任由张超抱着。
    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那样一个人，对他这么好。
    两个人从厨房走出去，许若晴还等在客厅里，样子似乎有些惴惴不安：“超……怎么了？需要我的帮忙么？”
    “不用。”张超走过去，迟疑了一下，说，“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清楚。”
    “啊？什么事？”许若晴咬着下唇，然后连忙道，“我知道了，是不是关于你家钥匙的事情？是这样的，上次你送我回去，把新门锁的钥匙落在我那儿就急急忙忙走了，我追都追不上。我心想你有备份的，所以就干脆留着了……”
    “不是的若晴，你听我说。”张超的表情很严肃，“我要说的，是关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交往。”
    “超……”许若晴抬眼看着他。
    “前些天，我跟你说了一些话。”张超道，“我不是什么有钱人，工作也没前途。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委屈你了。”
    许若晴连忙道，“我也告诉了你，我不在乎这些……”
    “但这些只是我的借口！”张超打断她，说，“我只是怕，说出真话会伤害了你。我真正要说的，其实是……”
    “超！”许若晴哭着抱住他，“你别再说下去了，求求你！”
    “若晴……”张超最怕的就是眼泪，无论对谁都一样。
    张超刚才明明下定了决心不可以犹豫，现在，却感到矛盾极了。
    “我们约定过，等你攒够了钱就结婚的……我一直记得你那天晚上对我说过的话，要永远幸福下去……”许若晴靠在张超怀里哽咽着说，“我相信你的诺言，请不要打破我们之间的约定，好不好？”
    毛方圆站在一边，看着张超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心软了。
    够了，真的够了。
    毛方圆不想再在这样不明不白的等待中度过，张超是很好，但问题就在于，他对每个人都太好，以至于根本忘记了自己想要什么。
    拿起边上的外套，毛方圆一句话也不说，这一次，是真的走出了门口。
    
                  第九章
    回了家，毛方圆来到玄关，像往常一样还是王妈上前迎接。
    “少爷回来的这么早？”
    “嗯。”淡淡应了一声，毛方圆环视着周围，照理说平时这个时候老爸应该会在客厅看新闻，今天人呢？
    看出毛方圆的心思，王妈说道：“少爷，老爷让我转告你，他搭了今天下午的飞机出国了。”
    “出国？”毛方圆诧异地问，“这么突然，去哪里？”
    “说是法国的酒店好像出了一点什么事，所以临时走得很急。”
    “要走多久？”毛方圆继续问道。
    王妈回答说：“好像是两个月吧，具体的老爷也没仔细说，只是交代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要少爷管理好酒店……我们传君也会帮着少爷的。”
    “谢谢你，王妈。也谢谢传君。”毛方圆勉强地笑了笑，然后走上楼去。
    王妈看着毛方圆的背影，有些担心地摇摇头，她还从没见过少爷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
    毛方圆打开莲蓬头，冰冷的水柱打到身上，但这仍不能让他清醒。
    张超……你这个混蛋！
    在心底呐喊了无数次，毛方圆闭上眼睛，拳头砸上了坚硬的瓷砖，却弄痛了自己。
    不……
    他不是混蛋……
    毛方圆双手捂着脸，肩膀轻颤。
    他总是那么好、那么温柔，从来都没有发过脾气；他总是容忍毛方圆的一切，有什么要求都答应，空闲下来的时候还会弹吉他唱歌给自己听，歌声动人到足以让世界沉醉……
    ——“毛毛，你知道么？我本来的梦想，是背着吉他走遍世界，在每个角落留下我的歌声。但是现在，我只想要唱给你一个人听。”
    ——“答应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
    但，这样的温柔，毛方圆只是想一个人独占而已。
    超，你到底明不明白……
    ***************
    “雨下得真大。”
    “嗯。”
    “唉……难得毛叔叔不在，你可以狂欢一下咯。”
    “嗯。”
    “要不要开个PARTY开开荤，家里其他佣人只会挣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我老妈那边……我会想办法。”
    “嗯。”
    “喂，毛毛，你怎么了？傻啦？”
    “嗯……”毛方圆这才回过神，“王传君你……”
    “是你自己一直‘嗯’的，我可什么都没说。”王传君无辜地一摊手，“上次那个小美人……”
    “别给我提他！”毛方圆瞪过去，一脸“谁敢说谁就死”的表情。
    “好好好，不提就不提，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王传君还想说下去，却因为两道冰冷的目光而住了口，做了一个把嘴巴拉上的手势。
    “我去帮我妈做饭，做你爱吃的，行了吧？”
    “不用了。”毛方圆转身上楼，“你们吃吧，我没胃口。”
    哈，这小子，居然也会有苦恼的时候。
    王传君耸耸肩，对灯发誓他这不是在幸灾乐祸。
    毛方圆坐在地板上，时不时别过头看看落地窗外的雨势。
    越下越大了……
    就像他现在的心情，湿淋淋、粘嗒嗒、阴沉沉。
    在这个家里，毛方圆的房间一共有三个，每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一个人躲到这个最偏僻的房间来看看窗外。因为毛家实在是太大了，而只有这里才能看得到围墙外面的景色，所以毛方圆对这儿是情有独钟，平时也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记得小时候，别的孩子都在外边疯玩儿，只有毛方圆，待在家里学这个学那个。其他孩子只是羡慕毛方圆家里有多有钱，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但毛方圆觉得，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那就是——自由。
    摔了跤，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再接着跑啊跳啊，那该有多么酣畅淋漓。
    毛方圆想，如果自己小时候，有那样一个同伴，可以站在围墙底下喊他一声，那么，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冲下去，翻过围墙的护栏，和他一起奔跑。
    “毛毛！”
    这时，毛方圆隐约听见了有一个人在叫他……是超的声音！
    难道是幻觉？
    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之后，毛方圆却又听见了一声清晰的呼喊。
    “毛毛！你听的到么？”
    毛方圆倏地从地板上站起身，转头看向窗外。
    围墙下，张超正站在那里，连伞都没撑，在瓢泼大雨中望着他。
    “为什么不撑伞？”毛方圆冲下楼去，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这个。
    “我……”张超从护栏翻进来，钻进毛方圆的伞底下，支支吾吾地说，“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我站在雨里，你看到之后会比较心疼，然后就原谅我了……”
    毛方圆轻笑出声：“你也学坏了啊……”
    “我和她分手了。”
    “啊？”毛方圆还没反应过来。
    “我和若晴，我们分手了。”张超重复了一遍，然后补充说，“你现在，能让我照顾你一辈子了么？”
    张超的发梢滴着水，样子看上去性感极了。
    “笨蛋。”毛方圆紧紧抱住他。
    “喂……我是湿的……”
    “没关系，要湿一起湿……”
    *****************
    “嗯……嗯啊……超……”
    室内，蔓延着暧昧而淫靡的气息。地板上湿成一片，有雨水，也有汗水。
    毛方圆紧抱着在自己胸前**的头，酥痒的**从乳首袭来，以前没怎么被碰过，毛方圆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地方也会如此敏感。
    “我快透不过气了。”张超轻柔地挣开，把手撑在毛方圆身侧，笑望着他。
    “你到底还要不要做！”毛方圆一窘就会开始说话大声。
    “要，当然要。”张超低下头去，一点点亲吻着毛方圆的身体，“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永远都要你……”
    毛方圆几乎要被张超这样的温柔所融化。
    其实有时候，他也希望张超可以粗暴一点，将他用力地揉进身体……
    “啊——”毛方圆突然发出一声绵延的动人**。微微低下头，只见张超把脸埋在他的双腿间，吸吮着他肿胀的玉棍。
    看着自己的*棒在那粉红的薄唇之间进进出出，毛方圆简直马上就能射出来。
    “要出来了……超，快松开……”
    毛方圆连忙把张超的头挪开，但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浓稠的纯白色液体，喷溅到张超美好的容颜上，顺着脸颊流至下巴，让毛方圆看呆了眼。
    “啊啊啊啊……”等毛方圆反应过来的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几秒钟了，他立刻惊叫着跑到床头抽了两张纸巾，然后又跑回去擦着张超的脸，“你怎么可以让我颜*啊啊啊啊……”
    “为什么不可以？”张超舔了舔嘴唇，“只要是毛毛的东西，我都好喜欢。”
    毛方圆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眼睛，觉得自己这辈子死在这个名叫张超的人手里都有可能。
    慢慢地凑到张超面前，毛方圆伸出柔软的舌尖，像只真正的小猫咪那样，舔舐着张超脸上自己留下的、刚才还没擦干净的东西。
    “毛……毛毛……”
    毛方圆就这样一路往下舔，来到他的胸前，像刚才张超对待自己那样，对那两颗软软小小的乳珠又是吸又是咬。
    “唔……”张超隐忍地低吟，然后说，“毛毛……让我来就好……”
    “不要。”毛方圆眨眨眼睛，“我也想让超舒服。”
    说完，头快速地俯下去，用牙齿轻缓拉开张超裤裆的拉链，然后掏出张超的硕大，像是品尝世间最甜美的糖果一般舔弄，一边口齿不清地说：
    “唔……第一次握住它的时候，我就觉得它好大、好硬，这样的热度，让我着迷……”
    毛方圆露骨的话语，让张超的下身马上又暴胀起来。
    “又大了呢……”毛方圆笑了一下，然后含着那红色的圆润顶端，突然重重地吸了一下。
    “啊！”张超惊呼一声，强烈的**充斥着他的脑海。
    毛方圆松开口，手掌不断*弄那根灼热的东西，指尖时不时抠挖戳刺着顶端不断分泌透明液体的小孔。
    “毛毛……我支持不住了……”张超额头上满是汗水，抱着毛方圆，说，“我要……让我进入你的身体……”
    毛方圆绽放出一个从未有过的**笑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握着张超挺立的部位，然后将它对准自己湿淋淋的后*，身体前倾，一点点坐了下去。
    “嗯……”由于尺寸的关系，还有后面并没经过充分的扩张，毛方圆还是感觉到了疼痛。
    看着毛方圆紧皱的眉头，张超突然说：“毛毛，不要了……让我，让我拔出去……”
    “不。我喜欢这样……非常、非常喜欢……”说完，毛方圆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将张超的肉刃全部都纳入了身体。
    “啊……”
    两个人同时发出**，毛方圆上下动作着**，张超的手也在那充满了弹性的雪白臀瓣上**揉搓。
    这样融为一体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此时的他们，很想就这样，永远都不分开。
    在地板上缠绵了许久，毛方圆有些体力不支，张超抱着他站起身，但两人的身体还结合在一起。
    “嗯……超……”张超走动时，分身在毛方圆体内轻轻捣弄，让他一阵战栗。
    张超把毛方圆压在床上，抚着他汗湿的发丝，柔声问：“累不累？”
    毛方圆摇摇头，嘤嘤地说：“不累……我还要……”
    张超吻了一下他的眉心，说：“下面的事，让我来做就可以了。”
    紧接着，张超将分shen略微抽出一点，然后又慢慢地深入进去，并且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轻柔地，感受着毛方圆体内湿热粘膜的包裹和收缩。
    “嗯哼……好紧……”张超缓慢律动着自己的身体，却惊讶地发现，毛方圆的泪水早已挂满了脸庞，“怎么了？很疼么？我马上出去……”
    “不，不要！”毛方圆连忙将双腿缠绕上张超的腰际，菊*里的收缩又让张超差点失控，“超……别对我这么好……用力一点贯穿我、占有我、让我感受到自己是属于你的……我求求你了……”
    “可以么？”张超爱怜地用指尖勾去毛方圆眼角的泪，“我可以这样做么？”
    “可以……我要你这样……”毛方圆把手伸到两人的结合处，抚弄着张超肉刃底部的两个**的囊袋，“快一点……”
    “嗯……”张超体内本能的兽欲被激发，仅剩下的一丝理智也消失殆尽。于是猛然将自己的凶器抽出到洞口处，接着再使劲长驱直入全部挺进。
    “啊啊啊啊啊……”毛方圆弓起腰，指甲扣进张超的肌肉里，在他的背部留下一道道抓痕。
    张超丝毫不感到疼痛，只是顺应着本能，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去“疼爱”着身下这个人。
    喘息声、呻yin声、**撞击声、淫靡的水泽声……还有那窗外的雨声，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噢，对了，还有房间里沉醉在**中那两个人口中逸出的“我爱你”。
                  第十章
    “爸爸再见！”
    毛团团在幼儿园门口对毛方圆恋恋不舍地挥舞小手。
    “再见，团团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毛方圆俯下身子，说，“亲爸爸一下。”
    “啵~”毛团团在毛方圆右边脸颊的酒窝上重重亲了一口。
    毛方圆笑着站起身，然后对着老师礼节地点了一下头，团团就被老师牵着走了进去。
    还记得第一天送团团来幼儿园的时候，他在门口又哭又闹，就是不肯进去，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场“生离死别”。虽说时间长了，现在的情况好了许多，但团团依旧还是很依赖他这个父亲。
    所以，不管酒店的工作再怎么忙，毛方圆每个工作日一定要做的事情，就是必须亲自接送团团上下幼儿园，雷打不动。
    他这么做的原因，不光是因为他抚养了团团五年，更是因为，在团团身上，留着那个人的血……
    毛方圆欠张超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所以，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还债。
    没错，毛团团并不是毛方圆的骨肉，而是张超和许若晴的孩子……
    对于毛团团的存在，毛方圆本来应该是感到心痛和憎恨的。
    但，每当看到团团那张纯真的小脸蛋，一声声喊他“爸爸”的时候，毛方圆却总是发现，一种温馨的感觉，会从心底油然而生。换个角度来说，曾几何时，对不起团团的事情，毛方圆以并不是没做过……
    但毛方圆很清楚，他对团团并不只有愧疚，更多的，是亲情的爱。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父亲，对待自己的孩子那样，深沉、却又无微不至。
    呵，毛方圆想象不到，如果超现在知道，他的儿子喊他最恨的人爸爸，会是什么样一副表情……
    看看手表，差不多是时候去酒店上班了，毛方圆把思绪从回忆中抽离，然后坐上车。
    手机铃声响起，毛方圆打开耳机，说道：“喂？什么事？”
    “毛总，不好了……我们的主厨，突发中风住院了！”
    “什么？”毛方圆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急救……”
    “你这个白痴！”毛方圆骂道，“我问的是酒店的情况怎么样了！”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就是毛方圆接管整个酒店，成为总裁。几年的打磨，让他变得愈发冷酷起来。除了对团团之外，他从没有对任何没关系的外人展现过他的感情。
    “哦……酒店……”可怜的小助手被吓得不轻，“酒店现在还有几个大厨在撑着……不过，有些客人已经对食物的质量提出质疑了……”
    “好了别废话了，我十分钟之内赶到，就这样。”毛方圆挂上手机，加快了车速。
    RainbowIsland……这是爸爸过世前最大的心血……
    毛方圆绝不会让它出半点意外的。
    “毛总？”
    厨师们看到堂堂总裁进入厨房，一个个都惊讶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这些是怎么回事？”毛方圆看着流理台上几乎动都没动过的十几盘菜，沉声问道。
    “有个客人，把这些送过去的菜都退回来了，还说我们酒店做的东西全是……是……”
    “是什么？”毛方圆严肃地追问。
    “是垃圾。”厨师战战兢兢地回答，然后解释说，“是这样的，毛总，那个客人好像是从国外回来的，口味特别挑剔，住在这儿都几天了，总说我们这里的食物口味不够纯正，以前主厨在的时候也这样，几乎每一道菜都会退回来，明明不满意，却还一直住在这里，把所有的菜式都点遍了，像是在故意找茬……”
    “我要听的不是这种没用的借口！”毛方圆粗暴地打断厨师的话，“有什么问题，你们为什么不从自己身上找，只知道推卸责任。”
    管理酒店几年了，毛方圆也发现，自己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自己已故的父亲。
    厨房里一片寂静，几秒种后，毛方圆说：“给我找一套厨师的制服，要快。”
    “张先生，这是您要重新点的菜。”服务生将餐车推到房间里，对着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男子说道。
    “嗯，放着吧。”男人的声音很动听，服务生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那样的侧脸，真是怎么看怎么挪不开目光啊……
    “怎么还不走？”男人突然转过头，问。
    “啊？哦……是这样的。”服务生回过神，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说，“我们总裁听说了，这几天张先生对我们酒店的菜很不满意，所以这次，想要听听张先生的意见。”
    “你们总裁……”男人嘴角挂上的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站起身，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到桌边，“好了，把菜端过来吧。”
    服务生将餐车推过去，顿时，餐桌上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
    “这个颜色，总算是合格了。”男人叉起一块牛排，优雅地放入口中品尝，然后，轻轻放下刀叉。
    “怎么了……张先生？”年轻的服务生现在已经紧张到不行了，“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要死了……这可是毛总亲自做的菜啊，如果这位挑剔的先生还说不好，他待会儿还要亲自把这些讽刺的话语告诉毛总听，万一毛总一个不高兴，请他吃一道炒鱿鱼……那他岂不是惨了？
    “告诉你们总裁。”男人形状漂亮的薄唇微微开阖，“我要见做这些菜的人，马上。”
    ****************
    在一起了……
    我们。
    终于在一起了……
    牵着张超的手，毛方圆感觉无比幸福。
    “这么晚了，你要带我去哪儿？”张超看着在路灯灯光下显得分外可爱的毛方圆。问道。
    “去一个只有晚上去才特别有意思的地方。”毛方圆吐吐舌头，说，“其实主要还是带你认识一些朋友。”
    “什么朋友？”张超化身好奇宝宝状。
    毛方圆犹犹豫豫地回答：“就是……你以前可能没接触过。刚进这个圈子，总要认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就是……同志嘛，呵呵。”
    因为怕张超觉得尴尬，所以毛方圆并没有告诉他这次是要带他去同志酒吧认识一些朋友，只以为他会慢慢地融入进去。但没想到张超一问，他就忍不住说实话了。
    “哦，好啊。”毛方圆没有料到的是，张超回答的居然如此云淡风轻。
    “呃？”毛方圆想想，还是忍不住问，“超……你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还没接触过，怎么知道会不会不自在呢？只要是你的朋友，我想，我都会试着去接受的。”
    “超……”毛方圆不得不承认，自己又一次被这个家伙打动了。
    “毛毛，其实我一直很想告诉你。”张超停下脚步，语气认真地说，“我并不是GAY，以前，我喜欢的都是女孩子。”
    毛方圆愣愣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是。”张超突然微笑起来，“我只是，喜欢你这么一个男人而已。”
    “干杯！”
    鸡尾酒的酒香飘逸，毛方圆拿着杯子一饮而尽。
    “毛毛……”张超有些担心，“少喝点。”
    毛方圆靠在他肩头：“放心，你唯一爱的男人，我，酒量是很好的。而且喝这么一点鸡尾酒，怎么可能会醉？”
    说完，还不忘在他脸颊上吻一下。
    “哦~~~”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张超有些尴尬地垂下眼睛，睫毛的阴影，比这酒吧里绚烂的灯光更加美轮美奂。
    “真是极品啊，毛毛。”王传君左拥右抱地调侃着说，“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和毛毛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叫王传君，你可以叫我Eric。”
    说完，伸出手去，想要和张超握一下。
    “喂！”毛方圆拍掉王传君的手，气势汹汹地、像是要宣布所有权似的把张超的手牢牢握住，“你小子有两个了还不够？我的人，你们谁都别想碰。”
    看他严肃的表情，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毛方圆口气严肃，而是觉得这样认真的毛方圆，真是不可思议。
    “毛毛。”张超轻声说，“乖。人家没那个意思，不是说都是朋友么？”
    很快地，只因为这句话，毛方圆就像被主人安抚过的猫一样温顺起来。
    “你好，我是王睿。”王传君左手抱着的人自我介绍说。
    “我是张殿菲。”这是王传君右手抱着的男子说的话。
    张超礼貌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们三个人也能处得那么融洽，但还是不好意思说什么。
    接下来的人一对一对各自介绍着自己，张超知道了，他们的名字分别是钟凯、陈泽宇，还有李易峰和乔任梁。
    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喧嚣场所，他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不自在。反而有一种自然放松的感觉。
    大概，都是因为自己身边这个人吧。
    酒过三巡，大家脸上都有了一些朦胧的醉意，唯独张超这个滴酒不沾的人还保持着清醒。
    不过……
    看着身边这只小猫咪醉眼朦胧，脸颊酡红的模样，他即使不醉也该醉了。
    “大家去跳舞吧。”王传君提议道。
    “好啊。”陈泽宇一边附和，一边拉着钟凯的手站起身。
    “你们去吧。”李易峰看着乔任梁说，“小米，给他们唱首歌，就当是庆祝毛毛找到他的真命天子。我听你唱就好。”
    “嗯。”乔任梁微笑着点点头，拿着吉他走上舞台。
    悠扬的歌声与美妙的吉他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令在场的人如痴如醉。张超抱着毛方圆在舞池中缓缓移动脚步，眼睛却看着乔任梁手上的吉他。
    “你也想上去唱了吧？”毛方圆搂着张超的脖子，问。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张超点了点毛方圆的鼻尖，说，“我在这里抱着你就行。”
    “不行。”毛方圆摇摇头，“我要你去唱，为了我而唱。”
    “可以么？”张超眼中藏着欣喜。
    “当然。”毛方圆啄了啄他的唇，“这里的老板是我朋友，不会说什么的。”
    “那好，你等我一会儿。”张超说完，跑到台上去，对着乔任梁说了几句什么。乔任梁点了点头，然后走下台，回到李易峰身边。
    “不好意思，各位，请先暂停一下，允许我说两句话。”张超魅惑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整个场子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毛方圆有些惊讶地看着台上，不是说唱歌就好么？难不成，他还想玩什么新鲜的花招？
    “我叫张超，今年22岁。”
    额……
    毛方圆露出一个“囧”字表情。
    “在过去的22年里。”张超手执话筒，注视着呆呆站在舞池中央的毛方圆，“我一直以为，自己的一辈子，都会带着这个平凡的名字，永远平凡下去。但是，在不久之前，我遇到了一个人。”
    张超弯下腰，拿起地上的吉他：“他毫无预兆地闯进了我的世界，把我原本的一切都弄得天翻地覆。我的思维开始变得混乱，我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总是很想牵起他的手，轻轻地吻他。我觉得很害怕，很不可思议，因为我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有着同样身体构造的……男人。但是，在我不敢正视自己这份感情的同时，那个人，却也彻底地俘虏了我的心。”
    吉他声轻柔地响起，张超将唇瓣贴近话筒：“毛方圆，既然你让我爱上你，那就该对我负责到底。”
    聚光灯突然打在毛方圆身上，如雷般的掌声响起，却依旧不能把他从这样强烈的幸福感中拉出去。
    “Heretonight，frozenintime。ForeverIwillkeepyou。Inmyarms，inmyheart。That‘swhereI‘llfindyou。AndIknow，forsure。Youarehurting，Iamthecure。Whenyouneedthecomfortsoflove，Iwillbetheone。Holdyouwhentheworldgetstough，Iwillbetheone，I‘llbetheone……”
    唯美的歌曲感染了所有人，人们拥着自己的所爱翩翩起舞。
    毛方圆仍然站在原地，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还是能与张超四目交汇。周围的人，好像不存在一般，整个场地只剩下了他们，深情凝望彼此的身影。
    I‘llbetheone……
    我，是你的真爱。
    
                  第十一章
    交往了差不多一个半月的时间，毛方圆和张超，对于彼此都有了进一步更深的了解。
    也许偶尔也会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摩擦，但每一次，张超的包容，总是能让毛方圆马上就平静下来。
    对于毛方圆能跟一个人谈恋爱超过二十天，其他人都有些吃惊。看来，张超这个看上去不爱说话，其实却心思细腻的男人，已经可以真的把毛方圆牢牢拴住了。
    “超……”这天，毛方圆躺在张超怀里，表情是以前没有过的担忧，“我爸再过一个多月就从法国飞回来，到时候，我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黏在一起了。”
    张超想了想，说：“毛毛，我想，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告诉伯父。”
    “什么？”毛方圆惊跳起来，“绝对不行！他会杀了我的！”
    “毛毛。”张超温和地说道，“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的亲生父亲。只要我们够诚意，也许需要的时间很长，可我相信他能够理解我们的感情，我们是真心相爱。”
    “不不不。你太天真了。”毛方圆连连摇头，“你不了解我爸爸，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像他那样把面子和酒店盈利放在第一位的人，说什么也不可能同意我撤销婚约，搞不好大义灭亲也有可能……”
    “婚约？”张超敏感地捕捉到了那两个字，“什么婚约？”
    糟了，说漏嘴了……
    毛方圆的脸色僵了僵，然后咬咬牙，说：“以前我住在你家的时候对你说过，我是逃婚出来的……但是，我和贝蓓的婚约，并没有真正解除，最晚两年，早的话可能一年，就要举行婚礼了。”
    张超的眼神忽然变得阴沉下来，一言不发地看着毛方圆，他这个样子，令毛方圆感到很害怕。
    “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毛方圆着急地辩解，“你也知道，我们两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家太复杂了……”
    “没关系。”张超突然把他重新拥进怀中，“真的没关系。”
    “超……”毛方圆把头靠在张超胸前，只要一听见他的心跳，就会平静许多。
    “我可以等你。”张超一边**着毛方圆的发丝，一边说，“就算你真的结婚了，也一样等下去。”
    毛方圆没说什么，只是双手紧紧抓着张超。
    不一会儿，张超就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衣服渐渐濡湿。
    傻瓜……哭什么呢？
    两个人，就这样什么话也不说地抱在一起。任由时间流淌，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起床了。”
    “再睡十分钟……超……”
    “起床了！”王传君把被子一掀，却愣住了。
    毛方圆浑身**，白皙的**上印满了红红紫紫的痕迹。
    “哇！”毛方圆大叫一声抢过被子，“王传君，怎么是你？”
    “张超刚刚走，我看着他下楼的。他说要去上班，下班后再打电话给你。”王传君突然笑了笑，“看不出，平时那么安静的人，原来在床上这么热情啊……”
    “胡说什么呢？”毛方圆一下子脸红起来，“出去出去，我要穿衣服。”
    “好吧，限你五分钟之内搞定一切，早饭就别吃了吧，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毛方圆迷茫地问。
    “你还没睡醒吗？”王传君说，“你不记得毛叔叔今天回国，你要去机场接他？”
    ……
    “啊！！！”
    五秒钟之后，从毛方圆的卧室传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声。
    “爸。”
    毛方圆为父亲拿过手提包，殷勤地说道：“法国的酒店那边还好吧？”
    毛父有些奇怪地看着跟以前不太一样的儿子，说：“酒店的事解决了。不过……你的事，打算怎么办？”
    “啊？我有什么事？”毛方圆嬉皮笑脸地上了车，做到父亲身边。
    “还跟我装傻？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没冷落你的未婚妻吧？”
    毛方圆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这些日子，他完全把贝蓓抛诸脑后了。根本没有联系过她一次，而这个天生有着公主病的女人也不可能主动来找他。也不知道现在气成什么样了，万一这个女人又多嘴说些什么，传到老爸耳朵里，他毛方圆还有活路么？
    “怎么？你们两个好不容易才和好，又出什么岔子了？”毛父严肃地问。
    “不……不是出岔子。”毛方圆遮遮掩掩地说，“爸，贝蓓她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自从上次我犯糊涂从订婚宴跑出去之后，虽然婚约没解除，但是她还在生我的气，我也没脸找她。”
    不打草稿也能吹出完美的牛，是他毛大少爷的必杀技。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贝蓓是你未来的妻子，恳求她的原谅，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毛父说教着，毛方圆在边上暗暗松了一口气。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让毛方圆再次吓了一跳，该不会是超吧？这个时候……
    是陌生号码……
    “喂？”毛方圆接起手机。
    “我是许若晴。”
    毛方圆一下子愣住。
    “下午三点钟，在广奈咖啡厅，我们见一面。”
    “喂，你这人……”毛方圆感到一阵莫名奇妙，还想说两句，电话却被挂断了。
    “谁来的电话？”毛父试探着问，“好像是个女的？你可别做什么对不起贝蓓的事情。”
    “爸你说什么呢？我根本不认识她。”毛方圆扯出一个笑容，“打错了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谈恋爱从来只凭感觉不讲良心的毛方圆，这一次，却有了心虚的感觉。
    两点半了。
    到底要不要去？要不要去？
    毛方圆看着时钟，内心不停地挣扎。张超的话，突然在耳边出现。
    ——“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这个人，他不想放弃。
    如果他不去见许若晴，那个女人说不定会去找超本人。到时候，超万一又是一个心软，……
    既然如此，那么就让他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吧。
    毛方圆穿上外套，走下楼，毛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头瞥了他一眼：“要出去？”
    “嗯。”毛方圆点点头，“可能不回来吃晚饭了。”
    “知道了。”毛父埋头继续看新闻，“去吧。”
    “我出门了。”毛方圆长舒一口气，换上鞋子走出大门。却没看到，自己的父亲，在他走出去之后抬起了眼睛。
    “说吧，什么事？”
    毛方圆在位置上坐定，有些高傲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
    她是很漂亮没错，但，毛方圆相信，比起这个已经交往了五年的前女友，超更爱自己。
    “我想请你先看看这个。”许若晴的语气很平静，也很礼貌，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她拿出一张类似医院检查报告的东西，递到毛方圆面前。
    毛方圆拿起来扫了一眼，脸色忽然有了变化，旋即，又恢复正常。
    “怀孕了？恭喜恭喜。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毛先生，希望你仔细看看日期。”许若晴指了指化验单，说，“两个半月。”
    毛方圆的指甲嵌入了掌心。
    不！这不可能！
    “这个孩子，是超的。”许若晴的口吻很温柔，却像一把锐利的刀，笔直地刺入了毛方圆的心脏，顿时，鲜血淋漓。
    “哈，哈哈。”毛方圆干笑两声，“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份化验单是真是假还是个未知数。再说了，就算你怀孕，孩子的父亲也可能是别的男人，凭什么说是超的？”
    “不管你信不信。”许若晴平淡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既然这样。”毛方圆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你为什么不去告诉超，说你怀了他的孩子，让他回到你的身边？”
    许若晴低下头，如云的长发垂下，被她轻轻拨回了耳边：“因为，我想让你主动离开他。这样，他就不会为难。”
    “超不知道吧？”毛方圆突然问。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你竟然完全不像表面上的这样单纯。”毛方圆凑过去，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如果你早点表现出像蝎子这样的一面，说不定，超还会比较爱你呢。”
    “超本来就是爱我的！”
    许若晴终于没办法掩饰下去，烦乱地大声喊道。
    “许小姐，当心点，可别动了还不知道有没有的胎气。”毛方圆满意地退回去，“跟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这样的幸福，可能是你五年里都没有感觉过的。如果你想把他抢回去，至少得想一个高明一点的办法，我，随时奉陪。”
    毛方圆站起身，面带笑容：“顺便提请一下许小姐，孕妇最好不要喝咖啡。”
    说完，毛方圆转身走出咖啡馆。
    “毛方圆！”
    走到大街上，许若晴的喊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真是烦人的女人，比贝蓓还难缠……
    毛方圆渐渐加快脚步，却没想到许若晴还是追了上来，拽着他的袖子说：“就当是我求你，把超还给我……你再去随便找一个人都可以，但我不能没有他！真的不能！”
    毛方圆甩开她的手，不料用力过猛，许若晴摔倒在地。
    “什么叫我随便找一个都可以！我警告你，超对我来说，是不可替代的人！如果他是爱你的，不管我用什么方法他都不可能离开你……”
    毛方圆的声音小了下来，因为他看到，许若晴正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痛苦**。
    腥红的血液，顺着她的小腿流下。
    毛方圆耳边“轰”地一声。
    她怀孕了……许若晴，她真的怀孕了……
    “毛方圆……救救我……”
    不！
    在路人或奇怪或震惊的注视下，毛方圆仓皇地逃离。
    那个孩子……
    不是超的！一定不会是超的！
    两个半月前……是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日子啊……
    毛方圆来到张超家，他却还没有回来。毛方圆蜷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他好想见到超，马上就见到……他要超抱着自己，亲口告诉他，那个孩子不是超的……
    毛方圆这样一坐，就坐了一整夜。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时间竟过的这么快，一个晚上没睡，再回过神的时候，看看时钟，居然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怎么回事？照理说来，超平时应该是下午五点到晚上九点之间下班的。这次怎么可能一整夜都不回来？该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吧？
    毛方圆越想越害怕，站起身想要出去找张超。却没想到维持一个姿势一整夜，手脚都麻痹了，脑中又是一阵晕眩，险些栽倒在地。
    扶着墙，毛方圆一点点走到门口，如果在这个时候倒下的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
    门忽然打开，张超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超……”毛方圆欣喜地上前去，抱住张超，说，“你一个晚上去哪里了？我一直在等你……”
    不料，张超却一把推开了毛方圆，脸上带着他从没见过的冰冷深情。
    “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毛方圆呆呆地望着张超，不明白他是怎么了。
    “我刚从医院回来。”张超眼眶有些泛红，“孩子没了，我的孩子，没了。”
    “你的……孩子？”毛方圆揪紧自己的衣服，“许若晴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
    张超侧过头，别开目光不与毛方圆对视：“那是一条命，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
    “那个女人是不是抱着你对你哭诉，她来找我把你要回去，我非但不肯，而且还拳脚相加，故意推到她，弄掉了她的孩子？”毛方圆扳过张超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而且你也相信了，是不是？”
    张超抓住毛方圆的手，厉声说：“毛毛，我也不信你会做这么卑鄙下作的事情，所以，你给我一个解释。”
    告诉我……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
    “没错，我卑鄙，我下作。你又能好到哪儿去？”毛方圆退开半步，“明明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去跟那个女人上床？”
    “我们现在不是在谈论这个！”张超喊了一声，沉默片刻，说道，“是我找她说分手的那个晚上。她要我陪她，我们喝了很多酒，然后就……第二天我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就去找你了。直到今天，医院打电话来找我，我才回忆起那晚的事。”
    “也就是说，在跟女人上完床之后的早上，你就到我家围墙外站在雨里对我告白？”毛方圆苦笑道，“干得不错啊，张超。”
    “不要用那种讽刺的语气对我说话。”张超忍无可忍地说，“我承认那天晚上我是对不起你，但那并不是我的本意！在那个时候，我唯一想的，就是要跟你在一起。可是你呢？……我不想平白无故给你定下这个罪，你告诉我，你只是无心……”
    到最后，张超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已经变成了乞求。
    “我是故意的。”毛方圆像没事人一样地说，“我TMD就是看不惯那个女人以前和你在一起，还和你**，所以就推了她一把，想杀死那个野种，你满意了没有？”
    张超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门外，说：“出去。”
    毛方圆非但不走，反而继续回到沙发上，吊儿郎当地坐着。
    “我叫你滚出去！你不到吗？”张超大声吼道。
    毛方圆还是坐着一动不动，张超走过去，想要把他拽起来，却没料到今天的毛方圆力气居然出奇的大，一下子将他猝不及防地压制到了身下。
    
                  第十二章
    一句话也不说，毛方圆扯开张超腰间的皮带就绑住了他的双手。待到张超反应过来毛方圆要做什么的时候，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毛方圆你快住手！”
    毛方圆撕破张超薄薄的衬衫，纽扣滚了满地。把脸埋在张超胸前，毛方圆发狠似的用力撕咬张超的乳首。
    “啊！”张超发出痛呼，突然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低落到胸口。
    他在哭……
    说不定，他只是有说不出的苦衷。自己或许不该这么冲动……毕竟，毛方圆，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用心爱过的人。
    “毛毛……”张超喘息着唤了一声。
    毛方圆突然抬起身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和一只打火机。
    “自从你叫我别抽烟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动过，哪怕再想抽，也只是把烟盒放在身边过过干瘾。你从来都只在乎你对我所做的，而我为你付出了什么，你永远都看不到。”毛方圆点燃烟，放入口中吸了一口，然后将袅袅的烟圈喷到张超脸上。
    张超别开头，咳了两声，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在你的身上，留下只属于我毛方圆的永恒印记。”说着，毛方圆的指尖轻轻拂过张超的喉结，突然，将还燃着火星的烟头重重摁上张超的锁骨。俯身又吸了一口烟嘴……
    “啊——”张超大声地呼喊着，泪水霎时滚落下来，紧绷的脚背，显示他现在有多么痛苦。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毛方圆拔掉香烟丢到地上，看着张超锁骨上新鲜的红色圆形伤口，痴迷一笑：“真美……”
    “毛方圆，你……啊……”张超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还没来得及说话，毛方圆的舌头，就舔上了那道刚刚烫出来的伤。
    这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东西……
    哪怕你不要我了。
    等到你老了，快死了，也会永远记得，有我毛方圆这么一个人，曾经真真实实地在你的世界里存在过。
    **着张超体内流出来的血液，毛方圆感到无比满足。与此同时，也把手探进了张超的裤子，握住那还疲软着的分身，技巧熟练地揉搓起来。没一会儿，张超的呼吸开始急促，那根东西也有了硬起来的迹象。
    毛方圆一直很清楚，张超身上最敏感的地方是哪里。带着甜甜血腥味的舌尖一路往下，顶住那挺立起来的小豆，舔弄挑动。最后含住它用力一吸，张超**着弓起背部，被绑着的手和被毛方圆压住的腿却依然在尽全力挣扎。
    “即使到了这一步，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吗？”毛方圆的心很痛，“张超，你以前总是口口声声说有多爱我，现在，却连这点都做不到？”
    “那是以前。”张超冷声道，“我恨透了现在这样的你，自私、蛮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爱的毛方圆，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超，你明白么？现在你看到的毛方圆，才是我的真面目。”毛方圆亲吻着张超的身体，最后，落到半硬的肉刃上，“你自己明明也很有感觉……为什么，偏偏要拒绝我？”
    “你是想用强的？”张超突然问。
    毛方圆笑了笑，轻舔了一下张超膨胀勃发的柱身：“是又怎样？从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
    毛方圆一边说，一边掰开张超的**，露出紧闭着的粉红菊蕾：“我就好想进去。”
    “但是……因为心疼你，所以我没有那么做。”说着，毛方圆将一根手指沾上张超前端的分泌物，一下子捅了进去。
    “唔……”张超紧紧闭上眼睛。
    “放松。”毛方圆把手指加到两根，说道，“现在，我再也不想勉强自己忍下去了。”
    “所以，你选择了强*么？”张超苦涩地笑了。
    “既然你这么说。”毛方圆的声音沉下来，“我也没有办法。”
    语毕，毛方圆拔出手指，毫无预兆地，将自己的凶器*入了张超的菊*。
    “噗滋……”
    除了进入张超**的声音之外，毛方圆同时也听见了张超后*的撕裂声。
    但张超却把下唇咬得泛白，也不肯吭一声。
    从两人结合处涌下大量殷红美艳的液体，毛方圆看着张超紧闭双眼，怎么也不肯看着自己的模样，不禁气不打一处来，用尽全力地开始律动。
    “嗯……嗯……啊……”
    张超终于抑制不住，发出一声声破碎的吟哦。
    毛方圆努力分开张超的腿，享受着在他体内驰骋的**。占有、控制，一下又一下的撞击……让毛方圆失控地低吟。
    *乱的气息弥漫开来，张超的声音一点点微弱下去。直到毛方圆释放过后，才发现他已经昏睡了。
    简单地清理了一下，看着沙发上那一大摊血迹，毛方圆也有些触目惊心。把张超抱到床上，盖上被子，毛方圆还是像以前一样，缩进了他的怀里。
    “超……对不起。我不想失去你……不要把我丢掉，好不好？”
    当毛方圆醒来的时候，张超还在他的身边，维持的原来的姿势，轻轻抱着他。
    毛方圆感到很高兴，他就知道，超不会不要他，哪怕他犯了天大的错，超也会留在他的身边的。
    可是……为什么……
    张超的身体很烫，毛方圆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色，也是一片苍白。
    “超……超……”毛方圆着急地摇晃着他。
    张超微微张开眼，看着他，然后把他推开：“你走……”
    “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毛方圆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烫手，“对不起……又让你为我生病……”
    在目光看到张超锁骨上的伤口的时候，毛方圆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个昨天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而用烟头烫出来的伤，现在已经发炎化脓，张超发烧，八成都是为了这个……
    “超……”毛方圆抑制不住地掉下眼泪，“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你走啊……”张超还是重复着那句话。
    “原谅我，超，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对……我惩罚我自己，惩罚我自己……”说着，毛方圆拿出一支烟点燃，毫不犹豫地将烟头摁上了自己的锁骨。
    直到那一刻，毛方圆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钻心的疼痛。
    张超的目光不由得一黯，用沙哑的嗓音说：“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想感受和你一样的痛苦。”毛方圆含泪抱起他轻得不像话的身体，“我这就送你去医院，只要你好起来，我愿意……离开你。”
    毛方圆拎着水果来到医院，心中忐忑不安。
    也不知道，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之后……超现在还愿不愿意见他。
    前些天送超来医院的时候，顺便还检查了一下下面的伤势，医生看了之后连连摇头，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毛方圆：
    “你这……也太粗暴了吧？都弄成这样了，啧啧啧啧……作孽啊。”
    再加上烟头的烫伤发炎，张超能退烧已经是万幸了。
    回想起以前每一次超儿对自己的温柔，毛方圆几乎愧疚得想死。恨只恨自己身体太好，被烫了一下之后居然没什么大碍，伤口已经开始有了愈合的迹象。他现在无比希望能留下疤痕，和超儿一样的疤痕……
    走进病房，毛方圆愣了愣，病床上空空如也，床单和被子都整理得十分整齐，像是没人住过一样。
    “护士小姐！”毛方圆冲出去，急急忙忙拉了一个护士就问，“三号床上的病人哪儿去了？”
    护士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反应过来，带着惋惜的表情，说：“哦……你说的是张超张先生吧？他今天早上就出院了。”
    “什么？”毛方圆愣愣地站在原地，护士奇怪地看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走远了。
    超……果然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失神地走下住院部大楼，毛方圆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曾经那么美好的过往，难道只能成为过眼云烟么？他不甘心，就这样失去。
    蓦然间，毛方圆眼角的余光瞥到的景象，让他感觉犹如晴天霹雳。
    就在不远处的树下，有一对男女拥吻在一起。其中那个女人如瀑布般漆黑的长发，让毛方圆一眼就认出，那是许若晴。
    而抱着她、吻着她的男人，则是……
    超。
    毛方圆手一松，袋子里的水果滚了一地。
    他输了，输得彻底。
    毛方圆握紧双拳，逃一般地离开。如果换作从前，他说不定会冲上去，一把扯开张超抱进自己怀里，然后再给许若晴一巴掌，管她是不是女人。
    但如今，他已经没有这样做的资格了。
    浑浑噩噩地回了家，父亲正坐在桌前，好像已经等了他许久的样子：
    “毛方圆，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爸。”毛方圆疲惫地说，“我很累，想休息。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你这是什么态度？”毛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道，“做出这种事，还这么理直气壮？”
    毛方圆原本沉着的心更是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莫非……爸爸他，都已经知道了？
    一步步走过去，做到父亲对面，毛方圆低下头，说：“爸，我是真的喜欢他。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但是现在你可以放心，我们，已经结束了。”
    毛父重重叹了口气：“那贝蓓的婚事……”
    “我会和她结婚。”毛方圆无力道，“我会的。”
    “难得你明事理。”毛父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些，然后说，“至于那个孩子，毕竟是毛家的骨血，一定要留下。我查过，贝蓓不能生育，如果她不答应，我们还有这张底牌可以用……”
    “爸，你在说什么？什么孩子？”毛方圆开始疑惑了。
    “你还不想承认？那个叫什么许若晴的，你前些天不就是去见她解决这件事的么？”
    “爸爸……你找人跟踪我？”毛方圆倏地站起身。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毛父也站起来，与他对视，“你做的还真狠，那个女人怀的是你的骨肉，你居然下得了手推她？幸亏我的人及时把她送到医院，才能保住我的这个孙子。”
    天哪……这什么跟什么……爸爸完全误会了……
    毛方圆脑中一团乱麻，却在同时灵光一闪，心怦怦直跳。
    那孩子没掉？
    许若晴骗了超，目的是为了让超回到她的身边，一定是这样！
    “爸，我先出去一下！”
    “哎……毛方圆！”
    毛方圆顾不得父亲在自己身后喊了什么，就急匆匆冲出了家门。现在……超应该还在医院，他要当着超的面，揭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下了出租车。毛方圆又冲进了医院，迎面正好撞上一个熟悉的单薄身影。
    “对不起……”是对方先道的歉，声音有些虚弱，可毛方圆还是一听就听出来了。
    “超！”毛方圆抬起头，“我有事要跟你说！”
    “毛毛……”和前些天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张超又恢复了原本的温和，“我也有事告诉你。”
    毛方圆心跳得飞快：“超……你想说什么？你先说吧。”
    “我要和若晴结婚了。”张超迟疑了几秒，然后说，“对不起，我们，分开吧。”
    “大笨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毛方圆的心情顿时从巅峰跌落至谷底，猛力摇晃着张超的肩膀，“你是对她感到愧疚才这样的吧？我跟你说，许若晴的孩子没有掉！”
    “就是因为孩子还在，我才要对她负责。之前的事错怪了你，我道歉。”张超挣脱开他，说，“真的很对不起。”
    “我要听的不是对不起！”毛方圆失控地大喊，“我知道……我那样对你，你还没原谅我，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你可以惩罚我，用什么方式都没关系，我不在乎！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张超看着毛方圆这个样子，心里的痛，比他更深。
    可是，从他那晚犯下错误开始，他就早已没有了回头路。
    “毛毛，我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所拥有的一切。开心也好，痛苦也罢，那是属于我们的东西。我承认，我是还爱着你，而且以后，我可能再也不会像爱你一样去爱其他人，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还有一些事，不是我们想要就能得到的。”张超注视毛方圆蓄着泪水的漆黑眼眸，咬了咬嘴唇，说，“如果你能理解我那是最好，但你要是决定一辈子恨我，我也没办法……只要你记得我，哪怕是这样的方式也没关系。好聚好散，可以么？”
    “只要记得，哪怕恨也没关系？”毛方圆双目**，问道。
    张超沉默片刻，然后轻轻地点头。
    “很好，张超，这可是你说的。”毛方圆指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总有一天，我要你为你今天所说的每一个字后悔！”
    一辈子恨，就能一辈子记得。
    我懂了。
    
                  第十三章
    做回爸爸身边的好儿子，这是毛方圆以前从来不屑去想的事情，更何况要去做。但现在，他却下定了决心，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达到他的目的。
    敲响书房的门，他知道，这个时候父亲应该在看酒店的各项文件。
    “爸，是我。”
    门内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出毛父的声音：“进来吧。”
    “什么事？”毛父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看上去有些疲惫的样子。
    “爸，这么晚了，您先回房休息吧，这些文件我来看就好。”毛方圆走过去说。
    毛父抬起头，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儿子，然后似乎是笑了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毛方圆有些尴尬，然后道：“爸……您怎么这么说？”
    “你肚子里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平时对酒店不闻不问，即使是上班的时候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今天突然殷勤起来，不是有求于我又是什么？说吧，什么事？”
    “爸。”毛方圆吸了一口气，说，“关于那孩子的事，我想过了。”
    毛父看着他，眼里是琢磨不透的光。
    毛方圆继续说：“既然那是毛家的血脉，就该留下，我会尽全力抚养孩子。但那个女人，我不会娶，我要娶的只有贝蓓。”
    毛父诧异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叹道：“看来，你比爸想象中的要懂事。”
    “但是，那个女人身边现在有个碍事的男人，他们好像要结婚。”毛方圆阴沉地说，“所以，必须阻止。”
    “这个我知道。”毛父重新戴上眼镜，说，“我在医院也派了人监视。”
    毛方圆心里“咯”一下，想不到，爸爸的手段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出手这么快。照他的语气看来，他派去的人应该没有注意到自己和超的事，这，莫非也是天意？
    “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毛父突然问道。
    毛方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把那个女人弄出医院，找一个外人找不到的地方，一直到孩子顺利出生。至于那个女的，我想，弄成难产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漂亮。”毛父站起身，望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你没让我失望。”
    毛方圆微扬唇角，爱到深处，自然就成了恨。
    张超，一切都是你逼的！
    ****************
    “好了，把她放下吧，小心点。”
    毛方圆抽了一口烟，对着身后的几个正抬着一只睡袋的男人吩咐道。
    “是，少爷。”
    男人轻手轻脚地把睡袋放下，从它正在蠕动的情况看来，里面似乎装着什么活物。
    毛方圆蹲下身，把拉链拉开，露出许若晴惊慌苍白的脸：“没死吧？”
    “毛方圆？是你？”许若晴坐起身，警惕地环视周围，“这是哪儿？你为什么把我绑来？”
    “许小姐，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这不是绑，而是照顾。”毛方圆说道，“你毕竟曾经差点流产过一次，身为超的‘好兄弟’，我怎么可能让他的孩子出事儿呢，所以我就决定把你从医院接出来，安排在这个郊区的别墅里，你大可放心，这儿又偏僻又安静，而且我还专门安排了私人医生，保证你可以安心养胎。”
    许若晴看着毛方圆看似闪亮纯净的眼睛，她从没想过，这个男人竟会超出了她的预算范围，用这么多手段来对付她。而且她也不知道，毛方圆原来是如此有钱有势的人。
    佯装镇定，许若晴哼道：“你这样做，超只会更看不起你而已。”
    “我没必要让他看得起，我想做的，只是让他一辈子记得我，所以呢，他越恨我，我就越高兴。”
    “你……你……”许若晴这下子是真的害怕了，“只要你肯放了我，要我怎么样都行。我……我可以把超还给你……”
    “呵，我听到了什么？嗯？”毛方圆突然笑出声，“你不是说很爱超么？怎么？现在为了自己的安危，全都放弃了，啊？”
    许若晴低下头，说：“求你……放了我。”
    “抱歉了许小姐，我现在要的不是超。”毛方圆看着她的肚子，“而是他的种。”
    张超有多在乎这个孩子，毛方圆是最清楚不过的。现在要张超回心转意，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毛方圆唯一的筹码，也只剩下许若晴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
    “毛方圆！”
    毛家的门铃被不断摁响，一个面容俊美却憔悴的男子站在门口歇斯底里地喊道：“你给我出来！”
    “少爷……这人是不是脑筋有什么问题？都喊了半个钟头了……您就别心软了，叫人赶他走吧。要不……咱们报警？”
    “不用，王妈，随他去吧。”毛方圆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咖啡，说，“我先回房间，再过半个小时，如果他还没走的话就放他进来，叫他到我的卧室来找我。”
    “啊？少爷，你这是……”
    “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我有分寸。”毛方圆朝着王妈笑了笑，说。
    “哎。”王妈一边擦桌子一边点点头，可眼里还是有些担心。
    “对了王妈。”毛方圆上楼上到一半，忽然侧过头说，“今天的这件事，麻烦您别告诉我爸听，拜托了。”
    “知道了，少爷。”王妈放下抹布，虽然心中疑惑，但少爷毕竟已经是大人了，她这个帮佣，也管不了少爷私人的生活。
    “谢谢您。”
    说完，毛方圆转身继续走上去，步伐，莫名地就沉重起来。
    望着墙上复古挂钟的时针一点点转动，毛方圆在心底数着时间。半个小时零五分，是他给张超，也是给他自己的一个期限。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零五分钟之后，毛方圆听见了房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砰”地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张超双目**地冲进来，毛方圆只是轻轻地侧过头，道：“你来了？”
    “你究竟什么意思？”张超俯视着他，“我知道你恨我，你大可以冲着我来，这关若晴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什么事？”
    “超。”毛方圆站起身，与张超对视，“如果我有心想对她不利，又为什么要找人来特地告诉你是我从医院带走了她？”
    张超渐渐平静下来：“你到底想要什么？”
    毛方圆上前去，靠在张超的胸口：“陪我一会儿。”
    “毛毛……”张超的身体轻颤了一下，毛方圆发间熟悉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原本的怒火，竟然就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了。
    明知道这么做是错的，但是，张超还是不由自主地环起手臂，将毛方圆搂在怀中。
    “也许，我是个没有原则的人吧。”张超在他耳边说道，“可是你觉得，我们两个人再这样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除了爱情之外，责任也很重要……”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毛方圆用指尖摁住张超的嘴唇，“你以为我不懂责任？你以为我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把人家许若晴的肚子搞大了，所以你不得不娶她，而我也有一个可笑的家族婚约，也是不得不妥协，所以我们就该早点放下彼此，没错吧？”
    “毛毛你冷静一点……”张超并不想看见这样的毛方圆，他，比谁都心痛。
    “我很冷静。”毛方圆看着张超的眼睛，说，“可我不想就这样放弃，一点也不想！”
    张超扶住他的肩膀，说道：“至少，你不该用极端的方式挟持若晴，我相信你不会真的想要伤害她，这样是犯法的，你知道么？听我的，放了她。其他的事，我们再慢慢商量……”
    “你以为现在是在干什么？”毛方圆甩开张超的手，“谈生意？还跟我讨价还价？有一点你可以放心，许若晴在我手上会被照顾得很好，我要你陪着我，一直到她的孩子生下来为止。如果你不想答应，或者不怕一尸两命的话，大可以去报警。”
    张超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毛方圆。
    以前，他的毛毛脸上总是带着顽皮的坏笑，让人忍不住想要疼爱。可现在，毛方圆那双大眼睛里，却再也没有了闪亮的光泽，而是消极的、仇恨的火焰。
    可张超同样明白，毛方圆他……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的。
    “好，我答应你。”
    张超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住了他。
    ***************
    “啊……啊……超，你做的很棒……就是像这样紧紧吸着我……啊……”
    毛方圆不断挺动着腰，在他的身下，张超双膝大开着，下半身原本窄小的肉*，现在正被一支粗壮的凶器快速贯穿。淫靡的抽*声和水泽声，从两人的结合处传出。
    “嗯……啊……毛毛……我不行了……够了……”张超紧紧抱着毛方圆，吼间发出**的**。
    “再忍一下，马上就好……”
    毛方圆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白浊的液体，从张超硕大的分身顶端喷洒而出。
    随着包裹着自己的肉壁突如其来的紧紧一缩，毛方圆大声**着，将滚烫的热液溅在了张超的肠壁上。
    ……
    “我抱你去清理。”毛方圆柔声道。
    张超摇摇头，从床上爬起身：“不用，我自己去。”
    “超……”毛方圆突然叫住他。
    “什么？”
    毛方圆看着张超锁骨上浅红色的圆形疤痕，和自己身上的，果然一模一样。
    “没什么，你去吧。”
    张超**着走进浴室，从他的身后，毛方圆可以看到白色的液体从他的腿间淌落下去。不由自主地，下腹又热了起来。
    披上睡袍，毛方圆走上阳台吹着冷风，这样，或许还可以稍微冷静一点。拿出一支烟点燃，白色的眼圈漂浮在半空中，一会儿就散去了。
    这大半年来，张超看到他抽烟，再也没有劝过他。他们之间的感情，大概也像这烟圈一样，越来越淡，最后，只能飘散在风中了吧。
    许若晴的预产期在下个月的5号。也就是说，他和张超在一起的时间，只剩下十多天了。
    自从他们定下约定之后的第一次**开始，张超就一直是当零号，这是毛方圆一直以来都希望的事，能够里里外外地占有他、感受他体内几乎把人融化的热情。
    但事实，却并没有毛方圆想象中的那样美好，每次做完的时候，他总是感觉到说不出的……空虚。
    回想过去，自己还没有遇见张超的时候，向来都觉得**至上，那时候的他，还没对谁付出过真感情。
    但等他终于想要认真付出一次的时候，却没想到，已经是来不及了。
    “你怎么在这儿？”
    身上被轻轻披上了一件暖和的绒外套，毛方圆转过头，看到的是张超温柔的脸。
    “外面风大，当心别着凉了，进去吧。”
    毛方圆鼻梁有些酸，点点头，进了房间。
    “毛毛。”躺到床上，张超突然说，“若晴她……还好么？”
    毛方圆看了他一眼：“好又怎样？不好又怎样？”
    “……那睡吧。”张超抿了抿嘴唇，拉上台灯，背对着毛方圆。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张超总能准确地掐住毛方圆的软肋，毛方圆什么都可以忍受，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张超不理他。
    毛方圆重新拉开台灯，没好气地说：“下个月5号孩子出世，你满意了吗？”
    说完，再次把台灯关上，毛方圆也赌气地拉上被子转过身。从眼角滑下温热的液体。
    过了片刻，毛方圆听见自己身后有着窸窣的动静，一个温暖的身躯，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从身后，将他拥住。
    “一到晚上，你的身体总是特别冷。”
    仅仅这一句话，就让毛方圆的泪腺决堤。
    他现在，是在用许若晴来乞求张超的一点点温柔么？
    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抖得厉害，张超将他抱得更紧了一点：“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做朋友？”
    “不。”毛方圆压着嗓子说，“连门儿都没有。”
    张超心里一揪，然后在毛方圆耳边轻声说：“睡吧。”
    也是，自己伤这个人伤得那么深，又怎么可能，再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在短暂的拥有之后回到陌路，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十四章
    这天，毛方圆走在大街上，路过一家饰品店，突然觉得，橱窗里的一只小超人公仔，特别适合张超。
    反正快要分开了，送个临别礼物给他，没什么不对吧。
    走进店里，毛方圆让店员把那个公仔包装好，看着公仔被装到盒子里，心中忽然一阵莫名的伤感。
    他和超的回忆，只剩下这个公仔而已。
    等许若晴把孩子生下来之后，超八成会马上跟许若晴结婚，然后一家三口过着平淡而幸福的日子。偶尔，可能会想起这世界上还有毛方圆这个人，曾经在他的锁骨上用烟头烫了一个伤口。
    其实，毛方圆从来都没有真的想过要把许若晴杀了，再把张超的孩子抢过来。
    当初的怒火和恨意只是一时，毛方圆真正想要的，只是张超和他在一起而已。不过，在一时冲动下对毛父说的那些话，以后还要善后也不容易。唉……算了，大不了银行卡冻结加关禁闭，老爸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见得把他打死。至于贝蓓，娶就娶吧，除了她之外，毛方圆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这世上能和自己真心所爱的人结婚然后过完一辈子的人有多少？
    他，只是芸芸众生中比较倒霉的一个而已。
    在短短的几分钟里，毛方圆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大半辈子。
    “先生，您的礼品包装好了。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店员小姐把用浅蓝色包装纸包裹的礼物盒子递给毛方圆，毛方圆接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手机铃响。
    “喂？怎么了？”拿着盒子走出饰品店，毛方圆一边走一边接起电话。
    “少爷……不好了……许小姐她，逃走了！”
    “你说什么？”毛方圆错愕地问。
    “刚才医生来看过许小姐，走的时候，许小姐说要送他，然后趁我们不注意，她就冲出大门，跟早就准备好了似的，门口有辆出租车等着她，她上了车就走了。”
    “你不会派人跟着么？”毛方圆在街上对着手机喊道。
    “跟了……可是那司机好像是个老手，十几分钟就甩掉了我们的人……”
    对方没把话说完，毛方圆就狠狠地挂断了手机。
    现在许若晴逃了出来，要做的第一件事，除了去见张超之外，不会有别的。
    在许若晴见到张超之前，他一定要去阻止她，这和超在一起的最后的十几天时间，毛方圆不会让任何人夺走！
    毛方圆迅速冲上了老式居民楼，在看到张超家的门是半掩着的时候，他的一颗心几乎快要跳出喉咙口。但是在推开门之后，他所看到的景象，却更是让他呆立当场。
    许若晴捂着隆起的肚子，躺倒在地板上痛苦**，身下，是一大滩触目惊心的鲜红血迹。但是，那血好像并不全是她的。有什么东西，在许若晴的身体之下发出微弱的挣扎。几秒钟之后，就一动不动了。那花色的毛，沾满了猩红。
    “喵喵！”
    毛方圆大喊一声，浑身颤抖着，脸色苍白地问：“你杀了它？”
    “……这只死猫，居然敢跳出来吓唬我……哈……害我摔跤……结果，自己还不是被我压死……”许若晴现在，完全不像从前那样的温柔美丽，黑色的长发披在脸前，看上去病态而恐怖。
    “许若晴，你会有报应的！”毛方圆狠狠地甩下一句，刚想转身离开，就听见许若晴在自己身后大叫。
    “毛方圆，你别走！救救……救救我……”
    “凭什么？”毛方圆冷冷地问。
    “就凭你……比我更爱超。”许若晴艰难地说，“我知道，你恨不得我现在就死……但是，这个孩子……是超的……”
    “你太卑鄙了，许若晴。”毛方圆指着她说道，“居然利用还没出生的孩子当赌注？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可怕！”
    “毛方圆……”许若晴的手把肚子捂得更紧了，“求你……我不想死……”
    毛方圆皱着眉瞥了瞥许若晴，然后上前去，将她从血泊中抱起来，再也不忍心看到喵喵凄惨的尸体，就下了楼。
    “你撑着点。”在计程车上，毛方圆勉强安慰着许若晴，“医院就快到了。”
    “……”许若晴抓着毛方圆的衣服，咬着下唇，说，“如果……我有什么事……答应我，先保住孩子……”
    毛方圆一愣，似乎不太相信这是许若晴会说的话。
    泪水顺着许若晴的眼角流下，可能是知道自己的生命不多了，所以，她想在最后的时间里，乞求得到心灵的宽恕：
    “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想到，你会救我……那天晚上……超跟我说要分手，我伤心极了，让他陪着我……然后，就灌醉了他……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喊的，都是你的名字……我也很难过……我只是……想跟他在一起……”
    只是，想跟他在一起。
    毛方圆悲哀地发现，自己和许若晴，其实是一样的。
    怔忪片刻之后，毛方圆说：“我知道了，你先别说话，你再坚持一下，会没事的，你……是个好女孩……”
    “不。”许若晴摇摇头，气若游丝道，“……我，我做了很多错事……如果你能见到超……帮我告诉他……我是爱他的……”
    “不要说这么多了，医院马上就到，你挺住啊。”
    “谢谢你，毛方圆……”许若晴用自己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说，“我请求你最后一次……帮我……保住孩子……”
    在医院的走廊上，毛方圆着急地给张超打电话，但是打了一个又一个，听到的却始终是那机械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天色都已经很暗了，手术室的灯，忽然熄灭。
    几个医生面容疲惫地走出来，看到毛方圆，神色有些尴尬，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意，说：“恭喜这位先生，您太太生了个儿子。虽说是早产了半个月，但没什么大碍，宝宝身体很健康，就是哭声小了一些……”
    毛方圆点点头，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大人呢？”
    医生愣了愣，然后迟疑地说：“抱歉先生，我们……已经尽了力。”
    毛方圆怔怔地站着。
    难道，一切都是天意么？
    那天以后，张超就好像失踪了一般，音信全无。
    毛方圆把孩子当成亲生儿子似的抚养，起名为毛团团。
    不久以后，毛方圆与电脑软件大亨的千金贝蓓举行婚礼。并且对外宣称，团团是他和贝蓓的孩子，贝蓓由于不能生育，所以难得没有耍脾气，尽管心不甘情不愿，却也默默接受了这个现实。
    两年之后，RainbowIsland连锁酒店总裁，也就是毛父，因病去世，毛方圆开始接手酒店。
    就这样，一直到了今天。
    毛方圆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和张超再度重逢。
    ******************
    坐在张超对面，毛方圆的手心不停冒着汗，在烛光下，张超的容颜愈发魅惑。甚至，有些陌生。
    这个场景有些可笑，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也经常吃烛光晚餐，可现在，一样的烛光，一样漂亮的菜式，人，却已经不同了。
    五年了……
    他们分开，已经有五年了。
    当初为什么不说一句话就走？这五年来你过得好不好？偶尔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
    毛方圆有千言万语想要说，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句淡淡的：“原来是你。”
    张超缓缓品了一口红酒，说话的语气，完全找不出半点过去的温柔：“我还以为，你早就猜到了。”
    “我怎么可能猜得到？你在想什么，我永远都猜不到……”毛方圆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然后深呼吸着说，“说吧，什么意思？”
    “你问的是什么？”张超平静地问。
    “这些时间，住在我们酒店里，对我们百般挑剔，却又不肯离开。”毛方圆抬高了音量，以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如果张先生不给一个明确的解释，很容易让人误会是在故意找茬。”
    “我并没有挑剔。”这是一个出乎毛方圆预料之外的回答，“我不相信毛总你会不知道，你们酒店的食物存在多大的问题。”
    毛方圆一怔，愣愣地看着张超。
    “要是我没弄错的话。”张超继续说道，“你们这家酒店的主厨，已经用了十几年了吧。试问，十几年都吃同一种风格的菜式，客人会不腻么？虽然我是第一次来，但，我也很清楚这一点。”
    毛方圆佯装镇定道：“张先生，我们的主厨是全球闻名的厨师，他的厨艺，即使是拿到世界级的比赛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即使是十几年，我们的客人也都很满意他，而且酒店的厨师并不只有他一个，没有水平的人，我们RainbowIsland不会用。”
    “我否定的不是你们酒店厨师的水平，而是……”张超凑上前去，鼻尖几乎碰着毛方圆的鼻尖，“你的管理。”
    毛方圆心脏在刹那跳得飞快。
    退后一些，毛方圆不自在地别开目光：“张先生，请问，你对我的管理有什么意见？”
    “你的管理模式，和你父亲如出一辙。”张超也退回去，嘴角保持着礼貌而又意味不明微笑，“依葫芦画瓢，每个人都会。我只是个外人，酒店这几年的营业状况如何我完全不清楚。但是看看大堂，客人的年龄段，几乎都是一些四五十岁，乃至更老的人。年轻的客人，会选择住在你们酒店的根本寥寥无几。不懂得推陈出新，毛总要怎么掌握市场？”
    毛方圆额前渗出一片薄汗，他不得不承认，张超说得每一句话，都准确地挖开了酒店如今的弊病。
    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从里到外改变。
    毛方圆再也看不到脸上总带着温柔朴实笑容的张超，看不到即使穿着很普通的白衬衫也依然迷人的张超。现在他看到的，是一个衣着华丽、像罂粟一般的，危险男人。
    “张先生，你对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完全猜不透张超的用意，毛方圆干脆问道。
    “对了，差点忘记说正事了。”张超走到一边，把一叠东西从公文包中拿出来，递到毛方圆面前，“毛总，这是我的履历，请你过目。”
    “你……”毛方圆愣愣地望着他。
    “我，想要应聘你们RainbowIsland的酒店主厨一职。”张超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毛方圆半天没回过神，然后难以置信地问：“超，你再开什么玩笑？”
    超……
    听到这个称呼，张超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又立刻恢复了原本的平淡：“毛总，你们酒店对待应征者的态度，难道都是这样的么？脸简历都没看，就说我在开玩笑？”
    毛方圆脑中混乱极了，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毛总不必马上给我答复，甄选是需要时间的，我会一直在这儿等着。”张超自信一笑，“我相信，毛总一定会来找我。”
    毛方圆收好简历，终于忍不住问：“你……难道没有别的事想说？”
    关于许若晴，关于孩子，张超连只言片语都没有提到。
    “毛总觉得，我会想说什么？”张超站起身，走到毛方圆背后，手勾着他的椅背，嘴唇在同时凑近毛方圆晶莹的耳垂，“或者说……是像以前一样，用我的东西，贯穿你饥渴的身体？”
    毛方圆闻言不禁浑身一颤，张超带着些许酒香的气息就喷在他的耳朵边上，灼红了他的脸颊。
    “告诉我，五年里，你有没有想我？”张超说着，将手移至毛方圆肩头**，然后，缓缓往下来到胸前，连让毛方圆反应过来额空隙都没给，就滑进了他的衬衫中。
    “你……住手！”毛方圆很想抓住张超的手腕阻止他，但此时，情感却战胜了理智。
    我当然想你。
    每一个365天，每一分，每一秒，无时无刻，不在想着。
    毛方圆曾经派人查过，但是却始终一无所获，时间一长，他也就放弃了。既然超不想出现，那么，无论他怎样找，都不可能找到。
    但，这样的出现方式，实在让毛方圆有些猝不及防。
    “以前，我一碰这里，你下面就会硬起来。”张超说着以前从未说过的露骨言语，用指尖轻轻拨弄着毛方圆的乳尖。
    毛方圆瘫软地靠在椅背上，太久了，他已经太久都没有让张超像这样**过了。大脑中一片混乱，瞬间被压抑而久违了的**所占满。
    “毛毛……”
    张超轻轻地呼唤着，让毛方圆忍不住浑身一震。
    “让我再抱你一次，可以么？”
    看着张超柔情似水的眼神，毛方圆哪里还能拒绝。
    超……原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毛方圆内心激动到战栗，点点头，喃喃地说：“超……抱我……”
    张超的唇角微微勾起，接着，突然放开了毛方圆。
    毛方圆身体一凉，疑惑地看着他。
    “果然。”
    “果然……什么？”毛方圆不解地问。
    “我果然已经对你无法产生任何**了。”张超平淡地说着，每一个字，却犹如利刃般残忍地将毛方圆刺伤，“真是抱歉。”
    毛方圆无疑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但更多的感觉，是悲伤。
    “我该走了。”
    “等等毛总。”张超忽然伸出手臂拦着他。
    “你到底想怎样？”毛方圆失控地喊道，眼眶中，盈盈的泪水在滚动。
    “别忘了看我的简历。”张超不带一丝情感地说道，“慢走不送。”
    毛方圆整理好西装和衬衫，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房间。
    
                  第十五章
    “唔……啊……”
    男人低沉压抑的**，回荡在空间并不大的浴室里。
    张超衣衫尽湿，身体发出轻微的颤抖，滴着水的头发和**的深情，让他看上去性感无比。
    此时的他，一只手扶着洗手台，另一只手，正在快速上下套*着自己下半身那个肿胀硕大的器官。
    真是……该死！
    怎么会，对那个人，自己怎么会还存在这么可怕的欲念？
    连冷水都冲了，居然还是浇不灭心中的**……要知道刚才，张超是需要多么大的克制力，才能够忍得住不将毛方圆压在身下，像从前那样蹂躏。
    明明是恨的……
    这样扭曲的愤怒，让张超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律动，不一会儿，不知道已经积攒了多久的浓稠白液，就**地喷溅了出来。
    张超喘着粗气，抬头看着镜中刚刚**过的、脸色依然潮红的自己，那模样，是多么懦弱而没用。
    “啊——”
    张超大吼一声，握紧拳头砸向镜子，霎时间，“哗啦”一声，玻璃的碎片割破了张超手指的血管，然后纷纷摔落到地面。
    温热的血流一滴滴落在雪白的瓷砖上，张超的手颤抖着，心，终于因为疼痛而平静下来。
    那个杀了他的未婚妻和未出世孩子的人，现在，好像过得很惬意的样子。不过，他是不会让这样的好日子继续下去的。
    他张超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了毛方圆。
    **************
    书房内，毛方圆把头埋在书桌前，思绪早已被搅乱成一团乱麻。
    为什么……为什么超要用这样的方式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与其如此，还不如一辈子永不相见……
    不，不是这样……
    毛方圆想他，想得几乎快要死了。
    如果能再见面，他情愿被超像这样折磨下去……毕竟，这是他自己欠下的债。
    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如今，毛方圆要做的，就是弄清楚张超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取出张超刚才给他的履历表，毛方圆仔仔细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始看起，看着看着，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这……
    他是怎么做到的？
    在这五年里，张超赢得的世界上顶级烹饪大赛的奖项，起码有十几个。可是，却丝毫没有提起他是在哪儿进修的。
    天才……毛方圆早就知道了，张超在这方面是个天才！
    难以压抑内心的激动，毛方圆是在真心为了张超的发展而高兴。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能在快餐店送外卖、任由老板苛责的打工仔了，他可以有更广阔的前途。
    可是……
    喜悦过后，毛方圆的理智回到脑海，无数的疑问，在他耳边响起。
    哪怕张超在厨艺方面再怎么有天赋，也不可能不受任何培训，就在那么专业的世界级烹饪大赛上，战胜无数顶级厨师，获得出类拔萃的成绩。退一万步说，哪怕这是可能的，这些大赛的举办场地基本上都是在国外，他，哪儿来的那么多资金出国，还要自己买各种食材在比赛之前热身预备？
    放下简历，毛方圆皱着眉，揉了揉酸胀的双目。
    张超的再度出现，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人生又要再一次经受怎样的改变？
    第二天早晨，毛方圆完全不出张超所料地出现在了他的房间。
    “你的手……”
    看着张超右手上缠着的白色绷带，毛方圆不由得有些担心。
    “小伤而已。”张超略不自在地回答，然后抬起头，说，“毛总，不知道你昨晚考虑得如何。”
    “我看过你的简历。”毛方圆尽量摆出平时的总裁样，“工作经验和比赛获奖经历很丰富。但据我所知，你，曾经干过的时间最长的工作，只是一家小快餐店的职员而已。所以原谅我的直接，你这些经历，我并不相信。”
    张超笑了笑，好像早就料到毛方圆会这样说，于是站起身，认真道：“既然毛总不相信，那么就让我证明给你看，我真正的实力。”
    “你……要怎么证明？”
    毛方圆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张超，他眼里那种野心勃勃的光芒，是毛方圆以前所没有见过的。
    心脏禁不住猛跳起来，或许，毛方圆在上一秒还能告诫自己，他爱的是曾经那个温柔体贴到极致的、时不时还会脸红的可爱男人，但此时此刻，他却不得不说，他已经爱上了这个全新的、脱胎换骨的张超。
    “请毛总带我去你们酒店的厨房，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
    毛方圆从张超的话中明白了他的用意，看了一眼他还缠着绷带的手，说：“算了，我看还是改天再说吧，等你把手伤养好了再……”
    “不必。”张超打断了毛方圆，语气，霸道而不容拒绝，“我说了，这只是小伤。”
    毛方圆看着张超的眼睛，张超也看着他，两个人四目交汇之间，像是有什么奇异的电流在四处流窜，又或是，暗暗的互相比较，谁的气势弱了，谁也就输了。
    最终，毛方圆首先将目光移开，然后，淡淡说了一句：
    “走吧。”
    华丽的刀工，精湛的厨艺，让十几年如一日的RainbowIsland大酒店的厨房顿时蓬荜生辉。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做菜也可以如此优雅。
    眼前的男人年轻而俊朗，五官像是被精心雕琢出来的一般美好。那一袭原本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厨师制服，穿在他身上，竟会有一种说不出的飘逸。
    在场的人都有了一种感觉，这个男人并不是在做菜，而是在完成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完成了。”
    张超做完最后一步，把绛红色的汤汁淋在花色漂亮的盘子周围，顿时，香气四溢。
    “哇……”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好香……哎？这是什么菜式，以前怎么从没见过？”
    “是啊……这是什么菜？”
    张超保持微笑，说：“这是我自创的菜，其实用到的食材很简单，只有虾仁、蟹黄还有青豆而已，但这跟一般的蟹黄虾仁不一样，还加上了秘制的调味酱汁，所以才会有特殊的香气。大家尝尝看吧。”
    几个年轻的小厨师早就按捺不住食指大动，拿起筷子就尝，剩下的一些年长厨师见状，偷偷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毛总，见他没什么反对的意思，也就上前去试吃了。
    享受和赞美的声音，不绝于耳。
    “毛总。”被一群厨师用或欣赏或崇拜的目光围在中间的张超开口道，“请问，我可以留下了么？但愿你记得我上次对你说的，推陈出新，才是最重要的。”
    “毛总，这个年轻人手艺很不错，不比以前的主厨差。”
    “是啊毛总……况且他现在还在医院，酒店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先把他留下，不满意了再换人也不迟……”
    毛方圆不禁在心底笑了笑，这家伙，这点倒是没变，和以前一样，无论走到哪里，总是那么受欢迎。
    忽然，毛方圆脸色沉了沉，说：“你先跟我去总裁办公室。”
    “毛总？”张超试探着喊了一声。
    “去了，我就给你答复。马上。”
    毛方圆说完，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给张超，就拉着他走出了厨房。
    拆开张超右手上渗着血丝的绷带，毛方圆皱紧了眉：“不是让你过些时间再说么？你刚才动作那么大，难道都没感觉？”
    “这没什么。”张超云淡风轻地说。
    比起五年前你亲手在我心上捅的那一刀，这，的确根本算不上什么。
    “你别动，可能会有点疼。”毛方圆用沾着红药水的棉签轻轻擦着张超手指上的伤处，他注意到，那些伤口虽然细小，可是都很深，“怎么弄的？”
    “喝醉了酒，然后不小心敲到了浴室的玻璃。”
    毛方圆似是笑了笑：“难怪今天听周经理说昨晚有个客人敲碎了浴室的镜子，我还在奇怪到底是谁那么笨。万一去投诉，然后害我们RainbowIsland蒙上什么‘危险酒店’的名号，可就不好了。”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一想到那些小小的碎玻璃嵌进张超手上的肉里那个景象，毛方圆心里，就一揪一揪地疼。
    “对于厨师来说，手比命还重要，明白么？”替他重新包扎好，毛方圆仰起头，认真地说。
    “毛毛。”在张超的唇角，一个奶油般柔软馨甜的微笑，轻轻地漾了开来，“谢谢你。”
    毛方圆耳边“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又是这样温柔的语气和笑容……
    不！
    毛方圆不想看见！
    他不愿意想起过去，那些甜蜜到发涩的回忆，现在成了他的致命伤。所以，此时张超哪怕流露出半点对他的好，都等于是一种折磨。
    一种只能看着，却永远都触摸不到的折磨。
    “张先生。”毛方圆忽然站直了身子，语气严肃地说，“下个月，你可以开始正式上班。”
    张超有一秒钟的迟疑，然后也站起来，与毛方圆平视，他们的身高一模一样。所以，张超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毛方圆眼睛里闪烁不定的光。
    “谢谢毛总。”张超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和他握了握，却没有马上放开，“但愿，我们合作愉快。”
    毛方圆就这样任由他握着，一时间，失了神……
    ******************
    “什么？”
    总裁办公室中传出一声惊呼。
    “不行，绝对不行。”毛方圆坚决地说，“你怎么能住在我家？你……”
    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话说到一半，却又被他咽了下去。
    “可是……你难道就让我永远住在你们酒店的套房里？”张超脸上看不出任何不自在的神情。
    “你暂时住在这儿总不会有人反对吧？等你工作了之后，你完全有能力出去租房子住，我们酒店给你的待遇又不是很差……不，应该说是很优厚。”毛方圆不解地说，“实在不行，我可以让经理给你安排一间公寓，这样总行了吧？”
    张超忽然笑了笑，这样的笑容，让毛方圆猛地心头一颤。
    “当初，你在我家住了多久呢？”张超光是这个问题，就已经把毛方圆要说的话全都堵住了，“在你最落魄，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谁在你的身边照顾你？”
    不明白张超为什么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毛方圆愣了许久，张超也很有耐心地看着他愣着。一直到听见他说：
    “那个时候和现在，是不一样的。”
    “没错，是不一样。”张超看似调侃的语气中暗含着讥讽，“你现在有了家室，而我当时一个人无牵无挂的，随你怎样都行，对么？”
    毛方圆心里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关于许若晴……他终于，终于要提到了么？
    没想到，张超接下来的言语，却让毛方圆彻底没了理智。
    “毛毛，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就算你结了婚，我也会等你。”张超执起毛方圆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吻，“千方百计回到你身边，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什么？”
    乱了……全乱了……
    这简直太奇怪了！
    超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像那些电视剧里的俗套情节一样，或许五年前他发生意外，可能是车祸什么的，让他选择性失忆，还记得自己，却忘记了许若晴和他的孩子？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一些吧。
    团团……
    想到那个活泼灵动的可爱娃娃，毛方圆心中就忍不住一软。
    他，真的是把团团当成亲生儿子来看待的。
    可是……自己眼前这个人，才是他的亲生父亲。团团已经五岁了，却从没有见过一次他的亲人，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况且……毛方圆对张超的眷恋，远远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更加浓烈。
    “好吧。”十几秒钟的沉默后，毛方圆点了头，“但，这只是暂时的。”
    “谢谢你。”张超眼底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欣喜，令他胸口泛起了点点涟漪。
    如果这是在演戏，那么，未必太真实了一些。
    毛方圆并不是不害怕被欺骗，但，在事实的真相查明之前，他只能按兵不动。
    或许，这也是他为了亲近张超，而给自己找的一个，最完美的借口。
    
                  第十六章
    “请进。”
    “毛总客气了，你先进。”
    “你先进。”
    “你先进。”
    ……
    “少爷，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哎？有客人来了？”王妈笑盈盈地出来迎接。看到张超，先是愣了一下，心想这俊小伙儿自己是不是在哪里看见过。
    “嗯。”毛方圆点了点头，“张先生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这些日子，就辛苦王妈了。”
    “少爷别这么见外，不辛苦不辛苦。”王妈笑着摆摆手，拿出了客人专用的拖鞋递给张超。
    “谢谢。”张超微笑着换上鞋子，还是他先进去了……
    毛方圆跟着走进玄关换鞋：“王妈，团团呢？”
    难得一次不是自己去接儿子从幼儿园回来，毛方圆还有些担心。
    “传君去接他了，可能在半路上玩儿着呢，少爷放心吧。”
    “哦，好，我没事儿了，王妈你忙你的吧。”
    “哎。”
    王妈走进厨房，客厅里，只剩下张超毛方圆两个人。
    “你的孩子叫团团？”张超忽然问。
    毛方圆听到自己心跳的很快：“嗯……”
    “很可爱的名字。”
    “谢谢……”
    “他今年多大了？”
    “五岁……不是，四岁。”现在，毛方圆还不想这么快就让张超知道团团就是他和许若晴的孩子。
    “呵，你还当人家爸爸呢，连孩子几岁都不知道？”
    “周岁是四岁，虚岁五岁。”
    毛方圆舒了一口气，直到此时此刻，和张超单独呆在一起，他还是会有如坐针毡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因为抢了别人的儿子心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哟，大忙人，今天这么早就舍得回来了？”
    贝蓓吹着刚涂好鲜红蔻丹的指甲，像个贵妇似的下了楼，看到有客人来了，略有些尴尬。
    “我介绍一下。”毛方圆第一次感激她的出现，对着张超说，“这是我妻子贝蓓。贝蓓，这是……”
    “我是毛总酒店里的主厨，我叫张超。”张超抢过他的话，站起身，转头对贝蓓微笑道，“你好，总裁夫人。”
    原来只是一个厨子……
    贝蓓心里越来越弄不懂她的丈夫，什么朋友该交什么朋友不该交都不知道。虽然如此，不过为了保持形象，她还是勉强笑了笑：
    “你好张先生……老公，我还有事先上去了，你们慢聊……晚饭不吃了，我在节食，叫王妈送一份蔬菜色拉上来。”
    说完，贝蓓继续贵妇似的走了上去。
    “毛总。”张超似笑非笑地说，“夫人很漂亮。”
    再怎么漂亮也没你漂亮啊……
    毛方圆酸溜溜地想着。
    “爸爸！”
    活泼欢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张超毛方圆两个人同时转头。
    “爸爸……”毛团团“噔噔噔噔”踩着拖鞋就跑到客厅，往毛方圆怀里一钻，“爸爸，传君叔叔今天带我去吃好吃的了！……咦？这个叔叔是谁呀？”
    毛团团转过头去，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盯着张超瞧。
    毛方圆捏捏团团的小鼻尖：“你就知道吃……这个是，这个是……你叫他张叔叔就行了。”
    他总不见得说“这个是你爸爸”吧？
    “张叔叔好。”毛团团挥挥肉鼓鼓的小手，然后继续缩在毛方圆胸口，害羞地抿嘴笑笑。
    “你好。”张超摸摸他的头，也笑了。
    如果他的孩子还活着，是不是，也这么可爱……
    本来这个时候应该更恨毛方圆才对，但不知为何，张超一点儿也恨不起来。
    刚才，看着团团一边叫“爸爸”一边往这边兴冲冲地跑，他的心里，就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毛方圆你这个混账小子把儿子丢给我自己干……什……么……去……了……”王传君一动不动地站着，呆呆地看着张超发愣。
    “好久不见。”张超不动声色地说道。
    “好久不见……”王传君点点头，走到毛方圆边上，窃窃私语道，“我的老天，我没看错吧？”
    “一开始遇上他我也以为自己看错了。”毛方圆无奈地小声说，不经意看到张超冰冷的目光，打了个寒战，道，“这事说来话长，改天再慢慢讲给你听。现在你先带团团上楼换衣服吧。”
    “嘿，我是你们酒店的大堂经理，不是你毛家的保姆！”
    “拜托啦……”毛方圆粘死人不偿命地眨了眨大眼睛。
    王传君一个哆嗦，鸡皮疙瘩掉满地。
    “我带团团去吧。”
    出乎他们的意料，张超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毛方圆诧异地看着他。
    “团团，愿不愿意跟叔叔上去？”张超柔声问毛团团。
    “嗯。”毛团团乖乖地点了一下脑袋。
    “走吧。”说着，张超把毛团团从毛方圆怀里拉出来，牵着他的手走上螺旋扶梯。
    两个人离开之后，王传君用肩膀撞了一下毛方圆：“到底是亲父子，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有气场。”
    当初那件事，王传君是除了毛方圆之外唯一的知情者。
    “哎，你告诉他们真相了么？”
    “没有。”毛方圆摇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些哀伤。
    “怎么？舍不得团团？”
    “也不全是因为这样……还有的原因，就是我不知道，超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他做的这些事，我完全猜不到动机。”毛方圆停顿了一下，然后叹息着说：
    “我有预感，而且是，很不好的预感。”
    张超发现，自己牵着团团走的时候，这个小家伙一直在偷偷盯着自己瞧。
    “你在看什么？”张超好笑地问。
    毛团团小脸红了红：“叔叔真好看啊……叔叔有两个小坑，团团也有两个。”
    张超揉揉团团的头发，没有在意小家伙稚嫩的童言。
    进了团团的房间，张超打开衣橱，不免惊讶了一下，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这么多套衣服，看来，毛方圆一定是很宠他的。
    “你想穿哪套？”
    “随便~”毛团团说。
    张超扫视了两眼，目光停留在一套神气的海军服上。
    “就这个吧……呵，小家伙你怎么了？”看着跟自己的T恤衫作斗争的毛团团，张超只觉得很有趣。
    “叔叔……”毛团团整个脑袋都套在衣服里，“团团脱不掉……”
    原本带着微笑的张超，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
    蹲下身子，把双手放在毛团团的颈项两边，只要他再稍微用力一点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掐断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儿的脖子。
    就像当年，怀孕的许若晴和她肚子里脆弱的宝宝，只因为毛方圆的轻轻一推而命丧黄泉一样。还有喵喵……
    “叔叔？”毛团团又喊了一声。
    张超深呼吸着，帮团团扯掉了套在头上的衣服。
    他做不到。
    即使想让毛方圆承受和自己当初一样的痛苦，他还是没有办法下得了手。
    “谢谢叔叔！”毛团团开心地笑了，拿过张超手上的衣服乖乖地自己穿起来。
    这还是个孩子啊……他刚才到底是想干什么？
    无比懊恼地这样想，张超陷入了自我厌恶中。
    “叔叔，你怎么了呀？”穿完衣服，毛团团奇怪地看着张超。
    “没什么。”张超像刚才那样牵起毛团团**的小手，“我们下楼吃饭。”
    ****************
    “老公。”贝蓓对着化妆镜抹保养品。
    “嗯？”毛方圆半躺在床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还在看今天的晚报。
    “那个张先生……为什么要住在我们家？”
    “哦……”毛方圆想了一会儿，说，“他家的房子出了一点问题，暂时没地方住，他是我们酒店的员工，自然要多多照顾。而且以前……我们还是朋友，所以帮他这个忙也没关系吧？”
    “朋友？”贝蓓哼了一声，“你是总裁，他充其量不过是个厨师而已，你和他交的哪门子朋友？”
    “贝蓓！”毛方圆脸色有些难看。
    “你凶我？”贝蓓委屈地回过头，“我还不知为了你好吗？要你结交一些上流社会和我们一个层次的人你不听，让厨子住在我们家你倒是勤快。”
    由于当年订婚宴那天发生的事情，贝蓓心里埋下了一个阴影，一看见有年轻英俊的男人接近自己的丈夫，脑子里就会敲响警钟。
    毛方圆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个老婆是不好伺候，但是也不好得罪。要知道，贝家的软件公司，可是RainbowIsland酒店的最大股东。于是，毛方圆只好从床上爬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搂着她、哄她：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你为了我好我都知道。我也听你的话了啊，那些什么酒会，我明明觉得无聊，可还不都是每次都带着你去？”
    对付这个有着坏脾气却头脑简单的女人，毛方圆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贝蓓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往毛方圆怀里靠：“这个星期天是我爸爸生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然知道，岳父大人的生日，做女婿的当然要最体面地出场。上个礼拜帮你在意大利订做了一件晚礼服，明天应该就能送过来。”
    “真的？”贝蓓果然如毛方圆所料地展开了笑颜，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我就知道老公最好了。”
    “是啊。”毛方圆勉强对她挤出一个笑容，“时间不早了，睡吧，睡眠不足会长皱纹的。”
    这时，贝蓓突然红着脸，搂着毛方圆的脖子，吐气若兰道：“抱我……”
    毛方圆知道，今晚这事儿是免不了了。
    结婚几年来，尽管毛方圆实在不想和这个女人同床共枕，但是，逢场作戏却是必须的。和自己的老婆逢场作戏，全世界，怕是只有他了。
    毛方圆本来就不是直男，面对女人，即使再漂亮、身材再好，也不可能硬起来，每一次，他都是想着进入张超时的感觉，才能勉强让身体热起来。
    超……
    那个离自己那么近，心灵却很远的男人，现在在做什么呢。
    “老公，快点。”贝蓓撒娇说。
    毛方圆闭上眼睛不看她的脸，刚准备那个什么……
    “爸爸！爸爸！呜哇哇哇哇……”
    毛团团的哭喊声在走廊上响起。
    团团，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团团别怕，爸爸来了！”毛方圆喊了一声，亲亲贝蓓的额头表示安慰，不顾她气得快要爆炸的表情，就草草穿上睡袍走出房间。
    急急忙忙出了门，毛方圆看见的，却是正在逗孩子的张超，还有脸上明明挂着泪珠却笑呵呵的乖儿子毛团团。
    “呵呵呵呵……叔叔别挠了，团团痒痒……”毛团团那圆鼓鼓的小肚子正被张超挠着痒，一边笑一边挣扎，张超却不放开他，还在不停地挠。
    “男子汉还哭得这么大声？羞不羞？”张超逗着小团团，眼角余光无意中瞥见站在一边的毛方圆，像是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这一面，有些尴尬地住了手。
    团团好奇地顺着张超的目光看去，开心地跑过去扑到毛方圆怀里：“爸爸！”
    “哎。”毛方圆应了一声，抱起团团，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张超，“团团怎么了？刚才为什么哭？”
    “团团做恶梦了。”毛团团嫩藕般的手臂勾着毛方圆的脖子，张超忍不住盯着毛方圆白皙修长的颈项看，看着看着，眼神却突然冷却。
    毛方圆的喉结下方，有一个明显的红色唇印。
    胸腔里，不知道什么东西，熊熊燃烧起来。
    “既然毛总在，那我就回去了。”张超淡漠地说了一声，转身准备回客房。
    “超……”毛方圆突然叫住他，“谢谢你帮我……”
    张超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还是自顾自地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砰”地一记关门声，像是喊着隐约的怒气般，把毛方圆隔在了外面。
    “爸爸爸爸……”毛团团的摇晃，让毛方圆回过了神。
    “嗯？”
    “团团要睡觉觉了，团团想跟爸爸一起睡。”毛团团揉揉眼睛，说。
    “好吧。”毛方圆笑着亲亲儿子的脸蛋，抱着他进了房间。
    但此时此刻，毛方圆心里，想的却仍然是张超刚才那个，充满着愤怒，可能还带着一些别的什么情感的滚烫眼神。
    像是，要把毛方圆的身体看穿一样。
    
                  第十七章
    好不容易把毛团团哄睡着，毛方圆亲了一口他的额头，本来是想陪着他睡的，但是，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张超的那个眼神，身体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热。
    该死！
    毛方圆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是不是太久没碰男人了，一个眼神就能发浪，太没节操了吧？
    好吧，毛方圆承认他本来就是个没什么节操的人。（-_-|||）
    悄悄爬起身，在确保不会惊醒毛团团的情况下，毛方圆走出了房间。着了魔一般，向客房的方向走去。
    毛方圆也不知道自己是要做什么，可能他并不想真的做什么，又或者是的确隐隐约约有一种想要做什么的想法……
    他很想看见张超，就现在。
    “笃笃笃。”
    三声，不重不轻，恰到好处。
    “超，你睡了吗？”
    毛方圆试探着问，房间里半点声音都没有：“那个……刚才，还是要谢谢你帮忙哄团团，如果你休息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毛方圆又等了几秒钟，还是不见动静。
    有些泄气地转身，毛方圆却突然出乎意料地听见了开门的声音，随即，手臂被人拽住。
    “不客气。”
    明明是十分礼貌的语气，可是，手却很“不礼貌”地把他拽得很紧。
    “张先生……”毛方圆吞了口口水，有点慌了。
    “张先生？刚才，你不是还叫我‘超’的么？”张超说着，把薄唇凑到毛方圆耳边，“嗯？毛毛。”
    毛方圆大脑瞬间短路，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人就已经被张超拉进房间，并且压在了门边。
    “你……干什么……唔……”
    毛方圆没得到把话接着说下去的机会，张超的嘴唇就压了上来。两个人，再没了什么矜持，天雷勾动地火，只知道顺应本能，拥吻着，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滚到了床上。
    只不过，滚来滚去，还没确定谁上谁下。
    一开始，是张超被毛方圆压着，张超松开嘴唇，食指有些发狠地在毛方圆喉结下面的那个红色唇印上揉搓，擦干净了，在把嘴凑过去，一口咬住。
    “嗷……”
    毛方圆像狼似的一嚎，然后抱着张超翻了个个儿。
    张超趴在毛方圆紧实的身躯上，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毛方圆笑了笑，呼吸中多了一份**的急促：“你在上面吧……”
    话音未落，张超的吻，就再一次落了下来。
    覆着薄茧的手掌滑进了毛方圆本就半敞着的睡袍里，那略有些粗粝的温暖**，让毛方圆舒爽地眯起了眼。
    张超轻笑，手指拧弄着毛方圆的乳尖。
    “那个女人会这样弄你么？”
    毛方圆也笑了，手探到张超的裤裆里，摸着那根自己已经想念了很久的硕大。感觉到它烫手的热度，毛方圆不禁激动得轻颤。
    “女人能有你这么大的玩意儿？死妖精。”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多以前，两个人，亲密无间。
    张超瞬息间将所有的理智彻底丢开，把身体死死压上毛方圆，哑着嗓子说：“很早以前就想告诉你……”
    “什么？”
    “你真下流。”
    “呵呵。”毛方圆笑得更厉害了，“那不是下流。”
    “嗯？”
    “那叫淫*。”
    ……
    当张超狠狠挺着腰，在毛方圆热到不行的*洞里面死命*插，并且一边还用力拍打着他的**让他夹紧一点的时候，毛方圆没命似的喊着，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爽的。幸亏，毛宅的房间与房间墙壁的隔音效果极好，否则的话，十个贝蓓和一百个毛团团都能被他们这动静吵醒。
    “啊哈……嗯……你不是说……对我的身体……没有**了吗……”
    在**的**中，张超模模糊糊听见毛方圆这样说。
    嘴角不由自主上挑。
    “骗你的，小笨蛋。”
    俯身下去，吻了吻毛方圆冒着细密汗珠的鼻尖，将他的**折在胸前，以更深入的姿势，占有他。
    两人同时达到了无与伦比的*潮。
    这样完美而契合的*爱，在张超和毛方圆分开的这一段的时间里，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未曾感受过。
    相拥而眠，听着张超平稳的呼吸和安定的心跳，毛方圆偷偷睁开眼睛，看着张超只有在睡着了的时候才展现出的，和曾经一模一样的温柔。
    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第二天早晨，张超醒过来的时候，却没有像五年前一样，第一眼看到怀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怀里是空的、身边也是空的。
    还有心，也空荡荡的。
    只是419吧？
    五年在国外，张超空虚的时候，也不是没尝试过这样的方式，当初，还是毛方圆把他带上道的。
    想想，还真是讽刺呢。
    换上衣服走出房间，还没下楼，在楼梯上就听见了毛方圆夫妻两个的争吵声。
    “贝蓓……”
    “你不要叫我！”
    “我陪儿子睡一晚上你也要吃醋？”
    儿子？
    张超眉角跳了跳。
    这样也要占便宜，还真是……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陪那个小野种？”
    “啪！”
    清脆的一声。
    “你……你敢打我？”
    “姓贝的，你要是再敢说团团什么，我就跟你离婚，我说到做到！”
    听毛方圆的口气，他是真的怒了。
    有趣。
    张超唇角微扬。
    野种……
    毛方圆，你到底有多少个女人？
    “张叔叔……”
    毛团团怯生生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团团？”张超低下头，看着那张写着害怕和担心的小脸。
    “爸爸妈妈是不是在吵架？你让他们不要吵了好不好……”毛团团可怜兮兮地扯着张超的裤管。
    张超心里莫名地一疼，摸了摸团团的脸，说：“那是你爸爸妈妈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他们是大人。团团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可以了。”
    “可是……团团不要爸爸妈妈吵架……不要看到爸爸生气，团团要爸爸开开心心的。”毛团团小嘴一瘪一瘪的，想哭但是强忍着不哭出来的样子，让人着实怜惜。
    “那……你妈妈呢？”张超试探着问。
    “团团不喜欢妈妈……妈妈对团团坏……一直骂团团……”小孩子的话总是诚实的。
    楼下的争吵声渐渐平息，看来都吵累了。
    张超不知道为什么叹了一口气，抱着团团说：“叔叔带你下去吃早饭。”
    抱着孩子下去，张超看到的，就是一脸阴沉坐在沙发上的毛方圆，还有餐桌边眼睛红彤彤半边脸也红彤彤的贝蓓。
    毛方圆那一下，力道着实不轻，五个指印很明显。
    “爸爸……”毛团团从张超怀里下去，小步小步跑到毛方圆旁边，看看毛方圆，又看看张超，突然说，“妈妈，爸爸昨天是跟团团一起睡的。”
    毛方圆心里一咯。
    “知道了……”
    贝蓓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说：“我回我爸妈家住几天，我爸的生日，你别忘了来。”
    她的这句话，意思很明显，就是：你敢打老娘，老娘这就回娘家去，你岳父生日那天，老娘要你低声下气地来道歉，把老娘接回来！
    贝蓓气冲冲地上楼回房间整理东西，走楼梯走到一半，见毛方圆居然没有追过来拦她，更是气，便加快了脚步去整理行李了。
    “团团，刚才爸爸和妈妈说了什么，你都听见了？”毛方圆忧心忡忡地问。
    “嗯。”毛团团点了点头，“妈妈怪团团缠着爸爸一起睡觉，还说团团是野种……”
    “团团……”毛方圆心疼地抱紧了儿子。
    “爸爸乖。”毛团团学着平时毛方圆拍自己时的样子，肉嫩嫩的小手在毛方圆背上笨拙地轻拍，“团团不怕，妈妈以前也这么说团团的，还打团团……可是团团都没有怕……”
    这个该死的女人！
    毛方圆愤怒极了，抱着团团的手也忍不住紧了紧。
    “呜……爸爸，痛痛！”被掐疼的毛团团不由得喊了起来。
    毛方圆回过神，连忙松开儿子：“团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道歉，是因为团团受了贝蓓的委屈？还是因为自己把团团从他亲人身边夺走……
    “饿了吧？”
    这时，一杯牛奶和一块三明治伸到了毛方圆面前，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张超那迷人的微笑着的脸。
    “还没吃早饭呢，哪怕心情不好，至少也该填点东西，别饿出胃病来，最对不起的是自己。”
    毛方圆愣愣地看着他，有了一种五年前的张超又回到他的身边来爱他的错觉。
    “张叔叔，团团也要吃！”毛团团“吧嗒吧嗒”吮着手指，盯着张超手里的三明治眨眼睛。
    张超笑道：“团团也有一份，而且还可以喝到香香的麦片粥。”
    “噢……张叔叔最好了！”
    毛方圆无奈笑，毛团团这只小馋虫，无论谁给他吃东西，他都说那个人最好。
    不过，毛方圆还是觉得，在团团眼里，张超的好，是不一样的。
    “到桌上吃吧。”张超说了一声。
    “哦！”馋虫毛团团最先开开心心地坐定。
    张超和毛方圆随即坐下，三个人围着同一张餐桌吃早饭，温暖的晨日阳光从餐厅的窗口倾泻，这一幕，竟然出奇地温馨。
    “团团要爸爸喂！”
    “都多大了，还喂？团团自己吃。”
    “不嘛不嘛……团团要爸爸喂！”某人开始耍无赖。
    “真是……”
    “团团。”张超忽然开口，“叔叔来喂你，好不好？”
    “嗯~好的~”
    “……”某人无语。
    “来，张嘴，啊——”张超用小勺子舀了一点麦片粥，吹凉了，喂到毛团团嘴边。
    “啊呜——”毛团团张大嘴，吃下去，“好好吃~”
    张超看到团团纯真的笑颜，心里的某块地方忽然变得柔软起来。转头去看毛方圆，却发现他也正双眼亮闪闪地看着自己。
    四目交汇中，仿佛有什么曾经逝去的东西，突然在这个瞬间，被找了回来。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拿着我送外卖不小心从脚踏车上掉下去的三明治，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就像路边饿肚子没东西吃的小猫。”
    “哈，还好意思说我？你那个时候穿着制服戴着围裙，大红色的帽子上还印着‘汉堡大王’，真是要多土就有多土……”
    “咯咯咯……”小团团听不懂两个大人在说什么，只能吃着麦片粥傻笑。
    拖着行李从楼上下来的贝蓓，看到三个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早点，而且毛方圆竟还满面轻松，一点都没有愧疚认错的表情，简直就快气炸了肺。
    到底谁和谁才是一家人？
    “咳！”贝蓓故意干咳一声，说，“王妈，帮我把行李搬上车去。”
    “哎，来了，少奶奶。”老实的王妈听见吩咐，从房里走了出来。
    “王妈，你不用帮她，让她自己搬。”毛方圆突然说道，“贝蓓，王妈是我们毛家的佣人没错，但，她不是你的佣人。”
    “你……哼！”贝蓓使劲跺了跺脚，冲到玄关去换鞋。
    “妈妈再见~”毛团团很开心地摆摆手。
    贝蓓穿着高跟鞋的脚打了个踉跄，转头狠狠瞪着餐桌边吃早饭吃得正香的三个人。
    你们给我走着瞧！
    看着贝蓓一瘸一拐走出门的狼狈相，毛方圆忽然又有些不忍心起来了。
    毕竟是一起走过四年多的夫妻，这个可怜的笨女人，如果知道了自己这些年来都在暗中吞并贝家的产业，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第十八章
    贝蓓走的那天晚上，张超来到了毛方圆的卧室。
    毛方圆刚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迎上了张超火热的目光。
    仅一个眼神，两个人就拥吻在了一起，双双倒在床上。
    凡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该发生的，自然而然地，也就发生了。
    激情过后，两个人一边喘息，一边裸着身子互相抱着躺在床上，毛方圆很喜欢这种和张超完全紧贴在一起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张超放开他，毛方圆以为他要去洗澡，却十分意外地看见他把衣服从地上捡起来，然后在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和一支打火机。
    “什么时候学的抽烟？”毛方圆看着张超的薄唇间缓缓吐出烟雾，忽然觉得有种不可思议的、惊心动魄的美。
    “在国外的时候，想你了，就点一支。”张超将指尖触上毛方圆的锁骨，轻轻**着那个圆型伤疤，“你当初，怎么就那么傻呢？”
    毛方圆也触摸着张超锁骨上和自己一样的痕迹：“对不起。”
    张超在床头的水晶烟灰缸里把烟头掐灭，俯身下去，继续吻着毛方圆。
    毛方圆抱着张超的脖子，尝着他唇齿间残留的烟草味，一瞬间就**起来。
    “还要么？”张超把手往下伸，*弄起毛方圆腿间肿胀的男性。
    “嗯……”毛方圆舔了舔嘴唇，“这次，让我来吧。”
    张超先是一怔，然后微笑着，趴在床上。
    毛方圆翻身压住他，在他的背脊上一路往下缠绵地亲吻舔舐，一直舔到他股间神秘的洞穴。
    张超的呼吸开始急促，轻喘着说：“可，可以了……进来吧……”
    毛方圆扶着自己**的**，在进入张超身体的时候，毛方圆俯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知不知道，那天我为什么要强*你？”
    张超没有回答，而是迎合着毛方圆的撞击，发出细微的**。
    “因为我想让你明白……我为什么心甘情愿把腿张开让你上，那是因为我爱你，不想伤了你……但只要我想干你，一样随时都行……”
    ******************
    看着王传君摆在自己办公桌上的那叠资料，毛方圆犹豫了很久，都没勇气打开来看。
    “毛总？毛总？”王传君喊了两声。
    “啊？”毛方圆从失神的状态中回到现实。
    “好不容易才查出来张超的底细，毛总连看都不看一眼，未免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王传君拿自己的顶头上司开起了玩笑。
    “行了，王经理，麻烦你叙述一下吧。”毛方圆叹了口气，手肘撑着桌子，说。
    他真的没有勇气亲眼去看张超这五年来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张超未来的计划。如果张超的目的只是为了要回团团，那么毛方圆可以还给他，因为团团本来就是张超的儿子。但……若是张超决定不放过自己，对自己复仇的话，毛方圆一定承担不起张超这样的恨意。
    王传君整了整领带，说：“在这五年内，张超在国外参加过各大烹饪比赛，而且名次还都数一数二。”
    “这个我知道。”毛方圆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
    “可是毛总，问题就在这儿。”王传君接着说，“张超从没受过任何高等的专业培训，连比赛资格都拿不到。哪怕他再有本事、实力再强，少了一纸证书，照样进不了赛场。而我派出去的人查到，张超暗中有强大的后台，帮他通融关系。而且还送他完成大学学业，拿到了文凭。”
    “有没有查到是谁在帮他？”毛方圆连忙问。
    王传君打开那叠资料，指了指上面的某行英文字。
    “RainbowIsland？”
    毛方圆满脸诧异。
    这，怎么可能？
    “你没弄错吧？”毛方圆问王传君。
    “我也以为是我弄错了。如果帮他的人是你毛总，那你还让我查个什么劲儿？”王传君一摊手，“但经过我亲自的再三核实，张超在国外的所有开销，基本上都是从RainbowIsland的帐户划出去的，而且公司的账目做得可以说是完美无缺，丝毫看不出半点差错。可奇怪的是，我怎么查也查不出，具体做了这些事情的人是谁？我说毛总，该不会……真的是你吧？”
    “用你的话来说，如果帮张超的人是我，那我还让你查个什么劲儿？”毛方圆往椅背上一靠。
    这件事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虽然王传君平时性格可能比较痞，但是关键时刻让他办事，他总是没出过任何纰漏。所以说，王传君所调查到的结果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到底是谁呢？
    总不见得，是自己得了精神分裂症吧……
    从酒店下班回到家，毛方圆上楼走进卧室，却看到床上放着一套崭新的黑色燕尾服。
    “喜欢么？”耳后忽然想起张超低沉而性感的嗓音，毛方圆不由自主地颤了颤，想要转过去，却被张超从身后拥住。
    “问你呢，喜不喜欢？”张超用唇齿玩弄着毛方圆的耳垂。
    “这真是给我买的？”毛方圆轻轻握住张超环绕着自己肩膀的手，十指**。
    “是啊，虽然不知道你现在具体的尺寸，不过……凭着我平时抱你时候的大概测量，应该差不多吧。”
    毛方圆笑了一声，说：“好好的，怎么想到要送我这个了？”
    “星期天，你不是要去参加你岳父的生日宴，并且把你的宝贝妻子接回来么？”张超的语气神秘莫测，让人听不出他内心真实的情绪，“穿得体面一点，不是比较好么？”
    “我又不是没有体面的礼服，但还是要谢谢你。”毛方圆转头在张超的唇瓣上啄了一口。“不过我有一个更好的计划，你要不要听？”
    “好啊。”
    ……
    五分钟后。
    “你说真的？”张超有些惊讶，有些疑惑，“这……好像不太合适吧？”
    “我说合适就合适。”毛方圆认真地说，“相信我，超，我不只是在闹着玩。”
    “……那好。”张超点头微笑，“我信。”
    每当这样的时候，现在的张超和过去的张超就会在毛方圆眼前重叠。虽然他辨不清晰，但毛方圆内心深处依然懂得，过去的超，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毛方圆渐渐发觉，此时的张超，比过去更加能够吸引他，更让他感到兴奋。
    “毛毛，你是不是想扳倒贝家？”张超忽然问。
    毛方圆一个怔愣，旋即笑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贝蓓是我的妻子，哪怕脾气不好，也没犯什么大错，对我们，她也构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
    “因为你想和她离婚。”张超在毛方圆颈项上轻吻，“光是这么一个理由，就足够你用弄垮她全家这个理由来威胁她了，小坏蛋。”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了解我？”毛方圆转过身，和张超面对着面，“我真害怕你把我看穿。”
    “我也希望我能看穿你……不过现在，还是让我身体的某一个部分先把你看穿吧……”
    “唔……大色狼……”
    “大色狼和小坏蛋才是绝配啊……”
    正当两人滚在床单上吻得如火如荼难分难舍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却突然出现了。
    “爸爸……张叔叔，你们在做什么呀？”
    毛团团稚嫩的童音在床边响起。
    张超和毛方圆的身体同时僵硬，然后又同时感觉某个器官瞬间冷却变软。
    “团……团团？”毛方圆有些尴尬地看着毛团团天真无邪地忽闪着比女孩子还长的睫毛，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们瞧。
    “你们在打架吗？团团不要你们打架……”毛团团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团团啊，张叔叔和你爸爸没有打架。”张超摸了摸团团的脑袋，“我们是在……做操。”
    毛方圆差点喷笑出声。
    是啊，在做“操”，大色狼……
    “哦！”毛团团开心地顿首，然后爬上床，笑着躺到他们中间，“团团要跟你们一起睡！”
    张超和毛方圆无奈地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十足地拉上被子，各在毛团团的脸颊两边亲了一口。
    “睡吧，小祖宗。”
    贝宅。
    今天是贝老板的五十岁生日，商界名流聚集一堂，这场宴会，可谓是隆重而华丽。
    贝蓓跟在她父母身边，陪着应酬宾客，时不时还向门口张望两眼。
    那个死鬼，怎么还不来？
    这时，门口出现的一双人影，吸引了所有在场客人的目光。
    璧人二字，大概就是专门用来形容他们的吧？
    其中那个男子，身穿白色礼服，里面是复古式珍珠纽扣丝质衬衫，简直像是西欧中世纪的王子；而他身边的女伴，身材高挑挺拔，留着大波浪卷的及腰长发，一袭黑色晚礼服，堪称绝美。
    一黑一白，明明有着那么强烈的视觉冲击，却又是说不出的相配。
    “我姓张。”男子对着门口的接待递上了请柬。
    “张先生请进。”接待做了个手势，还不忘多瞄两眼他身旁的那个“美女”。
    贝蓓看到张超的时候有些意外，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怎么就出现了呢？
    “贝先生生日快乐……还有，总裁夫人好。”张超走上前，对贝蓓礼貌地打招呼。
    “毛方圆呢？”贝蓓没好气地问。
    “毛总说，酒店临时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实在来不了。所以委托我来参加贝老板的生日宴会。”
    张超连半个字都没说到要接贝蓓回去。
    这下子，气到的人可不止一个。
    “他为什么不亲自来？好歹也是他岳父的生日，还有，我们贝蓓在毛家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他到底有没有道歉的诚意？老公你说是不是？老公？老公！”
    贝老板的夫人，也就是贝蓓的母亲，现在正愤怒地瞪着自己正死死盯着别的“女人”看的丈夫。
    “啊？咳咳……”贝老板收回色迷迷的目光，尴尬地咳嗽两声，“是啊，毛方圆自己为什么不来？”
    “关于这一点，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而且我们毛总也感到很抱歉。”张超不卑不亢地说，“但是身为一个同样事业有成的男人，我想贝老板您应该能够理解毛总的苦衷，是不是？”
    “这……”贝老板竟没有了对应的话，忍不住又看了两眼那个黑色晚礼服**，发现“她”居然也正在看着自己微笑，一双眼睛，简直能勾魂。
    “那行，这件事，我们就既往不咎了，回去带话给你们毛总，让他以后好好对待我女儿。”
    “那是一定的……”
    “老公！”
    “老爸！”
    贝蓓气呼呼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弄不懂他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自己的面子全丢光了！
    贝夫人则是气呼呼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然后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正挽着张超的手臂走向舞池的妖媚“女人”。
    这是哪儿来的狐狸精！
    “他们居然都没认出你。”
    张超搂着毛方圆的腰，踩着优雅轻缓的舞步，在他耳边说。
    毛方圆故意撩了一下长长的卷发：“那只能说明我太美了，即使觉得眼熟，大概也都以为我是模特吧？”
    “小荡妇。”张超低低地骂了一声，“那么多人盯着你看，你早就忍不住**了吧？还有你那个岳父大人，不知道已经意淫了你多少次……”
    毛方圆吃吃一笑，在张超耳垂上咬了一口：“你是在吃醋？”
    “是又如何？”张超用力揉了一把毛方圆的臀瓣。
    “嗯……”毛方圆嘤咛一声，然后悄悄地把手贴上张超的胸口，“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张超眯起眸子，突然问了一句：“你穿高跟鞋疼不疼？”
    “还可以……怎么了？”
    “我现在，突然特别想看你穿着高跟鞋在我身下叉开**，然后被我狠狠操进去的样子。”
    毛方圆闻言浑身一颤，接着迎上张超炙热的目光，**的舌尖从丰盈的、红艳艳的双唇中探出，低头轻舔了一下张超的下巴：
    “那你还在等什么？”
    
                  第十九章
    寂静的夜，宽敞的豪华车厢内，正在上演香艳的一幕。
    张超低头，看着自己下半身的男性肿胀正在毛方圆如红玫瑰花瓣一般**而美丽的唇间进进出出，只觉得，即使是进入天堂，也不过如此。
    “舒不舒服？”毛方圆用手*弄着张超沾满了自己唾液的巨大*棒，吊着眼睛，**地望了他一眼。
    “……”
    张超毫无预兆地射了毛方圆满脸。
    毛方圆轻笑，用手指沾了一些脸颊上的白浊液体，放入口中**，发出淫靡的啧啧声。
    张超彻底丢掉了仅剩的理智，将毛方圆用力推倒在座椅上。
    毛方圆往下一躺，漆黑的假发凌乱地披散，晚礼服肩带也有一条松松垮垮地落下，裙摆撩高，露出踩着黑色高跟鞋的修长双腿。脸上，还带着*液。
    “你不是人。”张超俯身咬住毛方圆锁骨上的伤疤，“你是妖孽。”
    毛方圆丢掉垫在胸口的海绵垫，两颗**的红豆登时露在张超眼前。
    “你如果觉得是，那我就是了。”
    张超的唇向下游走，吻了一下毛方圆右边颤动的乳尖，然后又开始舔咬左边的。
    “嗯哼……啊……”毛方圆辗转**，动情地抓住张超的手放到自己腿间，隔着薄薄的内裤**他早已翘起的分身。
    “湿成这样？”张超拉开那层湿透的布料，用指尖触碰还在不停分泌前列腺液的圆润头部，接着轻轻滑过*棒的柱身，又慢慢往下，捏住底部两颗鼓胀的肉球把玩，“想要我么？小荡妇。”
    “啊……不行了，要，我要……”毛方圆自动曲起两腿，张开到最大，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露出股间自动一开一合的深红色菊*，“插进来，你TMD快一点！”
    张超邪魅地舔了一下唇角，然后把凶器抵在毛方圆的*口，腰部猛地大力朝前一挺，“噗滋”一声就挤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毛方圆发出**的叫喊，双腿紧紧夹着张超的腰，肉菊也同时收紧了。
    张超一阵战栗，强忍着马上就要射出来的冲动，开始抽【囧】送起来。
    时深时浅、时重时轻，疯狂中又带着温柔的撞击，让毛方圆陷入了不可逃离的**沼泽……
    随着一阵**，张超将滚烫的热液注入了毛方圆的身体。
    “啊……好热……”
    肠壁被那炽热的液体刺激得又是强烈紧缩，毛方圆前端也喷洒出了粘稠的腥浓白浊。
    **过后的喘息声，还有汗水混合着*液的雄性气味，在车厢中萦绕。
    毛方圆搂着张超，看着他身上自己留下的吻痕和唇印。不禁心满意足地笑了。
    女人能做的，除了生孩子之外，我都能做；而女人做不到的，我也一样可以做。而你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了，所以……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计划是什么，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毛方圆的掌心。
    在车里纵狂一夜，直到天色微亮，张超才发动车子，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已经累（爽？）晕过去的毛方圆回了家。
    （疲劳驾驶，请勿模仿。）
    而气疯了的贝蓓，却并没有因为其父的宽宏大量（？）而跟着张超回毛宅，只是说要在娘家再住一段时间，等什么时候高兴了再什么时候回去。
    这恰好为这两只随时都可能发情的野兽提供了良好的生存环境……
    车子进了车库，毛方圆还没醒，张超轻抚了一下他的脸庞，就这样静静地端详他的睡颜。
    这张他曾经深深爱过、现在又深深憎恨着的脸。
    有时候，真恨不得掐死他，然后自己也跟着一起去死，那就一了百了了。
    “超……”毛方圆忽然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
    张超怔了怔，随即轻笑一下。
    你就真的这么爱我？
    哪怕对我怀疑、四处找人调查我的底细，却还甘愿把我留在你身边？
    可是，这样的我，连自己都厌恶到了极点呢。
    “超……”毛方圆又轻轻呢喃了一声，“你别走、别走……”
    毛方圆的浓眉微微皱在一起，眼角有着闪烁的泪光，张超见了，胸口不由得紧缩起来。
    这是个魔鬼，他会杀了你的，会杀了你的！
    尽管在心底像这样警告了自己无数次，可张超还是控制不住地，把毛方圆拥入了怀中。
    “唔……”被突然的动作惊醒，毛方圆睁着朦胧的睡眼，“超……”
    还没有从刚才哀伤的梦境中脱离，毛方圆刹那之间潸然泪下：
    “你这个混蛋！我恨你……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
    用力捶打着张超的胸膛，毛方圆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般用力哭喊。
    张超没说话，只是抱着他，任由他的拳头用尽了力气似的一下下击打自己的心脏。
    我们，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张超永远记得那日回到家时所看见的景象。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满满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喵喵的尸体横躺在地上，情状惨不忍睹。
    张超冲上前，还没想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眼泪，就已经先一步落了下来。
    喵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可惜，那曾经总对着主人撒娇、长得并不算有多好看，但却能让张超疼到骨子里去的小猫咪，已经没有办法回答他了。
    在悲伤之余，张超也感到了疑惑，一只猫，不可能留这么多的血。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铃声，是张超特别为毛方圆设定的吉他独奏。
    就在他正想接起手机的时候，却感觉鼻子忽然被人用力捂住，然后是一阵让张超晕眩的气味，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刺目的灯光，让张超醒了过来。
    “你……”
    一张有几分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但是，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抱歉了，小伙子，用这种方法把你请来。”
    对方一开口，是低沉而浑厚的男中音。
    “你是……”
    “我是毛方圆的父亲。”男人坐在他对面，从容地说道，“你应该知道谁是毛方圆吧？”
    张超心里“咯噔”一下。
    早就听毛方圆说过，他爸爸的手段有多厉害，原本只是想要从长计议，却没想到，动作居然这么快……
    “伯父，您听我说……”
    张超真的很想对他解释自己有多么爱毛方圆，正是因为太爱，所以才选择放弃，他已经决定了要跟女友结婚，以后再也不会纠缠毛方圆，可是……
    “你要多少钱？”毛父一开口就问。
    “什么？”张超这下可听不懂了。
    “我问你，要多少钱，才能放弃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若晴？这跟若晴有什么关系？
    联想到刚才自己家里那摊血迹，张超心中有了不祥的感觉。
    毛方圆当初明明说了会照顾好若晴的，现在他爸爸又在说些什么？
    “伯父，您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张超掌心冒出了冷汗。
    毛父笑了笑，说：“张先生，看你的样子，我也知道你是聪明人。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就不用再装下去了。”
    哼，要夺走毛家的孙子，想都别想！
    看着沉默的张超，毛父继续说：“我答应你，可以送你去国外接受最高档的餐饮培训，参加全球最具权威的专业烹饪比赛，拿到你的那些同行们最羡慕的证书和奖项。至于那个女人和孩子，你完全可以当他们死了。”
    死了……
    张超的瞳孔蓦地收紧。
    “若晴和孩子现在在哪里？毛方圆对他们做了些什么？”
    毛父刚才的语气，张超完全已经理解成：许若晴和她腹中的胎儿已经有了不测，而毛父，则是为毛方圆出面用钱来堵他的嘴。
    可是，如果不是亲自证实，张超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毛方圆竟会做出那种卑鄙的事儿来。
    毛父依然保持着平时在商场上那种虚假而居高临下的微笑：
    “我儿子做了些什么，不是你该管的。”
    这语气，分明就是……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那么残忍？
    毛方圆在张超的心目中，始终都是一个美好的存在，这样的事实，他无法接受。
    “混蛋！”张超双目**地站起身，“让他等着进监狱吧……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张超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摁在了桌子上。
    “记住，胳膊永远拧不过**。你可以报警，但是你要想想这样做的后果，年轻人。”
    胳膊拧不过**，这一点，张超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所以，他才选择了现在这条路。
    毛方圆有多爱他，这一点，张超是极其自信的。而被越爱的人伤害，心里的痛，也就越深。
    情愿两败俱伤，也绝不愿意放过。
    这就是张超此时此刻的心中所想。
    “毛毛，你还好么？”回了房间，张超看着眼眶还有些红肿的毛方圆，问。
    “我没事……”毛方圆用低头来掩饰尴尬，他弄不懂为什么刚才居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原本，他是不想在张超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一丁点儿脆弱的。
    现在，他一定更看不起自己了吧？
    “你疼不疼？”毛方圆指的是自己刚才那几拳，要知道，他可是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上去的。
    张超微笑着摇摇头。
    “让我看看。”毛方圆不相信。
    “不用了……我真没事……”
    “我让你给我看看！”毛方圆抬高了音调，一副对方必须要答应的强势命令口吻。
    张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无奈地笑着，解开了自己的衬衫。
    毛方圆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那么大一片淤青还说没事？”毛方圆气急，“你这吸过毒一样的身板儿，接了我几拳居然没吐血还真是万幸！”
    张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有那么严重么？”
    “你等等，我去拿药油……”
    “别。”张超一把勾过他的腰，“陪我一会儿……”
    毛方圆感觉，搁在自己肩头的下巴，尖到硌得他有些疼。
    眼眶，在不知不觉中又渐渐开始发热。
    超，我求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不要你的温柔……
    一旦沉下去，就再也爬不出来的那种温柔。
    那晚，他们没有**。
    关上灯，两个人背对背躺着，不知为什么，这个夜晚的空气仿佛特别安静，连对方的呼吸都能够听得很清楚。
    “超……”先开口的是毛方圆，“睡着了么？”
    “还没，怎么了？”张超翻了个身，想要开灯。
    “别……”毛方圆在黑暗中抱住他，“这样就行。”
    毛方圆就是害怕把他看清楚。
    张超反抱着他，漂浮不定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怎么了？嗯？”
    “没事……就是想抱一会儿。”毛方圆忽然问，“昨晚的生日宴，你发现什么了吗？”
    “我发现……”张超的声音忽然压低，“所有的男人都在看着你。”
    “我是说认真的。”毛方圆笑了笑。
    “我也是认真的。”张超道，“男人在妒忌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有功夫顾及其他？”
    毛方圆被张超这句话弄得心脏怦怦直跳。
    尽管他不知道，张超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只不过在刻意隐藏。
    “那我告诉你吧，大醋桶。”毛方圆笑着说，“这次在我岳父生日会上的人，全都只是他生活中的朋友。”
    张超没有说话，而是等着毛方圆继续说下去。
    “宴席上没有一个公司股东或者合作商，事实上，现在投资他们公司的人已经很少了，那些类型的产品早就已经过时。”毛方圆的手指在张超颈项中滑来滑去，“而我，几乎用酒店赚来的全部的钱，买下了他们公司的死对头，研发新产品，扩展销路。我想，再过不久，贝家的公司，就要被我收购了。”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买下贝家的公司呢？”
    毛方圆摇摇头：“我岳父那个人，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把公司卖给女婿，他还要留给他的宝贝女儿呢……再说了，直接买，一点儿也不够刺激。”
    说到这里，毛方圆抬起头，用猫一般闪亮的眼眸盯着张超：
    “亲爱的，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黑暗中，毛方圆却看不到张超脸上的表情。
    “这样做的话，风险会很大。”张超只是淡淡地说。
    “没风险，游戏怎么好玩儿呢？”毛方圆把脸颊贴在张超胸口，他的心跳很平稳。
    隐约间，毛方圆似乎听见张超笑了一下。
    然后，那两片熟悉的柔软唇瓣，就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有些痒。
    “是啊，你就喜欢刺激的。不过……什么时候，如果你玩儿累了，就收收心吧，能让我像这样抱着你就行。”
    “嗯……”毛方圆还是小猫似的嘤咛了一声，然后在张超的胸前蹭了一下，就舒服地睡了。
    同床共枕的这两个人，有谁，不是心机比海深？
    毛方圆把这个计划完完全全地对张超和盘托出，目的只是在于试探。如果张超成心想要阻止，其实有很多种方法，问题就在于，他愿不愿意这么做。
    而无论张超是否用手段阻碍毛方圆，贝家的公司早晚都要收到他名下。
    一石二鸟这样的把戏，他，早就玩滥了。
    
                  第二十章
    毛方圆收购贝家产业的行动很顺利。
    那天，贝蓓还是踩着那双他送的高跟鞋，像一头发怒的母豹，杀回毛宅，劈头就给了毛方圆一巴掌。
    打完以后，她就哭了。
    她抱着毛方圆，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毛方圆给了贝蓓以前从没有过的温柔，在她的背脊上轻拍，把嘴唇凑到她耳边，用一种诱哄婴儿入睡的语气，说：
    “我们离婚吧。”
    我们离婚吧。
    毛方圆说得，就好像“我们吃饭吧”、“我们睡觉吧”一样简单。
    他感觉到，怀抱中带着香水味的柔软躯体瞬间僵硬。
    毛方圆轻轻推开贝蓓，看着她微红的双眼，目光像湖水一般平和：
    “离婚，你们贝家的公司，我可以原封不动地奉还。”
    贝蓓紧抿嘴唇不说话。
    毛方圆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许是难过和自己有五年夫妻情分的丈夫，为了要跟她离婚，居然如此大费周章；又或者，她是在动摇，纠结着到底该死死叮住毛方圆不放鱼死网破两败俱伤，还是干脆退一步海阔天空，就此和毛方圆老死不相往来？
    他猜不到，也没兴趣猜。
    忽然，贝蓓苦笑一声，扬起下巴，问：
    “离婚协议书呢？”
    毛方圆的眉毛挑了挑，看来，自己对这个女人，是要刮目相看了。
    “在这儿。”从茶几上拿起协议书和笔，毛方圆双手把它呈到贝蓓面前。
    贝蓓颤抖着接过，打开笔盖，然后签字。
    整个过程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十秒钟，但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度秒如年。
    结婚五年，他们是唯一一次有了同样的默契，未免讽刺。
    最后，贝蓓把协议书扔到毛方圆脸上：
    “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说完，继续踩着高跟鞋保持着一贯的优雅姿态走人。
    报应……
    毛方圆摸摸自己的下巴，笑出声音来。
    他早就有报应了。
    刚想弯腰捡起离婚协议书，毛方圆就突然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傻瓜。”依旧是宠溺而心疼的语气，“疼不疼？”
    “什么疼不疼……”
    “那个巴掌……还有刚才……”
    男人捧着他的脸担心地左看右看。
    毛方圆笑着亲了亲他：“不疼，一点儿也不疼。”
    男人继续抱着他：“都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不过，也算是另一个开始。”毛方圆的手不老实地在男人腰臀处摸来摸去。
    光天化日下被吃豆腐的张超并没有阻止他。
    “把公司还给贝小姐，你就不怕有什么后患？”
    张超说的是“贝小姐”而并非“总裁夫人”。
    “怕什么，即使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们，那公司如今也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对我们，半点儿威胁都没有。”
    毛方圆的手滑进张超的裤子，握着那尚还沉睡着的疲软*棒，就开始抚弄起来。
    张超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轻喘着问：
    “你刚才那样对她，会不会做的太绝？”
    “你心软了？”感觉到手下的热铁正在慢慢发胀变硬，毛方圆加快了一些速度。
    “至少她爱你……”
    “可她的爱，还抵不过她家的公司。”毛方圆说着，将手指往张超的股间挤了进去，“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特别想做……”
    “这算是作为你离婚成功的奖励么……”
    张超的声音有些颤抖，对于毛方圆来说，那是一种致命的吸引。
    毛方圆笑笑，没说话，只是用指尖在张超紧闭的菊蕾上戳刺。
    “嗯……”张超轻吟一声，身体朝后退了退。
    这是个信号，是更激烈的“战事”开始的信号。
    毛方圆兴奋起来，正想把他压在沙发上，却听得他说了一句：“等等……”
    “怎么了？”毛方圆不解地问。
    “到游泳池那边……在这里，王妈会听到。”张超面颊绯红艳若桃花。
    毛方圆完全失去了拒绝他的能力。
    张超拉住他的手，眼神**，两个人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飞奔至用泳池边。
    停下，喘息。
    连一秒都等不及，他们同时失控地紧紧拥住对方，嘴唇相贴，舌头紧密**，发出湿嗒嗒的水声。
    正当他们一边**一边激吻的时候，毛方圆却忽然觉得，自己的腰被张超的手臂牢牢箍紧，紧接着往下一倒。
    两人双双摔入水中。
    毛方圆没有心理准备，呛了几口水，想要浮上池面，却不料双唇被张超封住，身体也被死死抱着，动弹不得。
    原本甜蜜的亲吻和拥抱，现在，却成了死亡般的窒息。
    在某个刹那，毛方圆真的以为，张超是要杀了他。
    但，这样的死法，怕也是全世界最最幸福的吧？
    就在毛方圆大脑开始混沌的时候，张超忽然松开了他，抱着他从池底浮了上去。
    “毛毛，毛毛你醒醒，毛毛……”
    隐隐约约，毛方圆似乎感到有人在挤压自己的胸腔，然后把空气送入他的肺部。
    毛方圆喉头颤动，猛地吐出一口水，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张超急到近乎发疯的表情。
    张超抱着他，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对不起……”
    *****************
    “啊……啊……”
    低沉而带着几分沙哑的**，萦绕盘旋。
    美艳不可方物的男子，双手抓着游泳池边缘，他的身后，站着另一个俊朗毓秀的男人。
    尽管下半身掩藏在水中，但从水面的波动以及两人一前一后的耸动来看，只要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是在做些什么。
    毛方圆扳过张超的头，两人深吻，在同时也加速了肉刃的撞击。
    “唔……”张超只能用鼻音发出舒服的嘤咛，向后迎合毛方圆的硕大在自己体内越来越重的律动。
    “啊——”某一点突起被顶到，张超像是被激光打中似的大叫一声，肉*夹紧。
    “嗯……”毛方圆被那骤然吸紧的柔软内壁夹得几乎射出来，但不想那么快就达到**的他，及时抽出了方才还肆虐在张超菊*中的玉棍。
    穴中蓦然一阵空虚，让张超感到难耐至极，侧过头，幽怨地看了毛方圆一眼，张超用股沟蹭着毛方圆的*茎：
    “进来啊……”
    差点就忍受不了引诱的毛方圆几乎要马上冲进那让他**无比的肉菊，可是现在，他还不能这么做。
    “**给我看。”
    毛方圆在张超耳边呼了一口气。
    张超双腿有些发软，然后咬了一下嘴唇。
    咬嘴唇是张超平时惯有的表情，但此时在毛方圆眼中，这却成了该死的**。
    下一秒，张超就将两根手指插入了自己已经由粉红色变为玫瑰色的菊*。
    犹如被雷电击中，毛方圆浑身僵直，**热烫不已，挪不开目光。
    轻轻抽*手指，张超的**甜腻而魅惑。
    “嗯……嗯……毛毛……”
    毛方圆就这样看着自己深爱的人淫乱地**，而且口中还忘情叫喊着自己的名字。那嫣红的嫩肉总是被手指搅动出来，这场景明明在水下，可毛方圆还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再也无法忍受下半身快要撑爆掉的**，毛方圆拉着张超的手腕，把他的手指抽离*口。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多等，就把自己勃发的*棒一举刺入张超的菊洞。
    “啊啊啊啊——毛毛，我要射给你了！”
    仅这样一下的贯穿，就让张超的分身喷发出一道道精华，在水中氤氲出了美丽的画幅。
    把着张超柔韧的腰，毛方圆就着*棒还插在张超体内的姿势，将他翻了个身，面对自己。
    “啊……不要动！求求你不要动……”
    **后神智还有些不清晰的张超，感觉到后*中的巨物转了个圈，那可怕的**，顿时让他失声大喊。
    “超……我的超……”
    看见爱人迷醉到不能自已的表情，毛方圆疯狂了，托起张超的**就是一阵狂捅。
    “嗯嗯……啊……”张超双手环着毛方圆的颈项，把腿缠上他的腰杆，刚**过的分身又有了变热的迹象……
    两人仿佛不知疲倦，索求了彼此一次又一次。
    最后，毛方圆为昏睡不醒的张超裹上浴袍，把他抱回了房间。
    像张超平时对自己做的那样，毛方圆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哪怕这个人想杀了自己，他也不会放手。
    因为，如果死在张超手上，那将是毛方圆此生最完满的句点。
    *****************
    今天的团团很奇怪。
    平时那么喜欢吃东西，今天早上却只是喝了两口牛奶就不动了，居然还死命坐在椅子上拽着王妈的手闹别扭不肯去幼儿园，可也不像是因为生病而萎靡的样子。
    最大的问题是，团团从起床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团团，你今天怎么了？”毛方圆蹲到儿子面前，无可奈何地哄道，“再吃一点吧，有你最爱的椰丝蛋糕哦，张叔叔特地早期为你做的呢，吃完了爸爸就送你去幼儿园，好不好？”
    毛团团出奇地沉默。
    “团团？”毛方圆牵起毛团团的手，“来，听爸爸的话，爸爸待会儿还要上班，快迟到了……”
    这时，毛团团却突然意想不到地抽开小手，用一种惧怕的、看着陌生人似的目光注视着毛方圆。
    毛方圆心急如焚，不知道团团这究竟是怎么了，往日里活泼可爱的儿子，为何在一夜之间就自闭起来？如果再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的话，恐怕就要帮团团安排心理医生了……
    “团团没事吧？”这时候，张超也走过来问。
    “不知道啊……从早上一起床开始就这样了……”毛方圆站直身子，皱起眉头看着张超。
    突然，毛团团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叫。
    “团团，团团你怎么了？你别吓唬爸爸啊！”毛方圆慌了神，连忙冲过去抱他。
    不料，团团却大哭着，用力捶打毛方圆的肩头。
    虽然小孩子没什么力气，但毛方圆却觉得有个地方很疼。
    “呜哇哇哇……坏人！爸爸是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这是毛团团今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毛方圆顿时手脚大乱。
    张超也走过去想要安慰毛团团，但他们俩越是劝越是哄，孩子也就哭得越大声。
    “我说……这是怎么了？”
    王传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一边整理领带一边望着他们。
    “传君叔叔！”毛团团挣开毛方圆和张超，跑过去，拽着王传君的**，眼巴巴地抬头瞧他。
    奇了怪了，这孩子平时一直都是黏毛总和张大美人更多，今天莫非是吃错什么东西了？
    “传君，看来今天要麻烦你送团团上幼儿园了。”毛方圆说着，无奈地拿起桌上的蛋糕装进保鲜袋，“这小家伙连早饭都没吃，这个让他在车上吃吧。”
    “好，知道了。”王传君只当团团是偶尔闹闹小孩子脾气，便领着他去玄关换鞋。
    出门之前，毛团团转头看了一眼呆立着站在身后的张超和毛方圆，好像是有些留恋的样子，但不到一秒种，却又马上转了回去，再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第二十一章
    “毛毛？”
    开着车，张超转头担忧地看着副驾驶座上神不守舍的毛方圆：“你还好么？”
    “我没事……我在想团团有没有事。”毛方圆揉着太阳穴，“这孩子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也许是做恶梦被吓着了吧？还是……”张超欲言又止。
    “什么？”
    “你和贝蓓离婚的事，对团团的伤害很大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原来如此……
    他怎么就没想到，虽然贝蓓对团团并不好，完全没有尽到一点身为母亲（即使不是亲生==）的责任，但毕竟，贝蓓也是那孩子从小就认定的、唯一的“妈妈”，现在那么突然地就失去了，对他幼小的心灵该是一种怎样的打击？
    毛方圆在计划着和贝蓓分道扬镳的时候，一秒钟都没有考虑到毛团团的感受。
    他欠这个孩子，真的是太多了……
    看着毛方圆苍白的脸，张超把着方向盘，在行驶过下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轻轻地说了声：
    “对不起。”
    毛方圆一愣，然后叹息着说：“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一手造成的……团团没有妈妈，全都是因为我的自私。”
    这句话，毛方圆所指的，其实并不完全是贝蓓。
    倘若许若晴还在世，她、张超、还有团团一家三口，绝对会过得很幸福。团团更是会比现在快乐得多，不可能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五年来，想到许若晴逃去张超家的时候倒在血泊中的样子，还有无辜的喵喵……毛方圆不止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罪孽深重。
    这时候，张超腾出一只手，覆上了毛方圆的手背：
    “会好起来的。”
    张超的嗓音很轻柔，如果换成平时，毛方圆一定会安下心来。
    但是今天，他的不安感，却越来越沉重。
    进了办公室，毛方圆逼迫自己尽量忘却毛团团的反常，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
    可是，看着财务报表，毛方圆却不由自主地想到更多。
    自从张超当了主厨之后，酒店的营业额……提升了不少。
    不断翻新的菜式，却有着经典地道的口感，在吸引到许多年轻顾客的时候也留住了老顾客。与此同时，毛方圆还加强了客房部的管理和服务，让客人的感觉不仅仅是住在酒店，而是身在家中那样温馨。这个主意，还是张超给他想的。
    酒店的生意好了，毛方圆竟然觉得疑惑大过惊喜。
    张超他……难道不是为了报复自己才出现的么？不过……张超的想法，也许只是想要先给他一些甜头尝尝，最后再一记痛击。这样，会比一开始就刺伤更加让毛方圆感到痛苦。
    靠在椅背上，毛方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张超想象得那么不堪了？
    虚伪、防备，即使同床共枕，也避免不了猜疑。
    毛方圆知道张超对他还有感情，但这样的感情，却抵不过许若晴的死带给他的恨意。
    张超明明恨他，为什么却连一个字都不提？反而还对他那么好……关于许若晴和孩子，张超到现在为止都没问，就好像，在他的生命中不曾存在过一样。
    你是要把我逼疯么？超……
    毛方圆眼眶通红，紧紧捏住了拳头。
    这时，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还有王传君的声音：“毛总，是我。”
    控制了情绪，毛方圆说：“请进吧。”
    “我说毛总。”王传君一脸调侃地坐到他面前，“我想，你该适当地……克制一下你的需求了。”
    “什么意思？”毛方圆不解。
    “知道刚才我送团团去幼儿园的路上，他跟我说什么了吗？”王传君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哭还是该笑，“在你跟贝蓓离婚的那天，你是不是和张超在游泳池里做了？”
    毛方圆脸上顿时白一阵红一阵。
    “拜托你，下次做的时候，至少也该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十八岁以下的小朋友在场吧？”王传君无奈道，“这次，你们把团团吓得不轻，他当贝蓓是**妈，**妈走的那天你却和一个男人做这种事，这烂摊子，你打算怎么收场？”
    毛方圆耳鸣个不停。
    团团他……居然看到了。
    等等……游泳池？对了，游泳池……不是正对着团团的卧室的么？那天，张超的引诱，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有些过了头。
    张超是想让毛团团恨他，因为他以为团团是毛方圆的亲生儿子，被最重视的亲人唾弃，也是世间难以承受的苦痛之一。
    王传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办公室，毛方圆独自眺望着窗外，忽然空洞地笑出声来。
    一个身穿一袭黑衣黑裤，身姿修长而消瘦的男子，正单膝跪在一块冰冷的墓碑前。
    男子的面容可以称得上是俊美无双，他目光温柔地看着墓碑上那个长发如云的漂亮女人的黑白照片，眼底闪烁着让人动容的泪光。几个陌生人经过，都忍不住侧目看着他，这埋在泥土下的，也许是他早逝的恋人或者妻子吧？
    但是，假若他们听见了男人说的话，估计都会惊讶不已。
    “若晴，我来看你了。”男人悠悠地开口，“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上次只是送了一束花就匆匆走了……你现在好不好？孩子好不好？”
    “我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帮你立墓碑。呵，也许他自己也是在愧疚吧，这些天，他每个晚上都会做噩梦。”
    “对不起……若晴。我原本想过很多种方法要报复他，却还是选择回到了他的身边……我控制不了。”
    男人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墓碑前的大理石上，渐渐由温热变得冰冷。
    “看着他痛苦，我自己会比他痛苦无数倍……因为，我爱他。”男子的手，紧扣在墓碑上，划出一道道淡淡的血印，“如果两个人一起毁灭的话……若晴，你能不能原谅我们？”
    几天下来，毛团团都是一从幼儿园回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里，由王妈或是王传君把晚饭送进去。
    张超和毛方圆，他都不愿意见。
    而这几个夜晚，毛方圆却好像是要把张超榨干一般，不断地索取，热情非凡，双手紧紧攀附着他的肩膀，时不时还抓挠他的背脊。**夹紧，恨不得将张超的骨髓都给吸出来。毛方圆的每一声**都是无比**，即使房间隔音效果再怎么好，也难保团团他听不见。
    “再来一次吧……”毛方圆气喘吁吁地，笑着舔了下张超的嘴唇。
    “饶了我吧小妖精。”张超全身上下都是汗，也伸手刮了刮毛方圆胸膛上的汗珠，“你不是也一样什么都射不出了么？”
    “可是我想要……”毛方圆抬起膝盖蹭着张超的**。
    “够了。”张超忽然沉下脸色。
    毛方圆，你到底是想玩什么把戏？
    “超……”毛方圆抱紧张超，两个人汗漉漉的躯体紧密相贴，“我就只有你了。”
    张超一愣，而后按摩着毛方圆的头皮，语气又恢复了温柔：“别这么说，你还有酒店，还有团团……酒店的生意现在是蒸蒸日上了，至于团团，虽然暂时有些闹情绪，可他毕竟只是个孩子，再加上团团本来就喜欢你更多一点，等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好了。”
    “嗯……”在张超舒适的按摩下，毛方圆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熟睡。
    张超的指尖在毛方圆温热的脸颊上拂过，然后起身穿上睡袍。
    你还拥有那么多……而我，却真的只剩下你这么一个了。
    张超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会走到毛团团的卧室前。
    这个时候，孩子大概已经睡了，可他就是想来看看。转动门把，居然没锁上，也许……这个孩子也在等待着半夜的时候，会有家人来关心他。
    张超在床边蹲下，毛团团睡觉没有关台灯，可能是因为害怕黑夜的缘故吧。
    台灯的光晕很柔和，照在毛团团**的小脸上，依稀还可以看到他眼角有着已干的泪痕。
    “团团，对不起。”张超心里有些软，伸出手去，仔细摸着他的头发，“我要伤害的不是你……”
    话说到一半，张超突然噤声。
    平时毛团团眨着大眼睛的样子，和毛方圆还是有几分神似的。可现在睡着了一看，张超才发现，团团的长相跟毛方圆差别那么大。
    呵，也是，记得贝蓓以前和毛方圆吵架的时候，骂过团团是野种。
    本来还以为毛方圆只喜欢男人，可现在看来，只要是有可以进去的地方，男女对于他来说似乎都一样。
    真是肮脏，只可怜了这个无辜的孩子……
    张超难以掩饰心痛，意欲起身离开，毛团团却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看到在床头的张超，眼神朦朦胧胧的有些依赖，模糊地咕哝一声：
    “爸爸……”
    张超心中忽然“咚”地重重撞了一下，接着帮毛团团盖好被子，在他的小脸上吻了吻，轻声说：
    “睡吧宝贝，晚安。”
    
                  第二十二章
    “少爷，少爷！不好了……”
    王妈急匆匆地冲进毛方圆卧室，连门都忘了敲。但是当她看到躺在床上搂在一起的两个男人，而且她当成儿子一般疼爱的少爷居然**着上半身，**上尽是紫红色的斑驳爱痕，一时间惊讶得连话都忘了说。
    “王妈，怎么不知道敲门？”毛方圆醒过来，神色尴尬，难得地对王妈摆出了脸色。
    张超默不作声，只是用被子将他牢牢裹紧。
    像这样的时候，毛方圆偶尔还是能够感觉得到一些温暖的。
    “少爷，对不起……”王妈还没从眼前看到的这一幕中回神。
    “算了，我没怪您，别放在心上。”毛方圆把声音放柔，“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王妈定定神，然后焦急地说：“是小少爷，我早上去喊他起床，发现他枕头上一大块血迹，好像是流的鼻血，我吓坏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毛方圆就穿上衣服起了床：
    “怎么会这么严重？团团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不流血了，就是一直在哭，哄也哄不听，估计也是吓着了……对了，前两天传君也跟我提过，说是他去接小少爷的时候，幼儿园老师说他最近无缘无故流鼻血的情况有些频繁……是我老糊涂，忘记跟少爷说了。”
    “行了王妈，这不关你的事，我去看看团团……”毛方圆说着，穿上拖鞋匆匆走出房间。
    王妈紧跟着毛方圆出去，临行前，看了张超一眼，目光里有种莫名的复杂。
    进了毛团团的房间，看到的一幕，让毛方圆心碎不已。
    毛团团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房间的角落，双手抱着膝盖，看上去那么脆弱。他的哭声并不像平时那样是嚎啕大哭，而是细细的呜咽，像只受伤的小猫，身体颤抖，明显是吓坏的了样子。
    瞥了一眼垃圾桶，那沾满了血液的枕套，让毛方圆心如刀割。
    “团团，爸爸来了，不怕……”毛方圆冲过去，一把抱住团团，这个孩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瘦弱了。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毛方圆养了他五年，对他的感情，却早已如同亲生父子。
    “呜哇哇哇哇……”毛团团终于大声地哭了出来，嗓子都有些哑，“爸爸……爸爸，团团害怕……”
    这是毛方圆和贝蓓离婚以后，毛团团第一次叫他。
    “不怕，宝贝……”毛方圆将他紧紧搂住，“不怕，有爸爸保护你……”
    张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走过去，眼眶温热地，把毛方圆和团团拢在怀里。
    张超和毛方圆带着毛团团到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的前一天，他们和团团一起去了游乐园，团团在摩天轮上笑得很开心。
    “爸爸。”团团眨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毛方圆，“那个故事……喵喵骑士，是喜欢超超王子的，对不对？”
    毛方圆脸有些红，摸摸团团的脸，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张超在一边，微笑着，说：“什么故事，我也要听。”
    毛方圆似嗔似怒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团团讲给叔叔听。”毛团团兴冲冲地说着，叽叽喳喳的，张超也没听懂多少。
    “他们的喜欢……就像叔叔和爸爸的喜欢一样……所以，团团不讨厌叔叔和爸爸在一起了。”毛团团认真地握起了小拳头。
    “傻小孩。”毛方圆不知为何，眼前有些模糊。
    张超沉默着，握住毛方圆的手。
    这样的宁静，在第二天去医院拿到报告之后，尽数破碎。
    白血病。
    毛方圆抱着张超，哭了一整夜。
    医院在为团团寻找合适的骨髓捐献者，毛方圆坐在团团病房前的走廊里，沉思良久。
    事到如今，他必须说出真相，团团是张超的亲生儿子，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要救团团，张超也是唯一的希望。
    ——“你会有报应的！”
    贝蓓临走前愤怒的一喊，毛方圆现在还记忆犹新。
    报应……如果真是报应的话，为什么要报到团团身上？从头到尾，只是他一个人的错……和其他人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呵，难道身边最在乎的人一个个离开，才是他最大的报应么？
    “你回家去睡吧，这里有我。”张超走过去，把杯子放到毛方圆面前，从背后抱住他的身体。
    原本圆润的下巴现在渐渐削尖，毛方圆眼窝深陷的样子，张超看到之后心底不由自主地就疼了起来。
    这明明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毛方圆害死了若晴和他的孩子的罪恶，现在全部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在毛方圆受到折磨的同时，张超也在折磨着自己，这样，他心里对许若晴和那未出世的婴儿的愧疚，也能减少一些。
    但是为什么，在终于等到如此完美的结局的时候，他却不忍心……不忍心看到曾经总是带着灿烂微笑的男人变成这样，他甚至宁愿是自己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痛苦。矛盾的心情，几乎要把张超撕裂。
    “超……”毛方圆抬起头，憔悴地看着他，“我有话要对你说。”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你看看你的脸色……快回去休息吧，好不好？”张超**着他的脸颊，道。
    “不，这件事很重要。”毛方圆坚定地看着他，张超也就不再阻止。
    “什么话，说吧。”
    “其实，团团他……”
    “爸爸……张叔叔。”毛团团瘦弱的身子穿上了病号服，显得更加单薄，他拖着最喜爱的加菲猫拖鞋，揉着眼睛，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走廊里的张超和毛方圆“我睡不着。”
    张超过去，习惯地揉揉他的头：“其实是想叔叔和爸爸陪你一起睡，是不是？”
    团团抿着小嘴，有些害羞。
    张超笑笑，牵着毛团团的手走回病房，转头问还站着没动的毛方圆：“怎么了？”
    “没事……”毛方圆叹了口气，跟着走进病房，现在这个时候，要他当着团团的面说“张叔叔才是你爸爸。”，他还是做不到。
    三个人在小小的病床上躺下，团团被夹在中间，原本是拥挤的姿势，此时却显得格外温暖。
    张超和毛方圆两个人哄着毛团团，眼神无意中相撞，彼此目光中藏着怎样的情愫，清晰可见。
    明明和从前一模一样，却为什么不能回到过去？
    有了张超和毛方圆的用抱，团团安下心，呼吸渐渐均匀，因为生病而有些苍白的嘴唇微微扬起，让人又爱又怜。
    也许是不愿看到团团如此令人心疼的样子，张超关上灯，小声说：“睡吧。”
    “超……”毛方圆轻轻地开口。
    “嗯？”张超许是困了，用鼻腔回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毛方圆叹了口气，为他和团团盖好被子。
    “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爱你。”毛方圆幽幽地说，“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却是错多于对。但请你相信，我的本意并非如此。”
    张超沉重的呼吸声传来，知道他睡着了，毛方圆才有勇气说那么多话。
    “当初，如果我没有从医院劫走许若晴，现在的我们，就不会是这样。我是做错了，但我并不后悔。”毛方圆在被窝里握住张超的手，“许若晴会出意外，间接是因为我，我手里有一条人命。可是这让我拥有了你、拥有了团团……我知道自己这样想很自私，可只要能和你们在一起，我不在乎自己变得邪恶。”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你们陪在我身边。”
    毛方圆在微弱的月光中，凝视着自己此生挚爱的两个人。
    第二天早晨，毛方圆是被团团吵醒的。
    “爸爸……爸爸……”
    由于这段时间实在是累坏了，而昨晚是跟张超还有团团睡在一起，难得的安定感让毛方圆睡得很沉，所以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宝贝怎么了？”毛方圆穿上衣服，打着哈欠问。
    “张叔叔不见了！”毛团团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毛方圆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他说：“不会的，叔叔可能只是去上厕所，或者买早饭，团团别担心了，啊。”
    这几天，毛团团对毛方圆和张超的依赖越来越深，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时候该让张超知道真相了，团团这病拖不得。
    听到毛方圆的安慰，毛团团好像是安静了下来，但是，当一个小时之后，毛方圆也没有见到张超的身影，打他手机也不通，毛方圆自己也开始变得慌乱。
    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是不是出去帮团团买水果的路上出了意外？还是临时有什么急事来不及通知他……
    毛方圆握着只是传出忙音的手机，心急如焚。
    “爸爸……张叔叔为什么还不来？是不是团团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口水流到他的身上，惹他生气了？”一双乌黑的眼睛嵌在团团越来越瘦的脸上，那么纯真而明亮。
    “不会的。”毛方圆抱住他，“他不会不要我们的……”
    毛团团乖巧地反抱着毛方圆，细小的手臂却没有力气。
    如果毛方圆不是团团叫做“爸爸”的人，他现在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大声哭出来。只是，他不能。
    如果连自己都不坚强，又怎么能让儿子坚强起来？
    “团团，你要听护士阿姨的话，爸爸离开一会儿。”
    “爸爸要去哪里？”果然，毛团团很紧张地黏在毛方圆身上，“爸爸不要走，团团会很乖的，爸爸不要走……”
    “团团听话。”毛方圆爱怜地看着他，“爸爸只是出去一下子，马上就回来陪团团，好不好？我们拉勾，爸爸从来不骗你的，是不是？”
    毛团团犹豫着，最后，还是伸出了小小的手指。
    毛方圆含着眼泪微笑，勾住他的小拇指，并且用大拇指印了个章。
    “乖一点，等爸爸回来。”
    “嗯。”毛团团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挥着手，说，“爸爸再见。”
    毛方圆站起身，走了几步路之后，转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玩着积木的团团，笑了笑，离开病房。
    回家看了看，王妈说没见张超回来过，毛方圆说了声“知道了”，然后又转身想要走。
    “少爷……”王妈叫住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年纪大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可能不懂。”王妈看着毛方圆，眼神温柔而慈爱，“但是，如果少爷觉得开心的话，那就去吧。”
    “谢谢你，王妈。”毛方圆此时不由得为王传君有这个样的母亲而感到幸运，同时，也为自己能被她当成儿子看待而感到幸运。
    出了门，毛方圆重新坐到车上，决定回酒店看看。
    他不愿相信，张超就这么走了，毛方圆还没有告诉他团团是他的儿子，他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管地离开……
    在方向盘上趴了一会儿，毛方圆发动车子，准备去RainbowIsland。
    “毛总好……”
    进了酒店，职员们都用敬畏而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想必，都是知道了团团的病吧。可他现在没空理会这些，找到张超，是现下最重要的事。
    “毛总！”王传君追过来，像是有话对他说的样子。
    “有什么事改天再谈吧，我有急事……”毛方圆快步向前走着。
    “但这件事很重要。”王传君脱口而出，“张超刚才来过了。”
    “什么？”毛方圆连忙转过身，欣喜道，“他现在在哪里？”
    “刚走一会儿，可能是回医院照顾团团了吧，看把你急的。”王传君说，“对了，他有封信托我转交给你……这个人真奇怪，都在一起了，他还要我转交情书。”
    也许是想平缓一下毛方圆紧张的情绪，王传君开玩笑说。
    “信呢？”毛方圆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在这儿，没开封呢，证明我没偷看过。”王传君把信封递给他。
    毛方圆拆了信封，展开信纸，手指在不经意间有些颤抖。
    当他看到第一句话的时候，脸色，却比手中的信纸更苍白。
    毛方圆，我们结束吧。
    抱歉，这句话，迟了那么多年才对你说。
    如果当年能狠下心来和你断得一干二净，带若晴离开这个城市，过着属于我们自己的平淡日子，我就不会失去那么多，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就不会死。
    你爸爸当初送我出国，为的不就是替你掩盖罪行么？在那段时间里，我每天都在想，回来之后，要怎么折磨你。
    我也以为我恨你。只是在这样的恨里，有着连我自己都不想承认的爱。
    没错，我爱你，从遇见你到现在这一秒钟为止，始终没有改变过。你看到这儿或许会很得意，即使你伤害了我身边那么重要的人，我却依然这么傻，傻到不忍心看你受到任何伤害。团团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他会健康地活下去。而我，最后只能孑然一身。
    孩子的妈妈不是贝蓓，这点我很早就知道了，你的骨髓和团团无法配型，尽早把那个女人找到吧。
    我希望，这辈子再也不要和你相遇。
    “啪嗒”。
    什么液体滴落到信纸上，模糊了字迹。
    “毛总，你没事吧？”王传君不禁问道。
    毛方圆收起信，一言不发地快步冲出酒店大门，留下身后不知所措的王传君。
    张超……你这个大混蛋！
    张超此时此刻会去哪里，除了那个地方，没有别的选择。
    毛方圆将车速调到最大档，即使前面没有车子拦着他，他也忍不住用力摁喇叭**。
    这家伙凭什么……凭什么一句解释都不听就这样离开？想甩掉他，下辈子都不可能！
    来到墓园，毛方圆熟门熟路地往里走，果然，在那座墓碑前看到了张超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
    张超显然是用余光看到了他，站起身，什么话也不说，转头就走。
    毛方圆发了疯似的冲上去，一口咬上他的肩头，几乎要活生生地撕开他的那种力道。
    “唔……”张超咬住下唇，却没有把毛方圆推开。
    最后，毛方圆发出呜咽，松开口，大声喊道：“一个死人，为了一个死人……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若晴在我眼里不只是个死人。”张超直视着他说，“她的位置，没有人可以替代。”
    “你有种。”毛方圆突然笑了，“我明白了。存在的，永远比不上已逝的，既然这样，我情愿躺在里面的是我，可以让你用那种温柔的目光一辈子注视。”
    “毛方圆，你在胡说什么？”张超的脸蒙上了一层冷峻。
    “我没有胡说。”毛方圆指着他，“张超，我要让你一辈子记住我。”
    语毕，毛方圆疾步往前跑，张超慌忙追了过去。
    跑出墓园，毛方圆坐上车，张超抢在他关上车门的时候挤进去，坐上了副驾驶座。
    “别发疯了！”张超显然是很生气的样子，“我都说了我们结束了，你又何必这样！”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凭什么一个人自说自话要结束！”
    毛方圆这么一吼，张超居然没了应对的话。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毛方圆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就这样冲了出去。
    上了高架，车速越来越快，张超坐在毛方圆边上，平静地问：“你是想同归于尽？”
    “你说呢？”毛方圆冷哼。
    “非常好。”说着，张超双手突然使劲转动方向盘，车子失控地打了一个弯。
    “你想干什么？”这下轮到毛方圆问了。
    “你不是说要我一辈子记住你么？其实你早就做到了！”张超冲着他吼道，手还是没有放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你不给我解脱？”
    “超，你放手！”毛方圆感到一阵晕眩，他是真的感到恐惧了，但他怕的并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坐在他身旁的这个神色悲伤的男人“你听我说……”
    “不……我不要再听到你的声音……我会疯的！会疯的……”
    张超哽咽着，双目通红。
    “你的孩子没有死！团团是你的儿子……是你和许若晴的儿子！”毛方圆近乎破音地大喊，顿时潸然泪下。
    “你说什么？”
    张超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却只感觉周身猛烈地震动，整个人往前冲去，幸好有安全带将他绑住，紧接着，便传来一阵剧痛。
    车子撞上了高架的护栏，只差一点，车身就要摔落下去。
    “毛毛……”眼前像是有血色的温热液体躺下，让张超的视野变得模糊。
    眼前的人，静静地趴着，一动不动。
    “毛毛……”
    张超又轻轻唤了一声，用仅剩的力气伸出手去，与那个人十指**。
    不知何时，眼前的血红渐渐变成漆黑，张超剩下来的意识，唯有紧紧抓住这只手……
    
                  尾声
    尾声
    三年后。
    “爹地，我回来啦！”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原本立在窗前喝着咖啡的男人转过身，温柔地微笑，两颊的酒窝和那个孩子一样分明。
    “团团戴绿领巾帅不帅呀？”孩子高兴地扬起小脸，脸蛋上两酡**嫩的红晕，看上去健康而可爱。
    “帅~”男人笑着额抱起他，“在学校里乖吗？”
    “嗯。”小男孩用力地点了一下头，“老师都说团团在班级里最乖了。”
    “是啊，爹地知道。”男人把孩子放下，拍了拍他的脑袋，“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哦，知道了~”
    孩子放下书包，咯咯笑着跑远。
    团团最喜欢吃超爹地做的东西了~
    男人看着他兴冲冲的可爱背影，心里突然间变得柔软而温热，转过头，深深凝望身旁书架上的相片。
    时间定格在某一刻，靠在他肩膀上熟睡的男子，有着沉静闲适的表情。而他的侧脸，满满的，都是温柔。
    一束洁白的小雏菊，躺在冰冷的黑色大理石上，有着令人惊艳的、肃穆的美丽。
    “团团已经上小学了，今天第一天带绿领巾，他很高兴。”
    男人的声音温润低沉，像是怕吵醒了谁。然后，轻抚一下石碑，站起身：
    “你说，你是不是个傻瓜？”
    接着，他好像看到了一张撅着嘴的稚气脸庞，明明已经快四十了，还这么幼稚……
    “好了，我不说你了，是我的错？行不行？”
    “可是……我真的很想你……”
    *******************************************
    
    “喂喂喂，我只是在酒店偶尔加个班没有陪你和团团吃晚饭而已，你用得着在你以前的女人面前说我是傻瓜吗？”
    “当初要不是我撞了那么一下，你没验血，还不肯相信团团是你儿子呢吧？”
    “你还笑？缺心眼的……对了，你刚才是不是说想我来着？”
    “再说一遍嘛……就一遍，好不好？”
    全文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