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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M.犯罪心理同人】青鸟的骨殖

BY:Neverever 

衍生原作：CriminalMinds『犯罪心理』
等级：PG-13（或者NC-17?我真觉得没到NC-17那程度啊啊啊啊啊～）
配对：Morgan/Reid（←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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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大脑怪异的魔力，他的快乐总是转为悲凄，他的天真转为狂野的欲念，他的机智转为爱恋，陶醉转为火焰。

——埃德加?艾伦?坡




—Chapter.1—


半夜里有什么东西惊扰了Morgan，将他从睡眠中拖出来。他睁开眼睛很快意识到闹醒自己的是什么了，叹了口气回头看向床头柜上的夜光电子钟，蓝色的02:39跃入眼帘。正适合作梦的时间——但如果是噩梦又另当别论。Morgan犹豫了下是不是要把身边的男孩叫醒，他看上去正在经历一个很糟糕的梦境。即便在没有灯光的屋子里也无法掩饰的苍白肤色，借着惨淡的月光看上去仿佛发出一种微弱的冷色光芒。亚麻色的头发被噩梦制造的冷汗粘湿，有几缕被粘在额头上。Morgan无法控制自己伸出手去把它们拂开，让沉睡者饱满的额头完全露出来。就是这个额头下藏着多少人类智慧的精华啊，他暗暗在心底感叹着。然而此时这颗脑袋里正在上演些什么可怕的东西以致其拥有者——那个总是温和善良的年轻人气率紊乱，眉头紧攒呢？当先醒的那个发现与他亲密分享一张床一条被单的孩子正抖的像个筛箩时，他打定主意要把男孩弄出噩梦来。哪怕后者接下来要花上好几个小时再度进入睡眠。


“Reid，Reid～My boy，wake up~”他轻轻拍着作噩梦的男孩的脸，声音轻柔地好像在哄婴儿。等对方朦朦胧胧睁开眼睛时，他的手势又转换成了对猫咪般温柔的抚摸。


Reid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完全闹不清楚情况。他嘟嘟囔囔地问发生了什么，却在Morgan告诉他刚才他做了个噩梦前又睡了过去。能睡着是好事，Morgan并不生气。比起几个月前毒瘾发作时的无眠无休，现在的平静显得如此宝贵。不过，也许某种意义上他还要感谢那场飞来横祸。如果不是因为Gideon发现Reid无法自行克服亚特兰大连环凶杀案之后沾染的毒瘾，Morgan也不会有机会走进Reid的私人生活，24小时与他待在一起，在继成为他最好的哥儿们之后又占据了“贴身保姆”和“恋爱对象”这两个意义不凡的身份。当然如果当初Gideon知道把自己的得力手下派遣到Reid身边作戒毒监督最终会帮助他爬上自己最好学生的床，彻底改变天才少年的性取向，那位资深侧写师很可能宁肯选择把Reid扔进戒毒劳教所。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感谢这一点，他现在可以把手搭在Reid光滑的腰间——这块睡衣和睡裤没有成功接壤的地带给了男人可乘之机。他本打算再摸下去一些，但是另一个显然没这个性致。他不想在恋人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作那些亲密的事——尽管按照其手腕的高杆度那一位最终也不可能拒绝。如果这孩子只想睡觉，为什么不让他好好睡呢？明天，后天，大后天……他们有着足够的时间去作爱作的事。


于是Morgan把手停在那孩子瘦的有些过分纤细的腰间，没有再乱动。在他睡着前，最后一个闪过脑际的念头是：我该把他养得再胖些。

这个念头在第二天早上他看到Reid穿着睡衣去门口取报纸和牛奶时再次被提入正式议程。宽大的睡衣穿在Reid形销骨立的身上好像只是挂在一个立式衣架上，当他走动时空气把织料压进空落的地方，它们完全陷进去了。Garcia私下里不止一次谈起过Reid的麦秸身材让她羡慕地想杀人，然而Morgan很想告诉他们的计算机女神一个事实——瘦的像Reid这样一点都不好，抱起来手感太差了——这是他迄今为止对Reid最大的不满。


『我们若是去洗澡，把衣服和靴子一脱，我们突然间又只有细长的腿和狭窄的肩膀了。我们不再是士兵，几乎像是小孩子……』目光驻留在Reid身上时，Morgan的脑袋里浮现出一段【Im Westen Nichts Neues】中的话——Reid给人们的感觉从来都是孩子式的，毋宁说他从来就是个孩子，虽然他致力于学习以便成长，然而他特殊的经历和体质注定他永远只能停留在一种暧昧的进行时态中。这到底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倘或他不是纯洁如孩童，也许他早被亚特兰大的精神分裂狂找到借口活埋在Marshall教区的墓地里。然而从另一个角度说，正是因为他还保留着孩童的心思，在不断接触那一桩又一桩的可怕凶案时可能受到的伤害比队里的谁都大。最近半年多来，Gideon比过去更警惕地把Reid带在身边，有时这种母鸡护雏般的过度保护表现得近乎偏执，连带让人对BAU组长Hotchner的默许也颇感惊奇。


然而即便是对Gideon，Reid也从未提起过关于自己目前正经历的恋情。跟一个男子同居数月，对方还是自己的亲密同事。保留这个隐私不仅是个人喜好了，而是不得不。Morgan知道Reid有多看重在BAU的这份工作，坦白说他自己也是，所以在工作时间他俩永远都只是保留在同事好友状态。且这二人都是头脑清晰有自控力的高智商，在角色切换和分工合作上得心应手得很。比如早上Reid负责取报纸拿牛奶和遛Clooney——这的确很奇怪，Hotch提过Reid效应——狗总是对Reid吠叫如同它们对待陌生小孩；这一定律还有其他一部分需要补完的是——当狗熟悉孩子后，他将成为它在家里最黏的一个。Clooney在跟Reid相处的前三天警惕得像个伊拉克战场上的锅盖头，现在如果Reid有空Clooney绝不接受一把屎一把尿把它拉扯大的原主人带它出去遛弯。真是忘恩负义，这年头连狗都见异思迁。Morgan为此忿忿不平不是一两次了，但没有成效没有意义，最后他只好接受每天早上作早餐的工作分配。好在他不反对烹饪。再说即便他不喜欢下厨，咽下Reid作的营养早餐的恐怖系数足可以迫使他穿上围裙走进厨房。

早餐后，他们都要去上班——在同一个地方——尽管如此二人却不同行。Reid选择去搭地铁而Morgan则自己驾车去上班，当然这并不是因为Reid对Morgan他的驾驶技术有所怀疑，只是两人默认的游戏规则。毕竟这个国家并不像许多人以为的那样观念已经开明到百无禁忌，尤其在一个遍布西装领带死板面孔的政府机构。


一般情况下，同时出门的话Morgan会比Reid更早赶到匡梯科，不过今天在外环高架上发生了四车追尾造成严重的堵车，等他赶到局里时，Garcia已经在跟他作鬼脸眨眼睛了。然后是Prentiss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他来得及跟小胖妞调侃上一句前通知他马上去会议室。有什么办法呢，在BAU新任务总是接踵而至，非要他们忙的连轴转才算对得起连Hotch都认为不够丰厚的薪水。
Morgan跟着Prentiss进会议室时，其他人早已坐在位子。Hotch用那张万年扑克脸朝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最好马上找个地方坐下来。然后主灯被关掉了，拉上百叶帘的会议室内变得异常昏暗，一束光从投影仪打出，映在白色幕布上。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幻灯片，表情严肃保持沉默，那决不是什么人们乐意看到的东西，但这正是他们的工作。


负责公关联系工作的JJ站在幻灯片旁给大家作讲解：“一个半月前26岁的手机推销员Bille Corbant的尸体在Rappahannock河边被两个拾荒者发现，凶手取走了他的眼球。不到半月后广告公司文案策划人David Chahine在去接女友的路上不知所踪，他女友在24小时内报了警，警察在48小时内找到了他的车以及上面的尸体，他的头皮被扒去，凶案发生前两周他刚过完他25岁的生日。”血肉模糊的现场照片让看惯了凶杀现场的BAU探员们依然后背生凉。


“然后两个星期前，有人在Mary Washington大学球场边最后一次看到活着的Adam Wenders，他是个23岁的地址勘测专业大学生，不到24小时他的尸体就被找到了，没有任何身体组织被取走。”


“第三位受害人的尸体是完整的？那警察凭什么认为这桩谋杀与前面两桩有关？”Prentiss首先提出了小组成员共同的疑问。


JJ解释道：“警方一开始也没有把这几桩谋杀联系起来，但是有人给了他们提示。”


“提示？什么提示？”Morgan问。


“负责此案的Cartman警长告诉我，他和正巧造访的一位老友谈及此案时，他朋友对案情作了简单的分析。根据受害人的特征和凶手抛弃尸体的方式以及凶案分布范围得出凶手很可能是同一人且正驻足于该地或者干脆就是当地居民的结论……”


“你是说警方在找我们之前已经在外面找人侧写过凶手了？”Hotch脸上保持着零表情语气却是掩饰不了的吃惊。


Gideon则第一时间考虑到了这个来路不明的侧写师就是凶手的可能性。事实上，小组里每个人都想到了这个可能，自以为是的凶手总爱加入到警察的破案过程中来，在一旁观察对手一无所知手忙脚乱的模样让他们觉得充满优越感。


但JJ很快否决了这一猜测；“不，不，不，列位。这个人不会是凶手的，Cartman警长和我都这么相信。”


“JJ，别把话说得太绝对了。”漂亮的金发女探员这么言之凿凿实在少有，一直没有发言的Reid也忍不住开了腔，“从犯罪统计学的角度来看，有多少事实藏在人们所谓的‘不可能’中，那比例是远超过想象的。爱默生曾经说过……”


“伙计们，那个侧写手你们就算不认识肯定也听说过，”JJ不等Reid把话说完打断了他，她环视了一下会议室内的所有人，然后吐出一个名字，“他是William Graham。”


天使从空中飞过。


“JJ……你……你在开玩笑是么？”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Morgan，他的反应内容是不接受。


“这当然不是玩笑，Cartman警官是个正派人，他不会对我撒谎。如果必要他可以出具Graham在当地旅馆登记的全套信息——当然是以Graham现在的掩护身份。”她随后又补充道。


“可有消息说Graham已经离开美国去欧洲定居了。”Reid也不大肯相信。


JJ翻了个白眼道：“得了罢，Reid，你那些FBI内部的迟到八卦就别提了好么？Graham回国了，上半年回来的，我们有收到海关提供的他的入境通知，以便随时为他提供保护。不过他本人一直拒绝……所以凶手绝不可能是他，OK？”


“这也说不准，谁知道他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会不会改变，我的意思是，整个NCAVC① 的人都知道他的犯罪遗觉像能力有多厉害，”Prentiss认为人们不该先入为主地凭主观看问题，她快速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记得么他当初并没通过BAU的心里测试，直白点说William Graham有一颗完美的犯罪头脑。如果没有克劳福特作保他甚至不可能成为特别专员……”


“别讨论你一知半解的东西，Prentiss小姐，”发言的是沉默了半天的Gideon，他虽然知道Prentiss说得没错，但很不喜欢她谈论Graham的方式，当这位老探员生气时说话方式会比较尖刻，可怜的Garcia就领教过，现在轮到了Prentiss，“你从来没有跟William Graham打过交道，根本不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怎么能擅自对他进行无端的揣测。”


Prentiss被Gideon的意气用事弄得有些下不来台，只好结结巴巴地反问：“难道我们不是一直以来都在对陌生人作侧写么？”


“Graham不是什么陌生人，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他被汉尼拔捅得差点成植物人时你还在为青春痘烦恼呢！”


“Gideon！”Hotch觉得年长的探员已经有些情绪失控，身位组长他不能坐看组里的一个队员被另一个被当成傻瓜初中生来训斥。


也许时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Gideon不再说什么站起身来离开了会议室。但是在离开会议室前终于没忍住再扔下一句，“还有一点错误我想我该指出来，Prentiss探员，Graham不是BAU的专员，是BSU的——behavioral science unit，他离开时还没有BAU！”


JJ趁着人还没散完通知所有人，他们十五分钟内就要准备好出发前往Fredericksburg——发生了这三起凶案的城市。Fredericksburg介于华盛顿合里士满都之间，离匡梯科很近，走高速的话驾车过去不用一小时。这块区域的治安情况一向不错，发生这种恶性案件，相关机构的破案压力也就格外大。这点FBI中人比地方警局更感同身受。

在上车前，Reid按老习惯要为自己去冲杯咖啡好带上车，在咖啡机旁他碰上了Morgan.后者并不与他们同行，他被分派跟Prentiss一起去探访死者的家属亲友。而Reid还是老规矩，Gideon走到哪儿都把他带身边，自从三重人格杀人狂事件后Gideon恨不能把Reid拴在裤腰带上，那紧张的架势好像Reid随时会被路上冒出个谁来拐走。


Reid看着Morgan往一次性纸杯里冲咖啡的表情有些意外，Morgan明白那是为什么，于是他笑了开玩笑道：“被你传染的咖啡依赖症。”


“真的？”Reid皱着眉头不可思议的模样在Morgan看起来真是可爱极了。


“是给Prentiss的,”深色皮肤的探员把冲好的咖啡盖上塑料盖摇摇头说，“她看上去沮丧极了。Gideon很久没发那么大火。”


“Gideon说的是有些过头了，虽然Graham可能是他的旧友……Prentiss也算倒霉正好撞在枪口上。”


Morgan对此表示地有些不以为然：“Gideon发火是情有可原，Prentiss的话老实说也有些让我火大。我还在当FBI预备学员时就已经对William Graham的事迹耳熟能详，他是BAU的传说，我们专业课老师把他形容成一个有些神经质的天才。如果我说我曾经的目标就是成为像Graham一样出色的侧写员你会不会觉得很可笑？”


Reid瞪大眼睛作了个怪腔道：“没什么可笑的。但为什么是‘曾经的目标’？”


Morgan叹了口气，回答这个问题对他有些艰难，但他不想对Reid撒谎：“Kid，我不再是个在学院图书馆里看着旧案例老卷宗空想的学生了，我知道我有多少能力。我可以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很棒的侧写师，但要达到Graham的境界几乎不可能。他是个有天赋的人，就像Prentiss刚才会上说的那样他的犯罪摄像记忆和移情通感力是独一无二的。一种真正的天赋！”


Reid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但又无从组织语言，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Gideon，他一个人在车子上等得不耐烦了。Reid接完电话生硬地跟Morgan道了别，拿起速溶咖啡就朝电梯跑去。Morgan瞧着Reid瘦削的背了个大大的棕黄挎包宛如漫画角色一般的背影突然有种莫名的孤独感，但他很快摇摇头把它甩了开去。

-tbc-

*

①NCAVC: (the National Center for the Analysis of Violent Crime)国家暴力犯罪分析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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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Morgan和Prentiss的第一个目标是Adam Wenders的母校——Mary Washington大学，他最后一次被人看到就是在该校操场旁。他们首先造访最近一位受害人的周边人群，因为时间越靠近现在人们可以回忆起的有效信息就越多。办案的过程就是不断收集整理和分析信息的过程，所以收集尽可能多的信息是他们每次着手处理案件时必须要完成的基础工作。Morgan和Prentiss花了两个多钟头对Wenders的同学导师进行走访，得到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信息，但看上去都没什么帮助。

最后一个看到Wenders的学生是个校足球啦啦队队员，Wenders邻班同学。当Morgan问她为什么会在足球比赛正在进行时注意到Wenders时，她回答说因为看到Wenders离开的时间有些奇怪。这说法引起了两个探员的注意。

“为什么说他离开的时间很奇怪，Joel？”

“因为我们接下来还有一节大课要一起上，但他却背了书包在反方向走，我们接下来要上大课的教室所在的教学楼从操场走过去都起码要十分钟，他的方向却是大门。我就是看他往大门走的，除了要出去我想不出他其他还想干吗。是的，我跟他不同班，但我认得这个人。他是整个系最有名的书呆子，从来不旷课。如果要考试了，问他借笔记总没错。我当时看他好像要回家根本没想过他是要翘课，我还以为下节课被取消了……”姑娘顿了一下耸耸肩继续说道，“其实他人不错，我想不出谁要杀他。相信我，这学校里比他该死的人渣多了去了。”

Morgan和Prentiss谢过那个啦啦队员之后决定去一趟Wenders家。他们都非常想知道那天Adam Wenders这个万年乖宝宝为什么会翘课。


小组的另外两组人马，Hotch和JJ先赶往警局跟Cartman警长碰头办一些交接手续并了解一下警方已经开展的调查工作进行的情况；而Gideon则带着Reid去了停尸房，法医Jacbo负责接待他们。

Reid学过法医相关课程，但是验尸总是他抗拒的一件事，尤其是在亚特兰大事件之后。但Gideon是个严格的老师，他不给Reid以任何逃避的机会。

老验尸官Jacbo在领两名BAU探员去看尸体时，简单地介绍自我介绍了一下，他经手了所有三具尸体，因此Gideon对他的观点很有兴趣。

“单从技术层面来讲，我并不认为凶手作得多高明。第一个死者的额窦被钝器砸过，左眼眉骨有明显裂痕，一只眼皮被割的支离破碎，没有大量外出血和凝血，这些伤痕都是死后造成的。他们真正的死因全都是乙醯托啡因注射过量。我认为凶手先剐了他的右眼，瞧这些毛手毛脚的伤痕，要完整取出一对死人的眼球可比人们想得难得多，那疯子估计第一次干有些手生。”Jacbo医生一边说一边拿带着乳胶手套的手指拨弄死者只剩下血窟窿的眼窝，正如他所介绍的那样死者右眼眉骨上的刀痕划得很粗劣，皮肉被笨拙地切开、外翻，露出下面森森的白骨。

Gideon凑近了点仔细瞧，Reid觉得Gideon靠那么近一定能感受到从冻尸上冒出的寒气，而这念头本身已经足够让他难受上一阵了。

“从伤口入刀处看，凶手用来切割皮肤的东西很精巧。”Gideon一半像在对Reid说一半像在向Jacbo法医求证。

法医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是的，我的结论是专业外科手术器械。”

“比如说……柳叶刀？”Gideon问。

“很有可能，”Jacbo推了推眼镜道，“但这手法太糙了，不是医生甚至不会是个医学院学生……”

“不过他智商很高，”Gideon保持弯着身子凑近尸体观察，“在处理左眼球时，他熟练多了。不必要的刀痕少了将近一半。”

“的确。”法医附议。

突然Gideon直起身来，把其他两人都吓了一跳。他却好像在上解剖课一样很自然地对Reid说：“你不过来看看么？”

“什么？”Reid先是有些转不过脑筋来，然后就产生了强烈的抵触情绪，但是他不想让Gideon看穿这一点，于是只好回答，“好的。”

尸体是多么奇怪的物体，当他们有生命在里头时，它们跟你一样是活生生的人。会哭会笑会吃饭会做爱，然而当里面的生命之火湮灭后，它就变得让人觉得恐惧敬畏。你会敬畏一个取出珠宝的空首饰盒吗？那我们为什么要害怕尸体呢？就因为所有人最终都得成为尸体？

对此Reid的解释是：气味。他认为自己厌恶尸体是因为那种可怕的气味，这是个很好的理由，足够他自欺欺人的了。屏息着，他接近那具泛着青白颜色毫无生气的死尸。说服自己不去注意整体，只关注局部，就好像观察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标本，如果你不去联想它所隶属的整体只把它当成一个零部件，那么恐惧感可以大大减低。

很快这种近距离的查看让他注意到一些细节，“根据刀痕来看，死者右眼下方和左眼上方的刀法相对左眼下方和右眼上方的来讲要利落一些，力度掌握更有把握……Gideon我想我们在找一个左撇子。”


Hotch和JJ到达警察局时，正赶上一批小流氓因打架斗殴被送进来，整个警局热闹得很。两名FBI不得不从人群中穿过去，其间有个穿鼻环的小子对JJ说了几句下流话，Hotch铁着一张脸盯了那小子一眼，结果那家伙连话都说不出来了。JJ开玩笑说Hotch表现得像个好爸爸，这句玩笑话让Hotch窘得憋红了脸。

打官腔的寒暄过后，很快双方进入正题。Cartman警官简单地向BAU地两位探员介绍了他们的调查结果，但那真的很有限。

“除了让受害人致命的方式一样，我们在三个死者之间找不到任何联系。他们互相都不认识，没有亲戚关系。居住工作的地方毫不相干，要不是Will提醒我注意体貌特征……”

“Graham专……我是说Graham先生在这儿停留了多久？是他主动向你提供侧写帮助的吗？”Hotch问句中微妙的怀疑成分不光让Cartman警官盯着他瞧，连JJ也不自觉地转过头去看他。她知道Hotch跟Gideon不一样，某种意义上来说Hotch更冷酷，他公私分明十足军人作派。在芝加哥时，他甚至企图侧写Morgan。公事公办有时候太过了，就未免让人觉得冷酷无情。

JJ了结Hotch的为人，但Cartman警官不是。令人这位惊讶的是，Cartman对怀疑Graham的行为的抵触跟Gideon一样，是近乎盲目的。“你是在暗指什么？Hotch探员？你在怀疑我的朋友，一个偶尔路过造访的老友，一个为你们FBI背负了一身伤痕失去了所有的可敬的功勋前专员？你这年纪的人对Graham能了解多少？我是听说你们跟Jason Gideon是同事才请你们过来的。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轻狂了吗？我看匡梯科应该开设一门礼仪课和一门历史课教教你们怎么尊重自己的前辈！”

JJ看Hotch一句不发被白发苍苍的老警官训斥连忙出来打圆场，“对不起，请原谅，Cartman警长，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这不代表我们怀疑Graham先生与此事有关。”专门负责公关让JJ有一手把激烈事态转化缓和的好本事，“我们都想尽快解决问题，现在已经有三个不幸的年轻人被害。按规矩在结案前你不能向外界非调查人员透露哪怕一点关于本案的信息的。”

“Will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老警官叫了起来“他比我手下那群毛糙的家伙强了不知多少倍！他只是受到了伤害，害怕再受伤所以不得不把自己藏起来。”

“那他为什么突然回国？”Hotch突然发问，“对他而言，在欧洲不是比在美国安全得多么。”

“难道就因为他帮FBI抓到了一个又一个变态杀人狂，这个人连回国的资格都被剥夺了么？”Cartman警官的声音在回答Hotch的问题时变得格外尖刻起来。

JJ马上转移话题问：“是Graham主动来找你的，还是你主动去找他？”

Cartman看得出两位BAU的人是下定决心打破沙锅问到底了，只好仰天长叹气道：“我跟Will以前一起办过桩盗婴案，他人很好，我们就作了朋友。像他那种又温和又聪明的人，你很容易跟他作朋友。那时候每次过圣诞节，他妻子莫莉还会给我们寄贺年片……这些都发生在他出事前，那时他还没遇到那个该死的疯子——巴尔的摩食人狂。天……如果真有个上帝，我想不出为什么像他那种好人会遭这种罪。后来就像你们知道的那样，他在第二次被严重伤害后彻底离开了FBI离开美国定居海外，孤身一人。在这次我遇到他之前，我们已经将近20年没联系。我上回见他时，他还是个文气腼腆的小伙子，根本不像什么FBI，更像一个研究生。这次……这次见到他……如果你们曾经认识他都会为他感到难过的。他看上去很不好，但别往歪处想，我知道你们这些仅凭观念书本和经验办事的家伙在想些什么。Graham不好是他的精神状态，他很痛苦，好像完全从里面垮掉了，我甚至担心他随时都有自杀的可能。没有欲望，没有希望，只有糟糕过去留下的记忆灰烬。这一切都跟侧写不符不是么？我们面对的凶手会保留受害者的一部分作为战利品，这说明什么？你们是专业的应该比我更清楚，凶手有贪欲，他杀人是因为欲念大到无法以正常方式解决不是吗？”


离开Mary Washington大学后Morgan和Prentiss驾车前往最近一位受害人Wenders的家。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个容颜憔悴的中年男子，他是Adam Wenders的父亲。在两位探员出示证件表明来意后，他把他们让进了屋。

“我妻子刚吃过阿司匹林在楼上睡觉，”他对BAU的两位探员解释女主人不能出迎，“这些日子太难熬了。”

Morgan和Prentiss都表示能够理解。他们问了Wenders先生一些关于他儿子的简单信息。跟他们之前从Wenders的同学中了解到的差不多：害羞腼腆成绩优秀从来不翘课。

“他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孩子。”Wenders先生流着泪说，“虽然我有时候会抱怨他性格懦弱，但我真的很以他为豪。可我却一直没跟他说这个，只是因为我想让他个性更硬朗些。现在我想跟他说我们真的很需要他，非常爱他，可他已经不在这里了……再也……”

Prentiss跟Morgan面对这样一个哭泣的男人觉得非常难受。母亲们的眼泪总是让人心碎，父亲的眼泪则意味着真正的崩溃。Adam Wenders是家里的独子。FBI们看着最近被摘下的相框留在墙纸上的印记，不难猜出以前那里挂的是谁的照片，壁炉上只有两只铜烛台显出突兀的空荡，那里以前可能放满Wenders家的全家福和孩子从小赢得的知识竞赛奖杯，但如今都被收起来了。

“他母亲到现在还是不能接受现实。我不得不把所有关于Adam的东西都收起来，最初三天她不不吃东西也不睡觉每天都在屋子里晃来晃去擦拭Adam的照片，纪念奖杯，他三年级手工课上作的陶土茶杯，把他的衣服洗了又晒晒了又洗。就好像他依然在我们身边一样……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人永远无法想象……上帝……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们的Adam!”

为什么是Adam，这个问题也萦绕在Morgan和Prentiss的脑海里。见受害者家属是组里公认唯一一桩比研究尸体更叫人难以忍受的苦差，看着一个父亲的崩溃让Prentiss和Morgan的心情都很糟。不过Morgan在低落之余多少有些庆幸，幸好来的不是Reid。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你认为呢？”Prentiss在Wenders先生去洗手间冲把脸让自己平静下来的当儿时忍不住向Morgan提出自己的困惑，她急需要交流想法。

Morgan当然知道她在疑惑什么：“Fredericksburg警方提供的资料上说Adam跟其他几位受害人一样也死于乙醯托啡因过量注射。”

“但他缺了一个特征，作为这个连环凶杀的受害人他少了一个重要特征不是么？”Prentiss说。

“……”Morgan不否认，其实他也发现了，他们都注意到了——Adam Wenders的尸体是完整的。


“这是最近一位受害者的尸体，他的名字是什么来着？”Jacbo医生翻开第二具尸体的盖尸布却想不起他的名字来了，这也不奇怪，对于法医而言一个死者的名字只是在登记和写报告的时候才会用到。老法医探身过去查看死者大脚趾头上的牌牌。

“Adam Wenders。”Reid当然没等到法医来介绍。

“没错，就是他。”Jacbo赞赏地看了眼Reid，“三个死者中最年轻的一个，还不到23岁，跟其他三个一样也是身材高瘦。死因也是药物注射过量。很奇怪凶手没有从他身上拿走任何组织器官。”

“真奇怪，一个习惯于从死者身上拿纪念品的杀人狂只有可能变本加厉，为什么他突然杀完人什么东西都没拿就走了。有什么东西阻碍了他？还是他在生活中其他什么地方受到了影响导致他变换了杀人的习惯。”Reid提出的问题也正是Gideon心中所想。

“凶手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或DNA，没有殴打没有性侵。他干得很干净。”法医说，“其他两位受害人受到的严重损伤都是死后造成的，而这个孩子，他唯一的外伤来在额角，隐藏在发际线靠后一点的位置，不大容易看到是么。但我认为这是受害人被注射药物后陷入昏迷时倒下来撞到的。考虑到发现他的第一现场，事实上那就是凶案现场——这几位受害人的尸体都没有被移动过的迹象——我毫不怀疑他是在昏迷时撞到了公园的石桌。”

“有没有什么其他特殊值得注意的地方？在你的检验过程中……”Gideon的提问具有一定暗示性。

Jacbo法医皱着眉头说：“你觉得我会把任何疑点遗漏不记入检验报告么？Gideon探员？”

Gideon摇头解释道：“我想你理解错了，我不是在怀疑你的报告不到位。只是有一些东西并不值得记入报告，不是你检验范围内的，但是作为一个经验丰富心细如发的法医，我想你可能会记得一些看上去无关紧要的细节。也许它们乍看上去很正常，但是细想却不大对劲……我想你……会理解的对吗？”

Reid紧张地看着一脸不置可否的法医和微笑的Gideon互相对视，跟这些年纪大的老前辈打交道总让他紧张得像个中学生。

过了好一会儿Jacbo终于转开眼去放弃跟Gideon大眼瞪小眼，一老一少两个BAU都感觉到老法医可能记起些什么东西来了。

“是Fragonard，第三个受害人送过来时身上有很浓的Fragonard古龙水味儿。”Jacbo说“他没有被切割，尸体发现得又快，所以在没有尸臭和血腥的情况下，这味道就显得很明显，Fragonard的古龙水我也用过，但我认为这牌子的古龙水不是一个像他这种年纪的大学生能用的起的。可这有什么关系呢？也许他只是偷了父亲的古龙水去约会女孩子。”

“这设想很好，”Gideon真诚地赞赏说，“非常合理。”

“你确信这不是受害人在和凶手相处时遗留在身上的吗？”Reid问。

“肯定不是，”法医肯定地回答，“他里衣上这味道更重。”

Gideon转身对Reid小声说：“给Morgan他们去个电话，如果他们还在Wenders家里，问一下Wenders的父亲，他有没有Fragonard牌古龙水。”


在Prentiss安慰Wenders先生的当儿，一段完全不合气氛的欢快音乐突然响起。Prentiss吃惊地看着Morgan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然后说了一声“请原谅”就走到门廊处去了。她不会听错，刚才那铃声绝对是Aqua的An Apple a Day，看来对于Morgan此人的品味她该有个重新的评估了。

过了一会儿，深色皮肤的男性探员回到了客厅，他对受害人父亲出了一个看似奇怪的问题：“Wenders先生，你用不用Fragonard牌子的古龙水？”

男主人一时间有些疑惑，但是他还是照实回答：“是……是的。几个月前我过生日时我妻子送了我一瓶法国原装的Fragonard。有什么问题吗？”

“你有没有让你儿子用这古龙水？”

“没有……Adam还只是个孩子……我是说这种牌子的东西可不便宜。我不想在孩子年纪还小的时候就让他养成骄奢的习惯。”

“很显然，Adam在偷用父亲的古龙水。”Morgan从Wenders家里出来时确信了这一点。

“能让一个乖宝宝偷用父亲古龙水的理由就我所知只有一个，”Prentiss接茬道，“约会。”

“我要开车，你来给Gideon打电话罢，下一站我们去哪里？”

“第一位受害人Bille Corbant的家就在附近，从这里开车过去大约只要十五分钟。”

“OK，女士。为你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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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在与Cartman警官的初次对话中Hotch就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了对Cartman警官旧友Will Graham的怀疑，这让两位BAU接下来的工作都进行得不大舒服。Hotch口头上老是说他不希望在地方警察部门面前摆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但JJ觉得他的行为就是致力于让自己跟地方警察的关系搞僵。

感谢上帝，Cartman老警长生气归生气，在协助调查这一点上还算作得尽心尽力。他把整整五箱资料放到了FBI探员们的面前，并亲自作了提要讲解。JJ在他讲解时负责把犯罪现场照片，关键证词，受害人共同点，案发时间地点等概要资料弄到白板上去，这招她师从于Reid，因此是全队除了天才博士之外布置分析白板布置得最棒的一个。

“正像各位看到的，受害人都是男性，体貌上都比较接近，瘦高个儿，受害人年龄集中在20出头30未满，致死方式都是乙醯托啡因过量注射。凶手在杀死前两位受害人时取走了他们的一部分身体组织，但保留了第三位死者尸体的完整，这点很奇怪。鉴于凶手的行凶地点时公园，我们怀疑他可能在尚未来得及动手拿走战利品时受到了干扰。值得注意的是，我们面对的这个凶犯虽然都是在室外行凶，却从来不移动尸体。按理说，大桥下和公园里都是很容易被找到的地方，所以我们才都那么快就发现了尸体。最后一名受害人从死亡到被发现尸体甚至不到24小时，凶手根本没有想掩饰什么的企图。我们这时可以考虑体力因素。从凶手行凶的手段到不移走尸体的方式来看，很可能凶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注射并不是大部分杀人狂用来对付受害者的方式，因为那会让受害人缺乏反应，当他们死去时就像睡着了一样。凶犯会觉得缺乏成就感，这是不是听上去很病态？所以我有理由猜测这个凶犯身体瘦弱以致他不能完成更彻底更粗暴的攻击，当然他也就没体力去搬动尸体。你怎么看，Hotch警官？”Cartman警官在叙述到一半时突然停下来请教Hotch的意见。

连Hotch都得承认Cartman警长的分析很有侧写师的风范，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合适地表达这个意思。

“很专业的侧写。这是你自己得出的结论呢还是Graham专员的看法？”Gideon的及时出现帮Hotch解了围，同时甩给了Cartman警官一个很尖利的问题。

老警长欣赏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Gideon，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你应该就是Gideon探员罢？你好，Will谈起过你，事实上就是他让我向你们发出邀请调查这个案子的。”

Gideon友好地跟他握手，笑着说：“我猜你一定就是Cartman警长。”

看着Gideon和Cartman一见如故相处甚欢的样子，JJ突然觉得Hotch很可怜。

“的确，这不是我的分析。是Will跟我说的。”老警长对Gideon很坦诚，“这个案子搞得我神经痛。然后Will就突然出现了，好像是上帝把他送来一样。尽管我看出他这几年过得糟透了，但是在犯罪侧写上他还是一流好手。我本不想跟他说关于这个案件的事，但他看上去真的精神很差，好像整个人陷在那些可怕悲伤的回忆中了。我觉得或许给他些工作，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会是个不错的主意。当然我不否认有自己的小算盘，这个地区治安一向很好，犯罪率很低。一个半月内发生了这么多命案，我在这里干了几十年都没碰到过这种事。现在案情虽然尚未向媒体公布，但Fredericksburg并不是个大城市，已经有些消息走漏出去，很快就会传遍街头巷尾的。我不想造成人们的恐慌。”

“匡梯科附近的治安一向都不错，”Reid比Gideon来得迟一些，他手上的咖啡解释了他迟到的原因，“罪犯在犯案时也是有选择性的。”

“这位是Reid博士，”JJ看出警长的疑惑，赶在他提问之前主动为Reid作了介绍。

“也是BAU的？”警长可能觉得他看上去太年轻了。

Gideon点头表示确认。

这时Reid记起刚才Prentiss打来的电话，忙跟Hotch报告说：“Morgan和Prentiss正在走访第一位受害人Bille Corbant的家属，可能要晚点再回来。”

Hotch点头表示知道了，看在基督的份上总算这里还有人记得他才是头儿。

Gideon不打算浪费时间，他快步走向白板。占据了主讲席，非常自然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经验最丰富的BAU探员。

“我和Reid刚才去拜访了一下法医Jacbo，并看了一下受害人尸体。根据凶手采取‘战利品’时在尸体上遗留的伤痕来看，我们觉得凶手应该是个左撇子，有一定外科知识但只是皮毛，绝不是什么医学院的学生或者医生之类。罪犯智商很高，有很强的领悟能力，他正在不断完善自己的手段。选择注射药物这点来看，我也同意刚才Cartman警官所作出的猜测，凶手很可能身体很瘦弱，他需要依靠药物来杀死受害人，这很可能因为他没有信心凭借力量去杀死他们。而正如我们所知的，受害人本身也不过是些体形纤瘦的青年。他如果无法对付他们，也许他自觉比他们更弱势。我们曾经接触过几桩药物参与的连环凶杀。有的凶手只是依靠药物让受害人失去抵抗能力。注射不足以致命的克他命让被害人可以神志清醒地任凭他宰割，以便于让他看到他们死亡时的恐惧表情。还有的人会选择投毒，为的是转移视线制造恐慌。但我们这次遇到的凶手是单纯依靠药物致被害人死亡，事实上受害人即便前两位受害人被取走了身体组织，这些伤害也都是在死亡后进行。凶手注射药品让他们快速死去——不那么痛苦的。然后拿走自己想要的离开。没有折磨没有侵害，他很可能看上去根本没什么攻击性。但他目标明确，头脑冷静，充满决心。”

Reid接在Gideon后头发言：“Jacob法医就第三名受害人提到了一个小小的反常，他发现Adam Wenders被送过去时，尸体上又很重的Fragonard古龙水味道。我们联系了Morgan，让他询问了Wenders的父亲，并得出结论当天Adam很可能背着他父亲偷搽了不少昂贵的Fragonard。根据调查显示，Adam Wenders无论在家在学校都是个十足的乖宝宝。然而案发当日他作了两件反常的事，一件我们刚才已经说了，另外就是他翘课了。Prentiss探员觉得最后那位受害人很可能在案发当日正要去赴一场浪漫的约会。”

“可我们调查过那孩子周围的人，Adam Wenders目前生活中没有女友。就算他有也已经是过去式，我跟那女孩儿谈过，他们半年前就吹了。”

“那你们看有没有这个可能，”JJ根据她听到的总结道，“凶手……是个女孩儿？”


Corbant太太虽然新寡，不过看上去过得还不错。她丈夫生前到处跑，挣着一份并不丰厚的收入。死后却留给她一大笔保险金，足够她可以重新开始一场新人生。Morgan只是在Corbant家的沙发上坐了十五分钟就肯定Corbant太太已经完全走出丈夫横死的阴影了。


她在他们寒暄完刚准备进入正题时接到电话，然后一直就在厨房关门接电话一直没出来。隔着厨房拉门的玻璃，他们可以清楚看到她翘着小腿谈电话的样子，态度很是轻快甚至有些妩媚。

“她在玩头发，还扭了屁股，她在向新男友撒娇，”Prentiss一边观察他们的被访者一边摇着头无奈地对Morgan说，“这一个倒是恢复得不错。”

Corbant太太结束电话后他们又谈了会儿，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当Morgan问及为什么她丈夫傍晚要跑去Rappahannock河边的Blue and Gray大桥底下，她告诉他们Bille喜欢钓鱼。一切都很正常，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眼睛被人挖了，警方很可能就此把这案子断成抢劫杀人。

Prentiss提出要看看Corbant的遗物，Corbant太太带他们去了储藏室。她说她不想看到丈夫的照片，“我希望这一切都过去了，Bille买了这么多保险，受益人名字都是我，你无法想象一开始警察有多笃定是我杀了他。要不是有了后来那两个案子……到了，就是这里。”她打开灯，在小小的储藏室里一盏吊灯发出昏暗的光，照着屋子里堆成山的杂物。它们被不规则地放置着，甚至没有路可以往里走。Morgan随手从一个整理箱中拿出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瘦削的青年透过相片正朝他微笑。这种感觉很差劲。


临走时，Morgan向Corbant太太要走了相片，作为协助调查的证物。

“我看不出它能有什么帮助，”Corbant太太摇着头说，“如果能帮助你们抓到那凶手，我可以提供Bille所有留下的东西。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想亲眼看看杀他的那个家伙，起码朝他吐口水。如果有这个机会你们谁也拦不住我。Bille是个好人，虽然不聪明也没钱，但他不该碰到这种事。你们必须抓住那个凶手。至于我，我还年轻。我的生活还要继续。”

Morgan在回程途中感慨地对Prentiss说：“你们女人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是坚强。”Prentiss探员斩钉截铁地纠正他，“我一直以为队里只有Hotch才是沙文主义者。”

Morgan大笑：“你觉得Hotch有性别歧视？”

“他的确就是信任男同事多一点。”Prentiss气鼓鼓地回答。

“可别太绝对，”Morgan笑着说，“他可不信任我。”

“芝加哥那次不一样……”Prentiss想解释，但Morgan摇着手指让她噤声。

“Hotch企图让手下都像透明玻璃一样让他一目了然，但这是不对的。谁都需要隐私，谁都有些事不想让别人知道。”

Prentiss看出Morgan说话时虽然依然笑着，但其实很认真。话题开始变得沉重就该及时转向。女探员转移话题到案件上来，她取出刚才Morgan问Corbant太太要来的Bille Corbant的照片，Morgan把它们夹在笔记本里头了。

“他看来真的很喜欢钓鱼。”Prentiss指着照片上Bille Corbant跟他吊到的鱼的合影，下一分钟她问出了刚才一直想问的问题，“Morgan，你为什么要拿这张相片？”

Morgan眼睛把着方向盘，眼睛直视前方，想了想才回答：“说实话，Prentiss，我也不知道。但我有种感觉，很奇怪的感觉，这张照片带给我的。我想那可能会演变成一个线索，需要的只是灵光一闪。你明白吗？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在等待灵光一闪。”

Morgan和Prentiss回到警局已经是晚上8点，他俩在外头跑了一天，晚饭都没吃。Prentiss抱怨饿得要死可以吃掉半头牛，Hocth告诉她可以回家去找到那半头牛。除了Gideon热情邀请了Cartman警长一起吃饭，其他人都可以各自回家。每个人都知道Gideon想从Cartman那里打听他的老同行Will Graham的消息——那个颇富传奇色彩的FBI专员在提供了一些出色的侧写后再次神秘消失，连Cartman警官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JJ搭Hotch的车回匡梯科市，Prentiss本来打算跟Morgan同行，不过Morgan表示他不能扔下还在讲电话的Reid去乘巴士。于是Hotch爸爸得到了送两名美女回家的机会。


“……小兔子？什么小兔子？”差不多十分钟后Reid皱着眉头结束了通话，表情看上去很困扰。

“怎么了？什么小兔子？”Morgan只听到了只字片语也稀里糊涂得很，“你在跟谁打电话？”

Reid把手机收进黄色的挎包里，“Garcia，我想叫她帮我查一下最近哪个医院里丢失了乙醯托啡因和外科手术器械，可她……她却管叫我小兔子。”

Morgan大笑起来，搂了一把Reid的肩膀但很快又放开，要不是还在警察局，还有其他人在近旁，他真想好好抱抱他。Garcia说得对，Reid很多时候看上去就像只小兔子。

在地下停车场取车的时候，Morgan终于还是没忍住亲了Reid，那不是一个很长的吻，尽管Morgan很想把它演变成一个深吻，要不是有什么响动把他俩都吓到了的话。

Reid不想冒险，两个FBI男性探员在警察局的地下停车场亲嘴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如果被人发现会毁了他们两个的前程。尽管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人来停车取车，尽管Morgan留心避开了摄像头的巡视。

最后他们达成一致意见上了车，Morgan打算直驱回家，Reid则认为他先该找个地方坐下来吃一顿。这种无意义的争执从Fredericksburg一路持续到了匡梯科。在进入市区前，Morgan把车停下，他要求Reid给出一个可以说服他去饭馆的理由。

Reid则认定Morgan在赌气，他说他蛮不讲理。然后Morgan很禽兽地表示，他要叫Reid领教一下啥叫蛮不讲理。这个男人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作的。

可怜的男孩在体力上完全不能跟他有色皮肤的同事抗衡，Morgan没费多大力气就制伏了他。也许有些太简单了，也许Reid并不特别反对他那么作。一开始Morgan的亲吻是单方面的索求，后来Reid有了回应，他不再推搡他，再接下来他就把他搂向自己了。Reid接吻的技术比当初好多了，Morgan该为自己的得力教导所得到的回报而感到由衷欣慰。

当Morgan把手向Reid的下腹探去时，男孩阻止了他。Morgan有些疑惑，以为他不想要。但Reid却把眼睛望向后座。Morgan很快喜出望外地心领神会了。

Reid的皮肤有一种病态的苍白，这与他常年喜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有不可分的因果关系。但此刻它正为Morgan敞开，这个事实让年长的那个兴奋难耐。他在解开男孩的法兰绒背心和平纹棉布衬衫时花了些时间，可那很值得。他专心致志在男孩突出的锁骨上种草莓，Reid的苍白肤色让这件工作进行得很顺利。男孩从喉咙里发出小猫般的呜呜声表示抗议，尽管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大，他还是不想有机会去跟Gideon解释自己身上那些恶作剧般的吻痕。Morgan则完全不理会Reid的不满，他很乐在其中。在爱人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这感觉太好了。

Morgan不光是个调情好手在性事方面也事是个全能专家，所以落在他手里了Reid就得任劳任怨。他甚至帮助Morgan解除了自己最后的武装。脱掉裤子这件在激情燃烧的小青年们看来碍事的苦差事到了Morgan的指挥下却成了另一桩情趣。如果说Gideon是个很讲生活情趣的人，那么Morgan就是太懂得情事情趣了。他去除了Reid的长裤，但保留了他的袜子，两只不同的袜子，Reid可爱的品味总是被藏在不起眼的地方，但Morgan确信自己能发现它们。他把Reid的衬裤只拉到小腿位置就不再管它。他也没彻底脱掉Reid的上衣，他就 让它们敞开着披在Reid身上，愉快地看着意乱情迷的男孩因无暇顾及而裸露出左边瘦削的肩头。然后他哄着男孩侧过身去，专注地亲吻他延长的脖颈直到发际线。他清晰感觉到了Reid在颤抖就好像Reid能感觉到Morgan把那坚硬滚烫的东西顶在他大腿根。

男人不想让Reid害怕，他要他的爱人也享受这个，于是他轻柔地吮着男孩的耳廓，那是Reid最敏感的所在。果不其然地，被压在下面那个全身都放松好像酥软了一样。Morgan在这种对Reid耳朵的持续进攻中掺入诱导的语句，“准备好了吗？Kid？这可能会有些痛，但我保证很快就会变得非常美好。你准备好了吗？只有在你点头说可以时，我才会进来。你觉得可以了吗？”

Reid脑袋昏昏沉沉好像被粉红色的泡沫塞满了，187的智商归零，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忘记了一些单词，他得把它们找回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Morgan未经允许就进入了他。Reid生气地忘记了被进入的不适，他抗议道：“你说过会等……”这句话的下半段被某个恶劣的男人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小狗一样的咕噜。

然后男孩就顺从了Morgan的节奏，一种不紧不慢深入浅出的节奏，好像一首布鲁斯老歌。Reid是侧着身子被进入的，这就是为什么Morgan都没费神去脱掉他的衬裤的原因。这个体位是他的最佳体位，他知道Morgan最清楚这点。当他躺在那里的时候，Morgan一直像座山一样覆在他上方，男人肌肉强健的深色胳膊与男孩苍白纤细的肢体形成鲜明反差。在Morgan的怀抱里，Reid觉得自己是安全的，被关心被爱恋的。这些正是帮助他走出药瘾的关键。但是Morgan在律动时坚定不移盯着他的视线依然让Reid感到难为情，他不能一边下面含着Morgan那东西，一边跟他深情对视。他远未修炼够班，于是只好涨红脸转回头去，拿侧脸对着Morgan。然而他并不知道他暴露出那段被羞赧染成粉红色的脖颈在他的爱人看来有多情色。上位的那个因为这种视觉冲击而打破频率加快了抽送速度。连锁影响地，男孩感觉自己在天堂和地狱的边缘徘徊，他像一块浮木在风浪中颠簸得快找不到自己了，他不得不咬着食指关节以免自己尖叫出声。Morgan的速度越来越快，Reid知道他快要冲过那个点了，同时的他自己也快不行。

在最后一秒他睁开眼睛，想看到Morgan和自己一起攀登顶峰的情形，然而这一刹那，成功抓住他注意力的不是发出低声咆哮的Morgan，而是他身后的一样东西——在后车窗上巴着一张睁大眼睛往里瞧的惨白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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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哀地发现一个不争事实——老夫居然是个H苦手|||||Orz||||俺对不起D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全民大和谐，俺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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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待Morgan摸出枪跑出去，车外早就空无一人。Reid被吓得不轻，甚至在Morgan回到车里时还没缓过来穿好裤子。

Morgan像缓解一下气氛，笑着对Reid开玩笑说：“亲爱的，别诱惑我。你不会想再来一次罢？”

Reid脸色惨白翻了个白眼，他可没心情开玩笑。

Morgan知道他很紧张便上前一边动手给他穿衣服一边安慰说：“不过是个流浪汉或者偷窥狂什么的。别太在意了。咱们把衣服穿好就回家好吗？回了家，咱们关上门把窗帘全都拉上，我要把你放到浴缸里好好洗一洗，那样你就舒服啦。然后看你是否需要决定是否咱们再来一场睡前运动……”

Reid终于忍不住笑了，“你疯了吗？今天我们已经把自己搞得太累了。我只想睡觉！”

Morgan拨开纷乱地粘在前额上地蜜色头发亲了亲男孩光洁的额头，然后俏皮地回答：“遵命，我的小兔子。”

“别叫我小兔子！”Reid地抗议混在Morgan重新发动汽车的引擎声中，伴随Morgan的笑声和轮胎扬起的尘土消失在公路尽头。

调查第二日，Gideon决定公布侧写。Hotch让Cartman把在各个区巡逻的警官都集合起来组织个简短会议听取侧写。

所有人都聚集在会议厅之后，照例由Gideon打头开始讲话。

“各位，我们现在要寻找的年轻凶犯很可能是个女孩，身材瘦弱，面貌和善，她是那种你们怎么也不会觉得有害的人。她会低着头走路，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并且不会看着你的眼睛。她做事很讲究效率，很有强的目的性，智商很高。”

“如果在超市里看到她，你一定会乐意帮她拿下放在货柜高处的饮料。”Morgan接茬儿道，“他是你在晚上九点多去接女友的路上可以毫不警惕并且无法拒绝稍上一段顺风车的家伙。害羞的男生会很乐意翘课与之约会。”

“听上去咱们该跑一趟弗吉尼亚浸会学院女子部。”一位大腹便便的警员听完侧写开玩笑说。他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嘻笑。Gideon却觉得这句玩笑话很有建设性。于是散会后，他真的决定带着Reid跑一趟坐落于Fredericksburg西郊的弗吉尼亚浸会学院。

Morgan被分配继续与Prentiss搭班探访另一位受害人David Chahine的家属。Hotch跟警方人员一起参与城内询查工作；JJ则准备联系媒体再开设一条热线看是否能通过普通大众网罗一些有效信息。


第二位受害人David Chahine是个刚毕业才一年半的广告文案策划人，老家远在盐湖城。在Fredericksburg最亲近的人是还在念大学的女友Fancy Tompson。Morgan和Prentiss在Fancy那儿遇到了些麻烦。他们刚进门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Morgan还就Chahine跟小侄子的照片提了几个问题。女孩儿回答问题的时候神志清醒看不出什么异样。虽然她明显气色欠佳，但怎么都不会让人想到她会在给两名BAU探员泡咖啡时会突然昏倒。Morgan他们急忙叫了救护车。送到医院后医生发现她极度营养匮乏，原因是长期禁食。原来这个女孩因为悲伤过度茶饭不思，得了严重的厌食症。于是Morgan他们不得不联系了Fancy在DC的父母让他们赶快过来一趟，必须有人照看这可怜的姑娘。


从医院出来后，两人暂时没有地方可去就先回了警局。可Prentiss不是个坐得住的人，她用比常人快一倍的速度喝完一杯咖啡后，发自内心觉得除了像Morgan那样傻盯着看板上受害人的照片之外，他们应该可以再作些别的更有用的事。但正在她打算让同事知道这点前，Morgan先向她提出了一个古怪的问题：“Prentiss，你看一下再第三起凶案的现场证物中有没有一个书包？”

“什么？”女探员讶异地问，脑筋一下子没转过来。

“那个校啦啦队的女孩说她看到Adam Wenders背着书包往大门走，所以还以为下节大课被取消了。Adam离校时应该还带着一个书包。但我在凶案现场照片里没看到那个包。”

“不，不，在现场勘察记录中都没有提到什么书包……………………嘿！瞧，其他两名受害人都被取走了一部分作为‘战利品’，Adam不可能幸免，”Prentiss总算能跟上Morgan的思路了，“凶手没有受到什么干扰，她取走了她的‘纪念品’，一个书包？”


这听上去太奇怪了，一个专门割取人体组织的杀人狂怎么会改变习惯只拿走了一件不属于受害人身体的东西呢？过往的凶案中这种情况不是没有，但凶手往往喜欢拿同一种类的纪念品，Morgan碰到过一个专门保留受害人婚戒的变态杀人狂，还碰到过一个专门喜欢收集肋骨的。但是这种收集没有什么交集，他们各有所好，像这次这个又剥头皮又挖眼睛还偷书包的真是少见。这太反常了，里头一定有什么规律，Morgan有种预感，找到这个规律，他们也就找到了解开奥秘的钥匙。

于是他决定再去一趟Wenders家。


以前Gideon在闲暇的时候听Hotch当笑话提起过Reid出人意外的有女人缘的事。BAU组长一脸揶揄地告诉老探员他教出来的学生对女孩子有多大的吸引力，向他形容他们在堪萨斯查案四处走访时Reid受到了每一个妓女的勾引的场景。Gideon是唯一一个知道Hotch这人八卦起来有多可怕的人。可怕的是，Hotch的八卦跟他平时的为人一样，还颇具可信度。

浸会学院的女孩子们对年轻的FBI菁英表现出来的浓厚兴趣是即便有清规戒律压制也掩饰不了的。Gideon有些惊奇也有些欣慰，不知何时他的学生已经成长为一个让女人着迷的小伙子了，而当这一切发生时他有些遗憾自己竟然没有及时发觉。

他们的调查进行得很顺利，整个学校从教师到学员都非常友好乐于合作，Gideon的学者风范让教师们臣服，而Reid则赢得了女孩子们的心。她们主动向FBI的先生们提供信息，可惜那些繁杂零碎的信息对调查毫无帮助。

到后来，调查简直进行不下去，情况已经演变成不是Reid在问女孩子们信息，而是好奇的女生们对手足无措的天才博士提出一连串私人问题。Reid有些招架不住了，Gideon可不会来救他，老探员还在教师办公室，正陷入跟年级组长关于圣伯纳德对第二次十字军东征影响的讨论。这时手机及时响起把Reid救出了当下的窘境，他借口听电话慌忙避开了人群。


Morgan和Prentiss再次拜访了Wenders家，Wenders夫人依然卧病在床，负责接待的依然是憔悴的Wenders先生。Morgan开门见山地问他是否有找到Adam的书包。Wenders先生告诉探员们他们还没来得及去学校收拾Adam留在宿舍的东西——他以为书包还在Adam的宿舍里。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案发那么长时间居然没有人发现这么明显的一个事实，第三位受害者也被取走了‘战利品’。当人们都把眼光放在死者的身体上时，他们的视野变得狭隘盲区产生了，一些显而易见的线索因为划归盲区而被所有人忽略。

Morgan又提出要看看Adam的房间，他这么作是有理由的。Adam是唯一一个可能与凶手认识的人——前面两位受害人都是在常规生活中偶尔被挑选然后杀害，而Adam被害当日去赴了一个神秘的约会。这个约会的另一方始终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BAU可以猜测他约会的对象就是凶嫌。如果侧写没有出错，那么Adam Wenders将是唯一一个跟凶手认识的受害人。Morgan指望通过接触Adam的生活去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父亲带着两个探员上楼去了孩子的房间。他在开锁的时候向探员们解释他不得不锁上房门，因为他不能让他的妻子进这个房间，否则他怕她会悲伤过度就此昏过去。Prentiss对Wenders先生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不过作用并不大。打开房门，展现在探员们面前的是一个普通大一男生的房间。Wenders先生打开百叶窗帘让屋子变得很亮堂，从光线良好的窗户可以清楚看到对面山毛榉树上云雀的鸟巢。生活在这里一定是件美好的事，两位探员一致认为，只可惜这个房间的主人已经再不可能回来。房间里东西放得有些多了，地板上好几个储物箱还是最近放进来的样子。里面放的是Wenders先生收拾起来的儿子的遗物，他把它们跟回忆一起锁在了儿子的房间里。


胡桃木的书架占据了大半面靠走廊一侧的墙，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小玩意儿。在最下面三层列柜里，Morgan找到了全套的星际迷航漫画和可能有好几年连刊号的国家地理杂志还有大量神秘小说。他当然也注意到了Adam房间里贴得到处都是的影视宣传画，床头那张Super Natural的海报尤其吸引了深色皮肤探员的视线。他没有看过但多少听说这部电视剧。海报肯定是杂志赠送的，上面的折横正好贯穿了两位主人公的眼睛和下巴——折得可真不是地方。

Morgan指着海报随意地说了句：“我的姐姐们也很喜欢这片子，她们不止一次向我推荐过。”

Wenders先生摇摇头说：“这不是什么好片子，讲得都是些不存在的唬人玩意儿。但Adam喜欢，Adam很迷信这些超自然的东西。也许是他母亲的遗传，我是个唯物主义者。Adam甚至为此去参加了一个什么超自然研究小组……。”

“超自然研究小组？”Prentiss有些意外地重复道，她觉得Adam不想是那种会参加俱乐部活动的人。

“Adam参加的超自然研究小组是网上的一个俱乐部，他跟我说起这个组织时总是很得意。以前我老怂恿他去参加一些团体活动，但不是装神弄鬼爱好者联合会……”

这时Morgan打断Wenders先生的絮絮叨叨，请求使用一下AdamWenders留在家中的电脑。Wemders先生表示没有问题，但他自从Adam死后再也没有开过这机器，也不知道密码。Morgan想试试是不是能用他在当预备队员时在计算机选修课上学到的皮毛来破解进入电脑的密码，但那比他想得难多了。Morgan对现在的孩子都喜欢拿国家级保密软件给自己的PC作安全维护而火大不已。在祭出Garcia这张放在匡梯科机房中的底牌前，Prentiss决定替换Morgan作最后的尝试。就在黑头发的女探员在跟Adam的电脑作奋斗时，放在液晶屏旁边的一幅照片吸引了Morgan的注意。

那是Adam Wenders跟几个朋友的大合照，根据背景上的玻璃水柜来看好像是在海洋公园之类的地方，但让Morgan瞪直了眼睛的并不是Adam和他的小朋友们，也不是水柜里的海豚尾鳍，而是一个黄色的挎包。Morgan不会不认得这个包，因为他每天都看到一个一摸一样的包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这个时候Morgan的手机响了，Prentiss留意了一下，这回的铃声是Bone Thugs-N-Harmony的Strength & Loyalty——这回倒是很正常。电话是Garcia打来的，计算机女神的嗓门还是一如既往的欢快：“逍遥骑士，让我猜猜现在你在哪里，在一个离我那么近的地方办案是否让你充满激情？如果工作让你觉得乏味，那么不妨给你的金发美女感情顾问打个电话，她的大门会永远向你敞开。”

“Garcia告诉我你的发现。”

“喂～不要那么没激情好不好。你早上吃得拉肚子了吗？得，得了。昨天下班后Reid给我打电话让我帮他查一下近期在全国有多少家医院发生了医疗器械和监管药品被盗事件，我查了，可小兔子的电话从刚才起一直都占线，所以我只好打给你让你转告那些人。事实上这半年来大量监管药品失窃的医院只有四家，但同时丢失医疗器械的则一家也没有。然后我又扩大搜索范围，在所有被允许使用这些被盗物品的医疗机构中查询，结果发现里士满附近的松溪镇神经疾病康复中心在两个月前丢失了一些注射药剂和整套外科刀具，警方推测盗贼可能是该院一个逃逸的病患。他的名字是……找到了，Na……Nathan……Harris？”Garcia的声音开始变得慌张起来，“Morgan，Morgan，我跟你说我肯定在哪儿见过这小子的。Nathan Harris……上帝啊！他就是上次那个在华盛顿差点杀了自己的高中生！！Morgan！就是他，我还亲自给他包扎过伤口……噢，我的上帝啊……”

Morgan没有再听下去，Prentiss吃惊地看他直接掐断了Garcia的电话转播其他一个号码。“接电话，Reid，接电话！”他发疯似的重复这句话。但话筒那头传来的只有一个毫无感情的女声，“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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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记得小Nathan，不记得的去复习第2季的11集（记错了可别怪我～无赖地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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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收到Prentiss的紧急通知时，Hotch是离弗吉尼亚浸会学院最近的BAU成员，所以他也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其时学院里的广播正发布寻人启事，这是应Gideon探员要求发布的——虽然看来是没有什么用了。老探员没想到Reid会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凶手带走，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完全不在预计之中。尽管Reid在身材上很接近其他三位受害人，但他毕竟是个FBI，况且凶手每次都是就地行凶，从来不把受害人带离现场，这一切都太不对头了，完全不在预计范围内。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侧写出现了致命的失误！当Hotch告诉白霜染鬓的资深侧写师，凶手很可能是Nathan Harris时，Gideon自责得脸色铁青。

然而比Gideon更自责的还有一个人。Prentiss从来没见过Morgan如此可怕的神色，他眼睛发直，面无表情，浑身散发出可怖的气势，好像随时可以拔枪杀人。女探员不知道此时此刻Morgan最想干掉的人是他自己。

他怎么能没看出来，怎么能一直没发觉。别人没发觉也就算了，他怎么也可以忽略那些扑天盖地无所不在的线索。受害人个子都是非常瘦削二十多岁的青年，这正是Reid的特征范围，Nathan寻找他的受害人不是漫无目的的。Morgan之所以看一眼就觉得Bille Corbant的照片不寻常，正是因为Bille的眼睛长得非常像Reid——显然Nathan也发现了这点，所以他取走了Bille Corbant的眼睛。第三个受害人Adam的书包被取走居然一直都没有人发现也是个大漏洞，Nathan取走那个包太好解释了——Reid整天背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包！第二个受害人被取走了头发，当然亚麻色的头发不少见，但Reid打理头发的方式却并不常见，Morgan没有看到David Chahine最近的照片，但他肯定案发时倒霉的Chahine 正梳着一个‘Reid式’发型。毫无疑问，Nathan Harris在收集一切跟Reid接近的东西，在华盛顿时他们曾发现Nathan有把照片和书刊碎片拼贴的喜好，如今看来他找到了更合胃口的碎片了，而现在，他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不再是碎片，而是一个完整的Spencer Reid。


暗红色的天空被深黄干枯的玉米杆叶所环绕圈界，风吹过玉米田时作物们发出如海浪翻滚的声音，他感觉自己好像一颗在海底透过水面仰望天空的空虚贝壳。他可以清晰感觉到枯黄的玉米叶蹭在脖根处刺痒的感觉，他想拨开恼人的叶子却发现自己一下也动不了，他被牢牢吸附在土地上好像一只困在蛛网上的蝴蝶不能动弹。一种巨大的恐慌笼罩了他，突然有个声音在喊“打死他！”。他认出那是Rafel的声音。他要来杀死他了，因为他不光抛弃了母亲，还犯下所多玛的罪恶。他已经无可救药了。但他还是不想死，他还有牵挂的人未完成的心愿。可Rafel严酷的宣判一再重复，他觉得自己逃不掉了，只想捂住耳朵把自己蜷得尽可能得小。然而他是如此无力，甚至不能移动一下手腕。他要死了吗？他们想好要怎么杀死他了吗？他绝望地想，想着想着就呜咽了起来。

Nathan Harris蹲在这个瘦得过分的男子身边，怀着奇特的兴奋看着自己的俘虏发出单音节的暗泣，他眼角渗出的泪水触动了卷发的男孩。他将它们从他颊上抹去时带着一种残酷的温柔。他的人质看上去非常不安——即便他还在昏睡中。Nathan并不急于把他弄醒，其实刚才就是他给年轻男子打了一针。尽管对方几乎可以形容为弱不禁风，但Nathan自己也不强壮，他不想冒险。他在男子昏睡时给他上了全副镣铐，以保证后者醒来后无法逃跑，他使用的那些链条连大象都能锁住。他当然不能让他跑了，他好不容易才拣着机会逮住他。在疗养院的那些备受煎熬的日日夜夜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渴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正是对年轻博士的疯狂想念让他没赶在逃逸之前把自己杀死，他为他制定了整个计划，精心布下完美陷阱，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抓到了这只珍稀的青鸟。他绝不能再放他飞走。


Morgan当学员时他的专业课老师曾经把侧写失误的几率与足球运动员罚点球不进的几率相比较并最终得出结论前者发生的频率肯定略高一点点。固然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侧写师们都会在资料关上作足功课，尽力回避错误以期完善手中的侧写，但失误依然不可能完全被避免，侧写并不是神话中的伎俩，令人遗憾的是事实上它经常会变成一堆笑话。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上帝更喜欢玩黑色幽默的了。

在Reid失踪后的三个小时内，当地警方在全市范围内展开搜索，除JJ之外另有两个女警同守在举报热线旁等待报信电话，Adam Wenders的手提电脑被火速送去了位于匡梯科的Garcia小姐的办公室，其他BAU小组成员则一遍又一遍回顾已有的发现，对所收集的庞杂信息进行分析和整理。但调查工作依然进度缓慢，缺乏起色。Reid上一次落入患有神经分裂症的凶犯手中就差点没能回来，并且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而这回，鉴于Nathan Harris与Reid曾经有过的特殊交往，每一个成员都有理由怀疑此次绑架可能更为凶险。况且FBI在支援地方警力时不光侧写出现失误还间接导致一成员被一名未满20周岁逃逸中的精神病人绑架，这事本身就堪为丑闻入选本年度弗吉尼亚州警方十大笑话。对同事的担心和舆论压力让整个BAU都陷入了一种负面的焦躁状态中。

在这种氛围中听取Cartman警官的质问成了一件苦不堪言的差事：“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所有的侧写都将苗头指向了女孩？”

“侧写中并未确凿认定凶手是个女孩儿。”Hotch纠正他有失偏颇的观念，“我们只是说凶手可能是女孩。因为他瘦弱外表缺乏攻击力能轻松让受害人放松警惕。”

“这听上去可真像种诡辩艺术。”老警长对Hotch的解释毫不客气地嗤之以鼻。

Gideon赶在Hotch发作之前发言，出人意料地承认了具有暗示性的侧写可能会对警方起误导作用。他从来都不打算回避自己的责任，尤其是在这件事上，Reid是与他同行时失踪的，如果那孩子出事他绝不打算原谅自己。

“我们都被一些表象的东西给误导了，”Prentiss沮丧地说，“Adam Wenders的死亡约会把我们迷惑了，当然他偷喷了父亲的昂贵香水又特地翘了课为得是去公园赴个约会，但他约会的对象可能只是个‘他以为的’女孩子。”

“见光死～网络恋爱。”JJ摇着头说，“在因特网上聊上几个月甚至几年却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这种事现在不光在年轻人中非常流行。我们本该考虑到这点的。”

“Nathan很可能在网上装成一个女孩，然后找上Wenders，跟他谈上几次就提出来当面约会。像Adam Wenders这种在日常生活中缺乏跟女生交往信心的男孩很容易上钩。”Prentiss继续分析，“可怜的Wenders可能到死都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其他两位受害人呢？他们都是成年男性，论体格应该比你的小凶犯还强壮一些，”Cartman警官紧追不舍地问，“尤其是David Chahine，他大半夜开着SUV穿越大半个Fredericksburg去接女友，路上会为一个陌生男孩停下来？”

“如果他正好有个跟Nathan Harris差不多年纪的患了白血病很可能撑不过三个月的小侄子，我觉得他有可能那么作的。”Prentiss说，“Morgan跟我今天上午刚去过Chahine的家。”

到此为止，BAU对警官的追问作出的解释得都算合情合理自圆其说，但老警官接下来的问题还是让一屋子FBI菁英哑口无言“那谁能告诉我，凶手是怎么把Reid博士从浸会学院里骗出去的？即便Nathan Harris当时就药昏了Reid探员，要把一个失去意识的成年男性弄出学校依然不大可能作到不被学校保安发觉——当然前提是他有那个力气。没有挣扎扭打和拖曳的痕迹，一切都太过自然了，有目击者看到Reid探员是自觉自愿打着行动电话走出教学楼走向学校大门的。我的问题是Nathan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他是怎么说服Reid探员走入陷阱的？”

这个难题事实上也盘踞在每个BAU成员心头，没有一个人解释得了Reid接了个诡异的电话后就变成了跟着魔笛跑的小孩的原因，包括那孩子的终极导师Jason Gideon。

突然Hotch发觉了一个问题：“谁知道Morgan去哪儿了？”

脸色憔悴的Gideon从位子上站起身来，简短地说：“我去找他。”说罢，站起身来离开了会议厅。

老侧写师花了些时间最后在紧急通道的楼梯拐角找到了深肤色的探员。他被发现时正跟一杯拿铁一起呆在4楼到5楼楼梯拐角的最后一级台阶上。他似乎陷入了沉思，平时很警觉的一个人，居然在Gideon发声前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Gideon知道Morgan是整个组里和Reid关系最亲密的一个。正是因为很清楚这一点，几个月前Reid被毒瘾所困扰时，他没有请其他的什么人进入自己最疼爱学生的生活。Morgan没有负他所托，Reid恢复得可以拿毒瘾开玩笑时，Gideon就欣慰地知道了这点。但也正因为Morgan是Reid最亲密的朋友，Gideon相信这个男人眼下跟自己一样强烈地为那孩子担心难过。Gideon在Morgan身后站了好一会儿，最后他走下台阶也坐了下来，十指交叉放在膝上，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句：“很抱歉。”

但Morgan好像没听进去，眼睛直直看着对面的墙壁，一段令人难熬的沉默后，他突然好像自言自语一样说起话来：“他母亲说过，他是因为喝了太多咖啡所以才那么瘦。但我并不完全相信。不过太多咖啡因对他的确没好处，所以我也参与了抵制他的咖啡依赖综合症。但我们都知道那没用，这孩子只要在BAU工作，他就不会放弃对咖啡的依赖。帮他戒毒的那阵，真的很艰难。Reid无法控制自己去追求毒品，我不得不把他用手铐铐在起居室里。他一开始是恳求，然后就是狂怒——你能想象他发火的样子吗？在亲身经历之前我甚至不相信他会说粗话。但那都不是最糟的，当狂怒过去后他乏力了就开始哭泣。他哭起来的声音像只正在挨饿的小狗。有好几次我都坚持不下去了，这对我实在太难了。可他最终熬过来了。这让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头的确是有个上帝的，祂试探人们，用苦难——但那是在我们的承受范围之内。Reid已经通过了祂的试探，他成功了！可现在这算什么？为了展示祂的黑色冷幽默么？我不明白，那孩子已经经受地够多的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他好好地过自己地生活呢？他没有害过任何人！”

Gideon叹了口气道：“约拿在鱼腹中待了三天，人子在旷野禁食四十昼夜，上帝从来不说他的试探有多久，何时会断绝，也许永远不。就好像青鸟总是要飞走，没人能一直保有它。但是人们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不是么？有时候我们被要求积极地面对生活只是因为我们别无选择，就好像在沙漠中跋涉你停下来不走就是等待死亡。所以我们必须前进，不得不。”

Morgan却固执地摇着头说：“我跟他说过的，我跟他说过Nathan不是他的责任，但他不听，他决心负责到底，他说他能感觉到Nathan的恐惧，对自身想法的恐惧。他从来都是这样，这已经不是逞强了，是强迫症！他凭什么认为自己能理解一个素不相识的嫌疑犯？他对Nathan的责任心表现得偏执远远超出一个FBI对潜在凶嫌的关心。他跟他说话时态度温和得好像他根本没把他当凶嫌，这会给那疯子留下多深刻的印象，他不会理解。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发了疯一样去救他，那么今天的事根本不会发生！完全可以避免……”

“Morgan！”Gideon硬生生打断了Morgan的情绪失控，“你在讨论Reid不该救一个当时尚未犯罪的孩子么？记住，Reid救Nathan不是导致今天这些事的原因。尽管看上去好像这么回事。如果让事情重来一遍，我相信Reid还是会那么作的。Nathan Harris不是个怪物，他只是个脑袋里有病的可怜孩子。”

“就是这个可怜孩子已经在这个城里利落地杀了三个人，而现在他也许要杀第四个了！”Morgan始终无法接受Gideon他们对Nathan的看法。

“如果Nathan之前的确是以Reid为目标在杀人，那我不认为他会很快对Reid下手。”Gideon有把握地说，“我对Nathan作过心理测评，他进疗养院之前幻想虐杀的对象一直是妓女，因为他觉得她们是肮脏的，但现在他完全改变了当初的幻想对象，这必然有其原因。也许他受到了什么重大刺激……我们现在还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坐在这里怨天尤人对找到Reid没有一点帮助。现在你要不要跟我回到里面去？”

被问的那个仔细想了想，末了他还是决定一个人再安静地坐一会儿。Gideon知道在如此糟糕的精神状态下这男人也不可能真正有效地展开工作，于是他站起来让Morgan探员留在了最后一节台阶上。临走时他看了眼那杯一口未动的拿铁，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辛酸，却因为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安慰只好沉默着转身离开。于是他自然没有看到枯坐在台阶上背对自己的男子此时紧攒到血痕毕露的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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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经历了虫蛀菌腐过的木质窗棂在阳光灿烂的下午不再显得那么颓败，欧石楠沿着山墙往上一路攀爬直到从窗口好奇地探进头来，猩红的花朵开缀在上面，它们的边缘在阳光的透射下显出发光一般的效果。残留的印花窗帘早就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花纹色彩，灰扑扑的垂落下来，一只蛾子停在上面都能抖落下碎片来。挨着窗户放置的写字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其中混合着的黑色颗粒是蝙蝠的粪便，桌子旁有一把不知年月的木椅，配给这屋子相得益彰。椅面很干净没有灰尘，显然最近有人擦拭过它，一个褐黄色的皮质书包挂在椅背上，上头安静地栖着一只长脚蜘蛛。它潜伏在距离阳光照射一英寸外，仔细避开与光线的正面接触。偶尔一只红腹雀路过，在腐朽的窗棂上一边欢快啭啼一边轻巧跳跃好似一个具像的音符。它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抖动着羽毛很快又飞走了，留下一屋子凸现的寂静。

这种寂静最终被一阵踩在木头台阶上引发的吱吱呀呀所打破，一个瘦弱的男孩出现在房间门口，他提着一个塑料袋走到房间角落。那里用枯草和一块肮脏的灰色毛毯铺就成一个类似床的所在，层层叠叠的衣物盖在上头，把下面的东西掩得严严实实，若不是一双穿着不同花色短袜的脚从末端突兀地戳出来，很难让人想到这里头躺了个人。

进来的男孩小心翼翼伸出手去拨拉开覆在躺着的人脑袋上的衣物，露出里面一张异常苍白的脸庞。那人的眼睛紧闭着，额头又湿又冷，眼窝处透显出筋疲力尽的荒败灰暗，若不是他的鼻翼还在急促地翳动并发出轻轻的呼吸声证明还有生命之火在里头燃烧，看上去简直与亡者无异。男孩被沉睡者极其糟糕的脸色所吓到，他很担心是否给人质注射了太多的麻醉剂，恐怕原件像他的替代品一样闭上眼睛再不醒来。于是忙伸手去拍打沉睡者的脸颊想把他弄醒。

“Reid博士，Reid博士～Reid……”

他感觉到有人在呼唤他，但是他陷在一片真空的白光中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谁在叫他，不知道声音来自何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突然一只小手从白光中向着他笔直伸了出来，把他吓了一跳。

“妈妈～醒醒～妈妈～该起床了。”一个戴着度数相对其年龄显然太高的黑框眼镜的小男孩爬在一张老式棉床上，努力摇晃着一个眼神涣散的女人，“医生说你该多出去走走，你需要运动。”把自己埋在枕被间的女人乏力地笑着说：“亲爱的，别听那些粗人的鬼话，我只想看书。你想听我讲故事吗？过来，到我身边来。”小男孩其实早已能背出那屋里所有的书籍，但他还是快活地跳到了母亲的床上。那张散发着玛德林甜味和病态慵懒的大床是他童年最深刻最甜蜜最惬意也是最哀伤的记忆。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是他和母亲共同的最爱，他喜欢看母亲半阖着眼眸念那本老书的样子，听她轻柔的声音，看她金发垂帷的姿态，闻她发间特有的淡薄的木犀花香，这是一种他必须凑得很近才能把将其从甜香中离析出来的芬芳。

然而当他凑近母亲时却发现看到的是另一张脸，一张有着极富感染力的微笑的深肤色面孔。它属于一个身板健壮，性格诙谐的男人。当他说话时Reid的注意力都被对方性感的嘴唇和格外洁白整齐的牙齿所吸引，他几乎是当场就脸红了，因为他能清晰记起当自己被这张嘴所亲吻时那种感触和热度。“嗨，小兔子～该起床了。不，这可不是周末，不许赖床，想要Morgan叔叔给你个火热的早安吻吗？”接着，男子就会伏下身来，足值足量地给男孩一个绵长的法式深吻直到他透不过气来。Morgan不知道——也许只是装作不知道——Reid有时候就是为了得到一个火热的早安吻而赖床。当他们接吻时，Reid习惯闭上眼睛以便回避羞耻和尴尬，这同时也帮助他全身心投入到这种私密的交流方式中去。当他再次睁开眼，往往会得到一个充满爱意的微笑。

然而这回他睁开眼时朝着自己微笑的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张深色面孔，而代之以一张苍白并且消瘦的年轻男孩的脸——天生的黑眼圈令他看上去跟Reid有着惊人的相似感，但不同于Reid浅亚麻色的头发和灰蓝眼睛，这个男孩的头发和眼珠的颜色更深，自暗色瞳仁中不时有疯狂的火花闪耀。他的眼睛看上去是完全的表情空白，然而事实上他的确保持着一种微笑。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古怪微笑。Reid看着这张叫他脊背发凉的脸，怀抱对这副相貌的熟悉感飞奔在自己庞杂的记忆系统中寻找可对号入座的姓名。就在这个时候，口袋里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电话按下接听键，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从看不见的那头传来：“Reid博士，能跟你见个面吗？我想同你谈谈有关昨天晚上你跟Derek Morgan探员在市郊时在汽车后座上作的那些好事。”


冲出梦魇的重围后Reid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一波波激迷的头痛，他试图睁开双眼但突然泄漏进瞳孔的光线引起了乾坤倒转的头昏目眩，于是他不得不立刻再次紧闭双眼。他尚未准备好适应阳光普照耀的世界，但是一样奇怪的东西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走了。他感到有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硌在自己的一双腕骨上。他移动了一下双手，一种金属的沉重感和轻微摩擦声让他即刻就反应过来——他被铐住了。几乎同时的，纷繁恐慌的记忆像啤酒泡沫一样争先恐后地涌现出来。然而在他有机会整理这些思绪前，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让他所有的思维活动暂时告停。

“Reid博士，你醒过来了是吗？你要再睡下去我可就要担心了。”

Reid确定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声音。

“会有一些头痛是吗？可能光线会让你觉得格外难受，我不介意你继续闭着眼。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话。”

这个声音带着一点点害羞，一点点不自信，以及一股深重的被压抑的兴奋，不考虑内容，光是听着声音就叫人浑身不适，更别提那只温柔穿越在亚麻色发丝间的手。

“之前我一直在想……你是否还记得我？”那声音靠得是如此近，仿佛耳语一般，年轻博士的耳廓皮肤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热度。“你还记得我吗？Reid博士—”

他怎么可能记不起来，他当然不会忘记这个声音，也许他只是在退到最后一步前都不想往那个方向去想罢了，然后从年轻的BAU探员口中叹息般流泻出一个名字：“Nathan，是你作了这些吗？”

语调立刻转为欣喜，“你果然还记得我，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就算这个世界上再没一个人关心感念，你还是会抓住我的，对吗？Reid博士？我记得，我记得你那个晚上按着我的手腕时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你不会知道那对我有多重要多美好！”

这番话在Reid心中激起的却是难以形容的差劲感受，当他不顾一切把Nathan从死神手里夺回来后就开始忐忑不安。他不确定自己是否作了正确的选择，Nathan是个正在潜伏期的杀人狂，那一次他成功控制了自己的大脑把他杀引流成为自杀，但在往后的日子中这种自我控制能成功多少次呢？以往的案例证明，情况只会朝着越来越糟的方向发展。但他还是发疯般坚执地救回了Nathan。遗患随即出现——如果Nathan犯案该怎么办？Gideon安慰说把他再逮回来就行了。但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他没能赶在Fredericksburg的连环凶杀前逮住Nathan，这直接导致了三个无辜青年的死亡，对此Reid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然而于Nathan，Reid的苦疚是理解概念外的东西。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跟Reid分享自己这一年来经历的事情及因此得出的感想与结论。自从知道儿子有杀人幻想并可能具有攻击性之后，Nathan Harris的母亲花了一晚上来下决心把自己的儿子关进里士满松溪镇疗养院。一个被关进精神病院的儿子，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打击一个女强人式的单身母亲了。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向来都让自己无比省心连考试都拿全A的儿子会突然变成一个潜在杀人狂。伤心欲绝的母亲最后选择了一种残酷的精明处理了难题——她把Nathan扔进疗养院之后就再没去看过他。当然她有定期付钱给医疗机构，但她再不愿见他。“甚至连我的生日她都没有出现，没有蛋糕没有礼物连张贺卡都没有。“我能想象得出她把我当成怎样的一个奇耻大辱。可你，Reid博士～上个圣诞节你寄来的《莫里斯.梅特林克话剧集》对我绝对是个如此宝贵的惊喜。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形容它给我带来了多大的快慰。”年少的凶杀犯在说下一句时把脑袋凑得越发近了，他略显急促的鼻息触到了躺着的人的颈根引起对方一阵头皮发麻，“谢谢你，我一直想当面对你说这个。真的，非常感谢。”


尽管已经初秋，Fredericksburg警局里的每个人却都为焦灼不安所困，其中以来自匡梯科的BAU小组成员们为最。Garcia在一小时前解开了Nathan的计算机密码，她彻查了Adam Wenders的硬盘，从最近浏览网站到历史聊天记录，发现了一些19岁青年经常会交的乱七八糟的网友——每个都显得很可疑。但最重要的资料依然没有被发现。计算机天才小姐甚至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侵入了一些Wenders经常拜访的网站的资料库，但分理信息比获得信息更费时间。Morgan虽然比谁都希望自己能成为第一时间找到Reid的人，但此时漫无目的的寻找和看不到边的等待像齿啮一般残食着他的神经和耐心。Gideon细致地发现了这一点，于是他驳回了本人的抗议，把随时可能失控的Morgan探员和Prentiss一起派往里士满。

等两位探员离开后，Hotch问Gideon是否觉得Morgan此次有些激动得太过不寻常。Gideon沉默了会儿反问BAU的组长“Hotch～你快把那只笔套子扭破了，难道你不也在焦心吗？”Hotch的确从来表现得远不及他需要表现的，如果这位BAU组长开始为一件事不断扭转一只针心笔笔套，那代表的意义可能就像一个地方警察局长暴跳如雷拿配枪给天花板开几个窟窿一样多。但是事实上Gideon是感觉到了，那是不一样的——Hotch的焦心跟Morgan的躁狂并不完全出于一个缘由，这里头有着微妙的区别，他尚未分辨出来那是何种区别，但他本能觉得自己不会想知道那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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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太阳落山后气温下降得很快，即使绑架者把衣物盖了Reid一身，后者还是冷得直哆嗦。Reid极度困乏，大部分时候都会昏睡过去——这对他也许是好事。但即便在梦里这可怜的男孩也为恐惧围困。Nathan没有再给他注射药物，可上一针麻醉剂的副作用依然很大。尽管饿了一天，他没有一点食欲并在昏昏沉沉中推开了Nathan递过来的罐头肉。后者想了许多方法诱迫他吃些什么，但他能回报的感想只是恶心与反胃。
“也许我该把葡萄糖也一起弄出来的，我是说真的，”满头深色卷发的男孩说这些话时语调很无奈，“别伤害你自己。Reid，你必须吃一些，不能老饿着。以前我不想吃时也抗拒进食，可医生说这样准会得慢性胃炎。你已经没什么可以再瘦得了，相信我吃点东西对你没坏处，你也不想得慢性胃炎，不是吗？”
但Reid不想吃东西，完全不想，他这个时候只觉得冷的厉害，他尽最大努力蜷缩起身体，迷迷糊糊念叨着太冷了。
Nathan知道点个火堆会让情况好很多，但他不能那么作，火光会把外人引来，这对他可一点都不明智。可Reid的战抖和哀求让他无法忽视，于是他跑上跑下跑进跑出，搜寻所有能找到的可供保暖的东西来帮助自己的人质抵御寒冷。然而即便身上的织物堆成了小山一座，床上的那个依然抖个不住。最后Nathan找了个最佳解决方案，他钻进了被窝自我奉献地充当起俘虏的生物取暖器。公道地说，在男孩下这个决定时他是没有考虑其他。但当他将想法付诸实际行动后，那怪异的激情自然而然就产生了。它们从如此靠近他的那个年轻男人的发间钻出来，呼吸中透露出来，皮肤毛孔中散发出来，Nathan确信它们全来自另一个个体而非自己，有什么比这些更像一场迷人的邀请呢？以前他从Bille Corbant的眼球里，David Chahine的发冠中还有Adam Wenders的书包上找到过类似的乐趣，但那只堪比青春期男孩收集阿尔芭签名写真集的乐趣。与此时此刻，他正在感受的不可同日而语。这种非同寻常的感受促使他嘴角上翘，容光焕发地露出两排细白整齐仿若啮齿动物的牙齿。

松溪镇疗养院位于里士满西南面一个观光型小镇郊区，远离闹市，风景如画。对于口袋丰裕的患者家庭，这是个非常理想的托付场所。所以用通俗的话说——这里头关了一堆有钱的疯子。Nathan Harris曾经是享受服务的其中一员。托这个缘由的福，两名BAU探员连夜赶到该院作了一次不意之访。接待他们的值班医生是个身材走样的红发中年妇女，这位女士明显表现出不欢迎FBI拜访的态度。除了出具一堆常规资料，她没有给Mogan探员和Prentiss探员更大的帮助。不过随后他们遇上的另一位医护人员倒是帮了很大的忙，三年前毕业于马里兰州立大学医护专业的男护士Grandy就住在医院宿舍里，探员们发现他时，年轻人正在电子图书室里一个人玩跳棋。值班医生向两位探员介绍说正是这个个子略显瘦高态度和善脸上总是带着谦卑笑容的年轻人曾经负责看护Nathan Harris。
探员们询问他关于Nathan在院内时的表现情况，Grandy向他们形容出了一个远离来访者预想的好男孩。“他很好学，看过很多书而且很有见识。如果我承认对他要逃走这件事完全理解你们可别觉得奇怪，因为——我实在看不出来他哪里不正常。待人友善，乐于助人，富于同情心，非常讨人喜欢。他跟这儿所有的护士医生关系都很好。逃离前最后几次心理测评显示他的心智完全没有问题。你知道我们虽然本职工作事看护精神病患但这不是上世纪70年代了，谁也不想作Ratched护士②。”
“那如何解释他逃逸时从这里带走了大量麻醉药剂的事实呢？”Prentiss板着脸问。
这个问题果然把善良的Grandy护士给难住了，但仅凭这点他依然不认为自己曾经的病患会成为一个祸害。为了向他强调事态的严重性，探员们把发生在Fredericksburg的凶杀案跟他简单作了个介绍。他们着意没有去说细节，但仅凭透露的事件简要就足够把Grandy给吓得面色惨白了。Morgan注意到他在听说迄今已经有三个受害人时惊愕地几乎有些站不稳。他忙给Grandy抽了把椅子让他坐下来。
“你……你们确定都是Nathan干得吗？”可怜的男护士始终不能相信自己认为再温善不过的男孩会办下那种可怕的凶杀，他颤颤巍巍地说，“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一定地……你们一定是搞错了……Nathan是个好孩子。他怎么会……就算这疗养院离有一半都是杀人犯也轮不到他的，相信我……不可能是他！绝对不可能!”
“我们现在只能把他列入重要嫌疑犯，最终定案得看法庭怎么判，”Prentiss解释道，“但事情太巧合了。死者都是死于乙醯托啡因注射过量。而这正是两个月前Nathan从松溪疗养院逃走时偷走的麻醉剂品种。”
“乙醯托啡因是国家一级管制药品，普通人很难搞到手。”Morgan突然接过话头道，“事实上，即便是长期住院的病患也不那么容易能弄到它们不是么？Grandy？”
深色皮肤的FBI探员说话的时候把自己靠在一张写字台上，正对着汗如雨下的男护士。Morgan在Prentiss告诉Grandy案子之前就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Grandy对Nathan Harris的超乎寻常的好评，他提起男孩时的口气眼神，以及听说Nathan可能犯下连环凶案后激烈的抗拒态度无一不悄悄触动了暧昧的警戒线。这太不寻常了。
男护士的脸色在几分钟内变得比原来还要惨白，大颗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渗出，加快翳动频率的鼻翼显示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当他抽动鼻子的时候，鼻梁上遍布的淡淡雀斑变得比原来更明显。Prentiss吃惊地看着这个男人的神态变化，眼光在坚定的Morgan和怯懦的Grandy之间游移不定。
“Grandy～你从来没有把Nathan当病人不是么？”在居高临下地盯着俯视了好一会儿后，Morgan的态度突然变得柔和下来，他弯下腰蹲在Grandy面前，保持与对话者的水平高度并促使Grandy能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听接下来的话，“你是个好护士，你看护你的病人们竭尽所能，大学毕业后别的同学都进入大城市大医院，每天被忙碌的工作和精彩的生活所填满，而你却选择把青春花费在远离城市远离人群的一个疗养院里。你的工作就是你的生活，但是正是因为你富有爱心充满奉献精神，你作得比这些可怜人的真正亲友还好一百倍。你热爱你的工作，爱你的病人。真正意义上的，而不是把他们当成你的责任。这是非常宝贵的念头。你出色地代替了那些本应该在那里的角色，不是吗？病人的父母，子女，友人……甚至……情人。”
听到最后那个单词Grandy的脸一下子皱了起来，他摇晃着脑袋把他们埋到自己的胳膊里去，闷闷地发出一阵极低的哀鸣。探员们好不容易才听清楚他的话语。他说的是，“我只想帮他。”

据Grandy的说法，最初他只把Nathan当成一个普通的饱受精神疾病困扰的可怜孩子来看待。但几个月相处下来Nathan看上去真的没什么问题，有时候他甚至能在图书馆里帮忙做事。而且Nathan懂得的确不少，这得归功于他有一颗好头脑以及从小博览群书的好习惯。略微的腼腆和不乏幽默感令Grandy觉得自己在这所与世隔绝的孤岛上找到了一个跟自己归属同类的精神伙伴。更令他喜出望外的是，Nathan对他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男孩非常黏Grandy，只要Grandy有空二人就形影不离。甚至有人开玩笑说他们好像坠入了爱河。打那之后，Grandy就开始生出一种担心，开始考虑不正常感情的可能性，他试着回避Nathan，但以失败告终。
“我发现自己离不开他，太可怕了，”可怜的Grandy说，“我做梦都会想着他。我越是回避他在梦中造访的次数就越多。那是些再糟糕没有的梦，全是……全是罪孽……”
“你……跟Nathan发生过关系么？”Prentiss直言不讳的问话让Grandy全身一凛。
男护士无路可退的样子实在可怜，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自己也无法肯定。在那些大脑因情感陷入非常状况的季节里，他作过许多非常真实的梦。最后探员们不得不相信这个可怜人已经弄不清楚其中哪些是梦境哪些是真正发生过的了。
探员们在这点上作出了放弃，转而问其他一些可能有价值的问题。他们要Grandy回忆在Nathan逃离前的日子里有没有提过任何关于Fredericksburg或者Spencer Reid的只字片语。对于Fredericksburg，Grandy肯定他从来没听Nathan提起过，但是Spencer Reid他当然不会忘了。“去年圣诞节的时候Nathan收到了一本书作为圣诞礼物，这是那孩子到这里后唯一一次收到从外面寄来的礼物。他高兴坏了，非常宝贝那本书，谁也不让看，包括我也不被允许碰那本书。他走到哪里就把它带到哪里，睡觉的时候把它压在枕头底下，当然逃走时除了药品他也把那书带走了。如果说他有什么事会让人觉得他神经异常，那么只有对这本书的执着的确算得上一桩。当初包裹是由我转交的，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寄件人就是Spencer Reid。”
“我问过Nathan这个Spencer Reid是谁，他只说那是他在外面的一个朋友……”Grandy继续说着，但Prentiss已经没什么心思听了，她的注意力都转向了身边脸色阴沉得好像要杀人的Morgan。当Morgan再度开口时她几乎以为他会爆粗，但出乎意料地是他只是耐着性子提出要看看Nathan的房间。
Grandy给他们引了路，走到门口时探员们一点不惊奇地发现Nathan住的是双人病房——既然这里没人认为这个小子有什么威胁。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没亲手把Nathan Harris送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去的唯一理由可能并不是出自BAU，Gideon探员的测评书，而是Nathan老妈鼓鼓的荷包。
进门前探员们都注意到了房门边上的铭牌框两格都是空的。Prentiss问Grandy，Nathan是否是一直一人住一个双人间。Grandy一边开门一边解释说Nathan以前有室友，但在他逃走前一个月那个可怜的小子就淹死在池塘里了。
“淹死？”Prentiss怀疑地问，不用说Morgan心中也升起了一样的疑虑。
“其实George——就是 Nathan曾经的室友——患有严重的精神抑郁症，曾经自杀过11次，连他父母都相信这一次可能是终于成功了。”Grandy叹着气把两位探员领进房间，一边去开墙上的开关，“除此之外没人能解释他去池塘的原因——那是本院后面的一个僻静之所，平时病人不被允许去那边。”
Morgan环顾整个房间，耳朵依然仔细听着Grandy的阐述，并不时提出些问题，“George的尸检报告怎么写的？他们有没有检查他的血液中麻醉药物浓度？”
这个问题让Grandy顿时一僵，好不容易恢复了点血色的脸再度变得惨白无比，他结结巴巴地问：“难道你怀疑……”
Morgan用干巴巴的声调说：“许多罪犯在实施杀人计划前，可能会作一些预演。有时候在动物身上，也有时候是用身边触手可即的人。”
“这……这真是疯了。”Grandy护士踉跄地坐到床上，抹着额头的冷汗。
一个精神病院的护士被抱怨一个疯子是疯子，放在平时可能会让笑点很低的Morgan大笑出声，但此时他一点也乐不出来。他浑身的神经都剑拔弩张处于临界状态，好像随时都会爆发成疯狂或是彻底崩跨掉。墙上嘀哒嘀哒一刻不停的钟令他望而生畏，一种可能会永远失去Reid的恐惧盘踞在他的腹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明白Reid被救出的希望也就越渺茫，而同时地，那种顽张的恐惧也就越发膨胀，从腹腔蔓延到胸腔，现在它已经挤上了他的喉管，噎得他呼吸困难。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Reid，否则当这些发泡的恐惧质变成无可挽回的悔伤后，他将终身难愈。
正在这时Prentiss在房间的另一头有了什么发现正招呼屋子里的其他二人赶过去。结果等到Morgan跑到Prentiss旁边一看也傻了眼，在探员们打开的柜门内侧贴了一张他俩都很熟悉的海报，连横贯中间那道不是地方的折痕都一样，十几个钟头前他们在Fredericksburg，Adam Wenders的房间里见到过一张一模一样的来自期刊赠送的SuperNatural海报。
两位探员正对着Winchester兄弟的脸发呆时，Grandy护士也挤了过来，他瞅了一眼Prentiss发现的东西，毫不吃惊地说：“哦，这个电视剧George和Nathan都很着迷。尤其是George，他对神秘事件的热情很长一段时间内让医生认为可以利用作为治疗他抑郁的特效药——往往抑郁症患者对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劲儿来。如果他们能对其他什么东西投注大量注意力，对生活的热情也会相应高涨。所以虽然主治医生是唯物主义者，但他依旧鼓励George和Nathan共同的小兴趣。他们甚至参加了一个研究神秘现象的网络组织，叫什么Teenager超自然现象研究小组……”
他说到这里时Prentiss和Morgan互视了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睛都在发光。
Morgan立马打电话给还在机房熬夜苦战庞杂数据的Garcia，要她彻查Wenders加入的Teenager超自然现象研究小组的网上俱乐部。放在平时Garcia一定会向他抱怨熬夜有多么伤皮肤，喝咖啡有多容易叫人长皱纹，但Morgan事后才感激地发现，她当时什么都没抱怨。
这边刚挂电话，那边Prentiss又叫了起来，Morgan三步并两步跑到她身边，发现女探员正在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抚摸Dean Winchester的脸。那样子让Morgan觉得实在怪异得说不出来，他刚想问Prentiss大使的女儿她是否对Jens Ackles这个漂亮小伙子有特殊兴趣。女探员接下来的话让他完全打消了不合时宜的怪念头。“这后面肯定写过什么。”她说着伸手把海报扒下来。然后他们在白色的海报背后看到四行用红色原子笔写的字句，Morgan把它读了出来：
洞缘上方散布着血红的石楠树丛，
红纹的岩脊上满是血的无声恐怖，
那里的回声，不论你问她什么，
回答都是“死亡”。③ 
“这是什么？”Prentiss问。
“好像是诗。”Grandy推测。
接下去再没人说话，突然Morgan觉得非常不适应。之前的几个钟头他尽可能强迫自己不去想Reid，以免被负面情绪感染以致无法继续工作。但是此时他正面撞上了回忆的车头——往常这个时候就该轮到Reid大显身手了。他会巨细靡遗地告诉他们这是谁的诗句，出自什么年代，创作背景如何，象征了什么含义……每一件都不落下。但现在，他们只能对着诗句干瞪眼等着回去求教搜索引擎。事实是：Reid不在这里，他不在！
『Reid——Reid——我的老天，你在哪儿？』Morgan费了极大的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把这些呼唤真的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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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Ratched护士：《飞跃疯人院》中专制的护士长。
③：丁尼生爵士的诗歌《莫德》（又名《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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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友情提醒：本章含令人不适成分，rape有，反感人士请无视此章）

咖啡机旁坐着两个男人，面对面。一个白人，样子很模糊看不清面貌；另一个则是非裔混血，穿着短袖T恤露出胳膊上漂亮的肌肉，笑起来一口白牙怎么看怎么有亲和力。深色皮肤的男子指着对面的男子朝这边介绍说：“孩子，知道他是谁吗？你没见过他是吗？当然他抓住Hannibal Lecter的时候你才刚出生呐。现在你知道他是谁了吧？对，William Graham。过去我总以为只要不断努力就能成为像他一样出色的侧写师，但我错了。我没有他的天赋，永远达不到他的高度……Reid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找不到你。我怎么样都找不到你，我很抱歉，我很抱歉……”男子这么不断重复地道歉，周边的景物开始慢慢后退，他开始离得越来越远，然后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进入视野，被逐渐展现出来，它被平放在一张解剖台上，鲜血遍布支离破碎。视线突然凑近那尸体，一缕头发掉落下来，露出了死者的面孔。

被自己的尖叫吓醒对于Reid是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其实他并不是头一次梦到自己被杀死。但刚才的梦魇太过真实，看着自己尸体的感觉有点类似灵魂出鞘。即便在醒后这种恐惧的余波依然让他惊魂未定。然而很快，有些不正常的事情令他分了神。他觉得身上很重，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肌肉痉挛导致的错觉，可当他的眼睛慢慢适应黑暗后，他发现了一个叫自己手足无措的事实——有个人赤身裸体地骑在自己身上。月光的散射冷冷打照在对方的脸上身上，勾勒出半张瘦削的少年面庞和大半具尚未完全度过青春期的单薄身体。覆盖全身的细密汗珠让上位的男孩看上去像枚新玉荧荧泛光，他丰厚的发卷被汗水浸润后颜色加深卷曲得更加厉害，它们让人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克里特岛上关于古希腊神祗的壁画。Nathan是个有精神疾病的人，但他的身体很健康。要不是他平时总是显出一副畏首畏尾犹疑不定的模样，很可能他看上去就跟许多正常男孩一样，浑身张扬出青春的美好。而此时此刻，Reid心情复杂地目睹了这种张扬。Nathan像株昙花开放在这个深夜，但地点错误，时间错误，理由更是荒诞不稽——是的，太荒谬了。除此之外，被捕获的年轻探员对正在亲身经历的事找不出更合适的形容词。

“你作噩梦了吗，Reid博士？”绑架者笑盈盈地伸过手来捋着自己人质的头发。

细长苍白关节突出的手指在发间的穿越游弋引起被抚摸的那个一阵阵头皮发麻，Reid本能地缩着脖子躲避那只宛如蛛足的手，好似那些指尖散发的热度足以把他的头皮灼伤。Nathan自然而然地将这个回避动作解读为嫌恶与拒绝。放在过去他肯定会就此畏葸不前然后垂头丧气地退回自己的壳里去，但现在的他早非一年半前那个可怜巴巴的高二小男生。他懂得了争取，学会了将空想付诸实践，这些积极的社会态度都来自在疗养院时医护人员对他持续不断的不懈开导，真是讽刺。

无视Reid露骨的反感，Nathan开始去解年轻探员的衣扣，一粒接一粒，然后Reid心惊胆战地注意到Nathan的动作正变得越来越快。当他碰到他的套头衫时根本没有多想就直接用刀子把它划破了。这个鲁莽的动作引发Reid一声痛苦地哀叫，由于力度没掌握好，刀子在他前胸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尽管伤口不深，猩红的液体还是触目惊心地流了出来。这种在月光下看上去黑的可怕的液体有一阵把Nathan也给吓懵了，然而这种惊恐很快在他体内被转化成一味催情剂。猎物的哀鸣和血渍的视觉冲击像前赴后继的波涛急促拍打着Nathan的神经。嗜血的残忍和古怪的情愫融为一体，引导他浑身的血液冲向了一个方向。二十未满的他还没有过多少性经验，他无法恰当地驾驭自己的身体。体面自然是顾不上了，放弃了与猎物上衣的纠缠，他直接去扯起对方的裤子。意识到他要干什么，Reid不顾手铐把腕子勒得破皮死命拽住自己的腰带。他慌不择言地劝告Nathan别作傻事，说他该给自己找个好姑娘而不是跟个男人纠缠不清。Nathan听了他的话却阴惨惨地怪笑了起来，他反问Reid怎么有立场来跟他说这个——既然他自己与之欢好的对象也是个男人。

“别搞得好像你要为那个黑鬼守贞一样，难道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Spencer Reid，你太让我失望了。难以置信，你情愿像个妓女一样跟个黑人，一个甚至不敢公开承认与你发生过关系的懦夫在汽车后座上仓促苟且，也不愿意接受一个真心爱你，打算为你付出一切的人？”

“别那么惊讶地瞪着我，是的，昨天晚上我全都看见了。自从知道BAU小组来到了Fredericksburg，我就一直在暗中观察你，跟着你去医院，回匡梯科，跑浸会学校，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我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Gideon探员是个出色的心理心理学家和侧写师，但在反跟踪方面实在太差劲了。跟着Derek Morgan就棘手的多，不过放弃盯梢，直接从后备箱搭便车会让一切变得简便得多。谢谢你们用顺风车把我捎带到了匡梯科郊外，并无偿观赏了一场该死的现场秀！”说到这里，Nathan的眼睛发光，一种不知该形容为愤怒还是兴奋的感觉支配了他，策使他弯下腰去俯近Reid已惨无人色的脸咬牙切齿地说，“我该说什么呢？你表现得可真不错呀。光是用看的就能让人高潮的现场秀，如果对象不是那个天杀的Morgan探员，也许我真的会考虑支付参观费用。”毫不顾忌地吐出这些恶毒话语的下一刻，刚才还一脸阴狠的少年又吃吃笑开了，欢快的神色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然后他残忍地对自己的俘虏道,“知道么？我最亲爱的Spencer，曾经我把你看成加百列一样圣洁的所在，并为自己对你起了所多玛的欲念而羞愧不已。可最终却发现你因为同样的罪恶在地狱里掉得跟阿斯莫德一样深。”说完最后一个单词，Reid的裤子被突然的加力一把拽了下来。逼在侧腹上的刀子阻止了惊惶失措的挣扎，左手持着凶器Nathan附身咬着年轻探员的耳朵轻轻道：“没有带些克他命出来是我的疏失，可我劝你你最好也别逼我用这危险的铁器。我不喜欢这样——相信我，Reid博士，我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想伤害到你，但你必须学会坦诚懂得择别，选择谁更适合你，选择真正爱你的那个人。”

Reid想说什么，但所有话语尚未出口就被对方用食指压在了嘴唇后头，Nathan霸道地表示，他只需要他接受身体的回馈而非语言的蒙蔽。紧接而来的剧痛让Reid瞳孔紧缩一时间竟失去了用语言反驳的能力，暂时空白的大脑令他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Nathan一边保持对俘虏的近距离注视一边在上头兴奋地抽动起来，撕扯似的疼痛跟着脉跳劈劈啪啪传送给到中枢神经，年轻的探员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正在经历的事情——Nathan什么前戏都没作就直接进入了他——像个粗劣的新手在他的直肠内横冲直撞。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的Reid为这桩不记后果莽撞的性事付出了惨痛代价。下身被撕裂的剧痛是如此具体鲜明，他能清晰感觉到黏糊糊的血液从下体的伤口渗出，浸入了铺垫在他身下的织物上，湿漉粘稠地洇着他的尾椎。部分外渗的鲜血则代替没来得及分泌出的肠液给施暴者作了润滑剂，但这远远不够，被强制进入的痛楚依然足以叫Reid疼得肌肉僵硬。这连带让留在他体内的凶手也苦不堪言。被夹得实在疼不住了，Nathan再顾不得多想扔下刀子双手撑上了Reid的胯骨。他命令自己的被害人放松身体，可Reid这时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用整个身体推拒着贸然入侵者，然而他抵制得越厉害，Nathan就越生气越无法控制自己的疯狂行为。行凶者发疯似的把自己的凶器钉入俘虏的最深处——从肉体到灵魂，忽视每次抽动带出让人触目惊心的大量鲜血，那根本不是做爱甚至谈不上性交只是单纯的行凶。这个脑袋发了高热的小伙子满心满脑愤恨对方为什么抗拒他，不接受他。Nathan下定决心只要Reid坚持反抗，他要用自己的方法去瓦解他的决心逼迫他接受自己。至于这个过程会让对方吃多少苦头，那就是考虑之外的事了。即便他委实曾经有过那么一点点顾忌，也由于为受害者激烈反抗所挑起的盛怒而泯灭了。Nathan从来没想过Reid会这样毫不妥协，他印象中这名学者般的青年心肠柔软应当很容易就范，但眼下在他身下苦苦挣扎的这个灵魂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当沾染血渍的刀锋抵上他的脖子时，这种感触格外深刻。

在刚才的挣乱中Reid拣到了绑架者扔下的小刀，他把那利器顶在施暴者的颈动脉上，压迫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使得双方狂乱的心跳都清晰可辨。他用暗哑得可怕的声音吃力地命令Nathan立刻离开自己。

然而被威胁的那个却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Reid开始焦躁不安，他加重手上的力道不惜在少年苍白的脖颈上拉出一道醒目的血红。那并不致命的伤口没有吓住疯子却把Reid自己吓住了。Nathan Harris嘻嘻笑着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甚至没有改变机械抽动的频率。“如果想杀我，那就来吧！我亲爱的Spencer，你不知道死在你手上对我而言是多大的宽慰。与其像像臭虫一样跟一群傻疯子烂在精神病院的高墙内，我当然乐意被自己的爱人杀死。你觉得我伤害了你吗？相应的，我会给你更多——我让你杀我。杀了我，你就一辈子都会记住我了。杀了我呀，亲爱的，这一点都不难！”那疯子甚至拉长脖子主动往刀锋上蹭，“趁我还在你里面，快杀了我。这样就算在去地狱的路上我也会倍感温暖。而你，我相信体验一个活生生的男人怀抱对你入刻骨之爱在体内突然死去，这感觉一定会让你终生难忘。今后你漫长的人生中，每次当你高潮就会记起我死亡的瞬间，再没有什么能超越这个记忆了。怎么样？你准备好了吗？我告诉你最好的动刀的时机就是在我快要射出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它快到来了。宝贝儿～照准我的动脉，你瞄准了吗？我喊一二三，你就一刀拉下去，然后我会完完全全为你祭献上我自己。用我的爱滋润你，用我的血清洗你。怎么样？这不是太棒了吗？！我简直迫不及待要实施它了！”

Reid目瞪口呆地听着Nathan为自己铺设的死亡计划，他脸上疯狂的表情说明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一股彻骨的恶寒钻进了BAU探员的骨髓，他无助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疯子。Nathan根本不畏惧死亡，可悲可笑的是，Reid自己却畏惧那个。他害怕Nathan真的死在自己手上，他恐怕自己从此背负上杀死这个疯子的阴影并最终被那黑暗所吞噬。他不想死，更不想活下来之后却幸存在一个死人的阴影里。为了这个他不得不眼巴巴看着Nathan把自己当成充气娃娃一样毫无节制地过度使用，承受那一次又一次仿佛地狱的永恒一般难以断绝的对自己骨盆的冲撞，他觉得自己的内脏都快破碎了，下身被血和痛卷成一堆麻木不仁，连死亡的威胁都毫无助益，反抗根本没有意义。除了放任自流他别无选择。不再反抗不再挣扎，转开眼不再与Nathan充血的眼球怒目相向。他百无聊赖地望向黑魖魖的天花板，渐渐地产生了一种错觉。他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仿佛一枚悠悠漂浮在海洋里的水母。在半空中，他可以冷静地俯视正在自己身上发狂的Nathan，惊异于那具纤瘦的身体在疯狂的帮助下竟能迸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越过Nathan的肩膀可以看到被压在下面那个表情空白仿佛尸体的自己，他开始有些闹不明白这到底是大脑为自我保护而制造出一个用于掩盖痛苦现实的幻觉还是之前噩梦的被重演了。突然他发现自己的眼眶盈满了泪水，他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无力以致无法获救无法哀叫无法幸免，他眼见自己被沉入痛苦的深渊却无能为力，此时假死竟成了唯一解脱！

就在这时，他惊奇地看到Nathan开始使出所有的气力摇晃他，拍他的脸，俯身给他作CVR，哭叫着呼唤他的名字。暴戾的表情从少年的脸上消退了，往昔那个胆怯害羞的高中生再度出现，他涕泪纵横，嘴上是不断绝的祷告和祈求。漂浮在空中的Reid却听得不甚清楚。当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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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一章我知道写得太糟了，好象硬安上去的一样，而且还有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rape桥段存在……这可能破坏了整篇文的平衡~不过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写了并且贴了。不是存心为了刺激乃们，只是俺真是太想写诶齿了（对不起——为了这种垃圾理由），当然我不是想拿Reid宝贝儿练笔。。。我不想当后妈也不承认是后妈。好罢，我只是变态了……被此章惹怒的大人就这么认为罢…… 
预告，为了结束这篇走向病态的破文，下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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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距离Morgan通知Garcia把研究目光聚焦于Teenager超自然研究小组的40分钟后，一个至关重要的电话从匡梯科的机房打了出来。电脑达人Garcia小姐在网络数据整理中发现了一些看似散乱的信息，但她相信这些只字片语中隐藏了不可或缺的通关密钥。

“我彻查了近半年来在那个超自然研究小组的网络留言板上的所有信息，在后台发现了一些没被删除干净的信息片断。”跟往常一样，在Garcia的电话中键盘噼啪的背景配音是必不可少的，“其中有一条是谈论在弗州发生过灵异事件的地点，有人提到在Fredericksburg西面高速公路边有片森林，树林深处有一间所谓的‘鬼屋’。然后我查了关于这间所谓的‘鬼屋’的历史，资料显示六七十年代那里曾是个气象观测站，八十年代初气象站搬迁后被废弃的旧房曾一度为流浪汉占领，但十三年前在房子里发现了三具被吊在天花板上的尸体后连流浪汉也不再光顾。吊尸无头案一直没破，于是民间传言那里有冤魂出没。Teenager超自然研究小组有几名成员把这地点列出来，推荐为灵异现象观测备用点。因为这屋子附近的石楠草特别茂盛，人们管它叫……‘死亡石楠屋’，这名字可不怎么样……”

“没错，就是这个！”守在免提电话前的Prentiss先叫了起来，她扭头对Morgan说，“记得海报背面那首诗吗？”

Morgan点点头没说什么，他有直觉Garcia已经找对了方向，但仅仅找到方向离真正救出Reid还很远

Garcia在电话线路继续说道：“我查了留这条信息的IP位置，来源指向Mary Washington大学校园网，而那正是Adam Wenders的母校。”

“好姑娘！”男探员打从心眼里赞叹了一句。

“不客气。我还要去通知了Hotch他们——鉴于我觉得他们应该能比你更便捷地到达‘鬼屋’。不过我想你还是会立马从里士满杀过去的是吗？所以等给他们打完电话，我会立刻把石楠屋的经纬座标传给你。”

“OK”

“好的，我能帮得上忙的就只有到这里了，接下来——祝好运。”Garcia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定定地补充道，“答应我一定把Reid找回来。”

再度醒过来时，天依然是黑蒙蒙的，Reid一下子没记起来自己身在何处，对时间的流逝也缺乏概念。他扭头想看下一向来放在床头的夜光钟，但这个企图在他视线的移动中被完全打散了。那是个有些魔幻的场景，一个头发卷曲的少年正坐在靠窗的桌子旁一边翻阅书籍一边作笔记，斜照进屋子的月光铺了他一身，冷色的光华覆盖出的轮廓充满不真实感。然后似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抬起头来望过来一眼。即便逆光，Reid也能肯定他是在朝自己微笑。不过这些都不是吸引他的所在，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少年的持笔的那只手上——当然这人是个左撇子。

与此同时地，刚才因暂时昏迷形成的意识短路宣告结束复，排山倒海的疼痛几乎同时从身体的各个脏器每块骨头中涌出拥堵了通往大脑的神经回路。Reid怀疑自己上半身的骨头经络都散架了，至于下半身，他根本感觉不到它在那儿。虚弱和痛楚同时占领了这个可怜的人，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的皮肤下被榨出来，如果他还有空档思忖一定会奇怪为何自己还能醒来。不过眼下他正正紧闭双眼一心一意对抗疼痛，根本没有精力去考虑其他。自然也就没注意到Nathan是怎么来到身边，用一种怎样奇怪的悲悯表情俯视着自己。

一只略微潮湿的手开始拂过他的额头，从他的发间轻轻穿过去，一遍又一遍，好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咪。从那掌中似乎要表达出某种安慰的含义，但作用到被安抚的那个身上只有不禁的战栗。然后他听到他说话了。

“我很抱歉，很抱歉事情会闹到这一步。”Nathan的声音听上去简直真的像在道歉，“虽然这一年多来我每晚都梦到与你能有进一步的亲密行为，但请相信，伤害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作的事。”

「刚才我差点就因失血过多而死，这些不是你作得吗？」Reid再好脾气也无法遏制心底的愤怒，如果不是下一波阵痛来得太快把他的精神完全压制在了透不过气的苦痛之下，他会毫不顾忌地把这句话说出来。

Nathan一直保持在一个固定频率上抚摸Reid的头发，俘虏辛苦忍受痛楚的模样似乎让他很不少受，但他只是用那种难过的眼神看着Reid，除了继续说话不采取任何进一步的行动：“平安夜那天收到你的礼物，我真的很惊喜。不光为你还记得我，也是为礼物本身。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早久前我就读过《青鸟》的本子？九岁的生日会上，父亲送了我一本77年精装版《梅特林克精选集》，在别人看来这可能是件奇怪的礼物，但我知道你不会那么想，没准9岁时你已经在看乔伊斯或是普鲁斯特了不是吗？”

这是种沮丧的发现，Reid心想，这个疯子甚至比自己那些朝夕相处的同事甚至Morgan都更了解他的灵魂。

没费神去注意Reid的走神，Nathan沉浸在自己的叙述中：“虽然只有九岁，但一切我都记得很清楚，书本的烫金硬皮封面，红色的夹带，书脊上的每条凹凸的纹理……我真的很喜欢那件礼物。从生日野餐会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翻那本书。我看书很快，有时候妈妈觉得可能太快了会为此质问我。但爸爸觉得这是种天赋，快速吸收知识的天赋。”

Reid此时是真真正正觉得昏死过去会比较好了。

“那天是个好天气，但妈妈并没有去参加野餐会，因为她总是工作繁忙。不过没关系，只要爸爸在，一切都会变得很有趣。我们玩得很尽兴，他钓到大鱼，我帮助爸爸把它烤熟并吃掉。整整一个下午我们都把时间打发在钓鱼和烧烤上，所有的事都很完美。傍晚时分，我们决定回家。爸爸开车，我坐在后座上，开始看我的生日礼物——那本《梅特林克精选集》。正常情况说来，在看完书后，我还能在后座上打个盹。不过那天我没能看完那本书。”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然后像梦呓一样没头没脑地背出一个似乎毫不相关的段落。“突然间，现出一座充满夜间闪光的梦幻般的花园，虚无缥缈，无边无际，难以形容，意料不及；成群仙境中的青鸟出没于星星之间，所触之物都被照亮，它们不停地飞翔于宝石闪烁和月光之中，持续地、和谐地组合变化，直至天际……”

然后他扭过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Reid，“知道么，这一段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在我正要看第五幕时，原本行驶在我们前面的装木材的卡车突然车轮打滑偏离方向，事后调查人员发现卡车司机疲劳驾驶。但那都已经无关紧要了，我们当时车距太近。尽管爸爸拼命踩刹车，我们的引擎盖还是钻到了卡车底下，一些木材因为撞击捆绑断裂滑落下来。它们把我父亲钉在了驾驶座上，就好像生物老师的蝴蝶标本一样。我因为撞车时滚到了座位底下捡回性命，但真正获救是四个小时后的事情。因为我们的车子被挤压变形，我被卡在了里头。营救人员很难使用切割工具，汽油泄漏让现场随时随地都可以因为一个小火星子炸上天。你能想象那些傻子穿着防火服战战兢兢地我说‘一切都会好的’那种白痴样子吗？他们都吓呆了，因为戳出前座靠背的木材上父亲滴落的脑浆溅了我一脸。听上去是不是像来自一部垃圾B级片的垃圾片断？”

当然Gideon曾经问起过Nathan的母亲关于他的家庭他的父亲，但他们从来没考虑过去详细了解这男孩九岁时真正遇到过什么。现在看来这种疏忽是不可原谅的，Reid绝望地想。

“多么奇怪的巧合，当我失去爸爸的日子跟拥有他的一样多时，你走入了我的生活，给了我一本同样的书。如果说这不是启示，我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可以算是了！”说这些话时，Nathan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Reid，“知道么，我在那个严重变形的后座底下待了将近4个钟头，包括脑袋在内全给卡的不能动。只要一睁眼，我就可以看到父亲挂下来的沾满血的手。如果我不想看那个，眼睛就只好盯着《青鸟》第四场——掉下来的书本页数正好翻在那一场的结尾。四个钟头就看着一页文字就算白痴也不会忘掉。你清楚那是什么段落不是吗？Reid博士。”

当然Reid记得，《青鸟》是他最喜欢的话剧之一，他清楚记得里面每一句话每一个单词每一个标点符号。正因如此，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什么是真实的，真实的只是追逐青鸟的过程。因为一旦你发现它得到它。游戏结束，青鸟死去。没有活着的青鸟能为人所保留。WlliamLyon说这只是厌世主义，但我认为这不是厌恶，而是直面现实本身。什么是现实，这就是现实，我没有青鸟，你也没有，谁都不能拥有。别假装你曾经拥有，Reid，Derek Morgan甚至不敢公开承认跟你上过床。你以为自己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一份秘密的感情，其实不过是掩饰一个不堪示人的谎言罢了。一旦有所威胁，你只能独自面对，因为Morgan探员会受到惊嚇后的第一时间推开你，就好像那天晚上他在地下停车库里作的，就像你现在正在面临的。始终孤独一人。”Nathan舔了舔嘴唇，一字一顿说出接下来的话，“而我的青鸟，就·是·你·Reid。可就跟其他人的定律一样。我也无法保留青鸟——它上手即死。为此我不惜去寻找你的代替品，因为我不想结束，我不想让我的青鸟死掉。可你们不体恤我的苦心，你和你的同事们像鬣狗一样到处打探信息。我知道你们很在行这个，所以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能坐等FBI把我抓回疯人院或者送进毒气室，后者其实还仁慈些。我受够了，但我不甘心。所以我决定了，如果我不能带走我的青鸟，那就跟随它去同一个地方。”

Reid再头脑不清也听出了Nathan的言外之意，一股幽灵般的寒冷从他疼痛得有些麻痹了的内脏中蹿出，汇拢成一股迫切寻找出口的恐惧从他的嘴巴里钻了出来。他听到自己发出一声干哑的叫喊——不过那更像一句垂死的呻吟：“你错了，Nathan！你该把那个故事看完。”

Reid的话让Nathan有些惊异也有些疑惑，他歪着脑袋好像觉得很好笑似的问：“难道你以为到今天我都还没把那故事看完吗，亲爱的？”

“那花园里的青鸟都不是真正的青鸟，因为真正的青鸟不只在夜间存活。你看，蒂蒂尔的斑鸠才是真正的青鸟，他后来把它送给了贝兰戈太太的小女儿。奉献才是青鸟真正的含义。”

“那奉献完成后呢？”Nathan冷冷地问。

Reid一时语塞，他必须立刻组织起一个具有说服力的理由来。但在那之前，Nathan已经不感兴趣地站了起来。他走向椅子，从椅背上拿起那个黄色的书包，开始从里面掏出一些东西。因为他是背对着Reid的，后者只能凭猜想想象他在作什么。可他能清楚听到Nathan接下来的话：“奉献的结果还是失去不是吗？飞掉了跟没捉到有什么区别。我知道你想说服我放你离开，但我最亲爱的Spencer，费了那么多工夫只是为了达到放弃你的目的，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

说完这话，他转过身，手上拿着Reid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一支针剂。

“让我们圆满地解决这一切，在黎明到来前，”Nathan微笑着走近。Reid拼命后退想把自己蜷缩起来，但始终没有解开的镣铐限制了他的行动不说，浑身无力的现状也让努力变得徒劳。他绝望地看着Nathan来到自己的面前，面带温和的笑容，嘴唇翳动像在说着什么，但没有一样是可以被理解的，话语、表情、动作。他眼睁睁看着Nathan把尖锐的针头刺进了自己的小臂，考虑着到底是对方疯了还是自己疯了。他不想死，即便已经经历了这许多依然不想死，但为什么身体不听使唤，无法反抗？他体内有遗传的精神病因子，他相信这时自己一定是发作了。他要被两个疯子害死了，一个Nathan一个自己。

Nathan的技术很不错，起码比Tobias好。这可能得益于他在疗养院待的那些日子。他手法纯熟地扎入、注射、拔出甚至不忘按压酒精棉消毒。

这让Reid觉得悲哀地好笑，“有必要吗，难道还要担心感染？”此时还能说出这话，他确定自己的确是疯了。

但Nathan Harris看上去疯得更厉害，因为他又抽了一管药剂，把针头对准了自己的胳膊。“我猜这有点像殉情，不过恐怕你聪明的同事们刚开始发现尸体时不会想得那么周到。”他一边轻松地说着一边把针头推进了自己的肘部。

而当他连针头都没换就抽了第三管时，Reid从最深的惊异跌入了最深的疑惑。

意识到解释是必要的，Nathan晃了晃手中的针剂，再次走近Reid诚恳地说道：“在咱们都失去知觉前，我得跟你解释下，刚才我给我们注射的剂量只有LD50④ ，也就是说我们俩只有一半的几率会死。加上这一针，就是LD100⑤。”

“你要给我再打一针么？”Reid问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已经开始觉得Nathan的脸出现重影。

“不不。”Nathan表情失望地冲Reid摇手指，“你这么猜想我真难过。要知道就是因为无法对你下手，我才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个主意。瞧，我接下来要打开你的镣铐了。这支针剂我交给你，由你来决定是否要将它注射入我体内。不过你得快点，我们的药效很快就会发作了，如果要彻底干掉我，你必须动作快点了。”

为了抓紧时间，Nathan在解释的同时真的去打开镣铐。随着脑袋里的混沌越来越浓重，Reid开始闹不清到底这是自己愚蠢的幻觉还是真实正在发生的事。但接下来Nathan拍的并不重的几个巴掌让他稍微清醒了点，他确实地感觉到自己手中被塞入了一个管状塑料体。不知道该诅咒还是感谢基督，他的大脑还勉强能运转一下，他口齿不清地询问Nathan：“告诉我，如果知道你最害怕的是被重新扔进疯人院，而我最害怕的是被杀死你的回忆所困，为什么我还要给你打这一针？”

回答先是一段死寂，然后一种低低的仿佛闷在肺叶中的气喘从Nathan低下的脑袋，起伏的肩膀，抽动的胸腔迸发游现出来，费了好大劲Reid才意识到他是在笑，在大笑。

“Spencer Reid，你的脑袋真是从来不让人失望。”Nathan由衷夸奖道，“但是，”他话锋一转，嗓音变得无比险恶，“如果我发誓获救的话就把你跟Derek Morgan的关系公诸于众，只要让我有机会再见到下一天的阳光，我向你发誓我要对你的同事们，地方警察，所有媒体，各级法庭详细描述今晚在这个屋子里，我对你作的一切。亲爱的，除了现在立马亲手干掉我，你还有的选吗？”

尽管一路飚车，Morgan和Prentiss赶到石楠屋时发现现场已到处是警察和FBI。Morgan很快找到正在现场指挥调度的Hotch。BAU的头儿告诉自己精干有余镇静不足的探员，人已由急救车送往市立医院，Gideon随车一同前往。根本没考虑请示近在眼前的上级，Morgan跳上车就直奔Fredericksburg城区而去。以差点引发两场车祸为代价，他带着一辆一路怪叫尾随而至的交警巡逻车来到了医院。总台护士告诉他刚送来的伤者正在手术室里接受抢救，然后他发现自己平生头一次尝到了双腿发软的味道。而几个小时前他还坚信只有懦夫才会双腿发软。还是先到的Gideon把他扶去坐下的，不管是在场医护人员还是尾随而来的巡警都为Morgan这种对同事拍档的深刻关心而感动。然而他们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所担心的不仅是失去一个同事，而是生命的另一半。只有Gideon在看着Morgan把脑袋埋进宽大的手掌中竭力调整情绪时陷入了不可琢磨的深思。

他们一起在急救室外从凌晨等到晌午。再后来BAU的其他几位成员也陆续赶到医院，大家都神色凝重。他们中除了Morgan，其他人都看过现场。那触目惊心的景象让每个队员的心底都为不祥的阴云所笼罩。所以当医生精疲力竭地走出急救室时，所有人包括Morgan在内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医生取下口罩后露出的表情是疲惫的微笑。“松口气罢，伤者已经脱离危险。”这仁慈的大夫宣布说。

一直绷紧的弦被放松了，每个人都额首称庆。Prentiss欢喜地在胸前划十字；JJ第一时间给还在匡梯科的Garcia打电话报平安；Hotch跟医生握手时把“非常感谢”说了三次；而Morgan，一句话也没说，如果有什么可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也许“劫后余生”有些不那么恰当但足够分量。而Gideon，尽管对Morgan跟Reid的关系依然抱持微妙的担心，但此时此刻只有欣喜是头一位的。

“不幸中的万幸，Reid探员被注射的乙醯托啡因剂量比预计的要少很多。”医生进一步解释道，“讽刺的是，凶手自戕用的剂量却远远多于他给Reid探员所用的。这就是为什么凶手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就死了，而Reid探员能活下来的原因。到最后凶犯肯定是完全丧失心智了。”

因为Reid现在还很虚弱并且没有完全恢复意识，医生建议大家先去休息下，等伤员醒过来再去探访不迟。提议被采纳了，Hotch爸爸表示他要亲自出钱请大家腐败一顿，连Morgan都在两位漂亮女士的左右夹击下被说服去了饭店。要知道Hotch这个铁公鸡请客可是千载难逢过期不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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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重病监护室里总是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消毒水味道，呼吸机有节奏地发出单调的响声，电子屏上一个幽幽的绿点沿着规律的坡线跳动着拽出一尾渐淡的光痕。电子仪器发出的轻微噪音让整个房间显得格外静谧。Morgan从进门那一刻起，所有的目光都被病床上那具安静的躯体所吸引。医生说Reid已经醒了，但就Morgan现下看来很可能那个受伤的孩子又睡过去了。他一动不动，安静得有些过分。Morgan开始产生一种荒谬的担心。他决定即便是Reid真的睡着了，他也得在离开前好好看看他，检查他是否的确是安睡而非死去。当他转到这个念时，立马诅咒了自己一句。当然Reid已经脱离了危险，他没事了，接下来需要的只是休息和等待。而他将会跟他一起捱过这段可能会比较漫长的恢复期。

这样想着，Morgan靠近了加护病床。Reid苍白的肤色几乎跟被单枕套融为一体，Morgan痛心地注意到他爱人的脸比过往更瘦了。他过去就瘦得不对劲，而现在看上去整张脸好像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表皮绷在骨骼上。深陷的眼窝被四周暗色的眼圈所包围，让两颗覆盖于眼睑之下的眼球显得好像上岸的鱼，垂垂僵死毫无生气。

突然间那眼睛睁开了。这让Morgan吓了一跳，为此他感到些许惭愧。在惊嚇的余波中，他搜肠刮肚想找出一句适合的开场白来。但最终先开口的不是他。

“Morgan？”Reid虚弱的声音轻柔得像只刚出生的小猫，“刚才我作了个梦。”

“你梦到了什么？”站着的那个忙弯下腰去握着病人没有插输液管的那只手。

Reid定定地望着Morgan，眼神却又好似不在Morgan身上，半晌他才模糊不清地吐出三个单词。

“Dead blue birds.”

“什么？”Morgan没听清。

“没什么，”Reid看了Morgan一眼，忽然露出一种怪异的微笑，然后又重复了一遍，“没什么。”


“当然我会进入你的回忆，你的大脑，我让你杀了我，亲爱的~这并非无偿的。”有人伏在他耳边轻声说。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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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LD50：半数致死量（median lethal dose），较为简单的定义是指引起一群受试对象50%个体死亡所需的剂量。LD50在毒理中是最常用于表示化学物毒性分级的指标。

⑤LD100：绝对致死剂量（absolute lethal d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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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这个the  end给甩出来了，周末基本奉献给面杀了～啥事都没作：P番外么，也许有但更可能没有。目前正在补主题图，如果顺利完成就贴到图区去，当然这里顶楼也会补上咯～

总结：
虽然这文写砸了，我到底是没留坑闹～各位轻砸，我么～可以安心去杀人咯～～～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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