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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照长川
　　作者：三颗心

　　父子真情（1）

　　京城，秋高气爽。
　　戈剑锋白衣轻扇，走在繁华的闹市之中，俊美的面容，高挑的身形，倜傥的风度，让他看上去十分显眼，他的身边，陆铮一身黑衣，身佩宝剑，谨慎的走着。
　　“小铮“，戈剑锋笑道：“你别这么紧张好么，弄得我都玩儿不痛快。““王爷“，路铮很严肃，“保护王爷，是属下职责所在。““我用得着你保护？真遇上能人，咱俩还不定谁保护谁呢。“戈剑锋笑着，大步向前走去。路铮俊面微红，但他习惯了戈剑锋的傲气，的确，尽管自己是他的贴身侍卫，但从南到北征战数年，若遇强敌，大多数的情况下，是他站在自己前面，他对自己就像兄弟，只有在陌生的同僚面前，才会把自己当作下属，这一点，他从来都是心存感激的。
　　“你怎么不走了“，戈剑锋回头看着止步不前的陆铮，催促道：“快点，快点，浩儿还在家等我呢。““是，王爷“两人逛了半天，这才回转家门，抬头看到纯黑的匾额，四个镶金的大字，‘瑞靖王府‘，戈剑锋眉头一皱，“怎么这么招摇，拿下来，拿下来。““王爷，这……可是皇上赐的“，管家戈虎上前解释。
　　“皇上赐的是号，不是匾“，戈剑锋一瞪眼，“换一个，换一个小点儿的，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王府的大管家么。““这……奴才不敢。““不敢，不敢还不快给我摘了“，他这一声厉喊，好几个下人慌慌张张跑出来，搬了梯子，七手八脚的把匾换了下来。
　　“不想干就回老家“。戈剑锋把扇子扔给他。
　　“是，是，奴才下次不会了“。戈虎接着扇子，赶紧赔上笑脸。
　　戈剑锋进了门去，满眼的红绸和灯笼在影壁前厅高高悬着，一见这漫天的红色，戈剑锋怒道：“怎么回事，不是跟你们说了不许挂红色的东西么？“戈虎吓白了脸，“王……爷……今天家里要来很多重要的客人，不热闹一些，有点说不过去啊。““说不过去，跟谁说不过去，我用得着跟谁说啊“，戈剑锋指着那些绸缎和灯笼，喊道：“都给我撤了。““王爷“，路铮看见戈虎面有难色，走上前去说道：“红绸可以不挂，灯笼不能不挂啊，不然晚上来了客人怎么看路，灯笼本来就都是红色的，不挂红的，难道还挂白的。““白的就白的，白的怎么了。““您不在乎，我们也不在乎，可别的客人呢……“，戈虎接了句话，心里想笑，却不敢，他是戈家的老下人了，从小看戈剑锋长大，对他的脾气很是了解，这戈大公子要是浑起来，便是连皇帝老子也不放在眼里，从南方打倭寇，到北方打蒙古，他立下了赫赫战功，刚过而立之年，就做了王爷，年纪轻轻有如此成就，难怪他那么心高气傲，可再怎么着，也不能的在家里挂白灯笼请客啊。
　　“是啊……王爷……“陆铮还要相劝。
　　“行了，都别说了，挂就挂吧。“ 戈剑锋不耐烦的摆摆手，又问了声，“浩儿呢“。
　　“在后边呢“。
　　“锁着了？““是，锁着了“，戈虎道：“这边红的东西太多，我们怕他见了……““知道了，我去看他。“戈剑锋来到自己屋后的小院，推门走了进去，一间独立的小屋，看上去很是平常，打开房门，那屋内竟是一个铁笼，铁笼外挂着大锁，铁笼内木床书案，床边一个俊秀的少年，正坐在那里聚精会神的看书，他的衣服，床单，被子，连同书案上的蜡烛，全都是白色的。
　　“浩儿。““爹爹“，戈浩放下书，高兴的跑过来，双手握着笼子的栅栏，“爹爹，您回来了，放浩儿出来吧。““不行“，戈剑锋摇头，“今天晚上，家里会来很多人，我没空照顾你。““我不用您照顾，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看书。““那我放不放你出来不都一样。““不一样，爹爹，我不想只待在这儿，到院子里走走总行吧。““不行，前边都挂了红灯笼，你看了会犯病，别给我惹事。““爹……“戈剑锋不再理他，转身向外走去，“不许出来，惹了事，伤了人，我打断你的腿。““是……“，戈浩回到床边，怏怏坐下。他是个孤儿，三岁的时候在马蹄下被年仅十六岁的戈剑锋所救，戈剑锋酒醉之下竟认他为子，直到现在也未曾娶亲。他从小长在养父身边，戈剑锋一边行军打仗一边教他读书习武，一步不曾让他离开，他天赋异秉，小时候武功就远远超过同龄的孩子，可他也身患癔病，也许是年幼时受过惊吓，一见到血色便会发狂，功力会增加好几倍，打伤了人是常有的事情，吃过的药比饭还多，可还是一点不见好转。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身上的功力越发深厚，发起病来也越发的可怕，除了戈剑锋自己，家里所有的侍卫，军营里所有的将军都治不住他，所以戈剑锋更加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自己有事要忙的时候，就把戈浩锁起来，这个铁笼用了很粗的铁链，他犯了病也是不容易震开的。
　　天黑下来了，戈浩能清楚地听到宾客喧哗的声音，他打开门，瞪大眼睛向外面看，自从到了京城，爹爹总是在忙，他就要一天到晚待在这个笼子里，好生烦闷，可他不敢吵闹，怕惹急了爹爹，又要挨打，为了自己的病，爹爹暴躁的要命，脾气上来了，真会把自己照死里打，他只有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浩瀚的夜空在他眼里也是一道一道的，栅栏有多宽，天就有多大。
　　歌舞喧闹的声音到了半夜也未停歇，戈浩的肚子可是咕咕的叫了，往日这个时辰，自己早已呼呼大睡了，可从中午到现在，他只喝过一壶凉水，角落里的夜壶都满了，他还没等到给他送饭的人，“怎么回事啊，要饿死小爷我么。“ 戈浩在笼屋里踱步，可越走越饿，他眼前发花，看到白蜡烛都想啃上一口，他来到门口，手握到了铁笼的大锁，锁是不小，可铁锁和笼子连接的地方却是不粗，“嘿嘿“，戈浩笑道：“病的时候我傻，清醒的时候，我可不傻。“他手下发力，慢慢的扭曲了那锁，“咔哒“一声，锁断了，戈浩推开笼门，自己走了出来，先伸了一个懒腰，手放在院门上，心里还有点嘀咕，“出不出去？，被爹爹抓到了，不知要怎么挨打呢，可不出去……饿死了……不管了，反正锁都已经坏了，爹爹早晚会发现……给爹爹问起来，我就说饿得难受，我没闯祸，他应该不会打我。““去哪儿呢，厨房吧。“想到这里，他推门出来，沿着墙边去找厨房，戈剑锋刚到京城不久，连下人还没来得及招齐，家里所有的侍卫，守将都到前边帮忙了，所以他一路上一个人都没看见，心里好一番庆幸，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戈浩的馋虫到了唇边，他什么也不琢磨了，快步跑了过去，红色的灯影忽的晃过，他眼前一蒙，赶忙抱着头，蹲在地上，吓得心都要跳了出来，“别，别，别，千万别……”，戈浩站起来，看到有人端着剩菜从前边走向这里，纵身一闪，躲到树后。

　　父子真情（2）

　　前来拜谒的宾客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还有几个喝得东倒西歪的男子，都是和戈剑锋走得很近的朋友，戈家军营里的将军们也都没了大小高低，又醉又闹得开起了玩笑，“大哥“刘乐山笑着对戈剑锋道：“你出身名门，又功成名就了，怎么还不给我们娶个嫂子呢？““哈哈“，戈剑锋笑道：“嫂子你就甭惦着了，你大哥我喜欢的是男人。““是吗“，几个男人粗犷地大笑起来，“你现在这么说，等明天皇上找你当女婿，你准得改口。““别说皇上，就是玉皇大帝找我当女婿，我也不干。“戈剑锋双腿放在桌子上，满面傲然，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俊逸的男子站在那里，微笑望着酒醉中的戈剑锋，“戈将军，黄山一别，已经四年了，瑞靖王爷，你一向可好啊。““你是怎么进来的“路铮拦在他的面前，沉声喝问。
　　“下去“，戈剑锋喝退了路铮，淡淡皱着眉，他把腿放到地下，站起来，走到那男子的面前，抱拳说道，“殷庄主，你不在碧月山庄观花赏月，怎么到京城来了。“此人是黄山碧月山庄的庄主殷碧骁，当年他带兵追赶四处流窜的倭寇，在黄山脚下遇到他，坦白说，他对这个庄主的印象并不好，他很漂亮，是那种极其出众的漂亮，但他也很阴郁，眼睛里总有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而且，他对自己莫名的亲近，甚至有些讨好，他看得出，他应该和自己是同道中人，但即便如此，他对他一点也不感兴趣，此时见到他，戈剑锋虽说惊诧，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我…… 来京城办些事情，顺便过来看看，你戈大将军名贯大江南北，瑞靖王府又在京城这么好的位置，很容易找啊。“殷碧骁耸了耸肩，勉强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进来吧“，戈剑锋侧身让他，吩咐路铮道，“去，再让人炒几个菜，拿几壶酒来。““是“，路铮出门前去传令。
　　厨房里又想起噼啪爆炒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盘盘的酒菜被下人田伟端了出来，戈浩躲在大树后头，伸手拍了拍田伟的肩膀，“谁“田伟回头，却没有看到人影。“闹鬼了“，他嘟囔着，离开了那里。
　　酒菜摆上了桌子，殷碧骁笑道：“戈将军，哦，不对，我应该叫你戈王爷了，王爷的盛情，让碧骁受宠若惊了。““没这么严重，大家都是朋友，一顿饭而已，你先吃着，我去方便方便，一会儿过来陪你“。
　　呆望着戈剑锋走出屋子，殷碧骁倒了杯酒给自己，对着厅里其余的将军们，敬了一敬，那些人戏虐的看着他，大厅里没人说话，只有酒杯相撞的清脆声响。
　　殷碧骁的手拿起刚摆上的一只烧鸡，转了转，笑道“ 这鸡很蹊跷，怎么缺了一条腿，不过……瑞靖王府的剩饭也是金贵的吧。““你说什么？“路铮看到他手里的烧鸡，确实少了一条腿，他听出殷碧骁语中的嘲讽，“你放下，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王府决不会这样待客的。““不用了，我真不介意“，殷碧骁站起来，“我也想去方便方便，你能给我带路么。““可以，你跟我来吧。“路铮带着殷碧骁走出大厅，迎面遇到了田伟，问他道：“那烧鸡是新做的吗，怎么把剩菜端出来了。““没有啊，谁敢给客人吃剩菜，王爷不得打死我们。““那怎么少了一条腿。““少了一条腿？不会啊“，田伟想了想，突然白了面色，“不会是……被鬼吃了吧。““胡说，堂堂王府，哪有什么鬼。““真有。“，田伟道：“我走到那大槐树边上，有人碰了我一下，可我左右看看，又没人，你说少了一条腿，那肯定是让狐仙给吃去了。““胡扯“，路铮想了想，又道：“你是说，厨房边上的大槐树？““是啊。““不会有人在厨房里做手脚吧“，他一向谨慎，听田伟这么一说，赶忙去往厨房，殷碧骁也跟了过来。
　　戈浩躲在树后正吃的津津有味，听到几个人的脚步声，飞身便要离开，可后院那么小的地方，他轻功再好，也只能躲得过田伟，却躲不过路铮和殷碧骁的眼睛，两人一前一后跟上了他，戈浩一见有人追来，心里敲开了鼓，脚下加快了步子，路铮看他背影就知道是谁，不想抓他，腿下慢了下来，殷碧骁却是不知，跃过去，手搭上了戈浩的肩膀，戈浩侧头一望，没见过他，但料想他是爹爹的朋友，不敢得罪，低身一滑，想要跑开，殷碧骁欺身去拦，两人一进一退的缠斗在了一处……
　　“哎呀，别打了，殷庄主，让他走吧。“殷碧骁没有理会路铮的话，路铮想喊他住手，又怕招来戈剑锋，害戈浩受罚，看看他们，又望望大厅那边，不知如何是好。
　　田伟慌里慌张跑到前院去找管家戈虎，戈虎听说有人在厨房捣乱，赶忙叫了家丁前去抓人，一队人提着灯笼向后院跑去，就连屋内的将军们也被惊动了。戈剑锋转过角门，看到前方一片混乱，大声喊道：“怎么了，慌什么你们。““有人到王府行刺。““人呢？““在厨房“。
　　“厨房？“ 戈剑锋推开众人，大步去往后院。
　　“王爷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戈浩一听，吓坏了，不想再和殷碧骁纠缠，但又脱不开身，心中焦急，反手为掌，劈向身后的人。
　　“幻云掌“，殷碧骁急躲，惊道：“戈剑锋是你什么人。“他的右肩侧被掌风扫到，有些酸痛，左手却抓住了戈浩的衣袖。
　　“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戈浩不悦，手上运足了真气，殷碧骁被迫松开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红色的灯笼越来越近，气血冲上了戈浩的眼睛，看到他的异样，路铮大声喊道：“往后退，别把灯笼拿过来。““别过去“，戈剑锋立刻明白了路铮的意思，快跑几步，脱了外衣，蒙住了戈浩的眼睛，抱着他道：“浩儿，你怎么了，回答我……说话啊。““我……没事……“听到这句话，戈剑锋放下心来，回头道：“这里没事了，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戈虎，帮我招待客人，给殷庄主安排个住处。“说完，他拎着戈浩的衣领，压了怒火，低声道：“回你屋去。““是“，戈浩走着，双腿有些发软。
　　戈剑锋踢开小院的门，看到笼屋的门虚掩着，还有被扭断的锁，气得将戈浩推进门去，抬脚把他踹倒在地上，大声喝问，“谁让你把锁弄断的。““我……想出去。“戈剑锋扬手甩了他一记耳光，“不出去你会死么，长这么大，你都伤了多少人了，还敢不听话。““不出去我就是会死，会饿死。““还敢顶嘴“。戈剑锋又给了他一记耳光，血从戈浩的嘴角流了下来。
　　戈浩不服气，他捂着脸，大声道：“我没顶嘴，我就是饿。““我让你嘴硬，“戈剑锋又狠踹了他俩脚，从书桌的抽屉里拿了一根鞭子出来，用力抽在他的身上。
　　“哎呦“，戈浩疼得叫出声，他挨打的经验很丰富了，从爹爹给的第一鞭子，他就能猜到爹爹有多生气，这顿打有多难扛，身上的痛越来越难忍，他心里委屈，又不想没脸的哭，兀自强着，：“爹爹，你不讲道理，你不给我吃的，还打我。“戈剑锋简直被他气懵了，不顾他身上的血都渗出了衣服，劈头盖脸的抽着，边打边骂，“小浑蛋，就算真饿了你，饿一顿你会死吗？ 你自己的病你不知道么，真把人打死了，你后悔都来不及。““我有什么后悔的，整天关在这里，还不如死了呢，真要打坏了人，浩儿拿命赔他就是了，反正浩儿也不是爹爹亲生的，我死了，爹爹也不会心疼。““你说对了，老子就是不心疼。“戈剑锋不说话了，手下越抽越狠，戈浩抱头在地上翻滚起来，嘴唇咬出了血，终归是抗不住，哭叫了起来, 戈剑锋发了狠，就当看不见也听不到，鞭子一下子断了，戈浩得了喘息，爬起来，想向外跑。
　　“我让你跑“，戈剑锋又踹倒了他，看他一身是血，怕他伤口和衣服凝在一起，不好处理，喝命他道：“把衣服脱下来。“他说着，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根藤条，看戈浩愣着不动，戈剑锋瞪着眼睛踹他，“快点儿，脱光了，你再磨蹭也逃不了打。““爹爹……“戈浩忍痛跪直了身子，哭着望他，满眼的哀求。
　　“你不是挺硬的么“戈剑锋用藤条抽了他的背，喊道：“脱。““爹爹“，戈浩哭道：“爹爹息怒，浩儿错了，浩儿不敢了，爹爹能不能不打了。““不能 “，戈剑锋冷脸道：“要不要我让人帮你“，他知道路铮一定就在外头，又喊道：“路铮，进来，把这小浑蛋给我扒光了。““是“路铮推门进来，看戈浩那般狼狈，可又不敢违了戈剑锋的令，他走到戈浩身边，手迟疑的伸到他的腰间。
　　“路叔叔……别“，戈浩不敢反抗，看着路铮，抹起了眼泪。
　　“你刚才说的那都是什么混话，不是找打么，我帮不了你，你去求王爷吧。“路铮无奈，解开了戈浩的衣带，衣服被一件件脱了下来，只剩了一条染红的亵裤贴在戈浩的臀上，路铮不再动手，看了看戈剑锋。
　　“脱“，戈剑锋下令，“他不想要脸，就不用给他。““王爷……““别废话，快点儿“。
　　“是“，路铮叹口气，把戈浩的裤子拉了下来，他也是看着戈浩从小长大，可他毕竟已经十七岁，也不是小孩子了，王爷当了自己的面这样罚他，定是气得不行了。““撅起来“。
　　戈浩本来脸就红透了，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大哭起来，“爹爹饶了浩儿吧，我真的不敢了。““你出去，把门关上。““是“，路铮走出去，听到屋里又一声喝，“撅。“。
　　戈浩哭泣着，接下来，便是藤条抽在肉上的声音，戈浩的哭声从呜咽变成了哀嚎，“爹爹，爹爹，爹爹……“他不敢求饶，只是一声声的喊着爹爹。
　　“你怎么不去劝劝，这样打会把孩子打死的。“殷碧骁不知何时来到了小院。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路铮道：“这是王爷的家事。““他不想儿子打死别人，难道是要自己把儿子打死么。“殷碧骁笑道：“还是真象孩子说的，反正他也不是他亲生的。““你有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么？“路铮满脸的厌烦。
　　“他的声音那么大，还用得着偷听么“殷碧骁上前几步，“你不管我管，那孩子挨打也是我害的，我不能看着他被打死。“他推开路铮，把手放在门上，路铮犹疑着，他也不能看戈浩这样被打，也许有人说说情，可以帮到他，迟疑间，殷碧骁已然推开了门，戈剑锋看到门动，赶快抽过了床单，把戈浩裹了起来，戈浩哭着伏在戈剑锋的怀里，发烫的脸低埋着，低声说道：“爹爹，浩儿不敢了。“他知道有人进来，摇着脑袋在戈剑锋的衣服上蹭去了眼泪。
　　“殷碧骁“戈剑锋仍然抱着戈浩，说了句：” 这儿没你什么事，出去。”
　　“饶了他，行么？”
　　“我爹让你出去，你没听见么”戈浩气道：“我不用你求情，我爹打我我高兴，用不着你在这儿装好人。” 他的脸生得很秀气，和没被抽到的肌肤一样光洁白皙，这和他目光中的倔强一点也不相配，殷碧骁被这父子两人说的脸上发热，讪讪道：“好，我出去，你们继续。”

　　父子真情（3）

　　看殷碧骁出了门，戈剑锋放开戈浩，从地上捡起了藤条，一把扯掉戈浩身上的床单，戈浩跪在地上，吓得抱住了头，“爹爹，别打了，别打，浩儿知错了，我再也不敢说那些混话了，浩儿自己掌嘴，自己掌嘴，爹爹饶命吧……“，他伸手要打自己耳光，抬眼看到父亲正用床单擦那藤条上的血迹，那血晃得他有些难受，他赶紧闭上眼，一掌抽在自己脸上，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说来也奇，他得的这个病，很怕见到红色，尤其是血，但对自己的血却没有那么敏感，虽然看了也不舒服，但还不至于发狂。
　　“行了，起来吧。“戈剑锋发了话，把藤条放回抽屉里，看也不看他，转头就往外走。
　　“爹爹,我……“，戈浩的话还未出口，就听到门‘砰’的关上了。
　　戈剑锋走出门去，吩咐路铮道：”帮他上点药，再换一把大锁，派人守在外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踏出这屋子半步，还有，你去跟戈虎说，以后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事，不许再饿了他，我在他这个岁数，少吃一顿饭，能把人活吞下去。““是。“戈剑锋打开院门，看到殷碧骁还在院外站着，上前说道：“殷庄主，对不住了，本王脾气不太好，浩儿这小子更遭，一天不打都不行，刚才，他没伤了你吧？““没有“，殷碧骁笑了笑，说道：“看样子……他有病？““是，他一看见红色的东西就犯病，犯病的时候，武功好得出奇，我都快治不住他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揍他。““那你留他在身边，不是很危险。““你什么意思，他是我儿子，不在我身边待着，还能去哪儿？““有一个地方，他倒是可以去看看。““什么地方。““灵芝岛。““灵芝岛？”戈剑锋一愣，“你是说，那个‘仙绝道人’沈灵芝？““是啊。““他去那儿干什么？““沈灵芝可以治他的病。““你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殷碧骁道：，“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是么？“戈剑锋一笑，没有说话，沈灵芝在江湖中非常有名，他是个风雅的道人，也是个妖异的男子，据说那灵芝岛就像他的后宫，他在那里养着很多美貌的少年男子，放浪形骸，夜夜笙歌，除了这些，他名闻天下的便是他的医术和见钱眼开了。
　　“他只是我的朋友，我们……““不用……“，戈剑锋道：“你不用和我解释，我对你们的关系一点也不好奇，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他是不是真的能治浩儿的病？““能，肯定能“，殷碧骁道：“他配过一种药，叫‘追魂丹‘，也是治类似的病，药不好配，所以价钱很高，定药的人后来拿不出那么多的钱了，那药就放在他的库房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手里应该还有很多。““行，谢了。““你……要不要我帮你和他谈谈。““不麻烦了，还是我自己来吧。“戈剑锋道：“你在京城的事情办完了吗，需不需要本王帮忙？““也不必了。“殷碧骁凝视着他，“王爷不想欠我人情，我也不想欠王爷什么。““没有人想欠别人人情，我和你都不例外。““我知道……你……讨厌我。““谈不上“戈剑锋淡淡的，“我喜欢男人不假，但我不喜欢你，你不是我要的那种人。““你……“殷碧骁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直截了当，楞了片刻，问了句，“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哪种人？““嗯“，戈剑锋想了想，用手指着院里，玩笑般道：“路铮，路铮那样的。““他？……我和他有什么不同。““他比你简单，也不会像你要的那么多。““你怎么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他没想到自己和戈剑锋只有一面之缘，却给他留下如此的印象。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戈剑锋冷然道：“不瞒你说，我这个人确实很武断，心也比较狠，认定的事情，不容易改变，就算是错的，我错了也就错了，我手下的人，包括路铮都知道我这个毛病，所以他们都不敢和我太亲近，你的胆子算是大的了，我对你也算不错了，别再来找我，我不想再见到你。““你……“殷碧骁听他说完，脸色由红变白，前方戈剑锋的脚步已然走得远了，望着他的背影，殷碧骁双拳紧握，飞身而起，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之中。
　　笼屋之内，路铮从书架上拿了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的都是医治外伤的药物，戈浩知道他要干什么，拉着被子护住羞处，说道：“路叔叔，不用了，我自己来吧。““还是我来吧，你后背都被抽烂了，自己又摸不到。“路铮摇摇那些瓶子，“这么多的药，上次我拿来的时候还是满的，这都快用完了,你也真够能耐的，天天关着，还能天天找打。““都怪那个人，害我挨这顿臭揍，下次看见他，我非还给他不可。“戈浩愤愤地说着，趴在了床上。
　　“谁让你胡说八道，王爷这么疼你，你还说那些话。““路叔叔“，戈浩偏着头，“您说爹爹会不会记恨我啊，他刚才都不理我了。““嗯”路铮作势点头，“说不准。“”啊？真的会么？“ 戈浩心里咯噔一下，想要翻身起来。
　　“趴好了，现在知道怕了“，路铮按着他得肩，一边给他上药，一边笑道，”没事，我逗你玩儿的，王爷是英雄豪杰，这点小事，他不会记在心里的。““我觉得也是。“，戈浩的下巴垫住了头，“这种浑话我说得多了，不也就是挨顿打，爹什么时候也没跟我当真过……唉呦“，路铮的手劲大了些，戈浩疼得大叫起来，“路叔叔，您轻点儿，我疼着呢。““你说这话，就该打。“戈浩抖开路铮的手，急道：“路叔叔，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呢，换您挨我爹抽一顿试试，我那是被逼得没辙了，平时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些话，您跟我爹这么长时间了，您倒说说看，我挨打是因为说了那些话么，我不说，他就不打我了么，您干嘛这么使劲儿啊，我天天关在这儿就够惨的了，没有人跟我说话，谁看见我都像看见疯子，我在院子外头转悠转悠，我爹都要抽我……我……我……“戈浩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一圈。
　　“那我走，换你爹来吧。“路铮听他孩子般的倒着苦水，心里很难受，但他知道自己嘴笨，不知怎么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路叔叔“，戈浩披着被子，光脚下了床，‘扑通‘跪了下来，眼泪在眶里转着，：“浩儿求您，别和我爹说。 ““起来，起来“，路铮赶忙拉起他，“你是小王爷，可不能跪我，属下担当不起。““谁是小王爷，我可不是，爹爹早晚要给我娶个娘的，他会有自己的孩子，谁当小王爷也轮不到我啊。““是真的，王爷战功赫赫，皇上封了他世袭瑞靖王，他已经在千宗府报了册，你就是世袭瑞靖王。““不会吧。““怎么不会，王府里的人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王爷说过，他不成亲，你就是他的儿子，他这辈子唯一的儿子。““为什么？“戈浩问道：“爹爹为什么不成亲？““那我怎么知道“，路铮道：“这种事，你做儿子的都不能多嘴，我做奴才的敢多嘴不成。“他跟了戈剑锋十年，是他最得力的下属，也是他最相信的朋友和兄弟，怎会不明白戈剑锋的情致所在，只是在他眼里，戈浩还是个单纯的少年，他也没必要和他多说什么。看戈浩愣愣的模样，路铮又道：“你还上不上药，不上我走了，王爷还等着我回话呢。““上，上，您别走“，戈浩又趴上了床，“您再陪浩儿说说话，我都快憋闷死了。“夜到半时，路铮才从戈浩房里出来，走到戈剑锋的房外，卧房之内，灯还亮着，他还没有开口，屋内戈剑锋道：“进来吧。““是“。
　　戈剑锋和衣坐着，看见路铮进门，伸了伸手，让路铮也坐了下来。
　　“怎么样，上完药了？““是，上完了。““他睡了？““睡了。“路铮沉吟着，说了句，“王爷……请恕属下多嘴，小王爷这么天天关着……““别说了，我知道“，戈剑锋挥手打断他，把殷碧骁的话，告诉了路铮，问他道：“你觉得沈灵芝能治浩儿的病么？““不管能不能，可以让他试一试。““嗯“戈剑锋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再不让浩儿出来，他就得挑了我王府的房盖子，就算没有药，我也得想点别的法子了，这样吧，你尽快去一趟灵芝岛，把那“追魂丹“拿回来试试。““好“路铮道：“那我带上几个人，再带上些银子，明天就上路。““干嘛带上几个人？““您让属下一个人去么……不是不行……可我怕他……“沈灵芝是个很难缠的人，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路铮担心自己单独前去不能应对，会误了事情，正要开口询问，戈剑锋笑道：“不是你自己去，也不用带银子去，我的意思是让你带兵去，明天一早，你去营里点上一千精兵，上他灵芝岛拿东西。““这样啊……这……行么？“路铮心说，这不是明抢么。
　　“有什么不行“，戈剑锋哈哈笑道，“我是谁啊，我是瑞靖王爷，老子找他要东西那是看得起他，抢就抢了，他敢放个屁，有权不用，不是过期作废么。“

　　玩伴（1）

　　陆铮的行程很是顺利，他带去的人都没有在灵芝岛上待过片刻，沈灵芝早就派人把“追魂丹“双手奉上，那人还带了沈灵芝的话给路铮，说是天下第一剑戈振威，戈老爷子的二公子，瑞靖王爷戈剑锋的命令，他灵芝岛不敢不从，以后但凡有命，只管说上一句，不用那么兴师动众了。
　　药被带回了京城，路铮先在猫身上试了试，又请宫里的太医仔细看了看，见一切正常，便让戈浩吃了几日。
　　这天中午，天光正好，戈浩在笼屋里高声呼叫，戈剑锋一大早便带着路铮去往军营了，家里没有主事的人，他又是小王爷，下人家将，没有人敢应话。一开始没人理他，可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把下人送进去的饭菜都扔了出来，整整一个多时辰，好几拨下人点头哈腰的赔着笑脸，可都被他骂了出去，无奈之下，下人们只好去请大管家，戈虎硬着头皮来到笼屋之外，笑着问道：“小王爷，您有什么吩咐，您是饿了，还是渴了。““我不饿，也不渴，我要上茅房。““哦，您想方便啊“，戈虎指着屋内墙角的夜壶和便桶，”那不都在那儿了吗，您先方便，完了，您再递出来。““不行，我嫌臭，你开门，让我出去。““小王爷，王爷有令……““行了，行了“，戈浩气道：“我知道王爷有令，我爹要在家，我用得着找你们么，你们把门开开，让我去趟茅房。“戈虎知他找茬要出院子，要是真想上茅房，喊了这么久，早就拉在裤子里了，可他也见识过这位小王爷的火爆脾气，不敢招他动怒，只好说了句，” 小王爷，您看这样好不好，您在屋里方便，我们都出去，院子里没人，我给您把门打开，通通风，就不臭了。
　　“你说什么？“戈浩道：“你那意思是让小爷我开着门拉屎，去你□，这种馊主意你也想的出来。“听了这句话，旁边所有的下人都憋笑憋出了眼泪。
　　“那……您说我们怎么办？“戈虎一脸的尴尬。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拿根绳子来，把我绑上，我去茅房方便完了，再回来。““那也不行啊，我们把您绑上，不是还要让别人给您脱裤子，这和开着门……也没什么区别不是？““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戈浩气道：”我可告诉你们，小爷我不是没干过破门而出的事，我这是给你们面子，不想糟践东西，你们要再跟我这儿废话，我可就自己出去了，要是顺带着伤了谁，或是要了谁的命，你们可别怪我，我是一个病人，官司打到哪儿，我可都不是故——意——的。“他把‘故意’两个字咬得很重，挑衅般的看着外面围着的下人和家将。
　　“小王爷“，戈虎苦着脸道：“您这么着，王爷回来了又会发火。“他这个大管家从来拿这小爷没辙，只能又搬出了戈剑锋。
　　“发火就发火，挨打也是我挨，关你屁事“，戈浩挥起右拳，瞪了双眼，“你开不开锁，不开，我可自己开了。““好，好，好，我开，我开“，戈虎知他什么都敢干，不愿弄得灰头土脸，反正他说得对，挨打也是他挨，只好说了句：“来人，拿根绳子来，把小王爷绑了。““是“，下人们开了锁，刚要给戈浩上绑，戈浩推开他们，纵身一跃，跳上了房顶，笑道：“有你们这么实在的吗，想绑我，等我回来再说吧。““小王爷，你去哪儿啊。““我去军营，找我爹。“戈浩来到后院的马房，骑上了一匹白马，他冲开那些跑过来拦他的家将，策马跑上了京城的大街。前方一家刚刚开张的店铺，炮竹叮当作响，红色的炮衣满天飘飞，戈浩壮着胆子看了一眼，没有丝毫不适的感觉，他心下高兴，手下加鞭，快马跑出城去。
　　军营外守卫的官兵看到一匹白马朝营门驰来，怕人闯营，用木栅栏把营门拦上，枪尖向外，迎向来人。
　　戈浩拉住马缰，在营门口转了一圈，“你们给我把营门打开，我找我爹。“门口的官兵有人认识他，收了枪，微笑道：“小王爷，王爷正在议事厅和众位将军商议公事，您还是等我进去通秉一声吧。““不用，我就在议事厅门口等他，等他们商议完了，我再进去。““这样不好，王爷吩咐过，他们要商量重要的事情，议事厅周围不能有人。 “官兵指着身后议事厅的方向，“您看看那边，人都围在三丈之外呢。“戈浩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见护卫的官兵都离开议事厅一段距离，议事厅门外只有一人在走，他定睛一看，笑道：“那不是我路叔叔么，他能在那儿，我也能，你们快让开。““小王爷，我们……“戈浩不等他说完，打马向后跑去，守卫的官兵以为他知难而退，正自庆幸，就见戈浩忽的拨转马头，“驾“，白马飞快的跑过来，四蹄一跃，跳过了栅栏，冲入军营之中。
　　“小王爷“。
　　戈浩不顾身后的呼喊，催马跑向议事厅，路铮远远见到有人闯营，心中纳闷，待那白马跑的近些，才认出那马上的少年赫然竟是戈浩，见到守护议事厅的官兵开始了戒备，路铮快步跑过去，拦在他们前面，“别动手，自己人。““路叔叔“，戈浩跳下马来，“我爹爹呢。““你到这儿来干什么？“路铮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你疯了，身上的伤都不疼了？““不疼了“，戈浩笑道：“我这伤不用上药，见风就好，路叔叔，我爹呢？““在里边了。““我能去见他么？““现在不能，他有事，正忙着呢。““那他什么时候有空？““不知道，这两天军营里头事情很多，皇上下个月要来视察军务。““这样啊，那我等他吧。““他没空见你的，你快回家吧。““我不，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是啊，你不说我还忘了，你是怎么出来的？”路铮道：“你不会又把锁弄断了吧。““没有，他们给我开的门。“戈浩说着，眼睛一直望着议事厅的大门。
　　“他们给你开的门？谁啊？““戈虎。““他敢给你开门？你小子又做了什么了？““没做什么，既没伤人，也没毁东西“，戈浩笑道：“路叔叔，谢谢您了，你带来那药还真不错，我路上看见人放炮，红色的那种，一点事都没有了。““我说……小王爷……““路叔叔“，戈浩道：“您别叫我小王爷，您还是叫我浩儿吧，这小王爷不是我，我总觉得就不该是我。““浩儿“，路铮道：“听叔叔一句劝，赶紧回家，我就不跟你爹说了。““我不回，您不说我爹也会知道的，您想想，我从王府到这儿，没点儿动静，我过得来吗我。““那你在这儿等着，有人闯营，我不去通报，死的就是我了。“路铮说完，转身去了议事厅。
　　戈剑锋听了路铮的耳语，皱眉说了声，“让他在外头等着，看着他，别让他乱跑。““是，王爷“。
　　日头落了西山，几位将军从议事厅里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戈浩推开路铮的胳膊，和认识的将军们打了个招呼，又快跑了几步， “爹“，他眉开眼笑地推开议事厅的门，看到戈剑锋还在和两位将军说话，一见父亲满眼的厉色，戈浩的的笑容凝在了唇边，腿定在原地，不知该进还是该出。
　　“就这样吧，你们先去准备“。
　　“是，那……末将就先告退了。““嗯，去吧。“两个将军走到戈浩身边，喊了声“小王爷“，一道走出门去。
　　“路铮“，戈剑锋坐在椅子上，没有去看戈浩，厉声把路铮喊进了门。
　　路铮进来，不敢抬头，只说道：“王爷息怒，属下知错。““爹，您别怪路叔叔……““行啊，我不怪他，我怪你。“戈剑锋用手指了指地，“过来，给我跪那儿。““是“，戈浩听命，撩衣跪在大厅中间。
　　“路铮“，戈剑锋命道：“去，给我扇他。““王爷……““去啊。“戈剑锋喊起来。
　　“是“，路铮无奈，走到戈浩跟前，抬手给了他一掌。这掌不重，但也不轻，戈浩的脸上浮起淡淡的指痕。
　　“接着扇。“路铮只好又落一掌。
　　“你中午没吃饭么？这叫扇吗？你那是给这小子洗脸呢。“戈剑锋说着，站起来，走到戈浩的面前，扬手就是两掌。
　　“啊“，戈浩呜咽着躺在地上，血从两个嘴角流了下来，眼前冒起一片金星。
　　“你个兔崽子，胆子越来越大了，连军营你都敢闯“，戈剑锋骂着，拿起马鞭，用力踩着戈浩的腿，一通猛抽。戈浩抱头闪躲，左腿断了似得疼，他用手去推父亲的脚，手背挨了一鞭，疼得又收了回来。
　　“王爷“，路铮拦着他，“您消消火，他身上还有伤。““有伤就有伤，这点规矩都不懂，打死也是活该。“戈剑锋说着，手下越来越重。
　　戈浩硬抗了一阵，感到身上的腿有些松动，翻了个滚，逃出父亲的鞭子，求道：“爹爹别打了，浩儿回家，回家还不成么，我以后不敢来了。“他说完，爬起来要走。
　　“你以为这儿是哪儿，这是军营，不是你待的那个院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戈剑锋喝道：“裤子脱了，撅地上。““脱就脱，撅就撅“，戈浩脱了裤子，把头顶在地上，伤痕累累的臀峰又再挨了鞭子，他忍住眼泪，嘴里喊道：“浩儿就是想来看看爹爹么，有什么错，军营不是我家，我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王府就是么，爹爹忘了自己下的令了，那院子，还有那个笼子，也都不是浩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小畜牲，我让你嘴硬“，戈剑锋气急了，拖着戈浩的胳膊向外走，怒喊道：“给我出去，撅外头，让风吹吹你的舌头，你再回来跟老子顶嘴。““不。“戈浩甩开戈剑锋的手，惊恐的看着父亲，真要把他拖出去这么打，他就得一头撞死。
　　“跟我走“，戈剑锋又再拖他。
　　“我不“，戈浩咬着唇，双腿向后错着，挪到了墙角。
　　“我看你不。““爹，浩儿不敢顶嘴了。“看到父亲的脚步朝他走来，戈浩再也绷不住，抱膝哭了起来。
　　戈剑锋站在那里，看他哭了一会儿，厉声喊了句，“闭嘴，不许哭。“戈浩的哭声嘎然而止，他双手提着裤子，哀哀望着戈剑锋，小声的抽噎，“爹，浩儿这就回家，再也不敢出来了。““再也不敢，你哪次都说你再也不敢“，戈剑锋又坐回椅子上，喝着道：“把裤子穿上，站起来。““是“，戈浩擦了擦眼泪，穿好裤子，站到父亲面前。
　　“病好了？““好了，反正我觉得是好了。““没病了，家里就没意思了，是吧？““是，就是没意思，我就没觉着家里边儿有过意思。““那你觉得哪儿有意思？““爹爹身边儿有意思。“戈浩说着，一直没有抬头，可就是一副赖在这里的模样。
　　戈剑锋与路铮相视一笑，说道：“好啊，既然你觉得天底下就我这儿有意思，那你就呆在这儿吧。““真的？“戈浩抬头，开心地笑。
　　“当然是真的。“戈剑锋道：“老子的嘴是用来说话的，不是用来放屁的。““是，是“，戈浩笑道：“浩儿的嘴是用来放屁的。““哈哈“，戈剑锋笑出声来，：“行了，从今天起，你就住在军营里吧。““谢谢爹爹“，戈浩看看四周，问道：“那您说，我住哪儿？““外边儿，营里最边上那块地儿。““那是哪儿？““好地方，马房。““啊“，戈浩惊道：“您让我喂马么？““你以为呢，难不成你还想在这儿白吃白住？“，戈剑锋道：“回家当你的小王爷，或者在军营里当马夫，你自己选吧。““马夫“戈浩不假思索，“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喂马么，还能难的倒我？““那你去吧。““现在就去？““现在就去，天都这么晚了，军营里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都是有规矩的，你以为象在王府那么舒服么？““爹“，戈浩懒懒道：“浩儿今天晚上能跟您一块儿睡么？我明天早晨再过去。““不行。““爹——“。
　　“滚“戈剑锋收起笑容，把手里的书扔到戈浩的脸上。
　　“好了，好了，您别生气，我这就去。“戈浩把书捡起来，毕恭毕敬地将它放在父亲面前的桌案上，拍拍身上的土，悻悻走了出去。
　　戈剑锋看着桌上的书，叹口气，又笑了笑。

　　玩伴（2）

　　“小王爷“，路铮从议事厅里追了出来。
　　“什么事啊，路叔叔“，戈浩回头。
　　“王爷让我跟你说“，路铮道：“病好了就没有借口打架了，不许在马房那边仗势欺人，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要不然的话……““家法，军法一起伺候“戈浩接过了话，： “我知道，您去跟我爹说，人家干什么，我肯定就干什么，只要不是别人都不干的活，他偏要让我干，我就烧高香了。““你这小子，我带你去吧，省的你吓着人家军马监。““那可说不准，外一我想干，人家就是不让我干呢，我有什么法子。““好的坏的都算你头上“，路铮笑道：“王爷说的。““那凭什么。”
　　“就凭他是你爹“，路铮拉着戈浩的胳膊，“快走吧，再晚，你就没饭吃了，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那我就去跟马睡，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两人到了马房，路铮把军马监郑义叫到一边，低声说道：“他是小王爷，差不多让他干点活儿就得了，给马治伤的事情，他不能做，最好别让他见到血，其他的……他和你们一锅吃饭，一起睡觉，这孩子很倔，要是犯了脾气，你不用理他，有委屈就来找我，我替你做主。““是，属下明白了。“郑义偷眼望着这个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少年，心中打起了鼓，“这个连军营都敢闯的小王爷，看来也是个难伺候的主儿。“路铮看出郑义的心思，他走到戈浩身边，皱了皱眉，小声道：“起来，你这成什么样子，要不要我把王爷叫来。“戈浩“蹭“的站起来，赔笑道：“不用了，路叔叔，浩儿下次不会了。“马房边上的头一夜，戈浩几乎没睡，身边响个不停的呼噜声，磨牙声还有满屋的脚臭和马粪的味道，饶是他小时候也吃过不少苦，可自从记事起，也不曾住过这么恶劣的环境，天刚蒙蒙亮，他就坐起来，大吼一声，“起床啦。“军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他们不知道他是小王爷，只道是个刚来的新人，都嚷嚷着，“有病啊你，鸡还没叫呢，你先叫。“随着喝骂声，还有几个枕头和布鞋从四面飞来，戈浩用手打开这些‘暗器‘，跳起来，气得想要抽人。
　　“哎，哎，哎，“，陈阿水前来拉他，“算了，算了，你刚来，睡不好，我们那会儿都一样，过两天你就适应了，白天一累啊，到晚上你就不会这么有精神了。“他是马房里的老人了，郑义嘱咐了他要照顾戈浩，他也就多安慰了他几句。
　　白天的日子更是无聊，郑义不敢让他干活，他就穿着军马房的衣服，坐在阴凉地方伸懒腰，实在百无聊赖了，就躺在马厩里睡觉，如此过了几天，他虽说仍是烦闷，但好歹能见着那么多人，还能躲在一边看看军兵走队操练，时不时得也能瞧见爹爹的身影，再怎么说也比锁在王府要自在多了。
　　白天越来越长，天气也越来越热了，日头下面，戈浩悠悠然的躺在马厩里，嘴里还衔着一根稻草，马房里其他的军士都忙着给马填料，那些人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没有人敢打扰他，十几条腿在他周遭晃悠，搅得他头晕， 戈浩不耐烦道：“你们快点行吗？困死我了，晚上就睡不好，白天还不让人睡……哎呦“，他腿上突然挨了重重的一脚，踢得他滚了一个滚。
　　“滚起来。“听到戈剑锋的历喝，戈浩飞快的爬了起来，筛糠般的站在一边，吓得口舌打战，“爹……爹爹。““小畜牲“，戈剑锋一掌把戈浩打倒在地，喝道：“老子是让你上这儿来享福的么？““不是，不是“，戈浩战直了道：“是……”他看了一眼郑义，“ 浩儿不知道该做什么。““是，是“，郑义看出他眼神中的求助，连忙说道：“是我的错，是我没让小王爷干活儿，王爷要罚就罚我吧。““他不让你干活儿，我让你干“，戈剑锋指着前面一排的马厩，命道：“从今天起，这排军马的吃喝拉撒，看病洗澡就都归他了，谁也不许帮他的忙，让他自己干。““王爷“，郑义道：“这……活儿太多了吧，他一个人干不过来啊。““不多，省得他晚上睡不着觉。““是，属下遵命。“郑义无奈，只好应了下来。
　　“他要是干得不好，你就来找我“，戈剑锋瞪着戈浩，：“老子要是再看见你躺在地上睡觉，我就把你扒光了扔校军场里抽，到时候，你可别怕没脸。““是，是，浩儿不敢了。“整个下午，其他的人都站在那儿看着戈浩一个人忙活，他象个陀螺一样在马厩四周转来转去，累得一身是汗，太阳下山的时候，他都累得直不起腰来了，吃饭的时候，他一个人喝了半锅汤，进了军帐，倒头便睡，呼噜打得震天响，鸡叫三遍，他还没起床，一堆人围着他看，面面相觑的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
　　“小王爷，起来吧“，一个胆大一些的军士张口叫他。
　　戈浩忽的睁眼，看见面前围着这么多人，坐起来道：“你们干什么？““天都亮了。”那军士用手指着帐外。
　　“那你们干嘛不早点叫我“，戈浩穿好衣服，提上鞋子，跑出去干活了。
　　连着十几天，戈浩累得都快散架了，还咬着牙硬挺，郑义也是看不过去，找了路铮，“路将军，您去跟王爷说说，小王爷挺卖力气的，人也踏实多了，可那确实不是一个人的活儿啊，总不能为了让他干活儿，让别人都闲着吧。““行，我知道了，你给他减点活儿，我去和王爷说，这也罚的差不多了。““那就拜托您了。“戈浩总算能喘了口气，也不敢闲呆着了，和其他人一起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他性情直率，人又豪爽，很快便和军帐里的人熟络起来，戈浩越来越喜欢军营里的日子，觉得喂马真要比呆在家里舒坦多了。
　　皇上视察军务的日子到了，士兵们整齐的呐喊和脚步声响彻军营的上空，戈浩好奇得心痒，但他不敢到前面去看，前天晚上，他已经请路铮求过爹爹了，一句“不行“就把他憋在了马厩边上，马房里其他的军士都获准到前边去了，只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理由很简单，皇上经过的地方红旗招展的，就算他病好了，也还是怕他有个闪失会惊了圣驾。一上午的喊声和兵刃相接的声音震得他耳朵都酸了，他心中不快，但也不敢懈怠，一趟趟地用笸箩给马喂着草料。
　　“喂“，身后有人喊他。
　　戈浩回过头，就见一个一身戎装的青年男子端坐在马上，手拿马鞭，年纪比他大上几岁，浓眉大眼，一脸的贵气，戈浩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来喂马。
　　“喂“，那人又喊，声音里有些急躁，见戈浩仍然不理他，大声喊了句，“喂，你聋了么？““你才聋了呢？“，戈浩气道：“谁叫喂啊，这营里没人叫喂，你要找喂，上外边找去。“说完了，又再喂马。
　　“呦呵“那人也气道：“你是谁啊，敢这么跟本王说话，不想要命了你。“戈浩就当没有听见，拿着空笸箩往料房走。
　　“好小子“，那人显然气坏了，催马走上前去，拦在了戈浩的前路。戈浩抬了一下眼皮，又低头看往别处，他不想看他，是怕自己压不住火气，可那人以为戈浩怕了自己，居高临下的把他打量了一番，阳光下的少年清瘦俊秀，很是耐看，他用马鞭挑起戈浩的下巴，嘻嘻笑道：“小马倌，长得挺漂亮的啊？“戈浩暴怒，他打开那马鞭，瞪了他片刻，忽然抬脚踹向马的前腿，那马嘶叫一声，立时倒在了地上，马上的人毫无预料，也跟着摔了一个仰面朝天，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身上的盔甲很重，爬了几次才爬起来，他吃惊的望着戈浩冷笑的俊脸，大声喊道：“你敢摔我，你知道本王是谁，我是皇上他侄子的二大爷，我是……“他话没说完，戈浩一脚把他踹了出去，怒道：“小爷管你是谁，别说你是皇上他侄子的二大爷，就算你是皇上他二大爷，小爷今天揍得也就是你了。“他走过去，挥起拳头就要打。
　　“别打，别打，小王爷，打不得。“，郑义从一旁跑过来，拉开了戈浩，小声说着，“小王爷，他是皇上的亲弟弟，荣王赵成野，你可不能打他，那可是欺君之罪啊，你打了他，王爷也是要受牵连的。“戈浩一听，向后退了一步，白了赵成野一眼，转身想要走开。
　　“你别走“，赵成野脱了身上的盔甲，“本王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这不长眼的小马倌不可。““好啊“，戈浩叉着胳膊道：“来吧，我这一身的功夫，正愁没人练手呢，小爷我这儿什么都不缺，还就缺一沙袋。““荣王爷“，郑义又道：“这位小爷不是我马房的马夫，他是瑞靖王爷的公子。““哦？”赵成野一愣，“你是戈浩？““是又怎样？““你不是有疯病么？““你才有疯病呢？“戈浩道：“你敢拿马鞭调戏小爷，你就已经疯得快死了，如果你不是皇上他侄子的二大爷，我今天就让你管我叫大爷，知道怎么当大爷么，不服气就过来，让我好好教教你。““你……“赵成野气得说不出话，他是皇上最疼爱的小弟弟，在皇宫里，他的地位比太子还高，却被戈浩这样数落，真想一刀砍了他，他年岁比戈浩大不了多少，自然也是少年心性，他把脱下的盔甲踢到一边，“本王还就不服气了，你不也是小王爷吗，我打你也不算欺负人，来啊，过来。“两人一摆架势，在马厩旁边打了起来，赵成野的花拳绣腿哪里是戈浩的对手，几招下来，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了，戈浩见好想收，几次要走，都被他拦腰抱腿的脱不开身，气得把他按在地上，边揍边道：“喊啊，喊声大爷，喊大爷我就放了你。““哎呦，哎呦……“，赵成野躲闪不开，疼得叫起来。
　　两人打架的时候，郑义就跑去找了戈剑锋，他当然脱不开身，路铮听了原委，赶紧跑来拉劝，他把干净的外衣脱下来，去擦赵成野脸上的血，“荣王爷，对不住了，我家小王爷病刚好，这才出的门，王爷让他在这儿喂马，他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你……好……“，赵成野推开路铮，手指着戈浩抖了几抖，上马走了。
　　“浩儿……小王爷“路铮急道：“你闯大祸了，你知道吗？““他……“，戈浩气道：“他拿着鞭子挑我下巴，我不宰了他就便宜他了。““你……哎呀，你这小子。“路铮无语，只好去追赵成野。
　　赵成野怒气冲冲的走进议事厅，一见屋内只有戈剑锋和皇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皇上看他一身是土，脸上有血，问道：“成野，怎么回事？““王爷“，路铮走到戈剑锋跟前，想要说话，被戈剑锋摆手拦了回去。
　　赵成野道：“我被这里的马摔了。““你，怎么可能？“，皇上不信，他这个弟弟从小最喜欢骑马，驯马的技术很是高超，还从来没被马摔得这么狠过。
　　“他这营里的马太野，以后怎么上战场，我要留在这儿，教他们驯马。““你，要留在这儿？‘皇上道：“这怎么行？““这怎么不行“，赵成野道：“您不同意，我就不起来。““不行就是不行，给朕起来“，皇上有些生气。
　　“戈剑锋“，赵成野喊了一声。
　　戈剑锋心中暗笑，他读懂赵成野眼中的含义，“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就说实话了。“ 他走过来，拉起赵成野，“皇上，荣王爷可能是在宫里住烦了，想在臣这儿玩儿两天散散心，皇上放心，臣一定会照顾好荣王爷的，也让臣有机会向荣王爷请教一下驯马之道，过两天，等荣王爷想家了，臣再亲自把荣王爷送回宫里，皇上……您看呢？““皇兄，我真不能走，我帮他们也是为了咱家的江山啊。““闭嘴“，皇上叹口气，“好吧，那就让他在你这儿住些日子吧。“一听皇上首肯，赵成野展颜笑道：“多谢皇兄。“送走了皇上一行人等，戈剑锋笑问赵成野，“荣王爷，臣的军帐让您住吧。““我不跟你住。““那您要住在哪儿？”
　　“随便给我找一间军帐就行，但我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戈浩得来陪我一起住。““浩儿？“戈剑锋一笑，“你为什么要跟他一起住？““我跟他说得来。“赵成野又道：“说实话吧，我和他是不打不相识，要想驯马，我得先把他给驯了。““可以“，戈剑锋道：“那就有劳荣王爷了。““你答应了？“赵成野没想到戈剑锋会答应得这样痛快。
　　“答应了，路铮，去安排吧，叫浩儿好好伺候荣王爷。““是。“路铮给两人安排了住处，回到议事厅，见戈剑锋还没有回去休息，说了句，“王爷，他们俩打架就是因为赵成野调戏小王爷，小王爷虽然天不怕地不怕的，可还什么都不懂，那赵成野可跟小王爷不一样，您让他们住在一起，不怕他……欺负了小王爷么？““他？你怕他会欺负浩儿？“戈剑锋笑了一声，“浩儿不欺负他就不错了。“赵成野的要求他不能不答应，而他也不会太担心戈浩，他很清楚，以戈浩的性情和机灵，再加上他的武功，根本不可能被赵成野欺负，而有些事情，戈浩知道了也没什么，他毕竟也大了，不可能一辈子什么都不懂，男孩子，怕什么，说不定过两年，他就该娶妻生子了。

　　玩伴（3）

　　戈剑锋卧帐里的灯光不亮，他坐在床边，看着戈浩梗着脖子站在那里。
　　“怎么还不睡觉。““跟马睡我也不跟猪睡。“戈浩一脸的愤懑。
　　“谁是猪？““还有谁，那荣王爷，我觉得他比猪还恶心。““他就是恶心上你了，谁让你动手打他的？““他该打。““给我跪下“看到父亲面色不善，戈浩心里气结，跪下说道：‘爹，这事不能怨浩儿，别说他是王爷，就算他是皇上，也不能凭白的侮辱人，您没看他当时那个德行，我没打残他就算他运气好的了，这王八蛋……“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掌，戈剑锋揍他从来没有手下留情过，戈浩身子一歪，趴在地上，“爹“，他抬头看着父亲，眼睛里泛出水光。
　　“起来“，戈剑锋轻轻踢了他一脚，走回床边坐下。这个举动告诉戈浩，他不会为了这个事情挨打了，他心里没了恐惧，却升起了委屈，“爹“，戈浩站起来，走到戈剑锋面前，跪了下来，他把头放在戈剑锋的膝上，抱着他的腿，撒娇道：“爹爹，您别让浩儿去陪那该死的荣王爷了，我想待在您身边当侍卫。““你当侍卫，路铮干什么去？““多一个侍卫又能怎样？“。
　　“我不需要。““爹——“。
　　“好了“，戈剑锋拍拍他的脸，笑着说道：“你打了人家，人家心里不服，想找你麻烦， 你不用理他，他打不过你，也没你聪明，能占得了你什么便宜，他毕竟是皇上的亲弟弟，我们不能做的太绝，我答应了你陪他，你就陪他说说话，在营里溜达溜达，这可比喂马轻松多了，等他气消了，他也就回去了。““那他……要是还那么恶心呢？““那你就揍他。““真的行么？““行，就是别伤了他的筋骨，破点皮，留点血没关系 ，爹能搞得定。““爹您说话可要算话，别回头我打了他，您又把我揍得没皮没脸的。““只要你掌握好分寸，别搞得不可收拾就行。““绝对不会“，戈浩笑道：“这我心里就有底了，看他小子再敢恶心我。“他回到两人的卧帐，就见赵成野躺在床上，嘴里哼着小曲，见戈浩进来，赵成野笑道：“小马倌回来了，怎么样？你爹也不敢给你作主吧。“他看到戈浩脸上的指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少来吧“，戈浩一边脱着靴子，一边说道：”我爹那是给皇上面子，他打我也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就嘴硬吧，我是皇上的亲弟弟，全京城，除了皇兄，我赵成野就是老二了，你敢揍我，怎么着我也不能让你舒服了，要不然，这事传扬出去，本王启不是太没面子了。““行啊，你是老二“，戈浩道：“老二，咱哥俩睡觉吧。“说完，和衣躺下，拉上了被子。
　　“老二是你叫的，我是你家老二么？起来起来，谁让你睡觉了“，赵成野抖着自己的靴子，“过来，给本王把靴子脱了，你爹说了，让你好好伺候我。“戈浩斜睨着他，‘霍‘得坐起来，呵呵笑道：“行，我给你脱。“他走过去，把赵成野的靴子脱下来，赵成野正自得意，戈浩猛地拽下他的袜子，使劲塞进他的嘴里，跟着便出手点了他的穴道，赵成野立刻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了，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戈浩把他的身子侧了过去，又给他盖上被子，拍拍他的肩膀，“老二，好好睡啊，明天早上见。“赵成野的肝脾都要气裂了，那可是袜子啊，是在军靴里裹了一天的袜子，又酸又臭的挤在他的嘴里，他用舌头推，却怎么也推不出去，想他堂堂荣王爷，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听到戈浩的鼾声从身后传来，他更是气得眼泪直流。
　　半夜时分，赵成野身上的穴道慢慢解开了，他把袜子拿出来，蹑手蹑脚的走到戈浩的床边，他摆好姿势，弯起了肘臂，对准戈浩的太阳穴，刚要发力，戈浩突然翻了个身，伸懒腰般挥动胳膊，赵成野顿时腹部中拳，横着飞回自己的床上，头一歪，昏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赵成野才悠悠醒来，看到戈浩的头在自己眼前晃成好几个，他揉了揉眼，戈浩的笑脸渐渐清晰起来，“荣王爷，您醒了，小的今天带您上哪儿逛逛去。““你……你“，赵成野坐起来，气道：“你敢把袜子塞到本王嘴里，还敢打晕本王，你好大的胆子……““王爷，您……做梦了吧“戈浩笑道：“我可不记得我把袜子放您嘴里，打晕您？更不可能，我昨儿累了一天，躺下就睡死了，您肯定是做梦了。““做梦？“，赵成野搔搔头，“不会吧。““怎么不会，一定会。“戈浩把衣服给他递了过来，“王爷，走吧，我陪您，我们出去走走。“俩人来到马房，赵成野在马厩前边走来走去，一边叹气一边摇头，“不好，不好。““什么不好？“戈浩问。
　　“这些马都不怎么样。““是么？我看都挺好。““你懂什么？““我不懂，你懂“，戈浩心思一动，忽道：“我想起来了，前两天，营里刚买了两匹马，挺烈的，还没人驯得了呢。““在哪儿呢？“赵成野一听，来了兴趣。
　　“在驯马场。““走，看看去。“赵成野说着，把胳膊搭在戈浩的肩上。
　　“走“。戈浩侧头盯着眼前的手，忍住了没有动怒，暗自哼了一声，“看小爷整不死你。“驯马场很大，几个军士正在栅栏圈里驯马，“咴咴“几声，一匹红色的骏马让人眼前一亮，“嗯“，赵成野点点头，“这匹还不错。““王爷真有眼光“，戈浩道：“我来了这些日子，看了那么多马，就数这匹马性子最烈，驯了好长时间，谁上都不行。““是吗？那我来呀“。
　　“好啊，看您的了“。戈浩挥手把马房的朋友叫了过来，指着赵成野道：“知道他是谁吗，荣王爷，给咱驯马来了，你们没那本事就歇着吧，把马给他。““是“，军士听命，把红马牵给了赵成野。
　　赵成野纵身跳上了马背，他驯马的技术的确过人，那红马又踢又跳的就是甩不下他，“别急，别急，我帮你啊“，戈浩想着，从地上捡起几粒石子，趁着大家都把注意力聚在那匹马身上，将石子击向那马的腿和屁股，红马吃痛，更加的爆烈，好几次都差点把赵成野猛甩下去，即便戈浩停止了手下的动作，红马也好像受了惊吓，横冲直撞的奔左奔右，“不行，不行，要出事了“马场的军士们害怕赵成野受伤，纷纷上来，用了套马索，好不容易制服了红马，赵成野下马时，后背全都湿透了。
　　“你没事吧。“戈浩走过去，佯着关心他。
　　“没事“，赵成野绕着那匹马转了几圈，”怪，这马很怪。““走吧，王爷，咱再去别处看看。““嗯，明天再来，本王回去得好好研究研究。“晚上，赵成野脱靴子的时候，看了看戈浩，戈浩笑了笑，“王爷，还要不要我替您脱靴子。““哼“，赵成野咬着牙道：“不用了。““那我可睡觉了啊。““睡吧。”
　　赵成野躺好了，望着戈浩的后背，盘算着怎么‘报仇雪恨‘呢，无数种方法在脑海中掠过，戈浩忽的转过头来，吓了赵成野一大跳。
　　“王爷“，戈浩笑道：“我这个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睡觉不老实，晚上做梦练功是常有的事，您最好离我远一点。““哼“，赵成野气得转过身去，想着那匹红马，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他半夜起来小解，眼珠子一转，端着夜壶小心地走向戈浩，他把壶嘴对准戈浩的鞋子，刚要倾斜，“唉呦“，戈浩大叫一声坐起来，赵成野手一抖，“哗啦“一声，自己的裤子全湿了，“哎“，戈浩闭着眼，叹口气，身子向后一栽，又倒下睡着了，鼾声又起，赵成野又气又恨，却只能无奈望天……

　　夜色阑珊（1）

　　一连几日，赵成野都在驯马场驯马，戈浩坐在栅栏上，看着他窜上窜下，手里也没闲着，他也佩服赵成野对驯马的韧劲，手边上的栅栏都被自己撕去一块皮，赵成野狗啃泥也都啃过了好多次，可还是不想放弃驯服那匹红马，弄得戈浩都有点下不去手了，可一看见他瞅向自己那色迷迷的眼神，就重又燃起‘整死‘他的心思。戈浩瞅准了机会，手下一使劲，一块树皮又飞了出去，那树皮有点尖，碰巧赵成野的屁股正向下滑，那树皮直直扎入他的肉里。“唉呦“，赵成野大喊一声，后背向后落了下来，前天刚下了一天大雨，地面很是泥泞，他从马上滑下，直接摔入了泥中，感到屁股里的异物又扎进去，赵成野一翻身，脸又泡进了黑水里，军士们吓得赶走了红马，跑过去扶他，赵成野推开众人，把树皮从肉里□，变了声的气喊，“谁，这是谁干的？“他一眼瞥见坐在一旁的戈浩，见他正费力地憋住幸灾乐祸的笑容，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指着他气道：“你干的，是不是？怪不得我总是掉下来呢，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不是“，戈浩瞪着眼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打你了？“他转头去问身边的军士，“你们看见了吗，你们看见了吗？“ 那些军士谁敢搭腔，早就转身干别的去了，戈浩回过头来，又道：“看见了吗？……没人。““我就是看见了。““你看见什么了，难不成你屁股上长眼睛了？““走“，赵成野拉着他，“跟我找戈剑锋评理去。““我没空“，戈浩甩开他。
　　“你不敢去？““我有什么不敢的。“，戈浩道：“我是不想去烦我爹，我爹那儿忙得都快四脚朝天了，你还在这儿无理取闹，你就是这么给皇上当弟弟的，你臊不臊得慌。““呵“，赵成野气道：“你这小子也太能说了，合着你涮了我这么长时间，还都是你占理？““废话，我当然占理了。““戈浩“，赵成野一脸严肃，“我可不是三岁小孩儿了，你别在这儿跟我嚼舌头，平常晚上你整整我也就算了，在我驯马的时候你跟我来这个，我肯定是不能放过你的，要不就去找你爹，就我现在这个模样，我逼着他揍你，他也不能手软，要不你就跟我走，从上到下都给我洗净了，咱俩就算两清，你选吧。“戈浩恨恨瞪着他，他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戈浩咽了口气，说道：“行，我给你洗净了，说吧，上哪儿洗去。““军营后边那条河。““行，走。“两人来到河边，这里本就偏僻，远处又有驻兵，河两岸一个人影也没有。赵成野脱了衣服，坐在水边，“过来，给本王好好洗洗。“戈浩脱了上衣，卷了卷裤腿，蹲在他的身边，手上沾着水，给他洗了洗脸，脖子和肩膀，问他道：‘行了么？““不行，接着洗。“戈浩又把水撩向他的前胸和后背，又问，“行了吗？““不行“，赵成野指指自己的小腹，大声道：“这儿，下边，快点儿。“戈浩忍了又忍，手伸到水下抓了一把泥，给他磨了磨小肚子，“这回行了吧。““下边儿，我说下边儿你没听见？“戈浩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站起来，瞅了瞅他，“好，我给你洗洗下边儿“，说完，抬脚踹向赵成野的腿间，他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并没有用力，赵成野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戈浩一个趔趄也坐在水里，日光和水珠把戈浩的面容映得更加清秀，赵成野按耐不住，扑过去抱住戈浩，嘻笑道：“小马倌，和我睡一觉。““去你□“，戈浩推开他，气得满脸通红，腿下用力，一脚把赵成野踹进河里，就见赵成野在水中一起一伏，上气不接下气的喊着，“救命，救命，本王……不会……游泳。““你少她娘的装蒜。“戈浩不理他，站在一旁看他能演出什么花样。
　　“我真……不会…… 。快……救……我“，几个沉浮，赵成野咕嘟嘟的喝了好几口水，眼见着挣扎不动，渐渐翻了白眼。
　　“我天……他真不会阿“，戈浩有点惊吓了，赶忙跳下水去，把赵成野救了上来，见他闭目不醒，又把他倒提了起来，“咳咳“，赵成野咳出几口水，总算有了气息，戈浩长出一口气，把他平放在地上，问了句，“怎么样，活着呢吧。““你……你……“赵成野无力得指着戈浩，“你狗胆包天了你，连……本王……你都敢暗害……我要……诛……你……九族……““行了，行了，你不是没死么“，戈浩过来拉他。
　　“不行……你……要想赎罪……今天晚上……陪我……睡觉。““好，我陪你“，戈浩说完，拉着赵成野的胳膊跳上了河边的一棵大树，那大树的树干很粗，却长的斜了，宽大的树梢横在河面上。
　　不远处，路铮和戈剑锋正并肩看向这里，听到驯马场的军士来报，两人赶紧跟了过来，他们两个都十分了解戈浩，看他上了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路铮担心，想去劝解，被戈剑锋拉住。
　　“王爷，会出人命的？““不会“，戈剑锋笑道：“你看着吧，赵成野这人我知道，他不坏，也没什么气性，就是有点骄横，教训教训也好，浩儿那小子，我回头再管他。“水面的树上，戈浩提着赵成野的腿，让他的头比水面只高出一点，大声问道：“赵成野，这样睡舒不舒服？““你放开，你放开我“。
　　“好啊，我放开你“，戈浩的手一松。
　　“别，别，别……“赵成野吓得大叫。
　　戈浩拉住他，“说，舒不舒服？““你信不信我诛你……“话还没出口，赵成野的脑袋就没进水里，然后又被提了出来。
　　“戈浩，你放开……你放开……“赵成野刚能呼吸，又再高喊，喊着喊着，头又落入水中。
　　几个来回，赵成野没了底气，说了句，“舒……舒服。““那你还敢不敢让我陪你睡觉了。““敢……“戈浩一听，手又再松了。
　　“不……不……不敢了……““大点声？”
　　“不……不敢了“。
　　“你给我好好记住今天的话“，戈浩喊完，拖着‘半死不活‘的赵成野回到岸边。赵成野气喘吁吁的看着戈浩，“你……真够厉害……不知道以后谁能治得住你。““这个不劳你操心，你别再惹我就行。““我不惹你……“赵成野摆了摆手，“我再……也不惹你了。““你喝够了，走不走？““洗个澡再走吧，身上都臭了。““行，你洗你的，我洗我的。““当然了“，赵成野笑道：“我还敢让你洗啊。“两人下了水，隔着八丈远，各洗各的。
　　赵成野趁戈浩不注意，向他撩了一捧水。
　　“你干什么？““别急嘛，不能一块睡觉，还不能做朋友了？““你？“戈浩道：“你想和我做朋友？““怎么，本王配不上你，实话告诉你，多少人想攀我这高枝，我还看不上呢。““臭美吧你，你要不是皇上的亲弟弟，谁理你啊。”
　　“你到底乐不乐意？“赵成野有些尴尬。
　　“ 凑和吧“，戈浩一边洗一边说，“你驯马还行，就这点本事我还看得上，做朋友……也行，算我吃点亏。““你吃什么亏啊？要吃亏也是我啊，跟你住这几天，我都瘦了一圈儿了。““那是你自找的。“两人说笑着，互相泼着水，戈浩爽朗的笑，侧影映入戈剑锋的眼中，戈剑锋的唇角微微一动，心中暗道：“这个浩儿，真是太可爱了。“

　　夜色阑珊（2）

　　夜幕之下，整个军营静悄悄的，戈浩自睡梦之中突然醒来，“你怎么了？“赵成野睁开睡眼，看到戈浩小心翼翼的解开自己的裤子，正低头去看。
　　“你干什么，吓死我“，听到赵成野的声音，戈浩慌忙系好衣服，把被子蒙上，侧转过去。
　　赵成野闭了眼，刚要入睡，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睁开眼。他坐起来，点燃了蜡烛，笑着问了句，“小马倌儿，你……是不是做什么美梦了？““我什么梦都没做？我根本就不做梦，我睡得好着呢。“戈浩说着，却没有转过身来。
　　“给我看看“，赵成野走过去，掀开戈浩的被子。
　　“你找打么？“戈浩起来，对着他挥了拳头，脸被烛光映得有点微红。
　　“你是不是那……什么了？“赵成野的眼光，走到他的腿间。
　　“没有。“戈浩拉过杯子，掩住衣服的潮湿。
　　“我说什么了，你就说没有？“赵成野呵呵的笑。
　　“你躲我远点？“戈浩气道：“是不是白天水还没喝够阿，等天亮了，我再请你喝。”
　　“行了，行了“，赵成野坐在他的床边，“小小年纪，别总那么大火气，我已经知道我惹不起你，就绝对不会再惹你了。““你知道就好。““小马倌儿“，赵成野问，“你多大了？““十七。““哦，那也到时候了，我比你大四岁，我那阵儿也和你一样，以为自己得病了呢？““不是病了么？“戈浩开口问他。
　　“是，是病了“，赵成野念头一转，正色道：“这病可不轻，虽然没什么感觉，但也不能耽误了，你明天到军医那儿去看看，让他给你熬点药。““他能治么？““能。““哦，我知道了，睡吧。“戈浩吹灭了蜡烛，又转过身去，手探到身下，湿乎乎的，感觉很是奇怪。
　　赵成野蒙着被子，暗暗的笑，“好你个小马倌儿，这回也轮到我捉弄捉弄你。“天一亮，戈浩就起了床，他想去找军医，可走到军医帐前，又折了回来，想想赵成野的话，总觉得有点问题，一会儿不是病，一会儿又是病的，别再被他耍了，他想着，来到了戈剑锋的军帐。
　　“爹，浩儿能进来吗？“戈剑锋正在批阅下属报上来的文件，听到戈浩的声音，问道：“有事么？““嗯……有……“这样的吞吞吐吐一点不像戈浩的性子，戈剑锋放下笔，说了句：“进来。““是。“戈浩走进帐里，看到路铮坐在一边抄写东西，不好意思地微低着头。
　　“什么事？““我……“，戈浩看着路铮，脸有点红。
　　“我……不能知道……那好……我先出去。“，路铮也看得出戈浩和往常不太一样，他把手下的纸笔收拾了一下，走了出去。
　　“什么事啊，连路铮都不能听？“戈浩走到戈剑锋跟前，“爹……我……病了？““病了？“戈剑锋问道：“怎么病了？哪儿难受？““我……“，戈浩搔搔脑袋，又向前凑了凑，小声说了一句。
　　戈剑锋听罢，楞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爹……“戈浩急眼道：“浩儿是病了么，赵成野让我去看军医，我不信他，才先来问您的，您也笑我。““不是，不是“，戈剑锋搂着他的肩膀，笑道：“别理他，你没病，是男人都会这样，你长大了，赵成野耍你呢，亏了你没去看军医，不然笑你的就不是爹一个人了。““这赵成野“，戈浩恨恨的，“看我回去还得揍他。““算了“戈剑锋训斥道：“别闯祸了，你昨天差点没淹死他，他不跟你计较就不错了，以后做事悠着点，别总给我惹事。““是“。
　　“出去吧“。
　　“哦“，戈浩不情愿的离开，回到自己的卧帐。
　　赵成野一看他满脸愤恨的进来，早就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了。
　　“王八蛋“，戈浩红着脸，奔过去就要揍他。
　　“好了，好了，我认错，我认错“，赵成野求着饶，把脸蒙在被里，又是一阵大笑，背上也挨了戈浩两记重拳。
　　笑完了，赵成野把被子拿开，露出了头，“小马倌儿，大夫怎么说？““你当我是傻瓜，真的去找大夫？““那你去找谁问了？““你管？“戈浩瞪他。
　　“路铮？““不是。‘“那是谁？““我爹。“戈浩气鼓鼓的坐在床上，“我有爹的，你别想骗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有爹，你厉害。“赵成野正摸着笑岔了气的肚子，就听门外有人喊了声，“王爷，您要的东西，宫里有人送来了。““行，让他们拿进来。““人家不让进，东西被看营门的搜去了。““啊？“赵成野跳起来，“那还不赶快拿回来。““是……不过……东西……在瑞靖王爷手里了，奴才去要过，他不给。““啊？“赵成野又惊，“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说完，他径自来到了戈剑锋的帐里，帐内一个人也没有，对他的不请自到，戈剑锋并不惊讶，他没有站起身来迎接他，只是坐在那里，指了指椅子，“坐。““不必了，本王的东西呢？“赵成野站着说话，只想从高度上让自己占些优势，从心里上讲，他对戈剑锋还是有些抵触的，这个出身武林而又名贯朝野的王爷，智慧而又狠辣，当然，他是从皇兄那里得知这些的，戈剑锋此时的态度很是冷漠，目光甚至有些阴狠，搞得他很不自在。
　　“你的东西在那儿呢。“戈剑锋看了看面前桌子上的几个有白有红的瓷瓶。
　　“那我拿走了“，赵成野伸手来拿，手突然被葛剑峰狠狠握住。
　　“唉呦“，赵成野疼得出声，大喊道：“戈剑锋，你想干什么？““赵成野“，戈剑锋沉声道：“你是皇上的弟弟，我敬你，但我不是怕你，你平常爱怎么狗仗人势，胡作非为，我管不着，但你要是敢把宫里那些烂七八糟的玩意儿用在浩儿身上，老子我就废了你，你那大半辈子就再也别想用任何东西了。““你……你敢？“赵成野声音发颤，向外抽着自己的手。
　　“你看我敢不敢。“戈剑锋松了手，赵成野差点没有坐在地上。
　　“戈剑锋……你……““给我出去“。戈剑锋厉喝。
　　“出去就出去“，赵成野拿了那几个瓶子，疼得抖了抖手。
　　戈浩躺在床上，接过赵成野扔过来的瓷瓶，“这是什么？““治外伤的，昨天洗澡的时候，我看见你身上有伤，让人从宫里拿来的，擦上吧，擦上就好了。““谢谢“，戈浩笑着打开，拿了一些涂在胳膊上，感觉很舒服，他看到赵成野手里还有一个红色的瓶子，问他道：“那是什么？““这个……“，想起戈剑锋的警告，赵成野笑得讪讪的，“我自己用的，你不能用，连闻都不能闻，你可千万……““行，行，行，你别卖关子了“，戈浩白他道：“我对别人的东西没兴趣，更何况是你的，放心，你给我，我都不用。“看到戈浩的手伸到后背，赵成野道：“你过来，我帮你。““不用了，晚上我找我爹去。“戈浩说完，把药收了起来。
　　入夜，戈浩来到戈剑锋的卧帐，“爹，这药是赵成野给我的，说是宫里的好药，我擦不着，您帮帮我行吗？“戈剑锋看着他手里的瓶子，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他把目光移向手上的书，冷淡道：“我没空，找路铮去。““爹……““去。“戈剑锋合了书，气道：“你没看见我正忙着吗？““我……“戈浩不敢再说，但也不想出去，就站在那里不动。
　　“你去不去？“戈浩不答，可还是不动。
　　戈剑锋走到他的面前，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喝道：“给我滚出去。““爹……“戈浩的眼里汪出了眼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身子向下一沉，坐在了地上，“我不去，路铮又不是我爹，我不找他，我就找您。“戈剑锋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他没想到自己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戈浩也是没有想到，被踢滚到了帐边，他吓坏了，站起来，手摸着帐门，可还是不想去开，又不敢再磨在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泪掉了下来。
　　“王爷，有事么。“，路铮听到屋内的喊声，来到门外。
　　“没事“戈剑锋回了一句，对戈浩道：“过来吧，到我床上去。““是“，戈浩高兴的擦干眼泪，脱光了衣服，趴在戈剑锋的床上。
　　将药涂满了戈浩的全身，戈剑锋把衣服扔给他，：“好了，回去睡觉吧。““爹“，戈浩赖着向床里挪，讨好着笑道：“浩儿今天晚上就睡这儿吧，行么？““不行“。
　　“爹爹……“戈浩拉过戈剑锋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嘟囔道：“我不走。““你是不是又想挨打？““爹爹“戈浩吓得坐起来，蹭到墙角，“爹爹的床这么大，多一个浩儿，也不会碍到爹爹睡觉，浩儿做错什么了，您为什么要打我？“戈剑锋听着，看他一脸的委屈，心里一软，脱衣躺了下来，冷冷道：“你说的，别吵我睡觉。““是，不会的，浩儿不敢。“等到戈剑锋躺好了，戈浩才凑过来，躺在戈剑锋的身边。
　　烛光熄灭了。
　　“爹爹……““闭嘴，睡觉“。戈浩的话被戈剑锋截了回去，“是“。他躺在那儿，不敢稍有移动，直到听到父亲睡熟的声音，才翻了个身，也睡了。
　　凌晨时分，戈剑锋照例醒来，他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到军营外的林子里去练功，顺便再去查看岗哨，身边的肌肤有些冰凉，戈剑锋看到戈浩背对着他蜷缩着，半个身子露在被子外边，想来他是害怕挤了自己，连被子都不敢拉，又贪睡，不愿醒来。
　　“哎“，戈剑锋叹了一声，把被子给戈浩盖上，不成想，戈浩突然转过身来，抱住了他，轻声喊着，“爹爹，爹爹……冷……浩儿冷……你抱抱浩儿……“戈剑锋听着戈浩的呓语，心里有些异样，手，停在了半空。半晌，他才轻轻推开戈浩，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夜色阑珊（3）

　　月亮又再圆了，就像上个月和上上个月一样，戈剑锋背负着双手，站在军帐外，路铮看他在那里已经站了好久，只要不是行军打仗，每个月的今天，他都会这样站着，不看天也不看地，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当然，也没有人敢去问他。
　　“王爷“，路铮走到他的身边，“天不早了，您该休息了。““小铮“，戈剑锋道：“我想喝酒。“路铮知道，只有在他心情特别好，或者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才会喊他小铮而不是名字，他这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心情好的，所以一定是有什么郁结在心的事情了。
　　“可是……军营里不许喝酒啊。““废话，这规矩是我定的，我能不知道，要是能的话，我还要你干什么？““是，属下明白，我这就去。““快点儿“。
　　“是，我知道。“这晚的夜，出奇的静，戈剑锋的面前摆着酒菜，他招着手，对路铮说道：“来，坐，陪我喝两杯。 ““我……还是去放风吧。““老子就你一个亲信么。“戈剑锋笑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好吧，属下遵命“。路铮坐在戈剑锋的身边，想要伸手去拿酒壶。
　　“我来。“，戈剑锋闪开他的手，给他倒了一杯。
　　“多谢王爷。“路铮低着头，很是恭顺。
　　“这儿就我们俩，没这么多规矩，别总属下王爷的，你高兴的话，叫我大哥就行。““这样不好，路铮……不敢乱了规矩。““那也随你便。“三壶酒下了肚，路铮有些头晕，见戈剑锋又来倒酒，他把手盖在酒杯上，“王爷，别了，您知道我不能喝，再喝，我都走不回去了。““没事，喝醉了，就睡我这儿。““不……不……不……真不行了“路铮摆着手，趴在桌子上，吐着酒气。
　　戈剑锋一笑，不再劝他，自己一杯杯喝着，觉得脚下的地面也开始飘了起来。
　　“小铮，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月圆的时候心情不好么？“路铮醉的沉了，仍旧趴着，没有回答。
　　戈剑锋又道：”我娘，还有我少年时候的朋友，都是月圆之夜死的，而且，都死得很惨。“路铮听罢，慢慢抬起头来，望着戈剑锋，目光中有些惊诧。
　　戈剑锋转动着手里的酒杯，缓缓道：“我戈家是武林中的名门望族，我爹戈振威号称天下第一剑，他有三个老婆，我大娘，我二娘，还有我娘，我大娘和二娘都是武林中大门大派的小姐，只有我娘……她原本是我大娘的陪嫁丫头，因为我爹喝醉了酒，才和我娘有了我，我娘也就嫁给了我爹，我大哥和三弟都是我大娘生的，我二娘只生了个女儿，却是我爹的掌上明珠，只有我，来到这个世上，是个意外，我小时候，我爹和我大娘总是打我，我大哥和三弟更是天天欺负我，我娘很柔弱，她不能保护我，就只是天天抱着我哭，为了让我娘活得有点盼头，我努力的念书习武，等到我十几岁的时候，我大哥和三弟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那个时候，我爹才多看了我几眼，可是好景不长，我有了和常人不一样的情感……我喜欢上了陪我三弟读书的书童，他叫薛青，他很漂亮，也很温顺，我们两个人总是背着人幽会，直到被我三弟发现，告诉了我爹，这样的事情，在戈家那样的家族里，是离经叛道的丑事，薛青被我爹派人从幻清山的崖顶上扔了下去，而我……几乎被我爹活活打死，我娘为了救我，在祠堂自杀了，血溅了我爹一身一脸，那天是十五，月亮很圆……我养好了伤，就离家出走了，一走就是十五年……我爹从来没有找过我，直到皇上赐了“天下第一剑“的御匾到我家，我爹才又派人给我送了一封信，承认我是他的儿子，让我有空回家，家……“戈剑锋苦笑着，“哪里才是家呀……““王爷……“路铮轻喊了一声，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戈剑锋谈起自己的身世，在这以前，他一直以为戈剑锋有今天的成就是顺理成章的，而现在才明白，这个硬朗的男人，曾经经历过那么多的波折和苦难。
　　“那……王爷一直不成亲也没有……是因为薛青么？“路铮从来是不多话的，他喝多了酒，又听了戈剑锋的肺腑之言，也有些心绪难平了。
　　“也不是……主要是不想害人，我爹不爱我娘，所以我娘一生凄苦，我再娶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又能给人家什么，一个王妃娘娘的名号？有多少女人会稀罕，真稀罕的，我还不想要呢“，戈剑锋叹口气，“找个情人……没遇上过自己喜欢的，天天打仗，也没有机会。““所以……您……收了小王爷当养子？““是……我那时候就想好不成亲了，看见浩儿，我就想，这孩子这么乖巧，我就让他喊我爹吧，外一找不着一个能和我过一辈子的男人，等他大了，娶妻生子，我们也是一大家子人。 ““乖巧，您是说，浩儿？“路铮觉得有点好笑。
　　“可不就是“，戈剑锋笑着拍了一下桌子，“这个小子，小时候别提多可爱了，又听话，又知道疼人，谁知道他长大了会是这个德行，再加上他的病，我本来打完了蒙古，就想带着他四处玩儿玩儿的，他这一病，我哪儿都别想去了，而且给他治病也要花钱，我只能接着给朝廷卖命，他还天天惹祸打人，我一年到头那些俸禄，都不够给他赔的。““那王爷……后不后悔收养了他？““我能不后悔么，我又不是圣人“，戈剑锋又叹，“可这小子虽然脾气比我还暴，但心思很活泛，只要我一生气，他就往死里哄我，有时候还可怜巴巴的生怕我不要他，要说我这人也够狠的了，可就是对他狠不下心来，好歹他也叫过我爹爹，我总不能把他扔了吧，还有他的学武天分真是太高了，我想把他赶走都舍不得，就这样，一来二去的，我也当了他十几年的爹了……不过……有他在也好，省了我很多麻烦，一般女人不想进门就当娘……我也拿着浩儿挡了很多提亲的人。““这倒是“，路铮笑道：“我还帮着王爷回过好几门亲事呢。“他笑着，满脸醉红。
　　“小铮“，戈剑锋的手伸到路铮面上，沿着他的颈，向下滑去。
　　“王爷……别……“，路铮惊得躲开了他，急忙说道：“我……我……不是……““我知道你不是，我也对你没有那个心思，要不然，咱哥俩也不会相安无事这么多年“，戈剑锋道：“我今天很想……你能不能陪我？”
　　“这……我……“，路铮站起来，有些为难。
　　“过来“，戈剑锋把他拉坐在自己身边，揽住他的肩，吻着他的面颊和脖颈，感到路铮无意识的抗拒，戈剑锋低声道：“陪我，这是命令。“说着，伸手解开路铮的衣带，手伸入他的腿间。
　　饶是路铮血气方刚，可他确实不是此道中人，对于男人来讲，这可是太难做到的事情了，但他不敢也不愿违逆戈剑锋，只好咬一咬牙，推开他，“王爷想发泄，不用这么费劲“，说完，他脱去衣服，双手撑住床沿，说了句，“你快点儿，我不知道我能忍多久。“戈剑锋也不客气，拉开裤带，伏了上去……

　　世袭之争（1）

　　“爹“，帐外传来戈浩的喊声。
　　“王爷……“门外军士急道：“小王爷他非要过来，我们拦不住……““我知道了，下去吧“，戈剑锋一惊，他停了身下的动作，问了句：“什么事啊？““浩儿来看看您。““不用你看，回去睡觉去。““爹，您没事吧？“戈浩听出父亲语气中的急促。
　　“没事，快走。““王爷……要不……“路铮有些担心了，他可知道戈浩的性子，那小子很有可能不听戈剑锋话，推门就进的，要是被他看到两人这样的情形，不管是自己还是戈剑锋都会觉得很难堪的。
　　戈剑锋又何尝不是这般的想法，两人相视一叹，赶忙整理自己的衣服。戈浩站在帐外，越想越不对劲，刚才要过来就被爹爹的手下左拦右挡的，这到了门口，爹爹又轰他走，“不行，我得进去看看。“戈浩想着，伸手推开帐门，路铮没有戈剑锋那么镇静，手忙脚乱的还没有系好裤子，看到戈浩进门，他猛然转过身去，手下更加的慌乱。
　　戈剑锋气得用手指着帐门，喝令道：“出去“。
　　“爹……路叔叔也在这儿啊。“戈浩看看父亲，又看看路铮，摸着脑袋，一脸的询问：“你们……在做什么？““没，没什么“，路铮收拾好自己，转过身来，面上一片羞红。
　　“我再说一遍，出去“，戈剑锋的面色比声音还要阴沉。
　　戈浩有点害怕，可不知为什么，还是问了句，“你们在做什么？““你他娘的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规矩。“戈剑锋气急了，走过去，抬手抽了戈浩一个耳光，喊道：“老子做什么，用得着你管？““爹爹，您别生气，不是……我就是想……“他自来知道父亲每逢月圆之夜，便是心情落寞，想来陪他说说话，看到戈剑锋怒目圆睁，戈浩吓得话都说不利落了。戈剑锋见他还要多言，飞起一脚踢了出去，戈浩的身子撞开了门，跌出了几丈远，一口鲜血涌到喉中，他点住自己胸口的穴位，把血生生咽了回去，过了片刻，他稳住了气息，从地上爬了起来，低头看着地面，觉得眼前有点模糊，他甩甩头，用袖子擦了把眼，快步跑回自己的帐中。
　　“王爷……“，看着戈浩的背影，路铮道：“您这脚……是不是太狠了。““这小子也太欠管教了“戈剑锋气道：“老子一点都不狠，我要是够狠，他绝不敢闯进来，等我腾出了工夫，非得好好扳扳他这个毛病。“说完，他坐在床边，气得直喘大气。
　　“王爷……您还……要不要……“路铮脸红着问他。
　　“去吧，去吧，回去歇着吧，老子没那兴致了。““是，属下告退“，路铮倒是舒了口气，赶紧退了出去。
　　赵成野看到戈浩一进门就蒙上了被子，连鞋都没脱，笑着问了他一句，“喂，小马倌，怎么了，挨揍了？是不是……看见不该看的了。““你给老子闭嘴“。戈浩‘噌‘的坐起来，指着赵成野道：“你再废话，我打掉你满嘴牙。““你敢“，赵成野哼了一声，“你挨了打，拿我撒什么火啊，我一皇上的亲弟弟，戈剑锋跟我称老子也就算了，你也敢跟我称老子……““他□，就你话多。“，戈浩跃将过去，扬起拳头要打。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赵成野马上开口求饶，戈浩放过他，又躺回床上，胸口一起一伏，显然是气愤难平。
　　“戈浩，你……刚才看见什么了？是不是你爹和路铮……““你怎么知道？“戈浩坐了起来，掩不住的惊诧。
　　“真的是他们俩？““什么他们俩？“，戈浩瞪着他，“你怎么笑得这么……难看……“他想了半天，也只说出来‘难看‘这个词。
　　“小马倌“，赵成野一脸神秘，“有些事你还不知道吧？““知道什么？我什么事不知道？““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知道了，你就不会那么不知趣，知趣的话，你就不会挨打了。““什么跟什么啊“，戈浩不耐烦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不放……呸……我……我不说。““你是不是不挨揍就不能痛快一点儿。“戈浩说着，握紧了拳头，全然是和戈剑锋一般的口气。
　　“好吧，好吧“，赵成野叹道，“你这脾气怎么比你爹还差，我告诉你吧，你爹这个人和我一样，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什么？“戈浩不懂，“你什么意思？““你这个人可真苯，我这么说你都听不明白“，赵成野又道：“你有爹，但你有娘么？你爹出身名门，又有本事，又有相貌，现在还是瑞靖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你见过你爹身边有女人么，整个朝野，但凡是个男的，就算比你爹差多了的，都早三妻四妾了，你爹呢？还是形单影只的，他一直不成亲，为什么，这些你都没想过？““我想这些干什么？“，戈浩道：“再说了，我爹不成亲是因为他忙啊，总打仗，他哪有闲心娶媳妇？““整个军队里就他一个人忙么，那么多将军，谁忙谁打仗也没耽误娶妻生子啊，他干嘛那么小的年纪就把你收了当儿子，他才比你大十三岁？他有空教别人的儿子，就没空娶自己的媳妇，这合理么这个？““那……你的意思是说……我爹他……喜欢路叔叔，就像男人喜欢女人那样。“他从小也见了家里的下人有妻有子，在他心目中，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倒也不一定，有些事情，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嗨……我和你说你也听不懂，总之你以后长点眼眉，就不会挨大嘴巴，也不会挨窝心脚了。”他看到戈浩脸上的伤和身上的鞋印，早料定他挨了戈剑锋的好打。
　　戈浩听着，心里有点难受，但也说不清难受在哪里，只是说了一句，“你真够恶心的，天天琢磨这些无聊的事情。“说完，又躺在床上，脑海中闪过自己打开帐门看到的情形。
　　“喂“，赵成野坐到戈浩身边，笑问，“他们两干什么了，说来听听？““我没看见。““不好意思说？““什么呀，我真没看见……我进去的时候，路叔叔好像正在穿裤子。““哈哈“，赵成野笑起来，“原来他们两真干那事了，可惜，让你给搅和了，你能不挨打吗，要是本王正在兴头上，谁进来，我就剐了谁.”
　　戈浩不屑的哼了一声，转过身躺着，他怎么琢磨也琢磨不通，猛地坐起来，问赵成野道：“你，快告诉我，他们俩到底在做什么？““你想知道……行“，赵成野满脸堆笑，“我跟你说了，你和我做一次。““做什么？“赵成野把唇凑到戈浩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戈浩听完，脸腾的涨红了，回手甩出了一拳，骂道：“你……你他娘的……也太恶心了。“ 赵成野眼前一花，登时变成了捂眼青，他愣了半晌，气得哇哇大叫起来。他从枕头下拿出了那个红色的小瓷瓶，想要打开，被戈浩一把抢到手里，“这是什么？你又想拿什么害我？““还给我。“赵成野伸手来抢。
　　“不还“戈浩把它藏在身后，“你不说这是个什么东西，我就把你绑起来，都给你灌进去。““你敢？““我有什么不敢“，戈浩冷笑，“你是第一天认识小爷我么，这瓶子里的东西还能有河里的水多。”他说着，伸臂就要拉拽赵成野。
　　“别，别，我告诉你，这是迷情散，是吃的，无色无味，你只要沾上一点，就会兽性大发，谁都想上，不上就得死，你都给我吃了，再绑上我，我可就死定了。““那你想给我吃么？““是啊，给你吃。““那你就不怕我弄死你？““不怕“，赵成野道：“我想让你陪我睡觉，又没说一定是我在上，你也可以在上啊，同样是上床，对你和你爹这样的人，我在下更容易一点。““我爹？”戈浩皱起双眉，“你想和我爹？““你说对了，我其实是想和你爹，不是和你，但我知道他看不上我，不敢惹他，本来想惹惹你的，谁知道，你比你爹还不好惹。“赵成野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着，戈浩听完，却是怒极，“浑蛋，你可真敢想。“他把赵成野压在床上，一拳一拳的打下去，赵成野忍不住‘嗷嗷‘叫起来。
　　“浩儿“，戈剑锋进了门来，连忙喝止戈浩，“住手，你要干什么？““我打死他。““下来“，戈剑锋把戈浩拉到床下，问赵成野道：“荣王爷，你没事吧？““戈剑锋“，赵成野指着戈浩，“我让你给我揍他。“戈剑锋回头看了一眼戈浩，转过头来，又道：“为什么？““他打我“，赵成野喊起来，“你没看见么？““是，我看见了，那他为什么打你？““因为……因为……“赵成野说不出来。戈剑锋一眼看到床上的瓷瓶，捡起来，问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对，就是因为这个“，戈浩道：“这个恶心的……““给我闭嘴“，戈剑锋瞪了戈浩一眼，怒向赵成野，“我警告过你了，你还敢用这些烂东西，这顿打，就当你白挨了“，他把那瓶子扔给戈浩，“浩儿，把这个收起来，他敢向皇上告状，你就把这个给他亲哥哥看。““是“，戈浩大声应承，笑得赵成野想自杀。
　　“跟我走“，戈剑锋拉起戈浩，边走边道：“赵成野，等养好了伤，回宫去吧，军营不是你住的地方。““快走吧你“戈浩笑道：“回家当你的二大爷去吧。““你还说“戈剑锋喝罢，一脚踢到戈浩的屁股上，戈浩“唉呦”一声趴在地上。
　　“起来。“戈剑锋拽着戈浩的衣服，把他拉到自己的帐外，抬脚把他踹进自己的房内，喝道：“把外衣脱了，给我趴床上去。““爹爹，别打浩儿，浩儿不敢了。“戈浩跪了下来，他的腿还没有沾到地，就被戈剑锋提起来，扔到了床上。
　　“爹爹……“戈浩的衣服被戈剑锋拉开， 前胸上的青紫是刚才被踢得那一脚留下的印记。
　　“疼么？““疼“，戈剑锋这一问，戈浩委屈的撇了撇嘴。
　　“疼就长点记性。“戈剑锋的手上涂了药，揉着戈浩的前胸。
　　“是，浩儿会长记性的，以后再也不敢打扰爹爹的好事了。“戈剑锋的手停下来，厉色道：“戈浩，你给我听清楚了，老子的事情用不着你管，我是你爹，不是你儿子，你要是再敢跟我这样说话，以后就不要喊我爹了，我养了你十几年，教给你的东西足够你养家糊口了，你明天一早就回家里拿一千两银子，你他娘的给老子滚蛋。““爹爹……您和路叔叔真是……？““住嘴“戈剑锋怒道：“滚，你现在就给我滚。“说完，他拉着戈浩，要把他推出门去。
　　“爹爹……“戈浩扑通跪下，“浩儿知错了，我不敢这样说话了。““滚。“戈剑锋仍旧推他，“你以为我是在哄你玩儿么，赶紧给我滚蛋。““爹爹……爹爹“，戈浩知道戈剑锋的脾气，真若生了气，一定会赶了他走，他吓得报住戈剑锋的腿，求道：“爹爹，饶了浩儿吧，浩儿真的不敢了。““少来这套“戈剑锋踢开他，“滚。““爹爹，别……“，戈浩含泪道：“爹爹刚才也说养了浩儿十几年，爹爹的养育之恩，浩儿还没有报呢。““我不用你报，等你报恩，老子早就气死了。““不会，不会，浩儿不会再让爹爹生气了，爹爹别这么狠心。““我狠心，我要是狠心，你小子能活到现在？“戈剑锋走到一旁坐下。
　　“就是嘛“，戈浩用膝盖走到戈剑锋面前，下巴垫在戈剑锋的腿上，抬眼道：“爹，您是浩儿见过的心眼儿最好的人了，要不是您救了我，浩儿早就让马踩死了，就是不让马踩死，也得冻死饿死，就是不冻死饿死，也得被坏人捡去卖钱，就是不值钱……““行了，闭嘴“，戈剑锋一笑，把戈浩从地上拉了起来。
　　“爹爹“，戈浩笑着，抱紧了戈剑锋，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戈剑锋的手臂再次停在那里，心‘咚咚‘的跳了起来，不止是他，还有戈浩，烛光闪闪，戈浩的发丝沾在戈剑锋的唇上，片刻的停驻，戈剑锋心神一凛，推开他，“你不小了，又是男人，以后不许再这么撒娇，让人笑话。““哦。“戈浩松开胳膊，他胸前的衣衫敞开着，腰间露出那个红色的瓷瓶。
　　“这是什么？““迷情散，赵成野说的。““你先收好了，要是皇上责备你打他，这个东西还真有用。““我知道“，戈浩跟着戈剑锋走到床边，耍赖般的笑，“爹，浩儿能睡在这儿么？““能，军营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明天咱就回家。““好啊“戈浩脱去衣服，挪进床里。
　　半夜，戈剑锋被一阵喘息声惊醒，就见戈浩睡梦之中抱着他的手臂，声音一阵阵的急促。
　　“浩儿“，戈剑锋大声喊他。
　　戈浩突然醒来，向一旁滚了开去，黑暗中，他望着戈剑锋的眼神有些惊惧，觉得身下有些疼痛，全身的燥热更让他浑身是汗。
　　“浩儿，怎么了？“戈剑锋关切的问。
　　“没事，爹爹，睡吧，睡吧。“戈浩说着，却不躺下。
　　戈剑锋的手伸了出去，摸索到戈浩的胳膊，戈浩下意识的躲开，又马上拉了戈剑锋的手，躺在他的身边，“爹爹，我刚才梦见你不要浩儿了。““你这么不懂事，我本来就不想要你了。““不，浩儿不能离开爹爹“，戈浩又再抱他。
　　“不是跟你说了，不许这样吗。“戈剑锋拍拍他的手背。
　　“这里又没有别人，谁会笑话“戈浩轻声道：“爹爹，您能不能以后不踢浩儿那么狠？““那你以后能不能不闯我的房间？““嗯……“戈浩沉吟，“能。““那就好，你要是听话，我为什么踢你。“戈剑锋温和的抚着戈浩的脊背，他从小没有亲近过父亲，也不知道父子之间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戈浩难得柔顺的蜷在他的怀里，戈剑锋的心很是温暖，一瞬间，心底的柔软涌了出来，“浩儿……“他的手臂慢慢环住了戈浩的肩膀。
　　“爹爹，浩儿的病已经好了，回去能不能不住笼子了？““行，我让路铮给你安排一间房子。““能和爹爹离得近些么？““能。““爹爹“戈浩拥紧戈剑锋，梦中的情景让他脸热如火，心悸不已……

　　世袭之争（2）

　　京城的城门刚刚打开，戈剑锋和戈浩，路铮前后三骑，慢步进城，没行几步，就见前方一人骑马向他们跑来，马到近前，戈虎跳下马背，满脸焦急，“王爷……家里来人了。““来人了？谁啊？““老太爷。““谁？”
　　“老太爷。“戈虎又答，他本是戈家的下人，和戈剑锋的娘一样，也是戈振威的大夫人从娘家带来的，进了戈门，改了戈姓，当年戈剑锋被父亲打成重伤，刚刚伤愈，就要离家，戈虎心疼他，竟和他一道走了，一走就是十几年，所以戈剑锋对戈虎诸多照顾，让他做了王府的大管家，他看到戈振威前来，心中对这个威严古板的老主人，还是很畏惧的，所以提到他时，语气非常的紧张。
　　戈剑锋也是一愣，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爹，谁来了？“戈浩催马过来。
　　“你爷爷。““谁？““你爷爷。“戈剑锋瞪他道，“看见爷爷，你说话注意一点，别自找不痛快。““哦，爷爷呀。“，戈浩自语道：“我还有爷爷么，我怎么没听说过。“他总听别人说起父亲出身名门，但戈剑锋自己从没提过，他心思单纯，对功利之事从不上心，更谈不上去打听了。
　　“少废话“，戈剑锋喝道：“到了家，给我把嘴闭上，看我眼色行事，听见没有？““听见了，听见了。“戈浩见他发火，赶忙点头。
　　几人回到瑞靖王府，戈剑锋径自来到正厅，就见父亲正端坐在那里喝茶，一干下人也都站在一旁伺候，虽然十几年未见，父亲并未见老，气度也是不减当年。戈振威早已看到儿子进来，却没有抬头，还在慢慢吹着茶叶，对他的态度，戈剑锋一点也不意外，他走上前去，撩衣跪倒，“孩儿剑锋参见爹爹，爹爹身体一向可好。“他磕了一个头，跪直身子，眼帘垂顺着。
　　“嗯，还好。“。戈振威喝了口茶，放下茶碗，眼前这个功成名就的儿子，毕竟是被自己赶出门去的，而且十几年没有音讯，他不晓得他会如何对待自己，看到儿子还象从前一样恭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起来吧。““是“，戈剑锋站起来，躬身立在一边。
　　“坐吧。”
　　“谢爹爹“，戈剑锋欠身坐在下座，看了一眼站在厅外的戈浩，“浩儿过来，给爷爷磕头。““是“，戈浩笑着走进厅去，跪在戈振威的面前，磕头道：‘孙儿戈浩拜见爷爷。““嗯“，戈振威勉强应了一声，一眼也没有看他，转头对戈剑锋道：“剑峰，我赶了一夜的路，有点累了，想先睡一觉，等睡醒了，我有事要你去办。““是，儿子给您安排，您先好好休息。“戈剑锋站了起来。
　　“我已经安排好了“，戈虎快步走过来，“老太爷，您就住在王爷隔壁。““这里没有王爷，只有儿子“，戈振威脸一沉，“等我走了，你们再喊他王爷吧。““这……“戈虎侧头去看戈剑锋。
　　戈剑锋点了点头。
　　“是，您……就住在二公子隔壁，奴才带您去。““走吧。“看着父亲转过墙角，戈剑锋回身对戈浩道：“起来吧，回你屋歇着去。“戈浩站直了，“爹，您不是答应浩儿，回来不住笼子了么？““你不住笼子，谁住笼子，难不成我去“，戈剑锋道：“要不这样，我把我的房间让给你，你陪你爷爷睡去。““我才不去“，戈浩不屑道：“人家又不待见我。“他看出戈振威并不喜欢他， 甚至都不愿意搭理他，他本来对戈振威心存敬意，可遭此冷落，那点敬意也就荡然无存了，爷爷是什么，在他心里不过是两个字罢了，他连见都没见过他，他理自己也好，不理自己也罢，随他去，他才懒得在意呢。
　　“你胡说什么？“戈剑锋收起了笑容，厉声道：“浩儿，爷爷是长辈，不管他怎么对你，你都不能对他不敬，你要是敢胡说八道，目无尊长，就等着进祠堂挨家法吧。““是，是，是，浩儿明白“，戈浩忙着称是，他虽然不在乎戈振威，但对戈剑锋的家法却是十分惧怕的。
　　“滚回去，笼子里吃，笼子里拉，从现在起，我不发话，你就别想出来。““为什么？“戈浩喊了一声。
　　“去祠堂“，戈剑锋冷冷道，“老子告诉你为什么？““爹，您怎么说话不算话？您答应的……“戈剑锋一掌扇过去，堵住了戈浩的话。“路铮“，戈剑锋又喊，“去给我看着他，不许他踏出笼子半步。““爹爹……“戈浩又气又急，捂着红肿的脸，还要争辩。
　　“小王爷，别说了，快走，我陪着你。“路铮看出戈剑锋就要爆发，拉着戈浩往笼屋走。
　　“你别拉我，我自己能走。“戈浩甩开路铮的手，气哼哼的跑回笼屋。
　　“路铮“，戈剑锋喊住他，快走几步，低声道：‘你看住了他，我爹可不是赵成野，浩儿脾气倔，嘴又苦，别自己找亏吃。“从父亲还有心思睡觉来看，家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他不期而至，而且对戈浩如此淡漠，连点大门大户讲究的礼貌都不想遵循，戈剑锋隐隐觉得，他此番前来，说不定是冲着浩儿的，若真是如此，以戈浩狂放难驯，单纯火爆的性子，决不是豪霸江湖一方的父亲的对手，和父亲争斗，明亏暗亏，浩儿都是吃定了的。
　　“是，属下遵命“。
　　路铮来到笼屋外，看到戈浩躺在床上，气鼓鼓的敲着床沿。
　　“小王爷“，路铮道：“我能进来吗？““进来吧“，戈浩坐起来。
　　路铮走了进去，看到他脸上的手指印，说道：“小王爷，要不要洗洗脸，我给你倒点冷水来？““不用，您不用伺候我“，戈浩道：‘我爹是让您看着我，又没说让您伺候我。““我是王爷家里的奴才，伺候你，也是应当的。““您不是奴才，您是我爹的……“戈浩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下去。
　　路铮知道他想说什么，脸一红，“小王爷，我和……王爷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的哪样？“戈浩盯着路铮的眼睛，似乎很想知道答案，屁股也离开了床。
　　“其实也……没什么？“路铮不知该不该答。
　　“哪样啊，您和我爹爹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知怎的，戈浩追问了起来，明亮的双眸盯得路铮浑身难受。
　　“我们……”路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喝多了，王爷一直把我当兄弟，我也……不好这个，你……还小……““我懂了“，听了路铮的解释，戈浩心中好生高兴，他也弄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这么高兴，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对路铮道：“那……您帮我弄点冷水敷敷脸吧，我这脸都被我爹打木了，小爷我最近是流年不利，挨扇比吃饭还勤。““小王爷“，路铮一边给戈浩的脸上敷上冷毛巾，一边说道：‘王爷打你也是为你好，老太爷走之前，你最好不要出去，省得……麻烦？““什么麻烦，谁敢找我麻烦？““谁敢？“路铮笑道：“就你这个性子，自己不找自己麻烦就不错了。““您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那‘爷爷‘吗？行，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聪明如他，想起戈振威无视自己的样子和父亲从未有过的‘出尔反尔‘，也猜得到未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戈浩突然把毛巾扔进水盆里，叹气道：“路叔叔，您说，他没事找我麻烦干什么，我招他惹他了我，这天上掉下来的‘爷爷‘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浑蛋，你说谁有毛病呢？“，门外传来戈剑锋低沉的怒喝。
　　“爹爹“，戈浩吓得双腿一滑，跪在床边。
　　戈剑锋推开门，沉声道：“自己掌嘴。““爹……浩儿不敢了。““掌嘴“，戈剑锋大喊。
　　戈浩抬起手来，扇向自己的脸，他用力不猛，但也不敢轻落，转瞬二十几个耳光，戈浩的两颊肿陇了起来，父亲还不喊停，他也不敢住手,眼泪止不住落下来。“王爷“，路铮看不过去，跪在戈浩的身边，”都怪属下多言，我也自己掌嘴“，他刚要抬手，戈剑锋道：“停。“戈浩放下胳膊，小声抽噎着。
　　“我就知道，光用嘴跟你说，你是记不住的“，戈剑锋走到他面前，踢他一脚，喝问，“现在记住了吗？““记住了。““大点声。““记住了“。戈浩喊出来。
　　“记住什么了？““爷爷是长辈，不管他怎么对你，你都不能对他不敬，你要是敢胡说八道，目无尊长，就等着进祠堂挨家法吧。“戈浩大声把戈剑锋的话背了出来。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记住就行，要不要今儿晚上再把这句话给老子写上一万遍，明天早晨拿过来看啊？““不用了“，戈浩直视前方，大声道：“浩儿今天晚上不睡觉，默念一万遍，爷爷是长辈，不管他怎么对你，你都不能对他不敬，你要是敢胡说八道，目无尊长，就等着进祠堂挨家法吧，爷爷是长辈，不管他怎么对你，你都不能对他不敬，你要是敢胡说八道，目无尊长，就等着进祠堂挨家法吧，爷爷是长辈……““闭嘴“，戈剑锋憋住了笑，“你这是默念吗？“戈浩不再出声，但双唇上下动着，分明就是还在说着那句话。
　　“那你就默念吧，跪这儿默念，不到一万遍就别起来，路铮，咱走。“两人刚一出门，戈浩就从地上站起来，往床上一躺，嘴里仍是念念有词。
　　晚饭时分，戈剑锋守在父亲门口，戈振威咳嗽了一声，打开门，“爹爹，剑锋在花园摆了宴，请爹爹一起过去用饭。““嗯“。戈振威在儿子的引领下，来到花园，晚宴已然摆好，宫灯也都点亮了，戈振威坐在正座，看了看桌上的菜肴和周遭的环境，说道：“王府是够气派的，怪不得你不想回‘幻清海阁‘了呢？““爹，儿子刚在京城落了脚，还没来的及回家看望您和大娘，二娘呢，请爹爹见谅。““算了，爹知道你忙，我也不是怪罪你，只是爹老了，总希望家里人聚在一起，看着也热闹一些。“戈剑锋一笑，没有说话，给戈振威夹了些菜，“爹爹，请。“父子两人静静吃饭，戈振威忽道：“剑峰，仗打完了，你也做了王爷，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我不成亲。““你说什么？“戈振威皱起双眉。
　　戈剑锋却不再多说，他挥手喝退下人，只给父亲倒了杯酒。
　　“你……还是喜欢男人么？““是。“戈剑锋的回答很干脆。
　　“那也就是说，你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应该是吧。“戈剑锋笑道：“男人不会生孩子。““这也没什么？“戈振威道：“你大哥和三弟都有我戈家的血脉，你大哥的儿子隽起都十六岁了，武功文采在江湖后辈中，也算出众的。““是，我听说过，都是爹爹和大哥教导有方。““我听说……“戈振威顿了一顿，“皇上封了你世袭瑞靖王，可有此事啊？““有。““那……你若没有子嗣，将来要谁来继承这个封号呢？““浩儿，您见过的，他是我的养子。“戈剑锋答着，心里已经完全明白父亲的来意了。
　　“你收他为子，可有经过为父同意么？“戈振威说着，脸色很难看。
　　“爹，我们先不提浩儿，您想要儿子做什么，直说无妨。““我要你把世袭之位，传给隽起。““这样不好“，戈剑锋道：“浩儿的名字，我已经报上去了，千宗府的大印都盖上了，现在要改，儿子很为难。““你是在拒绝为父么？“戈振威把酒杯重重扔在桌上。
　　“儿子不敢“，戈剑锋站起身来，低头道：“隽起我没见过，浩儿是我一手带大，文采武功也不输人，我父子相依为命十几年，他重情重义，又没有父母家人，若父亲容得下他，他必会以戈门为家，谁来世袭，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不一样，隽起才是我戈家的嫡亲骨肉，戈浩不过是个外人。““对您来说，浩儿是外人，对剑锋来说，浩儿却是亲人。““他是亲人，隽起不是么？““爹爹，我们能不能不再说这件事？“戈剑锋也有些激动了。
　　“剑峰，你……是不是还在恨爹爹？““儿子不敢。““峰儿“，戈振威道：“爹是对不起你们母子两个，但世袭之事是一件大事，你是戈家的子孙，不能把戈家的利益随随便便就给了外人。““爹，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都别再提了，隽起不去世袭也是戈家的继承人，而浩儿孤孤单单的，什么都没有，那一个封号对隽起有这么重要么。““有，当然有，就算不给隽起，也不能给戈浩，我可以承认他是戈家的养子，但他不能世袭你的封号。““爹，如果隽起真的很优秀，我可以帮他在军队立足，一官半职绝对没有问题，但是世袭之事，您就不要再和儿子争论了，我已经给了浩儿，不能对他食言，言而有信是我戈家的传家之义，您不是要儿子违抗祖训吧。““剑峰，你……你敢……“戈振威气的说不出话了，想他在戈家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愿，而戈剑锋居然如此断然的回绝了他，而且是搬出了戈家的家规祖训。
　　“爹, 您觉得世袭封号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浩儿还不一定放在眼里，您善待他一些，他会感激您的，会把你当成亲爷爷来孝敬的。““可以“戈振威喝了一口酒，“那我就在你这王府多住几日，看看这个浩儿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那么重情重义。”
　　戈剑锋心一沉，又道：“爹，浩儿还只是个孩子，请您不要太过分了。““哼“，戈振威冷哼一声，把酒杯摔在地上，拂袖而去。

　　世袭之争（3）

　　转眼几天过去了，戈浩老老实实的呆在笼屋里，哪儿也不去，这日午后，他正在狼吞虎咽的吃饭，手里还翻着一本书，边看边吃。
　　“有人吗？“听到门外的喊声，戈浩‘曾’的坐直了，他把筷子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整整身上的衣服，快跑过去，打开门，站在门边，微低着头道：“浩儿见过爷爷。““嗯“，戈振威没有移步，说道：“看来，剑锋并没有教过你规矩。““您说的是什么规矩？““你这样堵在门口，是不想让我进去么，要是在我戈家，你早被吊起来打了。““是，是，是，对不起“，戈浩走出门去，站在戈振威侧后方，躬着身子，“爷爷，您请进。“戈振威背负双手，走进笼屋，环视着这间简陋的房子，满目的白色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尤其是那两根白蜡烛更是刺眼，他走到桌边，皱着眉道：“你很喜欢白色吗？““不是，原先我有病，看见红色的东西会发狂，所以屋子里都是白色的，要是您觉得不好，我和爹爹说，换了别的……““不用了，我也不会经常到这里来。““哦”，戈浩想要给戈振威倒水，可桌上的茶壶是空的，“我……我这就去给您沏茶。““我不渴，你坐吧“，戈振威坐在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抖了抖衣摆，问了句，“你……叫什么来着？““戈浩,您也可以叫我浩儿。““浩——儿——”，戈振威念着这两个字，“你原来姓什么？““我不知道，爹爹捡到我的时候，我大概三岁，太小了，什么都不记得。““他在哪里捡到你？““中原和蒙古边境。““这么说，你父母是逃难的流民？““我不知道，可能是吧。“戈浩始终低着头。
　　“流——民——“，戈振威笑了笑，“浩儿，你知道天下第一剑戈家吗？““当然知道，不是您……家里么？“戈浩有些奇怪，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戈家是江湖中的名门望族，你爹收养你的事情，我先前并不知道，也就是说，你爹收你为子，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戈浩不言，只是抬起了眼帘。
　　“所以……“戈振威接着说道：“你能不能姓戈还不一定呢？当然，你也可以姓戈，戈虎不也姓戈么？ “戈浩压抑住心底的气愤，说道：“浩儿有一事不明，请爷爷赐教。““什么事？说吧。““戈虎的戈和您戈家的戈有什么不同？“他竭尽全力得让自己的口气恭敬又恭敬。
　　“当然不同，戈虎原来也不姓戈，是我赐给了他戈姓，他虽然是个下人，但也不是出自小门小户，我戈家的戈是决不会赐给一个流民之子的。““是么？“戈浩横了他一眼，：“那除了戈虎的戈和戈家的戈，天下就没别人姓戈了么？““当然不是。““那就行了。““你什么意思？“戈振威问。
　　“没什么意思“，戈浩心中暗道，“小爷我还就叫戈浩了，就当翻书翻出来的姓，用的着你管。“如果没有戈剑锋那般严厉的警告，他这番话早就说出口了。
　　戈振威看出了戈浩的抗拒，又道：“长辈问你话，你就是这样回答的么？““那您要我怎么回答？““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什么意思？““那我再答一遍，我没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说，你姓的那个戈既不是戈虎的戈，也不是我戈家的戈？“戈浩不答，脸上挂满‘知道了还问？‘的神情。
　　“就凭你现在这个态度，我就可以让你爹把你赶出门去？“戈浩闻言，无奈说道： “爷爷，您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就是来找我麻烦的吗？浩儿怎么得罪您了，您给个痛快话，您究竟让我怎么做才能满意？“戈振威一愣，他没想到戈浩居然如此坦白，他所见过的江湖名门之子是绝不可能有如此性情的，戈振威淡淡一笑，“没什么，你怎么做都行，随性就好。“这话说得戈浩一头雾水，他搔着脑袋，不知道戈振威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会儿阴一会儿阳的让他头疼。
　　戈振威走到戈浩身边，将手放在他的肩上，戈浩向后一躲，“你不用怕“，戈振威微微笑着，从他肩膀上拿下一颗米粒。
　　“谢谢爷爷。“，戈浩笑着掸了掸肩，情绪松弛了很多，却见戈振威忽然向门边跨了一大步，一掌拍出。
　　“啊“，门外，路铮一声闷哼，飞了出去，横着倒在了院子中间，一口鲜血自口中喷了出来，他奉戈剑锋的令保护戈浩，本无意偷听，刚在门外徘徊片刻，就被重重击了一掌。
　　“路叔叔“，戈浩飞奔出去，戈振威跟了出来，喝道：“好大胆的奴才，敢偷听主子说话，可是找死么。“喝罢，一掌拍向路铮的右肩，这掌若是挨上，路铮右身定会残废，戈浩不及细想，运功抬左臂去拦，那掌硬生生拍在他的身上，戈浩胳膊痛极，但还是咬牙用右手把路铮推出戈振威的掌风之外。
　　戈振威收回手来，一握拳，那手已经疼得麻木，但他不愿显示出来，只是怒视着戈浩和路铮，冷笑道：“看来，这瑞靖王府真的是一点规矩也没有。““什么是规矩？“戈浩气道：“平白无故的打伤别人就是规矩么？““小王爷“，路铮连忙拦他：“算了，都是奴才的错。““路叔叔，你不是奴才，我爹都不把你当奴才，他凭什么打你，在门口站一会儿就要挨打，这是他娘的哪门子的规矩。““你……你敢口出秽言？“戈振威听着，气得抖了起来。
　　“小王爷“，路铮低声道：“别说了，他是老太爷，别忘了王爷的话。“提到戈剑锋，戈浩猛地心生畏惧，他咽下了怒气，扶起路铮，躬身道：“爷爷，浩儿说错了，请您息怒，浩儿送爷爷回房休息吧。““不敢当，你是小王爷，我惹不起，我做不了你爷爷，我戈家没有你这种以下犯上的孙子。“ 说完，戈振威大步走出院去。
　　“随你便，谁稀罕。“戈浩小声嘟囔一句，他扶着路铮，说了句，“路叔叔，您没事吧？这戈家的‘爷爷‘也太狠了，竟然下这样的重手。““小王爷，你挡的那一下也不轻，他的手怎么也要肿上两天，他不告你状也就罢了，不然的话……““不就是挨打吗？我豁出去了，路叔叔，您怎么没跟着我爹去上朝。““王爷让我在家看着你“，路铮叹道：“我倒给你惹了祸，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在里面，知道的话，我也不会走的这么近。““这有您什么事啊？他想找我茬，让您跟着倒霉了，也怪我，我这门外头就没少过人走动，我也没这么小心过。““你还是小心点吧？““小心也没用，我算明白了，他就是冲着我来的，“戈浩道：“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有本事放马过来，小爷我奉陪到底。“晚饭桌上，戈剑锋看着父亲的右手一直攥着，只吃了几口就要回房，他装作看不见，让人把饭送到父亲房里，路铮早就告诉他白天发生的事情，他清楚戈浩的功夫，也知道父亲很好面子，既然没起什么大的冲突，他也不愿意点明挑破。只是路铮伤得不清，让他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书房之中，戈剑锋将真气输入路铮体内，“小铮，对不住了。““没什么，老太爷够厉害的。““他和浩儿说了什么？““我没听见。““那你这掌可挨得够冤的。““谁说不是呢。““浩儿没受伤吧？““应该没有，您去看看他不就知道了？““不给他那脸“，戈剑锋叹道：“是我太纵容他了，我从小长在戈家，连上茅房都要请示回复，我养了浩儿，想让他活的自由些，就惯了他一身的臭毛病。““您说话还是管用的，他很怕王爷。““我知道他怕我，这也就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真要是把浩儿放到江湖上，还不定会惹多大的祸。““他是小王爷，不会到江湖上去的。”
　　“小王爷，小王爷，哎……“戈剑锋长叹。
　　“王爷，老太爷……要住到什么时候？““不知道，我爹也是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他一时半刻，是不会回去的。““目的？什么目的？“路铮知道自己失言，赶忙又道：“不是，不是，属下多嘴。““没关系，你知道也无妨“，戈剑锋道：“还不是为了小王爷这个封号。““原来是这样，那……浩儿知道么？““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是宁死也不当小王爷，只要能快把我爹送走，我就是不想亏了他，才什么都不和他说的。我爹不了解浩儿，总觉得什么人都和江湖上的那些伪君子一个德行，其实浩儿……真是看不上这些，他是养子，压根就没存过什么心思，可我爹……看吧，这府里消停不了了。“

　　情随心动（1）

　　夏夜清翰，戈浩躺在床上，揉着手臂上的红肿，他已经好几天没见过戈剑锋了，往日关在笼子里的时候，爹爹每天都会来看望他，可自从那个‘爷爷‘来了，他似乎已经把自己给忘了，戈浩越想，心中越发觉得失落，一阵风将门吹开了一道缝隙，“对啊，这笼子又没上锁，爹爹不来看我，我可以去看他啊。“想到这里，戈浩跳下床来，跑到戈剑锋的卧房外，房内没有亮灯，倒是戈振威的房间里好像有人，他想了想，又来到书房外面，书房里也是黑着，“爹爹去哪儿了，难道他不在家里么？“戈浩低了头，正要往回走，迎面看到伺候戈剑锋饮食起居的丫环，燕玲。
　　“小王爷，你怎么在这儿？”燕玲的手里拿着空茶盘。
　　“玲姐姐,我爹呢？你看见他了么？““王爷应该在洗澡吧，我刚去送过茶。““在清池？““是啊，你有事就到那里去找他吧。““谢谢玲姐姐“，戈浩又跑向清池，戈剑锋在家里修了一个室内的浴池，太累了就去泡澡，需要思考政事的时候，那里也是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浴池外一个人影也没有，往日只有路铮随侍，现在路铮受了伤，整个浴池周围都是静悄悄的，除了远处蛐蛐的叫声还时有时无。
　　戈浩推开清池的门，环池的烛灯，只有几只点亮着，暗暗的烛光映照在池内缓动的水面上，戈剑锋背对大门，坐在池内，双臂伸开着，头靠在池边。
　　“你爷爷说得对，你可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戈剑锋望天吐了口气，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因为除了戈浩，府里再不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走进这里。
　　“爹爹……“，戈浩关上门，走到戈剑锋身后，蹲下来，“浩儿想和您说说话。““说吧，什么事？“戈剑锋冷冷的。
　　“您为什么不理我？““你说呢？““是因为我顶撞了爷爷么？““看来你还懂点人事。““可是他……他也太……““你想好了再说“，戈剑锋向身上洒着水，毫无表情，“说完了，就到祠堂去等我。““是，浩儿不说“，戈浩忍了又忍，还是说了句：“可……可那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不敢说……““你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戈剑锋发了怒，指着戈浩道：“你目无尊长，满口胡言，老子不理你，是我不想打死你，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我没有胡说，他说我出身低贱我不介意，他说他不认我当孙子我也不在乎，可他为什么说我不能姓戈，为什么说要让爹爹把我赶出去，我做了什么事让他这么讨厌我，我打伤他的手是我不对，可我是为了救路叔叔，我胳膊也受伤了，他就知道恶人先告状，他……““住口“，戈剑锋将手中的毛巾甩在戈浩的脸上，将他打倒在地，他毕竟是个被关了十年的孩子，不通人情事故，戈剑锋知他性情冲动，稍稍一激，便将父亲和他之间的谈话套了出来。
　　“爹爹“，戈浩坐在池边，抹着泪道：“您会听爷爷的话，把浩儿赶出去吗？“见戈剑锋不理他，戈浩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轻轻摇晃，“爹爹……爹爹……““行了“，戈剑锋厌烦似的打开他的手，戈浩心里惶恐，呆呆坐着，一声声抽泣起来。
　　半晌，“别哭了“，戈剑锋道：“把衣服脱了，下来，帮我擦背。““哦……是“，戈浩缓过神来，将衣衫脱净，滑入池中。
　　“你很怕我赶你走吗？“戈剑锋不看他。
　　“嗯“，戈浩点头，水润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泪痕。
　　戈剑锋一笑，搂着戈浩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前，用水擦了擦他的脸，“哭什么，我真要赶你，你哭也是白哭，我收回我说过的话，你也别总待在笼子里了，出来亲近亲近你爷爷，你不必躲他，但也不要惹他，他说什么不好听的，你就当听不见，实在不行，就在心里背三字经。““三字经？“戈浩笑道：“那多没劲，我能背点更有意思的东西吗？““行，你想背什么就背什么？““是“，戈浩拿过毛巾，“爹爹，我帮您擦背。“戈剑锋转过身去，“你别太用力了，路铮总是手重，我这是皮，又不是锉。““是，我知道了。“戈浩一下下擦拭着他的后背，想起自己颈上那温暖的手臂，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情愫，他伸出双臂，从身后抱住戈剑锋，把头贴在他的背上，轻道了一声“爹爹……“这寻常的唤声，透过浴池中的空气传入戈剑锋的耳中，戈剑锋心中一呆，身体有些僵硬，他拉开戈浩的手臂，回身望他，映了水的四目蒙蒙如雾，竟是都错不开眼去。
　　蓦地，戈剑锋推开他，命道：“去，那边桌子上有茶，给我倒一杯来。““是“，戈浩翻上池边，前去倒茶。
　　戈剑锋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他的背影，戈浩挂满水珠的身体，白皙如玉，线条匀称，还有他那清秀绝伦的脸和深潭一般的亮眸，如果用情人的眼光去看，他实在是一个极品，只是戈剑锋从没那般想过，因为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而他也从来只当他是自己的儿子。戈浩孩子般依恋的举动，他早就习以为常，而自己不可言道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第二天一大早，戈振威一开门，看到戈浩站在门口，“爷爷“，戈浩赔笑道：“您起来啦，爹爹上朝去了，浩儿陪您吃早饭吧。““我不饿。“戈振威漠然地转过脸去。
　　戈浩就当没看见，还是乐呵呵的， “那……我陪您走走，等您饿了，浩儿再和您一起吃。““我自己能走，不用人陪。““爷爷，那天是浩儿的错，我这狗嘴里没吐出过象牙，您别跟我一般见识。““不敢当，小王爷不必如此。““您别叫我小王爷，浩儿是您的孙子……““我的孙子在幻清山，他可没有你身份尊贵。““爷爷您不要这么说，"戈浩满心真诚，“如果让浩儿选，我宁可要父母兄弟，也不要小王爷的身份。““是么？“戈振威冷笑，“你要不要小王爷的身份我不管，我们戈家容不得你这样没有教养的孙子。“他觉得这个少年定是心存不轨，戈剑锋那么坚定的回绝自己的要求，他说不定早就知道了，有了戈剑锋作靠山，还要到自己这里来买好，说不定戈浩想要的更多？也许小王爷的封号他得到的太容易了，还想扮可怜博取自己的同情，难道他还想要戈家的家业么？如果他是名正言顺的小王爷，有朝一日，也不是不可能的。戈振威想着，额头渗出了冷汗。

　　情随心动（2）

　　“爷爷，您没什么不舒服吧。“戈浩语含关切。
　　“没有“，戈振威笑笑，“好吧，看在你一片孝心，我就让你陪我走走。““是“，戈浩使劲点头，跟戈振威一起，在王府中散步，正值夏初，王府花开满园，香气袭人。
　　“浩儿“戈振威道：“你的武功不错。““谢爷爷夸奖。““都是剑锋教的？““是，浩儿一身武功都是爹爹亲传。““看来你也没少吃苦。““还行，爹爹比我更累“。
　　“怎么说。““打我也挺累的。“戈浩笑道：“那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我反正是趴在那儿不动，嚎两声就行了，我爹还得抡胳膊，赶上天热的时候，一天下来，他流的汗比我还多。“他的笑话令戈振威一愣，自家孙子没有人敢和他这样说笑，戈浩的性格那般无拘无束，可见戈剑锋对他的疼爱，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大石，越加的沉重了。
　　戈浩不知他心中所想，还在想方设法哄戈振威开心，一路说着，两人走到了练功场外。
　　四周无人，空旷的场地被打扫得很干净，两边架子上放着许多兵器，戈振威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把剑，问道：“你和剑锋就在这里练功？““爹爹在这儿，我不来，我就在那笼子外边的院子里练，还得爹爹在家的时候才能出笼子。““我来这些天，你有练功么？““没怎么练“戈浩嘿嘿一乐，“我还怕爹爹问起呢，您行行好，别告诉我爹，他真会打浩儿的。““我不会和他说“， 戈振威拿着剑走到练功场的中央，回头道：“浩儿，我陪你练功如何？““您？““是，我“戈振威道：“怎么，你不敢和我练剑？““不……不敢。“戈浩摇了摇头。
　　“为什么？““浩儿有病，不敢和别人比武，更何况是和爷爷您，爹爹知道，会打死浩儿的。““你不是说，你的病已经好了么？““是好了很多，但比武……还是算了吧。““你别担心，这不叫比武，充其量也就是过过招，你和老夫走上几招，让我看看我戈家的剑法有没有传错人。““这……“戈浩仍在犹豫。
　　“怎么，你还要爷爷求你不成？““爷爷“，戈浩听他自称爷爷，应该是承认了自己，心中快慰，从架子上抽了把剑，跑过来道：“好，那浩儿就陪爷爷过几招，请爷爷手下留情。“话音一落，两人仗剑斗在一处。戈家最有名的武功就是幻云掌和清云剑，清云剑法分为上九式和下九式，上九式的剑法十分犀利，看上去也很华丽，走的是狠攻的路子，能把人看得眼花缭乱，疲于招架，而下九式的剑法十分稳健，看上去很是平常，甚至有些笨拙，似乎只守不攻，却处处暗藏杀招，而且需要很高的功力才可以习练，戈家的大部分子弟都只会上九式的剑法，而对于下九式，则最多只知招式，却练不出气势，更不能发挥它独特的威力。戈振威运了一半的功力，与戈浩演练上九式，几十招内仍是没分胜负，心中暗自称奇，放眼整个江湖，似戈浩这样年纪的后辈子弟，根本没有人可以在他手下走过这么多招还面不改色心不跳，戈浩的样子看上去虽然认真，但却并不疲累，而他不苟言笑时流露出的大家风范让他更为惊讶，“看来剑锋说的不假，这个浩儿的确不输他人，而且对我戈家剑法的运用竟比长孙戈隽起还要熟练，如此看来，他若心存歹念，将来定是我戈家一劫“，想到此，戈振威心中陡生一念，他手腕一转，功力运到最强，将下九式剑法也使了出来，戈剑锋离家时还在年少，没有机会学习这下九式的剑法，戈浩自然也是不会，强大的内力向他压迫而来，戈浩意识到了危险，想要跳出战圈，身前身后早被戈振威的剑气封住，全身上下瞬间被划伤几处，鲜血渗出衣衫，看到戈振威的冷笑，戈浩心中明了，求生的本能让他牙根一咬，也运劲了全力在四肢百骸，手下飘忽出招，竟是戈振威从未见过的剑法招式，而他功力之强也远远超出他的预见，趁戈振威惊诧之际，戈浩瞅准时机，挺剑刺向他的咽喉，戈振威大惊失色，连忙侧身闪避，真气微散，戈浩得了空隙，拔身跃起，剑尖滑过戈振威的面颊，他飘落石桩之上，用剑指着戈振威，怒道：“你想杀我么？““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招数。““怎么，你没见过，实话告诉你，那是小爷我自创的，你想杀我，活到我死再来抬棺材吧。““怎么？原形毕露了。“戈振威冷冷道：“我不杀你，怕你有朝一日会害我全家。““放你娘的狗屁，你给我听好了，教我养我的是我爹爹，并不是你戈振威，我为了爹爹才尊你敬你，你以为我还怕了你不成，你要拼命小爷奉陪“，说罢，戈浩脚踏石桩，飞剑刺向戈振威，真气凝聚，势不可挡，戈振威步步后退，拔剑挡在咽喉，两剑相交，发出刺耳的声音。
　　“浑蛋，给我住手“。听到这一声大喝，戈浩急忙手往回撤，刚站定身子，回头去看，头上就挨了一掌，他眼前一黑，横身倒在地面，昏死过去。
　　戈振威持剑上前，被戈剑锋拉住手臂，“爹爹，您要做什么？““杀了他？““为什么？就为了一个小王爷的封号么？““不光如此，我阅人无数，这个戈浩将来对你对戈家必是大害。““爹爹凭什么这样肯定？““就凭他年纪轻轻，就有这一身的戾气。““他是年少气盛，不愿服输，但从不主动挑衅，如果不是您逼他在先，他绝不会对您出手“，戈剑锋道：“爹爹，锋儿请您手下留情。““我若不留呢？““那……请爹爹恕儿子不敬。”
　　“你也要对我出手？“戈振威大怒。
　　戈剑锋撩衣下跪，“儿子不敢，只要您不伤害浩儿，我会对他严加管束，您若执意如此，那儿子只能请您回幻清山了。““你要把为父轰走，报我当年赶你出门的仇么？““爹爹，您打我赶我，儿子都可以忘，但我娘的血我想忘也不能忘，请爹爹不要在儿子面前再次伤害我在意的亲人吧。““你是说他……“，戈振威用剑指着昏迷在地的戈浩。
　　“是，浩儿是儿子的亲人，他在儿子心里和爹爹一样重要，请爹爹息怒，回房歇息吧。““剑锋，你今天不让我杀他，将来可不要后悔。““儿子不后悔，请爹爹回房。“戈振威看着躺在地上的戈浩，又看了看跪在他身边相护的戈剑锋，只得扔下宝剑，转身离去。
　　一碗凉水，激醒了戈浩，他甩甩头，发现自己趴在祠堂的黑色砖面上。
　　“跪好了“。戈剑锋怒喝。
　　戈浩一惊，跪直了身子。
　　“畜牲“，戈剑锋抬手就是几记耳光，他踹倒了戈浩，挥鞭抽了下去，用力之大，抬鞭时，连血肉都被带了出来，戈浩挨了十几鞭，实在忍不住疼，抱头滚到一边，哭着求道：“爹爹别打了，浩儿不是有意的，是他想杀我啊，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顶撞他，我一直陪笑脸，真的……真的……别打了……爹爹……疼……疼……“戈剑锋听罢，把皮鞭狠甩在地上，走过去，踢着他骂道：“小混蛋，你为什么要和他比武阿，我说过什么你都忘了么，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是的……他骗我。“戈浩边躲边哭。
　　“你傻么？“戈剑锋何尝不知他定是被父亲骗了，可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儿子，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又痛又气，他用力打着戈浩的脑袋，气喊道：“你平常那点儿心眼儿都丢哪儿去了，都喂了狗了？““他不是别人，他是爷爷啊“，戈浩好声委屈，伏地大哭起来，“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我，我做错什么了？““你没错，是我错“，戈剑锋坐了下来，敲着桌子气道：“老子真不该当这个瑞靖王爷，就一世袭的破封号，搞得家里鸡犬不宁。““世袭？“戈浩恍然道：“难道……难道是为了小王爷的封号，怪不得……怪不得……“他双手撑地，跳了起来，“原来是因为这个，他早说啊，给他，快给他，我不要，谁爱当谁当，我从来都没想过当什么小王爷，等爹爹解甲归田，浩儿陪爹爹一起游山玩水，我才不当王爷，我们在一起自由自在的多好。“戈浩的话让戈剑锋心中一暖，他拉过戈浩，把他抱在怀中，“小子，那你不是亏大了。“戈浩抬目望他，“浩儿不亏，浩儿有爹爹相伴就够了，别的，我什么都不要。“

　　情随心动（3）

　　戈剑锋万般无奈，儿子和父亲，无论谁伤了谁都是他不想看到的，他也只好暂时答应父亲将世袭之位传给隽起，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去办理很多手续，戈振威自是十分高兴，也答应了等一切办妥就回幻清山，瑞靖王府里总算平静了下来，戈浩与戈振威比武搏命之事在下人中总有言传，都被戈虎喝令了闭嘴。
　　戈浩一身剑伤和鞭伤，但听路铮说起戈振威会走，也就开心的在笼屋里养伤。
　　日高天晴，戈浩的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背上有些刺痒，但又够不到，只得站在门边，用门廊擦身，“呵，舒服。“戈浩正自享受着，院外有人喊他，“小王爷，外边有人来拜会您？““谁啊？““他说是荣王爷，姓赵，是您的朋友.”
　　“是他？“戈浩摆了摆手，“不见，让他走人。““他还说了，您要是不见他，他就不走，等王爷回来一起吃饭。““他怎么这么腻味人啊“，戈浩想起赵成野的模样就烦，但也知道他那不要脸的劲儿要是上来了还是挺有韧性的，只好说了声，“行，行，行，让他等着，我这就出去……等等“他叫住了传话的人，“以后别叫我小王爷阿，再叫，小爷烧了你的舌头。““是，是，公子“。
　　戈浩换了身衣服，他的衣服都是白色的，蹭蹭也就脏了，要出去就得换新的。
　　他信步走过影壁，看到赵成野摇着个扇子坐在门内的椅子上，优哉游哉的等他，“小马倌儿“，赵成野看见他，满脸含笑的站起来，他打量了一下戈浩，在军营的时候，他一身马倌的衣服，就已经够好看的了，如今换了身白色的锦衣，把清秀的容颜映衬得更加耀目。
　　“找我有事么？“戈浩不拿正眼看他。
　　“没什么大事？“赵成野笑道：“挺想你的，请你吃个饭。““没胃口。““走吧“赵成野推着他，“你爹今天有皇上请客，不会早回来的，咱们出去好好玩儿玩儿。““你别碰我“，戈浩闪开他的手，瞪着眼道：“是不是挨打还没挨够？““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还记仇。““你才娘们呢“，戈浩道：“我和你没仇，我压根就不想搭理你。““好了，好了，怎么说，咱两也在一间屋里睡过觉，我可是一点儿便宜没沾过你的，还让你打得够呛，你知道我回宫编了多少谎话才骗过我皇兄没责怪你爹。““那是你心虚，别忘了，你可有把柄在我手上。““我知道，我知道“，赵成野笑道：“我这不是不敢得罪你们爷俩吗，走吧，赏个脸，跟我吃个饭。““这还差不多。“戈浩看了看门外，“怎么就你一个人。““就一个人，满京城谁不认识我，不带人也没人敢惹我，更何况“，赵成野用扇子捅了捅他，“不还有你呢么？你保护本王的安全。““你做梦“，戈浩道：“让我给你当挡箭牌，得看你有没有小爷跑的快了。““我没你跑得快，我给你当挡箭牌，还不行么？““别废话了，说吧，去哪儿吃？““腾阳居“。
　　“好吃吗？不好吃可别带我去啊。“戈浩其实哪里也没去过，连瑞靖王府的四个门怎么找都不知道，京城里，是个地方他就想去，但他不愿在赵成野面前跌份，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巴不得赶紧去呢，脸上却还是紧绷着。
　　“好吃，好吃极了。““那还等什么，走吧。“戈浩说着，双腿迈的飞快，赵成野看着他的背影傻笑。
　　两人走进腾阳居的雅间落座，菜早就准备好了，满满一大桌子，足有二十几个菜，“还有别人么？“戈浩问。
　　“没人啊，就咱俩。““就咱俩能吃这么多，你属猪的么？““对啊，我就是属猪，你怎么知道？“赵成野笑道：“你打听过我？““有病“，戈浩没理他，提着筷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每个菜看上去都十分好吃，他也不知道先吃哪道。
　　“这个，这个好吃，这个也不错。“赵成野忙不迭的给戈浩夹菜。
　　“说好了，我可没带钱啊“。
　　“不用你掏钱，本王有的是，自古富贵帝王家，这句话你不会没听说过吧。““你说的是自古浪费帝王家吧，这句话我倒是听说过。“戈浩边吃边说，他看赵成野一直看着他不落筷子，问了句，“你怎么不吃？““我不饿。““早上吃多了？““不是“，赵成野笑道，“戈浩，你听过有句话叫秀色可餐吗？““没有，我就听过狗改不了吃屎“，戈浩说着，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扔向了赵成野的脸，赵成野料到他会如此，闪头避开，看见戈浩又要挥手，赵成野忙道：“别，别，别，咱们说点正经的。““你有什么是正经的。““戈浩“，赵成野很严肃，“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喜欢上你了。““他娘的，你还说“，戈浩气的把手里的筷子甩了出去。
　　“你别“，赵成野躲着，“我说的是真的，我回宫以后，天天想着你，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做梦总梦见你，看不见你，心里就没有着落，我也不想这样，这不，我这几天实在是忍不住了，跑过来看你了，真的，我真喜欢你。““你给我闭嘴“，戈浩想了想他说的话，问了句：“这有什么了，你对你爹你哥哥不这样么？““那怎么可能“，赵成野道：“我要是对我爹我哥这样，我不就有毛病了么？““有毛病？”，戈浩一怔，想想自己对爹爹便也是这样啊，看不见了就想得要命，挨打也要凑到他的身边，抱着他或是被他抱着，心里，骨头里都是酥酥的，十分受用，想一直不分开才好，还有那天晚上，那个说不出口的梦境……
　　“难道……不会吧？“戈浩低头沉吟起来，一时间心乱如麻。
　　“怎么了，什么不会“，赵成野道：”会，我真的喜欢你，就像喜欢女人的男人喜欢女人一样，也想喜欢男人的男人喜欢男人一样，我喜欢……不……我想我是爱上你了，没有你，我已经不想活了，和我在一起吧，好吗，你在上，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永远在上。““我知道了“，戈浩茫然点头，“是这样的么？“他根本就没听赵成野说些什么，眼前闪过的都是戈剑锋的身影。
　　“你愿意了“，赵成野大喜，他坐到戈浩身边，搂着他道：“走，我找个地方，我们亲热亲热。“戈浩愣了一下，感到赵成野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一把推开他，“滚一边儿去，别离我这么近，你刚才说什么呢？再说一遍，我没听见。“赵成野趔趄了一下，坐稳了又道：“找个好地方，我们亲热亲热。““和你？““是啊，和我。““没兴趣。“赵成野叹道：“你不喜欢我也无所谓，亲热亲热，只是亲热，我要的不多。““别有病了你“，戈浩拿过赵成野面前的筷子，又吃了几口。
　　“我就是有病了，我得的是相思病，走吧，我让你上我，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不是乐不乐意的事，对，我就是不乐意，就算是乐意，我也不会啊。“戈浩开玩笑的说。
　　“我教你。”
　　“不用。““不用我教也行，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你看一眼就会了，别提多简单了。““哪儿？““秋雅苑“。
　　“那是什么地方？““好地方，保证比这腾阳居要好玩儿的多。“天色已暗，见到戈剑锋走出宫门，等在宫外的路铮走上前道：“王爷，您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不是皇上留您吃饭么？““皇上的妃子病了，我就先告退了。““哦，那……咱回府吧。““还早吧“戈剑锋道：“自从我爹来了，家里那点儿破事都让我烦透了，这好不容易安静几天，不回去这么早，走，咱哥俩找个地方乐呵乐呵。““王爷想去哪儿？““去个能喝酒找乐子的地方。““您是想去……？““妓院“，戈剑锋笑道：“这两字没什么丢人的。““那去秋雅苑吧，那儿挺大，也挺干净的，男的女的都有。““你还挺清楚，常去么？“戈剑锋一脸的取笑。
　　“哪儿有“，路铮笑道：“给王爷当跟班，总得知道几个能玩儿能乐的地方吧。““这倒是“，戈剑锋拍拍他的肩膀，“要不也不算是个好跟班，走吧，就听你的，上秋雅苑。“秋雅苑里，人不多也不算少，环境清雅，布局也很别致，虽是欢场，却没有那么喧嚣，酒杯交错的声音伴着女人柔美的歌声和琴声，像是给浮躁的心里注了一抔清泉。
　　“不错，还真是不错。“戈剑锋赞了一句，和路铮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了下来，要了一壶女儿红，闭上眼睛，听着琴，品着酒。
　　一根筷子隔空飞了过来，直打向戈剑锋手中的酒杯，戈剑锋酒杯偏放，中指一弹，将筷子弹了出去，插入旁边的木柱中。
　　“王爷“，路铮站起来，环视着周围，所有人都在饮酒玩乐，连望向他们的人都没有。
　　“坐下“，戈剑锋把路铮拉坐下来，“喝你的，不用这么紧张。““真不亏是戈家的二公子，当朝的瑞靖王爷，够胆色，够镇定。“一个中年男子微笑着从身后走了过来。
　　“你是谁？“路铮怒问，“刚才的筷子是你打的？““是，正是秋某。““是你？“，戈剑锋笑道，“江洋大盗秋祖为，你怎么在这儿。““幻清山一别，十几年没见了，戈二公子一向可好。““还行，快请坐“，戈剑锋起身相让。
　　“不敢，不敢“，秋祖为道：“当日我偷到贵府，要不是戈二公子出手相救，我就得被令尊把手砍下来了。““什么时候的事了，我怎么不记得“戈剑锋请秋祖为坐在自己身边，“秋大哥，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到了京城？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来找我？““来了一段日子了，这个秋雅苑就是我开的。““江洋大盗开妓院“，戈剑锋和路铮相视一愣，随即笑道：“也不错，好歹是个正经营生。““就是，就是“，秋祖为道：“我什么都不会，只会偷，又不想偷到老，手里有了几个钱，干点什么呢，想来想去，还是干这个吧，一本万利，既然你在这儿，以后可就有劳王爷您关照小人了。““好说，好说“，戈剑锋笑道：“关照没问题，我来玩儿了，你别找我要银子就行。““岂敢，岂敢阿，你什么时候想来便来，我这里有了好的货色，一定送到你府上。““成交。“戈剑锋笑道：“你现在就给兄弟我找一个吧，我等不及了。““你还来巧了“，秋祖为道：“我刚买了个姑娘，那叫一个漂亮，名字叫白子岩，还没接过客呢？便宜你了。““行啊，叫过来我看看。“秋祖为把二人带到一个清静的房间，过了片刻，房门打开，一名女子走了进来，盈盈下拜，“小女子白子岩见过王爷和将军。“这女子十八九岁年级，容颜绝丽，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既清且艳，确实是一个难得的美人。戈剑锋看了看身边的路铮，路铮的眼光早已被那女子牢牢吸引，“喜欢吗？“戈剑锋笑问。
　　路铮定下心神，脸红着说道：“不，不，不，王爷自便，属下出去了。“说完，就要起身。
　　“坐下“，戈剑锋拉着他，低声笑道：‘给你的，你知道我不喜欢女人，我对她还不及对你。““你们俩说什么呢？“秋祖为道：“怎么，看不上眼？““不是，不是“，路铮站起来道：“王爷是说，她很好，让我快滚。“说罢，路铮箭步出门，秋祖为也跟着出去，笑着带上了门。
　　戈剑锋走到白子岩面前，抬起她的脸，亲亲她的唇，女子俏脸红透，身上淡淡的香气也着实令人沉醉，“你是第一次。““是“，白子岩羞涩应答。
　　“别怕，我会轻一点。“他把白子岩抱了起来，将她放在床上，女子身上的纽扣被一粒粒的解开……
　　隔壁，赵成野和戈浩坐在纱帘之后，面前两个男子脱掉衣裤，互相亲吻抚摸，戈浩吃惊的看着他们，满脸通红，呼吸十分急促，待到其中一人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呻吟声传入耳中，戈浩难以遏制的粗喘，他推开赵成野，夺门而出，“小马倌“，赵成野追了出来，“学会了么，你别走。““滚开，你有病。“戈浩奔下楼梯，迎面撞上了一个上楼的客人，那人被撞得不轻，本来开口想骂，定睛一看戈浩如此秀美，以为是秋雅苑里的小倌，轻薄道：“呦呵，跑什么，你叫什么名字，有恩客了么？“说着，伸手去捏戈浩的脸。戈浩气急，一脚将那人踹飞了出去，那人若一落地，不死也要重伤。秋祖为站在二楼，袖口里长绳飞出，卷住那人的腰，把他向上一拉，那人双足落地，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用手指着戈浩，嘴里磕磕巴巴的，想骂也骂不出来。
　　“站住“秋祖为大声喝喊戈浩，“你是何人，是到我秋雅苑来砸场子的么？““对不起，我是无心的。“戈浩说完，拔步要走。
　　“对不起就行了“，秋祖为跃到戈浩面前，“你惊吓了我的客人，拿银子来赔。““行“，戈浩回头一指赵成野，“你找他要去。““荣王爷“，秋祖为认识赵成野，不禁微微一愣。
　　“赔什么赔“赵成野走了过来，“本王你是认识的“，他用扇子指着戈浩，“知道他是谁吗？瑞靖王爷的公子。““你闭嘴“，戈浩大喝。
　　“浩儿“，路铮听到楼下的混乱，走过来瞧瞧，不想竟看到了戈浩。
　　“路叔叔“戈浩抬眼看见他，心中也是一惊。
　　“浩儿，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路铮声音不小，他的话传入屋内，戈剑锋正在脱去白子岩的亵衣，听到“浩儿“两个字，急忙放下女子，他还没有脱去衣衫，快走几步，打开了房门，白子岩见他出去，不禁微一凝眉。
　　戈剑锋推开众人，把路铮拉在一旁，果然见戈浩就在楼下，身边还有一脸惊愕的秋祖为和赵成野。
　　“爹爹“戈浩看见戈剑锋，吓得向后错着步子，双手不自觉地背向身后。
　　戈剑锋只气的血往上涌，沉声道：“路铮，带他回家，别让别人知道。““是“。路铮飞步下楼，拉着戈浩，“快走，这种地方你也敢来，真是不想活了。“戈剑锋没有心思再去温存，他回到家里，径直奔向笼屋，戈浩跪在地上，听到戈剑锋踢门的声音，吓得轻轻抖着。
　　戈剑锋把路铮轰走，关上门，拿出褐色的藤条，抬腿踹倒了戈浩，“老规矩，趴床上。““是“，戈浩脱光上衣，趴在床边，自己拉下裤子，双手握紧了裤腰，不让它滑落。
　　“听着，不许喊，不许哭，手提着裤子，不许放在别处。““是“，戈浩发出了哭音。
　　藤条刷刷落满臀背，戈浩咬着被单，闷声痛呼。
　　“小畜牲，谁让你上那种地方去的？你狗胆包天了你。““爹爹能去，我为什么就不能……唉呦……唉呦……“戈浩吐出了被单回嘴，嚎哭声也止不住了。
　　“你要跟我比么，你才多大……““浩儿都十七了，我就不信……爹爹第一次……去那种地方能比我大多少……唉呦……唉呦……““小混蛋，你还敢顶嘴“，戈剑锋用力猛抽了几下，戈浩也跟着嘶叫了几声，他疼痛难忍，提着裤子爬上了床，左滚右躲，白色的床单立时染成了血色。
　　“说，还敢不敢去了？“见戈浩不肯认错，戈剑锋挥藤条打得更狠，戈浩的痛叫变得不像人声，他抱着脸哭道：“不敢了，不敢了，我不敢去了。““再去怎么办？“戈剑锋还不停手。
　　“爹爹打死浩儿“，戈浩哭叫，“爹爹……爹爹别打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去了……“戈剑锋打得累了，他扔了藤条，看着蜷缩在墙角哀哭的戈浩，气道：“你这小混蛋，屁事不懂，还出手就伤人，早知道你这么狠，这么不听话，老子当初就不会养你，也省得我天天费这力气，从今儿起，你给我待在这儿，笼子我还得给你锁上，你他娘的是真甭打算出来了。“戈剑锋喘了口气，走向房门，手刚放在门闩上，戈浩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爹爹……您别走……浩儿有话跟您说。““说。“戈剑锋没有回头，“想出门就不用废话了。““不是的……爹爹……戈浩鼓足了勇气，颤声说道：“爹爹，浩儿喜欢你。“

　　意难决(1)

　　“你说什么？“戈剑锋侧头问了一句。
　　“浩儿喜欢你“。
　　“你……说什么？“戈剑锋一怔，直觉告诉他，戈浩的这个‘喜欢‘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无论如何也不是寻常表达情感的方式，即便是在父子之间。
　　“浩儿喜欢你“，戈浩又道：“今天赵成野来找我，他说他喜欢我，还说看不到我就很想，吃不下也睡不好，浩儿这才知道我对爹爹也是这样的，他带我去秋雅苑，我不知道那儿是干什么的，我看着那两个人那样……心里想的都是爹爹，在军营的时候，我看见你和路叔叔……心理别扭极了……我也梦见过和爹爹在一起……我很害怕，但也很喜欢……爹爹……““闭嘴“，戈剑锋转过头来，走到戈浩面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低声骂道：“小混蛋，你胡说些什么……你……你这脑袋里一天到晚想得都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没想过我会这样，可我就是这么想了，爹爹……“戈浩抓住戈剑锋的手。
　　“滚开“戈剑锋甩开他，摸了摸他的头，“浩儿，你病了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浩儿喜欢爹爹，我想和爹爹在一起，不是只做父子。“戈剑锋听完，头“嗡“的一声炸开了，他不想再待在笼屋里，转头向外走去，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他低下身去，用力握着戈浩的双肩，沉声道：“浩儿，记着，我是你爹，我是你爹啊，你现在就去睡觉，忘了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你生病了，我们明天一早还是父子，从今以后，再也不能这样想，再也不能这样说，记住了吗？““爹爹，浩儿做不到？“，戈浩摇着头，“说了就是说了，想了就是想了，浩儿不能当什么事都没有，浩儿没那个能耐。““你都没试，怎么知道做不到？““因为浩儿刚刚才想明白，浩儿这样想已经很久了，不是昨天，不是现在，真的已经很久了。““你才十七岁，什么很久了？“戈剑锋怒道：“都是赵成野那王八蛋，老子非得废了他不可。““不，这和赵成野没什么关系，其实就是很久了，浩儿从很小就喜欢爹爹了，我也是到现在才明白的……爹爹……““够了“，戈剑锋大喊，不知为惊还是为怒。他转过身去，快步奔出了门。路铮等在门口，看他面色少有的凝重，问了句，“王爷，出什么事了？““没事“，戈剑锋疾走了几步，停下来，问路铮道：“你刚才听见什么了？““什么也没听见，就听见一句‘够了’，您喊的那句声音比较大。“戈剑锋突然回头，目中的冷光冰得路铮心下一寒，“王……王爷……“路铮的样子告诉戈剑锋，他没有撒谎，戈剑锋回过头，大步走远了。
　　回到卧房，戈剑锋和衣躺在床上，戈浩的话一字一句响在耳边，他叹了口气，不禁心潮翻滚，天地可鉴，尽管他喜欢男人不假，但他从未对戈浩有过一丝一毫那般的心思，除了那天在浴池里的的一个念头，但也只有那一次而已，他当初收养戈浩，只为一时的善心，虽然也曾后悔，但为了责任也坚持到了现在，父子之间的感情也是越来越浓，扪心自问，至少自己对他的疼爱和严厉都出自父亲的情怀，从什么时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戈浩竟对自己萌生了那样的情感，细细想来，这几年间，戈浩渐渐长大，每每他抱着自己撒娇买乖，自己总当是稚子般的依赖，最近一年，他也不是一点都没觉得奇怪过，毕竟戈浩快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还这么喜欢和自己耳鬓厮磨，是有些不太寻常，但沙场寂寞，暗夜孤独，十几年间，身边也只有这个孩子相伴，父子名下，他也不曾多想，那天在浴池里的拥抱，戈浩水般的清眸也曾吸引住了自己的目光，可……他是自己的儿子啊，义子也是子，天地伦常，断不可悖。年少时候，他虽也怨过戈家的规法森严，可自己毕竟是在那个家里生活了十几年，有些道理，在心底根深蒂固，很多禁区，是绝不可能触碰的，就算不是在戈家，就算只是在一个普通的人家，悖伦的事情也是人神共愤了……
　　戈剑锋睁眼睁到夜半，起来躺下，躺下又起来，就像戈浩说的，说了就是说了，想了就是想了，不能当什么事都没有，戈浩做不到，他自己又何尝做得到，他们不是路人，而是父子，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如果戈浩真的动了那个念头，任谁拦也是拦不住的，他可以浑天浑地，不管不顾，自己却是不能，这样的事情一旦被人看破，哪怕是一点点的影子，传扬出去，定会越描越黑，到时候，不但自己会身败名裂，还会连累戈家声明扫地，戈浩刚刚开始的人生也会被一并断送，‘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戈剑锋越想心越烦，一伸手，把身边桌子上的蜡台扫落在地上，’咣当‘的声响穿破静夜。片刻，燕玲走到门外问道：“王爷，您……““没事，走吧“。
　　“是，您有事就喊奴婢吧。““行了，下去吧“。戈剑锋躺倒床上，想起十几年与戈浩父子相伴的情形，心头竟是苦涩万状……
　　在那笼屋之内，戈浩也是难以成眠，满身的伤痕还在其次，说出口的话更让他激动不已，不知从何时起，他心里早就埋下了对戈剑锋的炽情，只是他不明白也想不到，这还要多亏了赵成野的点破，不然他还不知道要瞒了自己到什么时候，说不定等到自己成了家，那时岂不是一切都晚了，只是不知道爹爹会怎么想，会不会也像自己喜欢他一样喜欢自己，若是当然最好，若不是呢……“戈浩心里疼起来，“不……不……爹爹一定会喜欢我的，就像我对他一样，即便真的不喜欢我，能让我天天看见他也好……可自己以后怎么也要自立啊……哪能总是赖在这里……行么……我能就这样一直待在他身边吗……这样行吗……他会答应吗……“一连串的问题让戈浩头痛欲裂，他想得疲累了，慢慢沉睡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天刚放亮，路铮就被燕玲叫了起来，穿好衣服，跑到了练功场，看到戈剑锋早就在那里练剑了，凶狠的招式，满场的剑气，仿佛他不是在练剑，而是要杀人，浓重的气场让路铮不敢走到近前。
　　许久，戈剑锋收了势，他把剑扔回兵器架上，对路铮道：“到我书房等我，我去洗个澡就来。 ““是。“路铮来到书房外等他，不大一会儿，戈剑锋冲了个凉，回到书房坐下。
　　“王爷，您脸色不大好。“戈剑锋摆了摆手，“路铮，你听说过岭南闽家么？““听说过，离虹剑闽进之在江湖上是很有名的。““是，闽进之和我是朋友，虽然好多年没见了，但我刚离家的时候，他还帮过我，算得上我的恩人了。““哦“，路铮应了一声。
　　“其实依我看，闽家剑法比我戈家的要强.”
　　“怎么说？““离虹剑法我见过，确实比清云剑法略高一筹，清云剑的下九式我没学过，但也见我爹练过，不如闽家的离虹剑法，说句不好听的，戈家能被封为天下第一剑，和我当的这个瑞靖王爷有很大的关系，但我戈家的幻云掌的确很厉害，江湖上罕有对手，再加上祖上留下的产业，和在江湖里盘根错节的势力，所以戈家的名声比闽家要大，加上这些，这天下第一剑的名号，我爹也觉得名副其实。““哦”，路铮再应，他不明白戈剑锋想说什么，他认识的戈剑锋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说话说的没因没果的时候。
　　“你说，我让浩儿拜闽进之为师，怎么样？““什么“，路铮一愣，“您要浩儿另拜师门？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只问你，你觉得可以么？““不是不可以，但江湖里的规矩，他学的是戈家的武功，再投闽门，是不是有点……？”
　　“是有点不妥，所以我把戈家上九式的剑法写给闽剑之，他愿意教浩儿什么就教浩儿些什么吧？““你写给他，那老太爷那里……““不用管这么多，他不问我就不说，以后他问了我再实话实说，这些天，他都忙着去找京城附近的一些老朋友叙旧，没空管这些事。““那……您打算让浩儿在那里学多久？”
　　“少则一年，多则三年，我会给闽剑之写信。““王爷……“，路铮沉吟道：“您让浩儿离开京城，是为了昨天晚上他去秋雅苑的事情么，他还小，又受人挑唆，您这样罚他，是不是……太重了。““我没罚他“，戈剑锋看着书桌上的书，“他大了，应该到外边见见世面了，闽进之深通黑白两道，浩儿跟着他，也没有坏处。““是，闽进之是很有本事，但……浩儿他能答应吗？““不答应就给他钱，让他另立门户。““王爷……昨天晚上出什么事了么？“路铮意识到，戈剑锋此举并不仅仅是让戈浩拜师，而是要借此把戈浩赶出门去。
　　“没事。“戈剑锋道：“你去吧，去和他谈谈？把我的意思告诉他。““这……“，路铮又看到戈剑锋眼中和昨夜一般冰冷的目光，只好说了声，“是，属下试试，可是……他要是不愿意呢？您知道浩儿……”
　　“住嘴，去办。““是“，路铮满心为难，低着头走出书房，一步步向戈浩房间走去。
　　“等等“，戈剑锋追了出来，“你去办别的事吧，我和他谈。“

　　意难决(2)

　　戈浩忍着疼，正在吃力的穿着衣服，看到戈剑锋推门进来，很是高兴，“爹爹，您来了。““嗯“，戈剑锋走过去，帮他把衣服穿好，轻声问了句，“疼么？““还好，习惯了“戈浩笑得很明朗，他还担心戈剑锋会不理他，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
　　戈剑锋坐在他的床边，看了看这间屋子，“浩儿，爹委屈你了？““爹爹为什么这么说？““你和爹在一起这十几年，也没享什么福？““还要怎么享福，这样就很好了，要是没有爹爹，浩儿早死了，更别说享福了？“戈剑锋听罢，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他看着地面，半晌说不出话来。
　　“爹爹“，戈浩走到戈剑锋面前跪下，“您……不生浩儿的气，对吗？““当然，我不生你的气“，他摸着戈浩的头，四目相对，戈剑锋没想到，真的让他走，心里竟是这样的舍不得。
　　“爹爹“，戈浩抓住戈剑锋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脸上摩挲，戈剑锋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心弦，在不经意间悄然拨动，他缓缓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淡淡说道:”浩儿，走吧。““去哪儿？““军营，我们去溜达溜达，家里有点闷。““好啊“戈浩笑道：“浩儿和爹爹去骑马。““好，我们去骑马。“一路无言，两人并辔来到军营，军士正在练兵，戈剑锋带着戈浩走入练马场，诺大的练马场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十匹马在围栏里跑来跑去。
　　戈剑锋跨下马来，走到练马场的正中央，戈浩紧随其后。
　　“爹爹，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他们都干什么去了？““我让他们先不要过来。““为什么？““爹想单独和你说话。““是么，您想说什么？“戈浩心里咚咚直跳。
　　戈剑锋放下缰绳，让马跑远，叹着说了声：“浩儿，走吧。““走？还去哪儿？““岭南。““什么？““岭南“。
　　“岭南？爹……我……没听错吧？““是岭南，你没怼埃杲７娴溃骸澳悴荒艽谡饫锪耍醺皇屎夏恪！?
　　“您说什么？“戈浩大惊，“您是……要浩儿走？““是，我让你走，走的远远的，三年之内，不许回来，这是父命。““为什么？“戈剑锋不答，向前快走开去。
　　“爹爹“，戈浩也松开缰绳，追着他喊，“爹爹……爹爹…… ““这件事没有商量“，戈剑锋停下脚步，冷冷道：“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总之一句话，你不能留在我身边。““爹爹“戈浩的眼泪涌了出来，他跪在戈剑锋脚下，抱着他的腿，“爹爹，您不是不生浩儿的气么？““我没生你的气。”
　　“那您为什么赶浩儿走？““浩儿，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一定不能做。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明天一早，我让路铮送你去岭南，拜闽进之为师，他是我的朋友，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别……不要……“戈浩哭着摇头，“爹爹别赶浩儿走，浩儿知道错了，浩儿收回自己说的话，浩儿昨天病了，说的都是胡话，爹爹忘了吧，别赶浩儿走。“戈剑锋踢开他道：“你自己也说过，说了就是说了，想了就是想了，你现在让我忘了，我也没有这个能耐。““爹爹“，戈浩拉着他的腿，不让他移步，“爹爹不是喜欢男人么，浩儿哪里不好，您就一点也不喜欢浩儿么？““别说了“，戈剑锋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气喊道：“小混蛋，你没读过四书五经，你不知道三纲五常么？你可以喜欢任何人，但那个人不能是我，我也可以喜欢任何人，但那个人也不能是你。因为我是你爹，你是我的儿子。“他手下用力，把戈浩扔在了地上。
　　“浩儿不是爹爹亲生的……？“戈浩满脸是泪。
　　“就算不是亲生的，你喊了我十几年的爹爹，天下没有人不知道你是我的儿子，我们是父子，今生注定不可能再有其他的关系……不可能……不可能的……“戈剑锋痛楚的摇头，他这些话与其说是说给戈浩听，还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这样率真勇敢的少年，十几年暖心的相伴，亲情也罢，爱意也好，他不可能不动心，也不可能不动情，然而那横亘在面前的鸿沟，却是无论如何也跃不过去的。
　　“我不走”戈浩站起来，“我就不走，我哪儿都不去， 就算不在府里，我也不去岭南，爹爹教过我那么多的东西，我不信我不能自己养活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怎么还不能活着。““随你便“，戈剑锋道：“去不去由你，你若不去岭南，我也不会再见你，我们连父子也没得做。“说完，牵马要走。
　　“爹爹，您为什么一定要让浩儿走啊，岭南这么远……“戈浩大哭喊道：“浩儿没说想要什么，我就想天天看见你，也不行么？ ““不行“，戈剑锋也是大喊。
　　“爹爹“戈浩扑跪在地，“饶了浩儿吧，浩儿知道错了，我胡说八道，我该打……“他说着，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戈剑锋跨坐马上，低声道：“有些错可以犯很多次,有些错一次也不能犯，犯了一次，你就毁了，我也一样，我可以陪你，但我不能让戈家全家陪你，我可以不在乎他们，但我不能让他们蒙羞。 ““爹爹，你说什么？“戈浩听不清他的话。
　　“走吧，去岭南，三年之后，你若收敛了性情，还愿意回来，我们还做父子，若你还是这般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你就自寻生路吧，我不再是你爹爹。“戈剑锋说罢，拨马而去。
　　“爹爹……“戈浩望着戈剑锋的背影，跪地哭喊，“爹爹，您别走……您饶了浩儿吧……我再也不敢胡说了……“听着戈浩的哭声在背后渐渐消失，戈剑锋好生心痛，初恋情人的记忆已经随风逝去，多少年峥嵘沙场，他早已淡忘了爱的感觉，如今，总算有人可以唤起他心底的柔情，可那个人却是戈浩。“驾“，戈剑锋勒紧缰绳，马如闪电疾奔，劲风吹散了他心中的不舍……
　　家门就在眼前，戈剑锋却无心下马，返身来到了秋雅苑。
　　“戈二公子，你怎么来了“，秋祖为看他铁青着脸，笑问，“怎么，昨天晚上没睡好？““什么都别问，我什么也不想说，陪我喝酒，给我找个小倌。““小倌“，秋祖为惊道：“你……好这个……怪不得白子岩那么漂亮的尤物，你都看不上眼？““哎呀……随便，随便，女人也行，快点儿，给我找一个，那白子岩，她还在么？““在，不过你来晚了，有一个号称山西首富高先生，正在她屋里呢，他出天价买她初夜，我没理由给你留着。“秋祖为笑道：“上次你啥也没干就走了，人家姑娘可幽怨了好久呢？““那换一个。““行，你先坐，我去看看谁正闲着。“二楼上忽然吵嚷起来，隐约听到女子的啼哭声和男子的叫骂声，纷乱的脚步声也是越来越杂，戈剑锋坐在一楼的角落，正自喝酒，哭骂声吵得他有些心烦，他正要站起来换个位子，就听旁边的人群发出惊叫声，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戈剑锋一愣，就见一个女子跳落在眼前，她衣衫不整，鬓发凌乱，脸色很苍白，美目中噙满珠泪，与此同时，一个中年男子赤膊从楼上跑了下来，拉着她，大声喝骂：“没死吧，你没摔死就行，大爷我花了银子，你就得陪我睡觉。“戈剑锋不想多管闲事，想要走开，就听那女子哀哀哭道：‘王爷，救救子岩。“戈剑锋定睛一看，这个姑娘正是那日被自己丢下的青楼少女白子岩，“是你？““是，王爷，救救我，救救我……““谁敢救你“，那男子抡了她一掌，“走，上去，老子还没开始呢。““王爷……王爷……“白子岩见戈剑锋不欲出手，挣脱了那男子，一头向戈剑锋身边的柱子撞去。
　　“别“，戈剑锋跃身一挡，白子岩撞入他的怀中。
　　“他□“，那男子再要过来拉她，被戈剑锋拦住，“这位兄台，算了吧，我们是来找乐子的，弄出人命，多杀风景。““不用你管，老子花了银子，她就是死，也要死在老子的床上。“拉扯之间，戈剑锋稍一用力，那男子倒坐在地上，大声骂起来，“他□，你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别吵，别吵。”秋祖为连忙跑过来打圆场，低声对戈剑锋道：“你干什么？上次你儿子就踢了我的客人，你又上我这儿来打架，我可是欠了你钱没还么？““快把他轰走“，戈剑锋道：“你看白姑娘那样子，你不想闹出人命来吧？死了人，我也帮不了你。““你想当菩萨也别在我这儿，我这可是生意。““我给你钱，行了吧，快点儿让他走人。““你呀“，秋祖为叹着，哄着那中年男子起身，走去了楼上。
　　“你没事吧“，戈剑锋问白子岩。
　　“多谢王爷搭救“，白子岩跪地拜谢。
　　“起来“，戈剑锋拉起她，“回你屋里吧。““是“，小丫环过来，馋扶着白子岩，给她披了一件衣服。
　　“王爷“，白子岩幽幽回头。
　　“去吧，去吧，歇着去吧，我改天来看你。“秋祖为从楼上下来，安抚了白子岩几句，走到戈剑锋身边，笑道：“王爷，她看上你了，你出点儿钱，我把她卖给你算了。““我没那么多钱。““你是在杀价？““我是那种人吗？我根本就没那个兴趣“。
　　“难道你真喜欢男人，是不是那个路铮？““去你的吧。““说正经的，你把她买走吧，这姑娘很怪，我卖了很多次，硬是卖不出去，总是买家出问题，可能真像她自己说的，她父母兄弟都被她克死了，这么漂亮的姑娘，可惜了，实在不行，我白给你，你把她领走吧。““你想让她克我？““不是，我觉得就你能克她。““算了吧，她这么漂亮，你非得让她接客，出来跳个舞，唱个歌儿就够你赚的了，别太贪了。““行，听你的，从明天起，我让她唱歌儿跳舞，别出人命就行。“秋祖为道：“你怎么样，想找个人陪么，男的还是女的？““算了，算了“，戈剑锋道：“喝酒，我现在只想喝酒。“夜深人静，戈剑锋回到家中，他多年的习惯，从不会喝醉，只是今天的心情格外的不好，忍不住喝多了一些，园内，一个身影在左右徘徊，戈浩看到脚步有些飘忽的戈剑锋，跑过去道，“爹爹，你回来了？““东西收拾好了么？“戈剑锋很冷淡。
　　“收拾好了，明天一早，我就和路叔叔去岭南。““那就好，回去睡吧。““是“，戈浩跟着戈剑锋走到卧房门口，低声道：“爹爹，浩儿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晚上，浩儿能和你一起睡么？“戈剑锋吐了口酒气，他不想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毕竟父子一场，他想和自己待上一晚，也不为过。
　　两人进到房内，戈浩的手放在腰带上。
　　“别脱衣服，就这么睡。“戈剑锋说完，和衣躺在床上。
　　“哦“戈浩应着，从戈剑锋脚下爬进床里，躺在他的身边，一动也没动。
　　此时此刻，路铮被点中穴道，捆放在戈浩的床下，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燕玲也被点中睡穴，在屋内沉睡。
　　戈剑锋的房内房外静得出奇，戈浩躺在那里，手里握着那个红色的瓷瓶，心，轻轻颤抖……

　　意难决(3)

　　戈剑锋似乎已经睡着了，戈浩却是不能入眠，时间一点点地过，戈剑锋忽然咳嗽了几声，他酒醉入睡，有点口渴，睁开眼睛，就见戈浩端着杯水站在床边，“爹爹，喝水吧。“屋里很黑，戈剑锋看不到戈浩手心里的冷汗，他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又再躺好了。见戈浩一直站在那里不动，戈剑锋问道：“站那儿干什么，还不快睡，明天一早还要赶路。““爹爹，对不起，你……别怪浩儿。““你好好的去岭南，我不会怪你。“戈剑锋闭上双目，蓦的坐了起来，一股热流窜遍全身，喷涌的欲求令他控制不住，他马上想到刚才喝的那杯水，低声喝问，“浩儿，你在水里放了什么？““迷情散“，戈浩低着头道：“就是…… ……赵成野的那瓶东西。““你……“戈剑锋怒极，一脚踹倒了戈浩，“小混蛋，你要干什么，你疯了？““爹爹“，戈浩跪直了，含泪道：“浩儿没疯，浩儿就是不想离开爹爹，只要能留在爹爹身边，浩儿什么都愿意做。““你什么都愿意做，你知道什么？“戈剑锋气道：“你还要我怎么跟你说你才明白，我们是父子啊，若真是……那般，这辈子都是见不得人的，那有多苦，多难，你想过吗？你才那么年轻，我不想害了你……我养你不是为了这个……你啊……“戈剑锋拼尽了全力去抵挡那强烈的药力。迷情散是大内奇药，戈浩不知道吃多少才有用，但也不敢用的太多，一瓶迷情散，他倒了一半在水里，如果不是戈剑锋意志坚毅，早做爆发了出来。
　　“爹爹，浩儿不怕，浩儿真的喜欢爹爹“，戈浩跪行几步，伸臂去抱戈剑锋。
　　“滚开，别碰我。“戈剑锋盘坐在床，运功抵御，但这迷情散不是毒药，而是催情药，他调动了全身的内力也不能驱除，越来越强的□冲击着戈剑锋的意志。
　　“爹爹“戈浩站起来，抱着戈剑锋，亲吻他的唇。
　　“浩儿“，戈剑锋推开他，喘息着说道：“浩儿……别这样……去把路铮叫来……快去。““我不。““路铮“，戈剑锋大喊。
　　“爹爹，您别喊了，路叔叔不会来的，我把他绑起来了，还有燕玲姐姐，没人会来的，就是再有别人来，我也不会让他进来，就算……真的有人进来……看见我们这个样子也什么都清楚了，您瞒也瞒不住……爹爹……““你这小畜牲。“，戈剑锋跃下床来，想要出去。
　　“爹爹“，戈浩抱住他，“您别走……别走……“戈剑锋心中明了，但意识有点迷乱，戈浩一次又一次的拥抱刺激着他最后的理智，看到他堵在门口，解开衣带，戈剑锋再也把持不住，将戈浩拉入怀中，狂吻起来，呼吸粗重，“你要这样吗……浩儿……你真的要这样吗……““爹爹……嗯……嗯……“戈浩激情回应着他。
　　戈剑锋放弃了抵御，他把戈浩扔在了床上，扑过去，撕扯他的衣衫，不一会儿就把戈浩剥了个精光，手下忙乱的解开自己的裤子。
　　“啊……“异物入身让戈浩疼出了一身冷汗，“爹爹……别……“。
　　“闭嘴“，戈剑锋一掌抽在戈浩脸上，身下加快了动作。
　　“爹爹……“戈浩低声痛呼，脸上便又挨了一掌，鲜血渗出了嘴角，他不敢再叫，咬牙忍着……
　　那迷情散的药力十分强劲，戈浩身下的床单已经被血浸透了，戈剑锋仍未停下，“疼……疼……爹爹……求你……“，戈浩下意识的伸手推他。
　　“我让你闭嘴“，戈剑锋抬手又是两掌，他用手边的衣服把戈浩双手缚紧，又将戈浩的亵衣塞入他的嘴中，戈浩的痛吟被堵在了喉咙，他在戈剑锋身下痛苦的扭动身体，眼泪止不住滑下眼角……
　　不知过了多久，“呃……“戈剑锋低吼一声，终于宣泄了自己，他躺倒在戈浩身边，疲惫的喘着粗气。
　　戈浩连忙躲到墙边，侧过身去，蜷缩着呜咽起来。
　　“这不是你想要得么？“戈剑锋看着他哭泣，心里竟有一丝恨意，未来的生活会被今夜彻底的改变，他心里的惶惑不亚于戈浩此时的痛楚，事已至此，戈剑锋也懒得再想，他把戈浩嘴里的衣服拿了出来，问他道：“疼么？““嗯“，戈浩蜷着点头。
　　“比挨打还疼么？““嗯，疼多了。““以后会习惯的，习惯了你就不疼了。““呜，呜……“戈浩哭着摇头，戈剑锋解开他手上的缠绕，又道：“害怕你就走，我不留你。““不，不，谁说我害怕了。“戈浩转过身来。
　　“不走就得给我忍着。“戈剑锋把戈浩拉到怀里，吻着他的唇，手在他身下□，奇异的感觉游遍周身，戈浩初经人事，一会儿便泄了身子，呻吟声被戈剑锋用嘴死死封住。
　　“舒服么？“戈剑锋放开他。
　　“嗯，很舒服“。戈浩惊颤着点头。
　　“我现在做的，你看好了“，戈剑锋说完，把戈浩身下的床单拉了下来，擦了擦他身前臀后的污物，又把床单连同被血浸染的褥子一起扔出了门外，他回身将蜡烛点燃，也一并扔了出去，火烧了起来，戈剑锋看着血迹被烧尽，回到屋内，说了声，“起来，把衣服穿上。““哦“，戈浩费力的爬起来，穿齐衣衫。
　　“刚才我做的那些事，以后自己做，下次我会用些润滑的东西，尽量不让你流血，床单被褥不可能总烧，我们都不能弄脏床单，尤其是你，不许弄在床上，我完事了，你自己到墙角解决，用草纸擦干净了，再把纸烧了。记住了吗？““记……住了。““记不住也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你记住。““什么办法？“戈浩嗔诺，他真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到所有戈剑锋交待的事情。
　　“我会打你。“，戈剑锋捏着他的脸，“打到你记住为止。““是，是，浩儿会记住的。“戈浩有些害怕。
　　“还有，再疼，再舒服都不许喊，控制不住，就把自己嘴堵上，象刚才那样。““行“。
　　“还有，出门走路注意点，身上有伤也不能让人看出来。““行，我知道。““还有……““还有阿？“戈浩苦着脸。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戈剑锋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还有的你受，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没说我后悔啊。““你现在不后悔，以后想后悔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浩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后悔的。““你知道？“戈剑锋冷哼，“我他娘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能知道？““我就是知道。“戈浩笑着向前一步，“爹爹……“他本想去亲戈剑锋，却不料戈剑锋反手就是一掌。
　　“阿“，戈浩捂着脸蹲了下去，这掌打得不轻，戈浩的眼泪刷刷往下落。
　　“滚出去，去洗个澡，换身衣裳“，戈剑锋打开抽屉，扔了瓶药给他，“止血的，自己擦。“见戈浩仍旧蹲在那里，戈剑锋抬腿又是一脚，“滚，老子说的话，你没听见么？““是，是“。戈浩哽咽着站起来，拿着药，转身出去。
　　“等等，路铮呢？““在我房里，床底下。“戈浩擦着泪。
　　“去吧。“戈剑锋来到笼屋，把路铮从床下拉了出来，解开他的穴道和他身上的绳子。
　　“王爷，浩儿他……““别说了，我知道。“戈剑锋坐在了地上。
　　“浩儿他想干什么？““哼……“戈剑锋望天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他还去岭南么？““不去了。““王爷改变主意了？““是，改变主意了。““是么？“路铮笑道：“浩儿这小子做了什么，他真不用走了么？那我被绑这一晚上也值了。““行了“，戈剑锋站起身，“你去洗把脸，吃点东西，然后到书房来找我。“

　　爱恨磨折（1）

　　路铮走进书房的时候，戈剑锋正在闭目养神，“王爷“，路铮轻声喊他。
　　“看看外边，把人都轰走“，戈剑锋没有睁开眼。
　　“是。“路铮再回来时，戈剑锋的手里正把玩着一本书，看他进门，戈剑锋指着椅子 道：“坐。““不用，我不累，站着就行。““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王爷请讲。““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浩儿走么？““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上了他。“戈剑锋面无表情。
　　“什么？““昨天晚上，我上了他。“他又说了一遍，看着路铮的脸色由红变白，目光也变换了几种色调。
　　“我说清楚了么？““是……您……说清楚了“，路铮回过神来，“可是……这……是不是浩儿他做了什么？“他和戈剑锋十年兄弟，对他的为人十分了解，他虽然表面上玩世不恭，放浪不羁，但内心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非常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从战场到京城，他待人处事，磊落而精明，从不会行差踏错，不然以他这个年纪，断不可能有如此之高的官位,上了自己的养子实在不像是戈剑锋所为，而且他和伴他父子十年，怎么也想不到两人之间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不重要，是我的错，这个事情说到哪里都是我的错。““那……王爷您……想我怎么做？“路铮明白，戈剑锋不可能平白的把这样‘出格‘的事情告诉他，一定还有其他的想法。
　　“这个事情不可能瞒过所有人，至少不可能瞒得过你，所以，我先告诉你，免得你太吃惊，而且，我也需要你的掩护。““王爷“，路铮惊道：“您真的要和浩儿……？““是。“戈剑锋点头。
　　路铮听完，立刻有些六神无主了，“王爷……一定是浩儿做错了……是吗？““我说过了，是我的错“，戈剑锋叹道：“他才十七，是我儿子，我们两个人上床，能是谁的错？““那……王爷要一直错下去么？““是。“戈剑锋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王爷“，路铮突然跪倒，“属下知道，如果有错，一定是浩儿的错，至少昨夜是这样，你饶了他，我带他去岭南.”
　　“你？“戈剑锋瞪着他道：“我让他去他都不去，你能做得到？““王爷可否让属下一试？““不用试了，我已经想好了，我这三十来年也没放纵过，浩儿长得这么漂亮，他愿意，我乐得。““王爷“，路铮急道：“饶了他吧，看在他年幼无知，你们父子一场……““住嘴，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做还是不做？““我……“，路铮喊了声，“大哥……浩儿还什么都不懂呢？““你是在心疼他？““不是，属下也担心王爷，王爷能有今天也不容易，这样的事情，一旦让人知道，你二人要如何存世呢？““你以为我是白痴么？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戈剑锋一脸疲倦，“算了，我什么都不想了，过一天算一天吧。““王爷……““你能不能不那么多废话，快起来吧，你要是愿意帮我，瞒住这个事情也没有那么难，“戈剑锋笑道：“你要是鄙视我，现在就走吧，我不会杀你灭口的？““哎“ 路铮叹口气，站了起来，“好吧，我帮你们，浩儿这个孩子……唉……““是他自己愿意的，我没理由不要。“戈剑锋道：“我上朝去了，你帮我把笼屋里收拾得舒服点，等我爹回来了，我晚上就去那儿，反正我院里，他院里都没有下人，燕玲那儿，你去安排，换你来住，就说天热了，她是个姑娘，不方便。““是。“几日静寂，戈剑锋并未去见戈浩，一切如平常一样，路铮还在暗自庆幸， 这日夜深，戈浩来到戈剑锋院外，大门一响，路铮便走了出来，“浩儿，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我……想看看我爹？““你爹睡了，快回去吧？“路铮推着他，要把他撵走。
　　“干嘛呀？路叔叔“，戈浩不知道路铮已然知晓，不解道：“我就是想见见我爹爹？““明天早上再见，快走吧……““我……““让他进来“戈剑锋屋里传出声音。
　　“爹爹“，戈浩推开路铮，笑着走进戈剑锋的房间。
　　“脱衣服，上来“，戈剑锋点燃了蜡烛。
　　“哦“，戈浩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可路叔叔……““不用管他，上来吧。““哦“，戈浩脱去外衣，刚要走过去。
　　“脱光了，进了我的门，你就不用穿衣服。““是“，戈浩褪净衣物，躺在床上，抱着他问，“爹爹，你这几天很忙么？““不忙。““那你怎么不来看看浩儿？““你身上伤好了？““好了“。
　　“我说的是下边。““差不多也好了。“戈剑锋没再说话，翻身伏在戈浩身上，吻着他的唇颈。戈浩抱着他，两人缠吻起来，戈剑锋的手抚过戈浩润白光滑的肌肤，每一次停驻在敏感之处，戈浩都呻吟不止，但也不敢大声。感到身上的手臂越来越紧，戈剑锋拍拍他的臀，“撅起来“。
　　“是“。戈浩跪在床上，伏低了头，戈剑锋润滑了自己，拉开戈浩的腿，前后运动起来，他的动作不快，手臂向前，抚摸着戈浩的脊背，“浩儿，你真好看。“，戈剑锋吻着他，动作越来越快，“阿，阿……“戈浩受不住刺激，□喷泻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回味那销魂的感觉，就被戈剑锋一脚踢下床去。
　　“撅地上。“戈剑锋历喝。
　　戈浩知道原因，战战兢兢的跪伏在冰凉的地面，戈剑锋挥鞭狠狠抽在他的臀上，不一会儿就满身血痕，戈浩疼痛难忍，却不敢大哭，只是低声求饶，“爹爹……饶了浩儿……我不敢了。“戈剑锋不理，又狠揍了十几鞭子，戈浩颤抖着咬着自己的手，扭着身子，戈剑锋见见此情状，按耐不住，他扔下鞭子，又再伏了上去，双手也从戈浩的锁骨一路向下，不停的摸寻，几番来回，戈浩激情又起，心里却是胆颤，他强自忍着戈剑锋的撩拨，不敢尽欲，难过得几乎哭出声来，……
　　戈剑锋终于停下，把一打草纸扔给戈浩，“把床擦干净了，擦不干净就舔，还难受得话，自己解决去。““是“，戈浩从地上爬起来，把床单收拾干净，正要走去墙角。
　　“滚，去你屋里，别在我这儿。“戈浩一听，咬了咬唇，他穿好衣服，刚要出门，戈剑锋冷冷道：“下次来了，直接脱光了，给我撅地上，省的弄脏我的床。“戈浩听罢，低下头来，眼前蒙满了水雾。
　　“今天你算好受的，“戈剑锋不看他，躺在床上道：“记好了，以后我不叫你，不许过来，再没事往我这儿跑，老子折腾死你。““是“，戈浩一抹秀目，转身出门，看到路铮站在院子的门边，想起刚才戈剑锋一直点着烛灯，也没有塞住他的嘴，说不定路铮早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情，有点不好意思，走过去，喊了声，“路叔叔。“路铮对他又怜又气，以他这样的个性，落到戈剑锋手里，必然还有的苦吃，但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好给他打开门，“快回去吧，要我给你上药吗？““不，不，不用，我没事，不就是挨打么，早习惯了。“路铮的手擦去他眼角的泪痕，“这是什么，还说没事，你说你这孩子……““我真没事“，戈浩嘿嘿一笑，“您歇着，浩儿回去睡觉了。“说完，快步离去。
　　转过墙角，看四周无人，戈浩一手扶住了墙，一手摸着屁股，疼得低声呻吟，“唉有，唉有……“他心中有气，一脚踹在墙边，指着墙壁小声道：“是人么你，干什么打我？ 你那样……我忍得住么我，你当小爷是死的，我是活的。“戈浩又捣了捣墙，忿忿的回到笼屋躺下，摸了摸自己的肩背，想起戈剑锋的手和他的吻，浑身又是燥热，喃喃道：‘爹爹，浩儿真是喜欢你，可你喜欢浩儿么？‘

　　爱恨磨折（2）

　　戈剑锋清晨早起，在院子里溜达，就听下人来报，“老爷子回来了。“他起步去迎，和父亲一起用餐。
　　“剑锋“戈振威道：“我交待的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差不多了，过几天就办成了。“戈剑锋面色诚恳。
　　“那好，为父也出门一段日子了，再歇息两天，我就回幻清山了。““好，儿子派人护送您回去。““不用了，从京城到幻清山，都有我戈家的店铺，我顺道也去看看，你大哥会在顺城等我。““好，那我就派人把爹爹送到顺城。““你……不能和我一起回去看看么？““再过些日子吧，我手头有些急事要处理。““行“戈振威敲敲自己的背，“这些日子很累，要好好睡一觉再走。““您脸色不好，我让府里的大夫给您瞧瞧吧。““也好“，戈振威又道：“剑峰，关于那个戈浩，爹再劝你一句，还是不要留他在身边，爹看得准，他是个惹祸生事的孩子。““爹“，戈剑锋放下筷子，“他无家可归，我不把他留在身边，我让他去哪儿，您就别管他了，把他交给我来管，行吗？““什么叫你让他去哪儿，他也不小了，应该出去闯一闯，磨一磨性情，你不是他亲生父亲，把他教养成这样已经够不错了……其实……就算你喜欢男人，也可以娶妻生子，有自己的孩子，如果是那样，我不会要你把王位传给隽起的。““您老回去睡觉吧，我也该走了“戈剑锋道：“爹，儿子天天也挺累的，浩儿在笼屋里，很老实，您不愿意见他，我就不让他出来，您就别总盯着他不放了。““好了，好了，你自己的家，你做主“，戈振威感觉很疲倦，草草吃了几口，就回房休息去了。
　　戈剑锋下了朝，听说父亲染了风寒，过去看望安慰了一番，父亲一时半刻不能离开，他也数日未见戈浩，心中烦闷之极，走出父亲的房间，便径直走入书房，拿出纸笔，自己研磨做画，他平常很少画画，只有在心情极度焦躁的时候，才会借此平复情绪，他撕了满地的画纸，终于爆发了一句，“路铮，把浩儿给我叫来。“戈浩每天在笼屋里坐卧不宁，笼屋开着，却比上了锁更让人难受，听到路铮传来的话，他一路快跑，奔到书房。戈剑锋知道他进门，却不抬头，还是一笔一笔的画着。
　　“爹爹，你在画什么？“戈浩走到戈剑锋的身侧，戈剑锋突然扔了画笔，一掌抽在戈浩脸上，戈浩被打倒在地，他定了定神，含怒忍泪，抬头望他，委屈道：“爹爹，你为什么打浩儿？你不让我找你，我就不敢去，你让我来，我就来了，你要我脱光了，我马上就脱光，你要折腾我，也随你，你怎么上我都行，只要你高兴，你为什么还要打我，我听你的话了，我也没做错事情，我呆在笼子里，我……我都快疯了，也不敢出来，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打我？“ 戈浩终是哭了出来，“爹爹，你还要浩儿怎样啊，你说，你说出来，浩儿马上就去做。““我要你滚蛋，你听了么？我说了，你现在就滚，别让我再看见你。“戈浩闻言，一下子抱住了头，蹲坐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戈剑锋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戈浩伸手拉住戈剑锋的腿，站了起来，搂住他的脖子，想要吻他。戈剑锋一掌打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道：“小混蛋，告诉你，在我这儿，你不许主动，我想怎么就怎么，你受着就行了，下次你再主动，我就打死你。“ 说完，戈剑锋一把撤开他的上衣，低头吻过他的前胸，戈浩闭目站在那里，呼吸渐渐急促，戈剑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反按在书桌上……
　　路铮站开一段距离，但也没有太远，如果有人过来，他还有来得及报信，屋内隐隐传来戈剑锋的喘息声和戈浩的呻吟声，“爹爹……别再弄了……我不行了……““不许再叫爹爹……忍着……““嗯……嗯……爹爹……啊……别……别…… 我不喊了……疼……疼……爹爹……爹爹……“这几声唤彻底激怒了戈剑锋，他把戈浩推倒在地上，抬腿就是几脚，戈浩似从云端落下，疼得翻了几个滚。
　　“我再告诉你，我上你的时候不许喊我爹。“戈剑锋低声怒喝。
　　“我不叫你爹，那我喊你什么？“戈浩也来了气。
　　“随便你。““我……“，戈浩道：“我也想过，可你就是我爹，别的我叫不出来。““你当我是你爹么？你这小畜牲。”喝罢，戈剑锋拿了藤条，猛甩了几下在戈浩身上，戈浩提着裤子，翻身去躲，戈剑锋越发的恼怒，连踢带打的收不住手。
　　“爹爹别打了，别打了“，戈浩哭着求他。
　　“还叫爹爹“，戈剑锋下手更重，他踩着戈浩的裤脚，抽他光裸的臀背，戈浩躲不开，忍不住痛哭出声。
　　“王爷，别打他了。“，路铮推门进来拦他。
　　“你进来干什么？““外边没人“，路铮低声道：“您总在书房教训他，他哭也没人会多想。“眼前的戈浩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系提着衣裤，缩爬到桌下。
　　“出来“，戈剑锋喝令。
　　戈浩爬出来，站在离戈剑锋很远的地方，他顾不得羞惭，当着路铮的面抽噎不止，裤子也系了半天才系好。
　　“滚“，戈剑锋指着大门。
　　“滚就滚，谁怕谁啊，我就喊你爹，就喊，有本事你把我打死。“戈浩嘟囔着向外走。
　　“你还说“，戈剑锋把藤条扔在他的头上，砸得戈浩眼前一蒙。
　　“我就是喊不出来吗？“戈浩回头喊了一句，赶紧跑开了。
　　戈剑锋抬步要追，被路铮拦住，“王爷，算了，您知道他什么脾气，别再打他了，他身上都没有好地方了。““自找的。“戈剑锋气的坐下喘气。
　　“王爷，您……别总打他。““老子恨死他了，这个小王八蛋。“戈剑锋简直气到牙根痒。
　　“您要是恨他，就让他走，只要您真下了狠心，还管他乐不乐意？““我不用你教我怎么做。““王爷舍不得？““你给我闭嘴“，戈剑锋怒道：“信不信我先赶你走？“路铮叹气，不再多说，只帮他收拾地上的残纸污物，他看得出戈剑锋眼中的彷徨，记忆中，他还从来没有这样不知所措过。
　　“王爷“，路铮叹道，“您要是真喜欢他，就对他好点，我会帮你们的。““谁说我喜欢他“，戈剑锋抬腿把桌子踢倒，“老子恨不得打死他，这个小混蛋，你看我怎么折腾他，弄不死他，我就跟他姓。“路铮一愣，真是哭笑不得。

　　爱恨磨折（3）

　　戈剑锋向皇上告假，照顾陪伴生病的父亲，闲暇之余，也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呆在家里，每每看到戈浩，他的心情总是十分的压抑，沉沦，却似脱缰的野马让他掌控不住，那迷醉的感觉就象身下这个俊美的少年，从不反抗，却难以驱逐，戈剑锋觉得自己中了毒，却又找不到解药，毒发的时候，他不能控制的想要揉碎他甚至是践踏他，他讨厌戈浩的忍耐，更怨恨戈浩的坚持，戈浩的痴情就象一杯烈酒，他不想喝，却不能拒绝他的味道，这样的撕扯令他烦乱到几乎无法呼吸……
　　戈剑锋从宫里回来，来到笼屋，戈浩静静地躺在那里，默然无声，戈剑锋一看到他就气血不畅，他把从宫里拿出的春宫图册扔到戈浩的床上，“给你的，照着做。“戈浩接过来，翻了翻，看着看着，满脸通红，真是又羞又气，他合上那书，含泪气道：“你怎么不杀了我？“连着几天，他根本没有穿过衣服，戈剑锋一阵也不让他歇着，就算他累了要睡觉，也是让自己头冲墙角跪伏着，即使屋子里没有别人，那样的折辱也够让他难堪了，现在，他又要这般的折磨他。
　　戈剑锋听完，冷笑着坐在他的床边，单手卡住他的脖子，“不做可以，马上给我滚蛋。“戈浩恨恨瞪他，这句话他每天都要听很多次，而每一次都象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他转过头去，从牙缝里迸出一句，“我做，你要怎样，随便你。““这样很好“戈剑锋笑道：“这本画册我看过了，画得很不错，一共十五式，我们一天一式，隔一天休息，要是你学这个象你学武功一样聪明，有一个月你就比秋雅苑里的小倌更出色了，你要是让我不爽，就撅在地上挨鞭子，象练功时候一样，我保证，每一天都会让你很难忘。““好啊“，戈浩也冷笑道：“让小爷我也看看，我爹到底还有什么别的本事……“戈剑锋瞪着他的目光都要喷出血来，他一掌把戈浩打倒在床上，揭开他身上的薄被，“那就从现在开始了，我不堵你的嘴，但你不许□，除了哭和求饶。““你放心，我不哭，我也不求饶。““是么？咱俩走着瞧，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皇宫里除了‘迷情散‘，还有很多好玩儿的东西，我借了很多，你要不要看看，很好用“，戈剑锋把一些丁丁当当的物件放在戈浩身边。“戈浩没见过那些东西，但它们看上去冰凉而坚硬，心里着实有些恐慌，“这些……是什么？““玩儿你用的“，戈剑锋道：“你要是敢用武功，老子绝不会再理你。“说着，他随手翻开了一页，把它放在戈浩眼前，“就它了，照做。“戈浩一看，用头撞了一下床，“做就做。“说着，眼泪滴在床上。
　　“那就别闲着，跪好了，自己弄……记着，不许出声。“……
　　陆铮一连十几天守在笼屋的外面，听着戈浩抑制不住的哭叫，每次戈剑锋打他，他都想进去劝，可隔着门缝看到的情景，又让他迈不进去，他没想到戈剑锋居然会那样肆无忌惮的凌虐戈浩，而戈浩竟然可以如此顺从的承受，要说戈剑锋在战场上的狠辣他是见识过的，但他丝毫不能将屋内这个毫无尊严的少年和从前那个飞扬潇洒的孩子联系在一起……哭叫声每日欲烈，戈浩终于忍不住求饶，“爹爹，爹爹，饶了浩儿吧……呃……呃……嗯……饶了我……爹……爹……我不敢顶嘴了……不敢了……别弄了，你把它拿出来吧……求你……给我解开吧……爹……“这个称呼就象火信一样点燃了戈剑锋心里的炸药，他用地上的草纸堵住戈浩的嘴，将那画册又再翻页，“今天你做得不错，我们再试试别的。““王爷，王爷“，路铮在门口喊他，“老太爷找您过去。““好，我知道了“，戈剑锋放开戈浩，穿好了衣服，踢了他一脚，“小子，等着我，我晚上还来，身上的都给我带着。“戈浩听他走出了院子，把污纸从口中吐出来，他想解开身上的缚锁，却怎么解也解不开，“王八蛋，你不是人。“戈浩哭骂着，用头撞着床沿，拉着被子披盖在身上，他浑身发抖，嘴里念着，“王八蛋，你不是人，你不是人，我杀了你，王八蛋……“戈剑锋从父亲屋内出来，气冲冲的把路铮拽到练功场，一拳挥了出去，“浑蛋，你敢骗我？““王爷“，路铮跪在地上，“好几天了，饶了他吧，他受不住的，您也得好好歇歇啊。 ““用不着你管，老子有的是精神。““王爷……路铮求你，看在浩儿对你一片真心，放他走吧。““我还没玩儿过瘾呢，等我玩儿够了再说。““王爷……““闭嘴吧“，戈剑锋气道：“你以为我不想让他走，他不走啊，你不是想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么，我告诉你，他给我下了药，这样的事情他都敢做，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路铮一震，尽管他可以完全肯定他二人的关系走到现在，始作俑者一定是戈浩，可这个答案还是让他很是吃惊，想来戈剑锋从未受过这般的胁迫，戈浩如此‘害他’，也难怪他心中有气，不撒不快了。但戈浩可怜的样子浮在眼前，路铮还是说了句，“可……可浩儿都快疯了。““我也快疯了。”戈剑锋道：‘你不用管他，我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你只要看住门就可以了。““王爷，您可是恨了浩儿么？““我不知道“戈剑锋有些激动，“我也不想知道，做过的事，回不了头，与其跟自己过不去，还不如就做到底吧。““王爷，放了他吧，他不懂事，他……““别说了“，戈剑锋的目光冷漠之极，“走吧，趁我有时间。“戈浩听到门响，吓得一个激灵，他看戈剑锋进门，向后错着身子，哭着摇头，“爹爹，饶了我吧……好痛，好难受，饶了浩儿，浩儿受不住了。“戈剑锋的心蓦然一痛，但他仍旧慢慢脱去自己的外衣，将裤带一点点解开，戈浩双手蒙着头，浑身抖着，不敢看他，感到身上一凉，戈浩突然抱头哭泣，戈剑锋全当未见，把戈浩踢成打开的姿势，脚，踏上他的背，缓缓向下……
　　“爹爹“，戈浩呻吟着抱住他的腿，低声哭道：“爹爹，浩儿知道自己做错了，你饶了我，饶了我吧。““饶了你，我觉得你很爽啊，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愿意做么“，戈剑锋淡然命道：“趴好了，做，不做就滚蛋。“戈浩抬头看着他，眼神有些涣散，哭着哀求：“爹爹，你对浩儿好一点吧，就好一点，我求求你。““做，不做就滚蛋“，戈剑锋踢开他。
　　“我做……我做……“戈浩哭着转过身去，又再伏好……

　　灼心之痛（1）

　　一个月的煎熬，戈浩终是挺了过来，戈剑锋无奈的看着他喘气，一边打他的头，一边笑道：“小混蛋，你还真能忍？“戈浩把脸埋入被子里，轻轻抽泣，这些日子，他几乎生不如死，每日就是呻吟和求饶，哭到嗓子干哑，他想到和想不到的最羞耻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戈剑锋轻轻的触碰也会让他的身体发生变化，却又无从掩饰，渴求与束缚让他如在冰与火中起伏挣扎，却又不得解脱。
　　“你歇会儿吧，我得吃点东西去。“，戈剑锋下床穿衣，走了出去，看到路铮，又道：”走吧，陪我吃饭去。““那他呢？“路铮指着屋里。
　　“他等会儿再吃。““可这……“路铮看看四周。
　　“走吧，他犯疯病的时候谁没见过，没事谁敢往这儿跑？““哦，那好吧“，路铮觉得不妥，但想想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也就随着他一起走了。
　　“去死吧你“，戈浩恨恨骂着，身体疼到麻木，好在戈剑锋一直都有润滑，他才能清醒到现在，他虚脱的趴着，过了一会儿，门‘吱扭‘一声被人推开，戈浩没有力气抬头，小声说了句，“你吃屎呢，吃这么快。““你说什么？“这一声问吓得戈浩三魂出窍，他抬起头来，看到戈振威一脸惊讶的站在屋内，正看着满屋的狼藉。
　　“爷……爷爷……“戈浩想要起床，却是不敢，他全身□，虽然盖着被子，可身上还带着一干不能让人看到的东西，就算他再是胆大，也被吓得不知所以了。
　　“你很怕我么？““是“戈浩不知道该不该起床，偷眼看看，亵衣还在地上，手边没有能遮蔽的衣物。
　　“你看上去很累？““是“戈浩趴在哪儿，浑身如芒在背，手和腿全都在抖。
　　“起来收拾收拾吧“，戈振威说完，不经意似地看了一眼墙角的湿迹，转身走了出去。戈浩出了一口长气，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戈振威走出院子，回头看了看院门，眉心皱成一团，他刚觉得身体好一点，不愿一直躺着，就趁着天气不错，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走走，不想竟走到了这里，本来不想进去，听到里面异常的安静，就走进去看看，不想竟看到那样的情形，那撒落地上的衣服，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一切的一切……一种不祥的预感升上了戈振威的心头。
　　戈剑锋吃完回来，把一些点心放在戈浩头前，“吃吧，你也饿了。““我不吃“，戈浩爬起来，扶着腰间的锁链，“你给我把这些东西解开。““我要是不解呢？”
　　“你解开“，戈浩哭了，“我求你了。““好了，好了，别哭了“，戈剑锋的手绕过戈浩的腰，一弯一转的把锁链解了开来，“你真苯，这不就解开了，我还以为你喜欢带呢.”
　　“放屁“戈浩心里暗骂，他穿好衣服，勉强把点心塞进嘴里，想起戈振威，说了句“爹爹，刚才……““王爷“，门外路铮喊道：“赵成野来了。““他来干什么？““来……找浩儿。“戈剑锋瞪着戈浩，没有说话。
　　“就说我不在“，戈浩赶紧搭腔。
　　“他说你不在他就等。““他娘的，我赶他走。“，戈浩想要跳下地来，身后的疼痛传来，“唉幼“叫出了口，竟是走不了路。
　　戈剑锋扶了他一把，把他推回床上，转头说道，“他愿意等，就让他等吧。““是“。路铮离开，传话去了。
　　屋里还是一样的安静，戈剑锋抬起戈浩的下巴，笑道：“学会怎么伺候我了？“戈浩心中早就骂开了，可还是说了句，“是，学会了。““你心里在骂我？““我……没有。“戈浩摇头，眼里有一丝慌乱。
　　“没有“戈剑锋哼了一声，“老子养大了你，你是个什么德行，我会不知道？说，骂我什么了？““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你还要怎样，我真没骂你，我不敢骂你。““你不敢骂我？“戈剑锋踢了他一脚，“你都敢给我下药，还能不敢骂我？““我……我真没有。““你骂我也没用。“戈剑锋道：“知道在老子心里你是个什么东西吗？““什么？““玩物，泄欲工具。“戈浩一听气坏了，但他不敢发作，紧握着双手，一言不发。
　　“我再问你一句，你走还是不走？““我不走“，戈浩喊起来。
　　戈剑锋愣了一下，随即一掌扇过去，骂道：“小王八蛋，还敢有这么大脾气，老子实话告诉你，你这种性情，就算没当过我儿子，我也看不上你，要不是因为你长的漂亮，我玩儿都懒得玩儿你。““我哪种性情，我怎么了“，戈浩又怒又伤，“你到底为什么看不上我？”
　　“老子喜欢老实听话的。“，戈剑锋正容道：“你脾气太大，让人烦。““你还要我怎么做才叫听话？“戈浩擦起了眼泪，想起这一个多月的屈辱和痛苦，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满足他的要求。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根本就做不了偷情这样的事情，却偏要走着永生见不得人的路，你若现在肯走……““我不走“，戈浩哭着跪在了地上，：“我不走，我就不走，爹爹，你别赶浩儿走……你要我学的我都学了，你怎么还让我走啊……我求你了……见不得人就不见吧……我不在乎……爹爹……““起来吧“，戈剑锋把戈浩拉起来，擦了擦他的眼泪，问道：“还记得我告诉你的规矩么？““记得。““都记得么？““都记得。““是什么，都给我说一遍。““爹爹不传，不许找爹爹，和爹爹在一起，不能主动,爹爹说脱衣服，就脱光了，上床的时候，爹爹同意了才能出声……不能弄到床上，难受了，自己到墙角解决，爹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给脸就不能要。“戈浩越说脸越红，羞臊的想要钻到地下去。
　　“还有呢？““还有么？““还有“，戈剑锋喝道：“想。““想不起来了。““接着想。““真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我告诉你“，戈剑锋道：“上床的时候别喊我爹，不然的话，别怪老子打死你。““是，不喊爹，不喊爹。“戈浩低眉顺眼的站着，眼泪一滴滴沾在睫毛上，清秀的面庞更显娇润，戈剑锋看着，既佩服他孤注一掷的坚决也怜惜他跨越本性的隐忍，想想自己这阵子也确实是过分了些，他伸臂把戈浩揽在怀里，叹口气道：“算了，我这气也出的差不多了，你以后乖一点，老子倒霉也就认了。““浩儿会的，一定会的。“戈浩心潮激荡，抱着戈剑锋，柔声道：“爹爹……“戈剑锋佯着瞪他，“我让你抱我了么？““哦……没……“戈浩吓得松开手。
　　戈剑锋一笑，又把他抱紧了些，心中柔情渐起，亲了亲他的唇道：“等你爷爷走了，你就搬到他那间屋，晚上过来，我天天搂着你睡。““是“，戈浩听着，眼前迷蒙了，脚下的地都旋转了起来。

　　灼心之痛（2）

　　戈振威满心疑虑，慢步走到了花厅外面，看到赵成野正坐在那里喝茶，他已经等了二个时辰了，脸上也挂了些焦急，“这位是……“，戈振威走了进去。
　　“老太爷“，戈虎陪他都陪得有些尴尬，见到戈振威，好像看到救星，赶忙说道：“这位是荣王爷，来找小……公子的，可他……不在，荣王爷一直在这儿等着。““您是？“赵成野见戈振威气度不凡，又见戈虎对他十分尊敬，也就起身行了个礼。
　　“这是我们老太爷，从幻清山来看王爷的。““原来是老太爷“，赵成野笑道：“失敬失敬，您快请坐，本王是来找戈浩的。““我知道，怎么，王爷……没看见他？““他不在啊，我都等了好久了。““您找他有急事么？““也没什么急事“，赵成野呵呵笑道：“我……就是想找他出去玩儿玩儿。““是么？“戈振威一笑，坐下来道：“我刚才还看见浩儿。““什么？他在家？““不是，他是出去了，我说的刚才……好像也有一阵子了。““哦，我说呢，路铮说什么也不敢骗我啊。“两人静静的喝了几口茶，戈振威问道：“王爷，您和浩儿交情很好么？““还行，我和戈剑锋也不错。““如此甚好，老朽有一事相求？““您请说。“戈振威清咳了一声，“想必您也知道，他父子并非亲生，最近两人……有些矛盾，剑锋说……要把世袭之号收回，我正在劝他，但他性情执拗，不知……““您是说”，赵成野插嘴道：“瑞靖王爷生戈浩的气，就想夺了他小王爷的号？““正是。““不可能“，赵成野一脸的不相信，“戈剑锋对戈浩多好啊，为了他，连我都敢得罪，我是谁啊，我是皇上的亲弟弟，他们爷俩愣是把我耍得团团转，他生戈浩的气，顶多也就是打他一顿，夺号的事……他不可能做，再说，更换世袭之位不是小事，宫里多嘴的人很多，我都不知道，就说明，那根本就不可能，您老就不用操这个心了。““是这样啊“，戈振威听完，脸色微变，但仍旧笑着说了句，“那就好，那就好。“俩人又寒暄了片刻，见赵成野还没有走的意思，戈振威对戈虎道：“去看看浩儿回来了么？还有剑锋，这都快吃晚饭了。“赵成野看看天色也确实不早了，站起来道：“那本王先告辞了，等戈浩回来，您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来过。““好，王爷的话，老朽一定带到。“送走了赵成野，戈振威低头在花厅踱了几圈，说道：“戈虎，帮我收拾收拾东西，再过两天，我就起程回幻清山。““可您这身子……王爷不会让您走的。““没关系，我已经好了。“，戈振威抬头看了看天，渐渐皱紧了双眉。
　　戈剑锋几次挽留，都没有留住父亲，只好派戈虎护送，连同太医一起，把他送往顺城。
　　又等了几日，戈浩才搬进了戈剑锋的隔壁。
　　这夜，戈剑锋轻轻敲敲墙壁，戈浩一听，立刻跳下床去，跑进他的房里，钻进他的被中。
　　丝被之下，热吻如火，戈剑锋的手抚着戈浩全身的肌肤，鞭打的伤痕已经浅淡了，没了周身的痛，戈浩沉浸在那灼人的激情之中，深院寂静，他仰面躺在大床之中，双膝顶到了胸前。戈剑锋慢慢索入，浅浅吻着身下的少年，或重或轻，戈浩搂着戈剑锋的脖子，低声急问，“爹爹……爹爹……浩儿可以出声么……可以么……““不可以……会被人……听到的。“戈剑锋说着，吻着他的耳垂，律动中，他一直望着戈浩的脸，昏暗的烛光下，戈浩紧紧咬着唇，他其实很想听他放声呻吟，却不能点头同意，少年的欲求在压抑中更加汹涌，戈剑锋的手撩起滴滴的露水，涂在少年的红樱上，再用舌舔去，慢慢的，一次次，一下下，戈浩忍到几乎哭泣，他抱紧戈剑锋，“爹爹……浩儿能出来么……能么……能么……““不能，你不可以在我前边。 “戈剑锋笑着，仍是轻轻逗弄，仿佛享受少年的‘痛苦‘般，不愿罢手，自己也是忍耐到呼吸难控，戈浩推开他，爬起来，坐在了戈剑锋的身上，自己掌握着节奏……戈剑锋低吼渐起，戈浩刚待放任，就被戈剑锋用力止住，“呃“，戈浩难受的哼出了声。
　　“规矩呢？“戈剑锋收起笑容。
　　“哦，哦，我知道“，戈浩下了床，站到了墙角。
　　戈剑锋躺在那里，呼着粗气，听着戈浩低低的吟声，“这就是偷的代价，以后记住了，别再让我提醒你。““是……嗯……呃……““盆里有水，洗净了上来。““是“，戈浩清洗了自己，躺在戈剑锋的身边，看了看他，问了句，“爹爹……你……喜欢浩儿吗？““我？“戈剑锋伏到戈浩的身上，：“我喜欢和你上床，你又干净又漂亮，又紧又热，真是个尤物，奇怪了，我以前怎么没想过，我要是早这么想，就不把你当儿子养了，早上了你，老子早就成神仙了。““爹爹“，戈浩抱着他，“您是不是还在生浩儿的气？““是“，戈剑锋搂着他笑道：“小混蛋，这件事，你一辈子也别想翻身，别再问我喜不喜欢你，我永远也不会说是，你问了也是白问，你是什么，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和你的关系就是，白天你是我儿子，晚上你和我上床，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呢，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着我玩儿，没有我的命令，你一步也不能出门，憋死了也得忍着，男人女人都不能碰，一辈子，听好了，是一辈子，分开腿，给老子当泄欲工具。““行“，戈浩虽然有些难受，但还是笑着说道：“怎么都行，我都听你的，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在乎，可你能保证就拿浩儿一个人泄欲么？““这个么，我可要好好考虑考虑？“戈剑锋躺倒在床上。
　　“这有什么可考虑的。“戈浩坐起来，“你不是说我又干净又漂亮，又热……又紧“，他说着，脸有点红，“我这么好，还不够你玩儿的。““小混蛋“，戈剑锋坐到墙边，笑道：“你真是越来越象个娘们了。““你才……“戈浩想回骂，却说不出口，十几年父子，在心里念叨念叨也就罢了，让他张嘴骂戈剑锋，他可是骂不出来的，不愿，也不敢。
　　“不敢骂了，不敢骂就玩儿点别的。“戈剑锋掐着戈浩的脖子，把他的脸压向自己的腿间，“好好弄，我教过你的。“戈浩想抬头，却被戈剑锋越压越低，只好张口含住了他，戈剑锋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藤条，轻轻打在戈浩的臀上，笑道：“深点儿，卖点儿力气，嗯……嗯……做得好 ……“门，被人一把推开，清风灌入，戈浩身后一凉，心头更是一惊，戈剑锋吹灭了蜡烛，用被子裹住戈浩，把他拉在身边，抬眼看着门外站着的黑衣人，问道：“你是……？“那人不言，一步步走到近前，突然翻掌拍向戈浩的天灵盖，戈浩身在被里，被戈剑锋抱着，不能抵挡，戈剑锋已然认出来人，他不及细想，运力出手相拦，把那人震了开去。
　　“幻云掌，爹爹……“戈浩看到黑衣人出手，震惊不已。
　　“闭嘴“戈剑锋快速的穿衣，站到黑衣人的面前，低声道：“爹，有话我们到祠堂去说，那里没人。“

　　灼心之痛（2）

　　两人先后进到祠堂，大门关闭，戈振威摘下面纱，气得双唇颤抖，他指着地面对儿子喝道：“ 跪下。“戈剑锋撩衣跪倒，还没有跪稳，脸上就挨了一掌。
　　“你这畜牲“，戈振威气道：“这样的事情你也做的出？他是谁，他是你的儿子，你又是谁，你是他的父亲，你喜欢男人，我可以不管，可你这样……竟然这样……“戈振威气得说不下去，扬手还要再打，被戈剑锋架住了手，“爹，别打了，儿子明天朝中有事，这脸还要见人呢。““见人，你还知道见人，你们做出这种苟且之事，还如何见人，若是被人知道，不光是你们，整个戈家都不知道如何见人，你……你这个畜牲。“戈振威又道：“早知道你如此不知廉耻，我当初就不该心软，还不如让你随了你娘一起……咳……咳……“戈振威一阵巨咳。
　　“爹，您没事吧。“戈剑锋站起来去扶父亲坐下，“爹，您先别生气，这不还没人知道么。““这种事情还能瞒多久，我能看得出来，别人也会很快看出来，不要以为有个路铮守门就可以万事大吉，世上最难瞒住得就是这种事，早晚有让人发现的一天。““路铮“，戈剑锋道：“小铮呢，您把他怎么样了？““被我点了穴，扔在你隔壁了，这个奴才，也不说好好劝劝主子……““爹，没他的事。““没他的事，那是谁的事，是戈浩的事，对不对？““不是“。
　　“不是？你胡说。“戈振威道：“你是我教的儿子，我会不了解你么，再怎么样，我也不信你会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那个戈浩，从我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他会给你带来祸端，你告诉我，是不是他勾引了你？““爹，说这话多没劲，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什么勾引不勾引。““你呀，怎么就是改不了这个毛病，当初的薛清，明明是他勾引你，你却浑不自知，还要替他挡祸，这回又是戈浩，这样无视礼法的孩子不能留在身边，你管得了他一时，管不了他一世，他不会总听你的，他会长大，会越要越多，越演越烈……““爹，您别说了“，戈剑锋叹道：“你想让儿子怎么办？““杀了他，象薛清一样，这样居心叵测的人不能活着。““不行“戈剑锋断然道：“我不能让浩儿象薛清一样，不能，决不能。“他说着，脑海中现出一张清俊的笑脸，心下不免有点难过。
　　“剑锋“，戈振威顿了一顿，“你没有把你的世袭之位改传给隽起，对吗？““爹，这件事情不容易办，我会办的，但您别逼我，也别催我。“他确实一个字也没有和千宗府提过，只想把事情晾一晾再看怎么办，戈浩这么一闹，他更没心思去做了。
　　“剑锋，你那个时候还小，现在可是不小了，爹也打不动你了，你跟爹说句实话，你可是对戈浩动了真情么？“戈振威看着儿子，目中掩饰不住的紧张。
　　“我……“，戈剑锋沉吟着，心中有些迷茫，戈浩痴心俊美，他对他动心是有，感动也在，但真情……戈剑锋低下头来，暗自思忖，与养子在一起，他没想过什么将来，也根本不可能有未来，所以对父亲的问话，他不知如何回答。
　　看着儿子的表情，戈振威松了口气，“既然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就悬崖勒马吧，杀了他，或让他走，你自己选。““杀了他是决不可能，让他走……“，戈剑锋一脸无奈，“我……试试看吧。““你试过了，他不走，对吗？““爹“，戈剑锋对父亲的智慧，真是无言以对。
　　“把这件事情交给我，你不用管了。““爹，不要杀了浩儿，行么，我求您。““我说过，你不用管了。““不行，您不能杀浩儿“戈剑锋厉声道：“不然的话，儿子终身不回幻清山。““你……你要为了他，毁掉整个戈家吗？“戈振威激动地喊了起来。
　　“我不会的“，戈剑锋跪倒在地，“爹爹回去吧，儿子能处理好这件事情。““你若是能处理好，就不会让我抓到。“戈振威撩衣跪在儿子面前，“锋儿，爹求你，爹为了戈家上下求你，为了戈家的列祖列宗求你，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爹，爹，您起来，您快起来“。无论戈剑锋如何搀扶，戈振威就是跪定在地上，纹丝不动。
　　“爹，求您起来吧。“，戈剑锋伏地给父亲磕了几个响头，“您说怎么办，儿子听您的，可是……不能杀了浩儿，他还小啊。““不杀他可以“，戈振威道：“你成亲。 ““成亲？“戈剑锋一愣，“我成不成亲和浩儿走不走有什么关系？““有，只要你成亲，他会走的。““成亲？……爹……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剑锋，爹求你。“戈振威一头磕在地上。
　　“爹——“，戈剑锋拉着父亲的肩，大声喊道，“我同意，我同意，我成亲。“一连几天，戈剑锋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路铮见他神色不振，问他道：“王爷，老太爷他……“戈剑锋苦笑，“我爹他……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啊。““他跟您说了什么？““没什么，他要我成亲，我不成亲，他就一辈子盯着我。““成亲？“路铮一惊，“那您……？““我答应了。““您答应了，那浩儿……““我知道，我知道“，戈剑锋道：“我也是觉得很难办啊，浩儿的那个性子，我怕他会闹事啊，他若一闹，我爹就有理由杀他了，为了戈家的脸面，他会不惜一切的。““那怎么办？““没办法，只能骗他了？““骗谁？““浩儿。““怎么骗？浩儿也不笨啊。““我来吧，我说的话，他会信的……也许他真地会走……也说不定。““就算骗走了浩儿，您要娶谁呢，要不要……我去找个媒人？““不用”，戈剑锋道：“我已经想好娶谁了。““谁？““白子岩，秋雅苑里的那个姑娘，你也见过。““□“，路铮又惊，“老太爷能同意戈家的公子娶一个风尘女子么？““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了，他不同意我也没办法，要我成亲，我只能娶□，你去秋雅苑，跟她说好了，我娶她，也会善待她，要钱我给，但别的，什么都不用想了。““是，属下这就去办。““去吧，她不愿意就换别人，秋雅苑里总能找到个合适的吧。“戈剑锋闭着双眼，心上燎撩的，象是烧了炭。
　　京城的郊外，景色宜人，满目的青松翠柏，戈剑锋带着戈浩走入一片林中，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鸟儿叽叽喳喳的飞来飞去，戈剑锋拉着戈浩的手，一直走着，也不说话。
　　“爹爹，那天晚上……是不是爷爷……“戈浩忍不住开了口。
　　“浩儿“，戈剑锋道：“我带你走，好不好？““好啊，去哪儿？““随便什么地方，我和你一起去住，离别人远点儿，让你爷爷找不到我们。““真的么？““真的。““爹爹“，戈浩高兴的抱住了他，心象鸟儿飞了起来。
　　戈剑锋心中有痛，他搂着戈浩，轻轻吻着他的头发，又道：“我们这就走，偷偷走，你先去卫城的客栈等我，我把这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就去找你。““行。“戈剑锋从怀里掏出一根链子，把它挂在戈浩的颈中，链子中间是一颗黑色的石头。““这是什么？“戈浩问。
　　“我捡到你的时候，你脖子上挂的，不过上面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姓什么，叫什么。““哦，没什么，我有名字，我叫戈浩。“他摸着那块黑色的石头，嘿嘿的笑。
　　戈剑锋又拿出几张银票，“这些钱你带着，我怕到时候出来的急，会忘了。““好“，戈浩把银票放在怀里，“那我什么时候动身？““现在，越快越好，骑马走。““现在阿？也行“，戈浩道：“那爹爹，你可要早点来啊。““会的，我会很快去找你的。““爹爹“，戈浩凑过脸去，想要吻他。
　　“去吧。“戈剑锋推开了他。
　　“是“，戈浩不敢纠缠，转身离去，边走边回头，“爹爹，你早点来啊，别让浩儿等太久了。““快走吧，别磨蹭，向西走，走几天就是卫城。““我知道了。“看着戈浩的背影越走越远，戈剑锋的眼前竟是一片水迹，他心中难受，默默道：“浩儿，如果你不是我的儿子，那该多好。“秋雅苑里，白子岩想着路铮的话，心头阵阵狂喜，她从蒙古来到中原，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甚至不惜名节，卖身青楼，就是为了找到戈剑锋，报那杀父之仇，她自知自己的武功和戈剑锋相差很远，不敢贸然动手，本想以□他，他却没有上钩，正在进退两难之间，上天却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再过几天，只要几天，她就可以手刃仇人，白子岩在心中暗暗祷告，愿父亲在天之灵可以保佑她一击得手。
　　戈浩策马走在路上，距离卫城已经很近了，他心里却越发觉得不对劲，爹爹的做法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带上这个链子，又为什么会给自己那么多钱，爹爹虽然是王爷，可也没有什么积蓄，很多钱都用来给自己看病吃药了，而且家里还有那么一大家子人，以他的为人，就算是走，也要留些银两给他们的，“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戈浩越想越烦躁，拨转马头返向京城而去。
　　天色灰蒙蒙的，瑞靖王府的大门外，噼噼啪啪的爆竹声震耳欲聋，满堂的红灯闪耀，红绸飘舞，道贺声不绝于耳，这本是人间至喜，戈剑锋的心情却沉重之极，戈浩开心的笑容还在眼前，如此的骗他，他是否可以承受，而自己，怎会如此的不安……
　　一对新人正在拜着天地父母，那交拜的喊声刚刚道出，就听到院内一声呼唤，“爹爹……“戈剑锋蓦的回头，就见戈浩一步步向他走来，眼中泪光如星，“拦住他“，戈振威对路铮喝令。
　　陆铮跑到戈浩面前，“浩儿，你怎么来了，这里红色太多，你爹怕你犯病。“他的声音不小，也是想对惊讶的众人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戈浩拉开路铮的手，走到戈剑锋面前跪下，含泪笑道：“爹爹，其实您不用骗我，浩儿是不听话，是不老实，但浩儿没有那么不懂事，您成亲这样的大事，浩儿不会闹的，不会的……您不是我爹爹么，干嘛骗浩儿……“戈浩的眼泪决堤般的流了下来，“浩儿有病，见不了红色，是，浩儿有病，我走，我这就走……“他喃喃说着，站了起来，一个小孩子跑过来，递给他一块红绸，戈浩说声“谢谢“，将红绸攥在手心，他缓缓走到了门口，仰天一声长哭，手一抬，红绸被震成碎片，从天上飘了下来……
　　戈剑锋望着戈浩跑出府门，忽然觉得心痛如绞，“为什么，我为什么这么做“，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喜服，惊醒一般，“为什么，我为什么骗他，为什么要成亲，为什么这样对他，浩儿，浩儿……别走……“凝神之间，白子岩觉出异常，她担心再次失去机会，从袖中拔出匕首刺向戈剑锋的前胸，戈剑锋本是失魂落魄，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危险，却正巧迈出步去，想要去追戈浩，身形一错，那匕首失了准头，直直插入他的臂中。
　　“王爷……“众人跑来护主，戈振威也很是吃惊，喜堂瞬间一片混乱……
　　戈剑锋包扎了伤口，看着被家将压跪在地上的白子岩，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杀我？““我爹爹是蒙古将军拜伦奇，我是她的女儿，花子岩。““拜伦奇“，戈剑锋恍然，“你是来报仇的。““是，只可惜，老天爷不长眼。“白子岩恨恨的。
　　“放了她吧“戈剑锋对路铮道：“给她点钱，让她回家。““王爷……““要不，你送送她，送她到边境。““我？““去吧，小心点儿，别着了她的道。““戈剑锋“，白子岩道：“你不杀我，我还会杀你的。““行，你喜欢再回来“，戈剑锋道：“我不杀你，我还要谢谢你呢？“他又对路铮道：“走之前去宫里给我告个假，就说我身心俱伤，要回家休养。““回家？““是，我要回趟幻清山，然后去找浩儿。““您去哪儿找他？““岭南，他应该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血溅岭南（1）

　　戈浩狂奔出京，骑着马跑了几天几夜，也不知跑了多远，□的马都已经跑不动了，天又渐渐的黑下来，他终于感到了疲惫和饥饿，放眼前望，不知名的镇子上，人迹稀少，景物荒凉，戈浩看着，心里越发的难过，他想了几天了，怎么也想不通戈剑锋为什么要骗他，又为什么要成亲，他已经全心待他了，他怎能这样弃自己于不顾，就算戈振威逼迫，又能将他二人怎样？一个父子的名分有那么重要么？更何况，他确实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啊，他从小就仰慕戈剑锋，这个养父在他心目中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他从来没见过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退缩，无论多大的困难，他都会坚强面对，他一直效仿他，想成为一个象他那样的男人，可是……也许，在这件事情上，他的选择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心里没有自己，正像他告诉自己的，在他心里，自己只是一个泄欲的工具，所有的痛苦都是他自找的，戈浩想着，用力猛抽□的马，那马又狂跑了一阵，嘶啼一声，前腿跪了下来，戈浩腾身跃起，跳在了地上，他用力把马拉起来，拍拍马背，说了声：“对不起了，不该拿你出气“。他牵着马走了一会儿，转角处，有一家不大的客栈，“今天晚上就住这儿吧，你也好好歇歇。“戈浩对马说着，敲了敲客栈的门。伙计打开门，把他迎了进去，又把马牵走去喂，镇子上人不多，客栈里的人却是不少，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戈浩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伙计前来张罗。
　　“给我来点吃的，什么都行，吃饱了就好。““好嘞“，伙计离开，不大一会儿就端来几个盘子，有冷又热，有浑有素，倒是比他在家吃得还丰盛。戈浩饿坏了，提起筷子猛吃几口，边吃边问，“这儿有住的地方吗？““有。““那给我来间客房。““行“，伙计指着后院，“您向后走，右手第二间。““知道了“，戈浩吃完，走到后院，推开门，却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他身形魁梧，面色却是蜡黄，戈浩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刚要出来，伙计跟了过来，冷硬地对那人说道，“走吧走吧，你已经多长时间没交房钱了，我们这是客栈，要做生意的，现在来客人了，你快点走吧。““我……“那人刚说了一个字，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戈浩看得出，他生了很重的病，看那人挣扎着想要起来，戈浩走过去，扶他躺了下来，“这位大哥，你不用动，这儿你住着吧，我换个地方。““我们这儿没地方了“，伙计道：“这两天过往客人多，都是去岭南的，这镇子上就这一家客栈，我们老板不是无情无义的人，看他一个外乡人病了，又没人照顾，挺可怜的，已经收容他好长时间了，可我们……”
　　“好了，别再说了“，戈浩打断他道。“让他住这儿吧，他欠你多少钱，我给。“说完，扔给了伙计一锭银子。
　　伙计咧着嘴笑，“这样好，可您住哪儿呢？““我也住这儿，我和他凑活凑活就行了。““那……““行了，你出去吧，我累了。““好，好，好，我出去，您歇着。“伙计关上了门，戈浩坐在了椅子上，倒了杯水喝。
　　“小兄弟，谢谢你“，那中年男子发出虚弱的声音。
　　“不用谢了，谁还没有个生病倒霉的时候。““唉……“那男子长叹。
　　“叔叔，您是哪儿的人，怎么到这儿来了。“戈浩看他年纪要比戈剑锋大，也就叫了他叔叔。
　　“我……“，那男子一顿，“我是北方人，来这里做生意的，回家的路上就病倒了。““是这样啊，那您一个人出来的吗？““嗯……本来不是，遇到一些强人，几个随从都走散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您也真够倒霉的“，戈浩道：“反正我也没事，明儿我弄辆车，带您到大点儿的地方找个好点的大夫。““这……太麻烦了吧，会耽误你的。“那男子目光中闪出一丝惊喜。
　　“不麻烦，麻烦什么啊，我闲着也是闲着。““好“，那男子不假思索道：“小兄弟，你既这样热心，我也不和你客气，你若救了我，我将来必图后报。““不用了。““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戈浩，叔叔您呢？““我教勒凯“，那男子道：“别叫我叔叔，我知道我岁数不小了，但我愿意做你大哥，你若不嫌弃，就喊我勒大哥吧。““好，勒大哥。““小兄弟真是个痛快人。“勒凯打量了几眼戈浩，“小兄弟，我看你身有贵气，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吧。““哪有，我很一般，一般的不能再一般了，一般的我爹都不想要我。“戈浩看着地面，眼神有些凝滞。
　　勒凯一笑，“你是和家里闹别扭，跑出来的吧？““嗯，是有点别扭。““和你爹？”
　　“嗯“，戈浩点了点头，眼圈有些发红。
　　勒凯看他神情落寞，劝道：“父子两个没有深仇大恨，你做儿子的要忍耐些，你爹对你有养育之恩那。“戈浩低下头，没有说话，沉默片刻，抬头说了句，“别说我了，天也不早了，大哥你睡吧，我就在这儿趴一宿，明天一早，我们就走，找大夫去。““好。“第二天一大早，戈浩结了房钱，买了一辆马车，拉着勒凯一路向西，路上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能治他的大夫，但有了戈浩的照料，他的病情也没有更加的严重。
　　“小兄弟，你很会照顾人啊？“凯勒很是感激。
　　“跟我爹爹学的“，戈浩随口道：“我从小有病，我爹都是这么照顾我的。““你看，你爹很疼你的，你就不能再和他生气了。“他见戈浩每天闷闷不乐，想来他父子结怨不浅，也就适时的开解他几句。
　　戈浩听着，忽然想起很多往事，他想起了生病时，戈剑锋彻夜陪伴，想起了雨雪中，父亲教他练武，也想起了冬日里，爹爹陪他读书……想着想着，心头渐渐发热。
　　“是啊“戈浩小声道：“本来就是我错，生爹爹的气，真是好没道理。“想到这儿，他压下满心的酸楚，低头笑了一笑，“大哥说得对，不管怎么样，他是我爹，对我有恩，我再见了他，该孝顺还得孝顺，勒大哥“，他抬起头来，“听您这么一说，我好受多了，谢谢你了。““你看开了？”
　　“是，看开了，其实，能看见就好，其他的也没什么。““能看见？“勒凯自是听不太懂。
　　“大哥你放心“，戈浩大声笑道：“我会回家孝敬我爹的。““这样就好“，凯勒见他开怀，心下也是快慰，更加喜欢这个善良率直的孩子。
　　马车且停且行，前面的大路宽阔起来，行人也越来越多，“这是哪里，怎么这么繁华“。
　　“这儿是岭南。““这儿就是岭南“，戈浩看了看周遭的环境，满目的青山绿水，“不错啊，在这儿待个三五年也不错。“两人走入城去，街上熙熙攘攘，戈浩跳下马车，问了路上的行人，“大哥，这城里有好的大夫吗？““有，不过今天不巧，好大夫都到闵府祝寿去了。““祝寿，谁的寿？““这你都不知道，岭南闵家，离虹剑闵大侠阿。““你说的是闵进之？““是，就是他。““哦，谢谢您了“，戈浩暗道：“看来爹没让他拜错人，这闵进之如此受人拥戴，应该是个大侠了。“他转过身来，对勒凯说，“大哥，我们在这儿住下吧，明天就能找到大夫了。
　　“好啊“，勒凯十分高兴。
　　俩人找家客栈住下，戈浩扶着勒凯坐了下来，客栈门口，一行三人缓缓走过，前面一个道士装束的男子，手持拂尘，三十上下的年纪，面容英俊，飘逸出尘，走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他身后两个十三四岁的男童，更是妖娆妩媚的模样，紧紧跟着那道士，一人抓了他一边的衣衫，很是依赖的情态。这三人同行，多少有些怪异，戈浩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露儿，珲儿，别拉着我“，那道士耐心地去拂两个男童的手。
　　“不嘛，岛主，这儿人多，我们怕和您走散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你们两个小人精。“那道士笑着回头望他们，却正巧碰倒戈浩的目光。戈浩觉得不太礼貌，赶忙错了眼去，余光却见那道士的眼神似乎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血溅岭南（2）

　　戈浩被看得不太自在，不经意的又回望他一眼，柔和的笑容立时浮上了那道士的脸。
　　“岛主，我们还走不走。“其中一个男童问他。
　　“你们先到碧骁那儿去，我一会儿就来。““是“，两个男童有些嫉妒的看了看戈浩，相继离开了。
　　那道士走到戈浩和勒凯对面坐下，继续笑望面前这个清秀无匹的少年。
　　戈浩无奈直视着他道：“不好意思，这位道长，请问我们认识么？““不认识“，那道士笑得很温柔，这样的笑容嵌在那样一幅面孔上，大多数人都不会觉得别扭，可戈浩偏生不是那大多数人，他眉头一皱，“既然不认识，我让你坐这儿了么？“那道士一愣，怔望他的脸，一丝阴郁从目光中一闪而过，戈浩正把脸转过去，恰巧没有看到，回过头时，那道士仍然笑着，他伸出手去，拉过勒凯的手腕，手指一搭一跳，“施主，你病得不清阿。”
　　“是“，勒凯点头。“道长如何得知？““你会看病？“戈浩问。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就免了。“戈浩道：“我们这一路看见的庸医太多了。“那道士笑着摇了摇头，从怀中拿出三枚丹药，递给勒凯，“你湿寒如骨，又没有及时调养，才会觉得浑身没力气，咳嗽起来不停，可又咳不出东西，这药你拿着，吃了就好了。““真的？“戈浩和勒凯都是喜出望外。
　　“真的“，那道士道：“不信你现在吃一颗，贫道不走，你要是不觉得好多了，杀了贫道，贫道也没有怨言。“勒凯接过丹药，毫不犹豫的吃下了一颗，片刻，一股热气从脚游到头，又从头游到脚，浑身上下果然没有那么难受了。
　　“怎么样，勒大哥“。
　　“好多了。“戈浩看他脸色变得红润起来，不再排斥那道士的亲近，笑着说道：“谢谢你，道长。““不谢。“那道士道：“现在我们算认识了么？““算，当然算。““那……我能知道你叫什么么？““我叫戈浩。““戈浩……浩儿。“那道士轻声念着，象是在念一个熟人的名字。
　　“是啊“，戈浩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叫浩儿。““是么？浩儿……这个名字很好听。““你……多大了？““十八。““真是好年纪。“那道士说话的速度不快，深沉的声音颇含几分磁力。
　　“敢问道长法号。““我么？“那道士一笑，“我姓沈，叫沈灵芝。““哦，是沈道长，我刚才无理了“戈浩一抱拳，“请道长不要介意。““你还小，我不会和你介意的。“沈灵芝从他的表情上辨得出，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江湖上狼藉的声名，心下有些庆幸。
　　戈浩拿出一张银票，“道长，您救了我大哥，我无以为报，我知道您是世外高人，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可道长也要吃饭啊，这点银子，请您收下吧。“沈灵芝接过银票，看了一眼，“好啊，我收下，免得你们总觉得欠了贫道，要是那样，贫道可是做了错事了。“他整了整袖子，又道：“你们来岭南做什么？““给我大哥治病，顺道……给闵大侠拜个寿。““哦？你们也是来拜寿的？““是。“沈灵芝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他站起来，一挥拂尘，施礼道：“贫道告辞了，两位若有用的着贫道的地方，可以到东海之外的灵芝岛来，贫道随时恭候大驾。““多谢道长。“戈浩和勒凯也站起来，低头向他回礼，抬起头时，沈灵芝已经走的远了。
　　“小兄弟“，勒凯望着沈灵芝的背影，拉着他走下，说道：“不是大哥背后论人长短，对这个人，你要小心。““不会吧，他救了大哥你啊“，戈浩仔细看了看他，“难道大哥觉得哪儿不舒服？““没有，他的药很好，我很舒服。““那您为什么这么说？““说不好，我总觉得他对你的样子……很奇怪。““没什么吧，他是道士，能对我怎样，再说了，萍水相逢，他什么都没问，就给了咱药，还怕咱惦着他的恩，拿钱就走人了，我觉得人家是来积德行善的，大哥您多心了。““但愿吧，但愿是我多心了。“两人好好吃了顿饭，勒凯问他，“小兄弟，你刚才说，要去闵府拜寿。““嗯……可能会去看看，这个闵大侠是我爹的朋友。““原来如此“，勒凯道：“那大哥也就告辞了。““告辞？“戈浩惊道：“您要去哪儿？““回家。““您家在哪儿？离这儿远吗？““很远。““那等你全好了再走吧。““不行，我必须马上走，不然的话，可能会连累你的。““连累我，怎么会？“戈浩不解。
　　“实不相瞒，我家在北方。““我知道，您说过的。““我还有没说的。“勒凯低声道：“我家……在大漠以东，中原以北……““那儿是？““玉锡草原。““你是？“戈浩一惊，“你是蒙古人？““是，我是蒙古人。““那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戈浩厉色道：“你可是来当奸细的么？“他心里清楚，中原蒙古连年征战，民众互不来往，他孤身到此，就显得很不寻常。
　　“怎么？你是朝廷的人？““我不是，但我爹是。““这就难怪了。“勒凯笑道：“小兄弟，你不用把我当成敌人，我不是奸细，我只是到中原来游山玩水的，中途被人发现了，随从为了保护我，都被官兵杀了。这里我不能久待，如果你不把我抓去见官，我这就回家了。““你……“戈浩看他笑容诚挚，沉吟了一阵，说了句，“你走吧。““那就多谢小兄弟了。“勒凯说罢，从怀中拿出一块拴着黄绳的小木牌，“戈浩，你拿着这个，他日若有急难，就到蒙古来找我，看到蒙古人，把这个给他，只要说找一个叫勒凯的大哥，他们就会带你来见我，或者，如果你来不了，叫你的朋友来也行，不过“，他顿了一顿，“你这孩子心眼儿太好，恐怕会被人利用，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我么？““我“，戈浩搜摸了全身，也没找到什么东西，他把颈上的绳子取下来，递过去，“这个给你。“勒凯看着那绳子中间的黑色石头，问了声，“这是什么？““不知道，我爹给我的，给你吧。““你爹……给你这个？“勒凯觉得不可思议。
　　“你就拿着吧，除了这个，我只有银票了。““也好“，勒凯道：“你若是让别人来，一定要告诉他你给我的这块石头，不然，我可是不认的。““行。“戈浩把马车牵来，又将一把银票塞给他，“快走吧，勒大哥，别让人发现了。“勒凯坐上马车，双手握住长鞭，“戈兄弟保重，大哥还要再啰嗦一句，你出门在外，行事待人都要小心，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知道了大哥，一路平安。““后会有期……驾“，随着一声响鞭，马车穿过人群，出城而去。
　　戈浩在岭南城中转来转去，天色渐暗，他也听到肚子里咕咕直叫了，随手一摸，暗自笑道：“我这是怎么了，脑袋里进东西了，好歹给自己留点儿银子啊，干什么都给勒大哥了？“ 想来想去，失节事小，饿死事大，他问了问路，来到了闵府门外，闵府的外观很是气派，看上去比瑞靖王府还大，里面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天已近夜，还有很多人进进出出，戈浩少年心性，又从小被关的太久，见了热闹就不想挪步，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闵府的下人没见过他，看他外表不俗，又踱来踱去的不进不走，走过来问道，“公子，敢问您是……？““我叫戈浩，我爹是戈剑锋，我路过这儿，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和闵伯伯打个招呼呢。“戈浩直言相告，那下人听罢，却是一愣，“您是……戈家的孙少爷？““我……就算是吧。“戈浩也不想解释太多。
　　“您稍等，我去去就来。“闵进之听到戈剑锋三个字，心下一怔，他和戈剑锋少年时曾是朋友，可也已多年未见，而且闵家与戈家是江湖中两大家族，多年来暗中较劲，互不相让，但凡戈闵两家有红白喜事，双方都不会露面，这已经是江湖中人尽皆知的事情，这个叫戈浩的少年贸然来此，还自称是戈剑锋的儿子，闵进之不知他究竟为何而来，但戈剑锋贵为王爷，毕竟是今非昔比，又听说他只身一人到此，料想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便让下人把他领到了内院。
　　“公子请坐“，下人端来清茶。
　　戈浩可不习惯被人恭敬伺候，等下人离开，就站起来，边走边等。
　　过了片刻，一个中年男子笑着走进来，“不知小王爷驾到，有失远迎啊。“戈浩见他浓眉大眼，满脸正气，猜他就是闵进之，连忙施礼道：“小侄戈浩，冒昧前来造访，请闵伯伯见谅。““不妨，不妨，请坐。“闵进之打量着他，问道：“世侄，我和剑锋兄弟都很忙，多年没有联络，我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亲了，还有一个你这么大的儿子。““我是养子，是我爹在战场上救回来的。““这就是了“，闵进之笑道：“我说他戈剑锋也不可能十岁就生孩子，快请坐。“戈浩欠身坐下，等着闵进之再问。
　　闵进之喝口茶道：“世侄到岭南，是来游玩的么？““不是“，戈浩低头笑笑，“爹爹嫌浩儿不好管，要把我送到您这儿来，他很认真，还要给您写信，可我不愿意，就和爹爹吵起来，他打我，我就跑出来了，想想我也不该惹爹生气，就主动到您这儿来了，要是不麻烦，您能派人给我爹爹捎个信儿去么？““这个没问题，不过……你爹……真让你到我这儿来？““是啊。““那他……没说让你到我这儿来干什么？““让我拜您为师？““拜我为师？“闵进之微微皱眉。
　　“是啊，拜您为师“，戈浩起身，走到闵进之面前，“师傅在上，请受徒儿戈浩一拜“，说着就要下跪。
　　“使不得，使不得“，闵进之拉住了他，“小王爷，不是我闵某门槛高，就凭你这么一说，我可不能收你为徒，别哪天戈剑锋找上门来，说我扣了他的儿子，这个罪责我可担待不起.”
　　“不会的，我爹巴不得我滚蛋呢，您也别叫小王爷，我不是小王爷，您叫我浩儿吧，我爹就这么叫我。““行，行，浩儿“，闵进之道：“你先歇着，我这儿今天客人很多，等我应酬过了，再来和你商量，你看好不好？““好，那我在这儿等着您。“闵进之说完，转身去了前院大厅。
　　寿筵还在进行，与戈浩几墙之隔的屋内，沈灵芝和殷碧骁坐在那里喝茶，两个男童站在两侧。
　　看殷碧骁心不在焉，沈灵芝笑道：“待着没劲，你就出去，我也不需要你陪。““我不陪你，你一个人待着不闷么？““我不闷，我有的是事情做。“沈灵芝拉过一个男童，吻上他的唇。
　　“别闹了，这是在人家家里“，殷碧骁低声斥道：“要不是你这个德性，我也不用跟你一起见不得人。“沈灵芝推开男童，不屑道：“你以为我想来么？是闵进之请我来的，他们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他们呢，有本事一辈子别求我，离虹剑都有求我的时候，我就不信他们没有。““算了吧你，别蹬鼻子就上脸。““好歹我也算蹬上了鼻子，你呢“，沈灵芝嘲讽道：“千里求爱，还碰了一鼻子的灰。““你给我住嘴“，殷碧骁有些生气。
　　“我住嘴，你住心吧，戈剑锋是什么人？我想都不敢想，你倒是胆大。““我已经不想了，等你的事情办完了，我就回黄山。““回黄山干什么，咱两兄弟一场，跟我回灵芝岛吧，那么多的美人儿，够你喜欢的了。““我没你那么恶心“，殷碧骁瞪了他一眼，“我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沈灵芝拉过一个男童，笑问，“露儿，我对你们认不认真？“那男童道：“当然认真，岛主对每一个人都很好。““听见了么？““那是他们没吃解药。““混说，我根本不用那个控制他们，那多没意思，有负我仙绝道人的盛名。““无聊，我殷碧骁一世英名，怎么会和你这种人做朋友？““朋友嘛，总要有些相近的地方，你为什么和我做朋友，你是知道的了。““住嘴。“两人正说着，闵进之推门走了进来，“委屈二位了。““我不委屈，我是收了银子的“，沈灵芝指着殷碧骁，“他，他委屈。“殷碧骁白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闵进之对沈灵芝道：“沈岛主，那个药你什么时候给我？““别着急，我这就给你。““你快一点，我的头最近越疼越厉害了，现在就很疼。““好吧，既然你熬不过去，我就给你一些。“沈灵芝说着，把几粒药交给他。
　　“能吃么？“闵进之将信将疑。
　　“你不吃就算了，我沈灵芝名声不好，是因为贪财好色，你什么时候听人说过我用医术害人了？““这倒是“，闵进之不能不信，也没有力气不信了，一扬手，把药吞了下去。
　　“好点儿了吗？“沈灵芝问。
　　“嗯，你还真是名不虚传。“闵进之摇摇自己的头，睁了睁眼。
　　“我不会让你白花钱的。““你身上还有药么，能不能多卖给我一些。““当然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这两天可能会有一个叫戈浩的男孩儿来找你？““戈浩，他已经来了。““是么？“沈灵芝高兴的站起来，“他在哪儿？““就在你隔壁。““好，你把他给我，我就把药给你，还不要你的钱。““什么，你要他？你要他干什么？““对，我就是要他“，沈灵芝笑道：“我看上他了，我要上他。“

　　血溅岭南（3）

　　“你说什么，你想上他“，闵进之道：“你知道他是谁？““谁？““他是戈剑锋的儿子。““什么？“，殷碧骁惊道：“你说的是谁？戈剑锋的儿子，戈浩？戈浩在这儿么？““你认识他？““是，我在京城戈剑锋的家里见过他，还害他挨了顿打呢。““他长得……很漂亮吗？“沈灵芝问。
　　“没错，你说的就是他，他漂亮，确实很漂亮。““戈剑锋的儿子“，沈灵芝沉吟着坐下，“嗯……是有点棘手。“，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问了句，“当初戈剑锋派人到灵芝岛去抢‘追魂丹‘，难道就是给他治病的？““是“，殷碧骁道：“我听戈剑锋说过，他看见红色的东西会犯疯病。““是么？这府里红色的东西那么多，他是怎么进来的。““他不是吃了你的药么。““嗯，我的‘追魂丹‘是正经的好药，看来他是没事了。““所以“，闵进之道：“你不要打他的主意了，你要多少钱，开个价出来，我绝不还价。“沈灵芝沉默不语，半晌，才说了句，“我不要钱，我就要他，我一看见他就想要，他秀气，有个性，而且……很纯洁，我就喜欢这样的，不管他是谁的儿子，我一定要搞到手。““你疯了么？“闵进之气道：“他可是瑞靖王爷的儿子，你在我府里搞他，要是被戈剑锋知道了，他会断了我闵家的生路。““不会“，沈灵芝摆摆手，“我只想上他，又不想和他一生一世，我有的是办法，根本不会让他知道发生什么事，你不说，碧骁不说，我当然也不会说，谁会知道？“他看着那两个男童，笑问，“我的露儿和辉儿也是不会说的，是不是啊？““我们当然不会“，两个男童郑重点头。
　　“那也不行“，闵进之断然拒绝。
　　“不行，可以阿“，沈灵芝笑道：“你自己的病你自己知道，要不是实在挺不过去，你也不会来找我，你说不行，我这就走，以后么……你就忍着吧。“说完，作势要走。
　　“沈道长“，闵进之拦住他，叹道：“既然你有那么多的办法，为什么要在我府里上他，我把他轰走，你找个别的地方不就行了么？““你当我是什么人，没事在街上迷昏个人，扛到犄角旮旯里苟合，我是沈灵芝，灵芝岛的岛主，我就是上床，也会找张最舒服的床，点好红蜡烛，挂好红幔帐，烧着檀香，喝着美酒，最好还有几面铜镜……“沈灵芝一脸陶醉，“和自己看得上的人上床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事情，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搞．＂“那你到底想怎样？“闵进之无奈了。
　　“就象我说的，在你府里给我找间好房子，把红蜡烛点着了，把红幔帐挂起来，把檀香烧上，把美酒斟上，我玩儿我的，你招呼你的客人，反正你这寿筵要摆上三天呢，三天之后，我玩儿够了，我把药，还有药方一并给你，你放心，我沈灵芝说到做到。““这……“，他的话让闵进之心动，可他的要求又让他着实为难。
　　“灵芝，你算了吧“，殷碧骁道：“别干这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有什么伤天害理的“，沈灵芝笑道：“他又不是女人，以后又用不着嫁人，我当着你的面干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没见你这么好心，怎么，就因为他是戈剑锋的儿子，你就觉得伤天害理了，别忘了，人家可没拿正眼看过你。““你……“殷碧骁被他气得无话可说。
　　沈灵芝坐在椅子上，跷起二郎腿，望着闵进之道：“闵大侠，我其实是很有耐心的，不过，他既然是戈剑锋的儿子，也就别等着夜长梦多了，快点儿，请你快点儿作决定，我在岭南可快待腻了。““好吧“闵进之一叹，“我答应你，但你可要言而有信。““一言为定。“闵进之本来想在府外找个地方，可想想还是不妥，戈浩毕竟已经进来了，也有人见过他，要是在自己身边，出了什么事还能控制，要是走得远了，怕是更难收拾，这沈灵芝的手段，他还是相信的，这种贪财之人，不可能不怕死，料想他也不敢得罪戈剑锋，说不定他真有什么过人的方法，可以在不知不觉之间成其好事。
　　“你去布置好了，然后来找我。““好“，闵进之咬牙出去，找心腹的下人前去安排。
　　“闵大侠，别……“，殷碧骁走过来，急道：“灵芝，这事不能这么干，你会后悔的。“沈灵芝忽的出手，点中殷碧骁的穴道，“别烦我了行么，一会儿穴道解了，来找我，我和你一起玩儿，你就当报仇了。“隔壁屋内，戈浩正吃着点心，喝着茶水，等闵进之回来。门被人推开，沈灵芝微笑着走了进来。
　　“道长“，戈浩擦擦嘴，惊喜道：“您怎么也在这儿？““我们真是有缘“，话音刚落，戈浩只觉得白色的拂尘飘过眼前，头一昏，立时晕了过去，侧身倒在了沈灵芝的怀里。
　　“浩儿“拂尘滑过戈浩的脸，热吻覆上少年的唇……
　　隐蔽的地下暗室，檀香缭绕，地上点满红色的蜡烛，红色的幔帐挂在屋顶，舒适的床边挂着一面铜镜，戈浩趴在床上，宁和的睡着，象是做着甜梦。沈灵芝坐在一边 ，喝着酒，对身边的两个男童说道：“去把他的衣服脱光了，慢点儿脱。““是“，两个男童依言将戈浩身上的衣物除净，一左一右，搬开他的双腿，精壮紧致的身体呈现在烛光之下，沈灵芝将眼神凝在戈浩的两腿之间，“这男孩儿还挺像个男孩儿的，看上去挺瘦，脱了衣服，还真有看头。“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手从戈浩的颈，滑过他的背，直达他腿间的隐秘，手指一根根深入，轻轻的旋转着，戈浩的喉咙中发出了呻吟，他身体的变化看在沈灵芝的眼中，手上的感触传入沈灵芝的脑内，沈灵芝先是一惊，随即却是一笑，他脱去下衣，拉起戈浩的腿，慢慢进入他的身体，两个男童趴在戈浩的两边，用唇手抚弄着他身上敏感的地方，戈浩毫无意识的呻吟起来，双手抓紧床单，迎合着沈灵芝的动作，沈灵芝抽出自己，又将他翻转过来，他的动作很轻柔，戈浩的吟声越来越清晰……殷碧骁突然冲了进来，喊道：“灵芝，你快下来。““为什么下来“，沈灵芝喘息着说道：“你知道吗……他……不是第…… 一次，可他……真的很棒……““你说什么？他不是第一次，这怎么可能？“殷碧骁惊诧之间，听到戈浩低声地呓语，“爹爹……爹爹……你快些，快些……浩儿想出来……行么……行么……“听着他的低语，殷碧骁和沈灵芝同时呆住了，张着的两张嘴，半天闭合不上，片刻，两人相视一望，殷碧骁满眼惊疑的向后退了几步，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怎么可能？“沈灵芝忽的狂笑起来，“哈哈哈，好你个戈剑锋，真是比我的手笔还大，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好，真是好，我佩服死你了……哈哈哈。“他转头对殷碧骁道：“怎么样，你要不要上他，他可是戈剑锋的相好。“殷碧骁看着床上赤身的俊美少年，目中的惊讶渐渐变成了嫉恨，他猛地扯去自己的衣衫，推开沈灵芝，伏在了戈浩的身上，他大幅度的前后运动着，戈浩的呻吟变成了痛呼，“爹爹……爹爹……饶了浩儿吧……疼…… ……我再也不敢……再也不敢顶嘴……再也不敢喊你爹爹了……饶了我吧……别打我……好疼……爹爹……你为什么……不喜欢浩儿……“戈浩低声念着，眼泪滑出眼眶，殷碧骁听着，看着，身下更加无情……
　　一天一夜，戈浩仍然昏着，沈灵芝和殷碧骁却都做得累了，两人坐在床边喝酒休息，沈灵芝对两个满身□的男童笑道：“别看我，我可没力气弄你们了，你们要不就自己解决，要不也去上他。““我们？“，两个男童问道：“我们行么？““怎么不行，他爹都能上他，谁都能上他。“得到主人的许可，两个男童早就忍耐不住，争着趴在了戈浩身上……
　　戈浩象个木偶一样，被四个人摆弄着，不知又过了几个时辰，闵进之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又是吃惊，又是兴奋，床上昏迷的少年正摆着最不堪的姿势承着几人的爱抚，周身的痕印告诉他，那四个人是多么地尽兴。
　　“闵大侠，您也来了，寿筵还没完，您就等不及了。“殷碧骁笑道：“你来得正好，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但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他的样子像是得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什么事？““这个戈浩，他不是第一次作这样的事，可你知道，他的第一次给了谁么？““谁？“闵进之本来不想接话，却没有忍住好奇心。
　　“他的父亲，戈剑锋。““你说什么？戈剑锋，怎么可能。“，闵进之道：“别胡说了，有些事可以胡做，但决不能胡说。““你不信，是啊，我也不信“殷碧骁满心醋意，“不信的话，你也上上他，听听他说的梦话。““我？“闵进之脸有点红，“我从来不上男人。““上他很过瘾的，不信你试试，反正是在你家里，你不可能推得净的，来吧，没人会说。“，沈灵芝把他的手拉到戈浩的臀上，戈浩轻轻的扭动着，红光映着润白的肌肤，全然打开的少年，丝毫没有遮挡，那么美，又是那么放浪，闵进之终于控制不住……喘息声和呻吟声再度响起……
　　“爹爹……爹爹……浩儿知道规矩，我会去墙角……别打……别打……“闵进之听着，同样惊讶的停了下来。
　　“怎么样，我说得对吧“，殷碧骁道：“他很能忍的，看来戈剑锋□得不错，也把他打怕了.”
　　“真的是戈剑锋“，闵进之摇头道：“他怎么能……他怎么敢？这样的事情，传扬出去，戈家不是……“殷碧骁一听，眯了眼笑道：“这不是更好，没了戈家，江湖上就只有你闵家了。““碧骁，你胡扯什么“，沈灵芝看到闵进之眼里的亮光，心里有些担心，他只是想玩儿玩儿的，可不想惹什么麻烦。想到这儿，他草草穿上了衣服，“算了，就到这儿吧，咱都玩儿得差不多了，这药力也该过了，他要是醒了，可就糟了。“他指挥着那两个男童，“快点儿，给他擦干净了，再抹点止痛止血的药。““是“两个男童拿了药，抹入戈浩的密处，戈浩一缩，后背轻轻耸动了几下，“不好，他要醒了。“沈灵芝赶紧从衣服中找药，却怎么找也找不到，“你是不是在找这个“，殷碧骁举起一个瓷瓶，这是可以让人丧失短暂记忆的药丸，百试百灵，他见沈灵芝用过很多次了。
　　“是，快给我“。
　　“为什么怕他醒，让他醒好了“，殷碧骁说完，扬手把那瓶子扔了出去，瓶子碎了，药丸撒了一地，沈灵芝吓得变了脸色，追着那些药丸，“碧骁，你疯了？露儿辉儿，快帮我捡回来。““是“。三人全都跑去捡药。
　　殷碧骁不顾闵进之的阻拦，仍旧进入了戈浩，戈浩有了些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刺激着他的意识，他偏过了头，迷蒙间，看到铜镜中交和的身影，“爹爹……不…… 不是爹爹……那身下的人是谁……是谁……“身后的疼痛传了过来，“是我，那个人是我“戈浩猛然惊醒，刚要起身，却被殷碧骁点了穴道，双手也被缚在后背，“戈浩，告诉我……你是什么感觉……很爽吧……我们也很爽……我们五个人都上过你了，五个人……怎么……你还记得么？““放开我，放开我“，戈浩恢复了神志，大声喊了起来。
　　殷碧骁退了出来，对闵进之道：“你来吧，刚才你还没办完事，这么好看的尤物，别浪费了，反正他已经知道了，也就不能活了，我说的，对吧？“闵进之听罢恨极，可也觉得他说的很对，事已至此，戈浩决不能活，而自己的身体仍旧紧绷着，他横了横心，又再刺入戈浩……
　　“放开，快放开“，戈浩喊着，看到沈灵芝和两个男童正在满地找药的身影，蓦然想起昏倒的那一刻，被侵犯的记忆点点浮现，屈辱霎时浸满心头，难以遏制的悲愤令戈浩痛入骨髓，他不再喊叫，将头深埋下去，闵进之以为他不再抵抗，做得更加卖力，戈浩眼中含泪，缓缓抬起头来，身边的红色蜡烛变成了四溅的鲜血，头上的红色幔帐似血幡般诡异的舞动，意识又再模糊，戈浩的双瞳渐渐变成了红色，“阿“，他大吼一声，自身向外冲出一股强大的内力，这内力冲开了穴道，也震开了身上的闵进之，房上的红幔被震落下来，飘向了戈浩，戈浩伸手接住，反手将红幔缠在身上，遮住了身体，他站在床上，居高望下，目中冰冷的凶光令屋内所有自恃功高的男子心生恐惧，本能的只想大步逃开，然而，戈浩的步法快如鬼魅，封住了几人的通道，沈灵芝的拂尘，殷碧骁的匕首和铁箫，闵进之的剑，都变成了戈浩手中的武器，他象一团被利刃包裹的火焰，从暗室烧向地面，从后院烧向前厅，血，仿佛只有血，才能浇灭他心中的怒火，可血，还是血，却让这火焰越烧越盛，四面八方，无论男女，无论老幼，所有出现在他面前的人都变成了一摊鲜血，惊叫声，求饶声，打斗声，持续了半个晚上，直到一切归于沉寂，闵家的大门被人从内踢开，一身血色的戈浩从门内走出，滴血的长剑，滑过地面，孤独的身影在夜色中越行越远……

　　惊世（1）

　　戈剑锋护送父亲回到了幻清山，十几年未曾回家，幻清山上依旧是美若仙境，走入家门，两位母亲和兄弟，还有众位子侄都来相迎，戈剑锋的心里暗自感慨，当初可以说是逃出家门的，如今风光归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这般的不同，除了自己的心，人心究竟是什么做的，为何对最亲的人会感觉如此的陌生，面前的笑脸让他想起那个被自己伤害远离的少年，有一刹，他几乎有些失神。
　　在家里住了几日，他游遍了整个幻清山，每个角落都有他少年的记忆，包括幻清崖顶，在那个地方，父亲让人把薛青扔下了山顶，至今也没有找到他的下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隐痛，只是那疮疤被时间埋的深了，有时候连自己也感受不到。
　　戈剑锋悠然的在山道上走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见下人戈强慌慌张张的，正往山上跑，“什么事，这么着急？“戈强站住了脚，气喘吁吁的说，“二公子，您知道岭南闵家吗？““废话，把气喘匀了再说。““是，是“，戈强平和了气息，又道：“江湖上都传开了，岭南闵家被人一夜灭门，还有去闵府拜寿的各大门派的掌门，弟子，全死了，好惨阿，听说连女人，孩子，老人都没幸免，听人说，那血从闵府一直流到了城门，光尸体就清理了好几天呢。““谁干的？“戈剑锋惊问。
　　“不知道，有人看见一个男的拿着剑从府里出来，一身是血，连眼睛都是红的。”
　　“眼睛都是红的“，戈剑锋忽然想起戈浩犯病时的那一双赤目，又再急问，“那人呢，去哪儿了？““谁敢跟着他？躲还嫌腿慢呢？““难道一个活的也没有么？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杀得了那么多人。““谁知道，咱也没在现场，您想啊，闵家自己酿得酒出名的好，那些人都喝的醉醺醺的，突然来了个煞星，谁反应的过来，可就是那样，这个人武功也够好的了，那可是闵家啊，多少能人，居然……居然都死了，江湖上都翻了天了，各大门派全出动了，听说连少林寺都出面了，说要搜遍江湖也要找到这个凶手……还有人说……二十几年前销声匿迹的血饮狂魔又出现了……“戈强唠叨着，“二公子，您先溜着，我得回去告诉老爷一声，早准备早好，要真是血饮狂魔，江湖上说不定又会掀起一场大难，先是闵家，下一个还不定是谁，我得走了……“戈剑锋听罢，楞在当地，心中暗道：“是谁，那人是谁，是浩儿吗，会吗？“他想着，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不会，不会，浩儿他不会的，即便是犯病，他也不会杀那么多人的，他会尽力控制他自己，再说自从他吃了那些药，很长时间都没有犯病了，不会的，一定不会。“戈剑锋想着，也跟在戈强的身后，快步回到了家里。
　　戈振威听完戈强的话，在大厅内踱了好一阵子，边走边道：“血饮狂魔，这只是一个传说，没有人见过他，都说见过他的人全死了，可我没信过，不管怎么样，宁可信其有吧，传令下去，从今夜起，幻清山各大山道加强戒备，如有风吹草动，快速来报，再派人出去打听打听。“他又对儿孙下令，“从现在起，睡觉不要脱衣服，把剑放在手边。““是。“紧张的气氛弥漫了整个幻清山，众人虽然不说，但心里都有惧怕，在江湖上，闵家与戈家齐名，现在闵家已经灭了，那戈家呢？一夜灭门，连小孩子都杀了，好狠的手段，放眼当今江湖，除了那个传说中的血饮狂魔，还有谁会如此的没有人性。
　　戈剑锋后悔没有带上路铮，只好派了其他的随从下山打听，时日越久，他越是如坐针毡，每次闭眼，就会看到戈浩披散的头发和赤色的双瞳，还有他满身满脸的血痕，“浩儿，你在哪儿？“他抑制不住自己的猜想，草草编了一个理由，下山亲自去寻戈浩。
　　岭南周边的山道上，戈浩木然的走着，他没有去走大道，只是因为身上没有衣服，那红色的幔帐早就千疮百孔，勉强可以弊体，他的脚上也没有鞋子，赤足已被石头木屑磨破了一层皮，身上的剑伤仍在滴血，走过的路上全是血迹，他的神志已然清醒，被辱的记忆和血腥的杀戮全都冲入了脑海，发生过的事情，无法磨灭，戈浩的心里反而坦然了许多，前方是何处，他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只想做一件事情，回到京城，去看爹爹一眼，可京城该往哪里走，戈浩站在羊肠般的岔路口处，不知该往哪个方向。
　　马蹄声从四面传来，戈浩仿佛没有听见，还在认真的选路，直到周围布满了持剑的男子，他才把目光收到眼前。马上的剑客，身形各异，衣着也不尽相同，只是有一点非常相似，他们都用又惊又恨的眼神，看着自己。一个和尚跳下马来，率先发问，“阿弥陀佛，施主，你可是血饮狂魔么？“戈浩看也不看他，只道：“血饮狂魔是个什么东西？““这么说，你不是？““你说我是我就是，你说我不是，我就不是。““施主师承何处？““记不得了。“戈浩说着，满脸的厌烦。
　　“是你灭了戈家满门么？““是。““真的么？“他不敢相信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会做出如此惊天之举，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是不信，可他的样貌分明与那夜幸存的几人描述的一模一样，又让人不得不信。
　　“你信就是真的，要是不信就别挡我道。““为什么？““他该死。““谁该死？““闵进之。““就算闵进之和你有仇，你杀他一人也就是了，为什么杀了这么多人？“戈浩淡淡一笑，“我高兴，你要怎样？“那和尚变了脸色，沉声道：“施主，你铸下大错还不知悔改，我等要为江湖主持公道，请施主随贫僧回少林寺吧。““我哪里也不去“，戈浩道：“我要回京城。““回京城？““对，我要回京城，回去看我爹爹。“戈浩的双眼望着远处的道路。
　　“你爹爹是何人？““你管的着吗？““既然施主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等无理了。“和尚说着来抓戈浩，戈浩脚下移步，侧身滑开，翻手为掌，劈向那和尚的光头，和尚急躲，戈浩的掌风突然散开，一掌变成两个手指，夹了那和尚耳朵一下，虽然不疼，但那和尚又惊又羞，一进一退之间，他也看清了戈浩的掌法和步法，不止是他，其他的人也已经辨出他武功的来历，几人惊呼出口，：“幻风掌，你是戈家的人。““是啊，小爷就是戈浩，你们要怎样？““抓住他，上幻清山，让戈振威给我们一个公道。“众人激愤的喊起来。
　　“我不去，我要回京城“。戈浩坐在了地上，“我要见我爹。““你爹？你爹是谁？““戈剑锋。“听到这个名字，众人全都闭了口，面面相觑了起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戈剑锋又怎样，就是皇帝老子也不能随便杀人。“戈浩觉得那声音有点耳熟，找了找，也没看到说话的人。
　　“施主，我们先带你去少林寺“，那和尚道：“再让人把你爹爹请到寺里。““我哪儿也不去，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戈浩将地上的石子，抛上抛下，游戏般的眼神，似乎谁也没有看见。
　　“你不去，我们就抓你回去。““好啊“，戈浩站起来，挥了挥手中早已钝了的宝剑，一脸的狂傲，“小爷我已经杀了那么多的人，不在乎再多杀几个。“阳光下，无数的剑光形成一个个漂亮的弧，厮杀声此起彼落，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大网裹住了筋疲力尽的少年，一柄利剑从斜里此出，要取戈浩的性命，却被那和尚拦住，“不能杀他，事情还没有搞清楚。““那好，就依大师，先去少林寺吧。““这……“那和尚沉吟，“我看先不要回少林寺了，还是先去幻清山问问戈老先生，请他定夺吧。“既然知道了戈浩可能是戈剑锋的儿子，他也不想把他带回少林寺了，毕竟戈剑锋位高权重，搞得不好，会给少林寺带来麻烦。
　　众人也没有异议，此中道理谁都想得清楚，一行人将戈浩捆在马上，浩浩荡荡前往幻清山。
　　得知江湖各大门派的高手汇集在幻清山下，戈家上下震惊之极，听了少林高僧慧空的陈述，戈振威心往下沉，抱着一丝怀疑，他随了众人来到大门口，一身血渍的少年，被五花大绑着，满脸的血污，身上还布满剑伤，可他清瘦的身形和满不在乎的表情，不是戈浩又能是谁。
　　戈浩看了戈振威一眼，又转过头去。
　　“戈老施主“，慧空问道：“他是您的孙子么？“戈振威不知如何回答，只说了句，“你去问他好了。““不用问我“，戈浩道：“我不认识他。““你不是说你是戈剑锋的儿子么？那戈老施主是戈剑锋的父亲，你会不认识？““小爷说不认识就不认识，你哪那么多废话，要杀快杀，就是得换个地方“，戈浩看看周围，“这儿很干净，别弄脏了人家的大门。““你到底是谁，究竟是不是戈家的人？谁派你去做这件事。“人群中又有人喊。
　　“小爷再说一遍，我是不是戈家的人，用得着你管？““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几百人众口一致，震的山谷嗡嗡做响。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随着一声大喊，戈剑锋拨开众人冲到门口，他走到半路就听说血饮狂魔被抓去了幻清山，赶紧折了回来。
　　“戈二公子“，戈剑锋少年离家，江湖中人只听说过他的名号，却很少有人见过他本人，可毕竟还是有认识他的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瑞靖王爷“，慧空指着戈浩，“贫僧请问，他是您的公子么？“戈剑锋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戈浩低着头，不敢看他，红色的薄幔被山风吹起，冻得他打了一个冷战。
　　戈剑锋飞奔过去，用随身的匕首割开他身上的绑绳，又脱去外衣，裹住了他的身躯，柔声问道：“浩儿，冷么？““爹爹“，感到戈剑锋的关怀，戈浩泪光浮现，抬头说了声，“冷。“戈剑锋搂着戈浩，回望众人，怒喝道：“你们有没有人性，他一个孩子，你们这么对他。““我们没有人性“，众人也是怒喊，“是他杀了闵家上百口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还有我们各个门派的师兄弟，我们倒要问问，到底是谁没有人性？““说的就是，戈剑锋，就算你是王爷，也不能寻私护短，我们死了这么多人，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公道。“戈剑锋听完，低头去看戈浩，见他的眼神有些闪烁，立时明白了几分，他没有理会众人的怒气，问戈浩道：“浩儿，你渴不渴，饿不饿。““渴，饿“，戈浩点头，撒娇般道：“他们不给我吃东西，也不给我水喝。““我们走“，戈剑锋拥着戈浩就要进门。
　　众人跑过来拦阻，戈剑锋的随从也仗剑过来，护住主子。
　　“你们干什么？“戈剑锋喝道：“你们这么多人堵在门口，还怕他跑了，真要是他杀了人，我一定给你们个公道，可现在，我要先问清楚他是怎么回事，你们说他杀人他就杀人了么？他一身是伤，又饿又渴，你们都是瞎子，看不见么？“戈振威见儿子和众人剑拔弩张，连忙说道：“这样吧，先让这孩子进去换身衣裳，吃点东西，我戈振威以全家性命担保，他一定不会跑的，等我们问清楚原委，再给大家一个回话，你们先歇一歇，吃住全由我戈家负责。“戈剑锋把戈浩带到自己的房内，想要脱下他身上的红幔，戈浩向后躲开，双手紧紧握着，很是紧张。
　　“浩儿“，戈剑锋走到他的面前，轻声问他，“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没事，没事“，戈浩摇头，一步步退到墙边。
　　“没事你会去杀人？““浩儿……浩儿犯病了。““不可能，你在家不犯，会到闵家去犯，说，到底怎么回事？““没事，没事“，戈浩轻轻抖着，仍是摇头。
　　“你……“戈剑锋走过去，气的扬起了手，看到戈浩吓得闭眼，他的手也落不下去了，他抱住戈浩的双肩，轻声又问，“浩儿，别怕，我不打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杀这么多人？““爹爹别问了“，戈浩道：“浩儿还能活着再见爹爹一面，心愿已了，我这就出去，不会连累戈家，我跟他们走，要杀要剐，随他们便吧。“说完，就要出门。
　　“你给我回来“，戈剑锋一把将戈浩推倒在床上，撕去他身上的红幔，“放开我，混蛋，你们放开我。“戈浩发疯般的推开了戈剑锋，拔了墙上的剑，对准戈剑锋的前胸，戈剑锋一惊，望着剑尖，呆呆站在那里，戈浩缓过神来，手一松，剑落在了地上，他慌忙跪下，磕头道：“爹爹，对不起，对不起，浩儿是无心的，请爹爹不要生气。“他这一跪，身后的破幔裂开了，里面竟是不着一物，戈剑锋立刻明白了，他惊痛不已，伸手把戈浩从地上拉起来，紧紧抱住，低声问道：“告诉我，是谁？“戈浩终于泪下，“别问了爹爹，没什么的，反正都已经死了。“戈剑锋看着他，不禁情起心头，他低下头去，轻轻吻他脸上的泪，戈浩身心一颤，可还是轻轻挣脱了他的怀抱，眨着眼道：“爹爹，浩儿好长时间没洗脸了。“戈剑锋呵呵一笑，“那好，我给你打水，你好好洗一洗，上点药，换换衣裳，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给你去弄？““我就想吃肉。““行，等着我，我给你去拿。“

　　惊世（2）

　　戈浩酒足饭饱，戈剑锋又让下人准备了一大桶热水，让他站在桶里，自己用棉布，轻轻为他擦身，“爹爹，我自己来吧，浩儿不该让您这么伺候。““少说废话“，戈剑锋笑道：“就好像我没给你洗过澡一样。““那是小时候，不一样，现在还这样，浩儿就是不孝了。““你本来就不孝，你什么时候孝过，你小子从来都是想孝就孝，不想孝就闹，三天不挨打，上房就揭瓦……行了，出来吧。“戈剑锋让戈浩趴在床上，擦干他身上的水，又为他涂上金疮药，戈浩一直侧着脸看他，好像生怕错了眼，他就会消失似的。
　　“爹爹“，戈浩问他，“您是一个人来的么？““是。““那……“他忍了又忍，还是问了句，“我娘呢？她也一起来了么？““你娘？“，戈剑锋装着听不懂，“你娘是谁啊？“戈浩苦笑一下，“爹爹不是带娘来看家里人的么？““她不是你娘，她是蒙古人，是来找我报仇的。““啊？蒙古人，找您报仇？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不可能？老子杀的蒙古人都能堆成城墙了，你来的时候，我不是正拜堂了吗，你走了之后，她就想杀我，我受了点伤，就跟皇上告了假，出来找你。““找我？“戈浩惊喜道：“爹爹出京城，是来找浩儿的么？““当然是为了找你，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出来？“戈剑锋抚摸着他的脸，叹道：“你这个小子，从小就爱惹祸，你说你杀了这么多人，让我把你怎么办？““爹爹真的是来找我的么？“戈浩坐起来，他根本没听见戈剑锋后边的话，只把前边的这句牢牢记在了心里。
　　“嗯“，戈剑锋笑着点头。
　　“爹爹“，戈浩动情地抱住他，吻着他的唇和脸，戈剑锋没有回应，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怕自己冲动之下，想要要他，情势这样紧急，他不想耽误太多的时间。戈浩觉察到戈剑锋的“冷漠“，放开他，小心翼翼道：“对不起，爹爹，浩儿忘了规矩了。““你知道就好“戈剑锋淡淡说着。
　　戈浩有些失望，但他本来也从没期望过戈剑锋会对他如何，而且死期将近，他也不愿多想，只局促地问了一句，“爹爹，浩儿让人上了，你会嫌我么？““胡说“，戈剑锋道：“别再提那件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提闵进之这个王八蛋。““那好“戈浩脱掉自己的裤子，伏在床边，“爹爹， 我们干一次吧，最后一次。““起来“，戈剑锋拉起他，提上他的裤子，“什么最后一次，再说，小心我揍你。“说完，放好了药，坐在床边。
　　“爹爹“，戈浩跪了下来，将头靠在他的膝上，轻声道：“浩儿闯下大祸，不可能再活了，他们人数太多，又是有备而来，就算我和爹爹武功再高，也冲不出去，浩儿得爹爹相救，多活了十四年，就是马上死了 ，也没有什么不甘，只是浩儿今生不能陪着爹爹终老，尽人子之孝，更别说报答爹爹教养的大恩了，还有浩儿做了那么多对不住爹爹的事情，爹爹他日想起，不要埋怨浩儿吧。“戈剑锋仰头望天，压回眼中的泪，摸着他的头道，“别胡说了，爹爹不会怨你的。““我……还有一件事求爹爹……不知爹爹能不能答应？““什么事，你说出来再看？““爹爹就是爹爹，一点也不上当。“戈浩低头笑了笑，又道：“爹爹跟浩儿说过，你喜欢老实听话的……我……我知道爹爹看不上浩儿这个德性，可……浩儿快死了，爹爹……你能不能跟浩儿说一句……你喜欢浩儿“戈浩抬起脸来，满眼的渴望，“很容易的，不难，对不对？爹爹……求你了……你就说一句吧，说你喜欢浩儿。““小子，你别再说了“，戈剑锋听着，俊目中早已热泪盈眶，他抱紧膝下的少年，“浩儿，你听着，不管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什么，我都不能失去你，我当你是儿子也罢，当你是别的也好，我都不会看着你去死。““爹爹“，戈浩搂着他的脖子，眼泪夺眶而出，：“浩儿爱你，不管你对我怎样，我都爱你，今生今世……至死不渝。““浩儿……““爹爹……“两人紧紧相拥，半天不愿分开。
　　“浩儿，起来“,戈剑锋拉开他的双臂，把衣服扔给他，“穿上，我们走。““去哪儿？““去哪儿都行，我们走。“戈浩刚刚穿好衣衫，就被戈剑锋拉着向外走，“幻清山上有的是路，几百人还拦不住我们。“房门打开，抬眼却见戈家老小齐齐立在门外，戈振威站在那里，狠狠瞪着儿子。
　　“爹爹“，戈剑锋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剑峰，你要去哪儿？““天涯海角，走哪儿算哪儿。““要走你一个人走，他要留下。“戈振威指着戈浩。
　　“为什么？““你知道为什么，他闯下弥天大祸，你若带着他一走了之，我戈家上下如何面对整个江湖。““爹爹，只要剑锋离开幻清山，很快就会有军队来解围，我会让他远离尘世，永不露面。““剑峰，你是三岁孩子吗？你觉得这样可以解决问题吗？你这样一意孤行，会给戈家后代带来什么后果，你难道都想不到吗？““我管不了这些“，戈剑锋喊道：“爹爹，我们不能看着他死，他是我的儿子阿。““他不是“，戈振威也喊道：“他不是，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爹爹”，戈剑锋撩衣跪倒，“锋儿求您了，放他一条生路吧。““剑锋“，戈振威也撩衣跪地，“爹也求你了，放戈家老小一条生路吧。“他这一跪，身后一干戈家众人也全都跪在地上。
　　“爹爹“，戈剑锋心中悲苦，“你……你们为什么要逼我？““不是我们逼你，是他在逼我们，是整个江湖在逼我们，你好好想想，如果是我被人所杀，你会不会放过仇家？““锋儿有能力保护你们。““不“，戈振威摇头，“只要他还活着，你就会继续干那违天背地的事情，你承担不起，我戈家更承担不起。““我就是违天背地了，又怎样，雷要辟，就劈我好了。““你不怕劈，我怕“，戈振威把一把宝剑扔在儿子面前，厉声道：“杀了我，否则的话，你今天休想带他离开，来人，把内门给我关上。““是“。
　　戈剑锋看着院子的大门被缓缓关上，一把大锁阻断了他最后的希望。
　　戈浩走过去，把剑拣了起来，他屈膝跪下，将剑双手捧给戈剑锋，“爹爹，他说得对，不要为了浩儿连累戈氏一门，爹爹刚才的话，浩儿记着了，得爹爹这般相待，浩儿死而无憾，杀了浩儿吧，浩儿宁可死在爹爹手里。“戈剑锋接过剑，寒光闪现，他将剑拔出，扬手扔了出去，那剑直直刺入院侧的大树。
　　“好“，戈剑锋冷冷说道，“既然如此，锋儿听爹爹的，不会连累戈家，但锋儿也有一事言明，从今日起，我戈剑锋脱离戈家，无论将来是荣是辱，再与戈家无关。“说罢，他对着惊呆的戈振威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来，拉着戈浩向后走去，两人走到巨大的后门门前，费力的将它推开。
　　“剑锋，你要去哪儿？你要干什么？“戈振威惊喝。
　　“这条路通向哪里？您不会不知道吧。“戈剑锋望着后门外一字通天的湿漉阶梯，对戈浩道：“浩儿，你怕死么？““笑话“戈浩笑道：“爹爹这么问，是看不起浩儿么？浩儿是个什么东西，爹爹还会不知道？““好，跟我走。“戈剑锋走在前头，大声对父亲喊道，“告诉那帮人，有种的上幻清崖来。“

　　惊世（3）

　　幻清崖顶，云雾缭绕，宛若天界，戈剑锋拉着戈浩的手站在一丈见方的崖边上，天色不早，但天空不是特别的晴朗，远处的太阳光晕恰到好处的明亮，日头的热度也驱散了高处的寒冷，“浩儿，这儿好看吗？“
　　“好看“，戈浩笑道：“可惜浩儿快死了，不然的话我会好好巴结巴结爷爷，请他让我在这儿住上几日。“
　　“我原来也觉着这是人间最美的景致“，戈剑锋道：“其实不然，天下有的是好地方，改天我一定带你四处去玩儿。“
　　“好啊“，戈浩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但能和爹爹携手共游是他心中最美好的愿望，即便只是听他说说，心下也是说不出的受用。
　　云彩越升越高，几乎升到二人的腰际，戈剑锋的手臂慢慢向前，环住了戈浩的腰，“爹爹“，戈浩心情激动，向前走近半步，和他靠的近些，也慢慢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真情在眼波中流转，温唇点点的触碰，两人却都不愿闭上眼睛，只想将对方刻在心里，各大门派的弟子陆陆续续爬上崖来，站在崖顶下方的空地上，仰头望着两人，头上云雾不薄，只能隐约看到两人的腿，紧靠在一处。
　　“爹爹，有人来了“。戈浩听到脚下的声响，向后退去。
　　“别管他们”，戈剑锋捧起戈浩的脸，深吻下去。戈浩一呆，他本是担心戈剑锋会在意他人的眼光，见他也如此这般，便是更加的不管不顾，他抱紧戈剑锋的背，将唇舌送入他的口中。
　　“戈浩，戈剑锋，你们在做什么？“顶下有人在喊。
　　“你管的着吗？“戈浩抽空回了一句，双唇立即又被戈剑锋封住。
　　“你们想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戈浩忽的推开戈剑锋，仔细听着那个人的声音。
　　“怎么了，浩儿？“
　　“先别说话，这个人……“
　　顶下那人又讲，“有些事你们还不知道吧，都说戈家是礼仪之家，可谁能想得到，戈家大门里有多少龌龊难言的事情……你们是不是很感兴趣……这崖上的两人靠的这么近，到底在干什么……哈哈……打死你们也猜不出，还是我来告诉你们吧……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对养父子是在……脸对着脸，嘴对着嘴，做那深闺床地的事情呢。“
　　云下“嘘“声传来，戈浩猛然听出此人是谁，他甩开戈剑锋的手，跳下了崖顶，大声喝道：“闵进之，你没死，你这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戈剑锋也跟着跳下来，“浩儿，别过去“，他死死拉住愤怒之极的戈浩，寻声去望刚才说话的人。就见那人披头散发，头皮已被削去一半，脸上数道深深的伤疤，一看便是新伤，他的两只手上都裹着白布，手指处渗出血迹，一条腿上挂着夹板，走起路来一垫一晃。他的样貌十分怪异丑陋，但戈剑锋还是能够认出，他就是那个与戈家齐名的‘离虹剑‘。
　　“闵进之，真的是你“，戈剑锋怒道：“你这禽兽不如的畜牲，你他娘的还敢露面。“
　　“爹，别拦我，我杀了他“，戈浩疯了般的向前冲去，被戈剑锋拦腰抱了回来。
　　“我禽兽不如“，闵进之哈哈狂笑，“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说的好“戈剑锋大声道：“你们想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不用猜，我这就做给你们看。“他说着，把戈浩拉了过来，重重亲了他的唇，在众人的震惊之中，他放开戈浩，朗声又说，“老子十六岁离家打蒙古，从死人堆里救了他，我南征北战十三年，当了瑞靖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老子没有别的嗜号，就是喜欢男人“，他指着戈浩，对众人道：“我把他养到十七岁，看他长得漂亮，把他弄上了床，他情我愿，有什么大不了的，刚才在家里，我爹已经把我赶出家门，老子已经 不是戈家的人，你他娘不用在这儿戈家长，戈家短，戈家就是个屁，老子死活都与他们无关了。“他指着闵进之，“老子说完了，该你了，你有种就告诉大伙，浩儿为什么会灭你满门。“
　　“我……我……“，闵进之变了脸色，丑陋的面容更加骇人，见众人的目光纷纷望向他，他张口结舌道：“不是我……不是我……是他……是他们……是……“
　　“是谁？“戈剑锋追问，“是谁，你给老子说出来。“
　　“是……沈……是沈……“闵进之突然觉得脑袋里一阵剧痛，抱头蹲了下来，嘴里兀自念着，“不是我……不是……是沈……“
　　“沈？“戈剑锋看着戈浩。
　　戈浩红着脸，恨恨道：“是沈灵芝那个妖道。“
　　“沈灵芝“，戈剑锋回头气道：“闵进之啊闵进之，枉你离虹剑名震江湖，我还和浩儿说你是我在江湖中最好的朋友，你居然和沈灵芝那个妖道和起伙来害他。“
　　“沈灵芝……那个仙绝道人……阿？怎么会是他……“，众人一片哗然，全都鄙夷的看着闵进之。
　　“我没有，我没有……“闵进之狂喊几声，又抱住头，满脸痛苦之色。
　　戈剑锋恍然道：“我明白了，是不是你病了，要靠沈灵芝的药才能活着，我还奇怪你怎么有胆加害我的儿子，这下我倒是找到个合理的解释，是不是这样？“，他大喊一声，“是不是这样，你他娘的回答我。“
　　闵进之没有回答，抱头呻吟起来。
　　“让我来告诉你们，浩儿为什么会灭他闵家。“戈剑锋楼过戈浩，面对众人：“浩儿出京，去到岭南，他是去拜望闵进之的，沈灵芝那个妖道打了浩儿的注意，用他闵进之的病作要挟，在闵家害了浩儿，他是我戈剑锋一手养大的，当然不会忍气吞声，但有一件事，你们没有人想得到，那就是，浩儿他有病，他看见红色的东西会犯病，会发狂，他犯病的时候，功力会增加十倍，甚至更多，他是因为受到侮辱，气怒攻心，引发了疯病，所以才会杀人，我关了他将近十年，他在家的时候，病都已经好了，不然我也不会放他出来，要不是闵进之为了一己私利，出卖浩儿，浩儿绝不会连老弱妇孺都分辨不出，你们抓到他的时候，他为什么会裹着那件红色的破帘子，这些你们都没想过么，我戈剑锋还不至于穷到不能给他一件衣服穿。” 他再次转向闵进之，问道：“闵大侠，老子说的对吗？“
　　“是，爹爹“，戈浩羞愤交加，”您说的对，就是这样，他们还想杀我，如果不是浩儿犯了病，早就死了，这群王八蛋。“
　　此言一出，幻清崖上立刻鸦雀无声，过了一阵，突然有人说了一句，“就算他有病，杀了人也要偿命。”
　　“就是，就是”众人又是一片讨伐之声。
　　“你说的没错”，戈剑锋道：“老子从来没说过杀人不该偿命，不管因为什么，做了就是做了，杀了就是杀了，你们死了这么多人，我和浩儿也只有两条命，都赔给你们，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不”，戈浩一步拦在戈剑锋身前，“要报仇你们就来吧，这些都是我戈浩做的，与我爹爹无关。”
　　“浩儿“，戈剑锋扳过戈浩的身子，让他面对自己，“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和你分开。“
　　“爹爹，不……不……“戈浩摇着头，刹那间泪流满面。
　　“戈剑锋“，一青衫剑客说道：”你是王爷，我们不敢相迫，这件事也确实不是你主使，但戈浩既然杀人，必须以命抵命。你要陪他，可与我们无关。“
　　戈剑锋冷笑道：“本王死在这里，你们都在眼前，你说无关就无关么？“
　　“你……“，众人私下窃语，面色都很难看。
　　戈剑锋把崖边的随从叫了过来，在他们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王爷不可“，随从们听罢大惊。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戈剑锋摆了摆手，“事已至此，本王也无法两全，听天由命吧，你们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可是，王爷……”
　　“下去吧。”
　　“是”，随从们听命走远，一个个满面忧虑。
　　“浩儿，来”，戈剑锋拉着戈浩的手，又再跃回崖顶。
　　太阳破云而出，雾气也渐渐散尽，只有片片的云彩飘在足间，“爹爹，你要做什么？”戈浩流泪问他。
　　“浩儿”，戈剑锋抱着他，柔声说道：“如果我们大难不死，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能，我答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不要再叫我爹爹，让我们从头活过，只要我们摆脱父子的身份，我答应你，我一定好好对你，不再欺负你，不再打你，不再让你受到伤害。”
　　“好，我答应，可我不要你陪我死，不要……”
　　“浩儿”戈剑锋笑问，“你相信我么？”
　　“相信，这个世上，我只相信你一个人。”
　　“那好，无论我做什么，不要松开我的手。“
　　“好。“戈浩使劲点头。
　　戈剑锋将手掌又握紧一些，向下俯视道：“我虽已脱离戈家，但戈家毕竟是我生身之处，本王今日以命相赔，请各位前辈朋友高抬贵手，不要迁怒与他戈家，戈剑锋九泉之下，也会感激各位宽宏大量。“
　　说罢，他回过身来，指着脚下的云朵，对戈浩道：“浩儿，这些云彩漂亮么？“
　　“漂亮。“
　　“云彩下面呢？“
　　“不知道。“
　　“那我带你去看看“，戈剑锋一言刚出，忽然两臂一展，双足轻点崖顶，飞身跃出。
　　“爹爹“，戈浩大声喊着，紧握他的手，同他一起，坠入万丈悬崖……

　　桃源遇故人（1）

　　耳边山风呼啸，两人双手紧握，直坠向下，戈剑锋用尽全力，大声喊道：“浩儿，下边是水，不是地，下水之前要闭眼，脚落地再睁眼，跟着水流走，全力往上游，去有光的地方……你听见了吗？““听见了。“戈浩也大声回应。
　　不知坠了多久，耳边响起轰隆的水声，随着脚下一阵冰凉，两人一起落入水底，巨大的冲击力震开了两个人的手，水底一片黑暗，两人禀住呼吸，顺着水流，奋力游向有光亮的地方，刚一露头，便又向下坠去……一次又一次，两人象浮萍一般，被湍急的水流冲着，还要躲开水中的礁石，渐渐的，两人看不到彼此，也都已游得筋疲力尽，眼前的光亮慢慢黑了下来……
　　“浩儿，浩儿“，几天几夜，戈剑锋终于有了些意识，他大声喊着戈浩的名字，被人摇醒。他睁开眼，看到周遭很多人围着他，有老有幼，有男有女，他‘噌’的坐起来，看了看这些人，见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欣喜的笑容，直觉告诉他，他还活着，而且很可能是被眼前的这些人救了，并且，这些人应该都是心存善意的，想到这里，他心下十分庆幸，下意识的，他伸手摸一摸旁边，又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来，向床边的人急问道：“他呢，你们有看到他吗？““谁啊？”一个老者言道：“是不是和你一起被水冲来的那个孩子？““是。““他在戈壁呢，他伤得比你重，还没醒呢？““浩儿“，戈剑锋慌忙下床，头一晕，险些没有摔倒，身边的一名青年扶住了他，说了声，“柳爷爷为他看过伤了，他就是因为原来有外伤，所以伤的比较重，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他一定会醒的，你别急……对了，你们两个从哪儿来的？ ““嗯……上头，很高的地方……我也忘了。“，戈剑锋囫囵答了一句，又急切地问道：“他在哪儿，带我去看他。““好。”那青年想要扶他，被戈剑锋轻轻推开，“我没事，你前边带路就行。““好吧。“青年带着他向外走，友好地说了句，“我叫阿虎，大哥你喊我虎子就行。““谢谢你，虎子。“戈剑锋道了谢，跟着阿虎来到了隔壁的竹屋，亲眼看到戈浩躺在床上，胸口起伏着呼吸，戈剑锋总算松了口气，戈浩的床边，坐着一位老者，白发白须，看上去年纪很大了，但脸色却很红润。
　　“这是柳爷爷“，虎子介绍说，“他是我们水边村的大夫，也是我们这儿的活神仙，他都一百多岁了。“戈剑锋抱拳一礼，“这位老丈，多谢你救了我和浩儿。““我什么都没做“，柳老丈笑道：“是几个孩子在水边洗澡，发现了你们漂来，就把你们带来了，要说还是你们福大，命不该绝阿。““是，我要谢谢老天。“戈剑锋坐在床边，看着戈浩，“他怎么还不醒？““估计是游得太累了，他有伤，身上浸了水，前两天还发烧呢，吃了我的药，才刚好。“，柳老丈又问，“你们从哪儿来？怎么漂到这儿。““我问过了“，阿虎道：”他们……““出去玩儿的时候，爬山掉下来了，顺着水就冲到这儿。“戈剑锋又解释了一句。
　　“这样啊，是从那个很高的瀑布那边吧？““是，应该是吧？“戈剑锋不想让他再问，便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老爹救命之恩。““不谢，不谢，还是你们两个年轻，身体好，从那么高的瀑布上掉下来，居然没事，真是奇了。““是啊“，阿虎道：“这个瀑布叫‘天连瀑’，我们想上也上不去，要是哪天瀑布的水干了，我们说不定也能出去看看外边的世界。“柳老丈听着，捋着白髯，微笑不语。
　　戈剑锋一怔，但也无心去想他说的话，只是握着戈浩的手，一直看着他。
　　“他是你什么人？“阿虎问。
　　“他……“戈剑锋犹豫着，他应该说浩儿是他什么人，师徒？那比父子也好不到哪儿去，朋友？兄弟？或者，一起游玩的路人？哪一种更好？这是谎话，可是只需要说一次的谎话，如果说了实话，以后恐怕要说无数的谎话了，他想着，慢慢开口，“他……是……我的……““爹爹……爹爹……“戈浩突然闭着眼大喊，摇动着双臂想要拥抱什么，“不……我不要你和浩儿一起死。““原来你们是父子阿“，阿虎笑道：“还真不太像呢，你这么年轻。““啊……是……是不太像。“，戈剑锋挤了挤笑，赶忙把戈浩抱起来，摇着他，“浩儿，醒醒，醒醒，爹没事了，你快醒醒。“他必须让戈浩快点醒来，这个小子从小爱说梦话，他既然当着别人的面，叫了自己爹爹，自己也只能当他‘爹爹‘了，戈剑锋好生无奈，但也不想一到这里，就吓到所有人，只能希望他快快恢复神志，千万别说出什么不能说的话来。
　　戈浩甫一睁眼，看到戈剑锋，喊了声，“爹”，抱住了他的腰，还没等他使劲去搂，戈剑锋一把推开他，低声道：“行了，你多大了，醒了就起来。““哦“，戈浩应了一声，这才看到周围渐渐围满了人，“是你们救了我们么？““是我，是我，是我……“，几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小姑娘争着邀功，一个个笑得天真烂漫，戈浩被他们脸上的笑容感染，也微微笑了起来，一个小姑娘闪着长睫，歪着脑袋看他，“大哥哥，你笑起来可真好看。““是么？“戈浩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柳老丈笑着说，“两位不要见笑，我们一直住在这里，没出去过，所以也就想什么说什么，这里的孩子，大人都心直口快的很。““挺好，挺好“，戈剑锋笑了笑，戈浩双脚落地，想要站起来，忽然觉得脚上一阵剧痛，“唉呦”叫了一声。
　　戈剑锋没去扶他，只问了声，“又怎么了？““脚疼。“柳老丈道：“不应该阿，我查过，你没有伤了骨头。““可能是扭伤了吧……真疼。“见戈剑锋不理他，戈浩更是龇牙咧嘴的。
　　“没事，没事“，一位大婶道：“等会儿薛先生回来了，让他给你揉一揉，你马上就好。““薛先生是谁啊？“戈浩问。
　　“是我的徒弟“，柳老丈道：“他比我们这儿的人识字多，有耐性，手法也好，别看是我教的，可论起这个，他可比我强多了，你等一等，他这就回来了。““哦……好……“，戈浩应了应，自从见了沈灵芝，他对大夫就没什么好感，这老者也就算了，真来个什么薛先生，他不知自己会不会厌恶。戈浩转了转脚腕，疼得出了汗，心说，“看来单靠自己还真好不了，那就等等那个薛先生吧。“过了一会儿，门外不知是谁喊了声，“薛先生回来了。“戈剑锋回过头去，就见一个青衫男子背着竹篓从远处走来，瘦瘦高高的，身形恰到好处，那人越发走的近了，俊秀的容颜渐渐清晰，他的年纪与自己相仿，眉宇间含着一股远离世俗的飘然之气，他的眉目，他的温雅，他的平和都是那般的熟悉……“薛青“戈剑锋失了神，心中念出了一个名字，眼睛更是注视在那青衫男子身上，不能有片刻的离开。
　　戈浩被几个少男少女围着问长问短，嬉笑聊天，跟本没有注意到戈剑锋的异常，那男子没有看到戈剑锋，缓步走进房内，把药篓放在地上，洗了洗手，看着戈浩，问了句，“是不是你的脚伤了？““是啊，你……您是怎么看出来的？“戈浩换了个更加礼貌的称呼。
　　“这么多人围着你，你又没下地，一看我回来，他们都这么高兴，所以我猜，就是这样了。“那男子的笑容非常亲切，戈浩也不禁放松了戒备。
　　那男子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托起戈浩的脚，或轻或重的揉了几下，戈浩忍着疼痛，没有叫出声，等到那男子放开手，戈浩也觉得脚腕轻松了许多，笑着说道：“谢谢您，薛先生，我好多了。“，他转头去看戈剑锋，“爹爹，您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也让薛先生给捏一捏，很不错呢？“那男子也偏过头，看到了一旁潇洒的男人，戈剑锋温热的目光让他心头一震，熟悉的样貌触痛了他的心，“二公子“，那男子木然的叫出了三个字。
　　“薛青“，戈剑锋一步跨上前去，低喊一声，“薛青，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他说着，心情激动之极，双唇轻轻抖着。
　　“二公子，是你么？“，薛青的眼中，泛起了泪光，多少年的刻骨思念，一朝见到梦中之人，竟是恍若隔世。
　　“爹爹“，戈浩看出两人神情的异常，忍痛走到戈剑锋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爹爹，爹爹……““哦“，戈剑锋缓了缓神，对戈浩道，“浩儿，这位薛先生是我的朋友，很多年没见了，我还以为他死了，你……叫他薛叔叔吧。““是，薛叔叔“，戈浩低头向他行礼，抬头笑道：“原来您是爹爹的朋友啊，真巧。““他是……？“，薛青将眼神望向戈浩。
　　“他……是我的儿子。““这么大了？“薛青心中暗痛，但还是微笑着说出这句话。
　　“嗯……是……“，戈剑锋含混着应答。
　　“你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薛青问。
　　柳老丈笑着接话，“和你当初一样。““你们是……“薛青一惊，“不会吧？““会“，戈剑锋笑笑，“怎么不会？玩儿得有点过了，连崖边都没看见。“他不想戈浩看出端倪，给自己招惹麻烦，忙转开话题道：“我们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能不能给我们爷俩儿安排个住的地方？我们改日再聊。““没问题，就……住我那儿吧？“薛青凝视着他。
　　“哦……不……“戈剑锋赶紧摇了摇头，“有别的地方吗，不管好坏，只要有张床，够我们俩睡就行。““那……“薛青又道：“你们住我那儿，我去师傅家住。“他心里有点难受，但也理解戈剑锋为人父亲的难处。
　　“也好“，柳老丈点头同意。
　　“你家在哪儿？““跟我来“，薛青引领二人来到水边的一处竹屋，屋外有一个小院，小院外围着栅栏，栅栏上开满鲜花，看上去是精心修剪过的，院子两边种着绿油油的蔬菜，还有几棵果树结着累累的果实，木门没有上锁，薛青推门进去，“你们就住这儿吧，这儿人很好，没人偷抢，平时不用锁门。“，他又指着屋后，“师傅家就在从这儿向后走的第三间屋子，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这儿虽然没有戈府那么多好东西，但吃的用的还是不缺的……这儿土好，天也好，靠天吃饭，人活的很踏实。“他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脸有点红。
　　戈剑锋环视着这个整洁的小屋，说了句：“薛青，我今天刚醒，浑身没劲，等我养好精神，我去找你好好聊聊。“薛青抬起头来，开颜一笑，“好，我等你。“

　　桃源遇故人（2）

　　夜深了，戈剑锋和戈浩全都仰面躺在床上，戈浩去拉戈剑锋的手，笑道：“爹爹，真没想到我们还能活着。““嗯“，戈剑锋嘴里应着，心里全是薛青尚在人间的感慨和喜悦。
　　“爹爹，那个薛叔叔也是从崖上跳下来的吗？““嗯……不知道，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没遇到你呢。““哦“戈浩翻身搂着戈剑锋，“爹爹，谢谢你对浩儿这么好。““我怎么对你好了“，戈剑锋笑着，手指划过戈浩的脸侧。
　　“你就是对我好。““我早就知道这下边是水，要不然我会冒死和你一起下来么？““那也是好，你对浩儿做的，浩儿这辈子都忘不了。““你忘不忘我不管，但我不会白对你好的。““什么意思？““如果我们出不去……““就住这儿呗，这儿人多好啊。““看见好人，就能当饭吃么？““那……“，戈浩不明白，“爹爹，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说的是，从明儿起，你就得给老子学着干活儿，做饭。““做饭？“戈浩坐起来，“怎么做啊？我可不会。““不会可以学啊，谁生下来就会做饭，你生下来就会武功么？““哦“，看见戈剑锋横眉瞪他，戈浩只好道：“好，我学……可我跟谁学啊。““是女人就会做饭，你去跟这村子里的女人学。““我不去……我又不是女人“，戈浩嘟囔着。
　　“不是女人你也得学“，戈剑锋捏着他的下巴，“谁让你非要跟着老子当女人。““学就学“，戈浩打开他的手，不快道：“干什么说话这么难听？“戈剑锋坐起来，面色郑重道：“小混蛋，你给我听清楚了，别以为我带你跳下来，就会天天宠着你，以前的规矩你照样还得守着，忘了一样，我也饶不了你？““为什么？这里又没有那些人““哪些人，所有人都一样，是人就不会接受咱俩在一起的事情。“戈剑锋说完，转身给了他一个后背。
　　“爹爹，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不是说过，如果我们不死，你会好好对待浩儿的么？“戈浩的心里升起一阵凉意。
　　“你把话记全了再问我。“戈浩一口一个爹爹的叫他，搞得他好生心烦，父子的身份依然无法摆脱，这个地方民风如此纯朴，他们也不知道会困在这里多久，说什么，他也不能顺着戈浩胡来。
　　“什么？什么记全了？“戈浩摇晃他，“你说清楚了。““把手拿开。“戈剑锋低喝。
　　“爹爹“，戈浩心里轻痛，他没有住手，含着眼泪道：“爹爹，你转过来，你跟浩儿说说，我又做错什么了？你这么不愿意搭理我。““你放不放开。“听他语气不善，戈浩松开手，可还是不甘心，又伸出去摇他，“爹爹，爹爹，你怎么了？““我让你放开“，戈剑锋回过身去，扬手给了戈浩一记耳光。
　　戈浩捂住脸，呆坐在那儿，眼泪流了下来，心中暗骂，“你他娘的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闭嘴，睡觉“。戈剑锋又转了过去。
　　“睡就睡“，戈浩躺下，：“喊什么，睡觉又不用学。“他心里又气又苦，转过身去，抱住自己的肩，后背轻轻发抖。
　　第二天一大早，薛青在门外说道：“二公子，你们父子俩醒了吗？“戈剑锋一睁眼便坐了起来，他们两人本来也是和衣睡的，身上的衣服都还齐整，“醒了，进来吧。“薛青推门进来，把手里的吃食放在桌上，“二公子，饿了吧，吃点东西。”
　　“好“，戈剑锋坐在桌边，看看戈浩还在睡着，说了声：“起来。”
　　“算了，让他睡吧“，薛青道：“小孩子觉多。““他不小了“，戈剑锋喊了句，“起来。““听见了“，戈浩回了一句，也下了床，走到近前，叫了声，“薛叔叔。““坐那儿，吃饭吧。““谢谢薛叔叔。“戈浩拿了饼，先给戈剑锋递了过去，“爹爹。“又给薛青拿了一块，“薛叔叔，您一起吃吧。““这孩子还真懂事“薛青笑道：“我吃过了，你们吃吧。“戈剑锋吃了一口，对戈浩道：“去，烧水去。““我来吧“。薛青卷了卷袖子。
　　“你别管“，戈剑锋把他拉坐下来，“让他去。““去就去“，戈浩扔下嘴里的饼，走了出去，站在门口喊道：“怎么弄？““我去教他“，薛青跟着出来，把他带到灶前，又指着一边的柴火，告诉他怎么烧火，戈浩照着薛青教的往灶里填柴。
　　“薛青，你进来“。
　　“好，我这就来。“薛青答着，还是在和戈浩说话。
　　“你进来“，戈剑锋走过去，拉起薛青进了屋。
　　“他行吗？““你不用管他，他很聪明的。“戈浩蹲在那里，一边吹火，一边填柴，可不知怎的，总是着了又灭，灭了不着，反复几次，戈浩气往上涌了，“娘的“，他站起来，一脚踢向灶台，“哗啦“一声，灶台塌了半边。
　　戈剑锋正吃着东西，听到外边这一声响，和薛青一起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形，气得走过去，一掌把戈浩打了一个趔趄，跟着抬腿就是一脚，戈浩被踹倒在地上，还没有起身，屁股上又挨了两脚。
　　“二公子……别……二公子“，薛青跑去拉他，却是拉也拉不住，只好拦腰抱住了他，戈剑锋一下子定住了，转过头去看他，薛青收回双臂，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道：“别打他了，他脾气很象你，你让他慢慢学，他会学会的。“戈剑锋看着地上抱头护身的戈浩，踢他道：“起来，把灶搭好了，今天学不会烧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你想喝水是吧“，戈浩跳起来，指着门外的小溪，“那儿有的是，你去喝啊。““小王八蛋“，戈剑锋抬手还要打他，被薛青拉了出去，“走吧，走吧，我带你走走，你消消火。“两人走在山水之间，戈剑锋这才注意到，这个地方竟是这样的美，一点也不亚于幻清山。
　　“这儿还不错，是不是？“薛青先开了口。
　　“是不错“戈剑锋道：“你……从崖上掉下来，一直住在这儿么。““是，我们走不出去。““那你们靠什么吃饭穿衣？““自己种，自己做，自己织布“，薛青道：“我现在什么都会，你和你的公子早晚也能什么都会的。““他叫戈浩，你叫他浩儿就行“。
　　走到僻静的无人之处，戈剑锋坐在一块大石上，抬眼看着薛青，一言不发，薛青的脸由白变红，喃喃道：“二公子，你……干什么这么看我。“戈剑锋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一点点抓紧， 薛青的手臂有些疼痛，可心里却很高兴，他跨上一步，低身抱住戈剑锋，柔声道：“二公子……我很想你？我没想到，今生今世，我还能再见到你……““薛青“，戈剑锋心潮激越，伸臂抱住了他，“你没死，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怀中是他少时倾心相爱的男子，眼前是他曾日夜入梦的情人，霎时间，年少轻狂的一切历历在目，柴房内的日日偷欢，初食禁果的生涩，少年婉转痛楚的呻吟，薛青的温柔与秀美是他至今挥之不去的眷恋，他抱着那颤抖的身躯，将唇慢慢滑到他的唇边，只是突然，戈浩的样子闪过心田，戈剑锋猛地推开他，“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今天……不行……““没关系“，薛青脸红道：“我知道你很累了，你哪天行……就来找我，我带你去那儿“，他伸手指向山上，“那里有个山洞，你要是想了……就来找我。““哦……好……“，戈剑锋坐回大石，胸口有些起伏，过了片刻，他站起来道：“回去吧，别让浩儿把你房子点了。““也是“，薛青笑道：“他的脾气好象比你还坏。““还行“，戈剑锋道：“我还能管得住。“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戈剑锋随手折了一些柳条和树枝。
　　“你要这些干什么？“薛青道：“这些不能生火。““不生火，我要做几个藤条。““藤条？干什么的？“戈剑锋一笑，“老子要想吃上饭，就得靠他们了。“薛青一下子明白了，笑道：“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他还小，你不要那么打他，我刚才……看你对他……也太狠了。““不狠不行，这个小子，我要是不狠，他就得骑到我头上。““他是你的儿子，怎么可能？“戈剑锋笑笑，没有说话，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戈剑锋忽道：“薛青，你怎么不问我什么时候娶亲，什么时候有了浩儿，又……为什么到这儿。““等你想告诉我了再说，你不想说，我为什么要问。“戈剑锋望着他，柔声道：“你……也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我想变也没得变，十几年了，我只见过这里的山和水，还有人，别的什么也没见过。““不可能的，不可能出不去“，戈剑锋道：“等我出去了，我带你走。““真的……“薛青秀目一亮，又马上暗淡下来，“算了，你爹那儿……““放心吧，什么事也没有了，我会保护你的。“戈剑锋搂楼他的肩。
　　“那好，我都听你的，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和你一起走。“两人回到竹屋，看到灶台被草草恢复原样，戈浩蹲在那里，满身满脸都是黑灰，正在用嘴吹着炉火，灶里的火越少越旺，灶上的水也咕嘟咕嘟的开了。他看见戈剑锋回来，没好气地端了碗热水，放在院子里的石头上，“给，喝吧，水开了。“戈剑锋没理他，进屋搬了把椅子出来，开始收拾手里的柳条和树枝，“你干什么？“戈浩走过来问。
　　“做几样好玩儿的东西。““什么东西？““我做完了你就知道了。““你现在告诉我不就得了，非等做完了。““滚一边儿去，烧水学会了，去，找人学做饭去，老子一天还得吃两顿呢。““去就去。““走啊，愣着干什么？““你……你到底做什么呢？““滚“。
　　“滚就滚“，戈浩说着，可还是盯着戈剑锋的手不动，直到戈剑锋抬起了腿……
　　薛青看着二人说话，虽然他们谁也不看谁，甚至好像彼此都在置气，可他就是觉得二人很是亲密，而这种亲密让他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桃源遇故人（3）

　　水边村的日子非常恬淡，村民也非常热情，半个月下来，村里的姑姑婶婶就教会了戈浩许多生活的技能，不管好坏，戈浩也能做上一顿饭了，要求不太高的话，也还算有滋有味，村里所有的盐都是从一个温泉的泉水中提炼的，虽然咸味不浓，但也可以烹煮。
　　戈剑锋在周围的山上转了转，仍然没有找到出去的路，其实有戈浩相伴，他也不着急离开，只是对薛青，他总想补偿他些什么，每次看到他期待的目光，戈剑锋都觉得很愧疚，有时也会心痒，他不是没想过和他亲热，可再伤浩儿一次，他还是有点做不出来，所以他只能对薛青的依恋视而不见，他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但也不愿去想，只希望自己的属下能机灵些，快点找到这里，他就能带着他回到世间，到那时再去想想怎样弥补自己对他的亏欠，会更适宜一点。
　　吃过晚饭，戈剑锋把碗筷一放，“去，刷碗去。“
　　“你……你什么都不干么？”戈浩洗菜，做饭，洗衣服，烧水，收拾屋子，打扫院子，整整忙了一天，真是有点烦了。
　　“废话，老子不是你爹么？”
　　戈浩气结，“这时候你想当我爹了。”
　　“你这么喜欢叫爹，就叫吧，可别忘了当儿子的好处”，戈剑锋从桌下踢他一脚，“去，干活去，明天早上早点起，做早饭，烧热水。”
　　戈浩急了眼，“你他娘的真当小爷是女人了？”
　　“你说什么”，戈剑锋脸一沉，“再说一遍，我看你最近是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我又给了你好脸色了。”
　　见他真的生气，戈浩吓的站起来，“我……浩儿下次不敢了。”
　　“哼，你还敢想下次。”戈剑锋冷哼一声，“老子看你是欠收拾了。”
　　“是，是，浩儿不敢了。”
　　“端水去，我要洗脚。”
　　“是”，戈浩赶紧出去端了盆水回来。
　　戈剑锋洗了脚，便上床睡了，戈浩把屋子收拾干净了，也躺在戈剑锋的身边。
　　夜半时分，一个响雷惊醒了沉睡中的二人，山雨说来便来，‘哗哗’的雨声淹没了周遭一切的声音，也把不远处的其他屋子隔离开来，戈剑锋起床把门窗关好，看到戈浩正迷迷糊糊的转身面向床内，还要再睡，他走过去，看着赤膊上身的戈浩，呼吸有些沉重，他拉开戈浩的裤带，把手伸入他的裤内，用力抚摸他的臀，戈浩立时没了睡意，开始喘息起来，戈剑锋一把将他的裤子褪到脚踝，用手在他腿间滑摸，为了掩饰二人的感情，他已经拒绝戈浩好几次了，现下有山雨掩护，戈剑锋把唇凑到戈浩耳边，低声笑道：“小混蛋，老子今天要好好玩儿玩儿你……给我叫……不许忍着……给我大声叫……”
　　“嗯 ……嗯……”戈浩低声呻吟。
　　“那十五式……你还记得几式啊？”戈剑锋笑问。
　　“我……”，戈浩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惧怕。
　　“说啊，还记得几式？”
　　“只要别用那个，别的都随你。”戈浩最怕的就是第九式，身体的疼痛还在其次，精神的折磨曾经让他几近崩溃。
　　“就用那个”，戈剑锋道：“第九式。”
　　“别……我求你了……”
　　“快点”，戈剑锋笑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不做，老子不会放过你。”说完，戈剑锋从床下拿出一根细细的柳绳，把它放在戈浩手边，“快一点“，他看戈浩红着脸，抱头不动，又拿出一根不太粗的藤鞭，鞭梢滑过戈浩的臀，”不做，就跪在地上，撅起来。“
　　“我……我不……“，戈浩下了床，跪撅在地上，抬高了臀，”你打吧，我……不做“
　　戈剑锋呵呵一笑，他踢分戈浩的腿，将藤鞭坚硬的一头一点点顶入，戈浩疼得受不住，想要伸手去推，却被戈剑锋踢开，“做不做？“戈剑锋笑道：“别忘了，你是老子的泄欲工具，老子陪你跳崖，是白跳的么……快点……别等雨停了。”他把藤鞭□，抬手狠抽一鞭。
　　“啊”，戈浩痛呼一声，他知道躲不过去，只好伸手接过戈剑锋递过来的那根柳绳，在自己的前端打了一个活结，他擦了一把泪，将头顶在地上，一只手摸着前胸的红樱，另一只手伸向臀后……戈浩虽然年岁不大，可男性的身体却很是傲人，所以戈剑锋才那么喜欢在床上折磨他，他坐在床边，盯着戈浩腿间的手，喘息着命道：“小混蛋，手上快点，你小子胳膊长那么长，天生就适合干这个……怎么样……比老子弄得还舒服吧。”
　　戈浩羞臊难当，忍不住哭泣出声，戈剑锋再也忍耐不住，命道：“过来，给老子把裤子解开。”
　　戈浩如获赦令，回身帮戈剑锋脱去下衣，又再跪好，戈剑锋起身伏了过去……
　　“叫……给我出声的叫……”
　　戈浩承受着身后的冲撞，渐渐呻吟出声，戈剑锋又把他拉到床上，点了他的穴道，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啊……啊……啊 ……“戈浩高声吟叫。
　　戈剑锋握着那绳结，一边律动，一边大声道：‘说……说你是贱货……我就给你解开……不然……你就得叫到雨停……说啊……说……哭……你接着哭……爽……老子干你就是爽……“
　　“你放了我吧……疼……难受。”
　　“老子就喜欢看你难受“，戈剑锋说着，手法更加的恶劣，他和宫里的管事太监关系很好，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的手段，全都用在了戈浩的身上。
　　“我……我是……贱货……”。戈浩终是熬不过去，哭着说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
　　“被爹爹上。“戈浩说完，脸上便挨了一掌，只好又道：”被你上，
　　“那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戈浩呜咽一声，忍了片刻，又哭道：‘女人。“
　　“谁是女人？‘
　　“浩儿……是女人……”
　　“大点声。“
　　“浩儿是女人“，戈浩喊着，大声的哭了起来。
　　“女人该……干什么？”
　　“烧水……煮饭……收拾屋子……”
　　“还有呢？”
　　“还有……还有……”
　　“伺候……老子……上床睡觉。”
　　“是……伺候你……上床睡觉……放了我……放了我吧……“
　　“再说一遍……我就……饶了你。”戈剑锋又再用力。
　　“浩儿……是……贱货……是女人……我做饭……烧水……伺候你……上床。“
　　“还敢……有那麽多……废话吗？‘
　　“不敢……不敢……不敢了……”戈浩呜呜的哭。
　　戈剑锋宣泄了自己，同时解开那个活结，“啊”，戈浩哭喊了一声……
　　一个个闪电照亮了夜空，屋内情事如火，没有人注意到屋外站立雨中的男子，脸上的泪痕已经被雨水冲尽了。薛青本想送来一件蓑衣，他担心戈剑锋父子二人晚上若要方便，会无法出门，雷雨交加，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他跑到门外，刚要推门，闪电亮起，透过窗缝，他看到了屋内的情形，坦白的说，他并不感到太过震惊，因为他父子二人的关系就和他们同落幻清崖的经历一般，本来就是那样的奇怪，只是，他想不到自己居然会那么的痛苦，他以为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一切已经淡了，可是……
　　薛青把蓑衣放在门外，淋着雨，失魂落魄的走回柳老丈的家里。
　　屋内，戈浩趴在床上喘息，眼泪大颗大颗的落。
　　戈剑锋解开他的穴道，戈浩翻身起来，一拳挥向戈剑锋的脸，戈剑锋没有躲避，冷冷盯着他的手腕，戈浩的手停在半空，还是放了下来，“要不是你养大了我，我一定杀了你。”
　　“废话，要不是我养大了你，我还不会窝在这儿过日子呢，合着老子上半辈子都为你小子忙活了，你还不能让我玩儿玩儿。”
　　“玩儿，我让你玩儿”，戈浩气喊道：“你玩儿够了吗？”
　　“今天够了，明天接着玩儿。”
　　戈浩气的想要撞墙，他咬着自己的胳膊不让自己流泪，跳下床，跑去开门，
　　“你干什么去？“
　　“上茅房。“戈浩打开门，就见一件蓑衣工整地放在门外，”这是谁拿来的？“
　　“什么“，戈剑锋懒懒的问。
　　“一件蓑衣，在门口呢 。“
　　“什么“，戈剑锋走过来，看到那件蓑衣，心中一紧，他望了望柳老丈的屋子，把蓑衣给戈浩披上，柔声道：”去吧，别冻着。“、
　　“哦“，戈浩很自然地握住自己肩上的手，笑着说了声，”谢谢爹。“
　　“滚“，戈剑锋笑道：”你就接着叫爹吧，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一会儿咱接着玩儿。“
　　他返身回来，喝了杯水，躺回床上，心中暗道：“看见就看见吧，省得我说了，早晚要知道的，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他想着，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劲草疾风（1）

　　一连几日，薛青没有出现过，戈剑锋找过他几次，柳老丈都说他上山采药去了，他也到山上找过，可一直没见过他的身影，戈浩烦死了他天天早出晚归，每天沉默着也不知道想什么，但又不敢多说多问，唠唠叨叨，摔盆子打碗的事情他可做不出来，两人就天天大眼瞪大眼，实在憋急了就吵上几句嘴，不过每次也都是戈浩吃亏，不是挨打就是挨罚，慢慢的，他也学的乖了，不再直接和戈剑锋冲突，但又出不来气，憋闷的时候，就去山上跑步，有时候一跑就是几个时辰，但他也不会耽误了做饭烧水，他总是一边跑一边告诉自己，“这个王八蛋是我爹，他救了我，养大了我，我就忍了，忍了，我忍，我忍，我忍……“，他休息的地方，树皮都被撕去好几块，地上也总是写满，“戈剑锋，你这个王八蛋，小爷剁死你。“戈剑锋又等了几日，心里有些沉不住气了，薛青毕竟从十几岁就困在这里，他怕他想不开会出事，也就更加频繁的出去找他，他来到那日与薛青相拥的地方，突然想起了薛青提起的那个山洞，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了上去。
　　他一路找寻，看到了不大的洞口，他拨开草丛走进去，山洞里亮着蜡烛，薛青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膝间，“薛青，薛青“，戈剑锋轻声叫他。
　　薛青抬头看到他，站起来，抖抖身上的土，抓起旁边的药篓，慌乱的说道：“走吧……我有点累了……也歇够了……走吧……走……“他走过戈剑锋身边，被戈剑锋一把拉过来，紧紧抱住，“薛青，别这样……别这样……我求你……“薛青推开他，“回去吧，浩儿……等你吃饭呢。““我们不用管他“，戈剑锋道：“我来找你，就为了跟你说说我们俩，我，和你。““我……和你“，薛青低着头，“都过去了……“戈剑锋看他伤心憔悴的样子，心里很是难过，他红着眼圈说道：“薛青，当初我以为你死了，找了你好久，也一直是一个人，我离开家以后，从了军，封了王，但我还是一个人……我和浩儿好的时间不算太长，他是我的养子，可能是日久生情吧，我们做了不该做的事……后来，我爹知道了，也想杀他，我为了戈家，答应娶亲，浩儿被我伤了，只身去了岭南，他在那里惹下大祸，被整个江湖追杀，我为了救他，和戈家一刀两断，也为了他一线生机，带着跳下幻清崖，没想到，却遇到了你……我看见你活着……真是高兴……可也为难……如果没有浩儿，我一定和你在一起，不管从情还是从理，我都应该和你在一起……可是浩儿，他对我用情很深，也为我付出很多，我娶亲那次，虽然没娶成吧，但也把他伤的不轻，如果我再把你留在身边，他一定会再次离开，他这个孩子，别看长得跟个姑娘似的，可性情狂暴粗放，总是惹祸生事，中原江湖，他已经待不下去了，我不知道他还能去哪儿，又会出什么事，我随他跳崖，世人肯定都觉得我戈剑锋是去殉情的，可我告诉你，不是这样的……他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的情人，如果我不能保护他，我就不是个父亲，不是个男人……其实……以他的性子，我根本是不会看上的，可就是那么阴差阳错……所以……““所以你一直觉得对不起我“，薛青道：“你对我有情，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你，很爱浩儿，对么？““我其实也搞不清楚，我对他是情爱更多还是父爱更多，但我们已经这样了，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我们俩的事情估计已经把整个江湖，还有整个京城都给震翻了，这些我也不在乎，但对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属下会下来找我，我不知道这个地方有多么隐蔽，但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出去，如果我出去了……薛青，别赌气……跟我走吧，让我好好补偿你。““你打算怎么补偿我？““我现在还没想好，不过，这些话我跟你说，可没跟浩儿说过……那小子是头驴，一脚能踢死活人，除了我，谁也管不了他，你千万别惹他。““你……这是在保护我么？还是……怕他受到伤害。“薛青深情望他。
　　“薛青“，戈剑锋抱着他，望天叹道，“要说我心里没有你，那是不可能的，不管什么时候，我遇到你，我都是会喜欢你的……可我……“薛青听着，眼泪落了下来，他抱紧戈剑锋，“二公子，你好好想想吧，你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我可以等你的决定，等你能出去的时候，告诉我，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真想和你一起过下半辈子啊。““薛青“，戈剑锋十分感动，他有些迟疑地把手放在他的衣带上，他想拉开，却动不了手，薛青微微抬头，吻上戈剑锋的唇，戈剑锋的手臂也慢慢收紧了。
　　“你们在做什么？“戈剑锋听到身后的声音，赶忙推开了薛青，回头对上戈浩愤恨伤痛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戈浩本来在山上休息，远远看到戈剑锋进了山洞，他跟着他走到洞口，听到里边有人说话，就留了个心眼，用轻功走了进去，戈剑锋和薛青本来都说的激动，没有人注意到身后有人，两人的拥抱正好被戈浩看了个满眼。
　　“你们在做什么？“戈浩走到戈剑锋面前，他不看薛青，只问戈剑锋，“爹，你告诉浩儿，你们在做什么？““浩儿，我们回去，回去我再跟你说。“戈剑锋想拉走戈浩。
　　“放开我“，戈浩推开他，喊道：“告诉我，你们在干什么？““你不是都看到了么，还问我。“戈剑锋被他激出了火，也气的大喊起来。
　　戈浩把戈剑锋推到一边，看着薛青，“薛叔叔，我问你，你和我爹是怎么回事？““我……“，薛青抬眼去看戈剑锋，似是征得他的同意。
　　“跟他说。““好，我说。“薛青得到首肯，小声道：“我和你爹十几岁的时候好过，他爹，就是你爷爷……把我从幻清崖顶扔了下去，他以为我死了……““但是你没死“，戈浩忍了忍火气，这还全亏了这段日子的烧水做饭磨了他的性子，他又走回戈剑锋跟前，沉声道：“爹，这事怎么办？“戈剑锋凝视着他，“你说呢……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戈浩愤然喊道：“你他娘的爱怎么办怎么办？“喊罢，转身飞步离开。
　　戈剑锋站在原地，闭目喘息，薛青刚要过去拉他，就见戈剑锋蓦然转身，也飞快地跑出了山洞，薛青伸着手，呆住了。
　　“浩儿，浩儿“，戈剑锋飞身去追戈浩，拦在他的面前，“浩儿，别跑，你听我说。““你别跟我说“，戈浩擦着眼泪道：“你喜欢他那样的对吗，他多老实，多听话，他老实……那我呢……我是不老实，可我什么时候违抗过你，我是不听话，可你的话我都当圣旨听了，你还是看不上我，你不知道你是把我当儿子还是当情人，你和我跳崖，只是为了救我，你是男人，难道我不是吗？我不用你救我，我用不着，你补偿他去吧，我走。“说完，就往山下跑去。
　　戈剑锋拽着他，把他抱过来，笑道：“小混蛋，我们俩说话，你听了多少去？““我都听见了，一个字都没拉，你怎么对他那么好啊，你从来也不这样和我说话，你就知道打我，踹我，折腾我，我要是不出来，你们还会做什么，啊？还会做什么？我一个人给你玩儿还不够，你还要玩儿他……不是……你不是玩儿他，你跟本就是喜欢他……我这样的性子，你到死都是不喜欢的，不管我怎么忍你，你就是不喜欢我，你……你浑蛋。““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么？““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至少他不会天天喊我爹。“戈浩一愣，“那你让我喊你什么呀？““自己去想，老子才不费这脑子“。
　　“好，我想，那现在……你要怎么做啊？““什么怎么做？“戈剑锋有些装傻。
　　“我和他，你要怎么做？““我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我们离开这儿。““我们？”
　　“对，我们，就你和我，没他。““怎么离开？““我去找路。““没路，我早就找过了。““有，不可能没有，死我都不死在这儿。“戈浩心怀愤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戈剑锋做好了吃的，便出去找路，怎么找也找不到，心情糟透了。
　　又到晚间，太阳落山了，戈浩颓丧的回来，看到薛青站在灶边做饭。
　　“你来干什么？“戈浩语气生硬。
　　“你……不是出去一天了吗？我…… 怕他饿着。““他饿不饿有你什么事，他少吃一顿也不会死。““你们……都是客人。““少来，你他娘的少跟我来这一套“，戈浩气道：“我告诉你薛青，你以后别再过来找他，要不然小爷踢死你。“戈剑锋本来在屋里不想出来，可他担心薛青吃了戈浩的亏，走出来斥道：“浩儿，进屋去，你知不知道你住的是人家的房子，吃的是人家的东西。““那好，我不住，我也不吃，我去找别的地方住“，戈浩转身跑走，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天色已晚，薛青看看天，“二公子，天都这么黑了，浩儿还没回来，要不，我们找找他去。““上哪儿去找，不用理他，他就那脾气，想明白了他会回来的，你忍着他点吧，说不定，以后还要和他一个屋檐下呢。“薛青苦笑，“他不会容我的？““没事，他会的。““要是他不会呢？““那我也没办法，我想好了，我不能再对不起你，不然我这后辈子都不会心安。““那……我来和他谈谈。““千万别。“，戈剑锋一摆手，“你离他远点，我这是为了你好。“俩人吃过晚饭，相对坐着，灯芯落在油外，屋内光线很暗，薛青相要拨亮烛灯，火油溅出，薛青疼得缩了缩手。
　　“怎么了，弄伤了？““没事。““还说没事，都起泡了。“戈剑锋握住他的手。
　　门被人大力推开，戈浩走了进来，看到两人的亲密，不禁怒上心头，见戈剑锋看都不看他，回身给薛青取药，戈浩跃上前去，一脚踢向薛青的前胸，要不是戈剑锋眼疾手快，奔过去拉了戈浩一下，薛青定然被他踢成重伤，即便如此，他也是向后飞落床边，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戈剑锋连忙封住薛青的穴道，为他推宫疗伤，见他没了大碍，又把他扶到床上躺下，他霍然回头，怒视着戈浩，命道：“给我跪下。““凭什么？““凭什么，就凭你这小混蛋出手就伤人。““我就伤他了，我还想杀了他呢……“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戈剑锋一掌打倒，“你跪不跪，不跪，信不信老子不再要你。““你……“戈浩一脸的悲愤，但他知道戈剑锋的脾气，真若他不要自己，自己就活不下去了，往日他还可以缠他，可现在他身边有了薛青，自己缠他，他也可能不理自己，想到这里，他心里委屈，可还是跪了下来。
　　戈剑锋拿了藤鞭，“裤子脱了，撅起来。““在这儿么？““对，就是在这儿。““能不能不当着他的面？““不能，这是你自找的？“戈剑锋面色冷酷。
　　戈浩忍住泪，把裤子褪下来，伏在了地上。
　　“转过去，脸冲外。““爹爹“，戈浩哭喊出声。
　　“转过去“，戈剑锋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戈浩慢慢转过身去。
　　“撅好了“戈剑锋动了动手，让戈浩整个臀被和大腿都露了出来，藤鞭狠狠挥下，戈浩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当着薛青的面这般被打，他真想一头撞死。
　　“二公子，别打了“，薛青也看不了他这样折辱戈浩了。
　　“你不用管，只管看着，看他还敢不敢打你，以后，这就是我戈府的规矩，他打你，我就打他“见戈浩跪的不稳，他又喊道：“跪好了，屁股抬高。“戈浩呜咽起来，向下沉了沉腰，鞭子落的轻了，却不见住手，他知道戈剑锋就是要用这样的方法惩罚他，一个男人，当着另一个男人，还是自己的情敌，被如此的责打，他以后无论如何都抬不起头来了，鞭打终于结束。戈浩想要起来，戈剑锋却道，“继续跪着，等我说完了，再提裤子。“戈剑锋把椅子拉到戈浩面前，喝道：“把头抬起来。“戈浩满脸是泪，狠狠瞪他。
　　“浩儿，我今天把话给你说清楚，薛青我是一定要带走的，我愧对他，必须补偿，这和我拚死救你没有两样，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幻清崖下都是水么，因为我下来过，我是下来找他的，只是我没有找到，若是我找到了，根本不会认识你，我知道你并不比他少爱我，但我和他在和你之前，所以……你要做小，要尊重他……你们两个以后要好好相处，尤其是你，不许动不动就打人，还有，谁也不许问我更喜欢谁这种无聊的话。““我知道“，薛青点头。
　　戈浩听完，抬头冷笑了两声，他把裤子穿好，站起来，摇晃着向后走了几步，又走向前，给戈剑锋跪下，他看着戈剑锋的眼神，绝望而愤恨，片刻，他突然伏地磕头，“咚，咚，咚“三声响，他伏了很久才抬起头来，头上的血流到脸上，“爹爹，浩儿谢你救命之恩，谢你十几年教养的恩情。“他站起来，指着薛青，“你和他怎么样，我不管，但我戈浩，这辈子决不会和别人分享感情，你说得对，你们相爱在前，所以我成全你们。“他一步一晃地走到门口，侧过头来，咽下了眼泪，语声凄苦而决然：“戈剑锋，我一生一世，不再见你。“

　　劲草疾风（2）

　　戈剑锋见他跑走，愣了半晌，薛青道：“二公子，你还不快去追他？““我不去，他会回来的，这水边村就这么几十户人家，他走，他往哪儿走？““你还是……““别说了，这小子不能惯着，我现在去追他，以后就别想管他了。“戈浩一口气跑到了瀑布下，仰头看着几十丈高的水帘，他的脚踏上了布满苔藓的岩石，他要爬上去，死也要上去，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这个时候，他什么都不想了，自己会不会摔死也不重要了，他的脚刚往前迈了一步，就滑落水中，一次又一次，他爬上来，又跌下去，可他就是有那么股子韧劲，拼命的向上爬着……
　　不知是第几十次掉了下来，戈浩也筋疲力尽，无力再爬了，他望着那从天而降的水花，一掌拍碎了身边的石头，伏在岸边，低声哭了起来。
　　“浩儿，别哭了“，戈浩抬起头，看到白发须眉的老者站在他的面前，月光之下，他慈祥和蔼的样子，象是画里的活神仙，“柳爷爷，我想出去。“戈浩认出他，抽泣地说着。
　　“可以，我给你指条路，你出去吧。““真的？“戈浩大喜过望。
　　柳老丈指着那瀑布，“这个天连瀑的后面，有一个山洞，他一直通向外边，不过很难走，你要做好准备阿。““没关系，我一定走的出去。““你可不可以答应爷爷一件事？““您说？““不要告诉别人。““行“。
　　戈浩说完，转身游向瀑布之下，他拼尽了力气，向内冲入……
　　戈剑锋等到半夜，仍没等到戈浩的身影，有些坐不住了，“这小子，会去哪儿呢？““我们去找找吧。““你歇着吧，我去。“戈剑锋披了衣服，出门去寻戈浩，山里一片漆黑，戈剑锋的喊声响遍了整个山谷，“浩儿，浩儿，你在哪儿呢，你出来，我们再谈谈好不好？““浩儿，是我错了，我不该打你，你出来，浩儿，浩儿……“山谷空旷，除了他自己的喊声，只有风声和虫鸣声，哪里会有戈浩的回音。戈剑锋一连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戈浩，整个人疯了一般，“他在哪儿，他在哪儿啊“，他抓住薛青的衣领，喊道：“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出去的路，有没有？““我……不知道。““谁都不知道，你们都说不知道，都说没见过他，那他去了哪儿，他会去哪儿，浩儿……浩儿……“戈剑锋喊着，眼中满是急切和不安。
　　“二公子“，薛青伸臂抱他。
　　“放开我“，戈剑锋推开他，狂躁地在院子里走着，他不相信戈浩会寻短见，但他人间蒸发一般没了踪迹，而自己竟不知如何找他，这样的感觉让他茫然，甚至胆怯，这种情形下，他早已无心去理任何事，或者任何人了。
　　“二公子，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我看不见他，你让我怎么放心“，戈剑锋抱着头道：“你不知道，这小子傻得很，而且又有病，他在岭南被人欺负，犯了病，把人家杀的鸡犬不留，成了全江湖的公敌，如果让人看见他在街上瞎晃，他想活着就难了。“戈剑锋数日未眠，憔悴的不成样子，薛青看在眼里，掩不住满心的痛苦也都写在了脸上，如此的相持，好像过了很久，薛青终于开口，“二公子，你……很爱浩儿，是吗？““爱……浩儿“，戈剑锋苦笑道：“也许是吧，我原来从没想过，可能……我真是爱他……就象当初爱你一样。““那你……还会带我走吗？““会，当然会“戈剑锋搂过他，“我说过的，我不能对不起你，我欠你的太多了。““难道你不欠浩儿的么？““我欠他什么？““欠他一句话。““什么话？““说你爱他。“薛青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从来也没跟他说过这句话吧。““没有，我没事说这干什么。你不要胡思乱想，只要我能出去，我一定带你走，就算找不回他，我也不能负你。““二公子，你呀，就是人太好了，可你应该面对自己的心，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浩儿？““这……“，戈剑锋沉吟，“这个不重要，你我是要定了的，我也会去找他，我得把他找回来“，他无奈的笑笑，“要不然，我是一天也别打算活消停了。”
　　“为什么？““我会担心他，他是我养大的，是我的亲人，不想他，不挂念他，我根本做不到“，戈剑锋叹了口气，“这两天我就在想，其实，我们俩关系挺不正常的，你说他是我的情人吧，我就象揍儿子一样揍他，他也象怕父亲一样怕我，你说他是我儿子吧，我们又干着那些情人才会做的事情，我总是折腾他，他越哭我就越高兴，你说……我是不是挺过份的……还有，他一喊我爹，我就想揍他，可他还特别愿意喊我爹，打都打不过来，我这气啊……““那你想让他喊你什么？““什么都行，就是别喊爹，你说我一当爹的上了自己的儿子，就够说不过去的了，他还非得天天提醒我。““原来你是在乎这个。““是，我别的什么都不在乎，可我真是在乎这个，我跟我自己说过，不要太在乎，我也做给世人看，我不在乎，可我……真的在乎……我不想他天天抱着我喊爹爹，呕都把我呕死了……这些话，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你应该告诉浩儿你的想法？““我说了，他不改。““你是怎么说的？““上床的时候，别喊我爹，不然老子揍死你。““这样怎么行“，薛青笑道：“他和你脾气一样，得哄着。““我哄他！我还不知道谁哄我呢。““浩儿啊，我觉得他一直都在哄着你，他那样的脾性，能对你这么俯首帖耳，绝不仅仅是爱你这么简单，他和你一样在乎你们父子的身份，只不过，你在乎的是不能上了自己的儿子，而他在乎的是不想失去自己的父亲，所以你们拉扯，争吵，但你总能占上风，他总是挨你的打，原因没有别的，就是因为你要情人，不要儿子，而他要情人，还想要父亲，他比你贪心，所以才总是被你欺负。“戈剑锋听完，愣了好久，忽道：“薛青，你在这里这么久，怎么能看得这么透彻？““没什么，旁观者清么，你放心吧，他一定会回来的，他离不开你，不光是因为他爱你，也因为你是他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亲人。““是啊，可他在哪儿呢，这个小子，等我找到他，先打断他的腿。““你看你，又仗势欺人了，你得先别把他当儿子，他才能慢慢的不把你当父亲。““嗯，我试试吧，可他去哪儿了呢？长翅膀飞了？真他娘的奇了。““我……“，薛青望着戈剑锋，心潮如海浪般起伏，这是他一生中最艰难的决定，他能否看着他象风一样飞来，又象风一样飞走，好难，真是好难……天很黑了，他看了看竹屋的屋顶，把泪水咽入心中，颤声道：“二公子，你想出去，我带你出去吧。““什么？你说什么？““我说，我可以带你出去。“薛青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可以……带我出去……好“，戈剑锋二话没说，拉起了薛青，“走，我们走。“两人来到瀑布，薛青道：“在瀑布后面，有路可以出去，我不会武功，冲不过水柱，这个村里，只有师傅知道这条路，他告诉了我，对不起，我一直没有说，浩儿离开，应该是师傅指点的，我没说，我只是想多和你待几天，真的，我只是想……““别说了，我们走，我带你过去。“戈剑锋要拉着薛青下水。
　　“不，我不走“，薛青推开他的手，“你一个人走吧，去找浩儿吧。““你为什么不走？““因为我知道，你不再爱我了，你只是觉得愧对我，你这个人对谁都很好，但你不能真心爱每个人，你曾经真心爱过我，我知道了，但是现在……你心里只有浩儿，去找他吧，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我错了，我真是以为你还可能爱我的。“薛青说着，已然是潸然泪下。
　　“不，不，薛青，跟我走。“戈剑锋还要拉他。
　　薛青向后退去，“剑锋，你走吧，我会永远记得你，我知道你也会永远记得我，够了，我在这里已经习惯了，外面的世界我住不惯，就象你在这里也待不下去一样，走吧，我会祝福你的。“说完，慢慢转身离去。
　　“薛青“，戈剑锋跑过去，抱住他，眼泪也流了下来，“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善解人意，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也答应你，我还会来看你的。““快走吧。““薛青，保重“，戈剑锋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跳入水中……
　　戈浩昼伏夜出，一路向北，来到了中原和蒙古的交界，趁着夜色，他越过了边境，日头升起，草原的广袤就在眼前，戈浩的心里豁然开朗了许多,突然，前方走来一对蒙古兵，他们看到戈浩，跑过来，把他团团围住，“你是谁？“为首的人居然会说中原话。
　　“我来找一个人。““找谁？““勒凯大哥，他给过我一个拴黄绳子的木牌子，不过，我弄丢了。“几个蒙古兵听完，窃窃私语几句，“你等在这儿。“其中一个蒙古兵离开报信，“对了“，戈浩喊道，“你别忘了告诉他，我叫戈浩，我的黑石头还在他那儿呢。“不大一会儿，蒙古兵骑马跑了回来，他下马给戈浩行了个礼，“戈将军，请随我来。“

　　劲草疾风（3）

　　戈浩随着军兵来到一座大帐跟前，蒙古的风情他第一次领略，面前的圆顶帐篷金碧辉煌，守卫森严，与周边的蒙古包相比，显得十分壮观。
　　军兵先去通报，紧接着将戈好带入帐内，戈浩抬眼上望，就见一个衣着华贵的蒙古男子坐在正中，很是威严，定睛一辩，“勒大哥“，他认出了勒凯，笑着快步向前走去。两边的侍卫纷纷拔刀，拦在他的面前，戈浩一愣，停下了脚步。
　　“都下去“，勒凯喝退侍卫，微笑着站起来，“小兄弟，真的是你？““是“。
　　“来，快请坐“勒凯招手，让戈浩坐在身边，“小兄弟，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啊“，戈好笑了笑，“我没地方去了。““为什么？““没什么？我爹……把我赶出来了，他不要我了，我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住，所以，就来投奔大哥了，勒大哥，我能在这儿待着吗？要是不能，你告诉我，我马上就走，不会让你为难的。““说的什么话？“勒凯笑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肯给我个机会报恩，我谢你都来不及呢。““大哥别这么说“，戈浩搔搔头，“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戈浩“，勒凯道：“你上次跟我提过，你爹是朝廷的人，我……能知道他是谁吗？““别提他“，戈浩一皱眉，“别跟我提那个老混蛋，我不是他亲生的，他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哦？“勒凯愣了愣，“你闯祸了？““是，很大的祸，把人打死了。““那是不是说，你不打算回去了？““是，不回去了。“戈浩一直看着前方，神色很是茫然，戈剑锋三个字是他心上拔不出去的刺，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提他的名字。
　　“好，那……我让你见一个人。““谁啊？““你可能不认识，但她认识你，而且……她和你很亲。““他在哪儿。““你等一等。“勒凯回头，对身边的侍卫交待了一句，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大帐里只留下两人还在闲聊。不大一会儿，门口一个女子的声音，“大汗，潇潇求见。““进来吧。““大汗“，戈浩很是吃惊。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勒凯笑道，“我是蒙古大汗托勒凯，前一阵子微服去中原游玩，被人发现，身边的随从为了保护我，都死了，亏了我病倒，才躲过了一劫，也是我命大，遇到了你。““你……“，戈浩心头一震，但也不能说什么，只道：“是……你确实是命大。“想想自己居然救了潜入中原的蒙古大汗，心下很是忐忑，不知是对是错，但事已至此，自己也无家可归，想这么多也是没有意义的。
　　正想着，一个蒙装女子走了进来，她容色绝丽，气质温婉，与粗犷的草原男子不太相称，倒象是南国女子换了装束，她的到来让庄严的大帐，一下子亲和了起来。
　　“小兄弟，这是我的夫人，穆潇潇。““潇潇，你过来“，勒凯走过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戈兄弟。“戈浩站起来，对那女子行礼，“浩儿见过夫人。““浩儿“，穆潇潇望着眼前的少年，轻声念着，眼泪如雨般落下，这倒是把戈浩着实吓了一跳。
　　“浩儿“，穆潇潇向前一步，抓住戈浩的手，戈浩一怔，想挣脱，又不敢使劲，错鄂的看着勒凯。
　　“小兄弟，你不要吃惊“，勒凯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潇潇应该……是你的生身母亲。““阿“，戈浩惊叫了一声，抽回了手。
　　“浩儿，真的，我真的是你娘。““娘？不会吧。“戈浩只觉着这个陌生女人的认定太突然也太离谱了。
　　“真的，娘不骗你“，穆潇潇从袖中取出那条带着黑色石头的绳子，“这就是证物。““这个？“戈浩将绳子接了过来，带在自己颈上。
　　“浩儿，你坐下，让娘慢慢跟你说。“穆潇潇拉着戈浩的手坐下，娓娓说道：“你爹叫托铁维，是蒙古王族，也就是大汗的哥哥，他自小醉心武学，对政事不感兴趣，十几岁就离开家，出去云游四海，他走遍天下，习得各家所长，武功登峰造极，无人能出其右，但他从小就有癔病，再加上常年练武，也曾走火入魔，所以时常发狂，好的时候是很好的，可病起来就控制不住自己，经常杀伤人命，他在中原江湖有一个很吓人的名号，叫“血饮狂魔“，为此，他总是很愧疚，时间长了，病就更加的严重，十九年前，我在江南遇到你爹，你爹救了我，我很喜欢他，就与他成亲了，后来就有了你，几年后，他在带我们回蒙古的路上，犯了病，为了不伤害我们母子，你爹趁着还有意识，废了自己的武功，我们走到蒙古边境，遇到中原和蒙古开战，你爹死在乱军之中，我也和你走散了，你当时只有三岁，脖子上就挂着这块石头。“穆潇潇又再流泪，“娘想你想的都要自尽了，多亏你叔叔救我，娘才苟活到了现在，他答应我一定要找到你，没想到……没想到……他真的……我看到这块石头，高兴的快要死了……“她说着说着，又是泣不成声。
　　戈浩听罢，默然站了起来，这个女人所说得情形几乎都能在自己身上得到印证，包括那个癔病，还有‘血饮狂魔‘的名字，他在岭南被人追杀的时候曾经听那个和尚提起过，难道自己真的是这个女人的亲生儿子，真的是‘血饮狂魔‘的后人？真的是蒙古的王族，真的是蒙古大汗的侄子？他想着，心情有些纷乱。
　　“孩子，你要相信娘，娘说得都是真的。““我……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很……巧……那……我有名字么？““你爹汉名叫迟劲天，你的汉名叫迟俊宇，你的蒙古名字叫勒正康……康儿……““别这么喊我“，戈浩断然拒绝，又道：“你说的，我都相信，我可以相信你是我娘，但改名字的事情，我要先和我爹说，他毕竟养了我十几年，我不能背着他……““你不是说，你爹把你赶出来了么？“勒凯问。
　　“是，但这件事……让我好好想想行么？““康儿……““潇潇“，勒凯揽住她，“给他一点时间，让他慢慢接受吧，我们可以先叫他浩儿，这样他会比较习惯。““浩儿……也好“，穆潇潇去拉他的手，“浩儿，跟娘说说，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你养父母对你好么？““我……还行“，戈浩不想多说，轻轻甩开她的手，“夫人，我累了，也饿了，我能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么。““能，当然能“，勒凯下令，“来人，给戈将军准备住处，让子岩去安排。““是。“戈浩被人请入一座舒适的帐篷，过了一阵，又有些侍女送来被褥衣物，等她们都退出去，一个妙龄女子捧着托盘走了进来，她将托盘放在桌上，站在了一边，戈浩无暇理她，看到酒肉，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就听那女子噗哧一笑。
　　“你笑什么？“戈浩拿着羊腿问她，这才看到那女子娇美的容颜，她和自己年纪差不多，虽然身形窈窕，但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
　　“你好象饿了很久？“那女子能说一口很标准的汉话。
　　“关你什么事？”
　　“是我给你拿来吃的，你能不能对我客气一点“，那女子有点不高兴。
　　“好，好，谢谢，你出去吧，我不想别人看着我吃。““是么？“，那女子笑道：“我都快看着你吃完了，你才想起不愿意别人看么？“戈浩把羊腿放下，生硬的问道：“你是谁啊？别人都出去了，你怎么还在这儿？““我叫花子言，是蒙古的将军。““女将军？““是啊。““我知道了，谢谢你，花将军，我能请你出去么？“戈浩没见过花子岩，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个女子就是那个险些嫁给戈剑锋的蒙古姑娘。
　　花子岩是草原美女，追求他的蒙古男子数不胜数，还从没见过戈浩这样无视自己的，心里不禁有点生气，刚要回口，就听到一阵急促的牛角声，她面色凝重，拔步要走。
　　“等等“，戈浩喊住她，“出什么事了？““唉“，花子岩叹气，“肯定又要出兵了，大汉继位，他的那几个兄弟子侄总是不甘心，没事就派兵来捣乱，搞得整个草原不得安生。““那你们灭了他们不就完了。““哪有那么简单，他们手里也有些精兵良将，有几名将军武功很好，上次大汉出去那么久，要不是亲信和夫人立挺着，草原上早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说完，又要离开。
　　“等等。““你还有什么事？“花子岩急道：“我也要去点兵了。““带上我“戈浩站起来，拿了墙上生锈的长矛，看着花子岩的腰间，“你把佩剑给我。““给你，我拿什么防身。““你带上我，就不用防身了“，他走过去，把花子岩的佩剑强夺了过来，“你放心，我不白吃你的东西。“一场鏖战在草原上展开，戈浩的勇猛和凶狠，震惊了整个草原，当一身血迹的戈浩把敌方几名大将的头颅扔在勒凯面前时，草原上立时想起了震耳的欢呼声……
　　雄鹰在天上盘旋，戈浩骑在马上，举起手中的长剑，仰天朗笑起来……

　　孤烟大漠（1）

　　雁门关外，戈氏铁匠铺里，戈剑锋正在丁丁当当的打铁，他离开水边村后，在岭南逗留了一段时间，江湖中没有戈浩的消息，他也打听到戈浩没有回到瑞靖王府，心内焦虑，便一路向西找寻，一找就是三年，却连戈浩的影子也没有看到，不免有些心灰意冷，雁门关已是西路的劲头，无奈之下，他便住在了这里，为打发时日，他开了一个铁匠铺，为过往商贩修货车，订马掌，不过最大的生意，还是给漠北的土匪帮打制铁器，他性情豪放，处事谨慎，铁匠铺的生意倒是越来越红火。
　　这日上午，戈剑锋刚刚开门，就见大街上男女老少四处奔跑，紧跟着便是朝廷的骑兵踏得整个雁门关一片沙尘，“怎么了这是？“戈剑锋心中想着，把打好的铁器摆在铺外的长桌上，一名骑兵将马停在铁匠铺前，低头问道：“你叫什么？““戈剑。““多大年岁了。““三十三。““身体怎么样啊？““凑或吧，一时半刻还死不了。““你是雁门关人么？““军爷”，戈剑锋把马掌匣子端上长桌，“雁门关里有多少本地人阿？““那好，走吧。““去哪儿？““蒙古和我们开战了，朝廷在征兵。““征兵？“戈剑锋一愣，他听到身后有声响，刚要回头，就见几个骑兵把他包围起来，一把枪停在他的咽喉，“走吧，你要是人不走，脑袋就得走。““别动手，走，我走“，戈剑锋举起双手，跟着几个人去到了雁门关的兵正司，点名之后，他拿了腰牌，被分到一间营房，房里差不多三十几个人，都是轻壮年的男子，一名官兵走进来，“今天晚上都吃饱了，明天开拔去蒙古边境，路上有山有水能藏人，不过，我们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现在最好都互相认识认识，跑了一个，全体连坐，谁都别想溜。“这些话，戈剑锋很熟悉，他看看周围面面相觑的男子，倒头躺在木板床上，“兄弟们，好好歇歇吧，路还长着呢。“一路风餐露宿，军队从雁门关跋涉到了蒙古边境，两军已经在边境对峙，一名军官前来与雁门关的兵士交接点卯，戈剑锋一眼认出，这军官竟是路铮，“张良，赵武，黄三强……戈剑“路铮一边念着花名册，一边看人，念到戈剑时，他看到了戈剑锋，愣了半晌，戈剑锋冲他摇了摇头，路铮才低下头去继续。
　　晚上，路铮把戈剑锋带到自己的帐里，“王爷，您怎么……？““别问，什么也别问，我不是王爷了。““谁说的，皇上派人四处找您呢？““找我干什么？我不是死了么？““皇上就没信过您死了，您是瑞靖王爷，说失踪就失踪了，现在战事这么吃紧，皇上需要您呢？““别跟我提这件事，烦。““您别烦，您和浩儿的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大家说腻了，也就不提了，皇上压根儿就当不知道这回事？““老子又不是为了皇上活着，他在不在乎，我管他，问题是，我找不到浩儿，这我才烦呢。““浩儿……他……“，路铮嗔喏。
　　“怎么了，你知道他在哪儿？“戈剑锋对路铮很了解，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猜他一定知道戈浩的下落。
　　“他……应该在蒙古。““蒙古“，戈剑锋大惊，“你是说他投了蒙古人。““应该是。““什么是应该是，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你到底见没见过他？““没有。““那你怎么知道他在蒙古？““我们抓了几个蒙古兵，他们说……我们胜不了，因为草原上有一个很厉害的将军，叫‘草原雄鹰‘。““草原雄鹰“，戈剑锋道：“我在路上倒也听说过这个名号，你怎么知道他就是浩儿？““因为……他们告诉我，他是从中原过去的，是蒙古汉妃失散多年的儿子，小名……叫浩儿。““浩儿“，戈剑锋沉默一阵，“小铮，你觉得这个浩儿会是他么？““如果真有其人，我觉得……会。““你又没见过他，怎么知道是他？““正因为没见过，我才觉得他会“，路铮道：“就算他是浩儿，他也不可能和中原将士为敌。““为什么？““因为……你。““不管怎么说“，戈剑锋面色阴沉，“他要是敢投效蒙古人，老子打断他的腿，我做你的兵，你出战带着我。““王爷……““别喊我王爷，照我说的做就行了。““是。“几次出兵，戈剑锋都跟在路铮的马后，战场上的形势越来越严峻，蒙古兵大军压境，势如破竹，戈剑锋彻夜不眠，指挥路铮力排众议，布置兵马，总算可以抵挡。
　　他们击退蒙古兵一次次的夜袭，终于和蒙古大军进入了决战，日头如血，草原上杀声如雷，路铮负伤，被几个蒙古将军包围，戈剑锋飞身而起，冲了过去，在马下与蒙古人战在一处，瞬间杀伤数人，那些蒙古将军没有想到一个普通的中原士兵会有如此的武功，纷纷将他围困，戈剑锋毫无惧色，将手中长剑挥舞，手起血落，无数蒙古骑兵倒在血泊之中，他熟悉的手段和气魄令很多蒙古将军心生疑窦，“你是谁？“一名将军发问。
　　“老子戈剑锋“。
　　“戈剑锋，是你？“十几年前中原蒙古一场血战，草原上几乎无人不与戈剑锋有仇，听到仇人的名字，看到仇人就在眼前，成百上千的蒙古兵蜂拥而至……
　　草原那边，戈浩躺在床上，穆潇潇坐在他的身边，“浩儿，你就去帮帮你叔汗吧，这仗……““娘，您别说了，我不去。““为什么？““我都说了很多次了“，戈浩坐起来，“你们干什么我不管，但打中原的事，我决不会出手，我爹是中原人，是他救了我，养大了我，我若用他教的东西去打中原人，他日我若见了他，我要如何向他交待？““他……不是不要你了么？““是，但那是两回事，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浩儿做不出来。““那……““您别说，您再说，我就走了。““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歇着吧。““哦，浩儿送娘。““我不用你送“，穆潇潇笑道：“上次娘给你说让你娶子岩的事情，你有没有想好？““想好了”，戈浩道：“不干。““这又是为什么，多好的姑娘……““多好也不干。““浩儿，娘……有句话要问你？“穆潇潇觉得很难开口，但又不得不问。
　　“您说吧？““浩儿……你是喜欢姑娘，还是喜欢……“正说着，忽听门口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戈浩跑出大帐，就见一些蒙古骑兵激动大喊，“戈剑锋来了……戈剑锋在阵前，我们的人困住了他，大汉说一定要活的。“戈浩一怔，跑过去拦在一个骑兵面前，“你刚才说什么？““戈将军，戈剑锋来了，他是我们草原的仇人，我们……“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戈浩拉下了马，他飞身跨上战马，拔出帐边的长枪，冲出了营地。
　　前方人影如墙，戈浩远远看到一个中原的士兵扶着一个将军装束的人，对抗数百蒙古骑兵，“路叔叔……爹爹“，戈浩看到那士兵赫然竟是戈剑锋， 急忙挥枪进入战团，他跑到戈剑锋和路铮的身边，跳下马来，长枪一摆，对蒙古兵大声喊道：“你们她娘的都给我住手。“杀红眼的蒙古人看到戈浩，都镇静了许多，“戈将军，他是戈剑锋，是我们的仇人。““放屁，他是我爹，我看你们谁敢动他，你们再敢过来，我见一个，杀一个。“戈剑锋和路铮都是一身剑伤，也都已筋疲力尽，那些蒙古人被戈浩镇住了，不知道是否还应上前，但也没有撤退的意思，双方僵持在那里。戈剑锋知道路铮伤的很重，不想让他死在这里，他丢掉剑，对蒙古人道，“我还活着，是因为你们大汗想要活的对么？可以，放了路铮，我和你们走。““爹，别，你也走吧，浩儿挡着他们。“戈剑锋不看他，又道：“怎么样，快点作决定？”
　　“爹……““你给我闭嘴“，戈剑锋气的大喊。
　　戈浩无奈，只好把路铮扶上战马，看着他跑出包围圈，回去中原大营。一阵响锣，双方都已鸣金收兵，戈浩护着戈剑锋走入草原，来到了勒凯的面前。

　　孤烟大漠（2）

　　“你就是戈剑锋“，勒凯居高临下。
　　“是，老子就是戈剑锋。““你是谁的老子？“有人喝问。
　　“他是我的老子“，戈浩走上前去，单膝下跪，“叔汗，他是我爹，浩儿求您，放了他吧。““你爹？“勒凯十分惊讶，当初戈浩前来投奔，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养父是个‘老混蛋‘，现在戈剑锋就在眼前，他年轻英俊，虽然脸上沾满风霜血迹，却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戈浩口中之人，“他……真的是你的养父？““是，浩儿三岁时被爹爹在战场所救，我所用的所有武功和兵法都是爹爹教的。““戈浩，你还认我是你爹么？“戈剑锋沉声发问。
　　“当然了，爹爹怎么这么说。““小畜牲“，戈剑锋走过去，抓住戈浩的衣领，扬手扇起了戈浩耳光，转眼就是十几掌，戈浩不敢闪避，满脸都是鲜血，帐里的人全都惊呆了。
　　“戈剑锋，你给我住手？“勒凯高声喝令。
　　“你凭什么让我住手“，戈剑锋怒道：“老子是在教训自己的儿子，这小畜牲投敌叛国，十恶不赦，老子今天非打死他不可。“说完，他一脚踢翻戈浩，跟着又是几脚，戈浩双手抱头，忍着疼，不敢出声。
　　“戈剑锋，你住手“，穆潇潇忍不住跑进来，她护住戈浩，“他没有投敌叛国，他根本就是蒙古人，他亲生父亲是蒙古的王子。“戈剑锋闻言一愣，他走到戈浩身边，问了声：“是这样么？““好像是“，戈浩点了点头，“那块黑石头是我亲爹的。““这么说，我冤枉你了？“戈浩捂着脸，瞪了他一眼。
　　“起来“，戈剑锋从地上拉起了戈浩，擦了擦他脸上的血，笑问，“疼么？‘“不疼，我抽你试试？“戈浩声音很小，只有身边的母亲可以听到。
　　“对不起了。““光对不起就完了么？““那你还要怎样？“……
　　……
　　两人相望低语，完全将周遭的人当作了空气，勒凯与穆潇潇相视一眼，全都微微皱了眉。
　　“来人“勒凯下令，“把戈剑锋给我关起来。““是“，军兵要上来抓人。
　　“我看谁敢“，戈浩拦在戈剑锋身前，“叔汗，您不能关我爹。““浩儿，你不要太过分了“，毕竟是当了满帐的文武，戈浩的态度让勒凯有点下不来台。
　　“不能，就是不能。““浩儿“，穆潇潇走上前来，小声道：“你不要这样。““我不，他是我爹。“戈浩犯上了脾气。
　　“娘答应你，娘不让他死，你别闹了“，穆潇潇低声哄慰着儿子。
　　“这可是您说的，您不能骗我。““是我说的，我不骗你。”
　　戈浩这才闪开，让人把戈剑锋带走，“爹，一会儿浩儿去看你。““好啊“，戈剑锋回头笑笑，跟着军兵走了出去。
　　午夜，戈浩拿了吃食来到囚帐，他手里有大汗的特令，守门的兵士只得让他进去。
　　“怎么这么晚才来，我都饿死了？“戈剑锋笑着埋怨。
　　“我这不听训呢吗，才得了空。“勒凯把戈浩叫过去，一顿臭骂，但也被戈浩抢白了不少，戈浩说死就那一句话，‘生恩不如养恩，除非我戈浩是个畜生，否则的话，绝不可能亲眼看着父亲死。“戈剑锋填着肚子，手脚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爹，您怎么这个打扮就上战场了？“戈剑锋笑而不答，打量着戈浩道：“小子，你怎么会是蒙古人？“戈浩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他，“他们是这么说的，我倒是也信。““嗯，应该是真的。“戈剑锋摸着戈浩的脸，笑道：“这下倒好，老子是养虎为患了。““我没有“戈浩给他跪下，“爹爹，浩儿没有杀过中原士兵，一个也没有，爹爹你不信，可以去问路叔叔，我没上过这个战场，我不能，我也不敢阿。“戈剑锋坐在那儿，看着这个让自己苦寻了几年的少年，不，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孩子了，‘草原雄鹰‘的称号一点也不夸张，三年间，他的个子几乎与自己一边高了，身形也健壮了许多，秀美的脸上少了几许孩子气，却多了一些风霜之色，想来草原风高，征战又多，就算有亲生母亲照顾，他也还是吃了不少的苦。
　　“小子，你成亲了么？“戈浩低着头，摇了摇。
　　“有相好么？“戈浩又摇了摇头。
　　戈剑锋抬起他的脸，柔声问道：“想我么？““我……“戈浩脱口想答，可想想他在水边村里说的话，满腔的热情又冷却了下来，三年了，他想他，几乎想出了病来，他在阵前看见他的时候，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可那又怎样，他身边还有薛青，那个薛叔叔，他不知正在哪里等着他回去呢，可能就在中原的营帐里也说不定，即便他现在在这里，可终究还是要回到薛青的身边去的，想到这里，戈浩的心疼得不行，他开不了口，只是呆呆的看向地面，眼睛里也有了些水雾。“浩儿，过来，离我近一点，让我好好看看你。“戈剑锋的手搂过戈浩的脖子，戈浩向后躲着，忽的甩开他，双臂缠抱住了戈剑锋，感受到戈浩的激情，戈剑锋的疲倦一扫而空，他一把将戈浩翻转过来，反按在了地上，身后的隐秘暴露在空气中，戈浩将双腿向两侧分开，头顶住地面，催促道，“你快点儿，怎么这么慢。““着什么急了，我这儿还挂着镣铐呢“，戈剑锋着急地解开了裤子，伏了上去……
　　穆潇潇走到囚帐门口，听到里面一丝丝的声响，连忙对军兵道：“你们快都下去，我有话和他们说。““汗妃，这……““还不快滚，要不要我请大汗来。“穆潇潇向来温柔，很少发怒，所以她这一发火，军兵们都被吓得退下了。
　　听到帐外的喊声，戈剑锋停了下来。
　　“别停，没事“，戈浩低声道：“要想快走，就赶紧干，不用有顾忌。“戈剑锋本来也是箭在弦上，听到戈浩这么一说，更是放开了自己，戈浩知道门口只有母亲，放声呻吟起来，“阿……阿……爹爹……轻点……疼……阿……啊……爽……阿……阿……“屋内安静下来，穆潇潇颤声道：“我……可以进来吗？““您进来吧。“戈浩给母亲打开帐门。
　　“夫人“，戈剑锋举了举手上的镣铐，“我站不起来，只能坐着和您说话了。“穆潇潇走到戈剑锋面前，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指着他气道：“你……你是他的父亲……你这个衣冠禽兽。““娘，不是的……““闭嘴“，戈剑锋喝止了戈浩，叹道：“夫人，您说得很对，在这件事上，戈剑锋确实是禽兽不如。““不是的，娘，这件事是浩儿自愿的。““你混说，你才多大，你们两个这样，已经很久了吧，浩儿你说，你为什么要到蒙古来，是不是他强迫了你，你恨他，才跑到这儿来的。““不是“，戈浩道：“是浩儿想和爹爹好，可爹爹不要我，他看不上我，我心里难过，才到蒙古来的。““你说什么？“穆潇潇气的想要跺脚。
　　“娘，您再生气，这也是事实，浩儿一直喜欢男人，一直喜欢爹爹，爹爹和我在一起，其实是被浩儿害的，是被浩儿逼的。““你……”，穆潇潇颓然了，她失神的叹了口气，“我最怕的就是这个，可你……还是和你爹爹一样，喜欢男人，从你拒绝娶子岩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唉……““他爹爹……喜欢男人“，戈剑锋问，“您说的是血饮狂魔？““是，他娶了我，但根本不爱我，他一直爱他的师弟，他师弟是一个大夫，有妻有女，他娶我是因为被拒绝，伤了心，他的师弟很年轻就死了，临死之前，给了他那个黑色的石头，那不是普通的石头，那是血饮狂魔疯病的解药，劲天没有吃，他担心自己的儿子也有这个病，就把解药留给了浩儿，这个话，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包括勒凯，因为我不想毁掉一个蒙古王族的名声，没想到，他的儿子没有疯病，却有和他一样的情感，这……也太奇怪了。““这个……是解药？“戈浩摸着颈上的石头。
　　“是啊，浩儿“戈剑锋大喜，“你把它磨成粉，吃了，就不会再犯病了。““什么病？“，穆潇潇惊问，“浩儿，难道你……也有病？““是，我有病，我有和父亲一样的疯病，我之所以会来蒙古，也是因为我在中原犯了病，杀了许多人，中原江湖容不下我，爹爹为了救我，和我一起跳崖，我们虽然都没有死，可也和死过一般，爹爹养我这么大，费了很多心力，也救过我好几条命，现在爹爹落在蒙古人的手里，我绝不会让他死的，如果要死，浩儿一定陪伴左右，决不独活。““浩儿“，穆潇潇哭道：“你到底想怎样阿？““娘“，戈浩跪下，“求求您，救救我爹吧。“

　　孤烟大漠（3）

　　“你要我怎么救他“，穆潇潇好生为难，“你知道他杀过多少蒙古人，我救了他，怎么和大汗交待，怎么和这么多蒙古人交待。““我不管“，戈浩站起来，“您答应过浩儿，不让他死，如果您不能帮我，我就带爹爹冲出去。““冲出去，几十万铁骑，你能冲得出去么？““冲不出去就死，谁怕谁啊。“相处三年，穆潇潇也了解了儿子的脾气，真若自己不能想出万全之策，戈浩很可能会陪着戈剑锋共赴黄泉，好不容易找到的儿子，她怎能就此失去。
　　“好吧“，穆潇潇只得说道：“让我想想办法。““谢谢娘。“穆潇潇走到门口，回头说道：“浩儿，你不和娘一起走么？这儿太冷了，你怎么睡觉？““我爹能睡，我就能睡，您回去吧，我陪着他。“穆潇潇无奈，叹着离开了囚帐。
　　草原的秋夜，真的很冷，戈剑锋和戈浩坐在地上，相互拥着取暖，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合眼，前途未卜，生死难料，他们都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拥有对方。戈剑锋把戈浩脖子上的黑石头取下来，在手心里握成碎末，填进他的嘴里，“都吃了，省得以后再惹祸。““爹爹，如果我娘救不了我们，我们怎么办？““你说呢？““我听你的。““我不想死在蒙古人手里，你杀了我，然后你自己自便。““为什么不搏一搏。““老子不当累死鬼，我这辈子养了你，够累的了，死了还不让我轻松一下。“戈剑锋又道，“再说了，你毕竟是蒙古人，你不能看着我死，就能亲手去杀同胞兄弟么？忠孝节义，你小子都白学了。““哦，好吧，我听你的。“戈浩淡然道：“我也不动手，你死我就死。““傻小子，别太傻了，我又看不上你，你干嘛陪着我死，你现在不是挺好的么，你要是长点心眼儿，说不定以后还能混个大汗当当。““你让我踩着父亲的尸首当大汗？刚才谁跟我说忠孝节义来着，“戈浩笑道，“你现在才教我，晚了，我小时候就是拿了人家个米粒儿，你都要打我，是你把我教的这么傻，都是你的错。“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打了戈剑锋前胸一拳，气道：“你这人这么回事，都到这时候了，还说你看不上我，骗我一句，你会死么？““是，是，不会死“，戈剑锋笑道：“其实我也很傻，所以我养了你，不是你的福，而是你的祸。““爹爹“，戈浩道：“你……从来也没有喜欢过浩儿么？哪怕一阵儿，一会儿，也没有么？““没有“，戈剑锋很坚决的口气，“我从来也没有喜欢过你，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薛青，你若陪我去死，就太傻了，比驴还傻。“戈浩听罢，低下头，泪珠一滴滴落在地上，戈剑锋偏过头去，忍住胸口的起伏。
　　“我知道了“，戈浩推开他，站起来，向外走去。
　　戈剑锋没有拦他，也没有看他，等到戈浩摔门而去，眼泪也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穆潇潇脚步沉重的走回卧帐，见勒凯正在等她，连忙收起了愁容，笑着说道：“大汗怎么还不睡啊？““我在等你啊。““都是潇潇不好，大汗日理万机，还要为潇潇母子操心，我……““别说了“，勒凯搂过她，“你是我的夫人，浩儿是我的侄子，我为你们操心，都是应该的。““可是……“，穆潇潇泪光莹莹。
　　“潇潇，说吧，你是怎么想的，你从来是不会掩饰自己的，不要太勉强。““浩儿他……他和戈剑锋……““是父子，也是情人，对吗？““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穆潇潇很吃惊。
　　“我看他们一眼就知道了“勒凯道：“虽然这种感情很奇怪，但我是男人，我可以从戈剑锋和浩儿的眼光里看得出来，他们很……相爱。““好像不是的，浩儿说，戈剑锋看不上他，是他主动的。““是么？“勒凯一笑，“不知道，这种事，我什么时候也理解不了。““大汗“，穆潇潇嗔喏着，“戈剑锋……能不能不死？““你不想让他死？““不是“，穆潇潇哭道：“可我怕浩儿会随了他去？““他会吗？““会，一定会，这个孩子脾气很倔，认定的事情他一定会做的。““我知道，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谢谢你，大汗。“穆潇潇满心感激的拥着他。
　　“戈将军，大汗已经睡了。““让开，让我进去“门口传来戈浩和军士争吵的声音。
　　“让他进来。“勒凯推开穆潇潇，整了整衣服。
　　“叔叔“，戈浩走进来，扑通跪在地上，“大汗，浩儿在岭南救你一命，在草原帮你打败叛军，这些能不能抵我爹爹的命，如果不能，父债子偿，浩儿愿意代他去死，你把我杀了吧，请您放了我爹爹。““浩儿，如果我要杀了他，你会为了救他去杀蒙古人么？““我……“，戈浩顿了顿，说道：“原本我会，但我爹爹说不能，所以我不会和自家兄弟动手，但他若死了，浩儿一定不会活着。““浩儿，他对你就这么重要？比你娘，比我，比整个草原都重要？““没有他，我早就死了，还会有娘，有叔叔么，还能看得见草原么？所以，您要是问我他是不是那么重要，那浩儿回答您，是，他很重要，比我自己都重要，抛去别的不谈，就是我们十几年父子的情义，我也不能不顾他的生死，他是我爹爹，是教我养我的父亲，如果您是我，您会怎么做，您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死么？“勒凯看到戈浩目中的泪，从地上将他拉起来，笑道：“浩儿，草原雄鹰是不流泪的？““没有爹爹，就没有浩儿，更不会有草原雄鹰。““好“，勒凯道：“我答应你，我可以和戈剑锋谈谈，但能不能活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了。““谢谢叔叔，您若放我爹爹一命，浩儿终生感激您的恩情。“戈浩说着，给他磕了一个头。
　　“你不用感激我，我只问你，如果戈剑锋把我给杀了，你会不会杀了他，为我报仇？““不会，但我会和他恩断义决。““嗯“，勒凯点了点头。
　　黑夜过去了，暖暖的太阳照在了草原的上空，戈剑锋舒舒筋骨，把身上的铁链也抖了几抖，牢门被人打开，戈剑锋抬眼望去，微微一笑，“大汗，戈剑锋的命，还要劳你亲自来拿么？“勒凯也是一笑，他向身边的军士使了个眼色，军士走过去，给戈剑锋解开了锁链。
　　戈剑锋站起来，笑道：“你这是要干什么？放了我，不会吧？““当然不会，我想和你聊聊，但我不想在这儿聊。““那你要在哪儿聊？““在草原上，四处走走。““好啊，不瞒你说，我还真没看见过草原呢！“辽阔的草原一望无际，望着眼前的美景，戈剑锋叹道：“真是个不错的地方。“他回头看着远远观望这里的蒙古军兵，问勒凯道：“他们离你这么远，不怕我杀了你么？““不怕。““为什么，当了大汗就不怕死？““我当然怕死，没人不怕死，但你不会杀我的。““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戈剑锋笑道：“人到了生死关头，什么事情干不出来？““你就是干不出来。“勒凯笑道：“因为我手里有浩儿。“戈剑锋冷笑，“有道理，我确实不能杀你，如果我死了，这里就是浩儿唯一可以栖身的地方了，为了他，我也不能杀你。““如果你不死呢，他能到哪里栖身？““哪里都可以。““京城？““也许“。
　　“戈剑锋“，勒凯正色道：“我可以放了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如果你让我帮你打中原，就不用说了，我戈剑锋算不上一个纯粹的好人，但投敌叛国的事情，我死也不会做。“勒凯紧锁双眉，沉默的样子很有气度。
　　“说实话，我看过你的骑兵也见过你的处事，你很有王者风范，但我不能保你，这是原则问题。““上了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原则问题？““是“，戈剑锋道：“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上了自己的儿子，可为，投敌叛国，绝不可为。““说的好，如果我没有让你投敌叛国呢？““说出来听听。”
　　“我的条件是，你离开中原，不再投效中原的皇帝，永远不再过问蒙古和中原的战事，不管谁坐江山，都与你无关。““你想吞掉整个中原？““中原的皇帝很昏庸，不值得一保，难道不是么？“戈剑锋闭目站了很久，终于叹口气，“可以，我答应，但我要带走他。““浩儿？““是。“戈剑锋道：“其他的，我都可以撒手不管，但戈浩不能用我教的东西去杀中原人。““可以，我也答应。““你真的会放他？““只能如此，如果你活着离开，我还留得住他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潇潇‘，勒凯叹口气，“你有自己爱的人，我也有。““不管为什么，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二人一条生路。““别忘了，我可是有条件的。“勒凯举起了手掌。“我们击掌为誓。““好“，一声脆响，手掌相汇，勒凯握住戈剑锋的手，“如果你食言了呢？““让浩儿不得好死。“勒凯惊笑，“你为什么不说让你自己不得好死？“戈剑锋很严肃，“因为他若不得好死，我活着，还不如死了。““希望你对他好，这样我和潇潇都放心了。““我发誓。“戈浩护送戈剑锋走到边境，停下马来，低头道，“你走吧。““那你呢？““我回去。““你不想和我一起走？““不了“。
　　“为什么？“戈剑锋的心里一阵惊痛。
　　戈浩压下胸口的钝痛，抬头道：“薛叔叔在等你，我说过的，我不会和他分享你，更何况，你告诉我了，你心里只有他一个。“戈剑锋松口气，笑了笑，“那你是不是还要祝我们幸福快乐？““你休想“，戈浩恨恨道：“你最好别放他一个人出来，不然，早晚有一天，我会宰了他。“说完，拨转马头，飞快的跑过前方的丘陵。
　　戈浩跑下坡去，见回头看不到戈剑锋了，才跳下马来，他望着那个挡住视线的山坡，一下子跪在地上，伏地哭了起来……
　　一双脚走到他的眼前，他惊讶的抬起头来，戈剑锋拉起他，把他抱在怀里，柔声道：“傻小子，我是从来也没有喜欢过你，因为，我根本就是……爱—你—，薛青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有和我出来，跟我走吧，这次我说话算话，我一定好好待你，不管你叫我什么，我想通了，你愿意喊我爹爹就喊吧，你愿意要情人还是父亲，我都满足你，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人可以替代你，薛青只是我年少时的记忆，而你，才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爹爹“，戈浩怔住了，眼前一阵迷蒙，心头一阵狂喜，“你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么？““是，你就是在做梦“，戈剑锋转过头去，笑道：“我走了，你自己在这儿做梦吧！““爹爹“，戈浩看他打马走过丘陵，这才缓过神来，急忙跳上马去追，“爹爹，爹爹……你慢点儿“戈剑锋的马越跑越快，根本没有等他的意思。
　　“戈剑锋“，戈浩大声地喊，“你等等我！““驭“，戈剑锋停下马来，等他跑到身边，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下，笑道：“快走吧，趁着你叔叔还没有改变主意。““我们去哪儿？““雁门关。““到那儿干什么去？““打铁“。
　　“打铁？“……

　　孤烟大漠（大结局）

　　戈剑锋和戈浩离开蒙古草原，昼夜西行，回到了雁门关，戈家铁匠铺的大门被人撬开了，屋里的东西都被弄得乱七八糟，满地都是灰尘，足有一个鞋跟那么厚。
　　“爹，这儿怎么回事？““准是土匪抢的。““土匪？这么猖狂。““这里天高皇帝远，官兵还不如土匪多。““那我们……＂“收拾。““阿？收拾“，戈浩想起在水边村的时候，戈剑锋如何使唤自己，苦着脸道：“这乱成这样，怎么收拾，不得累死我？““来吧，又不是你一个人做。“，看见戈剑锋动起手来，戈浩也跟着一起扫地擦桌子，把所有的东西归回了原位。
　　屋子显出了个模样，戈浩累得躺在床上，戈剑锋只歇了一会儿，又走去了后面的小院，不大一会儿，戈浩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噌‘的跳下床来，就见戈剑锋端着饭菜进来，他走得很快，急着把碗筷放在桌上，“烫死我了，饿了吧，吃饭。““爹“，戈浩的目光有些惊讶，戈剑锋不看他，坐下吃了起来。
　　“这能吃吗？“戈浩问。
　　“废话“，戈剑锋笑着用筷子打了他的头，“不能吃，老子怎么过的这三年？““你这三年……都在这儿么？““是啊，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儿。“戈剑锋边吃边答。
　　“为什么阿？““我找你找了很久，找不到你，就在这儿安定下来了，你不要觉得这儿风沙大，住着不舒服，其实这里也有很多的好处，很自由，长住的人不多，来来往往的都是客商，说话办事也不用想太多，就是对土匪要小心一点，要不我们也住不踏实。““哦，我知道了，没关系，我觉得这儿挺好的，跟你在一起，住哪儿都行。““我也是“戈剑锋满眼的柔情。
　　吃过晚饭，戈剑锋又问，“你想洗澡么？““想啊，不过……这儿……能洗澡么？““能“，戈剑锋把戈浩带到院子边上的一个围墙里，墙顶上挂着满是漏眼的铁壶，“你站这儿，我给你倒水，你冲个澡，然后你再给我倒水，我洗。““那你先洗吧。““你先来“，戈剑锋说完，提来了一桶温水，倒进了铁壶里，戈浩脱了衣服，站在水下，戈剑锋看着他滑润的肌肤，忽的放下水桶，走进去，抱住了他……
　　小院里，炉火重新烧旺了，戈记铁匠铺又开起张来。
　　日子如水般的过，戈剑锋在屋外卖货，戈浩在院子里打铁，不知从何时起，戈浩很少再喊他爹爹，喊他的名字也越来越顺嘴，戈剑锋觉得，也许真如薛青所说，自己不再把他当成儿子管教‘欺负‘，他也就自然而然的不再把自己当成父亲，两人商定，戈浩改回自己的父姓，叫迟浩，如果戈浩做得到，也可以叫自己大哥，不过戈浩也说，叫大哥比叫名字更难，戈剑锋也就随了他去。
　　这日清晨，戈剑锋照常把打好的铁器放在长桌上，这些日子生意一般，他也就不再让戈浩打铁了，而是让他和自己一起做在门口，等着给过往客商修修货车，钉钉马掌。
　　几个孩子在不宽的街道上跑来跑去，欢声笑语，戈浩看他们玩儿得起劲，心情也很不错。忽然，前方沙尘飞起，几匹快马飞奔过来，眼见着一个小男孩儿吓得动不了步，戈浩快跑过去，抱着他，在地上滚了一个滚，躲开了高起的马蹄。
　　“浩儿，没事吧“。沙子迷了戈剑锋的眼。
　　“我没事“戈浩站起来，让小男孩儿回了家，抖抖身上的土，走回铁匠铺。
　　“呦呵”马上的土匪笑道：“够灵活的阿，练家子？““什么练家子“戈剑锋笑道：“也就是年轻。“他对着戈浩低声道：“进去。““我不“，戈浩坐了下来，仰面对上土匪的眼光，他的俊秀和冷酷令那土匪愣了片刻，土匪跳下马，走了过去，想用手里的马鞭去挑戈浩的下巴，戈剑锋连忙拦住他，“这位大哥，他年轻，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浩儿，快去，给大哥倒杯茶。““是“，戈浩忿忿然走进屋去，拿了杯茶，重重往桌上一放，他力气不小，有几滴茶水溅到那土匪的靴子上，土匪有些不快，用马鞭指着戈浩，“你，给我把靴子舔干净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戈浩笑问，但戈剑锋已然看到他眼中的戾气。
　　“算了大哥，我帮你擦了吧“，戈剑锋拿了布，蹲下来给那土匪把鞋擦干净了，心中暗道：“想活命的就他妈快滚。““戈剑锋，你干什么？“戈浩气急了。
　　“给我进去“戈剑锋把他推进屋内，返回来笑道：“大哥，你想要什么，这桌子上的东西，你随便拿。““这些“，土匪用鞭子翻了翻那些铁器，一脸看不上的样子。马上的几个土匪笑道：“我们想要屋里那个。“戈剑锋的火气已经顶到了脑海，但今天街上有很多老人孩子，如果现在动了手，引来大队土匪，定会伤及无辜，还会牵扯到驿站里的官兵，只好笑着说了句，“他一个男人，你要他干什么？““老子不喜欢男人，但他长得比这关里的娘们还漂亮，我得把他带回去尝尝鲜。““大哥饶了他吧“，戈剑锋又拿出些银两，“这些都给你。““行，给你个面子，反正老子现在有急事，先放着他，我们晚上再来。“土匪拿了那些银两，又卷了几把铁器，扬长而去。
　　戈剑锋关了门，走进屋子，戈浩肺都要气炸了，见了他，开口喊道：“你干嘛？这么忍他们，不是你拦着，我早宰了他们了。““你给我闭嘴“，戈剑锋气道：“长着一副惹事的德行，非要杀人才高兴。““我就这德行，怎么了，不是我要杀人，是他们找死。“戈剑锋气坏了，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棍子，喝道：“裤子脱了，给我趴床上。““你为什么打我？我哪儿做错了？ ““脱。““我不脱“。
　　“行“，戈剑锋气得把棍子扔在了床上。
　　一整天下来，戈剑锋只在后院打铁，戈浩给他水，他喝，给他饭，他吃，可就是一句话也不跟他说，戈浩的性子哪受得了这个，憋到晚上，实在憋不住了，“好了，好了，你别不理我了，我认错还不行。“戈剑锋仍然不理他，戈浩把棍子放到他的手里，“打，打，打，我给你打。“说完，他脱掉裤子，趴在了床上，“轻点儿啊，别太用力了。“戈剑锋走过去，佯着喝道：“脱光了。“戈浩回头看他，戈剑锋笑着把他的头按回床上，动手剥光了他，屋内呻吟声起，两人在床上翻滚着，马蹄声越来越近，戈浩撑住窗沿，“有人……“戈剑锋喘息着，“这帮土匪……真他娘的来了……““怎么……办……呃……呃……““杀了他们……一个也别留。““好……听……你……的……“十几个土匪包围了屋外，听到屋内放浪的声音，透过微开的窗缝，几人看到戈浩赤身伏在床上，吟叫着，承受身后的冲撞，不禁大笑起来，“这小子还真是干这个的，没亏了他这小模样。“两人完了事，戈剑锋走了出来，看着这些土匪，笑道：“都来了。““来了“，四五个土匪跳下马来，解着自己的裤子，“没你事了，你外边待着就行了，我们弄完了就走，放心，我们不会太狠，以后还得常来呢，哈哈哈。“土匪们笑着走进屋去。
　　“浩儿，麻利点儿。““知道了。“窗户‘碰’的落了下来，屋内的灯也暗了，几声闷哼传了出来，等在外边的土匪觉得不对劲，全都拔出刀剑，冲了进去……戈剑锋坐在门口，悠然的嗑着瓜子……
　　过了一阵，门开了，戈浩走出来，从戈剑锋手里抢了个瓜子，“我的活办完了，该你了。““什么该我了？““收拾啊，屋里那么多人，我们晚上怎么睡。““谁说你的事完了？““还干什么？““去，把土匪窝连夜给他端了，要不明天他们也得来人搅和。““好嘞”，戈浩一听来了劲，“听你的我才忍着，依着我，早给他端了。“他拿了几把剑，走到门口，又返回来，“把你的鞋给我。““干什么？我一会儿还得接你去呢！““给我，你穿别的，又不是只有一双鞋。““就这双最舒服。““给我“，戈浩几乎是扒下了戈剑锋脚上的鞋，上马出城去了。
　　过了寻常的夜晚，迎来寻常的清晨，戈剑锋远远看到戈浩策马回来，他一身血迹，手里还提着一双鞋，那很像他的鞋，不同的是，这双鞋很干净。
　　戈浩跳下马，“给，把这鞋换上。“他不容分说的帮戈剑锋换上鞋子。
　　“这个……是我的么？“戈剑锋转了转脚。
　　“是啊，干净吧，一人两口，都舔干净了才死的。““你这小子，恶心不恶心“，戈剑锋笑着把包裹里的衣服扔给他，“快换上，别吓着人。““是。“戈浩穿着衣服，“家里头那些人呢？““都送衙门门口了。““那我饿了，我们吃饭去吧。““走。“隆冬过后，又是一年的春季，雁门关的城门上换了旗子，戈剑锋看着，叹口气道：“你叔叔有本事，这天下是他的了。““那还不好，我们俩就彻底自由了。“戈浩晒着太阳，懒懒的。
　　“怎么说？“戈剑锋笑问。
　　“我是谁啊，我是皇上的亲侄子，你说，我们是不是彻底自由了。““也对阿，那以后我就指着你混了。““那还用说“，戈浩满脸的得意，他忽然把脸凑到戈剑锋眼前，嘿嘿一笑，“戈剑锋，咱俩商量件事儿行么？““什么事？““我……能上你一次么？““不能。““为什么？“戈浩绷着脸。
　　戈剑锋笑道：“就凭老子为了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就得一辈子让我上。““行，行，行“，戈浩瞪他一眼，“我说不过你，我让你上，让你上……小家子气。““浩儿，说正经的，我想回家看看。““好啊“，戈浩乐得跳起来，“我早在这儿呆够了，走吧，走吧，我们这就走。“两人回到中原，来到幻清山下，他们没有上山，只是打听了一下，得知家里人都还安好，戈剑锋也就放心了，他拉着戈浩的手走在大路上，战争的痕迹很重，四处都很破败，除了两边的山川，风景依然秀丽，戈剑锋向四处的山峦看看，“浩儿，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从水边村出来的么？““记得。““那……我们能回去看看么？““到……那儿去干什么？“戈浩心里一沉。
　　“我想去看看他，看一眼就出来，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我不去。“戈浩松开他的手，“要去你自己去吧。““嗯……也行……你找个客栈等我，我去去就来。“戈剑锋指着前边的客栈，“就那儿吧，你在那儿等我，我明天早上走，有个二三天准回来。““行“戈浩咬着牙“你去吧。“第二天一大早，戈剑锋起了床，戈浩也起来，淡淡道：“我送送你吧，你别再迷了路。““好啊“。
　　两人在山路上走着，不快也不慢，离那水面的入口越来越近了，戈剑锋道：“你回去吧，我认得了。““哦“，戈浩停了步，看着戈剑锋走远，突然大喊一声，“戈剑锋，你能不能不去？“喊完，蹲在地上哭起来。
　　戈剑锋回过头，无奈的望着他，看他哭着不起身，向前快跑过去，抱起他，哄他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不去，我再也不见他了，我们走还不行。““这可是你说的，我们走“，戈浩拉起他，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直到两人跑不动，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等到气息平顺，戈剑锋看四处无人，把戈浩拉到怀里，吻着他的脸，“小混蛋，你不想让我去，干什么不早说，非让我多跑路。““我就是不想让你见他，你以后再提他，我就走，再也不理你了。““嗬，你现在有种了“，戈剑锋笑道：“是不是因为你叔叔当了皇上了。““是又怎样“，戈浩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我娘早就派人给我送信了，她说我什么都不用担心，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她会让人保护我的。““行啊，那你想去哪儿？““我哪儿都没去过，哪儿都想去？““那你不用我跟着了吧。“戈剑锋作势起身。
　　“别“，戈浩知他心里所想，拉着他的胳膊道：“我听话，不管我是谁，我永远都听你的话，除了你去见他。“戈剑锋笑了，“小混蛋，你当我象你一样心胸狭窄，我是不想让你叔叔利用你让我为他出力，你明白么？““明白，那我们去哪儿？““回去。 ““哪儿？““雁门关。““还去那儿啊。““是，这儿是蒙古人的天下，我不是蒙古人，所以我要离开这儿。““雁门关现在也是蒙古人的天下啊。““我知道“，戈剑锋道：“我早就探好路了，我们出关，过了大漠，到西域去，那里有我的朋友。““好，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驼铃声响，戈剑锋和戈浩骑着两匹骆驼，走在大漠边缘，前方绿洲中的城池已然不远，异域的乐曲飘在耳边，“剑峰，我们到了么？““到了，就是这儿。“两人相视一笑，温热的唇慢慢凑到一处，两匹骆驼也无声的摩挲着头颈，夕阳如火，将远方的炊烟映成了一幅绝美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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