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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重生

我叫鸢妖，27岁，或许我该庆幸，容颜还未老去，我便可以离开。

    鸢尾，有人说那是一种带着绝望的花朵，有人说那是一种充满希望的花朵，老板说，我就像那花一样，眼中带着绝望，脸上却是充满希望的笑容，所以我是美丽的，美丽的叫男人迷恋，女人无法嫉妒。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我都会笑得弯了腰，化妆间里都是大面大面的镜子，我确实美丽，我的眼睛无法撒谎，可是这样的我，终究是失去了爱人的机会，男人不可能爱我，女人更无法爱我。

    镜中的自己，一头烫成大波浪的发，打了蓝色眼影的眼睛，带着轻蔑和绝望，**的鼻，红润的**，尖尖的下巴，颈上是明显的喉结，有着傲人的**，纤细的腰枝，下身却是和男子一般，除了滑嫩的皮肤，以及纤细的腿。

    我是人妖，确实，本是中国男孩，却因为家庭过于贫困，卖到了打洛，一个与泰国接壤的小城，那里是一个萎靡颓废，却又有着它独特美丽的小城，从此我再无家人，他们亦当我已死去。

    从小便被注射雌性激素，并服用了大量药物，改变了身体的我，注定无法长命，活到27岁我已满足，至少不用担心衰老了要去扮丑角，或者等死。

    我没有去医院，躺在自己的屋里，想独自死去，老板再没来看过我，或许他是势力眼，现在的我已经无法替他赚钱，或许他不忍，看到他原来的摇钱树就这么香消玉殒，不管怎么样，我终于有了一片宁静的空间。

    死亡或许就如同睡眠一般，只是一睡便再醒不过来，若有来世，我希望自己是个有明确性别的人，男女都好，这是我临终的愿望。

    长长的睡眠过去，睁开眸子之时，我叹了口气，自己终是还没死去。

    “瑞儿…。。瑞儿…。。我的瑞儿……。”一个女人抱着我喜极而泣，确实是抱着我，她的脸上滚落了一滴一滴的泪水。

    “他醒了，你是否该遵守你的承诺！”一个英俊的男人走到了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女人，细长的丹凤眼中是带着痴恋的。

    “我自是会随你走的，可是……。”女人顿了顿。

    男人本听到女人会随他走的话脸上是满意的笑容，那笑容却在她的一声“可是”之下敛了去，“可是什么？”

    “我要带着我的孩子！”女人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不成！我不杀他反而救了他，若养在身边，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危险！”男人沉了脸色。

    “过去的恩怨我不会和孩子说一声，他只是未满周岁的孩子！”女人委屈的说着。

    男人没有应答，脸色阴沉。

    “抓住一个人确实容易，但是阻止一个人死，就太难，若你不允，我便和孩子一起死了又如何！”女人笑了，有着美丽的容颜，以及决绝的眼神。

    男人宽袖下的手握紧了拳，似乎已经隐忍到了极致，“可以，你可以将他带在身边，不过……。他必须以女装示人，一生都不可告诉他，他是男孩，否则我会将他杀死，我想这对我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女人愣了片刻，动了动唇，却是没再说什么，眼泪一个劲的流。

    “你好生休息，明日便要随我进宫了，若是再哭，眼睛怕是见不得人了！”男人冷冷的笑了，随后走出了屋子，留下一抹淡紫色的背影，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女人又哭了，紧紧的抱着我，不断的说：“瑞儿，对不起，娘亲没办法，这是他的底线了，对不起，瑞儿……瑞儿……。”

    看着这个眼泪婆娑的女人，我懂了，她是我的妈妈，我只是个未满周岁的男婴，而为了活命，在以后的日子里不得不扮成女装，而且他们的衣着，竟是不同于现代，完全是古装，如唐宋时代，而家具也是清一色的古朴，或许我到了一个未知的时空，若是他们知道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是男的，是否会立即杀了我，我无奈的笑了，这便是我的重生？

    我该庆幸，至少这一世，我有一个为了我宁愿丢弃性命的母亲。

    艳阳高照，还吹着柔和的风，正是放纸鸢的好日子，我不会放过每一天，上一世没有快乐的童年，因为总在父母的抱怨之中度过，这一世我要让自己过的充足。

    “婗若公主！慢点跑！”身后是宫女焦急的喊声。

    不顾她的喊声，我拿着线轴跑在广阔的花园之中，这也是皇帝的恩典，母亲和我有了这么广的草坪，没有树木，没有鲜花，没有假山，只有一湾池水在草坪的中央，池中种了睡莲，那是些紫色的，朦胧的花朵，这是我的乐园。

    空旷的蓝天之中飘着几朵白云，暗蓝色的鸢尾花在空中飘飞，几缕尾巴是纸裁的蝴蝶结，我制作的纸鸢也有我独特的风格，尽管鸢妖这个名字我该彻底的忘记，可是我却无法忘却，或许比之婗若，我更喜欢鸢妖这两个字。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果真不假，狂风扬起，似乎要把这片刻的宁静都吹走一般。

    线被风吹断，纸鸢随风飘离，如同脱离牢笼的鸟儿，自由的呼啸。

    我滑落在地上，即使线在他人手中的纸鸢，也有脱离线轴控制的一天，而我始终都被控制在那一条线上，无法逃离，或许那条线便是我的母亲，那个和蔼，美丽的女人。

    “婗若，怎么坐在地上，你母妃呢？”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威严，那是手握一国之权的最高统领。

    “父王，母妃在午睡，怕打扰了母妃，婗若就出来放纸鸢，结果纸鸢飞走了，害婗若伤心！”我嘟了小嘴，可怜兮兮的看着那人，他有一双凌厉的丹凤眼。

    “婗若这么懂事啊？那父王命人再给你做几只纸鸢，可好？”他笑了，眸中有着我看不懂的喜悦。

    “谢父王！”我拉住他伸出的手，朝母亲的寝宫走去。

    次日，果真送来了许多纸鸢，我却再没放过纸鸢，那些都不是我的那一只纸鸢，我心中的那只纸鸢，飞出了皇宫，不知道落到了哪个角落，但它自由了。

    5岁，似懂非懂的年纪，别的皇子宫主都会在这个年纪到皇储殿学习知识，而我已经6岁，只能关在这一片天地，我知道，他会将我永远关在这里，让我永远也无法看清真相。

    “母亲，我想习字！”我站在茹贵妃面前，没有撒娇，只是陈述，她只要看到我有女儿姿态，眸中就会流露出忧伤。

    “怎么想起习字了？”她笑了，摸了摸我的头。

    “想习而已！”我垂了头，或许她也没有办法。

    “我会和你父王说！”她将我抱到了膝上，下巴抵着我的头，道：“是寂寞吧？婗若是寂寞了吧？”

    “有母亲在，婗若并不寂寞！”我圈住她的脖子，她比我需要关心。

    茹贵妃看着怀里渐渐入睡的孩子，心中一阵抽痛，这孩子异常的懂事，更让她觉得心疼。

    “婗若这么大了，茹儿还这般溺爱他！”龙亦宠溺的看着茹贵妃。

    茹贵妃抬眸朝龙亦看去，没有行礼，只是笑了笑，道：“亦，让婗若上学习字吧！”

    龙亦脸色沉了沉，道：“他是女孩！”

    茹贵妃笑了，道：“别的公主，五岁了也都开始习字的！”

    龙亦叹了口气。

    茹贵妃不再说话，寝宫静的让人心中发闷。

    “罢了！让她同袁明一起学习吧！”龙亦叹了口气，或许婗若平时的乖巧与女儿姿态让他放松了警惕。

    “谢谢你！”茹贵妃笑了，带着感激，曾几何时，她忘记了过去的仇恨，也对龙亦心存了感激之心。

    我如愿以偿的进入了皇家学堂，不同于别的皇子公主，我和太子有单独的老师，宫中嫔妃以为是茹贵妃占了宠爱，却不知道另有因由。

    龙袁明是个7岁的孩子，却有着不附年龄的老成，学习起来也是一板一眼，很少笑，不像个孩子。

    徐太傅是个长着长长白胡子的老者，常常和蔼的笑着，对龙袁明是颇为满意的。

    我的加入似乎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影响，徐太傅教我读两遍书本，再让我抄袭，虽然前世读书不多，但该认识的字还是要认识的，否则也无法学习音乐歌曲，不过毛笔那软软的笔尖却叫我伤透了脑筋。

    我习字的速度让徐太傅十分满意，他常常掳着白胡子，道：“孺子可教！”

    龙袁明对此只是淡淡的看一眼，又继续看他的书本。

    “太子哥哥，这个字怎么读？”我拿了书本递到他的面前，下课了龙袁明还要呆上许久才会离开。

    他抬眸睨了一眼我指的字，道：“玩！”

    “玩游戏的玩吗？”我问道。

    “嗯！”他淡淡的应道。

    “那这个呢？”我又指了一个字。

    “耍！”他冷冷的读道。

    “玩耍啊？”我笑看着冷了脸色的他，“不如我们去玩耍吧？”我凑近他的脸，看着他有点黑的皮肤，显然是经常在太阳下晒的缘故。

    他愣了愣，收拾了书本，离开了课堂，没有理睬我。

    “太子哥哥…。”我急忙抱了书，小跑着跟了上去。

    他走的很快，似乎后面有恶犬一般。

    我翻了翻白眼，真是不可爱的小孩，朝地上扑去，疼得眼泪直流，“呜呜！~~~”大哭起来。

    龙袁明的步子明显顿了顿，转身，略有些无奈的朝我走来。

    将我扶起，拉开裙摆，膝盖擦破了皮，白皙的皮肤上红了一片，显得刺目。

    龙袁明是个善良的人吧？他将我背到了太医院，直到我的伤口被处理好，再将我送回茹忧宫。

    临走时，他低声对我说：“下次使苦肉计别再这么用心，难说别人没有上当，你的脚却废了！”这时候他笑得像只狐狸。

    这是我们相识的一月又二十四天，我告诉自己，若以后想要活着离开这个牢笼，他是必须要讨好的。

    之后的相处算是融洽的吧，至少我在后面追赶他的时候，他会故意放慢了脚步，或许这就是女孩子的优势，让人不忍伤害。

    “太子哥哥……。”我轻轻的唤了一声，将一张纸放在了他的书桌上，是徐太傅的卡通小像，颇有几分滑稽。

    龙袁明看了一眼那张纸，嘴角扬了扬，那是他的笑容，一双缘自他父亲的丹凤眼弯了起来，是满满的笑意。

    头上忽然一痛，只见徐太傅手拿戒尺，无奈的看着我，道：“婗若公主，你不好好学习也罢，还要影响太子殿下？”随后拿起了那张纸。

    徐太傅脸色由白变红，咳嗽一声，道：“公主这幅大作虽是神似，但落笔太过粗糙，若好好用心，不止如此！”

    我没忍住，扑哧的笑了出来。

    龙袁明抿了唇，明显在忍笑。

    徐太傅无奈的睨了我一眼，道：“公主若太清闲，便把《三字经》抄上10遍吧！”

    我哀求的看向龙袁明，只见他头一垂，埋到了书里。

    徐太傅拿了戒尺坐回座位，又看起了书。

    “太子哥哥，你帮我抄一些吧！”我看着那软软的毛笔，头开始发晕。

    “自己的事该自己做才是！”他收拾了书本，离开。

    每月的单天习文，双天便要习武，看来是指望不了他了，至少不习武的我有一天的时间抄书。

    “徐太傅，作业！”我可怜兮兮的交上抄好的10遍《三字经》。

    徐太傅有些诧异的接过，可能没想到我会真的抄完。

    龙袁明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一叠厚厚的纸。

    “婗若公主，这不是用笔书写的吧？”徐太傅无奈的朝我看来。

    “老师您只说是抄，没说用什么笔噢！”我笑**的看着徐太傅。

    徐太傅无奈的笑了笑，而我就这么过关了，毕竟是皇家子弟，老师也是不会太过为难。

    龙袁明朝我睨了一眼，道：“你怎么抄完的？”

    我抬手一扔，一只削尖了的筷子准确无误的落到了龙袁明的书桌上，上面还有干了的墨汁。

    龙袁明捏着筷子看了我一眼，眼中是满满的无奈。




二、初见

五月的天，如同孩子的脸一般，说笑便笑，说哭便哭，完全让人难以琢磨。

    这不，刚放学回去，便下起了大雨，我躲到了路边的凉亭之中，此时凉亭之中已经有了不少人。

    “见到本公主竟然不下跪！”一道凌厉的声音响起，还未脱稚气。

    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是个美人胚子，不过太盛气凌人，削去了美感。

    “见到婗凤公主竟然不下跪，反了是不是！”婗凤身边一个略有些胖的女孩朝我的膝后踢去，我便跪了下去。

    那个有些胖的女孩哼了一声，道：“知道本公主的厉害了吧！记住，这位是尊贵的婗凤公主，本公主是婗兰公主，以后别忘了规矩！”

    周围的皇子公主们都笑了开来，当然其中也有些王公大臣的子女，无非是伴读而已。

    我冷冷的看她们一眼，正要站起来时，我便被身后的人扶了起来，回头一看，正是龙袁明。

    “今日好兴致啊！玩什么游戏，可否也让小王参与一番！”龙袁明淡淡的看了婗凤一眼，年纪虽小，话语中已经有了让人无法忽略的威严。

    “皇兄，皇妹不过是教教新人礼仪而已！”婗凤漫不经心的说着，而婗兰此时已经缩到了婗凤身后。

    “哦？那皇妹可寻错人了，婗若也同皇妹一般，是尊贵的公主，自然不必学这些没必要的礼仪！”龙袁明扫了众人一眼，便拉着我离开了。

    龙袁明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拉着我，一路上都没有说半个字，直到把我送回茹忧宫，才开口道：“婗若，回去记得擦药膏，刚刚被踢伤了吧？”

    “不碍事的！婗若哪有那么柔弱，太子哥哥多虑了！”我朝龙袁明笑了笑，他其实是会关心人的吧！

    “嗯！那就快些回去吧！”龙袁明撑着雨伞站在门外看着我进了大门之中才转身离开，我回头时，正看到那抹穿着紫色衣袍的小小身影，在雨中不急不缓，泰然自若。

    今日是五月十八，按例今日是学武的，而我正好可以放假。

    五月二十二是龙袁明的生辰，我正为礼物犯愁，独自坐在池边，看着池中的倒影，倒影里有蓝天，白云，睡莲的影子，还有一个头发散着的小女孩，乌黑的眸中带着困惑，显得天真可爱。

    “咚！~”一枚石子落入水池之中，溅起了水花，弄得我一脸的水珠。

    回头时，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他正含笑看着我，他身后的夕阳为他的身影添上了一抹金光，恍惚了我的眼睛，竟忘了怒意。

    “这是哪？”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失柔和。

    “茹忧宫！”我淡淡的回答他。

    “我寻不到出去的路了！”他歪着头笑了笑。

    “你转身直走，可以看到一个亭子，然后走鹅卵石铺的那条小道，走完后走左边的回廊，便可以看到出口了！”我也回他一笑，也是，无论谁，看到他的面容都不会忍心拒绝吧！

    “谢谢！”说完之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他剑眉入鬓，眼睛明亮如星辰，眼眸是淡淡的蓝色，宛如无云的天空，又如一湾清泉，**的鼻子，下巴的弧度刚毅中不失柔和，或许这便是少年和成年男子的区别吧！

    我感慨于那少年的容颜，连龙亦的到来都没有发觉。

    “婗若！婗若……”龙亦的声音把我唤回了现实。

    转身看到龙亦，我故作紧张的拍拍胸口，说道：“父王吓死婗若了！”

    龙亦看着我似乎被吓得不轻的模样，失笑道：“婗若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

    我嘟了嘴，说道：“父王！太子哥哥的生辰快到了，婗若不知送太子哥哥什么礼物！”

    “这样啊！婗若还真是有心，只要是婗若的心意，父王以为，太子一定会喜欢的！”龙亦将我抱起来，边笑边说。

    我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温顺的让他抱着，他是我不敢忤逆的人，因为我的小命捏在他的手中，即使害怕，也要掩藏。

    龙袁明的生辰之日，皇宫中聚集的除了王公大臣以外，还有别国的使者，亦如玄宿国，岚凰国，而我所在的国家是胤燕国，三国在这片土地上颇有三足鼎立之势。

    当然，表面都是和谐的，所以龙袁明的生辰，其他两国都会派来使者庆贺，今年有所不同的是，来的是各国的太子，玄宿国的雪攸，岚凰国的孟箫非，此番便热闹了。

    我满心欢喜的抱着偷偷做好的糯米糕，朝未央宫走去，未央宫是龙袁明的宫殿，也是有着太子身份之人所居住的宫殿。

    “原来玄宿国的太子不过如此！”一道戏虐的声音响起，我偷偷的躲到了花丛之中，紧紧的抱着手中的食盒，从枝叶的缝隙中朝外看去。

    只见一个瘦弱的男孩被推倒在地上，眼中禽了泪水，却一直没有落下，眼睛只盯着一角的地砖。

    少年身旁的下人吓得跪在少年旁边，直呼：“殿下！~”要扶他起来，少年却摆摆手，不动声色。

    岚凰国的太子孟箫非冷哼一声，本该是十一二岁的孩童，却有着不容忽视的高贵和威严，紫色的眸中带着轻蔑和嘲弄，扬起手中的鞭子便要挥下去。

    正在惊心时刻，我不知被谁推了一下，重心不稳，在倒下去的时候，我护住了怀中的食盒，重重的砸在地上，闷哼一声，引来了众人的注意。

    这时候婗凤从花丛后走了出来，拍了拍手，走到孟箫非的身边，说道：“表哥，让我发现了一个偷听者。”

    孟箫非冷冷的睨了一眼婗凤，收回手中的鞭子，朝我走过来，伸出了手，紫色的眸子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我朝他笑了笑，带着讽刺的笑容让他的紫眸一黯，我独自站了起来，走到那个瘦弱的少年旁边，不容他拒绝的将他扶了起来，道：“若是被欺负了，便要站起来，如若连站起来的勇气也没有，那还是别想着如何复仇了！”

    我转头看了婗凤一眼，丢给她一个笑容，便径直离开。

    一路上，是开得娇艳的扶桑花，艳丽得似乎是在宣告，即使不开在春季，我也有盖过春季的颜色。

    未央宫坐落在整座皇城的左后方，下人通报之后，便将我接到了龙袁明的书房，今日是他的生辰，他却依旧安心的看书。

    “太子哥哥！”我在窗边唤他，他抬眸时，我看到了他眼中的那一抹惊喜。

    我手中高举的是一只大盘子，盘子中是糯米糕拼成的四个小字，生辰快乐，上面散落了各色花瓣，中央和周围共八支蜡烛，可惜是在白天，若是天黑了，定更好看些。

    “太子哥哥，生辰快乐！”我笑**的将盘子放在了窗台里的书桌上。

    “婗若有心了！”龙袁明难得的笑了，那是一抹很柔和的笑容，比二月的春风还要柔和。

    “太子哥哥喜欢就好！太子哥哥笑起来真好看！”我沉溺在他的笑容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龙袁明伸出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笑道：“人小鬼大！”

    我偏头，避开他的手指，吐了吐舌头，说道：“太子哥哥也不大呀！今天才满8岁呢！”

    欢声笑语回荡在未央宫中，这是属于我们的童年，也是不可磨灭的快乐。

    龙袁明的生日宴会很是盛大，我再次见到了那个无意间走到茹忧宫的少年，他依旧一袭白衣，谈吐温雅。

    龙袁明忽然说道：“他是玄宿国皇帝的长子雪濉！”

    “那为什么他不是太子呢？”我的理念里，若是皇长子，便是太子。

    “太子应立嫡长子！玄宿的太子是雪攸，便是雪濉身边那个瘦弱些的少年！”龙袁明含笑看着我。

    “噢！今天他还被那个穿暗红色衣服的男孩欺负呢！对啦！婗凤还叫那个男孩表哥呢！”我嘴里塞满了东西，口齿不清，龙袁明却听得明了。

    “他是岚凰国太子孟箫非，婗凤的母妃贵妃娘娘本是岚凰国的公主，两国和亲才嫁予我父皇，故，贵妃娘娘是孟箫非的姑母！”龙袁明将汤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喝下汤以后，朝他笑了笑，道：“原来如此！太子哥哥，我吃饱了，我先溜出去玩会，一会肯定有得你忙！”

    龙袁明摇了摇头，看着那个偷偷退出宴席的小丫头，眼中不经意的带了宠溺。

    “婗若!”龙亦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我便止住了步子，缓缓的走到中央跪下说道：“儿臣婗若叩见父王！”

    “平身吧!”龙亦的声音显得欢愉，我便安心的站了起来，一般没有他的允许，我是不可以出现在这般热闹的场所，本以为偷偷的来，偷偷的离开，他不会发现的。

    “谢父王！”我依旧垂着头。

    “婗若，到孤的身边来!太子，你也上来！”

    我在众人嫉妒和羡慕的眼神之中，走到了龙亦的身边。

    龙亦对着下坐的孟箫非和雪攸说道：“这是我国的太子龙袁明，这是孤的婗若公主！”继而又说：“袁明，婗若，雪攸和箫非要在孤的皇宫之中住些时日，日后要与你们共同学习，要好好相处！”

    “儿臣省得！”龙袁明恭敬的说道。

    我朝龙亦点了点头，龙亦拍了拍我的头，说道：“婗若！你先下去吧！”

    我跪安以后便溜出了宴席！

    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再安宁了。




三、雨水

凉风习习，我坐在湖边，脚在湖水中拍起水花，有鱼游过时，都被我惊得游开去，我将鱼食丢到湖中，鱼便聚集过来，我一踢水，鱼儿又散了开去，自娱自乐的玩得很开心。

    “你这样将鱼引来又赶走，鱼不是要伤心了吗？”一道温润沙哑的声音响起，回头竟是那日迷路到此的雪濉，他今日依旧一袭白衣，白衣上覆的纱上金线细密的绣出旭日出海的纹路。

    “你又不是鱼，怎么知道它们伤心了呢？”我歪着头，朝他笑了笑。

    他走到我身边，也坐在了湖边，并不在意白衣是否会被弄脏。

    见他看着我水中的脚，我疑惑的问道：“雪濉，你不是又迷路了吧？”

    雪濉看着我疑惑的神情，脸上带了淡淡的红晕，“濉不会犯两次同样的错！”

    “这样啊！那你是来找我玩的吗？”我咬着唇看着他，他不像孩子，至少和他聊天感觉他像个大人，而我自己成了孩子，这样的感觉真好，不用特意伪装的要比面前的人孩子气。

    “濉是来道谢的！”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到我手中。

    “早知道有这么重的谢礼，我应该天天去外面指点迷路的人！”我拿着玉佩朝着太阳看去，白润的玉没有一丝瑕疵，是一只小小的龟，模样可爱极了。

    雪濉看着我财迷的模样，笑道：“婗若公主见多了珍宝，还会在意这一枚小小的玉佩吗？”

    我看着他温文尔雅的笑容，心中一酸，却摆出笑脸，道：“除了父皇母妃，你是第一个因为我而送东西给我的人！”

    雪濉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将鱼食丢到湖中，引来鱼儿，又将鱼儿吓走。

    许久之后，我起身，道：“我要回去了!”

    雪濉依旧坐在湖边，看着我光脚走在草地上。

    走了一段之后，我回头朝他喊道：“雪濉，按照习俗是否见过女子的脚，便要娶那名女子回家！”我并不懂这些，只是前世从电视中得到的常识，让我想起了这么回事。

    雪濉看着突然转身的我，脸上带了一丝红晕，“是！”

    我大笑出来，转身朝宫殿中跑去，笑得滑落了眼泪，多可笑啊，差点就有人要因为见到我的脚而负责了，可惜呢，我是男子，一个注定要不知道自己是男子的男子，一个要被锁在宫中的男子，奔跑中风吹干了我的泪，也吹去了我的悲伤。

    次日，我带了自己制作的糕点到学堂，厨艺，是前世那个糜烂的生活中唯一还剩余的一点乐趣，本就是风雨中的一朵鸢尾花，自然是让自己享受最好的食物，不能常常外出的自己，只有自己动手了，即使再糟糕的生活，我也会善待自己。

    龙袁明已在专心的看书，想来定是早早的到了学堂，雪攸也安静的坐在学堂之中，我走进学堂之中，打开丝帕，取出一块糕点送到龙袁明嘴边。

    龙袁明冷冷的抬头，看到是我，眼神才柔和下来，吞下了我指上拈的那块糕点。

    我走到雪攸身边，将丝巾铺开，里面还剩两块糕点。

    雪攸见是我，笑了笑，我这时才发现他脸色是极为苍白的。

    他正要拈一块的时候，糕点已被另一只手拈了去，抬眸只见那个气焰嚣张的孟箫非正一口吞下糕点，说道：“荷香中带着淡淡的蜜香，却不觉唐突，甜而不腻，酥软适中！”

    我瞪他一眼，将剩下的一块糕点塞到雪攸手中，说道：“这块给你，可别被小野猫抢去了！”

    雪攸拿着糕点笑了，孟箫非也不在意，径直走到空余的座位上，满足的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放学之后，我尾随龙袁明到了未央宫，毫不歉意的霸占了他的床，灌下一大口茶，便横横的躺了下去。

    龙袁明端着茶杯，无奈的摇头，“婗若，一点也不懂规矩，这般下去，真担心以后没人敢娶你。”

    “就算我懂规矩也没人会娶我的！大不了我娶人回来就是了！”我笑**的闭上眼。

    “哎！~”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一声长叹，我知道那是来自龙袁明的，但也没什么好解释。

    醒来时已到了傍晚时分，不想一睡就睡了这么久，龙袁明依旧安静的看着书，真不知道他那么冷是不是看书看的。

    “太子哥哥！”我揉了揉眼睛，走到龙袁明面前。

    龙袁明连眼都没有抬一下，说道：“茹妃娘娘曾来寻你，见你睡的香甜，便独自回去了！”

    “啊？我母妃来你怎么不把我叫醒！”我吼道。

    “是茹妃娘娘看你睡的香甜，不忍把你叫醒！”龙袁明抬头看了看我。

    “我就说嘛！如果是太子哥哥的话，肯定直接把我踹醒！”我吐了吐舌头。

    龙袁明忽然笑了起来，道：“在你眼中，我便是这样的人？”

    我看着他的笑，直觉寒气逼人，我退后一步，说道：“婗若打扰甚久，先告辞了！太子哥哥早些休息！”话一说完就跑出了他的屋子。

    远远听到他说：“不留下来吃晚饭了吗？”

    我只想着赶回茹忧宫，未曾留意，此时的天色已不是吃晚饭的时候，而龙袁明一直在等我醒来一起吃晚饭。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果真不假，瓢泼大雨在狂风过后接踵而来，我跑在空旷的路上，雨水把我浇得湿透。

    不小心脚一滑摔倒在地上，疼得爬不起来，任雨水淋在身上。

    忽然雨水消失了，抬头时看到一把油纸伞，而蹲在我前面的是雪濉。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有些惊讶。

    “我过去看太子殿下，不曾想竟遇到婗若公主！”雪濉将油纸伞放到地上，将我扶了起来。

    “谢谢！”我低低的道谢。

    “公主严重了，想来雨停还需要些时候，我借助的宫殿就在前面，先到我那里避会雨，如何？”雪濉一手扶着我，一手撑着伞。

    我看着伞外噼噼啪啪落地的雨水，只得点头，道：“也只有这样了！”

    雨中，龙袁明撑着油纸伞，看着那两个相依离开的身影，许久许久……。

    雪濉住在弗旋宫，宫殿很小，却很简单雅致，话说回来，皇城虽大，我所去过的宫殿不过尔尔。

    雪濉将一套小小的衣裙递给我，说道：“这本是想带回去给妹妹的，婗若公主不介意的话先换上吧！还是新的！”

    我感激的朝雪濉笑了笑，说道：“雪濉，你不用总是公主公主的叫我，叫我婗若就好了，我向来不在意那些礼节，虽然说起来丢脸些，你和我说话也不用在意那些礼节的！”

    雪濉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屋子。

    我退下身上湿嗒嗒的衣服，身上也是湿的，打算先寻东西把身上擦干再穿衣服，奈何刚迈步就被地上的湿衣服给绊倒。

    “啊！~”是我的惊呼声。

    门被推开，雪濉冲了进来，看到**的我倒在地上，他的脸瞬间变红，很快，又变得苍白。

    “雪濉，你关上门，别让人看到我！”我扯过旁边放着的新衣服盖在身上。

    “婗若……。”雪濉关上门之后，迟疑着开口，似乎还没有消化完他看到的真相。

    我无奈的笑了笑，道：“雪濉，如你所见，我是男孩！”

    雪濉沉默了。

    “为何不说话，我以为你该高兴一番，不用因为看到我的脚而娶我了！”我笑道。

    雪濉抬眸朝我看来，“婗若公主此时还能笑得出来吗？濉似乎知道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我摆了摆手，道：“雪濉，不是什么惊天的秘密，不过，若让别人知道，你或许没什么，但是我必死！”我依旧笑着，似乎事不关己一般。

    “为何？”雪濉问道。

    “知道的越少你越安全，我死没关系，可不想也把你害了，若你怜惜我，便帮我保守秘密！”我慢条斯理的穿起了衣服，没有看到雪濉眼中的尴尬。

    我推开窗户，雨在我们的沉默中渐渐停了下来，我走到门边，打开门，朝还愣在门边的雪濉丢了个飞吻，道：“濉，记得帮我保密，我先告辞了！”转身离开，没有看到雪濉脸上的红晕以及眸中深深的疑惑。

    漫步在黑夜之中，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更加清新的空气，无奈，在皇城之中，即使清新的空气，也会带着血腥的味道，那是永远也洗涤不去的，即使再大的雨也无法冲刷它的血腥。

    雪濉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并不是不害怕，至少他掌握了我的生死，若龙亦知道，我除了死，还是死。

    但是不该发生的事已经发生，若要杀人灭口，我没那样的能力，也没有那样的胆量，只有听天由命，谁叫我是个还有点良心的人，不杀人，便把自己的生死丢在了别人手中。

    我长长的叹息一声，茹忧宫近在眼前，我收敛了脸上的悲伤，挂上了习惯性的笑容，一蹦一跳的朝里跑去。




四、琐碎

屋子内，龙亦拥着茹妃坐在软榻上，我一进去，茹妃便挣开了龙亦的怀抱，走到我身边蹲下来，用丝绢擦了擦我额头的汗珠，宠溺的问道：“婗若可吃了晚饭了？”

    龙亦似笑非笑的朝我看来，凤目中一抹不悦闪过。

    我拿过茹妃手中的丝绢，自己擦了擦汗，说道：“父王，母妃，婗若在太子哥哥那里吃过晚饭了，现在有些困了，婗若就先退下了！”

    正要退出去的时候，龙亦淡淡的开口道：“婗若喜欢太子吗？”

    我顿住步子，道：“太子哥哥对婗若极为照顾，婗若自然喜欢太子哥哥！”

    龙亦走到茹妃身边揽住茹妃的腰，笑道：“太子学务繁重，并无太多时间陪婗若玩耍，让你母妃再生个**陪你玩，可好！”

    我愣了片刻，笑道：“真的吗？那就太好了！婗若总一个人在院子中玩耍，若有个弟弟相伴，定更好玩！”

    龙亦含笑看着茹妃，眼中是满满的宠溺，朝我摆了摆手，道：“婗若下去休息吧！”

    “婗若告退！”我恭敬的退出了屋子。

    坐在台阶上，仰头，夜空中似乎散了乌云，露出几点星辰，风拂过，我抱紧了手臂，龙亦刚刚一番话明着是问我，其实是要说给茹妃听吧！

    一夜的风雨过后便是平静的日子，似乎与往常相同，又似乎有些不同了。

    龙袁明对我更冷了些，当然，他对人就一直冷冷的，尽管他只是个8岁的孩子，却也是座移动的冰山，倒也不以为意。

    雪攸依旧是脸色苍白，上课的时候常常对着书发呆，一天的课程他可以就对着书本的一页，始终不曾翻动。

    孟箫非依旧气焰嚣张得很，偶尔也可以看到他英雄气短的时候，那便是他亲爱的表妹婗凤来找他的时候，他便是溜得比兔子还快，每每丢下一句，“女人真烦！”当他手中捏着我带去的点心时，就会歉意的朝我笑一笑，“你例外！”**的脸上有两枚小酒窝。

    每逢双日，雪濉必定会到茹忧宫的院子来，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我玩耍，很少说话，蓝色的眸中带着淡淡的忧伤朝我看来。

    “我不需要怜悯!”我曾这么和他说。

    “濉从不怜悯人！”他淡淡的回答。

    我今天兴致勃勃的将从飞霞宫偷来的一株鸢尾种在院子的角落，雪濉一直安静的看着我移植鸢尾，直到我大功告成，在鸢尾的根部以及叶片上淋了水珠，雪濉才蹲下来看着我种的鸢尾。

    小小的一株花在草坪的角落，定极少有人发现，我满意的拍了拍手。

    “濉明日便要离开！”雪濉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为何这么突然？”我抬眸看向他。

    “濉离开对婗若公主来说应该更好一些！”雪濉笑了，虽然依旧笑得文雅柔和，却让人心中一寒。

    “你的宝贝太子殿下呢？”其实我并不在意他的去留，只是觉得有些莫名，这件事本该我要更在意一些，为何总觉他比我还要在意呢！

    “这便是濉今日前来的目的！希望婗若公主多多关照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从小便体弱多病！”雪濉说的有些慎重。

    “你为何确定我可以照顾他，我是个孩子，才6岁而已，若是照顾，你该去和我的太子哥哥说吧！”我自嘲的说道。

    “婗若公主又何必自谦，濉相信公主可以顾及太子殿下！”雪濉认真的看着我，让我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好啦！我知道了！”我摆了摆手。

    “濉先谢过婗若公主！”雪濉脸上又挂上了柔和的笑容，感觉像换了一张面具。

    “先别谢，难说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周，何况是你那宝贝太子！若你的宝贝太子安然回国再谢也不为过！”我撇头，忽然不想看到他的笑脸。

    “婗若公主不必担忧！三国太子相聚学习无非是增进三国感情，三国的古老协议就有言在先，三国太子相聚时，三国不可出现任何纷争，或者伤害别国太子的行为，否则会遭到其他两国的讨伐！公主只需要平日关心一下太子殿下的生活，不要被别人欺负便可！”雪濉解释道。

    “嗯！我知道了！”心中暗自呼了口气。

    次日，雪濉离开了，我赶到的时候视野中已没了他的身影，只在城楼上看到一行徐徐远去的马车。

    同来送行的龙袁明站在我的身边，淡淡的说道：“婗若不舍得雪濉？”

    我摇了摇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出了皇城，或许那片蔚蓝的天空就是属于我的了，可惜，现在依旧有一墙之隔。

    “太子哥哥，假若有一天婗若离开，你舍得婗若吗？”我收敛了对自由的向往，回头朝那个沉闷如小老头的男孩问道。

    “婗若想离开吗？”龙袁明笑了，那双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丹凤眼带着我不懂的光芒在闪烁。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龙袁明的问题，他的眼和他父亲的太像，让我散去了回答的勇气，我转身朝城楼下走去。

    龙袁明随我下了城楼，一路上他牵着我的手走着，没有言语，安静得只能听到脚步声，他的稳重淡定，我的略为急促。

    撇开他对人太冷外，他还算是一个尽职的哥哥，至少他对我是照顾的，对别的皇子公主他从来没有好言好语的说话，时常冷冷的看着他们，没有任何温度，若是遇到不想理会的人，便转身就走，从来不给别人机会。

    我想龙袁明将我送到他身边，一方面是不想我和太多人接触，以免发现自己是男孩的真相，另一方面或许是要折磨我，可惜我混得如鱼得水。

    “堂堂玄宿国太子竟然流泪，真是丢尽了玄宿国的脸面！”远远就听到孟箫非嚣张而凌厉的话，我挣开龙袁明的手朝前跑去。

    只见雪攸坐在一只大水缸后，眼睛红红的看着地上，蓝色的袍子染了尘土，有些狼狈。

    而一边的孟箫非正幸灾乐祸的看着雪攸，紫色的眸中带着嘲弄。

    我跑上前去推开孟箫非，蹲到雪攸面前，“雪攸，你怎么了？”

    雪攸看见是我，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回头瞪着孟箫非，“孟箫非，你怎么可以欺负雪攸，雪攸体弱多病，你怎么忍心！”

    忽然感觉有人在扯我的衣袖，回头一看，只见雪攸怯生生的说道：“不怪他，是我不小心摔倒了，他将我扶起来，我是思念哥哥才哭的！”

    我回头尴尬的朝孟箫非笑了笑，“对不起！”

    孟箫非冷哼一声，道：“本太子才不做那么没品的事！”

    我实在很想指着他的脑门骂，他之前不是就有欺负雪攸的前科嘛？不然我怎么会误会他。

    龙袁明静静的看着我们三人，忽然开口说道：“婗若，走吧！”

    我朝孟箫非做了个鬼脸，说道：“孟箫非，帮我把雪攸送回去噢！回头我重重的谢你！”

    说完不待孟箫非说话便朝龙袁明走去，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见过厚脸皮的，但是没见过比孟箫非还厚脸皮的人，竟巴巴的来和我要谢礼。

    “婗若公主难道是说话不算话之人？”孟箫非说这话的时候竟然还摆出一副谦逊模样。

    “孟箫非太子，您希望婗若奉上什么谢礼？”我笑得甜甜的，但话语却是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在本太子离开前每日都为我做糕点！而且口味要不同的！”孟箫非挑了眉，含笑看着我，露出他那对可爱的小酒窝。

    “三个月之久，太长了！”我不理会他的笑容。

    “否则本太子就去欺负雪攸！”孟箫非转身就走。

    我一把扯住他的袖子，说道：“你现在就是一个小胖子，还要天天吃甜食，不怕以后变成大胖子嘛？”

    孟箫非也不在意我的话语，只笑**的说道：“美食当前，胖一点有什么所谓，用别人的话来说，这是富贵！”

    我朝他狠狠瞪了一眼，道：“我答应了，你走吧！”

    “那本太子就先走一步了，明日本太子想吃红豆酥！”话一说完便离开了，走得太过潇洒，没有看到我在他身后诅咒他的模样。

    雪濉离开后，雪攸变得更加沉默，时常可以看到他红红的眼眸，仿佛兔子一般，楚楚可怜。

    不知道在皇宫之中被怎么保护着，否则怎会拥有这般胆小懦弱的性格。

    每日给孟箫非送去的糕点，我必会多准备三份，一份送去给龙袁明，一份送给雪攸，一份留给茹妃，当茹妃第一次吃我做的糕点时，竟还流了泪，抱着我直说：“娘对不起你！”

    我只能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说不要紧，其他的话只能埋在心中，男子下厨其实在我看来真的没什么，只是在他们的观念之中就不一样了，君子远庖厨嘛！

    一月后，雪攸在我和孟箫非的劝导之中，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不再每日以泪洗面，还有了笑颜。

    龙袁明只是淡淡的看着我们三人，似乎不关他的事一般，有时候我很想问他，这样冷淡别人，是否也冷淡了自己，这样子会很孤独吧？但是话到嘴边却问不出来，面对他那双丹凤眼，我心中是深深的恐惧。




五、海螺

胤燕的帝都咸洛城的夏日是极热的，徐太傅摇头晃脑的说着之乎者也，我则有些昏昏欲睡。

    瞟了一眼在座的众人，龙袁明认真的听着徐太傅的之乎者也，时不时轻轻的跟着读一下。

    雪攸盯着书本，不知道神游到何处去了。

    孟箫非歪歪的坐在椅子上，手中摇着折扇，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我朝窗外看去，入眼的是一片雪白的荷花，偶有几只蜻蜓飞过，睡意淡去了几分。

    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毛笔，只见毛笔在指尖旋转得越来越快，忽然失手，便落在了徐太傅的白胡子上。

    我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龙袁明朝我看来，凤目中含了笑，让我的心咯噔的跳了一下。

    雪攸则看着我摇了摇头，动作太小，以至于让我觉得那是我的错觉，他似乎根本没动过，视线也没离开过那本许久未翻动过的书本。

    孟箫非则是将折扇放在一边，朝我揖了揖，一脸的甘拜下风的表情。

    我站起来，故作惊慌的说道：“徐太傅，婗若知道错了！”

    徐太傅掳了一下雪白中多了一条黑的胡子，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婗若公主就把今日的课程抄十遍吧!要用毛笔抄！”

    今日的课程就这么结束了，而我又必须得做繁重的家庭作业，真是一失手成千古恨呐！~

    吃过晚饭之后我遍乖乖的躲在茹忧宫中写作业，直到深夜。

    窗户忽然被风吹开了，烛光在风中摇晃，我走到窗前，正要关窗户时，一个黑衣人闪了进来，在我发愣时便一手唔住我的嘴，一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不想死就别说话！”他的声音恨小，但却如蛇一样缠绕在我的心中，冰冷而滑腻。

    我点了点头，他便松开了手。

    我退开两步，扫了他一眼，他一身夜行衣，脸上用黑色的颜料涂抹出奇怪的花纹，看不出本来面目，头发随意的披散着，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

    他在我的房间走了一圈，走道我面前，问道：“你是公主？”

    我点了点头。

    他嘴角扬了扬，似乎是在笑，随后便坐在了我面前的椅子上，手上端着茹妃之前送来的燕窝，悠然自得，似乎这间屋子本是他的一般。

    我心中长长的舒了口气，走到桌边，继续写作业。

    一刻钟之后，龙亦推开了我的房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婗若，这么晚了还在写字？”

    我朝龙亦跑去，拉住他的衣袖，说道：“父王，婗若今天又惹徐太傅不高兴了，又被罚了！”

    龙亦弯下腰，伸出**的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说道：“婗若可是把徐太傅心爱的白胡子给染黑了，被惩罚也不为过！”

    我嘟了嘴撇开头，埋怨道：“父王打趣婗若！”

    龙亦笑了起来，道：“婗若，写字的时候可看到什么人？”

    我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垂头思考了片刻，说道：“见到了！”

    龙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道：“在哪？”

    我轻轻的凑道龙亦的耳边说道：“父王，母妃给婗若端来燕窝，现在母妃肯定在寝宫！”

    龙亦愣了片刻，大笑起来，捏了捏我的脸，说道：“婗若真是个鬼灵精！”

    我朝龙亦吐了吐舌头，龙亦拍了拍我的头，说道：“婗若去写字吧！父王去看看你母妃！”

    “恭送父王！”我说完之后，目送龙亦离开我的书房，慢慢走回桌边，继续写字。

    一个时辰过后，门口闪过两抹人影，我才松了口气。

    之前来到我屋子里那个怪人才从衣橱中走了出来，道：“原来是婗若公主，果真聪慧！”

    我睨他一眼，说道：“您恭维的话婗若可不敢收，如若无事就快些离开，别给婗若添麻烦！”

    怪人嘴角扬了扬，朝我丢来一个手指大小的海螺，艳红的海螺细长而精致，道：“如若公主遇到麻烦，吹奏这个海螺，在下自会助公主一臂之力！”

    我拈起海螺，入手冰凉，似乎是用冰块雕刻而成一般，抬眸时，怪人已经消失。

    我放下手中的毛笔，躺道床上，把玩着小小的海螺，大约一刻钟过后，我将海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没有任何声音，再吹一下，依旧如此。

    过了许久，都没见到那个怪人，直到我悄然睡去。

    原来一切玄幻神奇事件都是骗人的，哪有那么神奇。

    清晨，在宫女的惊叫声中睁开眼，只见床沿上贴着一张纸，纸上是那张容颜，用黑色颜料涂抹出的容颜，我捏紧了手中那个艳红的海螺，一夜已过，它依旧冰冷，似乎我手上的温度无法将它暖热一般。

    我撕下那张纸，折了起来，和着海螺放在了贴身的荷包之中，朝床边的宫女说道：“昨夜本公主做噩梦了，便画了这张图贴在床沿，没想到真的没有再做噩梦，看来恐怖的画像还真能镇住梦魇！”

    宫女愣了片刻，跪在地上，说道：“奴婢惊扰了公主，罪该万死！”

    我跳下床，说道：“就算罪该万死，也先帮本公主把衣服穿好吧？”

    宫女唯唯诺诺的起身，帮我把衣服穿好，替我梳好了头发，我看着镜中那个俏皮可爱的小姑娘，心中一酸，朝身后的宫女说道：“看在你替本公主打理好行装的份上，本公主就不责怪你的惊扰之罪了！”

    不待宫女说话，便转身出了屋子。

    其实生活在这茹忧宫5年多，我身边的宫女换了一个又一个，从开始的小莲，到后来的月儿，再到繁罗……。后来我便不再记她们的名字了，因为总是会消失，只要她们知道我的性别，就会消失，所以从开始的悲伤，到后面的冷漠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今天又是双日，又是空闲的日子，为角落的鸢尾浇了些水，便朝茹妃的寝宫走去，茹忧宫本是茹妃的宫殿，而宫殿之中又分出了一个楼阁，若兮楼，便是我的住处，而茹妃的寝宫离我的住处还隔着一片枫林。

    “母妃！”我朝正在绣花的茹妃行了一礼。

    茹妃抬头，说道：“婗若还没吃早餐吧？”

    “是啊！昨夜婗若很晚才休息，所以刚起床，还没来得及吃早餐！”我坐在茹妃身边。

    茹妃放下了针线，说道：“偏厅有我让人留的翡翠羹和芙蓉糕！”

    我看了一眼茹妃绣的荷花，笑道：“还是娘亲对婗若好！”说完之后在茹妃的脸上亲了一口，朝偏厅跑去。

    茹妃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敛了去，眼中带着忧伤，隐隐含着泪光。

    吃完早餐后，我偷偷的跑到武风堂，那里是学武的地方，远远的只见一个个小小的身影在扎马步，已近偶中，虽然不是太阳最烈的时候，却也是极热的，难怪龙袁明的肤色偏黑，竟是这样晒出来的。

    我坐在一边，看了一会，便回到了茹忧宫。

    “母妃！可以要些冰块来吗？”我直接跑到茹妃面前。

    茹妃抬手擦了擦我额头的汗珠，说道：“要冰块做甚？”

    “做吃的啊！”我朝茹妃眨巴眨巴眼睛，抬眸却看到她眸中的忧伤，我便没敢再吱声。

    “婗若要做什么好吃的！可有父王一份呀？”龙袁明似乎刚下早朝回来，便听到了我的话语。

    我朝龙袁明行了礼，站在一边，说道：“自然先孝敬父王和母妃啦！婗若想要些冰块，可否？”

    龙亦抬眸看了茹妃一眼，含笑说道：“婗若有这份孝心，孤怎会不允！”朝常服侍在身边的太监说道：“李林，带婗若去冰窖取些冰块！”

    李林恭敬的说道：“奴才遵命！”随后朝我行了礼说道：“婗若公主请！”

    我朝前走了出去，李林跟在我的身后。

    “李公公，你吃糖吗？”我从衣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装着几块糖，抬到李林面前。

    李林拈起一块，道：“谢公主赏赐！”

    我也含了一块糖，说道：“李公公太客气了！”

    冰块是李林让内侍下冰窖取的，我如愿的抱着冰块，以及从御膳房中搜刮的水果和鲜奶，兴奋的朝茹忧宫走去。

    于是水果鲜奶刨冰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茹妃尝到的时候，脸上是幸福的笑容，但眸中有淡不去的忧伤。

    龙亦朝茹妃说道：“茹儿，你可是在怨我！”

    茹妃回过神来，说道：“能让婗凤健康长大，我知道你已经包容我太多！”

    龙亦没再说话，轻轻的拥住了茹妃，吻上她娇艳的红唇。

    而早已提着食盒跑去武风堂的我自然没有看到这儿童不宜的画面。

    刚下课的龙袁明脸上挂着汗珠，雪攸则安静的坐在一边，已然去了半条命一般，孟箫非没了平时的高贵和优雅以及凌厉，狼狈的坐在地上。

    当我将刨冰递到他们手中之时，孟箫非的吃相吓了我跳，简直是狼吞虎咽啊！而看我的眼神就像大灰狼在看小绵羊一般，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龙袁明优雅的吃了一口刨冰，抬眸看了看我，嘴角勾出一个弧度，我知道那是在笑。

    雪攸吃下一口刨冰，轻笑着说道：“婗若，谢谢！”苍白的脸被太阳晒得有些微红，看起来气色似乎更好了一些，他有一双和雪濉极其相似的蓝眼睛，唯一不同的是，没有雪濉的那么明亮，却也依旧漂亮。

    我朝他笑了笑，说道：“雪攸，你的眼睛很好看！”

    雪攸的脸更红了一些，没再说话。

    孟箫非大笑道：“婗若，你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更好看些！”说着将脸凑到我面前。

    我退开两步，看着他那双因笑起来而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的眼睛，说道：“我到是没发现好看，只觉得那是一双桃花眼！”说完之后便笑了起来。

    孟箫非也不生气，将空了的碗放到食盒中，说道：“桃花眼嘛！生在女子脸上固然漂亮，但是生在我脸上便添了英气了，不是吗？”

    我瞪他一眼，不再说话。

    龙袁明依旧淡淡的看着我们，并不多说话。

    孟箫非见我不说话，便凑近龙袁明，说道：“袁明，你看我的眼睛怎么样？”

    龙袁明扫了一眼孟箫非，说道：“桃花眼！”语气依旧是冷冷淡淡的。

    我和雪攸听到龙袁明的话都笑了起来，孟箫非则唉声叹气的坐回了地上，一副我们不识宝的样子，**的脸上还流着汗水，说实话，孟箫非虽然胖些，却很可爱，否则他的表妹婗凤也不会总缠着他。




六、麝香

两月之后，雪攸和孟箫非离去了，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安静和平淡。

    记得雪攸离开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似乎要把脸上的悲伤融化一般，那太过苍白的脸，在阳光中接近透明，仿佛马上就会消失一般。

    我回了他一个笑容，他朝我点了点头，径直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最让人憋闷的是，孟箫非离开的时候当着众人往我手中塞了一只玉镯，竟似宣布一般说道：“婗若，将来本太子一定娶你回去做我的王妃！”

    笑得最开心的莫过于龙亦了，似乎在为自己有一个值得让人骄傲的公主一般，不过又有谁知道真相呢？

    在收到婗凤那怨恨的眼神时，我知道自己因为孟箫非这个笨蛋树了一个大敌。

    孟箫非带着骄傲的笑容，挥一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的离开了，潇洒得让我想拉住他那匹马的尾巴，愤怒啊！

    又想，若是孟箫非知道我是男的，该是什么表情，或许会恶心许久吧！脸上不自觉的路出了得意的笑容。

    “婗若，你和芙蓉糕有仇吗？”龙袁明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是冰冷的。

    我看着手中快被捏碎的芙蓉糕，松了手，芙蓉糕落在了地上，碎了开来。

    我朝龙袁明看去，他手中还捏着书本，似乎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

    “太子哥哥，婗若要回去了！”我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站了起来，离开了龙袁明的书房。

    龙袁明这才放下手中的书，走到矮几旁拈起一块芙蓉糕，送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含笑说道：“连最爱的糕点都没有吃完！”

    茹忧宫忽然聚集了很多人，各宫的嫔妃都聚在了正厅之中，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我避开众人，独自回到若兮楼。

    过后才知，茹妃怀孕了，在秋季快要来临之时，茹妃怀孕了，我把玩着手中的红色海螺，回想起之前见到的喜气洋洋的场景，不知道有几分真心。

    自从茹妃怀孕以后，龙亦几乎天天都来茹忧宫，茹妃得到了专宠，从某方面来说，我其实很佩服龙亦，身为帝王的他，竟可以宠茹妃宠到如此地步，而且还将茹妃保护得滴水不漏。

    “母妃，这是婗若刚做好的糕点，您尝尝！”我将刚做好的玫瑰酥端到了茹妃面前，红色的花瓣散在金色的糕点上，弥漫着玫瑰特有的甜香。

    茹妃拈起一块，刚送到唇边，就被一支簪子射飞了，定在了茹妃侧面的柱子上。

    侧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绿色纱裙的女子缓缓走近茹妃，垂头说道：“茹妃娘娘，食物方面凉清自会为娘娘准备！别人奉来的食物唯恐伤害到龙胎。”

    话语不卑不亢，脸上只带着淡淡的笑容，却是个美丽的女人，龙亦新派来的侍女。

    我朝凉清笑了笑，走到柱子旁，取下糕点，簪子在柱子中插得太深，我无力取出。

    “母妃，婗若告退！”我端起糕点转身离开。

    “婗若……”茹妃低低的呼唤，我没有回头。

    凉清淡淡的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偏厅之中。

    秋天如期而至，若兮楼外，入眼是一片红色的枫林，冷清的若兮楼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婗若妹妹！中秋要到了，这是婗凤自己绣的荷包，送给婗若妹妹，希望妹妹不计前嫌！”婗凤一身华丽的装扮，而站在她身旁的我只是随意的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裙子，普通得和宫女一般。

    我双手接过荷包，艳红的荷包上是一朵牡丹，富贵逼人，朝婗凤笑了笑，说道：“谢谢！”

    婗凤含笑坐在我身边，看着我手上刚缝制而成的荷包，雪白的荷包上绣了一朵鸢尾，醒目而清幽，“婗若妹妹绣的可比我好多了，真是献丑了！”

    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婗凤公主自谦了，婗若怎敢与公主相提并论！”

    婗凤也不气恼，夺过我手中刚绣好的荷包把玩，道：“婗若，你母妃怀孕了，可是疏远了你！听说父王把那个最严厉的女官叫去伺候你母妃了！”

    “未曾！凉清女官把母妃伺候得很好！”

    婗凤轻蔑了笑了笑，那个笑容印在我的脑海之中，久久挥之不去。

    半个时辰后她才放下我的荷包，离开了我的若兮楼。

    我捏着荷包看了许久，并未发现什么不对，至于婗凤送来的荷包，我怎敢佩戴。

    按例，每日都要去给茹妃请安，今日也不例外。

    刚走入大厅，便看到茹妃依在龙亦怀中，我垂了头，跪在地上说道：“婗若叩见父王母妃！”

    茹妃离开了龙亦的怀抱，龙亦朝我说道：“婗若啊！起来吧！”

    凉清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扯下了我腰间的荷包，雪白的荷包上是那朵蓝色的鸢尾，她垂头，神色不变的说道：“陛下，荷包中有麝香！”

    我惊讶的看向凉清，再看向龙亦时，龙亦眼中的那抹冰凉毫无遗漏的看在了眼里，而茹妃则是吃惊的看着我。

    龙亦朝凉清挥了挥手，说道：“婗若可知麝香为何物？！”

    “知道！但不是我！”我垂头，脑海里是婗凤那张稚嫩却美丽的脸庞。

    “哼！没有孤的命令不许出若兮楼一步！”龙亦冷冷的说道。

    而茹妃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眼中带着忧伤。

    我凝眉看着他们，说道：“不是婗若！”

    龙亦朝一旁的凉清看去，凉清走到我面前，将我抱了出去。

    我在龙亦和茹妃的眼中没有看到信任。

    中秋，皇宫中热闹非凡，而我又添了一岁，不过又有几人记得。

    我把玩着手中的河灯，用笔在灯上描出一朵鸢尾，点燃了河灯中的蜡烛，灯中丢了一张纸条，平安二字，走出了若兮楼，

    歌舞升平之时，茹忧宫除了多添几只红色的灯笼，再无其它，人都聚集在了宣华宫。

    我将河灯放在了逻溟河之中，逻溟河贯穿了皇城，流至远方，河中的每一滴水都拥有着我想要的自由。

    河灯泛着微弱的光芒在河水中飘动，越来越远，隐约可见那朵微蓝的花朵因为烛光的闪烁而泛着淡淡的光彩。

    “咚！~”河面溅起了水花，而落水的那个人正是不才在下我，虽然秋天并不寒冷，可惜我不会游泳，河水不太急，但瘦小的我还是随着河水飘动。

    河边，一个身穿华贵衣袍的女孩撇了撇嘴角，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河边。

    浸泡在河水中，感受着身边流水的自由，心似乎也自由了，若非那水让我喘不过起来，或许我会开心些，奈何却也没有多少面临死亡的感觉，心中更多的是平静吧，脑海中浮出的是茹妃的面容，龙亦，龙袁明，雪濉，雪攸，孟箫非甚至那个怪人，缓缓的睁开眼，再看看这个时空的夜空吧！而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牵挂，或许他们对我也不会有任何牵挂吧！

    身上一轻，被一股大力拖出了水面，朦胧中看到了那个怪人的脸孔，黑色的颜料，奇怪的图案。

    “小丫头，都快被淹死了，怎么不吹我给你的海螺！”怪人滑腻而冰冷的声音响在耳边，延伸到心里，不禁打了个寒战。

    怪人脱下外袍裹在我身上，将我抱起来朝远处飞去，没错，是用飞的，而我终于见识到了古代的轻功。

    奈何，自己曾是晕车晕机晕船的人，没想到来到这里成了晕轻功的人。

    吞到肚中的河水都吐在了怪人的身上，怪人的眼中是满满的无奈与挣扎，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将我丢到一边自己走人，没有看到厌恶，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暖，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袍，生怕他真的会丢弃我一般，迷迷糊糊中昏睡了过去。

    梦中，我听了忧伤的旋律，不知来自何种乐器，那声音是低低的悲鸣，却又叫人觉得美丽。

    恍惚中睁开眼睛，只见怪人身无寸缕的坐在浴池之中，脸上依旧是绘出的奇怪图案，艳红的海螺在他的唇边流出忧伤而美丽的旋律。

    我和他浸泡在同一个浴池之中，温温的水让人觉得舒心，不同于他的是我身上还裹着衣服。

    音乐悠然而止，他睁开眼睛朝我看来，含笑道：“醒了便好！”起身离开了浴池，那枚艳红的海螺被他随手放在了浴池边。

    “为什么我吹不响海螺!”我朝他问道。

    怪人随手拿起一件白色的袍子披上，回头看着我，眸中含笑的说道：“婗若公主真是大胆，连在下的身体都敢看，而且脸不红心不跳！”话语中带着戏谑。

    “我才是7岁的孩子而已！”我垂了头。

    “你吹它的时候也是有声音的，只是你没有听到而已！”怪人幽幽的说着，“婗若公主快些沐浴吧！这里有新的衣物，我先出去了！”

    再抬起头时怪人已经不在了，我褪下衣物，走到浴池的另一边，拿起那个小小的海螺，放在唇边吹了吹，依旧听不到任何声音。

    走出浴室，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奢华的屋子，一切家具似乎都是用玉雕刻拼凑而成，怪人正歪在玉雕的大床上闭目养神。

    我走到桌边坐下，迟疑片刻，问道：“你是谁？”

    许久不见他回答，在我以为自己无法得到答案时，他那滑腻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龙洵”

    “你和父王是兄弟？”听到他的名字，我还是有些诧异，毕竟从未见过龙亦的兄弟。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不过我从未将他当成兄弟！”龙洵睁开眼，含笑朝我看来，“刚刚你沐浴的时候吹了海螺七次！”

    我惊讶的看向龙洵，原来他真的可以听到。

    “小丫头，别那么惊讶，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我修习的内功心法与这海螺之音有些贴切而已！”龙洵坐了起来。

    我点了点头，道：“以后婗若是否该称你皇叔！”

    龙洵走到我面前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小丫头，以后叫我的名字就可！”

    “我该回去了！”虽然对他还是有很多疑问，却不急在这一时。

    “若你再吐我一身，我一定把你从空中丢下去！”龙洵有些懊恼的说着。

    “我尽量吧！”我笑了，自从麝香荷包事件过后，这是我第一次真心的露出笑容。

    龙洵伸手抱起我，从窗外飞了出去，我这才发现龙洵住的地方竟然是皇城中的禁地，那个连皇帝都必须在祭主时才可以去的地方，而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梅香，淡的似乎被风一吹就会消散一般。




七、出宫

六月，茹妃的孩子出世了，是个小皇子。

    茹忧宫中却弥漫着悲伤。

    “亦，你为何将孩子抱走？”刚生完孩子的茹妃还比较虚弱。

    “茹儿，若非如此，婗若定容易发现自己是男孩，而不是女孩，想来你也不会阻拦两个孩子相见吧？”龙亦走到床边拥住茹妃，任茹妃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可是…。。可是那个孩子才刚出生啊！你怎么忍心……。”茹妃的脸上滑落了泪珠，落在了龙亦的肩上。

    “茹儿！~”龙亦低低的唤茹妃，手拍着茹妃的背，凤目中却是带着一丝笑意的，“如若茹儿实在不舍得，就让婗凤去别的宫殿住吧！”话语颇有些无奈，但那又有几分真呢？

    “婗若，我已经欠婗若很多了……。”茹妃敲打龙亦的手停了下来，布满泪水的眼中是满满的挣扎。

    “那便将孩子交给嬷嬷们领吧！”龙亦眼中的笑消失了。

    茹妃紧紧的抓着龙亦的龙袍，许久之后才松开，说道：“将孩子领回来吧！婗若毕竟大了！”

    龙亦吻去了茹妃脸上的泪珠，轻轻的说：“茹儿，我将婗若安排在未央宫！可好？这样婗若可由太子来照顾，不会受半点委屈！”

    茹妃点了点头，抓着龙亦的手，“亦，谢谢你！”

    龙亦笑道：“茹儿怎么还要和我说谢呢！多让人伤心啊！让茹儿开心是我份内的事啊！”

    茹妃的脸上有了笑容，笑容中带着幸福。

    茹妃的孩子，我的弟弟取名龙袁瑞，皇宫里又一个炙手可热的皇子，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我搬到了未央宫，记得走的时候，茹妃那双红红的眼中是满满的歉意，我朝她笑了笑，其实她不欠我什么，我也明白龙亦的意思，无非就是不想让我知道自己的性别，其实这有那么重要吗？我不懂。

    至此，我一月才去一次茹忧宫，除了给茹妃请安外，就是看看那株我种下的鸢尾。

    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的消逝了，单日学文，双日不再空闲，龙亦请了老师专门教导琴棋画以及女红，似乎真要将我培养为一名高贵的公主。

    每月十五月圆，我便坐在窗边轻轻的吹响海螺，半柱香功夫，龙洵便会出现在我面前。

    而我依旧听不到我吹的海螺声。

    “小丫头，今日寻我来何事啊？”龙洵拈着酒壶歪坐在我的床边。

    “没事就不能吹吹海螺？”我走近龙洵，夺过他手中的酒壶，灌下一大口，辛辣的酒呛得我流了泪。

    龙洵笑道：“不会喝便不要喝！”

    “要你管！”我不理睬他，又灌下一大口。

    八年后，又是一个月圆之夜，一个少女坐在窗边，轻轻的吹着一只艳红的海螺，那海螺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半柱香过后，一个男子落在了窗前，将一壶酒递到少女手中。

    少女接过酒便灌下一大口，面不改色。

    “小丫头！许久不见！”龙洵看着眼前的少女，眼中带着浓浓的笑意。

    “你还知道回来？一走就走了一年，害我酒瘾大发，却没人给我送酒！”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龙洵拍了拍我的头，说道：“小丫头长成大姑娘了，十五岁生辰我没来得及回来，给你补份礼物！如何？”

    “好啊！”我笑着将手中的海螺递了过去。

    龙洵接过，放在唇边，似乎有着悲伤而美丽的旋律顷刻间流了出来，因为他的脸上也带着化不开的悲戚。

    待他将海螺移开唇边，我才知道他吹奏结束，因为我始终听不到海螺之音，“让我看看你的面容，当是补偿，可好！”

    龙洵抬手朝脸上抚去，笑道：“不好！”还不待我说话，人已消失不见了。

    八年，说长不长，不过眨眼之间。

    说短不短，我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众人眼中高贵的公主，琴棋书画女红厨艺样样精通，这无非是众人眼中的我而已。

    龙袁明十七，我十五，龙袁瑞也已八岁。

    我坐在相思树下的摇椅上，看着层层叠叠的叶子，以及淡黄色的毛绒小花，百无聊赖的哼着歌。

    “婗若！”龙袁明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我没有应他，依旧有一句没一句的哼着歌曲。

    “我今日要出皇城，本以为你会想去的，看来是我多虑了！”龙袁明甩了袖子朝外走去。

    我跳了起来，一把扯住龙袁明的衣袖，惊讶的说道：“太子哥哥，你说的是真的？”

    龙袁明看了一眼我拉着他衣袖的手，笑道：“本太子的话你敢质疑？”

    我垂了头，说道：“不敢不敢！~”不知从何时起，龙袁明面对我的时候已经不吝啬笑容了，而我也麻木了，由起初的惊讶，变为淡然。

    “太子哥哥，现在就去吗？”

    “自然不是！”龙袁明将我拉到他的卧室，从衣橱中寻出一套衣服，说道：“这是我以前的衣服，你穿应该正合适！”

    我抱着龙袁明递过来的衣服，目送他离开，换上了手中的衣袍，镜中人有一双美丽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前世的那双竟出奇的相似，带着轻蔑和绝望，撇开头，取下了头饰，随意的梳了梳，用丝绦松松的绑了，便朝外走去，对这院子里的龙袁明喊道：“太子哥哥！”

    龙袁明回头时，愣了片刻，道：“婗若，你的头发太过随意了吧？”

    我笑了笑，说道：“我就喜欢这样！”

    龙袁明无奈的摇了摇头，仔细打量了我一番，“婗若穿起男装来别有一番风味！”视线在我胸前停顿片刻，道："不过。。。。。。"

    我瞪龙袁明一眼，说道：“别打趣我了，你带我出去父王不知道吧？”

    龙袁明点了点头，便拉着我朝外走去。

    我任他拉着，心中苦笑，龙袁明怎可能让我接触外界，更不会有让我着男装的想法。

    我和龙袁明顺利的出了皇城，走出城门时，我深深的吸了口气，龙袁明诧异的看着我，我笑道：“不知道皇城外的空气是否比皇城内要清新些！”

    龙袁明摇头笑了笑，朝前走去。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咸洛城做为胤燕国最繁华的城市，街道自然是熙熙攘攘的。

    我跟在龙袁明身后，这是我第一次出皇城，除了听到龙袁明说出皇城的时候有些惊喜，就再无开心的感觉。

    不是没想过就此逃跑，龙亦虽会责备龙袁明，但不会太重，但他会派人将我杀掉吧？毕竟是我自己离开，到时候和茹妃说被土匪强盗杀死，或者一去没了踪影便是。

    “婗若！第一次出皇城，怎么丝毫不开心？”龙袁明不知何时站在了我面前。

    “婗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太子哥哥，我们去喝茶吧！”我指着一边的茶楼说道。

    龙袁明点了点头，便朝茶楼走去。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心中有些茫然。

    拈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说道：“太子哥哥，你今日出来不是办事的吗？”

    “是要办事！”龙袁明云淡风轻的说。

    “那太子哥哥先去办事吧！婗若在这里等你！”

    龙袁明拧了眉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此！”

    我笑了。“婗若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如何照顾自己！”

    龙袁明没有坚持，走出了茶楼。

    不过片刻之后，两个身着黑色袍子的男子便来到我身旁，恭敬的站着，面容很熟悉，是未央宫中的侍卫，我见怪不怪的独自喝着茶。

    “公子！在下可否借坐于此！”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却觉得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抬头只见一个身着墨绿色布袍的男子，头发随意的束起，有些凌乱，但却不让人觉得难看，眼睛被额前的头发遮去，只能看到高高的鼻梁，微薄的唇。

    “请！”我淡淡的说，并没有在意身旁那两个侍卫的紧张。

    “公子面生得很！”他拈起一个新茶碗，毫不客气的取过我面前的茶壶倒满茶碗。

    “家教甚严，很少出门！”我不以为意的说。

    “怎么说的像是养在深闺的小姐！”他笑了，薄薄的唇抿出一个弧度。

    我笑了起来，“你这么说也对！”是啊，他说的太对了。

    “公子真乃不拘小节之人！”他拈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

    “过讲！”

    “在下水目！”

    “鸢妖！”

    “很高兴认识公子，如果他日再见，公子可别忘了在下！”水目站了起来，戏谑的说道。

    “自然不会！~”我依旧坐着，淡淡的看着他转身离去。

    水目？泪是吗？真是有趣的名字。

    待龙袁明回来时，我已饥肠辘辘。

    “太子哥哥，你去过烟花之地吗？”我含笑看着龙袁明。

    龙袁明冷冷的说道：“婗若怎么知道烟花之地？”

    我嘟了嘟嘴，“听别人说起！”

    “以后别再说那些不干净的地方！别忘了你的身份！”龙袁明似乎生气了。

    “知道了！”我垂了头，不再说话。

    第一次出宫就是这样无聊的消磨掉，不过却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人，或者该说认识一个有趣的名字。




八、出嫁

秋天过去，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窗外除了白茫茫的雪，就是血中盛开的红梅，未央宫中只种植艳红的梅花，似要在雪白的世界中尽显它的妖娆。

    一阵若有若无的音符从指尖滑出，是龙洵常吹的那首曲子。

    “婗若妹妹的琴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一道高亢的音响起，琴弦断了。

    “婗凤公主怎会有空来寻我？”我看着指尖那道红痕，无奈的朝婗凤看去，她已经许久不曾来找我的茬了。

    “自然是有喜事才来的！”婗凤笑着，而她那双美丽的眼中却带着恨意。

    “对婗凤公主来说是喜事，对婗若来说就未必是了！”我替婗凤斟了杯茶。

    “婗若妹妹，我怎敢劳烦未来的岚凰国太子妃亲自斟茶，婗若妹妹身边怎么连个婢女都没有！”婗凤端着茶水，轻轻的吹了口气，冉冉雾气让她美丽的眼眸看起来多了一层雾气。

    “婗凤公主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着她。

    “岚凰国来为太子求亲，说是要娶婗若妹妹呢！婗凤是特来恭喜妹妹的！”婗凤手紧紧的捧着茶水。

    我愣了片刻，随后笑道：“姐姐都未出嫁，婗若怎敢先出嫁！”

    婗凤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到门边，回头看着我，“婗若，我不止一次想要杀掉你，因为我一直爱着孟箫非表哥，你轻而易举的夺去了他的心，我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说完之后哈哈大笑着离开，我看到了她眼角的泪，特别的刺目。

    “婗凤！”我跑上前去抓住她的手，说道：“我并不想嫁！也嫁不成！”

    婗凤推开我的手说：“婗若，别想对着我示威！”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想嫁又如何，这本就不是我们有能力决定的事，虽然平时我极任性，可是有的事情，该为父王考虑，该为胤燕考虑。”说完便甩了袖子离开了。

    一片雪白之中，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她想太多了，龙亦是不会将我嫁出去的，他只会将我锁在这里，直到我死亡，也不会让我知道真相，不让我得到自由！

    “婗若！”龙袁明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而眼前早已没了婗凤的身影。

    “太子哥哥什么时候来的？”我回头笑了笑，敛去了忧伤烦闷。

    “婗若知道岚凰国求亲的事了吧？”龙袁明抬手替我扫去了发上的雪。

    “是啊！”我笑了。

    龙袁明牵起我的手，说道：“手怎么这么冰凉，快回屋去！”说着便将我朝屋子拉去。

    “婗若，父王还没有答应将你嫁过去！”龙袁明将暖手炉递到我手中。

    “恩！”我垂了头，龙亦自然不敢将我嫁出去。

    “玄宿国也来求亲了，父王正难以取舍！”犹豫片刻，龙袁明缓缓说道。

    “玄宿国的谁要娶我？”我捏着暖炉的手紧了紧。

    “雪濉！”龙袁明似乎很艰难的说了这么句话，就甩了衣袖离开。

    雪濉明明知道我是男子，还要娶我，这无疑是我唯一能离开这牢笼的机会了。

    待龙袁明离开，我也披上了头蓬，走出了未央宫，悄悄的到了茹忧宫，后门果然有一个小小的人儿等着我。

    我上前去抱住他，将风雪挡住，“瑞儿！等了很久了吗？”

    龙袁瑞摇了摇头，可爱的小脸冻得红通通的，很是可爱。

    脚尖在地上一点，我和龙袁瑞便落在了树枝上，“瑞儿，今天姐姐不给你讲故事了！”我拍了拍他的头，他是我八岁的弟弟，每天我都会来后门偷偷的看他，因为他有一个我熟悉的名字，瑞儿，那是我来这里，茹妃唤我的名字。

    “为什么？”龙袁瑞嘟了小嘴。

    “因为姐姐有事，怕以后都不能来了！”我捏捏他的脸。

    “为什么？”龙袁瑞好奇的看着我。

    “怎么那么多为什么呀？好奇宝宝！”我笑了。

    龙袁瑞忽然泪眼汪汪的看着我，“姐姐以后不来看瑞儿了吗？”

    “瑞儿都长成男子汉了，怎么还哭鼻子，姐姐可不喜欢！”我抬手擦去他的眼泪，自从他四岁起，我便时时来偷偷的看他，后来他便知道了有我这么个姐姐的存在，不过却没有让别人知道。

    “那瑞儿不哭了！”龙袁瑞憋住了眼泪，直在眼中打转。

    “瑞儿以后要听母妃的话，好好照顾母妃，不让母妃生气伤心，好吗？”

    “好！~”

    我抱着他落在地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不理会他的叫唤。

    我不会武功，只是逼着龙洵教了我轻功。

    次日，龙亦招了我去，泰和宫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龙亦高高在上，龙袁明侧立在龙亦的身边，好像为了什么事争吵过一番，地上散落着纸张和笔。

    “婗若叩见父王！”我跪了下去。

    “起来吧！”龙亦的声音是柔和的，却掩不去怒意。

    我缓缓起身，退到了一边。

    “婗若，此番玄宿国和岚凰国都朝孤提亲，都言明要娶的是婗若公主，可孤只有一个婗若公主，婗若可否帮孤想个法子！”龙亦云淡风轻的说着。

    “婗若愿嫁去玄宿国！”我迟疑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噢？为何？”龙亦笑看着我，

    “父王，岚凰国和胤燕国有姻亲关系，而且婗凤姐姐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婗凤姐姐倾心岚凰国太子，婗若身为妹妹，怎敢与姐姐相争！”我垂着头，没有敢看龙亦的眼睛。

    “噢？婗若还真是谦虚！”龙亦话语中似乎有了笑意。

    我抬头朝龙亦看去，为了抽身，只有赌一把了。

    “父王，婗若还有别的理由，不过只能对您说！”

    龙亦拧了拧眉，朝龙袁明摆了摆手，龙袁明的视线一直留在我身上，还带了忧伤。

    “太子已经离开，婗若可以说了！”龙亦拈起镇纸把玩。

    “婗若是男子，婗若早就知晓！”我抬眸看着龙亦，只见他的手捏紧了镇纸。

    “没有任何人告诉婗若，婗若的记忆从幼儿时期便开始了，婗若还猜得到，父王为了得到母妃，曾不折手段过！”我看着龙亦额头冒着的青筋，笑了笑。

    “父王，其实婗若并不在意你们的前尘往事，因为那是你们那一辈的故事，与婗若无关，父王对婗若的养育之恩，婗若不会忘记！”说完这话，我看到了龙亦缓和了的神情，暗自松了口气。

    “父王，岚凰国若是知道娶回去的公主是男子，与我胤燕国必定会有间隙，而玄宿国大皇子，本身就知道婗若是男子！”我缓缓的说完，等待龙亦的定夺，不是没有想过他会杀了我，可是我不得不赌一把。

    “你就不怕孤杀了你？”龙亦笑看着我，那双丹凤眼中是冷冷的寒光。

    “父王眼中并没有杀气！”我笑道。

    龙亦大笑起来，道：“孤便准了你嫁去玄宿国！”

    我跪了下去，“婗若谢父王，还请父王善待母妃和幼弟！”

    龙亦的眼神忽然柔和了下来，说道：“茹儿是孤心头的肉！”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话，朝我摆了摆手。

    我退出了泰和殿，手心已湿透。

    未央宫忽然安静得叫人发闷，宫女和内侍都不见了踪影，龙袁明在卧室喝着酒，脸上已泛了红晕，有些狼狈。

    “太子哥哥！”我走上前去夺走他手中的酒壶，他何曾这般放任过。

    龙袁明抬头看到我，说道：“婗若，你为什么要嫁出去，为什么？”

    我叹了口气，走近他，拔开他脸上的发，他有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古铜色的**，帅气的脸上是冷冷的表情，带着王者的霸气，似乎一切人都被他拒之千里之外，而他对我却是温柔的“太子哥哥，你醉了！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啊！”

    “我不是你哥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已经查证过了！”龙袁明紧紧的抱着我，害怕我就此消失一般。

    “那又如何！”我笑了。

    “婗若，一直留在我身边!”龙袁明似乎真的喝多了，话语软弱了，没有平时的冰冷。

    “就算我不是你妹妹，也不可能留在你身边！父王不会允许的！”我推开了龙袁明。

    龙袁明瘫在椅上，那双和龙亦极其相似的眼睛泛着光芒，冷冷的光芒中有着霸道，我退后一步，说道：“太子哥哥，婗若择日便会嫁去玄宿！”

    龙袁明眸中带着愤怒，蹒跚的站了起来，抓着我的肩膀，“婗若，为什么，我在你身边这么久，你只能看到那个只与你相处了几日的人！”

    “不是的！婗若并不是喜欢雪濉才嫁给他！”我要挣开，却被龙袁明抓得更紧了。

    龙袁明似乎不相信我的话，狠狠的说道：“婗若，我要将你留在我身边，即使父王不允许，我也要将你留在我身边！”说着扯开了我的衣服。

    我无奈的看着龙袁明，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扯去，而他的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太子哥哥，婗若本是男子，你还要执着吗？”我笑了，看着后退几步的龙袁明，笑得流了泪，“太子哥哥，我嫁给雪濉，是因为他知道我是男子！嫁给他，我才有自由！”我拾起地上的衣服。

    龙袁明突然上前，紧紧的拥着我，“就算男子又如何！”

    龙袁明的吻有着侵略，霸道，以及浓浓的酒味，我任他亲着，睁着眼，怜悯的看着他，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从未想过他会爱上我，甚至不在乎我是男人。

    当他的吻落在我的胸口时，我低声在他耳边说：“太子哥哥，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婗若会给你！”说完后抬手回抱住他。

    不堪的记忆回放在脑海之中，前世，也有喜好人妖的男子，尽管老板再维护我，遇到有钱有权的人，依旧是要去陪的。

    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美丽，而且让人好奇的玩物罢了。

    我褪去了他的衣物，贴着他的身子，从脖子一路吻到了肚脐下方，含住了他的灼热，他欲拒还迎地拉扯着我的头发，喉咙疼得难受。

    在我的引导中，他堕落了，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还可以怎么偿还他对我付出的感情，只是，我要离开了，为了自由，无论如何，我都会离开。

    迷糊中，双双滚到了床上，身上带着他的温度，空气中弥漫开暧昧的味道。

    他不断呢喃着我的名字，丹凤眼中带着迷离和痴恋，而我的心中却平静得让我诧异，原来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可以那么平静的面对。

    强忍着下身的疼痛下了床，我穿好了衣服，替龙袁明盖上了被子，离开了他的屋子。

    坐在浴池之中，清洗着身上的痕迹，可是怎么也擦不掉。

    “小丫头！”一道戏谑的叫声响起，门应声而开。

    我立即转了身子，背对着门。

    没有听到龙洵的声音，从门口灌进来的风寒冷得叫人心颤，我缓缓的回头，没有见到龙洵，门没有关，龙洵似乎被吓跑了。

    泰和殿中，龙洵坐在龙椅上，腿搭在前面的桌子上，折子散落在地上。

    刚进泰和殿中的龙亦，只是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竟带了笑容，道：“难得你会来看看孤！”

    龙洵手中把玩着折子，说道：“皇兄，你抢夺他的妻女我无甚话说，毕竟你是天子！想要的东西，你可以不折手段，可是你怎么忍心对一个婴孩下手，红颜薄命之毒都用上了？”

    龙亦笑了，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下了红颜薄命！”

    龙洵的脸染上了红晕，咳嗽一声，说道：“我无意中看到她的背，背上一朵红得刺目的荼靡，除了是红颜薄命，还能是什么？”

    龙亦不在意的笑了笑，“洵！当年本来是要杀了他的，可是茹儿要将他带在身边，孤不能将一个危险的人放在身边，红颜薄命至少可以让他活到18岁。”

    “你太绝情了！”龙洵愤怒的走到龙亦身前，抓住龙亦的领口。

    龙亦笑了，道：“洵，最是无情帝王家，你是为他的父亲而生气，还是为了他生气呢？若是为了他，那你就免了吧！我会尽快将他嫁到玄宿国！”

    龙洵松开了龙亦的领口，“我会保他平安！”

    龙亦扯住要离去的龙洵的衣袖，说道：“你疯了！”

    龙洵抽回衣袖，说道：“皇兄，红颜薄命是他研制的，你竟然用在他女儿身上，我不如你绝情，所以我会保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龙亦看着龙洵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半夜，龙袁明醒了过来，坐了起来，揉了揉疼得发慌的头，被子滑落，是**的身子，之前的一幕幕回放在脑海之中，帅气的脸上是凝重的神色，丹凤眼中却是无尽的忧伤，本是坚毅的男子，眼角却滑落了一滴泪水。

    又三日，我和婗凤一起出嫁了，她嫁孟箫非，我嫁给雪濉，婚礼可以说是盛大而仓促的，车队在皇城门口排开，回眸，我只看到忧伤的茹妃，她脸上挂了泪珠，眼中是满满的忧伤，我不知道龙亦怎么和她说的，可以让她亲自来送我出嫁，送自己的儿子嫁给另一个男子，她身边是哭得一塌糊涂的瑞儿，龙亦神色肃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没有看到龙袁明的身影，也是，至那日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他该醒悟了吧？但愿他就此忘记了这段罪孽的缘。

    “婗若，谢谢你！”婗凤低低的在我耳边说。

    我无声的笑了，转身朝车轿走去，婗凤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的车轿走去。

    两对迎亲的人马往各自的方向走去，我知道我要自由了，轻轻的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流了泪。

    “等一等！~”一道声音让车马停了下来，车轿的帘子被掀了开来，龙袁明出现在眼前，他拿着匕首在我颈边一划，一缕头发落到了他的手中，他同时割下自己的一缕头发送到我的手中，说道：“婗若，等我！”

    我笑了，说道：“太子哥哥，你回去吧！婗若从来就不知道等待，也从不等待，忘了婗若吧！就当婗若已经死去！你要记得，你是胤燕的太子！”

    龙袁明看了我许久，似乎要将我的模样收在眼中，刻在心底一般，他决绝的跳下了车轿。

    车轿又缓缓的移动起来，帘子被风吹得摇摆，我将手伸出窗帘外，任手中的发丝被风吹走，轻轻的说：“别了，胤燕！”轻得被风一吹便散了。




九、胭脂

风不断的从帘子的空隙灌入车轿中，还夹着着雪花，我手中紧紧的抱着暖炉，可想而知外面该是怎样的寒冷。

    马匹忽然嘶鸣一声，车轿晃动了一下，停了下来。

    “婗若公主！雪越下越大，前方有个村庄，可否在那里歇息片刻！”一道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恩！就去那里休息一会吧！待雪停了再上路！”我淡淡的说。

    “是！”

    村庄很小，只有几户农家，我们借宿在一家只有两个老人的家中。

    “姑娘，吃些东西吧！咱们山里没啥好吃的，只有些山芋！”老奶奶端着一碗山芋送到我面前，还冒着热气。

    我将那个缺了几个口的碗接了过来，说道：“谢谢啊婆！”看着她已经冻得开裂的手，我将暖炉放到她手中，说道：“啊婆暖暖手吧！”

    老奶奶手颤颤巍巍的推脱，“老婆子怕把姑娘的暖炉给弄脏了！”

    我将暖炉塞到她手中，“啊婆怎么这么说呢！啊婆好心给我送吃的，还收留我们，我送暖炉给你，若你不收着，我心里过意不去！”

    老奶奶看着我一脸的不高兴，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过了暖炉，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

    我笑了，拿起一个山芋吃了起来，“啊婆！你们这里的山芋真甜！”

    老奶奶满是皱纹的脸上带了笑容，说道：“姑娘喜欢就好！姑娘长得天仙一般，而且心地这么善良，嫁的肯定也是好归宿！”

    我垂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老奶奶看我不说话了，便走出了屋子。

    我拿了两个山芋走出了屋子，将山芋递给了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说道：“天冷！你们也随他们去厅里休息吧！”说着将山芋递给了他们。

    “属下不冷！”他们异口同声的说。

    我笑了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院子中。

    院子是用长短不一的木桩围成的，还泛着黑色，想来年月已久。

    雪洋洋洒洒的下着，我张开双臂，闭眼仰头，雪花飘落在我的脸上，凉凉的，甚至有些冰冷，可我却觉得舒心。

    “婗若公主！回屋去吧！若是感染风寒就不好了！”沉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黑色皮裘的男子站在身旁一米之外，刚毅的脸上是恭敬的神情，看不到他的眼睛，乌黑的发丝仔细的束了起来，黑色的发带在风中飞扬。

    “你是雪濉派来迎亲的？”雪花在我脸上融化了，水珠顺着脸颊滴落。

    “是！”他依旧立在那里，机械般的回答我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我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艳红的衣袖被水浸入之后变得暗红。

    “陆启！”他依旧垂着头。

    “陆启！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玄宿国呢？”

    “我们才刚离开胤燕国皇城三日！最快也还需两月才到玄宿！”陆启回答道。

    “待到玄宿的时候，冬天怕也要结束了！”我拂去衣袖上的雪花，缓缓的走回屋子。

    陆离看着前往玄宿的路，眼中是满满的担忧。

    一路上，我们的行程很慢，从冬天走到了春天，才到玄宿国，陆启虽是迎亲的将军，但对于我一路总是找借口休息，游玩并没有任何不满，甚至让我感觉到，他是乐意我如此的。

    待走到玄宿国的蛮山时，总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似乎全军都在戒备着什么，我坐在车轿中，手中拈着白玉酒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外面兵器碰撞的声音，人的吼叫，马的嘶鸣似乎都打扰不到我一般，并非不怕，只是怕也没有什么用。

    忽然一道马的嘶鸣响起，车轿飞速往前跑去，我掀开帘子，朝后面看去，只见他们依旧在拼杀，只是我迎亲的队伍处于下方。

    直到看不到那些人，我才看向前方，马匹在前面狂奔，它的腹部被刺了一刀，所以才这么疯狂吧！

    我收拾了一些珠宝和衣物，飞下了车轿，在地上旋了两圈才站稳。

    马带着车一路狂奔，最后消失在我的眼中。

    我走进树林，换下身上的红色嫁衣，穿了一件黑色的布袍，头发束成男子发髻，至于为何有男子衣物？当然是事先准备好的！

    走在空旷的大路上，只觉神清气爽，路边的景色也似乎美了几分。

    风拂过，带着春天的气息，吹走了以往的抑郁。

    曼萝城，是一个开满鲜花的小城，小城在春天之际多出了一家小店，名为－－－－－胭脂记

    胭脂记不卖胭脂，只卖糕点，胭脂记除了糕点最受小城中人喜爱之外，还有个特别的地方就是一天之内，只卖中午到晚上五个时辰，五个时辰中，一个时辰只接受两个客人，也就是说，如果你想吃胭脂记的糕点必需提前预定。

    “小小，你将这盒比翼连枝送到城主府。”

    “点点，你将这盒枇杷凉糕送到宁月院的凝碧姑娘那里！”

    小小和点点拎起食盒走了出去。

    我含笑看着走出去的两个小姑娘，她们是我初买下这间店铺时买下来的，是一对双生姐妹，性格却天差地别，小小爱哭，柔弱得很，。点点却是活泼开朗又坚强，但都还算聪明伶俐。

    今日的最后一单生意也结束了，伸了懒腰，打烊之后，走到了后院，径直回到屋子里。

    烛光在屋子里闪动着，铜镜中印出一张平淡的脸，我含笑看着这张脸，弄得有些夸张的眉，让整张脸失去了美感，有些厚的唇暗暗的有些紫，暗黄的皮肤，脸颊上还有些斑点，前世通过化妆让自己更漂亮，而现在的自己则是化妆让自己看起来更丑。

    用清水洗净了脸，眉毛纤细**，皮肤白皙，乌黑的眸子明亮得可以让夜空中的星辰失去光芒，秀气**的鼻，红润小巧的唇，我将一旁的丝巾铺在了镜子上，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我已经安然的在逃婚之后度过了三个月，渐渐入夏。

    传闻雪濉和胤燕国婗若公主已经成亲，两人相敬如宾，郎才女貌，羡煞了旁人。

    不知道孟箫非见到自己娶的是婗凤，会是什么表情，若是我嫁的是他，当他发现自己娶回去的人是男人，该是什么表情，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龙洵不知道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是那么的随心所欲，我将那枚艳红的海螺放到唇边，犹豫了许久，还是吹了一下。

    渐渐的进入了梦乡，次日，小小端了热水进来的时候，我才发现龙洵未曾来找我。

    我起身，洗漱之后坐在镜子旁细细的化起妆来。

    小小看着我越来越丑的脸，叹息道：“公子！小小虽然每天都看你上妆，但还是习惯不了一个那么美的人忽然就变丑了！”

    我束好发，伸手点了点小小的额头，说道：“小丫头，点点还在睡觉吧？去把她也叫醒！”

    小小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随意烤制了一些蛋挞，热了热小小买回来的鲜奶，准备好早餐，点点才跟着小小走了出来，还揉着眼睛，一副没有睡饱的模样。

    我拈着蛋挞，喝了一口鲜奶，小小和点点也坐了下来。

    “鸢妖！”一道温柔中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回头看去，只见来人一身蓝色布袍，头发凌乱，额前的发遮去了眼睛，只能看到高高的鼻梁，微薄的唇。

    我笑了，道：“水目！”

    “原来你还认识我，我以为你把自己弄成这模样，肯定要装不认识我了！”水目坐到我面前，唇抿了起来。

    “你怎么认出我的？”我拈了一块蛋挞放到他的手中。

    “你身上有淡淡的荼靡香味，想忘记也难！”水目说着凑到我耳边清嗅。

    我无奈的笑了笑，“你怎会来这里？”

    “自然是来寻你了！我现在走投无路了，你要收留我！”水目说完后一口吞下蛋挞。

    “你会做什么？”我把玩着盛牛奶的琉璃杯子。

    “我会吃会睡！”说完后，唇角扬了扬。

    我无奈的笑了，水目也就此留了下来，我向来都是个不太会拒绝别人的人，或许是懦弱吧！




十、华青

风迎面吹来，干燥温热，吹不走炎热。

    我坐在后院的房檐下的石梯上，看着站在花红树上的水目，以及拿着篮子在树下接着果子的小小和点点，欢声笑语飘荡在小小的后院之中，他们是快乐的吧！而我，也是快乐的吧！

    大概是玩够了，水目含笑朝我摆了摆手，只能看到他扬起的嘴角，他的眼睛依旧被额前凌乱的发丝覆盖，面对他的时候总觉得隔了一层纱，始终看不透。

    他飘然落地，走到我面前，将一枚花红放到我手中，他的手**纤细，白嫩如婴孩一般，和他这样的男人有些不太相配，总觉得那双手太美，心中一颤，却如无痕的波纹，未印刻在心上，也未放在心上。

    我看着手中的花红，明明是两个果子，却长的连在一起，如连体婴儿一般，一个金黄中透着红，一个还泛着青涩。

    “连体果！之前应该摘去一个，那另一个会长得更好吧！”我把玩着手中的花红，物竞天择就是这样吧！

    “原来鸢妖是个无**！”水目坐在我旁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吧！”我笑了。

    “传说前世相爱的两人双双殉情之后，来生必定会化为连体果，再不分离，而长得弱小的那个必定更爱另一个，因为它把自己的生命让给了长得健康的那个！”水目说完之后，从我手中夺过果子，生生掰成两半，将金黄中透着红的那枚放在我手中，果汁粘在手上，有些黏腻。

    我摇头笑了笑，准备离开，并为发现水目坐在了我的衣摆上，因为站起来的力量过大，以致倒在了他的身上。

    错愕之时，我看到了他额前发丝下的眸子，幽黑得仿若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却又泛着叫人心醉的光彩，他的眼睛很美，心中浮出一丝熟悉感，未作多想，我拉了衣摆，离开。

    水目嘴角扬了扬，将手中那枚青涩的果子放到唇边咬了一口，或许绿色的果子也是甜的吧！不然他的嘴角怎么依旧扬着，似乎在笑。

    今天发生的事就如平静的湖面上落了一枚石子，泛了一圈涟漪，就再无痕迹。

    “容三小姐！今日怎么有闲到我们小店来！”点点看见走进门口的容蒻儿就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

    “你家老板可在！叫他出来！”容蒻儿脸上微带愠气。

    点点将容蒻儿引到一边的座位坐下，奉上一杯茉莉清茶，含笑说道：“容三小姐这是怎么了？难道昨日送去的糕点不合您心意？”

    容蒻儿看着点点可爱的小脸上的笑容，似乎也怒不起来，抿了口茶水，说道：“昨日给本小姐送去的轻点涟漪怎么只有四块，这么不吉利的数字，莫非小姐我的丫环说的你们不曾记在心上？”

    点点朝一边冲瞌睡的水目看去，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容三小姐，您别生气，都是我们送去的时候弄错了！这样吧！今日再免费为您做一盒？”

    容蒻儿拈着茶杯，说道：“这茶倒也清香，还带着茉莉的味道！”

    点点立即笑道：“这个嘛！也没什么奇特的，只是加了几朵茉莉花儿，如果容三小姐喜欢，点点去包一些晒干的茉莉花给小姐！”

    容蒻儿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点点立即朝后院走去，一会便拿着一包用丝帕包着的茉莉花递给了容蒻儿身后的丫环。

    容蒻儿睨了一眼那包茉莉花，起身说道：“一会将做好的糕点送到容府便可！”说完便离开了。

    点点点头哈腰的将容蒻儿送走以后，长长的吁了口气。

    我看人已走远，才从后院走出来，笑道：“点点真是厉害！”

    点点嘟了嘟嘴，说道：“公子，您就别再让水目公子去送糕点了，点点和小小累点没什么的！”

    一边拿着抹布擦着纤尘不染的桌椅的小小也一个劲的点头。

    我点了点头，看了歪在一边冲瞌睡的水目，无奈的笑了，这是第几次出问题了？我不记得了，反正只要是水目去送糕点，总要出些小问题，仿若他说的，他就只会吃和睡。

    戊时一过，小小和点点便张罗着打烊，这时候一个身着蓝色纱衣的男子倒在了门口，射出去的烛光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衣服上的点点血迹，印在蓝色纱衣上，便成了暗红色。

    我走了出去，刚要去扶那人时，点点拉住了我的衣袖，说道：“公子！您看他的衣着，只有馆中之人才会穿一身如此轻浮的衣裳！”

    我凝眉看去，他身上的纱衣领口大敞，可以看到胸口白皙的皮肤，皮肤上还有些伤痕以及一些吻痕，纱衣还微微透明，我拂开点点的手，上前去扶那人，只见他冷冷看我一眼，便爬了起来，蹒跚的朝远处走去。

    他并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只是清秀白皙罢了！那样的脾气，被虐待也不足为其吧！

    我朝点点说：“点点，我出去一趟！”随后跟上了那抹蓝色的身影。

    他走走停停，只是身上那蓝色的衣袍上，暗红色更多了。

    路上已经少有行人，发现我跟在他身后，他只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走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我心中有些从未有过的悸动，或许是因为他眼中的绝望吧！那样的眼睛，我曾经拥有过。

    他缓缓的走进了那座挂着白色灯笼的大门，大门正上方端正的写着边院。

    我刚走到门口，便被两个眉清目秀的小童迎了进去，夜，只有这样的院落最为热闹吧！有动人的舞姿，优美的音乐，还有各色美男，自然也不缺各样的**客。

    “公子！您第一次来吧！”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走近我，乌黑的发丝随意的散着，只斜斜插了一支玉簪，白色的宽袍松垮垮的搭在肩上，似乎轻轻一扯便会滑落，手中一把羽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他有张漂亮的脸，但是眼角的细纹宣示着他的年纪不小。

    “刚刚那个蓝色衣服的公子呢？”我笑了笑，避开了他搭在我肩上的手。

    他也不在意，摇着羽扇，说道：“公子说的是华青吧！他刚刚受了伤，怕是不能伺候公子了！”

    我咬了咬唇，说道：“我只是去看看他！”

    白衣男子羽扇掩面，笑了开来，说道：“公子真是有趣！元儿，带这位公子去华青的屋子！”

    一个白衣小童走到我面前，恭敬的垂首，说道：“是！”

    推开门的时候，华青正闭目趴在床上，颦着眉，一个青衣小童正为他清理身体，他**的身上是各种伤痕，旧的新的，纵横交错。

    听到开门声，他睁开眼，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又闭了眼，挥了挥手，青衣小童和带我来的白衣小童都退了出去。

    “公子是想要我这残破的身体？”他笑了，清秀的脸多了一分妩媚。

    我走上前去，拿了放在一边的药膏替他未上药的伤口摸上药，说道：“等你好了再说不迟！”

    上完药之后，我拉了被子盖在他身上，他一直闭着眼，看不到那双熟悉的眼睛，我叹了口气，摸了摸腰间，才发现没有带钱出来，抬眸看去，只见华青含笑看着我。

    我笑了笑，说道：“明日我再来看你!”随后迈出了华青的屋子，屋子里传出阵阵笑声。

    走到边院的前厅之时，那个白衣男子又出现了，笑**的看着我，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摇着，“公子可还满意！”

    我没有应他，他将手伸到了我面前。

    我朝地上看去，说道：“我没有带钱！”

    白衣男子收回了手，抬手轻轻拂过我的发，发丝散落了下去，玉簪安静的躺在他的手中，他含笑说道：“玉簪先抵押，改日公子再来赎就是了！”说完之后摇着羽扇离开，走了几步之后，回眸一笑，说道：“我是边院的老板，你可以叫我棉！”

    边院的对面是一条宽阔清澈的河，河边种了不少的柳树，水目依着一颗柳树，唇上是一支柳枝，百无聊赖的模样。

    我走近他，抬手拿掉他唇上的柳枝，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将一只钱袋丢到我手中，说道：“到妓院也不带钱，你是头一个！”说完之后便往回走。

    我拿着钱袋笑了笑，风吹乱了我的发，我缓缓的跟在水目身后，仰头望去，今夜的月似乎特别的圆。




十一、错情

次日，胭脂记打烊之后，我拿了钱袋提着食盒朝边院走去。

    一进大厅，一身白衣的棉就走到我身边，说道：“公子今日可是来赎簪子的？”手中的羽扇轻轻的摇着。

    我笑了笑，说：“不赎了，送你如何？”

    棉眯了眼睛，说道：“正好，棉十分喜欢那支玉簪呢！”

    “华青在吗？”我似不在意的问道。

    “华青？今日被容府的大公子约去了！”棉摇着扇子，笑得像只狐狸。

    我颦眉，“他昨日不是才受伤了吗？”

    “公子啊！做我们这一行的，哪能不受点大大小小的伤，客人点到，自然是要去的！”棉似要抬手搭到我的肩上，却又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说道：“公子，您看看别的小倌，如何？不比华青差！”

    我摇了摇头，将一锭银子放在他手中，“我去华青的屋子等他！”说完之后转身离去。

    棉摇着羽扇，看着那抹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似乎颇为无奈，转眼之间，便散去了那抹无奈，摇着羽扇穿插在人群之中。

    华青的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不少伤药，我将食盒放在柜子的一边，柜子的抽屉中放着几本书，我随意的拿起一本翻了起来，里面是画得极其香艳的图，皆是男子欢爱之事，当然，比起前世所看的一些18禁级别的，算是小巫见大巫了吧！我当漫画一般随意的翻着。

    “吱呀！~”门推了开来，抬眸看到又染新伤的华青。

    “公子看这些书，不怕污了眼睛？”华青冷冷的说。

    “画的满好，就是人不太漂亮，看多了便乏味了！”我放下书，走到门边扶住他。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愣了片刻，任由我扶着。

    他看我的眼神依旧冰冷，那种带着绝望的冰冷，看得我心中微痛，“包你一月需要多少银两？”

    华青愣了一下，随后嘲弄的看着我，“公子要包养华青吗？”

    “嗯！”我将他扶到床边，这时青衣小童推开门，端了一盆温水进来。

    我接了过来，伸手替华青脱去衣服，白皙清瘦的身体上艳丽的伤口让他看起来妩媚至极，看着这样的他，有些心疼，他只是静静的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熟悉了这样的流程。

    我替他擦了身子，涂上伤药，说道“华青，你明日到胭脂记来吧！”说完之后走出了他的屋子。

    华青睁看眼睛，看着已经合上的门，眸中散去了清冷，只余嘲讽和绝望。

    看着柜上一边的食盒，他支起身体，拿了下来，打开食盒，里面一叠精巧的糕点，每一块都是一朵精巧的鸢尾花，散发着淡淡的甜香，他拈了一块，放到唇边，松软香甜，嘴角一扬，“胭脂记的糕点果然不凡！”

    大厅中，我将钱袋放到了棉的手中，说道：“这里有三百两，可以包华青多久？”

    棉掂了掂钱袋，手摇羽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一月，如何？若非看华青身子已是受不住，我也不会做这亏本生意！”

    “谢谢你！明日将他送到胭脂记吧！”我含笑看向棉。

    棉轻轻的说：“公子知道为何这院子叫边院吗？”

    我颦眉，等着他的答案。

    似乎知道了我的想法，他淡淡的说：“这里面生活着的男子都是生活在最边缘的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在世人眼中，他们没有任何地位，他们是边缘之外的人，这里是他们的依附，无论有多不堪，这里也只能是他们最好的栖息地了，若他们能得到更好的庇护场所，我可以放他们自由！”棉美丽的眼中带了淡淡的忧伤。

    “棉!有人说过吗？你悲悯的时候，美得与凡尘格格不入！”含笑看着棉。

    棉摇着羽扇，说道：“公子说笑了，棉青春不再，年老色衰，如何当得起美这一字！”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边院。

    月色迷离，水目站在花红树下，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发，“回来了？”

    “嗯！”我淡淡的应了一声。

    “你喜欢那个叫华青的小倌？”水目淡淡的说。

    “嗯！”我是喜欢他，喜欢他那双眼睛，冰冷而绝望的眼睛，或者我该说我喜欢的是过去的自己？

    水目一把扯过我，将我压在树干上，“你怎么可以喜欢那么不干净的人？”

    “为何我不可以喜欢他！被别人凌辱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说他不干净！”我前世依旧是不干净的，今世？我也用身体来偿了龙袁明的情，亦是不干净吗？

    水目不再说话，看不到他额前发下的眼眸，他突然垂头吻住我的嘴唇，轻轻的辗转，我惊恐的看着他，他如墙一般无法推开，感觉到我的抵触，他松开我，凝望我许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

    我滑落在地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长长的呼了口气。

    水目为何如此失常？

    华青来了，他身上依旧是蓝色纱衣，领口微颤，乌黑的发丝轻绾，碧绿的眸子是冰冷的，冷冷的看着我，随后含笑道：“公子，华青如约而来！”

    点点有些不满的看着华青。

    小小有些错愕。

    水目从昨夜出去之后，再没回来。

    我将刚做好的糕点放到食盒中，说道：“小小，点点，将糕点送去吧！回来便可打烊了！”

    点点和小小提了食盒离开。

    我将一盘做好的糕点放在了小桌上，拉了华青坐下，说道：“这个糕点你可还喜欢？”

    华青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端了一杯梅子茶给他，说道：“棉已答应让你来我这里一月，这一月你就住在我这里吧！可好？”

    华青端着茶杯，颦眉看向我，眸中因为诧异而淡了几分冰冷，“我住这里？你不嫌脏？”说完之后笑了。

    我抬手盖住他那双又带了浓浓绝望的眸子，说道：“不脏，华青一点也不脏，只要华青不介意我这里太过贫寒就好！”

    华青拉下我的手，说道：“公子就这般喜欢华青吗？”

    我笑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喜欢吗？我怕面对真相，我喜欢的其实只是原来的自己罢了。

    水目回来了，有些醉意，看到华青拉着我的手，嘴角扬了扬，一把扯过我的手，说道：“你真的就那么喜欢他？”

    我起身扶住他，说道：“你喝醉了！”

    “醉？我倒是想醉！”说完之后甩开我的手走进了后院。

    “他是谁？”华青看着水目远去的背影。

    “水目！”我坐了下来，抿了一口梅子茶。

    “华青，你的屋子已收拾好，我带你过去吧！”我拉着华青的手，朝后院走去，四间屋子，小小和点点占去一间，水目和我各占一间，只余一间，腾了出来给华青。

    屋子摆设很简单，无非是床柜加桌椅罢了。

    “华青，你就住这里！可好？”我回头朝华青笑了笑。

    华青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走到床边，褪下了蓝色的纱衣，碧绿的眸中略带妩媚，但却有淡不去的绝望。

    见我愣住，他走向我，开始脱我的衣物，我吓的退后一步，说道：“华青，你干嘛？”

    华青笑了，带着嘲弄：“公子昨日不是看了那些书吗？公子包养华青不是为了这样吗？”说着朝我身上贴来。

    我扶住他，又和他拉开距离，说道：“华青，你误会了，我只是要你好好养伤而已！”

    华青眸中的嘲弄转为冰冷，“公子在可怜华青？”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可怜你，我只是喜欢你的眼睛，很美，你好好养身体！”转身逃走出了他的屋子。

    华青看着消失在门口的那抹身影，嘴角溢出一丝轻笑，“美丽？”

    我不可怜他，因为我同样也不想别人来可怜我。




十二、暗流

我坐在屋檐下的石梯上，看着风中摇摆的花红树，总觉得院子有些空旷，除了一颗果树，一只水井，就再无其他，或许该添些东西了。

    “呕！~”水目的屋子传来呕吐的声音，想来是醉的不轻吧！

    我叹了口气，起身到外屋煮了碗梅子茶，给水目端去。

    他斜躺在床上，额头的发依旧凌乱，烛火微微晃动。

    我走近他，轻轻的拂开他额前的发，他有一双细长的眼睛，若非是之前被他那幽黑的眼眸迷住，怎么会忽略他这双丹凤眼。

    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轻轻的呢喃：“婗若！婗若……”

    我心中一沉，原来他知道我，想要挣脱他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叹了口气，用调羹舀了梅子茶送到他唇边，却是顺着嘴角滑落，试了两次，我便放弃了。

    这时候，他忽然松开了我的手，我揉了揉被他捏得有些疼的手，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他的屋子。

    他是谁？我竟认不出来。

    水目睁开了眸子，幽黑如深不见底的水潭一般，那是一双极美的丹凤眼，“婗若，你叫我拿你怎么办？”他眸中闪过一丝痛苦。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清晨，我扫起了院中的落叶，其实根本没有几片落叶，只是想清扫一下自己的心而已，太过凌乱。

    昨夜便叫小小和点点推掉近日的生意，打算出去采购一番。

    看着精神比昨日好多了的华青，我笑道：“华青，还住得习惯吗？”

    华青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我们今日去逛街，如何？”我放下扫把，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

    “好！”华青任我拉着，就这么出了门。

    水目站在门口，看着离开的那两抹身影，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公子，里面请，我们锦绣坊的布匹可是城里最好的！”锦绣坊的老板将我们迎了进去。

    我指了店中几匹布，说道：“给他量量身，用那几匹布做衣裳！”

    锦绣坊老板立即取尺量起华青的身段。

    我坐在一边看着，看到了华青眼中冰冷被一点点错愕漾开，轻轻的笑了，我给他挑的布料绿色，鹅黄，白色为主，皆是锦缎，做出来的衣服，看起来应该会庄重华贵柔和一些吧！

    锦绣坊老板量好之后，我将银两放到他手中，“待衣服做好之后送到胭脂记吧！到时再取些布料，给我店中的人也裁几件衣裳！”

    锦绣坊老板笑道：“原来是胭脂记的老板！幸会幸会！”

    我也恭维的和锦绣坊老板说了一番话，便和华青离开了。

    “为何挑白色！”走出锦绣坊，华青忽然问我。

    “你不喜欢？”我含笑看着他。

    “不是！”他摇了摇头，眸中带着疑惑。

    “那就好！”我拉着他的手走到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买了两串，一串塞到他的手中。

    华青拈着糖葫芦不知所措，我含了一颗糖葫芦在口中，开始的甜腻在糖化完之后，变成酸涩，我眯了眼睛看向华青。

    华青那双冰冷绝望的眸中不知何时带了一抹笑意，我也笑了，源自真心。

    街道上的行人忽然都避向了两边，只听到有人在不断的议论：“是大皇子和皇子妃路过呢！”

    “是吗？听说皇子妃是胤燕国的婗若公主，美若天仙！”

    “可不是！听说大皇子十分宠爱皇子妃！”

    “……。”

    我紧紧的牵着华青的手，怕人流把我们冲散。

    空出来的街道上一对玉人坐在车辇之上，雪濉依旧俊朗如昔，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更添了成熟稳重的魅力，而且温柔依旧，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如星辰，宠溺的看着身边的少女，却总让人觉得少了一点什么东西。

    少女的容貌确实很美，但让人觉得少了几分轻灵之气，像一尊美丽的娃娃，妩媚的傀儡。

    或许我的视线太过**，雪濉朝我看来，我拉了华青转身就跑，不知道跑了多远，我才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回头看去，华青脸色发白，额头上满是汗珠。

    “你不要紧吧？”我用衣袖擦去了他额上的汗珠。

    他笑了笑，说道：“这话应该问公子自己才是！”

    我抬手拂上了脸，说道：“华青不觉得我和那皇子妃有几分相似吗？”

    华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许久之后才停了笑，说道：“公子真会说笑，皇子妃美若天仙，岂是你我可比！”

    忽然想起，我现在的面容依旧是遮掩过的，长长的吁了口气，就算雪濉看到我，也认不出来，我真是犯傻了，随后也跟着华青笑了起来。

    城主府，雪濉牵着皇子妃在众人的跪礼之下缓缓的走入了大厅。

    “玄宿国大皇子真是架子大！这般大肆宣扬！”大厅中主位上歪着一个男子，脚搭在了一边的矮几上，一身紫色的袍子，袍子上金线密集的绣出一朵朵祥云，随手将一枚糕点送到口中，由于衣袖很是宽大，垂手时袖口便落到了地上。

    “岚凰国太子还是依旧这般**不羁！”雪濉轻轻一笑，牵着皇子妃坐到了孟箫非侧面的座位。

    从皇子妃一入内，孟箫非一双桃花眼便紧紧的盯着皇子妃，眉目流转之间熠熠生辉，紫色的眸子似是无情，却又多情，嘴角一扬，微微笑起时，竟还留有幼时的酒窝，竟添几分可爱喜气。

    皇子妃被孟箫非热烈的眼神看得脸上飞起了红霞，拉紧了雪濉的手。

    雪濉轻轻的拍了拍皇子妃的手，在雪濉的安慰下，皇子妃的紧张淡去了几分。

    “哎呀呀！本太子就说了，怎么这位皇子妃如此面善，原来是胤燕的婗若公主！”孟箫非收回了那热烈的眼神，拍了拍手，放下了矮几上的脚，说道：“许久没吃到婗若公主做的糕点了，真是想念啊！”婗若公主四字的音显得有些重。

    “太子殿下莫不是想让本王的王妃为你下厨？”雪濉眸中带了一抹不悦，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啊哈！怎敢，看我！一看到婗若就高兴的忘了她已嫁为人妇！哈哈！”说着站了起来，走到皇子妃面前，桃花眼一眯，犹如两弯月牙，笑道：“婗若啊！既然你已为玄宿国的大皇子妃，可否将当年的定情信物还给本太子啊！”

    皇子妃焦急的看了看雪濉，雪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她垂头说道：“出嫁时匆忙，那只玉镯留在了未央宫中！若太子实在在意那只镯子，可去胤燕国寻太子哥哥要！”声音软软的，极是温柔细致。

    孟箫非细细的盯着皇子妃看了片刻，哈哈大笑，道：“本太子怎会是那么小气之人，无非是玩笑话而已！婗若公主何时这般开不得玩笑！再说本太子可是好意，若是公主还将那定情信物留在身边，让大皇子误会，可就不好了!~哈哈!~”

    皇子妃尴尬的看了看孟箫非，又看了看雪濉，很是不安的模样。

    “周正！”雪濉吼了一声。

    一个圆球般的中年男子小跑进来，跪下就说：“大皇子殿下，下官真的没有通敌卖国啊！岚凰太子要住在下官这里，下官也无能为力，只得立即将大皇子请来，大皇子明察啊！下官一直忠心耿耿，可鉴日月啊！”说着说着竟带了哭音。

    雪濉咳嗽一声，周正立即停了诉说。

    “周正，本王的王妃有些不适，叫人带她下去歇息！”雪濉云淡风轻的说着。

    周正应了一声，立即叫丫环带走了皇子妃。

    孟箫非含笑看着皇子妃的背影，说道：“本太子还真没想到婗若会有如此温柔乖顺端庄的模样，大皇子真是好福气！”

    “太子也是好福气，毕竟很少有人娶到婗凤公主那般聪慧英勇的女子！”雪濉淡淡的说着，言下之意便是婗凤公主刁钻泼辣。

    孟箫非甩了衣袖，脸上微带怒意，说道：“真是的，本王已经两天没吃到胭脂记的糕点了！周正！”

    周正立即跪下，说道：“胭脂记这几日停业！想买也买不到！”

    孟箫非回头看了雪濉一眼，说道：“雪濉，你以为摆个有几分像婗若的怯弱女子，就可以让本太子将她当成了婗若吗？何况你我心知肚明那女人根本配不上当婗若，就算她是婗若，本太子也会抢过来，不过既然不是，本太子也没什么兴趣，到是胭脂记的糕点让本太子念念不忘，这次劳烦大皇子殿下到这里接见本太子，真是让本太子既是感动，又是过意不去啊！~哈哈！”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雪濉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只是手中的茶杯，似乎要被他捏出了裂痕。

    而在胭脂记后院中的我，并不知道这些涌动的暗流，正兴致勃勃的布置着院子，院子里摆满了鸢尾花，将整个院子围了起来，显得凌乱，并不整齐，但却让我满心欢喜，花红树下，我放了一张矮几和两张摇椅，华青正躺在一张摇椅上闭目养神。

    水目忽然进了后院，我立即跑到他面前，说道：“水目，先在院子看起来是不是好看许多！”

    水目的目光扫过那一片鸢尾，嘴角扬了扬，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不再那么冷硬，看到躺在摇椅上的华青之后，没有言语，那一抹笑容也消散了去，径直回屋了。

    看着水目的背影，我愣了许久，就连华青轻轻唤我我都没有听到……。。水目，你究竟是谁？




十三、容颜

“公子……公子……。”点点忽然跑到后院来，焦急的模样让人也跟着心急。

    “怎么了？”我收回飘远的思绪，抬手擦去点点额头上的汗珠。

    “公子！有…。。有人买糕点！”点点水灵的眸子泛起了金光。

    “不是说了停业休息吗？”我含笑看着点点，多大点事，看她急的。

    “不是…。。那公子说用一千两银子买一盘出水芙蓉！”点点激动的说着。

    “哦？真是大手笔，难怪我们家点点这个小财迷这般激动！”我含笑点了点她的额头，她也不在意，拖着我就往外走。

    华青似乎也想看看那个花一千两买一盘糕点的败家子是何等模样，也随我们来到了前厅。

    前厅的小桌旁，歪坐着一个男子，闭眼假寐，紫色的衣袍宽大华贵，俊美的脸让人为之失神，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我安静的走到前厅旁的屏风之后，那里是我的小厨房，专门用来制作糕点，而后院之中的厨房则是做饭的。

    我漫不经心的揉着面，那人为何有些面善，而且那般挥金如土的人在这世上又有几人……

    待我端出出水芙蓉之时，华青已坐在紫衣公子旁边，两人似乎谈得颇为开心，而紫衣公子那双紫色的眸子，以及含情的桃花眼让我心中一惊，不会这么巧吧！

    不一定只有他孟箫非一人是紫色眼眸桃花眼，何况孟箫非是个小胖子，还那么贪吃，长大了肯定也是个大胖子，不可能是这样的俊美公子。

    我将出水芙蓉轻轻的放在桌上。

    紫衣公子拈起一枚白色带粉的糕点在鼻尖轻嗅，再放入口中，满意的闭上了眼睛，“像！真是像极了！”随后睁开眼眸看向我，道：“糕点是你做的！”

    我不耐的点了点头，吃个糕点有必要这样吗？

    他忽然轻轻的笑了，抬手挑了我的下巴，道：“没有一点姿色的人，竟可以做出这么美的糕点！”

    我狠狠的瞪他一眼，退后两步，说道：“糕点的好坏与人的长相无关吧？公子吃完糕点时记得付账！”说玩之后甩了衣袖进后院去了。

    有钱了不起啊？这种人，鄙视之……

    身后是那紫衣公子张狂的笑声。

    月牙不知何时爬上了树梢，我躺在躺椅上，看着树梢上方的月牙，似乎无比的接近，我抬起手，却又觉得极为遥远。

    手忽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收回放在月牙上的目光，华青正站在我前方，将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随后朝我身上靠来。

    “公子生气了？”华青含笑说道，我没有看到他的眼睛，因为我又闭上了眼。

    “那人走了吗？”我淡淡的说着。

    “嗯！”华青笑了开来，“公子在吃华青的醋，抑或是吃那箫公子的醋？”

    “你说呢？”我笑了，吃醋？这个词似乎离我太远，为何华青会用在我身上。

    唇上忽然多了一道温软的压力，睁开眼眸，华青正轻轻的吻着我，绿色的眸中散了少许绝望，多了一抹我不知道的东西，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发生改变。

    心猛的一沉，我推开了华青，闭上了眼，说道：“抱歉！”没有看到华青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忧伤。

    “原来公子是嫌弃华青脏的！”华青忽然笑了，笑声带着嘲弄和悲凉，我睁开眼眸，看到他那双碧绿的眸中隐隐有着泪光，本已散去一些的绝望又凝聚起来，似乎更多了，叫人窒息。

    我起身，上前拥住他，“华青，我不是嫌弃你，我是害怕……。”

    我将头埋在他的颈窝，不待他说话，接着说“华青，我害怕……。”

    华青抬手轻轻的拥住我，有了一下没有下的拍着，眼眸中的绝望散去，带了一丝柔和。

    眼泪染湿了华青的前襟，不知道站了多久，我才松开华青，含笑说道：“华青，我是真心的将你当朋友，不要因不必要的东西破坏了我们心中最美的东西，好吗？”

    似乎我又哭又笑的模样逗乐了华青，他轻轻的笑了，绿色的眸子在夜光下泛着柔情和光芒，还有一丝信任。

    “公子，能结识你是华青之幸！”华青依旧拥着我，轻轻的说着。

    “鸢妖，我叫鸢妖！”我靠在他的肩上赌气的说道。

    “鸢……妖……”华青含笑在我耳边低语，“若有一天，华青爱上你，你还是会拒绝华青吗？”

    我抬眸朝华青看去，他的眸中是满满的认真，“不会！”我轻轻的说，我怎么会拒绝，我怎么忍心拒绝那双那么像自己的眼睛，我一定要让那双眼睛淡去绝望，充满幸福快乐。

    夜色渐浓，微弱的烛光在轻轻的晃动，我洗了脸之后，依然看了许久的镜子，我怕自己化妆久了，就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容貌，习惯和忘记都是让人恐惧的东西。

    孟箫非手中拈着一只酒壶，坐在花红树的树枝上，看着那闪着烛光的屋子，未闭的窗口内，一个清丽美貌的人儿正对镜长叹，那容貌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婗若又是谁？

    孟箫非忽然捂住手臂，回头，只见一朵蓝色的鸢尾落在了衣摆之上，孟箫非拈起鸢尾，放到鼻尖轻轻的嗅了嗅，环视院落，目光落在一片鸢尾中的那个男子身上，看不清他的容貌，因为他的眼睛被额前的发覆盖了，感觉到对方袭来的冰冷压力，孟箫非嘴角一扬，脚尖在树枝上一点，掠到了墙头之上，回眸一笑，飞出了院落。

    水目也随之飞出了院落，不知两人飞了多久，直到出了曼萝城，到了护城河边，只见孟箫非忽然停住，说道：“兄台，为何一直跟着本公子，虽然本公子英俊潇洒，**倜傥，奈何本公子没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你就放了本公子吧！”

    水目依旧离孟箫非三米之远，声音不似以往的清朗，竟是冰冷而滑腻，就如盘旋在心间的小蛇一般，“堂堂岚凰国太子，竟偷我家一瓶荷香酿，说出去恐有损您的名誉！”

    孟箫非掂了掂手中的酒瓶，笑道：“原来兄台是为了这瓶香酿，真是小家子气！”说着狠狠的灌了一大口荷香酿，轻轻一松手，酒瓶便落在了地上，碎成几片，声音在夜间显得有些突兀，却不见溅出一滴酒水，显然已经喝完。

    水目嘴角扬了扬，：“太子殿下可知为何我家的荷香酿特别香醇而且带着清甜？”还不待孟箫非有所反应，接着说：“匕乌有此功效，可惜用的人不多！”

    孟箫非丢掉手中的鸢尾，毫不犹豫的跳下了护城河之中，虽然是夏季，但夜中，不免有些微凉。

    水目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朗声说道：“不过……鸢妖经常接触花朵，所以我就不再用匕乌酿酒了！奈何依旧香醇不减！”说完之后扬长而去。

    孟箫非叹了口气，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婗若，你身边竟有如此厉害之人！”

    次日，清晨醒来，推开窗户，水目正躺在躺椅上，似乎听到了我推窗的声音，他回眸笑道：“鸢，你可知为何我一直不许你买匕乌？”并不为我的素颜而惊讶。

    我想起那可爱如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的植物，摇了摇头。

    “因为匕乌若和花香混合，便会让人身上长满小红痘，而且奇痒无比，只有用冷水浸泡一个时辰才有可解去药效！”说完之后竟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清朗明亮。

    “你……。。鸢妖？”一道错愕的声音响起。

    偏头看去，只见满脸错愕的华青，错愕之后，他绿色的眸子暗淡下去，似乎是受了打击。

    躺椅上的水目嘴角微扬，他额前的发盖去了眼睛，看不出他的表情。

    “华青，你怎么了？”我走出屋子，拉住他的手。

    他推开我的手，说道：“原来公子竟有如此倾国倾城的容貌，华青的存在价值似乎成了笑话！”声音冰冷。

    “华青，你在说什么？难道你以为我是因为你的容貌才喜欢你？”我颦眉。

    “公子自然不会因为华青的容貌而看上华青，华青不及公子的万分之一！”说完之后转身回了屋子。

    “华青……。”我轻轻的唤了一声，他没有回头。

    风拂过，吹开了水目额前的发丝，丹凤眼中是满满的嘲弄，竟似看戏一般，乌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专注于华青背影的我没有看到。




十四、竞争

华青自见到我的容貌之后，面对我时冰冷得叫人心寒，绿色的眸中，除了绝望，不知何时多了一抹忧伤，一连三日，无论我如何哄他，他竟不说一字。

    锦绣坊的老板送来了做好的衣服，又替小小点点量了身，而水目则直接拒绝了。

    我牵着穿了镶白边青色锦袍的华青，一路跑到了芜湖边，不顾街上众人的惊讶，回眸只见他额头上满是汗珠，脸色苍白，发丝有些凌乱。

    “华青，我的容貌让你讨厌了吗？”我依旧牵着他的手。

    “华青怎敢讨厌公子！”华青淡淡的说。

    我松开他的手，坐在湖边，看着一湖盛开的荷花，无穷无尽，白得纯洁，粉得娇嫩，红得艳丽，却无法忽视那一片莹莹翠绿。

    “华青，我不是有意骗你，若是我不掩去面容，可能招来祸事！”我似不在意的说着，“华青，你知道吗？你的眼中总是有浓浓的绝望，让我心动，心痛！”

    我回头，他正凝眉望着我，看着他那双翠绿的眸子说道：“我想要让你眼中的绝望散去，我希望这么美的眼中只有快乐和幸福！”华青的身子僵了僵，在我身边坐下，已经不再冰冷得让人无法接受。

    “华青是个肮脏的人！”华青叹了口气，“如若容貌也不值得用来取悦公子，华青再不能给公子什么了！”

    我抬手指着湖中的荷花，“华青，它们美吗？”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愣了片刻，笑道：“自然是美的，洁如莲，怎能不美！”带着自嘲。

    “他们长出湖水之前，是埋在淤泥中的!”我拉过他的手。

    华青的手在我手中僵了片刻，没再言语。

    “华青，在我心中，你的眼睛比那一池荷花还要美！”心中一痛，我侧头朝吻了吻他的脸颊。

    华青翠绿的眸中盈满泪水，唇落在我的唇上，带着颤抖的温热。

    微微张口，含住他的下唇，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忍不住悲戚，似乎又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那个挥之不去的影子，而华青似乎就如那个影子一般，叫人抓不住，似乎马上就会消失一般。

    那样的绝望，又那么的不甘。

    我和华青就这么相依，看着荷花，直至夕阳坠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两人都已饥肠辘辘，却只是相视而笑，紧紧的牵着对方的手，不舍放开。

    我猜对了，华青果真是在自卑，而我也做对了，我们之间似乎有了一种叫做甜蜜的东西在弥漫。

    我不知自己在这世第一次心动的对象会是男人，我本以为自己会经历娶妻生子，毕竟那是前世的愿望，期望有正常的生活，甚至以为自己会厌恶男人，可是自己却对一个和自己前世有着相似眼睛的男人动心，我不愿多想，无论让我动心的是他，还是前世的自己。

    点点坐在大厅的小桌边，手中把玩着一支金簪，水灵灵的眸子中弥漫的是浓浓的喜悦，视线一直粘在金簪上，似乎怎么也挪不开去。

    我和华青手牵手回到胭脂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诡异的景象，平时活剥可爱的点点今日竟安静的坐在一边把玩着金簪傻笑。

    我抬手在点点眼前晃了晃，她才偏头朝我看来，笑**的说：“公子，您回来啦？”

    说着将金簪随手放到袖中，说道：“那天那个箫公子又来了，他现在在后院等着呢！今日也是来买糕点的！”

    我含笑看着点点，说道：“小财迷，人家只是送一支簪子就把你收买了？还将他迎到了后院！”

    点点咧着嘴巴笑道：“公子，这可是金的！~”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拉着华青朝后院走去。

    箫公子依旧一身紫色的袍子，躺在我的摇椅上，一手摇着折扇闭目养神，一手还拈着一只酒瓶，若我没看错，那应该是水目酿的荷香酿。

    “箫公子！今日您要买什么糕点？”我无奈的看着他。

    箫公子睁开了眼睛，含笑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在看到我牵着华青的手之后，笑容似乎瞬间就敛去了。

    “出水芙蓉，轻点涟漪，比翼连枝，蓝色妖姬，紫竹月牙，金玉凉糕……。”箫公子漫不经心的说着。

    “公子另请高明吧！鸢妖今日累了，不想做糕点了！”我拉着华青朝里屋走，这人今天纯粹是来找麻烦的。

    箫公子忽然走到我面前，从我手中扯过华青的手，说道：“一盘一千两黄金！”眼睛却是直直的看着我。

    我笑看着红了脸，垂着头的华青，说道：“箫公子有钱喜欢挥霍，鸢妖无话可说，不过，若箫公子想要拿钱来压鸢妖，那箫公子就是想太多了！”

    看着脸色有些凝重的箫公子，我接着说：“箫公子如若喜欢我家华青，那您可以和鸢妖公平竞争，若您可以让华青更幸福，让华青爱您，鸢妖不会抓着不放手的！”

    箫公子的脸色变了变，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华青从箫公子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说道：“鸢妖！我先回屋了！”眸中是含着笑的。

    箫公子盯着华青的背影，似乎要盯出一个窟窿一般。

    “箫公子，今日我和华青都累了，不如您改日再来，如若您喜欢鸢妖这小小的院子，那您可以留下继续欣赏月色！”说着转身走近了后院中的厨房。

    随意炒了两盘炒饭，端着朝华青的屋子走去，院中的摇椅上，依旧还有那抹紫色的身影，我摇头笑了笑，径直进了华青的屋子。

    华青吃着炒饭，含笑看着我：“公子不怕华青另投箫公子的怀抱？”

    我凝眉看着他，做西子捧心姿势：“华青，你不会真的和那个有钱没品的桃花眼走吧？”

    华青被我的模样逗乐了，说道：“这可难说！说到底，华青只是一名小倌！”眼中却带着一抹悲伤。

    “不如我将你赎出来吧？”

    “公子不怕将华青赎出之后，华青另投箫公子怀抱？”华青眉眼含笑，淡去了悲伤。

    “如果那样，我就狠狠的敲那箫公子一笔！”我朝华青眨巴眨巴眼睛，华青却没有笑了，垂下了眼眸，似乎我真要将他拿来换钱一般。

    我叹了口气，抬手拈起他胸前的一缕发丝，说道：“华青，我不会把你当货物一样卖来卖去，如果你真的喜欢上箫公子，那我会衷心的祝福你，我希望给你带来的是幸福和快乐，如果别人能做得更好，而你喜欢的又是那人，我会放手！”

    华青抬眸，眸中含着笑，却坠落了眼泪。

    我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珠，说道：“早知道我说的话会让你流泪，我一定不说话的！”

    华青扑哧的笑了一声，瞪我一眼，眼泪却流得更多了，发誓一般的说道：“鸢妖，我不会放开你的手的！”

    我挑起他的下巴，吻去他脸上的泪，咸咸的味道充斥在口中，心一阵阵的酸痛，却觉得幸福。

    孟箫非看着窗上倒影的那两个相吻的人儿，影子随烛光的晃动而动摇着，手捏紧了酒瓶，似乎要将酒瓶捏碎一般。

    “太子殿下想要将在下的酒壶捏碎吗？”水目站在孟箫非身后，声音冰冷而滑腻，他额前的发丝掩去了眼眸，却任然可以发现他的视线粘在那道纸窗户上。

    孟箫非捏酒瓶的手松了送，回头时，脸上的肃杀之气消失殆尽，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哎呀！怎敢捏碎，若碎了，下次不是偷不到酒喝了吗？”

    水目依旧凝望着那道纸窗，“太子殿下嫉妒吗？”

    孟箫非扬了扬嘴角，“兄台又何尝不嫉妒？”

    “奈何太子殿下竟不敢去和婗若公主摊牌！”水目笑道，笑声比平视冰冷的声音更让人觉得恐惧。

    “哎！~本太子这般容易认出，也就少了一条筋的婗若公主认不出来！”孟箫非自嘲的笑道。

    “婗若或许只是不想承认罢了！”水目叹息一声，说道：“如若太子殿下只能这般观望嫉妒，不如就放弃婗若吧！”

    孟箫非勾出一抹笑容，美得让空中的月亮也要暗淡几分，说道：“兄台说笑了，本太子喜欢的东西，总是要弄到手的，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婗若让给一个小倌糟蹋！不过……”

    随后走到水目旁边，说道：“本太子不会给你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

    话音一落，孟箫非已经几个起落飞出了小小的院落，风拂过，花红树的叶子沙沙的响着，不知道是在歌唱还是在悲戚，月越来越弯了，夜越来越深。




十五、龙洵

我倒在床上，想着华青在我回来前说的话。

    他说箫公子不喜欢男人。

    他说喜欢男人的男人不可能在一个还算有些紫色的男人投怀送抱的时候想方设法的避让。

    他说箫公子虽然笑着，其实看他的眸中却是有着鄙夷的。

    他说箫公子不可能与我争他。

    我笑，箫公子，真的是箫公子吗？或许不是，紫眸桃花眼，是小胖子吗？

    想着想着渐渐闭上了眼。

    “鸢妖！你爱我吗？”

    我看着眼中再没了绝望的华青，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我爱你”三字，似乎喉咙被什么卡住了。

    “鸢妖！你爱我吗？你爱我吗……。。”华青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还是得不到我的答案，随后他笑了，笑得肆意疯狂……。

    “我知道你不爱我，你爱的只是你自己，你自己的一个影子……。。哈哈哈哈！~”

    华青的面容忽然狰狞起来，胸口渐渐渗出殷红的液体，眼角含泪，痴痴的问：“你爱我吗？你爱我吗……。。”

    血液越来越多，我却站在远处无法接近他，直到血液流到了我脚边，心一凉到底“不要……。。”

    睁开眼眸，发现屋子依旧漆黑，没有华青，没有血液，我长长的吁了口气，原来是梦，抬手抚上额头，已满是汗水。

    “做恶梦了吗？”冰冷而滑腻的声音响起，熟悉得让我差点落了泪，偏头看去，窗边上确实坐着一个人，但却不是那张涂满颜料的脸，是水目那张被额前的头发遮去了眼眸的脸。

    “怎么是你？”我坐了起来，看着窗口。

    水目伸出手，手中是一瓶酒，我没有多想，起身走上前去，接过他手中的酒瓶，他嘴角扬了扬，抬手取出我脖子上的小荷包，拿出那枚红得似血的海螺，放在唇边低低的吹。

    我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笑了，悲伤的旋律从他唇边的海螺溢出，似乎集合了世间的悲伤，却又动听得让人不舍打断，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一曲悲歌，无法拒绝，又悲伤难耐。

    我仰头灌下一口酒，含笑看着水目，不，错了，或许该叫他龙洵。

    音乐消失，龙洵回头看向我，我走近他，抬手拂开他额前的发丝，笑道：“你的容貌比我相像中的要俊朗啊！我怎么一直没想到是你呢？除了龙家，谁人可以生出那么美丽的丹凤眼呢？除了龙洵，谁还可以在我吹了海螺之后第二天就来寻我！”

    龙洵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我圈在怀中。

    “龙洵，让我这般发现你的容貌，你真是狠心！”我将头埋在他怀中。

    龙洵嘴角扬了扬，“不希望是我吗？”

    “希望，只是你现在才告诉我，叫我心口堵得慌，让我怀疑你是不是不像以前那么宠我了！”我依恋的嗅着他衣袍上淡淡的梅香，以往怎么没有注意，即使他是水目，他身上依旧会有梅香，我怎么如此大意。

    “婗若，你离开华青吧！”龙洵轻轻的说着。

    我抬起头来看着龙洵，坚定的说：“不可能！”

    “为了我，也不可能吗？”龙洵抬手将我的耳边的发掳到耳后。

    “龙洵，为什么？因为他是男人吗？”我松开龙洵，退后一步。

    “婗若，你是公主，怎可与小倌相恋！”龙洵叹了口气。

    我笑了，带着自嘲：“龙洵，别告诉我，你现在还不知道我不是公主的身份吧？”

    龙洵无奈的看了我一眼，那双幽深的眼中，此时更多的竟是忧伤，“婗若，即使你不是公主的身份，也是女孩子……。”

    我愕然的看着龙洵，笑了起来。

    笑够之后，我才抬眸朝龙洵看去，眨巴眨巴眼睛，说道：“龙洵，你不是看过我沐浴！怎么还以为我是女孩子，哈哈！~那么聪明的你……。。”说着将他的手按到了胸口之上。

    龙洵愕然的看着我，眼中是满满的不敢置信，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中泛起了千层涟漪，似乎我的胸口烫到了他的手一般，他猛的缩了手。

    “龙洵，我其实一直都是男的，龙亦执意要茹妃将我当女儿养，否则就不让我活命，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含笑看着龙洵，接着说：“龙洵，我本以为我自由之后可以娶妻生子，过正常的生活，可惜，我爱上了华青的眼睛，你注意过他的眼睛吗？带着绝望的时候，美得叫人窒息，我无法逃避，因为那是我心中的影子，所以我和他在一起，不要阻止好吗？”

    龙洵抬手抚上我的眉眼，轻轻的叹了口气，幽深的眼眸是波澜之后的平静，平静得添上了忧伤和迷惑。

    他轻轻的落入我的屋子，手滑到我的领口，扯下我的衣袍，拥住萧瑟的我，吻落在我的唇上，轻轻的辗转，再深深的探入，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自然，他一只手滑到我的胸口，另一只手不容我拒绝的扣着我的腰。

    他的唇滑落在我的颈部，肩膀，传来一阵刺痛，他竟狠狠的咬在了我的肩上。

    我叹了口气，轻轻的拍着他的背，面对他，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以为他一直都知道我是男子，毕竟抱过很多次，甚至我沐浴的时候他也闯进门过，我以为他知道我是男子，才会亲昵的抱抱我。

    我以为他把我当做孩子，可是近几天发生的一切，无法用那个理由解释。

    我不排斥他，即使他吻着我，我的内心也是平静的，不厌恶，也不会觉得欣喜。

    他松开我的肩，在我耳边低低的呢喃，“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龙洵，对不起……。”我低声说。

    龙洵忽然推开我，从窗户飞了出去，直至离开了院子，地上是那枚艳红的海螺，我走上前去，拾起它，紧紧的捏在手中，寒意从手心传到心中。

    我躺回床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龙洵离开是一脸的恐惧和悲伤，抬手抚上右肩，清晰的牙印和黏腻的液体，似乎流血了，我笑了，眼角却不断的流着液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其实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公子！醒醒！”

    “公子！~”

    我翻了个身，看着床边的小小，昨夜一夜未眠，清晨才睡去，却不想被她吵醒。

    “啊！”小小惊叫起来。

    我疑惑的半睁眼看着她，她指着我的肩膀，说道：“公子，您怎么受伤了！”说着手足无措的跑了出去。

    我闭上眼继续睡，龙洵那张悲伤的面容又出现在脑海之中，怎么也睡不着了，我叹口气，起身披上了一件袍子。

    温水打在脸上，带去了一些疲惫。

    小小回来的时候手中拿了膏药，仔细的为我上了药，狠狠的说：“华青公子恁是狠了些，怎么可以把公子咬得这么严重！”

    我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不是华青咬的！”

    小小的手顿了顿，没再说话，帮我穿好了衣袍。

    “公子！箫公子来了，在后院！”小小边帮我边系腰带边说。

    “华青呢？”我坐在了椅子上，任小小帮我梳理头发，我漫不经心的画起了丑妆。

    “华青公子在清扫院子！”

    “水目呢？”

    “水目公子不在！不知道去哪了！”小小漫不经心的说着。

    我没再说话，小小替我束好了发，我也刚刚化好了妆。

    “公子，若您不把自己弄丑了，和箫公子可不相上下呢！”小小看着镜子中的我，无奈的说着。

    我对着镜子丢给他一个笑容，起身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鸢尾开得正娇艳，华青扫着地上的落叶，箫公子在他身边轻轻的说着话，时不时传来两人的笑声。

    我坐在石阶上，看着他们，没有心酸，没有嫉妒。

    箫公子回眸，看到我之后，含笑朝我走来，俊美的脸上是玩世不恭的笑容，以及可爱的酒窝，紫色的眸子在我脸上打转。

    “鸢妖今日脸上似乎少了些斑点！”他轻轻的说着。

    我没有理会他，朝华青看去，华青拿着扫把走到我面前，我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我旁边，将头枕在他肩上，仰头看到箫公子眸中的嫉妒，我轻轻的笑了。

    “华青！我昨夜梦到你了！”我看着风中摇动的花红树，树上还有些成熟或者未成熟的果子。

    “梦到我什么？”华青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扫把扫着面前的青砖。

    “梦到你一直问我爱不爱你！”我低低的说，闭上了眼睛，似乎又看到了那一地的殷红。

    华青低低的笑了。

    我没再说话，伸手揽住华青的腰，这样让我觉得安心。

    “华青！可以请你去买些早餐吗？鸢妖似乎还没有吃早餐呢！”箫公子突然说道。

    华青捏了捏我的手，我不舍的松了手，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出了院子。

    我眯了眼睛看向箫公子，说道：“箫公子支走华青，是有话对鸢妖说吗？”




十六、离开

风吹乱了箫公子的琥珀色的发丝，他蹲在我面前，紫色宽袍的衣摆和衣袖都落在了青砖之上，青砖的缝隙中凌乱的长出些翠绿的小草，生机盎然。

    “婗若！”你没有认出我吗？

    我抬头，看着他笑了，“婗若是谁？”

    “婗若，你将婗凤推给我，竟没有一点歉意吗？”箫公子一脸的忧伤。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箫公子说笑了，鸢妖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婗若，你还不承认吗？我已看过你夜晚洗去妆容之后的模样！”箫公子轻轻的笑了，从衣袖中取出帕子在我脸上擦拭，帕子是湿的。

    我没有阻止，只是含笑看着他。

    他似乎擦够了，将帕子纳入衣袖，说道：“婗若，别笑了！”

    我看着他担忧的模样，笑得更欢了。

    孟箫非抬手遮去我的眼睛，轻轻的说：“婗若，我不懂，为何你不嫁给我，如若你喜欢的是雪濉的话，没理由让别人替代你嫁过去，如若你不喜欢他，为何连我也拒绝！”

    我拉下孟箫非的手，停了笑，嘲弄的说：“孟箫非，太子殿下，难道鸢妖不喜欢雪濉，便要喜欢你吗？太子殿下还真是自信得过分啊！”

    “婗若！你不喜欢本太子，莫非那喜欢那个千人骑的小倌不成？”孟箫非紫色的眸中是满满的怒意，我的嘲讽起了效果吧！他本来就是容易被激怒的人。

    “是啊！我就是喜欢华青，太子殿下是不是要去检讨一下，为何连千人骑的小倌都不如？”我讽刺的看着他。

    他扑上前来，将我压在地上，说道：“婗若！别让我发怒，你承受不起！”

    我无畏的看着他，笑道：“太子殿下现在没有发怒吗？”

    孟箫非眉头紧锁，说道：“你喜欢那个小倌吗？本太子有千种方法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说着笑了起来，“堂堂胤燕国婗若公主，竟然和小倌厮混，传出去，恐怕婗若公主就成了胤燕的罪人了！”

    我不在意的扯了扯嘴角：“太子殿下说笑了，胤燕的婗若公主现在正伴在玄宿国大皇子身边，不是吗？”

    孟箫非恨恨的看着我，似乎要用眼神将我的心剜出来一般。

    我仰头，轻轻的吻了吻他的耳垂，不无意外的看到了他眸中的惊讶，俊美的脸上竟泛起了红晕。

    我轻轻的笑着，吻上他的唇，轻轻的吻着，若即若离，身子贴上他的身子，感觉到他的僵硬，我笑得更欢了，偏头在他耳边呢喃，“太子殿下，扶婗若站起来好吗？”

    孟箫非的呼吸重了，片刻之后，他还是站了起来，轻柔的将我拉了起来，脸上布满了红晕，紫色的眸中含了水一般，柔柔的看着我。

    我依偎在他怀中，勾起嘴角，说道：“太子殿下喜欢男人吗？”

    孟箫非立时说道：“本太子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本太子可没有断袖之癖！”

    我笑得更欢了，“那太子殿下，为何要与婗若争华青！”

    孟箫非拥着我的手僵了僵，声音冷了下去，“婗若！你难道真的喜欢上那个小倌了？”眸中带了一丝狠历！

    我笑**的说：“鸢妖自然喜欢华青了，怎么可能喜欢太子殿下呢，太子殿下没有断袖之癖，可是鸢妖有啊！”

    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他的手，按在了胸口。

    我看着孟箫非的俊脸由愤怒转为惊讶，又变为悲伤，再变为愤怒，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任他将我推出怀抱。

    我倒在地上，笑了起来，“太子殿下，鸢妖实在不是您所谓的婗若公主，太子殿下认错人了！鸢妖是男人，而且也喜欢男人，如若太子殿下不介意，鸢妖自然也可以接纳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的容貌堪称绝色呢！”

    孟箫非走近我，蹲了下来，俊美的脸因愤怒而变得狰狞，抬手捏住我的下巴，说道：“婗若！你竟然骗我至此！”

    我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太子殿下又错了，我的名字叫鸢妖！”

    孟箫非冷哼一声，“不管你是婗若还是鸢妖，今日的侮辱，本太子要加倍的偿还与你！”说完之后，甩开我的下巴，似乎摸到了脏东西一般，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揉了揉被他捏得发痛的下巴，笑了，为何你们同时和我摊牌，既然非要这样，你们就一起恨我吧！

    为何你们非要对我产生异样的情愫，那只能怪你们傻，如果你们要责难我，我也受了。

    我站了起来，月牙白的袍子上染了些翠绿的草汁，轻轻的笑着，眼泪溢出了眼眶。

    买早点回来的华青，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模样，丢下手中的早餐朝我跑来，“鸢妖，你怎么了！”

    我伸手拥住他，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说道：“华青，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华青拥着我，没有说话，或许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吧！他对我一无所知。

    “华青，我们离开曼萝城吧！”半响，我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好！”华青轻轻的应道。

    曼萝城我是呆不下去了。

    我留下了一些制作糕点的方子，带着华青到了边院。

    棉摇着羽扇，含笑看着我和华青，目光深沉。

    “棉，我要赎华青！”我迎上他的目光。

    棉没有看我，只是看着华青，柔和的笑着，“华青，你想好了吗？”

    华青点了点头，说道：“棉！我要随鸢妖走！”

    棉轻摇羽扇，说道：“百灵，去取华青的卖身契出来！”

    他身后的一名白衣小童立即走了出去。

    棉含笑看着我，说道：“公子，棉曾和你说过边院的意思，公子以为可以给华青好的归宿吗？”

    我拉了华青的手，坚定的点了点头。

    棉笑了，羽扇轻摇，悲悯的笑容，让我有些不适。

    “那公子就留下十两银子，带走华青吧！”棉轻轻的说道。

    “十两？”我反问。

    “是啊！华青是十两银子卖到边院的！”棉用羽扇掩去了脸，看不清楚表情，只有那双狭长的眸子，一直看着我的眼睛，似乎要望进我的心里。

    那白衣小童回来了，将卖身契递给了棉，棉放到了桌上，我从衣袖中取出一支玉簪，递给了棉，说道：“棉，我不想用银子买这张卖身契，就用这个换吧！”玉簪通体莹白通透，雕成莲花的那端染上了一抹红色，似一朵似开未开的睡莲，陪嫁的东西中，被我偷偷拿出的。

    棉也不矫情，接过簪子，说道：“棉很喜欢！”

    随后看了一眼华青，说道：“公子，可否让棉与华青说些话！”

    我点了点头。

    华青随棉走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棉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羽扇轻摇。

    华青也没有任何异样。

    我拿着华青的卖身契，带着华青离开了曼萝城，走到护城河边，我在华青诧异的目光中，撕了卖身契，任纸张的碎片飘落在河水之中。

    我拉着华青的手，朝远处走去。

    “鸢妖不想知道棉和华青说了什么吗？”华青忽然问道。

    我笑了笑，说道：“无论他和你说了什么，我只要记得，自己必须给你幸福快乐就好！”

    华青反手握住我，十指**，说道：“鸢妖，我不悔，即使今日就迈向死亡，华青也不悔！”

    我回头看着华青，他翠绿的眸中似乎散去了绝望，里面是满满的期望，我不禁想到那个梦，那个殷红的梦，心中一凉，握住华青的手紧了紧。




十七、萤火

红石山山涧中住着几户人家，都是些淳朴的山民，依靠狩猎为生，红石山虽然树木并不密集，却长着许多不知名的野菜，还有一条河从山涧中流过，可以说依山伴水了。

    我和华青如今便居住在这里，我们借住一个老猎户家，老猎户姓李，我们称他李叔，平时去猎些小动物，或者采些野菜，偶尔去附近的村庄买些米粮，算是借住的费用。

    不知不觉，一住便已一月，山涧中的山民只知道李老头家住进了两个神仙般的人物，每日帮他做些家务，还给他带来食物，偶尔也分给别家一些糕点，糕点精致得让人不舍得吃下，美味得让人想将舌头也一起嚼了吞下。

    山民们叫我啊鸢，叫华青啊青，待我们都很和善。

    越是偏僻的地方，人越显得单纯，只要你对人家好一分，人家便对你好十分。

    由于我会些轻功，平时没事就教教山涧中的孩子们。

    昨日猎回来的野鸡和兔子用盐腌着，还够吃两日，今日便闲了下来。

    我做在木凳上，看着在院中浇水的华青，心中弥漫着甜蜜，这或许可以称为幸福了吧？

    我走上前去，从身后拥住他，握住他拿着瓢的手，一起浇水，华青回头在我唇上轻轻的吻了吻，脸上泛起了红晕。

    我将头埋在他的发间，淡淡的素花香味萦绕在鼻尖。

    “咳！”一声咳嗽响起，我松开了华青，朝一边的李叔看去，说道：“李叔，您今日回来得真早!”

    李叔感叹的说道：“小两口甜蜜也不知道避忌，我估摸着啊鸢是女娃，却没想到，清秀的啊青才是女娃！”继续絮絮叨叨的说：“啊鸢啊！虽然你长的好看些，可不能辜负了啊青，看你们呐，肯定是不顾父母反对私奔出来的！以后在这啊！好好儿过日子！啊！~”

    我和华青相视一笑，早以习惯了李叔的话语。

    “华青，这样的日子会不会觉得闷？”我靠在华青身上，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把重量都倚在他身上。

    华青放下瓢，任我靠着，碧绿的眸中是满满的柔情，以往的绝望不知在何时消失殆尽，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鸢，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很舒心，虽然没有锦衣美食，可是只要能每天看见你，我就觉得幸福！”

    我在他脸边啄了啄，说道：“华青，你先浇水，一会给你个惊喜！”

    华青含笑看着我奔进了屋子。

    当华青看到我做好的双心纸鸢的时候，眼中泛着疑惑。

    我拿着纸鸢说：“华青，这是两颗相连的心，一颗属于你，一颗属于我！”

    山后有一片平躺的草地，长满了素花，黄色的小小花朵在错绿中随风摆动，散发出清幽的香味，似有似无，平日洗头时，我总喜欢揉些素花的汁液到头发上，这样头发就会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我举着纸鸢，华青拿着线轴跑着，纸鸢渐渐伸入了空中，两颗相连的心后面拖着三条尾巴，被剪成一朵朵相连的花朵。

    我跑到华青面前，一起握着线轴，看着我们的心伸人高空，在没有一片云彩的空中漂浮，宣誓着我们的自由和幸福。

    忽然一阵狂风刮来，线断了，纸鸢被风吹着朝远处飘落了去。

    华青捏着线轴，眸中带着忧伤，“我们的心没了！”

    我含笑看着他，说道：“华青，那是纸鸢，我们的心还在我们的胸口！”

    华青不理会我，躺在了草地上，目光一直追随着越飘越远的纸鸢。

    我俯身压在他身上，遮去他的视线，说道：“华青，那只是一只纸鸢！”

    华青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鸢，我总觉得现在的幸福就如那纸鸢一般，似乎随时会被风吹走！”

    我吻住他的眼角，叹息道：“华青！”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因为我也在害怕，害怕这样的宁静就此消失，害怕这样的幸福被风吹走。

    华青突然抬手揽住我的腰，说道：“鸢，我们，我们……。”华青脸上忽然泛起了红晕，说不下去，仰头吻住我的唇，手滑进了我的衣袍之中，在我胸口婆娑着。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虽然我们都是熟知**的人，但面对相爱之人时，却又失去了以往的洒脱和胆量，似乎都变的小心翼翼，保存这这一份难得的美好，都不愿捅破最后的薄纱。

    “华青……。我……。。”华青的吻让我无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渐渐沉溺在他的吻中，我们本就相爱，这并没有什么不对，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心中有着挣扎，我不懂，却置之不理。

    华青的手在我身上轻轻的**，每到之处都留下滚烫的灼热，似乎要燃烧起来一般，我扯开他的衣袍，坐了起来，脱下自己的衣袍铺在草地上，俯身吻住了他胸口的朱红，牙齿密密的轻咬着。

    两人的分身都灼热的立了起来。

    华青脸上弥漫着深陷**的痛苦，无法得到宣泄，而我依旧在撩火，却不见华青进一步的动作。

    我们两人在**中煎熬时，我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我们都极力的勾起对方的**，手段可以说都是毋庸置疑的，但都得不到**，脑海中炸开一个事实“我们都是受！”

    我轻轻的笑了一笑，看着脸上弥漫着痛苦的华青，他闭着眼睛，似乎想要伸手朝下身探索，我跪在他上方，我一手将他的手固定在他上方，一手伸到了幽穴上，轻轻的按压，直到那粉色的花蕊盛开，我朝他的灼热坐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疼痛冲淡了**，我咬住唇，还是抑制不住的溢出了喊声，垂头，看到了华青不可置信眼光，我轻轻的笑了，忽然觉得满足，起身又坐下。

    华青闭了眼，又睁开，翠绿的眸中蒙上一层雾气，似乎泪水随时都会滴落一般，我俯身，将他拉起来，两人相拥而坐，吻住他的眼睛，摇摆着身体，起身，又坐下，轻轻呢喃：“华青！我……。不要看到你的泪！”

    有了前世的经验，唯一的好处便是可以轻易的寻到自己的敏感点，让别人愉悦，也可以让自己得到**。

    我们不再说话，紧紧相拥，痛苦和**并存的**瓜分了我们的理智，在喘息和**之中迷失了自己。

    **过后，裹在衣袍中**的两人如同初生婴孩一般互相取暖，互相得到安慰，沉沉睡去。

    风拂过，吹淡了空气中的暧昧，夜渐渐降临。

    醒来时，夜幕降临，萤火虫在空中飞舞，莹莹亮光在黑暗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华青不知何时醒来，盈着水光的眸子凝视着我，我抬手抚上他的眼睛，湿意让我心中一凉，“华青！怎么哭了？”

    “鸢！你是我的了！”华青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笑了起来，抱紧他，说道：“我以夜空中的萤火虫发誓，鸢妖是华青的，如若萤火虫再也不发光，此誓才能失效！”

    华青似乎被我的话逗乐了，轻轻的笑了起来，说道：“这算什么誓言！”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鸢妖发誓，此生是华青的，如违此誓，天……。”剩下的话语淹没在他的吻中。

    萤火虫在空中划着美丽的线条，这个美丽的夜，是属于我们的。

    －－－－－－－－－－－－算是缴尽脑汁吧!写到暧昧情节，真不是人干的活，难写啊!~写的不好不要砸我!我尽力了!~哭死!~




十八、绝离

静谧的夜，相拥归去的两人，却没有发现隐在暗处的一抹黑影，美丽的夜，毕竟也是危险的。

    自从和华青有了进一步的关系，这份幸福便扩大化了，似乎可以感染别人。

    傍晚，李叔坐在院中老树下乘凉，我和华青一起弹奏着古琴，琴是从镇上换来的，琴很旧了，但是能用一只小豹子换回来，我还是很满足了。

    音色有些低沉，但并不影响我们弹奏，身在边院的华青自然不会对琴技陌生，而曾被当成公主养在深闺的我，这也自然必不可少的要学，还要学得好，学得精。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李叔倒在了血泊之中，一群黑衣人一字排开，站在首位的是一个锦衣公子，油头粉面，有些浮肿的眼睛不停的在我和华青身上打转，笑道：“箫非！你果然没说错，确实是一个倾国倾城，一个清秀可人！”

    这时候一个紫袍男子从黑衣人中走了出来，琥珀色的发丝被风吹得飞扬，笑道：“二皇子喜欢就可！”

    我冷冷的朝孟箫非看去，我想过他会报复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卑劣。

    “箫公子此番为何？”华青上前一步，疑惑的看着孟箫非。

    我上前去拥住华青，说道：“孟箫非，你别太过分！”

    孟箫非走近我，抬手抚上我的脸，说道：“鸢妖公子和在下并没有任何交情不是吗？怎么说在下过分呢？在下不过是给你们寻个金主，玄宿国的二皇子看上你们，应该是你们的福气！”说着笑了起来，笑容透着叫人惊心的凉意。

    “箫非，何必对他们这么客气，你可是堂堂岚凰国太子，莫非你看上那个美人了？”二皇子打趣的说道。

    孟箫非收回了手，笑道：“二皇子说笑了，本太子怎么也不可能喜欢上男人！”

    二皇子忽然笑着走近孟箫非，低声说道：“箫非啊！你是不懂个中滋味……。”

    我和华青就这么被他们绑住了，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我那点轻微的轻功，没有任何用处，何况还带着华青。

    玄宿的清洲是二皇子的属地，一路上算是被礼遇的吧，至少吃好喝好，只是偶尔会被孟箫非用言语侮辱一番。

    就快到清州了，夜间，露宿在野外，我紧紧的拥着华青，看着一旁搭帐篷的人，低声说道：“华青，我们得逃，不然去到清州，就难了！”

    华青点了点头。

    我紧紧的捏着手中的血色海螺，我不断的吹，却唤不来龙洵。

    “一会你不要顾及我，自己跑，知道吗？”我忽然有些害怕。

    “鸢！”华青刚要说什么，我便吻住了他的唇，我不允许他拒绝。

    “鸢妖公子！都已经是二皇子的宠物了，还敢和别人卿卿我我！”孟箫非嘲弄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冷冷的看着他，说道：“孟箫非，你就这么恨我吗？”

    孟箫非忽然轻笑起来，脸上露出了那两枚小小的酒窝，说道：“本太子为何要恨你！你值得本太子花那份精力去恨你吗？”随后甩了衣袖离开。

    夜色迷离，支好的帐篷中还闪烁着烛光，**声喘息声不断从雪末的帐篷中传出，雪末便是玄宿的二皇子，虽然夜夜不缺床伴，却一直没有动我和华青。

    穿着夜行衣的人在附近巡逻，我低声对华青说：“华青，我去引走他们，你往相反的方向逃！”

    华青抿着唇，似乎在犹豫。

    我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你不离开，我无法让自己安全逃离，你毕竟会拖累我！”我的声音冷冷的。

    华青的身子僵了僵，随后点了点头，手臂上温热的液体是华青的泪，我咬牙站了起来，走出**，用起轻功朝远处奔去。

    用尽全力，却还是在两个时辰后被抓住了，华青应该可以逃掉吧！两个时辰应该够了！

    被他们带回的时候，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的华青，推开身边的人，泪水模糊了眼睛，抬手抚上他的脸，脸上是一道道的伤痕，血染红了他的脸，惨白的身体上布满了红痕，胸口是一把已经没入的匕首，下身是没有干涸的血，他两眼无神的看着天空，如短线的风筝一般的苍凉。

    “华青！没事了！鸢回来了！”我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裹在他的身上。

    手臂上传来狠狠的刺痛，华青咬着着我的手臂，泪水落了下来。

    我吻去他眼角的泪，咸味，以及脸上的血腥味弥漫在口中，“不怕，华青不怕！鸢这就带你回去好不好！我们还要一起弹琴，一起放风筝！”

    手臂上的刺痛减轻了，而华青的眼泪却是止也止不住，呜咽的哭了起来。

    “华青不哭，不哭了，眼泪落在伤口上会疼的！”

    “鸢……。”华青沙哑的声音响起。

    “华青，疼吗？”我抬手**着他的脸，再看不出容颜，只余那双盈满泪水的碧绿眼睛。

    “鸢……华青不是累赘……。”他轻轻的说。

    “华青是我心中的宝贝，怎么会是累赘，我之前那么说，是想让你逃走，因为我知道华青那么爱我，一定不想做我的累赘，就会努力的逃，这样，华青才能离开！华青……为什么没有逃走呢？为什么？”我紧紧的拥着他。

    “华青逃了，逃不掉呢！始终逃不掉呢……”华青抬手抚上我的脸，说道：“鸢，华青是不……是更…。。肮脏了，而…。而且还变……丑了！”

    我伸手放在他的唇边，说道：“华青怎么会丑，华青的美好已经刻在我的心中，华青在我眼中永远都是最纯洁的！”

    华青笑了起来，“鸢……我爱……你！”似乎用尽全力般的仰起了头。

    我垂头吻住了他苍白的唇，他闭上了眼睛，眼角是一滴没有滑落的泪，抓着我手臂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鸢妖，你不是不要你的**了吗？本皇子已经帮你处理掉他了！”雪末笑**的说着。

    我抬眸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将他那张浮肿苍白的脸记在脑海之中，转头朝孟箫非看去，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害的！~随后扯出一抹笑容。

    孟箫非抿了抿唇，紫色的眸中似乎有了不忍，我笑得更加嘲弄了。

    我拔出华青胸口的匕首，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中狠狠的插进的腹部，不过是瞬间的事，很疼，疼得忘了呼吸，可是不如华青在我心中留下的伤口疼，那个伤口是他们利用华青留下的，我要报复。

    一抹黑影飘出，他的脸上涂抹了黑色的颜料，看不出容颜，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狰狞，其实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只是你不愿意出来，我垂了头，看着怀中的华青，低声说：“洵，替我……杀了雪末，否则……我死不瞑目！”

    我紧紧的拥着华青，看着倒下一个又一个的黑衣人，孟箫非并没有护住雪末，只是一直看着我，那眼神，像是我将他心爱的东西夺走了一般，他怎么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雪末被龙洵一掌打得吐血，睁大了眼睛倒下。

    我垂头看着华青，笑道：“华青，他们……他们都死了……你好好睡，我陪……陪着你！

    ”

    腹部传来的疼痛让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十九、锦颜

口中被灌入了带着药草特有的苦味以及怪异腥味的液体，或许灌我药汁的人太心急了些，我咳了起来，睁开眼睛，发现屋子中是暗淡的，只有半开的窗户射进了一缕光芒，灰尘在那缕光芒中跳动。

    “你醒了！”滑腻而冰冷的声音，即使如此，我以前也觉得亲昵，现在却觉得太冷。

    “洵，华青呢？”我轻轻的说。

    “你睡了一个月，他的尸身保存不了，我将他火化了，骨灰还留着！”龙洵的声音有些担忧。

    “我睡了那么久吗？”我轻轻的笑了笑，“洵，把华青带来，一个月没见到我，他肯定想我了！”

    龙洵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屋子。

    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抱着一只坛子。

    我接过了坛子，仔细的抱在怀里，说道：“洵，为何不点灯！”

    “婗若，你现在不适宜见光，你中毒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医好你的！”龙洵坐在床边，话语中带着忧伤和无奈。

    “很难医的毒吗？医不好就算了！”我扯出一抹笑容，也不理会他是否看得清楚，便抱着骨灰坛，不再说话。

    沉默了许久，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一般，龙洵走到门边，说道：“婗若，我一定会医好你的，无论花多大的代价！”便离开了屋子。

    一日三餐只能喝带着怪异腥味的药，很想吐出来，但是那双黑暗中也无法掩盖忧伤的眼睛让我犹豫了。

    来替我诊治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的声音温温软软的，让人听起来如沐春风。

    “你是第一个宫主如此在意的人！我以为他是没有心的人！”年轻男子燃起了蜡烛。

    他转身时，我看到了他的面容，烛光下，那是一张清秀的脸孔，清秀得近乎冷淡，但却始终带着柔和的笑容，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信任。

    “人是不可能没有心的！只有心死之说吧！”我淡淡的说着。

    他轻轻一笑，在我身边放下了烛台，剥掉我的衣袍，而我除了抱住骨灰坛，并无挣扎的力气，任他摆弄。

    他的手是冰冷的，在我背上按了片刻，说道：“若非这次的伤，你可以活到18岁，现在，毒气早发，你命不久矣！”似乎别人的生死在他看来如蝼蚁一般。

    因为无力，我将头枕在他肩上，“这样也好！其实有些累了的！”

    他轻轻的推开我，将我的衣服穿好，让我躺回床上，说道：“宫主不会舍得你就这么死掉的！”

    我笑了，似乎笑得用力了些，咳了起来，“或许我死了，对他来说，要好很多！”

    年轻男子也笑了笑，烛光下，他的笑容鲜活起来，竟也是少见的好看，他凑近蜡烛，轻轻一吹，说道：“我也这么想的！”

    他离开屋子前，淡淡的说：“我叫锦颜！记住了!”

    睡梦之中，有人滑入我的被褥，我警觉的睁开眼睛，对上的是那双熟悉的眼眸，龙洵的眼睛，幽黑得让人捉摸不透，神秘得泛着醉人的光彩。

    看到我睁开了眼睛，他笑了笑，吻落在了我的眼睛上。

    他脱了我的袍子，将我扶了起来，盘腿坐好，他的手掌抵在我的背上，暖暖的气流从背后留到了全身。

    一个时辰后，他将我安放在床上，替我盖好了被子，我吃力的抬手抚上他的额头，果然满是汗珠。

    “洵，为什么不救华青呢？”我轻轻的问。

    “那时我跟在你的身后！”似乎没料到我回这么问，回答前，他顿了片刻。

    “毒太难治，就算了！别勉强自己！”我收回了手，闭上了眼睛。

    “还好！”龙洵说完之后，安静的坐在床边。

    之后一连三日，除了要喝那古怪的药，龙洵每天都会为我输入内力。

    “锦颜！”在那人进入我屋子的时候，我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走近我，依旧点起了蜡烛，说道：“你还记得？”

    “嗯！”我应了一声。

    “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我任他剥掉我的衣袍，查看我的背部，明明伤口在腹部，为何他们在意的始终是我的背部。

    “自然可以！”他含笑说道。

    “我每天喝的是什么药？”想起那带着腥味的药汁，心中始终有些不舒服。

    “血！”他的手指在我背上滑着，冰冰冷冷的，不禁打了个寒战。

    “谁的？”

    “药人！”

    “药人？”我疑惑的仰头看着放开我的锦颜。

    “宫主带回来的人，好像是岚凰国的太子吧！用药养了一月，血才有效呢！不过他却没有任何不满呢！连放了几天的血，今日脸色苍白得过分了些！”锦颜轻轻的笑着。

    说不惊讶是假的，我却只淡淡的说：“是吗？”

    锦颜端着蜡烛，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滑过灯芯，说道：“其实最危险的并不是他，你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吗？”

    没有等我说话，他接着说道：“红颜薄命，没有解药！中毒者后背会出现一朵红色的荼靡花，待花朵盛开，毒性便开始发作，若花朵完全盛开，就离死不远了，死的时候显出极致的美丽，即使死后，尸体也不会溃烂，孩童时期中的毒，便可到18岁才发，成年之后中毒，便是即刻发作！”

    “宫主将内力不断的输入你体内，最后便会将你身上的毒引到他自己的身上，真傻，你说是吧？”他淡淡的笑着。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垂着头，抱着手中的骨灰坛，说道：“锦颜，有让我吃了之后恢复力气的药吗？”

    锦颜将一只瓶子丢到我的被子上，说道：“软筋散的解药，吃后一个时辰见效。”

    “谢谢你！”我对他笑了笑。

    他愣了片刻，脸上不再有柔和的笑容，“你死的时候，就会恨我了吧！”

    “死的时候很疼吗？”我诧异的问。

    “不疼，只会觉得瞌睡，睡过去，就再醒不过来而已！”

    “孟箫非在哪？”我还是问了。

    “在你隔壁！”说完之后打开了门，说道：“要离开就快些，今日宫主晚上才会回来，你一直往东边跑就可以，那里有悬崖……”说完之后便走了。

    我打开瓶子，倒了一粒药丸，送入口中。




二十、诀别

一个时辰后，体力果真渐渐恢复，我抱紧了骨灰坛走出了屋子，阳光洒在身上，只觉得有些刺痛，眼睛因不适宜突如其来的光芒而刺痛得流下了泪水。

    这是一个普通的院落，院中种着一些蔬菜，中央有一个池塘，周围是包绕着院子的竹子，只有一条幽深的小径通向远处。

    我推开隔壁屋子的门，孟箫非倚在窗边，眼神有些迷茫，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我进来，他走上前来抓住我的肩膀说：“婗若，你的毒解了吗？”

    看着他满是期待的紫色眸子，我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或许该恨他，却又恨不起来，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何必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嗯！毒解了，我们走吧！”

    我牵着孟箫非踏上了那条幽深的小道，直到看到岔路，我才松开他的手，“孟箫非，我不恨你了，只是以后不想再见你，你我从此分道扬镳吧！”

    孟箫非的脸色极其苍白，可能是放了好几天的血吧！他的高傲不知何时消失殆尽，“婗若，对不起，我只是要吓吓你，并没有真的让雪末动你们，可是，我不喜欢华青……”

    所以你就没有阻止吗？我笑，“死者已矣，何必多说徒增伤感的话，就此别过！”

    我转身朝东边走去，一手抱紧了骨灰坛，一手轻轻的**着，“华青，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我们依旧一起放纸鸢，一起弹琴……。”

    渐渐的，竹林消失了，眼前是一片望不尽的曼珠沙华，触目惊心的红，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

    应该快到7月7了吧！人们说人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而我只知道，它的花语－－－悲伤的回忆。

    我缓缓漫步在红色花丛之中，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

    尽头是断开的，对面也是一片火红，而中间的裂缝则深得让人望不到底，似乎还可以看到浮云，真是自杀的好地方，我嘲讽的笑了笑。

    坐在悬崖边上，转头朝西方看去，快要坠落的太阳，朝霞铺满了天空，真是美丽，仿佛在用尽一切宣誓他生命中极致的美丽。

    而我却在等待，我知道，我欠龙洵一个告别。

    太阳坠落了，朝身后一靠，躺在了花丛之中，夜空之中布满了星辰，不知道华青是夜空中的哪颗星星，而我，会是伴在他身边的那颗吗？

    “婗若！”龙洵冰冷滑腻的声音似乎有些不稳。

    “你终于来了！我等得好累！”我撒娇似的说着，以前我都爱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婗若，我们回去，好不好！”他边说边朝我靠近。

    “龙洵，别走过来，否则我现在就跳下去！”我淡淡的说着。

    龙洵果然止了步伐。

    “龙洵，我只是不想欠你一个告别，我欠你的已经太多！”我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婗若！若你就此离开我，你将永远也无法偿还你欠我的！”龙洵的声音越来越激烈了，这并不像他。

    还不待我说话，孟箫非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婗若，为什么！”

    我笑，“我又不欠你什么，你却欠华青一条命，不过我不想再计较而已，我快就去陪他了！你们真的叫人觉得好烦！”

    我坐了起来，扫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忘了我吧！”

    “不！”

    不知道是谁的吼声，用尽了全力一般，真叫人觉得忧伤，可是却再与我无关。

    飞在空中的感觉真好，就像飘在了云端一般，我抱紧了手中的骨灰坛，眼前浮现出华青含笑的面容，依旧那么清秀怡人，碧绿的眸中再没了绝望了，他眼中含笑的看着我，轻轻的说：“鸢！华青永远陪在你身边！你便是华青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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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龙洵：我缓缓的走近那片曼珠沙华的尽头，步伐很是轻柔，我不想打扰了婗若，也不想惊扰了巫珞，心中是挥不去的忧伤，婗若，即使幼时也是如同巫珞一般的倔强坚强，总是将一切都看得毫不在意，但最在意的总是他。

    或许这就是血缘吧！巫珞十五年前在这里落崖，今日婗若也随了去，难道寻死的方式也和血缘有关吗？

    我嘲弄的笑了，眼中似乎有些温热，酸胀，莫名的感觉。

    心仿佛碎成了好几块，无法拼凑起来，或许当日落下悬崖的巫珞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婗若，你怎么如此狠心。

    我宁愿用自己的命换取你的，为何你不肯领情。

    我这条命本也是巫珞救下的呀，你们父子真是一样的惹人伤心，一样的柔情却又无情。

    肩上忽然多了一双手，猛的抓住，却发现那双手太过冰冷，不属于婗若。

    “宫主!若您要责罚便责罚锦颜，别折磨自己！”锦颜温温的声音响起。

    “锦颜！婗若是巫珞的孩子啊！他是你师父的孩子啊！”我长长的叹息一声，便笑了起来，真真是好笑啊！~

    锦颜那清秀清冷的面容忽然多了震惊和不信，只能凝望着悬崖，不知所措。

    已经多少年没有见到锦颜如此失措了，我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躺在了红色花海之中，或许这样，和你的心便贴近了，婗若。

    PS：孟箫非：不知不觉握紧了双拳，踉跄的离开了这片火红，为什么心像碎了一块一般，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吗？

    本来他该幸福的生活在田园，可是自己嫉妒那幸福，亲手捏碎了他的幸福，换来的却是自己疼得更深的心。

    脑海中反复的回放着那个总能笑得很甜，也能让别人开怀的笑，拿出很多奇怪的糕点的婗若。

    在帝王之家，如何能有如此多的笑颜？即使我的傲慢蛮横也是保护自己的色彩罢了，他却有那么明朗的笑颜，幼时，曾暗暗想，将来也一定要保护好他的笑颜，可惜，终是被自己摧毁了一切。

    童年时，自己就不可抑止的爱上他了吧！即使他总是不屑的看着自己。

    即使他用我的血来解毒，我也从未有过不乐意，甚至还隐隐开心，他的身体里已经流了我的血液，再也无法和我撇清，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轻易原谅了摧毁他幸福的人，只因为他一点也不在意我吗？可以不在乎，甚至不恨？

    若是一切从新开始，我会介意他是男儿身吗？

    不，我会上去紧紧的拥着他，再不放他离开，即使他爱的人不是我，我也不会伤害他，这样锥心的痛，再不要经历一次，再不要。

    －－－－－－－－－－－－－－－HOHO悲剧结局！~哈哈！~这是不可能滴！貌似我不是后妈的说！为什么选后妈的人要多些，检讨中。……。－－－－－－－－－－－

    －－－－－－－－－－－－－－－－－－－－－－－－－－－－－－－－－－－－－－－－卷一完！~————————————————————




一、巫珞

雪几乎覆盖了整个山涧，所见之处皆是一片纯白，小小的木屋本就避不了多少寒冷，何况还是连风雪都阻不了的屋子。

    我将手伸出窗外，看着一片片雪花落入手中融化，全身的骨头都开始疼痛，仿若都要碎裂开一般。

    “吱呀！~”门被推开了，一个男子走进了屋子，随他而来的还有一些风雪。

    “呆在山洞不好吗？为何还要出来让自己冻着！存心让我伤心！”男子走近窗边的我，将手中的皮裘披在我的肩上。

    他是一个很美的男子，大约三十来岁，当然，实际年龄要大一些，医术很好，就是厨艺和女红叫人不敢恭维，若非我被他救活过来，恐怕他还要天天吃那无法入口的食物，还要穿着剪裁奇怪的衣服。

    “巫珞，你别总是这么温柔好吗？如果你不对我凶一点，你的医术我永远学不好！”我收回了伸在窗外的手，拢了拢皮裘。

    “我的瑞儿这么聪明，现在学得很好了，想来不用多久就可以全都学会了！”巫珞在我身边坐下。

    还记得初见的时候，他其实是很凶的，抓着我的手，激动的问刚清醒过来的我，如何中的红颜薄命。

    我只记得当时吐出龙亦两字，便又昏了过去。

    在长达一年的治疗中，我断裂的骨肢已然痊愈，毁去的容貌也修复了过来，记得当时自己还建议他通过改变面部的骨头来改变容貌，所以我的容貌也变了，即使有了曼陀罗的粗制麻醉，依旧是让我度过了一段痛苦的日子，说起来好像很简单，过程却远远让我不愿再回想一遍。

    总的来说，还是巫珞的医术太过神奇，支离破碎的我还是被他医治好了，只是到了冬天就四肢疼痛得有些受不了，这也是后遗症吧！

    记得初次在水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时，我以为看错了，看清楚之后，我差点没把巫珞狠狠的扁一顿，为什么他不按我说的改变我的容貌，弄了这副和他极其相似的面容给我，只是眉宇之间依稀有些过去的影子。

    我再也没寻到华青的骨灰，想来已散落在山涧之中了吧！这样也好，让他在这宁静的地方安息，我也觉得放心。

    身上的红颜薄命被巫珞压制住了，我随他学医，时日也好打发，近两年的日子就这么过了，边医病，边学医。

    当他知道茹妃月茹儿是我母亲之后，看了我许久，紧紧的拥住我，说道：“你是瑞儿，我该想到才是！”

    瑞儿这两个字我并不陌生，初来这个世界，茹妃便是这么唤着我的，一声一声，仿若心中最珍爱的宝贝一般。

    巫珞说，他是我父亲，可是我却一直都只叫他的名字，唤一个突如其来的人爸爸，实在有些奇怪。

    巫珞也不在意，他从来都是个温柔的人，除了我初见他，为红颜薄命而激动时。

    巫珞长的很美，茹妃和他在一起会自卑吧！毕竟有一个美得让日月都失去光彩的丈夫，但我知道，巫珞不爱茹妃，他很少提起茹妃，大多时间询问的都是龙亦，而且说起龙亦的时候，那双狭长的眸中都带着忧伤。

    “瑞儿！我饿了！”巫珞将头靠在我的肩上，有些撒娇的说。

    我叹了口气，“巫珞，你是我父亲吧？有和儿子撒娇的父亲吗？”

    巫珞抬起头来，轻轻的笑了，“有啊！我不是就在你面前吗？”

    我叹了口气，朝外面走去，裹紧了身上的皮裘，即使再冷，骨头再疼，我也已经习惯了，习惯便好，不是吗？

    山洞不大，却很暖和，只有一块被当做床的巨石，上面铺着两张熊皮，以及一床其它皮毛拼凑起来的被子，看起来挺有艺术感。

    进入深处还有一湾不知何处而来的清泉，以及从上方几个小洞射入的光芒，这里便是厨房，没有锅碗，只能用些贝壳龟壳椰子壳做容器，倒也还凑合。

    “瑞儿！没你有，为父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巫珞喝着我煮的肉汤，美丽的脸上弥漫着满足的笑容。

    “巫珞！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我端着椰子壳小碗，看着碗中肉汤弥漫出来的雾气。

    “我在等啊！等他来找我！”巫珞依旧笑得温柔，我却明白他的心伤。

    “如果我离开，你会随我离开吗？”我喝了一口肉汤，**一直从口延续到胃。

    “不！我会等他来的！”巫珞一口气把自己的肉汤喝完，又夺过我手中的椰子壳小碗，继续喝。

    “那好！我陪着你就是了！谁叫你和我有血缘关系！”我耸了耸肩。

    “我就知道瑞儿乖！爹爹一会去给你抓两只小兔子吧！”巫珞狭长的眸中泛起了光芒。

    “不要兔子，兔子肉很腥的！你不是知道不少蛇窝吗？去弄些冬眠的蛇吧！好久没喝蛇汤了！”我拈起一块烤熟的鹿肉，使劲的嚼。

    “好啊！那你乖乖在家！可惜你没有武功，否则也不用我这把老骨头出动！”巫珞惋惜的说着。

    巫珞有时候像个孩子，贪玩得让人想不到他已经38岁了，有时候又很严肃，严肃中带着落寞，落寞中带着数不尽的忧伤。

    有一次，巫珞拥着我，笑**的说：“瑞儿，如若龙亦再见到你，不知道会不会惊讶，或许会吧!毕竟和昔日的情敌那么相像！”他的笑容很狡诈，只有那双眸子没有带上笑容。

    “我不会再去见他的！”我扯下巫珞放在我腰间的手。

    “为什么？”巫珞无辜的看着我。

    “他逼你跳崖，给我下毒，我除非活得不耐烦了才会再去见他！”我冷冷的说着。

    巫珞叹了口气，躺到床上，说道：“瑞儿！龙亦不敢再杀你了！”

    “或许吧！”我不在意的说着。

    “哎！其实他看到你！肯定也知道不会是我，谁让你小子没事两年就长这么高，本来娇小玲珑的，现在都比我高出半个头了！”巫珞哀怨的说着。

    这该是我最满意的了，骨头长好之后，身高也开始渐渐增长，现在接近一米八的身高，确实让我很满意，至少了有这么一副容颜，但肯定不会让人误认为女人。

    冬去春来，山涧中弥漫起了淡淡的香味，来自那一片桃林。

    “瑞儿！今日我们去小河边抓鱼吧？别再蹂躏那只猴子了，它的大部分骨头都被你弄断又接好了！你怎么就玩不腻？”巫珞埋怨的声音响起。

    “巫珞，我今天没欺负猴子，在用丫丫试毒呢！”我漫不经心的说着，可没有放慢手中的动作，不断的给那只小狐狸味药。

    “什么？”巫珞吼了起来，“你怎么可以欺负我的丫丫！”说着跑进洞里，一把抓过我怀中的白色小狐狸，而小狐狸此时已经在他怀中翻起了白眼。

    “啊！你……你竟然用上了落日霞飞！”巫珞一手抱着丫丫，一手颤抖的指着我。

    “是啊！你看，它开始翻白眼了，一会肯定开始抽搐，然后吐血，最后七窍流血，红色的一片，像极了落日时的晚霞！”我激动的说着。

    “靠！知道你学的用功，不用欺负我家丫丫吧！”说着急忙往丫丫口中塞了一粒黑色的药丸，一向温柔的他，竟也学我骂粗口，真是不容易啊！

    “巫珞，反正你有解药嘛！急什么？”我抬手去摸丫丫的毛，巫珞立即往后跳出一步，说道：“别再碰我的丫丫！否则我也让你落日霞飞一次！”

    我咳嗽一声，说道：“巫珞，你可别欺负我，你知道，我功夫没学到家，只会制毒，还没学解毒呢！”

    巫珞白我一眼，看着怀中缓和过来的丫丫，说道：“你这臭小子，你竟然不先学解毒，就下毒！”说着一脚朝我踹来。

    我立即吼道：“下午吃蜜酿熊掌噢！”

    快要踹到我腰上的腿立即收了回去，巫珞瞪我一眼，一仰头，抱着丫丫优雅的走了出去。

    再生本就了无生趣，唯一的活下去的乐趣便只有学医下毒，外加欺负巫珞了，没办法，有一个既温柔，又美丽，还有孩子气的老爸，生活就不那么无聊了，奈何现在巫珞也被我欺负得不那么温柔了，刚刚还想踹我来着，我好苦命啊！




二、枯叶

春天的温暖被夏日的炎热沉闷替代。

    巫珞像添鸭子似的不断的给我灌输他的医药知识，叫人喘不过气来，总觉得他狭长的双眸中带了忧伤，无论如何也淡不去。

    秋天凉爽的风吹走了夏天的炎热，而我也变得懒了起来，总觉得瞌睡，不想起床，从一天睡三个时辰变成四个时辰，直至现在，便是一天十个时辰了。

    中秋之夜，我的十八岁生日，巫珞把我从洞中抱了出来，坐在铺了草的地上，说道：“瑞儿，今**是你的十八岁生辰，看，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我有些无力的看着地上的那碗肉汤，肉似乎都没了，浓浓的汤汁，弥漫着糊味，看着他被烫伤的手，我就着他送到唇边的汤匙，喝了一口又一口，直至喝完。

    “瑞儿，爹对不起**，更对不起你！”巫珞轻轻的说着，我将头枕在他的肩上，告诉自己不要睡。

    “我本是巫族的族长，却任性的出了巫族的领地，那时候才16岁，意气风发，结识了龙亦！

    在江湖上建立了自己的组织----醉梦宫，收了两个弟子，一个习武，一个习医！

    渐渐的竟发现自己爱上了龙亦，也发现了他爱的是茹儿，那时候比较冲动吧！便想，即使自己得不到，也不让别人得到。

    于是我开始追求茹儿，女人总是很容易对温柔有礼，儒雅俊秀的男人产生好感，我们便顺理成章的结成了夫妻。

    成亲之日，我对烂醉如泥的龙亦表白，他狠狠的打了我一拳，他说要让我后悔！

    于是在你未满周岁之时，他以你和茹儿为要挟，让我离开，我知道他不会伤害茹儿，可是瑞儿你却让我担忧。

    记得当时崖顶上也是开满了曼珠沙华，很美，我对他说，‘我爱你’随后笑着朝悬崖下倒去。

    我以为他会来寻我，至少要看到尸体吧！可是他没来，即使他知道武功高强的我即使坠崖也不一定会死。

    我一直在等他，等他给我一个重生的借口，可是他没有来……。。”

    “瑞儿！爹是不是很坏，也很傻？”巫珞忽然笑了，脸上是挥不去的苍凉，让我有些惊心。

    我握住他的手，“不会啊！巫珞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父亲！”我勾出一抹笑容，尽管那笑容显得无力。

    “瑞儿！江湖中的醉梦宫现在该在我那两个弟子手中，龙洵和锦颜，以后你可以去寻他们！”巫珞仰头看着夜空中的圆月，月光洒在他身上如同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光芒，让他看起来如同误落凡尘的仙子。

    “瑞儿！人总是在死前才会明白什么最重要，一场无望的爱葬送了我的一生，总是觉得苍凉了些！”

    “瑞儿！带着丫丫离开吧……”

    眼睛再无力睁开，只觉脖子上有些凉凉的感觉，巫珞越来越遥远的声音响在耳边，“瑞儿，这是回巫族的信物，要好好保存！”

    “瑞儿！……。。”

    渐渐睡了过去，红颜薄命，只会沉睡，不会死！

    而一旦沉睡便等于死亡。

    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洞中的床上，旁边睡着巫珞，他睡得那么的沉，似乎没了呼吸和心跳，即使昏睡过去也是美得让人诧异，我将他抱起来半坐在我的怀中，剥去了他的衣服，只见他背上是一朵娇艳至极的荼靡花，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不断的打在他的背上。

    “你真傻！你不是爱着龙亦吗？为何不去看他一眼，我却是生无可恋了呀！”

    “你真傻！巫珞！~”

    丫丫在我旁边圈着身体低低的发出些声音，如悲鸣的野兽，却又那般轻，那般低沉，似乎害怕惊醒沉睡的人一般。

    我离开了山涧，带着丫丫离开了，将他安置在山洞之中，洞口挖了很深的陷进，想来野兽无法进入，床边洒了雄黄，蛇蚁定也不会靠近。

    还记得他手中有一枚青色的石头，似乎把玩了很长的岁月，光滑得和他的手那么的契合，无论如何都无法取出。

    回头朝山涧看去，风圈起了地上暗黄的枯叶，它们如蝴蝶般飞舞，似乎在和我告别一般，隐约看见巫珞在风中朝我挥手，再看却没了他的身影。

    我离开了山涧，再没回头。




三、真假

边院，白天看起来是清雅别致的。

    毫不犹豫的来到这里，眼前依稀还有华青的影子。

    我坐在院子的水池边，抱着丫丫，看着平静的水面，心中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不知棉何时到了我的身旁，“公子要卖身？”

    抬眸看去，只见他打着呵欠，羽扇遮去了半张容颜，眼睛眯着，依旧是那身雪白的衣袍，美丽而优雅。

    “是！”我笑着回答。

    棉看到我的面容后，眼睛忽然睁大了，由于羽扇遮去了他的半张容颜，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似乎回过神来，轻摇羽扇，笑道：“公子的容貌真是堪比天人！”

    我抿唇一笑，说道：“那棉老板是决定买下我了吗？”

    棉轻轻的笑着，妩媚而柔情，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公子开个价吧！”

    “十两银子！”我漫不经心的伸出一只手，掬起池中的水，朝水池的远处洒去。

    棉凝眉看了我许久，笑道：“成交！请公子随我去签卖身契！”

    我就这么将自己卖掉了，十两银子，和华青的价格一样，我捏着那十两银子，笑了起来。

    我住在了华青以前住的屋子，似乎从华青离去后，便没人来住过，积了厚厚的灰。

    二月利索的打扫着屋子，而我则坐在桌边看着爬在桌上喝水的丫丫，它两只前爪抱着小小的茶杯，伸出粉红小舌添着杯中的清水，模样可爱极了。

    二月是棉分给我的侍人，眼睛很小，似乎眯成了一条缝，但是很机灵，也很勤快。

    记得棉问我的名字时，我想也没想的说：“巫珞！”

    他看了我许久，直到手中茶杯因偏斜而溢出了茶水，他才回过神来，略显尴尬的笑了笑。

    “巫珞这个名字很有名吗？为何棉老板这般惊讶！”我抿了口茶水，含笑问道。

    棉摇头轻笑，不再言语。

    夜，是边院最灿烂的时刻，弥漫着颓废糜烂的气息，却带着忧伤。

    我坐在角落，指尖拨动着琴弦，滑出的旋律是快乐喜庆的吧！为何总觉有淡不去的忧伤，我嘲弄的笑。

    角落是被纱缦隔开的，别人只能模糊的看到影子，无法看清楚我的容颜，也曾有无理的人来掀帘子，或者调戏我，不久便会听闻那人丧命的传闻。

    每当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我总是不以为意的笑笑。

    而曼萝城却沸腾了，不过一月我的名声便如日中升。

    边院有一个美丽的男子叫巫珞，他从不接待客人，只在角落弹奏琴曲。

    对他无理的人，总会死于非命，莫非是精怪不成？

    他很美，怎么可能有那么美的人，而且还是男人，肯定是妖精。

    ……。。

    谣言不断，而这也是我想要的效果，不知道巫珞知道我这般毁他清誉，他会不会气醒，想着边勾出一抹笑容，而这抹笑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有着忧伤。

    如若不这样，我还要一一去寻人，多麻烦，他们听闻这个名字，定会蠢蠢欲动吧！龙亦？龙洵？锦颜？有多久没见到他们了！

    “珞！已入冬，你怎么还这般任性？站在院中吹风？”棉的声音响了起来。

    回头看去，只见棉轻摇羽扇，凝眉看着我，眼中是我解的深情。

    “棉！你说我是妖精吗？”我朝棉眨了眨眼睛。

    棉轻轻的笑了起来，走近我，说道：“珞，我还真希望你是妖精！”他的话语有些惆怅。

    “棉！你这话什么意思？”

    “如若你是妖精，那就是永生，多好！”棉笑了起来，羽扇遮去了他的容颜。

    我夺过他手中的羽扇，“棉！入冬了，你怎么还摇扇子！”

    棉看着我学他摇着羽扇，笑道：“有人曾说过，棉穿白衣，再配上羽扇是最美的，又添神秘感，便一直如此，习惯了！”

    我含笑凑近他，“什么人？可以让棉**大动！”

    棉拿回羽扇，在我头上一敲，说道：“我都这把年纪了，你还取笑于我！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棉看着我的目光有些深远而迷茫，让我有种错觉，他看的那人并不是我，似乎在透过我看别人，而我能想到的那个人，只有巫珞本人而已。

    “棉爱上那个人了吗？”我轻轻的拥住了棉，就像拥住了巫珞一般。

    棉任我拥着，叹息道：“是啊！爱了，便是一辈子，爱得那么卑微！却换不来他的垂青！”棉抬手拥住我。

    “珞，多希望是你回来了，多希望！”棉的声音有些不稳，似乎是哭了，像小兽在呜咽，那般的小心翼翼。

    我静静的拥着他，直到肩上湿了大片，棉才放开我，眼睛有些红肿，“让你看见这般不堪的一面，真是抱歉，珞！”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棉，你知道，我不是珞！”

    棉用羽扇遮去了颜面，眸中噙着泪水，“你太狠心!”

    我叹了口气，“棉，何必沉溺于梦中！”

    棉笑着，脸上却挂着泪珠，深深的看我一眼，转身离开。

    巫珞何其幸运，有一个如此爱他的人，而他的眼睛，只看到了那个他爱的人。

    夜，我穿着殷红的纱衣坐在纱缦后面，默默的弹琴，前方垂着的白色纱缦，仿若一道屏障，阻断了我和外面那些人的联系，仿若我是独立的一体。

    纱缦忽然被掀，抬眸看去，看见是棉，我笑了笑。

    “珞！有人想要见你！”棉把玩着羽扇。

    “很重要的人吗？”我笑道。

    “醉梦宫宫主！”棉笑道。

    “哎！真没悬念……”我边叹气边说着。

    棉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拨出一个高音，手掌按住了琴弦，声音戛然而止，起身随棉朝外走去。

    厅中的众人看我的眼神有惊艳，有嫉妒，有恐惧，有好奇………

    棉替我推开了雅间的门，我扯了扯衣服，让一边的肩露了出来，含笑走了进去。

    棉拉上了门，似乎瞬间，便被隔到了另一个空间。

    一个黑衣男子倚在窗边，发丝散着，额前的发遮盖着眼眸。

    桌边坐着一个橘色布袍男子，乌黑的发丝被玉簪固定，垂下的发丝柔顺的贴在身后，他有一张清秀得近乎冷淡的脸，仔细的倒着酒，似乎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认真到极致。

    看到我的面容，坐在桌边的男子僵住了，酒水已然漫出了小小的酒杯。

    而黑衣男子只是淡淡的看着我，他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被发遮盖的双眼让人无法看到，不知道那双眼中弥漫着怎样的情绪。

    我走到桌边，在锦颜身边坐下，拿过他手中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口，笑道：“公子可中意巫珞！”说着朝他眨巴眨巴眼睛，明显的看到他打了个寒战。

    片刻之后，一道声音响起：“你不是巫珞！”冰冷而滑腻。

    我颦眉朝身后的龙洵看去，说道：“你还是那么不可爱！我不是巫珞，会是谁呢？”

    龙洵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我的脸看，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却感受得到他冰冷的眼神。

    我回头，靠在锦颜身上，对着他的耳边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呢喃道：“颜！~”

    锦颜像被刺戳到了一般，连忙起身退开，一时没反映过来，我倒在了凳子上。

    我哀怨的朝他看去，“难道巫珞不好吗？为何公子如此害怕巫珞！”故意挤出几滴眼泪。

    锦颜尴尬的看着我，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坐了起来，整理好衣袍，耸了耸肩，说道：“你们真没趣！”说完之后朝屋外走去。

    “巫珞……”温温软软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回头朝他丢了个飞吻，说道：“就知道颜不舍得我！今日我累了，改日再来找我玩噢！”头也不回的离开。

    耳边依旧缭绕着龙洵冰冷而滑腻的声音，“他不是巫珞！”




四、交易

白天，边院可谓是门可罗雀，纨绔子弟抑或有钱有权好男色者此时是不会来边院的，而良民更不可能到这里来，即使路过，也是绕道而行，造就了边院的宁静。

    日升中天，我坐在柳树下，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树荫为我挡去了日光的照射，我喜欢门口这条清澈的河，偶有小舟经过，留下一道水痕，但很快消失了踪影。

    丫丫圈成一团，缩在我的腿上呼呼大睡，似乎天塌下来也没办法让它苏醒一般，真是只贪睡的狐狸。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运来越近，最后停了下来，我仰头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前方多了一双不染灰尘的白色布鞋，以及嫩黄的袍子，袍子覆盖在鞋子上，只露出了一双鞋尖。

    我眯起眼睛，仰头看着站在我前方的人，他屏眉看着我，面容依旧是清秀得如诗如水，我笑道：“颜，昨日一别，今日便让你迫不及待的来见我了？”

    锦颜蹲了下来，细细的端详着我的面容，说道：“你很像一个故人！”

    “或许我就是那个故人呢？”我朝他眨了眨眼睛。

    他扯了扯嘴角，说道：“你不如他柔情！你不及他无尘！”

    我仰头喝了口酒，“人是会变的，你不知道吗？”

    “他不会迷失自己！”锦颜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为他所说之人陈清。

    “既然我不如他，你来找我干嘛？”我悠哉悠哉的说着，靠着树干，仰头看着上方那片翠绿。

    “你用这个名字，加上这副面容，不就是要引我们出来吗？”锦颜在我身边坐下，看着前方的流水。

    “我确实是要引人来，不过，不是你们！”我站了起来，丫丫正在熟睡，因我忽然起身，摔在了地上，它呲牙咧嘴的怒视着我，我将它抱了起来，轻轻的安抚着它，它眯着眼睛，又睡了过去。

    锦颜看着我的动作若有所思，直到我抬眸将目光移向他，他才扯着嘴角露出一抹无辜的笑容。

    “我对你们没有任何企图，你们可以不用费心思来查探了！”说完之后转身离开，其实我也是想引他们来的吧，或许是想看看他们看到这副面容后的惊诧，或许是想看看他们是否可以认出我来，或许是我想偿还龙徇，可惜还没想到该如何实施。

    刚进边院就看到睡眼朦胧的棉，白色的袍子松松的搭在他柔弱的肩上，一边还轻轻的滑落了下去，他白玉般的手无力的执着羽扇。

    我走近他，将他的衣服拉好，“怎么不多睡一会！”

    “年纪大了，无法安稳的沉睡！”棉坐在石墩上，扯了扯衣摆。

    “棉，你不好奇我的来历和目的吗？”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头的青丝，如瀑布一般，柔顺得叫人惊叹。

    “没办法！你的面容是我的弱点！”棉笑得无力。

    “棉！等事情办妥，我带你去见他吧！”我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他猛的回头，扯着我的衣服，“他还活着？”话语中有着惊喜。

    我闭了闭眼，“他睡着了，永远的睡着了！”

    棉拉着我衣服的手无力的落下，仿佛失了魂魄一般，片刻之后，他笑道：“我怎么这么傻，本就知道他定不会安好，还这般期待，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说到他，就方寸大乱！”他的笑容很美，却很忧伤，我看到他眼角的泪，却无能为力，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或许是我夺取了他的希望，巫珞其实是为我而亡。

    午夜，正是边院热闹的时候，我依旧在纱帘后弹奏，当棉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句话时，我便停下了波动琴弦的指尖，转身离去。

    屋子依旧简洁而淡雅，龙洵正靠着我的床沿看着我，凤目中流转着醉人的光彩，而我却读不懂那一抹笑意。

    “宫主大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我含笑看着他。

    “你说呢？”滑腻而冰冷的声音让我心头一酸，终究还是想念他的，那个伴了我许多年的人。

    “想来颜已经传达了我的话！”我在桌边坐下，斟了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

    “你的目的？”龙洵眯了眼睛看着我。

    “引人啊！”我笑了起来，笑声很**，“怎么？宫主大人有兴趣？”

    龙洵不答，只是眸中带了一抹疑虑，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如若宫主大人帮我寻那人来，我以后便为宫主大人效力，如何？”我趴在桌子上，凝眉看着他。

    龙洵冷哼一声，“你凭什么为我效力？”

    我抿了唇，依旧趴着桌子，手指在实木桌上画着，动作轻柔，而桌子上，我手指所到之处都出现了镂空的花纹，片刻之后，一朵梅花图案便显露出来，我直起身子，拍了拍手，笑道：“如何？”

    龙洵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引谁？”

    “龙亦！”我漫不经心的说。

    “哼！你怎知道我可将他引来！”龙洵的眼中似乎带了杀气。

    我站起来，理了理衣袍，说道：“夜色正浓，珞还要去招待客人，宫主大人不妨考虑考虑珞的提议，这不过是个交易而已！”

    我没有看龙洵一眼，径直离开了屋子，浓厚的内力来自于巫珞本人，他引去了我体内的红颜薄命，换了一身内力给我，这便是亲情？我忽然有些为他不值，我并不值得他如此对待，不是吗？

    不过，现在除了帮他了却心愿，我也无能为力。

    而内力，我并不能收放自如，也不会什么武功，空有内力而已，刚刚那实木画图的本事也是拿石块练习了好几天，哎！天生的武功白痴－－！~除了龙洵以前教导的轻功，我真的一无所知。




五、棉的故事

龙亦真的来了，就在两月之后，让帝王离开自己的国家，我没想过龙洵会成功，可是他成功了。

    龙亦看见我的瞬间，我看到了他的颤抖，或许，巫珞在他心中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你还回来做什么？”不愧是帝王，就连死去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也可以这么快就恢复了镇定。

    “自然是来寻你！”我抿唇一笑，抬手时，衣袖拂过桌子上的花瓣，各色花瓣便飘落在地上，我叹息的看着它们，研制毒药，其实很麻烦。

    “我以为你会有自知之明，即使知道跳崖你未必会死，我还是放了你一条生路，你还回来做什么？”龙亦冷冷的看着我，丹凤眼中竟有着浓浓的杀意。

    在我的记忆里，龙亦是高高在上的，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盛怒，这样的放低姿态，此时的他，没有将自己当成帝王。

    “茹儿还好吗？”我学着巫珞的语气说着，挑眉笑看着他。

    “茹儿现在爱的是我，你回来也没用了！”龙亦的手握成了拳。

    我将桌上的花瓣捧到了花篮之中，斟了杯茶推到一边，“我回来并不是为了茹儿，我以为你知道！”

    龙亦的手松开，缓缓的走到桌边坐下，手指婆娑着茶盏，“巫珞，你简直是我的噩梦！”

    我笑了，轻轻的笑着，“龙亦，这些年你有想起过珞吗？”

    龙亦婆娑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

    见他不答，我又笑道：“龙亦，你可曾爱过巫珞！”

    龙亦登时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我，淡去了先前的紧张，丹凤眼中是满满的杀意，“你不是巫珞！”

    “哦？”我抬高了语气，疑惑的看着他。

    “纵使巫珞倾慕于我，他亦不会如此问我，就是死亡前，他也未曾放低过姿态！”龙亦说完之后，看着我的面容，又道：“孤太粗心，一进来就该发现，无论巫珞如何的精通医术，他亦不可能还保持如此年轻模样！”

    我拍手笑道：“您真了解巫珞！”

    “引我来此，究竟所谓何事！”龙亦坐了下来，已然恢复了帝王的霸气。

    我将一枚石头放在他前方的桌上，“巫珞死了，他的愿望便是让你去寻他，我希望你能去看他一面！”

    龙亦的手有些颤抖，他抓起石头，忽然红了眼眶，紧紧的捏着石头，“他是怎么死的？”

    “红颜薄命！”我拈起一片花瓣把玩。

    龙亦的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你是谁？”

    花瓣被我捏出了汁液，松开手的时候，已然将手染得粉红，“你可以叫我巫珞！”

    龙亦不再执着于这个问题，站了起来，“孤不会去看他的!”他的手紧紧的捏着石头，在他迈出门口时，我拈起一片花瓣，正准备朝他射去的时候，手已被捏住。

    龙洵捏着我的手，话语冷淡而默然，是我所熟悉的冰冷滑腻，“我将他引来，自然要将他安全的送回去！”

    我笑着甩开龙洵的手，低头不语。

    “你该记得答应过我什么！”龙洵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死死的盯着他片刻，本想绑也要将龙亦绑去看巫珞，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自然不会忘！”

    “这就好！”说着将一支竹筒丢给我，“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说完之后便消失了踪影。

    我坐回椅子上，看着那一篮子的花瓣，心里有些涩涩的，巫珞真的不值得，不论是为了龙亦，亦或是为了我，如果没有遇到我，或许巫珞会老死在悬崖之下，被山中野兽分食了尸体，那样凄凉的结局，其实他自己是清楚的吧？但是他却执着的等着。

    “吱呀！”门开了，我以为是龙亦因愧疚而回来，不曾想，竟是脸上挂着泪珠的棉。

    “我都听到了！”他的话语有些沙哑。

    “其实我早该知道他不会死的！只是自己没有勇气去寻他，他从来都只是爱着那个人!”棉暗淡的说着。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得静静的看着他，寂寥而落寞的身影在暗淡的屋子里显得有些单薄。

    “带我去看他吧！”棉忽然坚定的说道。

    “好！”我答应了他。

    棉表面上看，是个冷静而冷漠的人，其实他也只是用冷漠来伪装自己吧！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谁都要保护自己的面具，无法伪装自己情绪的人，都是随时送命的傻瓜！

    当夜我便和棉离开了边院，他将边院交给了一个叫秋心的人，仓促间，随意带了些衣物便走了，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我想，或许只有巫珞，可以让他如此的失仪吧！

    一路上，棉会给我讲他们的过往，而我就当故事来听，

    他说，“我和珞本是同族，珞出了巫族，我便偷偷的跟在他身后，其实他是知道的吧！可是那样温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拒绝人，所以他从不点破，而一路上，珞虽从未和我讲过话，甚至没有并肩同行，他亦会为我打点好食宿。

    能如此相伴，我已满足，我本以为浪迹一段时日，珞总是会回去的，可是，他没有！他在江湖上建立了自己的势力，看着他一步步的壮大，我有些担忧，但转念一想，他总是会回去的吧！后来我却不在期待他回去了，因为他遇到了龙亦。

    龙亦那时候性子是极傲气的，而珞总是如水一般，将龙亦坚毅霸道的性格融化，他们相处是融洽的吧！融洽到已无法让我出现，而我，永远只能躲在他们身后，看着故事变迁！

    遇到月茹儿，其实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故事，珞的风姿，无论男女都会折服吧？在龙亦痴痴的看着月茹儿的时候，月茹儿含羞的看着珞，珞则温柔的看着龙亦，旁观者清吧！

    看着他们之间的情感，我心中是难过的，可是更多的是开心，因为他们得不到幸福，我亦是，这样便平等了！

    在珞成亲之日，他第一次对我说话，他喝醉了，脸上的红肿是被龙亦打的，他含笑看着我，‘棉，虽没有和你说过话，但是我却知道你的名字，因为在巫族中你总是独自一人躲在远处看着我们！慢慢的，我就知道了你。

    棉，你穿白衫是最美的！若是配上羽扇，就更添神秘感了！’

    珞说完之后转身离开，我看到他眼角的泪，他似乎还低低的说了声：‘回巫族去吧！我终是回不去了，对不起！’

    从那日起，我便离开了他，因为我知道，他的生活已经不需要我了，而我只能是累赘，一个躲在暗处让他默默照顾的累赘。

    我没有回巫族，我到了边院，会在那里落脚，只因边院的前老板送了一把羽扇给我，我只记得他说过，棉穿白衣，再配上羽扇是最美的！”

    棉讲述故事的时候一直在落泪，人人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或许棉也是吧！

    故事并不长，但是在棉慢慢讲来的时候，总觉得这个故事很长，长得纠缠着他的一生，人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未必缠绵悱恻，未必肝肠寸断，却都如流水般蜿蜒细腻，搅动人心。

    悄悄的抹去眼角的泪，我朝棉笑道：“就快到了！巫珞一定很高兴能够再见到你！”

    棉听了我的话，脸上弥漫着浅浅的笑，仿佛被风一吹便散了，原来，仅仅相见，也是幸福。




六、楼楼

白色的蜡烛在夜中显得有些突兀，白绢被烛火燃了一角，火焰渐渐席卷了整张白绢，在燃到尽头的时候，我松开了手，白绢在落地前已然化为灰烬。

    白绢上的文字便是龙洵给我的任务，刺杀玄宿国丞相的心腹----薛梓。

    我倚在窗边，看着窗外迷蒙的夜色，月光洒在地上，显得灰暗而苍凉。

    虽然分别已有一段时日，但棉见到巫珞时的情形却依旧清晰的印在脑海之中，棉那般小心翼翼的拥着巫珞，生怕吵醒了沉睡的他，可是，我们都知道，巫珞不会再醒来了，依旧记得棉忧伤的面容，爱情真是很喜欢戏弄人，棉，巫珞，龙亦，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在寻到运送巫珞的马车时，我便和他们分道扬镳了，我拒绝去巫族，因为我还有事要做。

    风从窗户灌了进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关上窗，躺回了床上，手不自觉的抚上了胸口的珠子，没什么特别，只是镶嵌在一个白玉雕刻而成的海螺上，珠子是柔和的翠绿，如潭水般清幽。

    这是巫珞留给我的，巫族的信物，海螺的外形与龙洵赠予我的那个红色海螺出奇的相似。

    玄宿国都风临城四季并不明显，一年中大半时间都是炎热的，从未有雪。

    一路走来，忽然有些感谢龙洵交给我的任务，畏寒已成为我身体的弱点。

    丞相府说大不大，比起皇宫来确实不大，说小也不小，至少在风临城也算是屈指可数的。

    但是对于夜探丞相府的我来说，就苦不堪言了。

    正待我徘徊在无边的花园中，迷失方向时，我遇到了他，一个如玉般清透的人，“你是谁？”他的话语中带着困惑。

    虽然我已经低调的穿了一身黑衣，但是在对方的琉璃灯下，我还是暴露了。

    “巫妖！”既不能再败坏巫珞的名声，也无法再用原来的任何一个名字，只有两边拆字了。

    “巫妖？”那人重复了一遍，沉吟片刻，又问：“你为何在此？”

    我扯过他手中的琉璃灯，“我迷路了！”话语中带着无辜。

    他轻轻的笑了，琉璃灯下，是一张干净得让人觉得安宁的面容，“也是，秦府太大，你迷路也是正常！”

    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你是谁？”

    他有些错愕的看着我，我窘得闪避着他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手会不听使唤的捏了他的脸。

    “我叫……薛梓！”他含笑看着我，但是没有任何的嘲弄，依旧是那么干净的笑容。

    “你是薛梓？”似乎我的声音大了些，他疑惑的看着我，不明所以。

    “你是丞相秦慕的心腹薛梓？？”我不敢肯定的再次问道，毕竟同名同姓的人也很多。

    “是啊！”他点了点头，忽然拉着我就朝前跑去。

    “你跑什么？”

    “再过一刻丞相府的护卫就会来花园巡逻，如果发现我们在丞相的花园中，肯定会责难我们！所以乘机溜啊！”似乎他经常偷偷跑来丞相的花园一般，看着他飞扬的发丝，这个干净得如水晶一般的人真的是秦慕的心腹？

    我被他拉到了一座小院之中，院子有些萧条，凌乱的植物似乎许久没有修剪了，蜿蜒的鹅卵石小道被旺盛的草木遮去了大半。

    与院子极不协调的是他的屋子，院子那般萧条，而屋子却华丽得如藏宝窟一般，烛光下各种奇珍异宝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他一进屋子便松开我的手，朝屋子里的大床倒去，滚了一圈，才说道：“妖妖，你随便坐！若饿了就去隔壁屋子，那里随时都准备着茶点！”

    话音一落，他的呼吸便渐渐平稳。

    我走近床边轻唤：“薛梓，薛梓……”

    没有任何回应，他竟这样睡着了？他真的是薛梓？

    此时的我并没有注意屋子里有甜甜的香味在弥漫，竟也觉得困倦，倒在床上瞌上了眼睛，心中暗道：“糟了!”

    鼻子上传来的酥痒打断了我的睡眠，睁开眼的时候，那张如玉般清逸秀雅的面容正带着浓浓的笑意，琥珀色的眸子清透而明朗，他手中还拈着我的一缕发丝，想来那就是骚扰我睡眠的凶器了。

    “你是谁？”没有被关到所谓的牢房，没有被暗算，似乎真的只是睡了一夜，可是昨晚那可疑的甜香却让我觉得不安。

    “妖妖！你不相信我吗？”他委屈的看着我，眼中竟有了泪光，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不是！”违心的话脱口而出，让我觉得诧异，为何面对眼前这个人，让自己觉得无力。

    “啊！那就好了，如果妖妖是因为不喜欢薛梓这个名字，以后妖妖就叫我楼楼吧！”薛梓朝我眨巴眨巴眼睛，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的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妖妖，你饿了吧？我们去吃东西！”说完之后便将我从床上拉了起来。

    屋子中不知何时多了洗漱用具，连新的衣物的准备好了，我看着那个捧水洗面的人，这一切就像梦一样，昨夜入丞相府，迷路之后遇到他，之后的事情离奇得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是看着那么干净清澈的人，却又起不了任何邪念，就算他是薛梓，让我就这么杀了他，我还是无法做到。

    洗漱之后，换上了备好的新衣，让人意外的合身，月牙白的袍子上是几抹红色的藤纹，如同用朱砂绘制的一般。

    “妖妖穿白色真是好看！”薛梓牵着我的手，朝外走去。

    他穿着雪白的衣袍，没有任何花纹，如同他本人一般，干净得不染尘埃，似乎任何污浊都会亵渎了他一般，让人心中暗生怜惜。

    “我们去哪？”我淡淡的问道，挣脱了他的手，站在院中，看着他。

    “去吃饭啊！”他歪着头，像个精致的娃娃，似乎一碰，便碎了。

    “妖妖不想吃饭吗？”没等到我任何回应，他抿唇看着我。

    “我想离开丞相府！”我垂下头，不想看他的眼睛，也不想看到他的面容，这样应该不会再被蛊惑了吧！

    “是吗？我也想离开，我们一起离开吧！”他似乎很开心，又牵起了我的手。

    我甩开他的手，依旧没有看他，“我此来的目的是杀薛梓的！”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这么个清澈的人，我也变得白痴了，将此行的目的就这么告诉了这个怪异的人。

    “啊！”他惊讶的叫道，随后便没了声音，我抬眸时，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柔和得像春风一般，心跳瞬间慢了半拍。

    “薛梓？我帮你杀他，然后我们一起走好不好！”他拉过我的双手，说得诚恳。

    “你不是薛梓吗？”我冷冷的看着他。

    “我是楼楼啊！你忘记啦？薛梓这个名字也腻了，反正也不好听，还给他好了！”他说完之后，拉着我就朝外走。

    这一日，被他拉着在丞相府中游逛，就连哪里是藏宝阁他都毫不顾忌的告诉我，并带我进去走了一圈，感觉自己就像他的木偶一般，而那根牵着木偶的线就是他的清澈和无辜。

    夜，被连续不断的求饶声惊醒，醒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含笑看着我，“你终于醒了，我都等得困了！”语气中有着撒娇的意味。

    屋子中跪着一个中年男子，消瘦的身子此时颤抖得厉害，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

    “他就是真正的薛梓噢！是不是你杀了他，我们就可以一起离开丞相府去玩了！”他眯着眼睛，似乎在想象外面世界的美好。

    “公子饶命，饶命……。”那个中年男子一个劲的求饶，最后还是倒在了血泊之中，我没有动手，楼楼也没有动手，他就那么死了，七窍流血而亡。

    看见那些粘稠的红色从他的身体里流了出来，我还是有些颤抖，楼楼拥住我，轻轻的说：“妖妖，别怕！累了的话就先睡吧！我唱歌给你听！”

    “韭菜花开心一枝

    花正黄时叶正肥。

    愿郎摘花连叶摘，

    到死心头不肯离。

    相思树底说相思，

    思郎恨郎郎不知。

    树头结得相思子，

    可是郎行思妾时？

    ……。。”

    楼楼的声音也如水一般的清澈空灵，一缕缕甜香萦绕在鼻尖，我渐渐的睡了过去。




七、苏醒

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躺在马车之中，若非因为颠簸，我必定以为被移到了一间华丽的小屋子。

    可笑的是，我的头还枕在楼楼的腿上，发现我醒来，他笑道：“妖妖，你醒了？”

    我坐了起来，看着楼楼手边的矮几，精致的棋盘上是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他拈着棋子，嘟着嘴的样子显得天真可爱。

    “我们去哪里？”我掀开了锦帘，看着窗外后移的树木，看来已经离开风临城很久了。

    “妖妖想去哪玩呢？”楼楼放下手中的棋子，偏头看着我。

    “昨夜那人真是薛梓？”我有些不肯定的问。

    “他确是薛梓，不过，不是昨夜，妖妖你已经睡了三天了！”楼楼如玉般的手指伸到我的脸上戳了戳，“肯定是饿了吧？脸色都变差了！”

    我想我的脸色差不是饿出来的，我竟睡了三天，而马车也不知要行至何处，就这么一直被这个如玉般的人儿控制在身边。

    “啪啪！”楼楼拍了拍手，马车便停了下来，他淡淡的说：“取些食物来，清淡些！”语气与之前截然不同，多了些清冷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没有任何回应，不过片刻，一个黑衣人掀开了帘子，将托盘中的清粥和几碟小菜放在了矮几之上，便退了出去，虽然没有任何言语，态度却极度的卑谦。

    楼楼将一碗清粥递到我的手中，“妖妖，趁热吃吧！”琥珀色的眸子清透得像山间的清泉，让人心中安然而宁静。

    我接过粥，捧在手中，温热传递到手心之中，“你不会一路上还带着厨子吧？”

    楼楼也舀了一碗粥，漫不经心的说：“嗯！还带了裁缝，花匠，大夫，手工艺人以及侍卫和仆人！”

    似乎是看到了我眸中的疑惑，他笑了，“别担心，一行有十辆马车，不会拥挤的！”

    我有些无力的喝着粥，这是出游还是搬家呢？

    一路上食宿几乎都在马车上，楼楼时常自己下棋，偶尔也会让我陪他，但是我却从赢不了他。

    我没说去哪，他也没有告诉我去哪，只任马车一路向前。

    “妖妖，若我睡着了，你会丢下我偷偷跑了吗？”楼楼牵着我的手，眸中是殷切的期待，似乎我不答应他，就是做了什么惨不忍睹的事情一般，我没有回答他。

    等了许久，不见我回答，他开心的笑了起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不会离开了！”

    他就像一个不染红尘的孩子，仿若一切污浊都与他毫不相关。

    “楼楼，为何要我留下！”我认真的问，或许是他的纯洁，让我一直都不忍对他有分毫的伤害。

    “因为我喜欢妖妖啊！妖妖这么好看，比娘亲还要好看！也比娘亲温柔！”楼楼说着拥住了我，像个撒娇的孩子，还带着淡淡的忧伤。

    他似乎智力有问题，我脑海中忽然闪现出这样的答案，否则他不可能纯洁得如孩童一般。

    “楼楼的娘亲呢？“我拍了拍他的背。

    “娘亲睡着了，一直都不醒，不过我还是喜欢睡着的娘亲，虽然她不会再唱歌给我听，可是也不会打我，骂我！”

    楼楼就这么睡着了，没有任何征兆，脉象也很正常，不过随巫珞习医术，没有实践过，那点半调子与背熟的东西，实在没多大用处，制毒倒是还算勉强及格。

    我将楼楼放在软榻上，出了马车，驾车的黑衣人立即警惕的看着我。

    “楼楼睡着了，很突然，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朝马车指了指。

    黑衣人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继续驾车前行，没有理会我。

    之后依旧停停走走，安静得让人心惊，因为他们没一人说话，交流也不过是几个浅浅的眼神。

    黑衣人每天的任务只是送来食物，驾车，除了他，其他人听到我说话只是微微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便不再理会我，对于楼楼的昏睡，没有一人焦急，也没有人在意，似乎这是理所当然的。

    夜，依旧露宿在外，掀开车帘，入眼的是蒙蒙的雾气，以及飞舞的萤火虫，莹莹绿光在空中舞动，让我想起了那双碧绿的眼睛，绝望而忧伤，不自觉的下了马车，黑衣人坐在一颗树下，他前方有一堆供他取暖的炭火，闪烁着微弱的火光。

    似乎听到了响动，他睁开眼睛，眼光闪了闪，复又闭上。

    我伸手抓住一只萤火虫，又松开手，看它从手中飞出，犹如本已获得的爱情，瞬间便离开了我的手心，不自觉的忧伤起来。

    黑衣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啊…。。啊…。”的发出两声不完整的音节，月色中，我意外的发现，他只有半截舌头，还不待我反应过来，他的喉咙中发出一阵嘶鸣，车队的人立即围到了中央，火把燃亮了夜空，萤火虫不知何时消失了踪影。

    而我们则被一群人围住了，来人皆是白衣蒙面的女子，无一例外的手中执剑。

    “月圆之夜，潇湘楼楼主竟游离在外，真是让人惊讶！”一道轻灵的女音打破了夜的宁静，如天籁一般，而我身边的人却都显得紧张。

    “可否告知秦玉楼在哪驾车中！”一个窈窕的少女走了出来，虽被丝巾遮去了面容，不过那双眼睛却迷蒙而美丽，如潋滟的秋水一般。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寂静，她忽然笑了起来，带了一抹愧疚，“真实抱歉，忘了潇湘楼也称无音楼，你们是无法出声的！”

    此刻我才明白，他们因我说话而惊讶，他们为何不理睬我，因为他们只有半截舌头。

    战争在我沉溺在自己思绪时便爆发了，只见众人被白衣女子们纠缠着，听到叮叮当当的武器碰撞声，一片眼花缭乱。

    混乱中那名为首的少女被一名黑衣少年带着朝楼楼的马车走去，我立时跟了上去。

    少女掀开帘子进了马车，而黑衣少年的胸口已然插了匕首，不可置信的看着还在晃动的车帘，直到倒下也没合上眼睛。

    “秦玉楼，你总算落入了我的手中！”本是天籁之音，现今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只因她的话语中带着的痴恋和恨。

    “嗯…。。”低低的闷哼声传来的时候，我猛的进入了马车。

    少女捂着胸口，眼含惊恐的看着坐起来的楼楼，“不可能……”

    楼楼冷漠的看着少女，“为何不可能？爱儿姑娘觉得秦某会将自己的弱点泄露出去吗？”

    “他骗我！”少女听了楼楼的话，有些颤抖的说着，显然是气的。

    “多谢爱儿姑娘替秦某诛杀了叛徒！如若不想你的属下全数被诛，还望姑娘早些离开！”楼楼拂了拂衣袖，看着矮几上的棋盘，眸中再没了原来的清澈纯洁，如漩涡般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他的所思所想。

    似乎一次昏睡便让楼楼变成了另一个人。

    少女捂着胸口踉跄的走出了马车，不多会，那些拼打的声音就渐渐消失了，夜又恢复了寂静。

    “你不是楼楼？！”我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在告诉自己，直觉告诉我，他不再是那个单纯清澈的楼楼了。

    “在下秦玉楼！”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棋盘，话语依旧冰冷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既然你不是楼楼，那我便离开了！”

    “没我的允许，你是不可能离开的！”秦玉楼忽然笑了，薄唇勾出一抹弧度，本是张清秀干净的脸庞，竟会露出这么冷酷暴戾的笑容，只因为他的眸中再没了笑意。




八、戏弄

一只纤细的手挑开了窗帘的一角，阳光洒进华丽的马车，倚在窗边的男子浴在细碎的阳光之中，显得单薄，乌黑的发丝垂在身后，散在玫瑰红的锦缎上，透着别样的妖异。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窗帘，总打算找点事做，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忽视那道如针尖般的清冷目光，奈何，我无法避开，只得迎上那道目光，但是，目光的主人依旧一手拄在矮几上，极为认真的看着另一手上拿着的书卷。

    我没有离开，因为秦玉楼恐怖的武功，而空有内力的我在他手中差点断气，命是巫珞换给我的，我会珍惜。

    记得当时他说：“你答应过他不离开，若他苏醒没有见到你，他会伤心！”而我当时的任何问题他都用沉默来回答，所以心中的疑问至今没有找到答案。

    秦玉楼安静的时候像个清秀的书生，细长而秀气的眉，薄薄的唇有着十分迷人的弧度，下巴有些尖，但目光过于阴沉冷漠，让他看起来不易亲近，拒人于千里之外，几乎看不到他的笑容，当然，见过他笑容的我还是觉得他不笑的时候会显得不太恐怖。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若他不是秦玉楼，而是楼楼该多好，至少有秘密的楼楼不会让我觉得恐惧。

    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起身朝马车外走去，而秦玉楼只是在我起身之时挑了挑眉，我与他可以连续几日不说一句话，所以我还是不知道他打算去哪！从头到尾已在马车上过了半月。

    黑衣人听到响动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是我，又不动神色的将头转了回去。

    我坐在黑衣人身边，看着时不时落在马匹身上的鞭子，“什么时候才到你们的目的地呢？”我自言自语，黑衣人是无法回答我的，若再不说说话，我怕自己也会变成哑巴。

    “你叫什么名字？”我偏头看着黑衣人，他的目光闪了闪。

    “如若有问题，你大可问我，他们不敢，也不会回答你的！”冷漠的话语从马车内传了出来，而黑衣人的手此时显得有些颤抖。

    我又回到了马车之中，夺过秦玉楼手中的书卷，弯腰含笑看着他，“我以为你不会理我！”

    秦玉楼冷冷的说道：“如果你只会说废话，问不该问的问题，我觉得不用浪费唇舌！”

    我深呼吸，脸上的笑容都差点挂不住了，“我们要去哪？”

    “潇湘楼！”他将手环在胸前，靠在了身后的垫子上，仰视着我，即便如此，感觉到压力的那个人也还是我。

    “还有几天路程？”

    “两日！”

    “楼楼什么时候苏醒？”

    “不知道!”秦玉楼挑了挑眉。

    “你为什么把那些人的舌头切了？”

    我似乎问到了不该问的问题，秦玉楼的脸色变得阴沉，“你几岁了？”我很没骨气的立即换了问题。

    “二十有五！”似乎没想到我会立即换问题，不过他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他的答案让我愣了愣，他二十五，那楼楼也二十五，不可能吧？楼楼明显比我还嫩，我貌似也才十八！

    “可有娶妻？”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些想戏弄他。

    “不曾！”他的眉又挑了起来。

    “可有意中人？”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让我有种想拿刀自刎谢罪的冲动，难道我又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却在我反省之时，他答道：“没有！”

    无端的松了口气，依旧不知死活的问：“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不知道！”似乎习惯了我的问题，他又恢复了之前的高深莫测。

    我吞了吞口水，原来是男女通吃。

    “你觉得我好看吗？”我朝他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马车突然一颠，不知道是因为路的问题，还是黑衣人听了我问秦玉楼的问题手抖了一下，总之，马车颠了一下，我重心不稳的朝前倒去，好死不死的扑到了秦玉楼的怀中。

    仓皇间看到了他脸上拮据的笑，但瞬间又恢复了以往的阴沉，他抬手托起我的下巴，“你在勾引我？”

    我差点被口水呛死，“楼主大人抬举了！”说着挣脱他的怀抱，他似乎也无意为难我，任我离开。

    我坐回窗边，掀开窗帘，有些尴尬的看着窗外，戏弄不成反被戏弄，失败啊！

    “好看！”秦玉楼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我偏头，疑惑的看着他。

    “我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你不继续问了吗？”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谢谢！不问了！”说完之后又转头看向窗外，脸有些发热，羞的，我这算哪门子戏弄啊！




九、潇湘楼

玄宿国四季如春，雍燕国四季分明，岚凰国却是四季如冬，越接近国都越显得明显。

    潇湘楼坐落在三国的交界。

    潇湘楼，又名无音楼，不插足朝堂，只经商，可谓是三国之中的首富了吧！

    谁又能想到潇湘楼的楼主竟会与玄宿的丞相有联系。

    潇湘楼只不过是秦玉楼的居所而已，只是所在地保持着神秘，并非谁都可以寻到，而楼中确实无人可以说话，因为楼中的仆人侍卫皆割去了半截舌头，如此狠辣的手段，真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潇湘楼中的人，除了秦玉楼，其他人皆身着黑衣，而我实属例外。

    我坐在金雕玉砌的屋子中，感叹着潇湘楼的财富与它的神秘和残酷，竟没有发觉屋中多了一人。

    来人将手中的信笺呈递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个个子瘦小的黑衣人，他有一双蒙了雾气的眼，站在我面前他依旧显得战战兢兢。

    我接过信笺，上面缭乱的写了“酉时一刻，汀泠阁。”

    我将信笺折成纸飞机，抬手掷了出去，纸飞机在空中旋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直直落到了门边。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看着身前垂首的黑衣人。

    他抬起双手伸出八根手指头，我了然的点了点头，已经申时了。

    “你先下去吧！”我望着琉璃镜，淡淡的说道。

    黑衣人恭敬的退了出去，脚步轻得让人容易忽略，潇湘楼还有一特点，楼中侍卫仆人皆有不错的武功。

    屋子里除了铺了华贵锦锻的玉床，照得比较清明的琉璃镜，堆满珠宝的梳妆台，名贵的皮毛地毯，一把年代久远的古琴，一套精巧的水晶茶具，还有一柜子的华丽衣袍，每一套似乎都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我走到古琴旁，手指轻轻波动，便滑出了几个空灵的音节，让人心中一片清明。

    跪坐在地毯上一遍一遍的弹奏起那首曲子，是龙洵用红色海螺吹奏出的曲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很喜欢这首忧伤的曲子，心随之沉溺。

    思绪飘飞，沉溺在华青那双碧绿的眸中无法脱离，似乎波动琴弦的不是我的手指而是胸口的心，仿若被琴弦割着一般的疼痛，却无法抑制。

    **如玉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止住了所有音符，抬眸看到的是秦玉楼那张清秀飘逸的面容，他另一只手中拿着那只纸飞机。

    “你的心乱了！”他将纸飞机放在琴弦上，执起我的手，手指上赫然是醒目的红色。

    我在他琥珀色的眸中看到自己干涸的双眸，那样的空洞，如同丢失了魂魄一般，心中一惊，我这是怎么了？以往并不会如此痴狂，今日却失了分寸。

    他拉着我到一边，用清水洗净了我的十指，涂抹上从他怀中取出的药膏，清清凉凉的感觉从手指传到心间，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被他的温柔所迷惑，淡去了先前心中的忧郁，我从来都不是容易动心的人，何况是本身就让我怀疑恐惧的人。

    自己是怎么了？我不断的问自己。

    “秦玉楼？”我低低的唤了一声。

    他抬眸看着我，眼中确是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以及排斥，让他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你忘了我的邀约！”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是琴弦上的那只纸飞机。

    “抱歉！我忘了时间！”我闭上了眼睛，今日的脆弱狼狈被眼前的人尽收眼底了。

    “为何如此忧伤？”他疑惑的看着我。

    我睁开眼，笑着摇头，不知道笑意是否到达了眸中，只见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片刻之后云淡风轻的说：“你饿了吧？”

    还不待我说话，他就拉着我朝外走去，回廊上，看着退避开的黑衣人们，脑海中是自己的疑惑，以及秦玉楼突然的改变。

    看着桌上精美的20多道菜，却没有任何食欲。

    “我想喝一点清粥！”我放下筷子，看着秦玉楼。

    他手一挥，一边的黑衣人便离开了，不一会，便端来了一锅清粥，如玉的米粒晶莹的粘在一起，随着碗中乳白的汁液弥漫出淡淡的清香。

    接过黑衣人舀好的清粥，一口一口仔细的吃着。

    秦玉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是那么的高深莫测，他没有再吃东西，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喝粥，就像在观看自己圈养的宠物一般，那目光带竟是带着趣味和一丝宠溺的。

    在这样的目光下，再美味的食物也无法下咽了，我放下调羹，凝眉看着他。

    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意直达眼底，这时，我才发现，原来他也有这么柔和的笑容，像是冬季结束时吹来的一缕春风，带着柔柔的暖意。

    “饱了？”

    “嗯!”

    之后又是一片寂静，我看着桌上几乎没有动过的菜肴，他看着我，有些怪异。

    这时候一个黑衣人将一支细小的竹筒呈递到他的面前，他才收敛的目光，而他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不过片刻便挥袖离开。

    我这才得以解放的松了口气。

    “有酒吗？”我朝一边的黑衣人问道。

    黑衣人忽然抬眸看向我，眸中带着一抹惊讶。

    “去取些酒来！”我朝他笑了笑，那人立时低了头，匆匆离开了。

    黑衣人回来的时候，手中抱着一只白玉坛子。

    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我就夺过了他手中的坛子，说道：“谢了！”头也不回的离开。

    潇湘楼并没有高高的楼阁，只有高高的树木，现在已然如冬了，可是这里依旧炎热如夏，树木也是浓浓的墨绿，似乎永远都不会枯黄一般。

    我坐在树干上，看着下面的房屋，格局都很怪异，但是都能很好的被周围的植物掩盖。

    仰头灌下一口酒，并不辛辣，酸甜中带着一丝清香，有些恬静，又有些清冷，顿时爱上了这种味道，虽然没有烈酒那般让人心折，却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待灌完整坛子酒的时候，才发现脑袋乱成了浆糊，原来不辣的酒后劲这么强，就这么抱着空坛子靠着树枝睡了过去。

    夜色迷离，秦玉楼立在树枝上，任风吹乱了发丝和衣袍，看着眼前那个昏睡的人儿，夜晚露重，虽不如别处的冬季，却也是冷的，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将我抱了起来，朝地上飘落下去。

    而我只在梦中感受到了腾云驾雾般的感觉，以及一条暖暖的被子，不自觉的朝那温暖地带靠去。




十、罂粟

宿醉的感觉真是糟糕，头晕得很，像是原地转了几百个圈，又被转头狠狠砸了一下。

    这些都不足以让人惊讶，最让人惊讶的是秦玉楼躺在我的身边，如若是楼楼我还能想得通，而他，是冷若冰霜的秦玉楼。

    轻脚轻手的下了床，才发现屋子并不是我先前住的那间，这间屋子并非一如既往的富丽堂皇，最多只会让人觉得朴实。

    推开门的瞬间，我便愣住了。

    院子里是大片大片的花朵，红得似血，那花朵并不见得美丽，也并不是随处可见，但是在泰国生活那么长时间的我却是知道的，它们有一个美丽的名字—罂粟。

    当这两个字闪现在脑海中的时候，也随之脱口而出。

    “罂粟？很奇怪的名字，不过我们称它梦无回！”秦玉楼的声音打破了我的震惊。

    回头只见他半起身子靠在床沿上，并没有睁开眼睛。

    回想起自己近期的反常，对楼楼或者秦玉楼的迁就，甚至不拒绝，以及那甜甜的香味，我想我知道了什么。

    我轻笑着走到花丛之中旋转，随手摘下一朵罂粟簪在发鬓，飞奔回屋子，看着床榻上的秦玉楼，笑道：“好看吗？”

    秦玉楼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中带着一抹笑，“好看！”

    “这么美的花，应该是有毒的吧？”我取下了发鬓的花朵，拈在指尖。

    秦玉楼但笑不语，我揉碎了花朵，将红色的汁液涂抹在指甲上，将染了红色的指甲凑到鼻尖轻嗅，“甜甜的味道，很熟悉呢！”

    我说着转身走出了屋子，离开的片刻，我看到了秦玉楼那双含笑的眸突然冻结。

    那一瞬间，我忽然全都懂了。

    我喜欢上了潇湘楼的美酒，也喜欢上了潇湘楼直耸云间的树木。

    或许该想法子离开这里了，一直呆着也不是办法！秦玉楼将我留下的意图，我还没有想明白，真是烦乱，想到这里，又灌下一口酒，任那液体暖进胃里。

    秦玉楼再也没和我碰面，虽然我总是能感觉得到他在远处，或许是凝望远方，或许是监视着我，谁知道呢！只要他不来干涉我，我也就不计较了，何况人在屋檐下。

    罂粟可不是好东西，若是和他接触太多，我怕自己成为古代一吸毒者，那就造孽了。

    每当醉得昏睡过去，醒来的时候总是在自己的屋子中，而且仆人会送来醒酒汤。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消耗着，而楼楼似乎再也没有苏醒过，想起用罂粟把我迷晕，而且让我依恋的清澈男子楼楼，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或许阴沉的秦玉楼现在成了更好的选择。

    我摇摇晃晃的回到屋子，直接朝床上倒去，“吱!~”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从床上跳了起来，带着惊叫。

    我这才看到那团雪白的东西，把它揪起来，抱进怀里，欣喜的说：“丫丫，真是你，你好聪明哦！竟然能找到我！我还以为你抛弃我了！”

    丫丫挥舞着爪子，乌溜溜的眼睛瞪着我，我咳嗽一声，将它放回床上，匆忙的离开，确实让我忘记了它，但是它能寻来，却让我欣喜不已。

    为何一眼就认出丫丫？因为它被我用来试毒药，落日霞飞，虽被巫珞解了，可是它眼眶的皮毛终究是染上了晚霞般的柔红色，退不去了。

    别的狐狸想学也是学不来的。

    丫丫抬起前抓挠了挠脖子，露出一条红色的丝线。

    我抓过丫丫，解下红线，上面绑着一支很细的竹筒，我将一张薄薄的纸片从竹筒中取出，看到书写内容，不由有些岔气，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薛梓已死，潜入潇湘楼，窃迷梦解药！”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将纸条用内力震碎，抱着丫丫睡了过去。

    长长的蔓藤捆住了我的手和腿，另一端却连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秦玉楼狰狞的笑着，将石头投进了水井，我也随之坠落，水淹没了我，喘不过气来，我只能随着石头不断的往下沉，死亡就在眼前。

    猛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秦玉楼放大的面容，清澈的眸子，天真的笑容，他正捏着我的鼻子。

    原来是梦。

    我拍开他的手，“你想杀死我？”

    秦玉楼无辜的扁起了嘴，“妖妖！楼楼只是看你不醒，和你闹着玩的！”

    “下次别这么玩了……。”我愣了一下，认真的看着秦玉楼，“你是楼楼？”

    “妖妖怎么会这么问？我本来就是楼楼啊！”秦玉楼伸手抱住我。

    “啊！这是什么，好可爱噢！”秦玉楼推开我，一把抓住了床上还在沉睡的丫丫，丫丫被这么突然一抓，被吓得毛都直了起来。

    “楼楼！别欺负它，它是我的丫丫！”我从他手中接过丫丫，抱在怀中有一下没一下的安抚着，它眯着眼睛，似乎又睡了过去。

    “妖妖关心它都不关心我！”秦玉楼一转身，嘟着嘴，看着窗户，不再说话。

    我也不说话，在我不期望楼楼出现的时候，他出现了，而我还得执行任务，窃取迷梦的解药，如若楼楼真的单纯，我尚有把握骗到，可是楼楼真的单纯吗？

    我叹了口气。

    “妖妖为什么叹气？是因为我生气吗？”秦玉楼疑惑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捏了捏秦玉楼的脸，“楼楼还生气吗？”

    秦玉楼摇了摇头，“如果生气会让妖妖叹气，那楼楼就不生气了！”他说着抱着我的手臂将我拖下床，“我们去吃饭吧！楼楼饿了！”

    我任他拖着，脑海中很混乱，但是偷窃迷梦的解药是我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十一、冰窖

“楼楼！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天还没亮就被秦玉楼从被子里拉起来，朝外面跑去。

    秦玉楼没有回答，只是回头朝我丢来一个天真的笑容。

    这是一座地下冰窖，可以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地上也是潮湿的，布鞋踩在地面上，不一会就湿透了。

    我拢了拢衣服，突如其来的寒冷让我有些不适应。

    而秦玉楼似乎并不觉得冷，带着我从巨大的冰块中穿梭而行，透明的冰块上在他手中琉璃灯盏的照射下，可以看到我们模糊的身影。

    冰窖的尽头是一座冰块雕成的亭子，亭子里放着一张玉床，玉床四周镶嵌着夜明珠，在柔和而低沉的灯光中，可以看到薄薄的雾气。

    玉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很美丽的女人，尽管她闭着眼睛，没了呼吸，却依旧很美，像一湾可以融化人心的清泉，柔美得让人心也跟着软了起来。

    秦玉楼将琉璃灯插在一边的冰块缝隙内，回头对我笑了，“她是不是很美！”

    我走近玉床，细细的看着床上的女人，点了点头。

    “她是我的母亲！”秦玉楼坐在玉床上，牵起了女人的手。

    我似乎了解了，他很依恋他的母亲，所以，尽管女人已经没了呼吸，他依旧要将她留在身边吧！这份爱，也太执着了。

    “你很爱她！”我静静的看着他。

    秦玉楼低垂着眼帘，“恩，我很爱她，可是她却要离开我，你说她是不是太残忍了？”

    他的话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安静的听着水滴在地上的声音。

    “她的歌声也很好听，我给你唱的歌就是母亲常常唱的，但是她唱歌的时候很忧伤，常常流泪，流泪了就不美了。

    她要离开了，坚决的离开，最后还是留下了，我让她喝了整碗的迷梦，那可以让十匹马昏睡到死了！最后她就永远的睡在这里了，永远的陪着我！”

    听着楼楼清澈的声音，心却从内到外的凉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秦玉楼忽然偏头朝我笑道：“妖妖，我也很喜欢你呢！你别离开我好不好！如果你打算离开，我一定会让你和母亲一样躺在这里！永远陪着我！”

    撒娇的话语却让我听得头皮发麻，我轻轻的笑了笑，“我怎么会离开呢？你睡着以后，我不是一直在等你醒过来吗？”

    秦玉楼听了我的话，也笑了，清脆的笑声在冰窖中带着回音，一阵一阵的没完没了。

    “今天在去找你的时候有几个人闯进了潇湘楼，我以为他们是要带你走的人，所以就割了他们的舌头，他们以后都不能说话了，而且用迷梦控制了他们的心神，他们肯定不会再带你走了！你也不愿意和他们走的对不对？”秦玉楼歪着头对我笑了笑，很甜的笑容，像蜜一样。

    我安静的点了点头，“是的！我不会跟他们走！”

    秦玉楼松开了那女人的手，站起来拥住了我，雀跃的说着：“妖妖最是特别了，以往我有喜欢的人，将他们带来看母亲，他们不是吓哭了就是吓昏了，还有吓疯了的，后来我就将他们都割了舌头，我最最讨厌别人吵闹哭泣了，还是妖妖最好！我最喜欢妖妖了！”

    鼻尖萦绕着甜甜的香味，我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还是深深的将它吸进了肺腑，或许昏睡对我来说是种解脱，单纯清澈的楼楼竟是这样的吗？

    失去意识前，耳边还是秦玉楼清澈甜美的声音，就像罂粟一般的引人沉溺。

    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在这个如孩子般单纯的人面前，我是那么的无力。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油灯在窗边发出微弱的光芒，我支起身子，朝那盏灯走去，全身却是软弱无力的，似乎力气都被抽干了。

    “妖妖，你醒了？”秦玉楼清澈的声音回想在屋子里。

    我端起油灯，借着微弱的光，朝床上看去，秦玉楼正半支着身体看着我，睡眼朦胧。

    “现在才半夜，妖妖，再睡一会，好困啊！”说着他又缩回了床上，圈起身体。

    我端着油灯，走出了屋子，坐在走廊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空中弥漫着浓浓的雾，随风而动。

    冰冷的气息让我清醒了几分，这才回想起昏睡前的事情，就想一个噩梦一般，抬手抚上额头，是一层细细的汗珠。

    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潇湘楼的酒窖，坐在地上喝了起来，内力似乎消失了，而且全身软弱无力，连抱一坛酒都觉得吃力，我有些无奈。

    感受着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融进血液，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也不再那么冷了。

    “呼！~呼！~”突兀的打鼾声响起，酒窖一般很少有人，因为这里的仆人侍卫，就连秦玉楼都是不饮酒的，难道有人来偷酒喝？

    我悄悄的绕到后方，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画面，一个圆滚滚的白胡子老头手上正抱着一个酒坛，而他身边正歪着三四个酒坛，虽说这里的酒并不辛辣，可是后劲并不能小视。

    而且老头一身灰白色的宽袍，不像这里的仆人，他会是什么人？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自己都没法自保了，还管别人做什么？反正都是来偷酒喝的。

    回到屋子的时候，秦玉楼正坐在走廊边，看着前方的树木，目光中带着疑惑，却依旧清澈。

    “楼楼！你在看什么？”我坐在他身边，压抑住内心的恐惧，轻轻的笑着。

    “不知道，你起来的时候一直在看，所以我想要知道你在看什么啊！”秦玉楼歪头看着我，天真可爱。

    我笑了，发自内心，“我只是在想事情，并没有看什么！”

    秦玉楼凑到我脸边嗅了嗅，皱起了鼻子，“你喝酒了！”

    我捏了捏秦玉楼的鼻子，“你的鼻子真灵！”

    秦玉楼低垂了眼帘，“自从母亲睡着以后，这里再没人喝酒了！”

    “噢？这算是禁忌吗？”我想起那个偷酒喝的老头，有些无奈。

    “这里对你我都是没有禁忌的！”秦玉楼将我拉了起来，“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我任由他拉着，看着他散在脑后的头发，他不是楼楼的时候，头发是仔细束起来的。

    桌上的菜肴是精致美味的，在我大快朵颐的时候，秦玉楼只是粗略的动了几筷子，似乎兴趣缺缺，有的菜甚至没有动过！

    “不好吃吗？”我喝了一口汤，疑惑的看着他。

    “看着你吃的样子好像很好吃，可是为什么我吃的时候都没有味道，一点味道也没有，如果不是饿了，我真的不想吃！”秦玉楼嘟起了嘴，埋怨的说着。

    我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将手中盛了汤的汤匙递到他的唇边，秦玉楼看了我片刻，喝下了汤，“不好喝吗？”

    秦玉楼笑了，甜甜的笑容，清澈的眸，“好喝！”

    他，或许真的只是个孩子，一个任性而自私的孩子。




十二、中毒

酒窖中依旧弥漫着浓浓的酒香，香醇的味道中又带着丝丝花香和果香，我依旧每天都来酒窖偷酒，而那老头依旧天天躲在酒窖中，两人一直相安无事。

    这样的相安无事或许并不能长远，就拿现在来说吧！刚灌下一口酒就被那老头的手掐住了脖子。

    我没有丢下手中的酒坛，也并不觉得惊讶，依旧喝着酒，或许酒醒之后又是一场梦呢？

    “放开他！”秦玉楼的声音似乎带怒意。

    “除非你交出迷梦的解药！”老头笑**的说，似乎志在必得。

    “这有何难！如若你放开他，我不但奉上解药，还送你离开！”

    “得了吧？恐怕是送我去见阎王！将解药拿来，并且用你的手下试药，我知道他们大多都是中了迷梦之毒。”老头还不算傻。

    秦玉楼去准备的时候，老头在我耳边偷偷的说：“公子，我看你也是这里的俘虏，此番逃出去恐怕不易，如若我无法逃出，定尽力护你出去，你只需帮老夫把解药送到圣山清云门，可好？”

    “你能拿到解药并护得住我才成，我可不想这么年轻就去见了阎王！”我含笑看着老头，又灌下一口酒。

    “真没见过你这么年轻的酒鬼，都快赶上我老人家了！得！老夫这条老命绝对够护你了！”老头笑**的说着。

    突然腰间一痛，如针刺一般，疼痛立时传到胸口，我疑惑的看着那老头，只见那老头笑得阴阳怪气，“老夫这也是迫不得已，不是老夫信不过公子，实在是迷梦解药委实重要，老夫给公子下的毒只有到了清云门才解得了！”

    “迷梦解药！”秦玉楼拈着手中的玉瓶，紧张的看着我。

    我无奈的笑了笑，我在你手中也不过是个玩具罢了，就算死了也不过如此。

    老头看着那几个仆人吃下迷梦解药之后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便点头说道：“将解药丢过来！”

    秦玉楼迟疑片刻，还是将解药丢给了老头。

    老头揭开瓶盖，取出一粒塞我的口中，说道：“如若真是解药，想来他也不会有事！”

    谁说没事？没听说是药三分毒这句话吗？不过看秦玉楼镇定的模样应该没什么大碍，这老头还真是谨慎得过分。

    “那么……你就接好了！”老头说着将解药往我手里一塞，一掌将我推出了墙院，而我脚一落地便开始用轻功逃离。

    耳边是楼楼气急败坏的声音，“妖妖！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带着说不出的悲伤，似乎最心爱的玩具被偷走了一般。

    我此时只管逃离，若是继续呆在这里，恐怕不是和他一起精神分裂，就是和**妈一样躺在冰窖里。

    然而，没有义气的我又抛弃了丫丫，那只可爱的狐狸，不知道它再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不是依旧瞪大无辜而愤怒的眼睛。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它特有的悲凉。

    直到离开那茂密的森林，而且一直没人追来，我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

    “吁！~~~~~~”一辆华贵的马车从我身边驶过，却在前方停了下来。

    “没想到你还可以活着出来，巫珞！”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冰冷而滑腻。

    我看着从马车上跳下来的人，无奈的笑了笑，心中有些安慰，他应该还没无聊到来这里乱逛。

    “迷蒙解药拿到了！”我将小小的瓶子拈在指间摇了摇，“不过这是别人用命换来的，所以我不能轻易给你！”

    “那你还拿出来做什么？”龙洵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如果你将我安全的送到目的地，我就勉为其难的送你一颗，如何？”说完之后，我直接上了马车，对车夫说道：“送我去圣山清云门！”

    龙洵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径直上了马车的人，有些无奈，一种熟悉感袭上心头，却理不出头绪，也跟着上了马车。

    尘土飞扬，马车飞奔而去。

    我靠在龙洵肩上沉沉睡去，已经多久没睡过安稳觉了，每天都是嗅着楼楼身上那甜甜的香味入睡，否则还真无法安心在他的身边睡着。

    我和龙洵一路相安无事，期间基本没有说话。

    我中毒的事没有告诉他。

    三日，忍受着针刺胸口的疼痛，心中将那个老酒鬼凌迟了N遍，用这么狠的毒，比秦楼玉还过分，这就是所谓的江湖险恶？




十三、轩辕墨

圣山，一座没有树木，只有红色石头的山，远远看去，犹如一座血肉堆积而成的山，这真的是圣山吗？

    我疑惑的朝龙洵看去，龙洵则朝我伸出了手“迷梦解药！”

    我从袖中取出药瓶，倒出一粒紧紧的捏在手心，将瓶子交给了龙洵，“你走吧！”

    “这算是始乱终弃吗？”龙洵把玩着手中小小的药瓶。

    我没有回答！朝那座视觉效果极其刺激的山走去。

    龙洵目光深沉的看着眼前之人的离开，却没有阻拦，他已经为他做了很多，让他虐待一个和巫珞极其相似的人，他还是做不出来，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只要不危害到他的利益，他是不会去过问的。

    之后就当成陌路吧，两不相欠。

    龙洵转身，坐上了马车，马车飞奔而去，留下一片飞扬的尘土。

    山依旧是没有树木的山，然而翻过一座之后，又是一座石头山，始终没有见到所谓的清风门，我躺在地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任风吹乱了头发，已经走了半天了，依旧是这见鬼的石头山。

    “你是谁？”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偏头，看到了一双雪白的鞋，藏青色的袍子下摆，闭上眼睛，“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再不告诉我清风门在哪里！我的小命就没了！”不是我不愿意站起来，胸口针刺一般疼痛，四肢无力。

    他蹲了下来，伸手在我手腕上把了把脉，“原来如此！”话音一落，将我抱了起来，我松了口气，巫珞好不容易挽救回来的命不会这么轻易丢了，至少有个了解病情的人捡到了我，于是放心的睡了过去。

    风轻柔的拂过院中大片的月桂树，嫩黄的花瓣洋洋洒洒的落下，带着清甜的香味。

    我被那清甜的香味**着，睁开眼时，已是清晨，自己躺在月桂树下，花瓣落了满身，身下是一卷陈旧的草席，似乎轻轻一揉就会碎一般。

    “醒了？”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清明。

    我坐了起来，抬手扫去身上的花瓣，却扫不掉那沾了一身的香味，“我身上的毒解了？”不要怪我咄咄逼人，这毒药确实让我吃了苦头。

    “没有！”他转过身来，**的身体被藏青色的衣袍包裹，乌黑的发丝散着，几片嫩黄的花瓣落在上面，添了一份妖异的美，**的眉眼带着一抹淡漠，不带一丝生气，就像一尊没有生气的蜡像，那个有着苍老声音的男人，竟然是一个俊美的年轻男人。

    我抬手接住一片嫩黄的花瓣，放到鼻尖轻嗅，“你是清风门的人吗？”

    男人淡漠的点头。

    我从腰间取出那枚黑色的药丸，拈在指间，“那个爱喝酒的老头说，只要我将迷梦的解药送来清风门，清风门的人就可以为我解毒！”

    听到我说迷梦解药，那双淡漠的眸终于有了一丝活的气息，“你中毒时吃了别的药，难解！”

    我垂下眼帘，想来是迷梦解药和酒鬼老头下的毒混杂在一起了，我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就是能解了？”

    “嗯！”男人应了一声，眼睛盯着我手中的黑色药丸。

    我站了起来，走近他，将药丸递到他的面前，“我先把解药给你，你要给我解毒！我很少相信人！但是这次我相信你！”我说得很郑重。

    男人听了我的话，接过了药，“一言为定！”

    恍惚间，我看到了男人在笑，只是淡淡的一抹笑容，却将他那一脸的冷漠卸掉，笑起来的他，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喊住了迈步离开的他。

    他顿住脚步，没有回头，“轩辕墨！”话音一落就快步走出了我的视线。

    我躺回草席上，看着满树的嫩黄花朵，一朵一朵的数着，竟又睡了过去。

    冰冷的触觉蔓延在脸上，我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不带一丝生气的脸，美则美矣，让人畏惧。

    “你干什么？”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将手中的湿帕子放在我的手中，“你自己擦！”

    我坐了起来，拿着冰冷的帕子，看着旁边的铜盆，“没有温水吗？”

    轩辕墨垂下眼帘，将手伸到铜盆边沿，不一会，铜盆中的水溢出了水汽，竟被他生生用内力烧热了。

    我疑惑的看着他，他，真是一个淡漠得怪异的人。

    在清风阁住了三日，才发现，清风阁是没有什么宏伟建筑的，只有几间小小的木屋，是一片隐匿在红色石头山中的月桂林。

    这片月桂树林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寻到，轩辕墨懂得奇门遁甲之术，所以，甚少有人可以跨入这片天地。

    清风阁只有轩辕墨一人，他淡漠的说，清风阁只是他的一个院子而已。

    “那么迷蒙解药是给谁吃的？”我曾这么问他。

    “他不过是假借我手将迷梦解药送去玄宿国皇宫而已！”轩辕墨的回答依旧淡漠。

    “那为什么你看到解药的时候那么开心？”我忽然有些佩服自己刨根问底的精神。

    “我有很开心吗？”轩辕墨疑惑的看着我。

    “那时候你笑了！”我抿唇看着轩辕夜那双毫无生气的眼，是什么造就这么淡漠的他呢？

    “噢！我忘了！”他低头想了片刻，认真的回答我。

    最后我终于得出一个结论，所谓江湖，就是一群不正常的人之间战场。




十四、解毒

清风阁的月桂似乎永远都罗不完似的，每天清晨都可以看到满地的残花，带着甜腻的香味混杂在泥土之中，散不去那一身的甜香。

    我习惯性的飞上枝头躺在树枝上，手中拈着一瓶酒，恣意的喝着。

    轩辕墨说会为我解毒，但至今没有实施，我便赖在了这一片清甜的林子中，闲暇时不是酿酒就是喝酒，轩辕墨对我的行为从来不过问。

    只有吃饭的时候，我干脆的坐在他身边剥夺他的食物时，他才会略微皱一下眉头，似乎对我不雅的吃相有些意见。

    轩辕墨会煲很美味的汤，这是他最让我欣赏的地方。

    时间久了，竟也慢慢熟悉了对方的一些性格。

    例如，他不喜欢有人在他练武时打扰他，否则他会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

    他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人接近他一米之内的范围，如果接近了，那么，你自求多福。

    他的武功很高，至少轻功还算不错的我在他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走入那一米范围，瞬间便被他捏住了脖子，若非我大喊他的名字，恐怕脖子就断了。

    然而在我的熏陶下，他也会在月下浅酌，似乎对我酿的桂花香酿还算满意。

    我躺在树枝上边赏月边喝酒，手中的酒瓶丢了一只又一只，直到我挂在树枝上的酒壶都被我丢完。

    他坐在树下的凉席，**的手指拈着瓷制小杯，仰望着夜空中清朗的月，任月光带着月桂花瓣洒了一身，花瓣落在了酒杯之中他也不介意，就着喝入口中。

    于是，我又了解了他一些，他是一个有着浪漫情怀的人，即便冷漠，他也用自己的方式让自己过得悠然自得。

    “喝太多酒，毒会更不好解！”轩辕墨站在树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地上散落的花瓣。

    我灌下一口酒，闭上了眼，“那么你能解吗？”

    轩辕墨轻轻的皱了眉头，“可以！”

    我笑了，声音有些轻，但我知道轩辕墨肯定听到了，“那就行了！可以一日无饭，不可一日无酒！”笑得眼角坠落了泪都不自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对酒痴迷到了这种程度？心中弥漫起一种说不清明的感觉，总之，就是想大哭一场。

    轩辕墨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继续扫那些永远也扫不尽的落花，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悲戚。

    真正到了解毒的时候，我方才知道喝那么多酒带来的坏处，不过再让我经历一次，我依旧不会放开手中的酒坛。

    疼痛从全身的毛孔输送到骨头，传到胸口，我浸泡在药桶之中，挣扎着要离开浴桶，但是却被轩辕墨紧紧的压着肩，他说“喝太多酒，疼痛会不断加倍！”

    我狠狠的看着他，“放我出去，我不解毒了！”

    他看着我眉眼间的那抹恨，“真的那么疼吗？”

    眼泪滑落，却掩盖不了我眼中的愤怒和痛苦，“很疼很疼！~”咬牙切齿。

    轩辕墨松开了我，我跃出了浴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也顾不得遮掩**的身体，眼泪却是止不住了。

    忽然，轩辕墨拥住了我，同时坠入了那只狭小的浴桶，墨绿的药汁溢出了木桶。

    两人**相拥，我诧异的看着他，他的眉宇间依旧是那抹毫无生气的淡漠，“我陪你！”而后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后背传来，“催动内力！将毒排出！”

    在那股温热的气流引领下，我体内那股冰凉的气流运转起来，疼痛似乎减弱了，不知是因为那温热的气流，还是身边相拥的人，他那句带着包容的“我陪你！”

    红色的液体从我的皮肤溢出，红色和墨绿交织，染黑了浴桶。

    毒除完，我脱力的昏了过去，脑海中是昏睡前看到的一幕，刻入心底，轩辕墨的额头满是汗珠，额前垂落的发丝贴在了脸上，即便淡漠的脸，也带了一抹隐忍的疼痛，“药汁对你也有效？”

    他笑了，有些疲惫，“嗯！”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痛。

    一股温热的馨香游移在脸上，有些痒，却又极喜那温热的触觉，及那淡雅的香味，我抬手抓住了那温热的源头。

    睁开眼时，轩辕墨正含笑看着我，温柔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漾开，犹如初春的一抹阳光，带着花香，驱散了冬季的寒。

    而我的手，正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他的手中是一块浸湿的帕子。

    我尴尬的松开他的手，“对不起！”

    “你第一次道歉！”轩辕墨将帕子浸入铜盆中冒着热气的水，再拿起来拧干，继续替我擦脸。

    我疑惑的看着轩辕墨。

    似乎读懂了我的不解，他淡淡的说：“你将酒壶从树上丢下，摔碎了，我每次去清扫，你都没有一句抱歉的话语！”

    原来他不是在扫那扫不尽的花瓣，而是扫满地的碎瓷片。

    “你将我灌醉，也从没有过抱歉！”轩辕墨笑了。

    我听到他的话也笑了，想起第一次饮酒的轩辕墨，不过一小壶桂花香酿就醉倒了，当然，是我不允许他用内功逼酒的情况下。

    那天他喝醉后安静的躺在凉席上，手紧紧的抓着我的衣袖不放，像只撒娇的小猫，当然，这些我不敢和他说，不知道他听了以后那张冷漠的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或许，依旧冷漠。

    我看着堆满书的屋子，有些诧异的看着轩辕墨：“你将我带进了你的屋子？”

    轩辕墨点头，端着铜盆站了起来。

    “你不是不允许我进你的屋子吗？”我闭上了眼。

    “你刚解毒，不能被风吹到！”说完之后就走出了屋子。

    我叹了口气，从何时起，我们互相走近了对方圈子内，竟不自觉，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或许我们都是内心太过孤寂悲凉的人。




十五、酒醉

很少喝醉的我，今夜却有些混混欲睡，身边是凌乱翻滚的酒坛，到底是几只，我已不记得。

    “轩辕墨！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名字！甚至没有问过我是什么人！”我躺在凉席上，抬手，就着月色，看着手中小小的瓷瓶。

    轩辕墨坐在我身边，金色的眼瞳在月色下流转着醉人的光彩，但却被那抹冷漠掩盖，“你不是坏人！”

    我错愕的笑了，“轩辕墨，你是一个简单的人！简单得像一湾清泉！”

    轩辕墨笑了，近日来，他的笑容多了。

    我灌下一口酒，偏头看着他的眼睛，“轩辕墨，你的声音和你太不符合，总觉得怪异！”

    轩辕墨愣了片刻，依旧笑着，有些淡漠的笑容，带着让人不解的悲戚：“幼时中毒，嗓子坏了！”

    看着他脸上的悲戚，忽然有些不忍，我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他垂头，风吹乱了他散着的发，掩盖了他的面容，月桂之香随风游荡，瞬间，有些迷惘，或许是醉了，我坐了起来，抬手拂开他脸上的发丝，“不要为过去悲伤，我们要向前看！我喜欢你脸上的笑容，如同可以暖进人心的风！”

    话音一落，轩辕墨的脸上弥漫着笑，双眸中的悲戚和冷漠消散了，取而代之的点点柔情，我被那月色下的柔和一笑迷惑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轩辕墨的唇已经覆盖在了我的唇上，犹如小猫一般轻轻的舔舐，而我竟没有拒绝，张开唇，加深了这个意外的吻。

    轩辕墨一手紧紧的揽着我的头，一手锁住了我的腰，我**的将手插入了他的发丝之中。

    唇齿相依，空气中甜腻的桂香被一股奇特的馨香替代，轻轻浅浅，却又如此的清晰，拨动着心底的弦，那是来自轩辕墨身上的香味。

    将身体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感受着他身体的温热，驱散了身体的冰寒。

    **之火早已在身体内蔓延，不知道是不是被月色蛊惑了，在这个柔情的夜中，我不想抵触这源自内心的**。

    睁开眼，轩辕墨的吻轻轻的落在我的锁骨上，然而他的身体却有些僵硬。

    我轻笑着扯开了自己的衣袍，将他的头推到胸口，任他的唇在身体上留下炙热的痕迹，手从他的领口滑入，褪下了他的衣袍，顺势而下，滑到到了他的肚脐下。

    他停止了亲吻，手按在了我的手上，双眼有些迷离的看着我。

    我低声笑了，俯身吻住了他的唇，引着他的手滑落在我身体的**之处。

    他带着茧子的手有些颤抖，但还是顺着我的手，轻柔的安抚。

    低低的笑，从我的唇中溢出，他太生涩了。

    染而这个自我放纵的夜，肆意的**从我的唇中溢出，或许是不想压抑自己，或许连同心底那些压抑已久的情绪共同宣泄，谁知道呢？

    衣裳褪尽的两人在凉席上**，犹如一点火星，一片雪花，交融在一起，带着各自的悲伤，以及共同的**，朝灭顶的痛和**奔赴。

    次日醒来，身体撕裂般的疼痛，带着宿醉的头疼，身边是拥着我的轩辕墨，衣袍覆盖在我们的身上，他的身体上布满了抓痕和吻痕，那些殷红，青紫的印记展示着我昨夜的疯狂。

    我忍着疼痛，滑出了轩辕墨的怀抱，粘腻的液体从**内侧滑落，昨夜留下的罪证。

    用衣袍裹住自己的身体，深深的看了轩辕墨一眼，朝月桂林深处走去，那是清风阁的出口。

    轩辕墨睁开了细长的眼，一抹伤痛爬上了他的眉宇，昨夜是那个离开的人引导着他得到了极致的欢愉，当陷入他的身体时，轩辕墨有着一种深深的满足感，似乎将那颗空虚的心填满，但那人今日却一声不吭的悄然离开，刚被填满的心生生撕裂开来。

    轩辕墨没有唤住那个人，他只是带着伤痛的看着那抹远去的背影，最终眼中只余散落的花瓣，他抬手捂住胸口，血从他的唇角溢出。

    然而这些我并不知道，我陷入了极度的惊恐之中，惊恐自己竟有些不舍离开那冷漠却温热的人。

    心中裂开了一道口子，似乎永远也无法填满。

    满目都是染了血一般的石头，像是一颗颗坚硬的心，堆了满山。

    “吱吱！~”熟悉的叫声响起，垂头，脚边是皮毛沾满灰尘的丫丫，我顿在地上抱起他，那圈被染红了毛已被泪水沾湿，可怜兮兮的看着我，继续“吱吱吱！~”的叫着。

    “终于找到你了，妖妖！”清透的声音悦耳动听，但却在我的耳中谱写出一曲魔音。

    我将丫丫抱在怀中，轻轻的摸着它的皮毛，丫丫的身体不再颤抖，安静的躺在我怀中睡了过去，“你把丫丫怎么了？”

    楼楼琉璃般清澈干净的面庞带着一抹纯真的笑容，“没什么！只是将它放在狼群之中罢了，没想到它逃跑的速度满快的！”

    “楼楼，连只狐狸你都不放过吗？”我叹了口气，这次被楼楼抓到，想来是难以重见天日了。

    楼楼上前来拥住我，将头埋在我的肩上，嗅到我身上的馨香，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妖妖！你多久没洗澡了，很脏！”

    我笑了，他只是不习惯我身上带着别人的气息罢了。

    我将丫丫轻柔的放在地上，丫丫立即惊醒过来，无辜的看着我。

    我拍了拍它的头，“丫丫！你留乖乖留在这里，知道吗？”说着我将脖子上挂着的玉石取了下来挂在丫丫的脖子上，那是巫珞留给我的巫族的信物，相处三月，轩辕墨已极为熟悉我身上的这块挂坠，想来他会好好照顾丫丫的。

    楼楼默默的看着我，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最后牵着我的手，开心的走出了那座连绵的石头山，踏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十六、毒瘾

孱弱的罂粟在风中摇曳着柔美的身姿，犹如一滴滴坠落的血，弥漫着无尽的忧伤。

    我躺在罂粟花丛之中，看着上方摇曳的红色，似乎要将天空掩盖，然而只是将我的双眼掩盖而已。

    楼楼没有把我杀死放在冰窖，也没有让我吃下迷梦，变成失了心智的人，更没有割下我的舌头。

    只是让我染上了罂粟的香，而我，再也离不开这一片红色，痴恋着它的甜腻。

    “妖妖！”楼楼蹲在花丛之中，俯身看着我，而我的眼中连那一点点的蓝色天空都看不见了，只能看见楼楼清澈纯洁的面庞，带着纯真的笑容。

    “妖妖！你像极了梦无回！”楼楼说着将一朵罂粟簪在我的发鬓，手抚上我的脸，带着一丝迷恋，“但是为什么你瘦了呢？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吃东西！不可以这样噢！”他便说边把我从花丛里拉出来，朝远处走去。

    然而我已然挥不去那属于罂粟的**香味，犹如魔鬼一般**着我的灵魂，楼楼唤它为梦无回。

    夜，带着寂寥在满院的花香之中沉淀。

    血腥味弥漫在浴池之中，我站在门口看着雾气缭绕的浴池，甜腻的香味和着血腥在不断的蔓延。

    楼楼转头看着我，将手中的刀狠狠的刺入了他身下的男人胸口，那个男人惊恐的睁大了眼失去了性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没有舌头。

    “妖妖！你怎么来了？”楼楼浸泡在那被血液染红的浴池之中。

    我垂头，“想来看看你而已！”或许只是被那血腥给吸引而来。

    楼楼露出一抹纯洁的笑容，从浴池中走了出来，红色的液体自他**的身体滑落，他上前来拥住了我。

    而我便同他一起坠入了那带着血的浴池之中，旁边是几具**的尸体，同样的身上布满了伤痕，血液来自于他们。

    楼楼紧紧的抱着我，带着一种莫名的依恋，他将头枕在我的肩上，声音有些低沉“妖妖，我很难受！”

    看着那些尸体，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悲凉，或许自己会成为他们中的一人，彻底染上罂粟的我，该怎么离开？

    有了毒瘾的我，又可以活多久？

    忽然想起了轩辕墨，那个被我伤害之后又遗弃的人，遇到那样温柔的人，或许是我的幸运，但是我却离开了。

    忽然肩上一痛，拉回了思绪，楼楼张口咬住我的肩，那双清澈的眸中带着明显的不满，而身上的衣袍已不知何时被楼楼扯得滑下了肩。

    我安抚的拍了拍楼楼的背，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最后松开了牙，血染红了他的唇，美得像一尊可爱的陶瓷娃娃。

    “楼楼！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怎么办？”我漫不经心的说着，手依旧安抚的拍着他的背。

    “你不会死的！”楼楼忽然皱起了眉头。

    我笑了，“楼楼，你知道的，梦无回已经浸透在我的骨血之中，而我的寿命不会超过3年！”

    楼楼眉宇中带着一丝挣扎和痛苦，最后，那双眼睛变得暗沉，他的唇覆上了我的，似乎被我的问题问得烦躁了。

    我没有回应，如同木偶，自己在他的手中，本就是一个木偶玩具而已。

    楼楼的手在我的身上游移，滑到了**，褪去我的衣袍，而他的吻缠绵的落在我的身体，我木然的看着他那双暗沉的眼，笑了起来：“秦玉楼！你回来了吗？”

    秦玉楼愣了愣，暗沉的眸带着一抹我不懂的痛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眼睛出卖了你，而且楼楼不懂情事，他怎么会这么对我！相处久了，我对他还是极为了解，他只是一个孩子！”我推开秦玉楼，在浴池中坐下，任那带着红色的温水浸过我的胸口。

    秦玉楼笑得有些悲凉，“因为我不是楼楼，所以我才可以真正得到你，而楼楼，他永远都不可能！”

    我咬唇看了秦玉楼许久，“难道你和自己吃醋吗？”说着大声笑了出来。

    张狂的笑容刺痛了秦玉楼心。

    “你这次可以出来多久？”掬起一捧水，看着那些液体从指缝间坠落。

    “不知道！”秦玉楼伸手捏住我的下巴，眸中带着一丝痛苦的纠缠，“妖妖！我……”话没有说完，他俯身吻住了我的唇，带着我不懂的颤抖，紧紧将唇覆在我的唇上，似乎成了他的一种坚持。

    已经瘦的不成形的身体被秦玉楼紧紧的拥在怀中，我笑了，笑看着浴池边的尸体，无论如何，我要离开这里，出去看看那些停留在我以往生命之中的人，这是我最后的念想。

    我抬手，温柔的**着秦玉楼的背，感觉到他的僵硬，我用舌滑过他只是覆在我唇上的唇。

    似乎受到了鼓励，秦玉楼的吻变得暴戾，带着我不懂的悲伤，那种悲伤只属于他，又与我何干。

    唇舌**，我伸手抚向他**的源头，这一切对于我来说，一点都陌生，我似乎又成了前世那个肮脏的人，只为了生存，一次又一次的出卖自己，是的，为了生存。

    闭上了眼，脑海中划过的是华青绝望的眼，和前世自己的眼重叠在一起，轩辕墨冷漠的脸上那一抹温柔的笑容，最后占据了满脑。

    手滑过秦玉楼的胸口，紧紧的攀着他的肩，腿缠上了他的腰。




十七、游戏

夜色低迷，我躺在树枝上喝着酒，任月光洒了满身。

    秦玉楼已经一个月没有变成楼楼，我扯了扯嘴角，如果以后楼楼都回不来，那么我的计划可能就会就此打断！心底隐隐有些担忧。

    闭上了眼，任那清冽的液体滑进喉咙，似乎那种热烈的酒也暖不热我的心。

    手中的酒壶不翼而飞，睁开眼时，秦玉楼正温柔的看着我，将酒壶捏在手中，坐在旁边的树枝上。

    “还给我！”我淡漠的说，瘦如枯枝的手伸到了秦玉楼面前。

    “你的身体都这么虚弱了，不可以再喝酒！”秦玉楼的眸中带着一抹痛楚。

    我笑了，带着一抹嘲弄，“我的脸，身体，都形如枯槁，不再美丽，你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放过你自己呢？”

    秦玉楼皱起了眉头，“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你依旧是我的妖妖，我不会放开你的，永远不会！”

    看到了秦玉楼黯沉的眸中那一抹痛苦的爱恋，我轻声笑了，翻身朝树枝下倒去，但瞬间便被秦玉楼接在了怀中。

    任风划过面庞，我含笑看着秦玉楼，一手揽着他的脖子，一手是从他手中夺过的酒壶，将清冽的酒水灌入口中。

    秦玉楼有些无奈的看着我，带着宠溺，唇落在我的唇上，抢夺着我口中的液体，热烈如刀子般滑入我们的喉咙，带着炙热的痛。

    安稳的落地，秦玉楼痴恋的看着我，“妖妖，我爱你！”话语脱口而出，似乎没有经过他大脑的过滤，又或者被那一吻迷惑了。

    我笑着将头埋在他的怀中。

    爱？这个字太沉重，但它是我离开的唯一保证了。

    一夜缠绵，消瘦的身体上布满了红痕，带着叫人绝望的**。

    “妖妖！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我们怎么都没穿衣服？”楼楼睁开眼，疑惑的看着我。

    我笑，“楼楼，你忘了？我们昨日玩游戏，才如此的！”

    楼楼睁大了眼睛，“什么游戏？好玩吗？”

    笑容在我的脸上扩散，带着罪恶的涟漪，“很好玩，我们晚上一起玩吧？”我伸手抱住了**的楼楼。

    夜，我和楼楼**的浸泡在浴池之中，吻落在楼楼的脸上，脖子，楼楼咯咯咯的笑着推我。

    他以为这真的是游戏，

    其实，这又何尝不是游戏呢？

    我低头含住了他胸口的朱果，引来他轻轻的颤抖，以及清脆的笑。

    手滑向他的**，这具身体不存在什么问题，只是楼楼心智是一个孩子，他并不懂这些，所以，保持了这份单纯，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不可以改变。

    楼楼的身体轻轻的颤抖，显然陷入了那默生的**之中，他紧紧的攀着我，犹如一片在风中飘摇的羽毛，想要坠落，又被风吹得飘舞。

    忽然，楼楼的眼睛变得迷茫，又或许，是一种挣扎，低沉和纯洁在互相交替，这一切我看在眼里，却依旧在楼楼的身体上点火。

    当楼楼猛的闭上眼，再睁开时，是那布满了**的纯洁，犹如一对极品的琥珀石，绽放着**的光芒，这场灵魂的争斗，赢家是楼楼。

    我带着楼楼走向了**的天堂，那也是我心底罪恶的源头。

    然而沉寂在这陌生的极致欢乐之中的楼楼并没有看到我双眸中的笑。

    夜寂寥。

    水散去了温度。

    却散不去那一池的暧昧。

    “妖妖！”楼楼变得十分粘我，超过了以往，甚至寸步不离。

    我躺在花从之中，看着那些艳红如血的花朵，嗅着那**的香味，心便可以变得平静。

    “妖妖！”楼楼躺在我身边，手紧紧的抱着我的腰，似乎觉得不够，他翻身压住我的身体，脸上是纯洁的笑容，“妖妖，陪我玩游戏吧！”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嘲弄，手却轻轻的**着他背，轻轻的剥开他的衣袍，看着他渐渐迷离的眼。

    **相对，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和楼楼的相处，我含笑看着他骑在我的身体上得到极致的快乐，**，我坐了起来，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在他耳边低语：“楼楼！我爱的人不是你！是另外一个你！”

    楼楼布满**的眼渐渐变得清明，愤怒的看着我，他残暴的蹂躏着我的身体，不甘的喊，“为什么？为什么？……”

    罂粟花的香味在**味道的参合下变得沉重浓郁。

    我睁着双眼，看着那片艳红上的暗蓝，天空依旧在我的眼底。

    楼楼是疯狂的，一个不允许别人霸占他玩具的人，尤其是一个刚得到的，让他极为快乐的玩具。

    就如同他对母亲的痴恋，可以杀死**，将她封在冰窖内，这是秦玉楼无法阻止的。

    就如同他杀人成性，甚至残酷的切掉人的舌头，然而这依旧是秦玉楼的无奈，他依旧阻止不了。

    或许换个说话，主导这具身体的，其实是那个癫狂的孩子。

    然而秦玉楼的存在，不过是为了让楼楼更好的生存下去罢了。

    这种精神分裂，造就了不同的人，但是互不干涉，或许可以一直维持。

    但是知道对方存在的两个不完整的灵魂，争夺起一样东西的时候，也可以超过正常人之间的争夺。




十八、离开

楼楼将我捆在屋子里近三日，身上是他用刀割出的痕迹，割开之后，他舔去渗出的血液，揉碎了罂粟，将汁液涂在我的伤口之上。

    渐渐的我忘记了疼痛，精神变得恍惚，然而脑海中却依旧浮现着一幅一幅美丽的画面，华青，轩辕墨，巫珞，棉，龙洵……。。他们全在我的梦境之中。

    我知道楼楼是要毁掉我了，然而这是我的赌局，赢了，我可以逃出升天，输了，我便丧失生命。

    “妖妖！”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悲伤和无奈，“妖妖！”

    我睁开眼，看着眼前那个眼神黯沉而悲伤的人，笑了，“秦玉楼，我等了你好久！”

    秦玉楼湿润了双眼，手颤抖着将绑在我身上的绳子解开，脱下外袍，覆盖在我**的身上，紧紧的抱着我，“妖妖！我保不住你了，我恐怕再也出不来了！他要将我彻底毁灭！”话语带着无力。

    秦玉楼悲伤的看了我许久，抱着我飞出了屋子，他将我推出了这个小小的院落，人却站在艳红的花丛之中。

    浓烈的酒味在空中飘散。

    秦玉楼将一只酒坛举过头顶，酒宣泄而下。

    他手中捏着火折子，脸上是绝望的笑容，“妖妖！快走！”

    他的双眸带着挣扎，最后火折子坠落在花丛之中，燃了起来，看到秦玉楼最后那抹绝望的笑容时，我的心中一痛，我从未想过他也会这么决绝，我以为他只会在清醒时将我送走，这是我的计谋。

    我离开了。

    在那双带着挣扎的眼眸之中离开了，那是秦玉楼和楼楼灵魂的斗争。

    然而那片火红的罂粟瞬间被火燃去的痛深深的埋在心中。

    我以后要如何存活？

    --------------------------------------------------------------卷二终------------------------




一、丑陋容颜

乌云遮去了月，整个世界似乎瞬间黯淡了下来，失去了月光的柔情，那抹悲伤寂寞凸显出来。

    小小的破庙，正是我的临时居所，我蜷缩在稻草之中，身体因疼痛而颤抖，身上的内力不断的流逝，只为了控制罂粟带来的痛苦，我不断的耗费着内力。

    此时的我，除了一架骨头，只有一层苍白的皮，然而我却依旧坚持着，因为这是巫珞用生命换来的命，我不可以就此耗费。

    我去寻过龙洵，看到蜷缩在街边的我，他丢下一锭银子，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没有认出我来，我手中紧紧的捏着那只殷红的海螺，垂头，脏得粘腻的头发盖去了我消瘦灰暗的脸，泪再也忍不住。

    想起当时的情景，泪又继续坠落，似乎罂粟带来的痛苦也消弱了一些，比不上心中的痛。

    然而，在体内的内力消耗完前，我想去看看那张冷漠的脸，轩辕墨少有的微笑，或许死在他的微笑之中，就不会那么痛苦了，或许他也是认不出我的吧！

    依旧是那片血色石头山，依旧带着一身毒，却不若当时那般轻松，似乎心中有了牵挂，而那一丝牵挂就在那片带着甜甜清香的月桂树林之中。

    我躺在那片与轩辕墨相遇的石头上，看着夜空中陨落的一颗星辰，瞌上了眼，或许那是在宣誓着我生命的消逝吧！

    然而心中还是有一抹遗憾。

    或许，临死时，才可以明白内心深处的期盼，轩辕墨冷漠的脸上偶尔漾的笑容，那是我的世界里最纯美的东西，然而那份纯洁，是我生命缺失的东西，所以，我痴恋于他，只因一抹笑容，就莫名的爱上了那个冷漠的人。

    想来，还真是有些可笑。

    泪自眼角滑落。

    一只温润的手擦去了那滴坠在眼角的泪，苍老中透着一丝清明的声音：“你回来了吗？”

    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张冷漠的脸，他紧紧的皱着眉头，犹如染了凡尘俗气的谪仙，我伸出手，想要**他的眉，手却僵在了半空中，太过消瘦，太过丑陋。

    我收回手，紧紧的闭上眼，将脸转向侧边，任垂落的发掩去容颜。

    忽然，落入了他宽厚而温暖的怀抱，他抱着我走进了那片月桂林中，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嗅着他身上的馨香，渐渐的睡了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身上换了干净的衣服，带着轩辕墨的馨香，身体已被洗净，抬起手，是苍白得透明的**，消瘦如柴。

    我无奈的笑了，抬手抓起一缕发丝，少了那份肮脏的粘腻，竟柔顺依然。

    轩辕墨径直走到床边，扶我坐了起来，将舀了清粥的勺放在唇边轻轻的吹了吹，才递向我的唇边。

    我抿唇看着他，“我中毒了！”

    轩辕墨皱起了眉头，“那也需要吃饭！”

    “可是，我活不了不久了！”话语有些哽咽，生生红了眼眶。

    “我会替你解毒！”轩辕墨的话语中竟带了些安慰的意味。

    我认真的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瞳，妖异得不似凡尘的美，“我知道这种毒，是没办法可以解的，如果要解毒，只有忍受着疼痛，我无法忍受！”眼泪顺势而下。

    轩辕墨放下手中的勺，捧起我的脸，认真的说：“我有别的办法解毒！”不容我质疑，他俯身吻去了我坠落的泪，温软的唇融化了我心中的那一抹悲凉。

    我紧紧的抱着他，他的温柔融化了我的心，也融化了我的泪，也在不在意自己干瘦的身体是否梗得他难受，将眼泪擦了他一肩。

    轩辕墨温柔的拍着我的背，冷漠的脸上漾起了笑容，犹如屋外随风而落的月桂花瓣，美得叫人迷恋，然而哭倒在轩辕墨怀中的我，没有看到这极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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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有人在跟文吗？如果有的话!~5555555555555555给点留言------没动力了。。。。。。。。。。还有最近写的似乎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亲们是否喜欢，或者亲们喜欢的是哪个男配角？？!~如果不给意见，我就一意孤行啦!~!!!!!!!!!!!!!!!!!!!!!!




二、戒毒

“还给我！”我瞪着轩辕墨，将消瘦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心跳得很快，仿佛打鼓一般，或许真的不该喝酒，但是太过想念那种清冽的味道。

    轩辕墨学着我抛酒壶的姿势，将酒壶抛到了地上，溢出的酒渗入灰白的土地，糅合着桂花的清香沉淀在这片桂花林中。

    见我闭上眼，轩辕墨将我拉进怀中，从树枝上飘落。

    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怀中。

    “你身体不好，不宜喝酒！”轩辕墨有些无奈的说着。

    唇角扬起，露出一抹笑容，然而我的笑容却是深埋在他怀中的，他看不到。

    头有些晕，心中弥漫着对罂粟的渴望，手从轩辕墨的脖子上滑下，紧紧的抓着他胸前的衣襟。

    似乎感觉到我的颤抖，轩辕墨焦急的抱着我走进屋子，屋子里是一桶早已准备好的水，他将我放入那冰冷的水中，捧起我苍白的脸，“鸢！”

    我偏头，紧紧的咬住了他的手，直道腥甜的味道弥漫在口中。

    待我缓和过来，轩辕墨将我从水中捞上来，褪去我潮湿的衣袍，擦干我的身体，拥着我躺在床上，内力从后背流入我的身体。

    他的手上，已经有一道道深深的牙印，那是我每一次的痛，然而他都陪着我。

    半梦半醒之际，又想起他另寻他法为我解毒，竟是要用内力生生的把我体内的毒引到他的身上，被我阻止了。

    那时候他坚定的眸，让我有了坚持下去的意志。

    即便每次难受得想要昏过去，却又清晰的感觉着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但是轻生的念头从未侵入我的脑海。

    丫丫喜欢跟着轩辕墨，尤其在我中毒之后，它似乎对我产生了恐惧，大概是有一次毒瘾发，我差点把它掐死，以至于现在我出现的地方它都远远躲开，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梦中依旧是大片大片的月桂，以及他绝美的笑容。

    睁开眼时，他正含笑看着我，见到我睁眼，他敛去了笑容，端起一碗粥，说道：“饿了吧？”

    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说道：“以后不准偷偷笑，我喜欢看你的笑容！”

    轩辕墨金色的眸中带了一抹无奈，将舀了粥的勺送到我的唇边，“等你毒解了，我就天天对着你笑，可好！”

    “好！~”但看到粥时，我摇了摇头，“我想喝水！”

    清凉的水滑入喉咙，我又闭眼睡了过去，延续着没有结束的梦，而他柔软的唇，依旧依恋的贴在我的唇上，水从我的唇角溢出。

    然而与轩辕墨相处的近两个星期，渐渐淡去了罂粟对我造成的毒瘾，我身上残余的在无音楼收藏的罂粟果的汁液已被他收刮，不知道被他藏到了哪里，在我毒瘾发的时候我也曾疯狂的去寻找，但是没有丝毫收获，那是无音楼留下的最后的罂粟之毒了。

    轩辕墨曾告诉我江湖传闻，无音楼被烧成了一片灰烬。

    醉梦宫在寻一个叫做鸢妖的人，很高的赏金，弄得江湖一片混乱，只为寻一个人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轩辕墨的目光很深沉，那是我从未见过的。

    然而，我告诉轩辕墨我的名字时，用的是鸢妖二字，不知为何，不想骗他。

    想来龙洵定是看到了那枚红色海螺，被我当入当铺的红色海螺，属于醉梦宫势力范围内的当铺。

    或许是不甘心，所以，即便那是存了求死之心，还是要去搅乱他的心，只因他认不出我来，忽然发现，我真的是一个可以很自私的人。

    自私的爱着，自私的辜负着别人，自私的去扰乱别人的生活。

    想到这里，我笑了起来，仰头灌下一口酒。

    轩辕墨无奈的看着我，却没有再夺走我手中的酒壶，他懂得我对酒的依赖。

    “月桂花快要落完了吧？”我仰头看着月桂树枝上零星的几点嫩黄。

    轩辕墨顺着我的视线看去，那张冷漠的脸上弥漫着一层让人看不懂的忧伤，“待月桂落尽，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我歪头看着他，笑道：“不带上我吗？”

    轩辕墨皱着眉头，看了我许久，那双金色的眸是挣扎过后的坚定光芒，“我会很快回来！”

    我耸了耸肩，笑得漫不经心，将手中的酒壶朝远处一抛，砸在蜷缩着身体睡觉的丫丫身边，将它吓得跳了起来，跑离了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我抬手环住轩辕墨的脖子，狠狠的吻住了他的唇，带着我心中的压抑，那是属于我的狂风暴雨。

    然而，他就如同一片被冰冻的宽阔的海洋，承受着我的狂风暴雨，却不会泛起一点涟漪。

    但是陷入身体**之中的人，都是一样的，那属于原始的野性，无法掩盖。

    我笑看着绷紧了身体，紧紧抱着我，想把我嵌入身体的轩辕墨，过着如和尚一般生活的他，又怎么经得起我的撩拨呢！

    我舔舐着他的耳垂，低声呢喃，“墨！……”意犹未尽的细语，犹如变相的邀请。

    ---------------查了百度，身体里的毒6天就可以完全戒除，心隐就要靠患者自身的毅力和家人等周边的环境了。时间不能定。文中有不符合的地方请大家见谅！~555555！~--------------------




三、酒香

带着寒意的风吹落了最后一朵月桂时，轩辕墨真的离开了，一袭暗青色的袍子，上面有我细细密密绣着的云纹，似乎被那云带得离我远去。

    记得我绣出一朵朵飘逸的云时，轩辕墨看我的眼光多了一份诧异，我笑，但是没有解释，这个时代，会刺绣的男子却是太少太少。

    我将他离开前埋在月桂树下的酒，又一坛一坛的挖了出来，似乎嗅着那淡淡的月桂香味，又回到了与他形影不离的日子。

    我抓住了丫丫，看着它在我手中不断扑腾着爪子，我笑了，尤其是看到它眸中的恐惧。

    我将手抚上它眼眶上的那抹艳红，轻轻的说：“没良心的小东西，我不过是要拿回我的东西罢了！”说着将那枚巫珞留给我的巫族信物取下，将它放在地上。

    丫丫瞪着小眼睛看着我许久许久。

    似乎它也在为我的不守诺言而诧异，或许它根本什么都不懂，但我确实是要食言了。

    轩辕墨离开前，拥着我，似乎要将我揉进骨血之中，“鸢！等我回来！”

    我笑，“好！我等你，直到你埋在地下的酒喝完为止！”

    他冷漠的脸上瞬间添了一抹笑容，温柔而宠溺，地下的酒是我无聊时拖着他一起酿的，近百坛，且是半人高的酒坛，他说：“我会在你醉死之前回来！”

    我抿了唇，没有回答他，在一个地方等待，我做不到。

    我拿着石子，朝那些摆放整齐的酒坛砸去，入眼一片青灰，才发现那在自己不经意度过的时间中，竟积累了这么多的酒。

    酒坛应声而破，带着桂花香味的清冽味道渗入土壤之中，月桂树在风中轻摇，似乎也醉了。

    我拈起一只酒壶，灌了满口，笑道：“只要喝完就好！送给土地公公喝不算违背诺言吧！”

    回应我的是轻柔的风，如同**的低语，我闭眼仰头，任风吹乱我的发，风似乎也醉了，带着酒味，不断往外溢出。

    不多时，一个身着艳红衣袍的男人走进了月桂树林，步子极轻，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我偏头，看着那抹殷红，笑道：“你还好吗？”

    龙洵在我身边坐下，捏着我的手，就着我的手喝下一口酒，道：“只要是你酿的酒，无论什么种类，都是极美味的！”

    “还好你记得我酿的酒的味道，否则就无法沿着酒香进来了！”我抿唇轻笑。

    “你怎么知道我在附近？”龙洵漫不经心的说。

    “猜的！”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龙洵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发，笑道：“婗若！当看到你狼狈的在街上乞讨时，我真的很想拥住你！”

    “以后叫我鸢妖！”我闭上眼，靠在月桂树干上，“如果当时我没任性的吹响海螺，恐怕你永远都认不出我！”

    “对不起！”龙洵低低的说着。

    “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依旧是自私的让你认出了我！”我低低的笑了，“轩辕墨是什么人？”

    龙洵将一叠纸放在我的手心，说道：“自己看吧！我并不希望你和他有什么牵扯，无论你是婗若，还是鸢妖，你依旧是那个我看着长大的聪慧公主！”

    我笑了，笑得有些嘲弄，“龙洵，你明知道公主二字对我而言是最大的讽刺！”

    龙洵不再说话，将那枚我当了红色海螺放在唇边低低的吹着，然而，我听不到任何旋律。

    其实去寻龙洵时，龙洵没有认出我，但是，我吹响了只有他才听得到的红色海螺，只因为如此褴褛的我，身后竟有人跟踪。

    龙洵当时没有认我，因为我的逃避，他丢下一锭银子，转身离开。

    我当了那只红色海螺，同时在里面塞了一张字条，“巫珞即鸢妖，有人跟踪，查清风阁轩辕墨！”

    依醉梦宫的势力，恐怕不难。

    为什么要查轩辕墨？只因为他的奇特，清风阁外的奇门遁甲，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对他有了好感。

    我不会让自己白白葬送掉感情，所以，只有知己知彼。

    我缓缓的翻着那一张张纸，每看一张，笑容便更多一些，看完之后，信纸在我手上化为灰尘，随风飞扬，揉入清冽的酒香之中。

    “龙洵，我发现，我遇到的人，一个都不简单！”我耸了耸肩，带了一些漫不经心。

    龙洵笑了，“你该知足，即便一个个不简单的人，依旧对你心系一线。”

    “可是我是男人！你们都在意过，轩辕墨没有！”我抿着唇，从未有过的认真。

    “秦玉楼也没有在乎过！”听了我的话，龙洵皱起了眉头。

    听到秦玉楼的名字，我垂下了眼帘，不想龙洵看到我眼中隐隐泪光，那个爱着我的人，却是被我利用了，甚至葬送了自己的生命，只为让我顺利逃离。

    “无音楼化为焦土，可是，却没有秦玉楼的尸体！”龙洵说完之后低低的笑了，“鸢妖，你的**债，恐怕是还不完了！”

    听了龙洵的话，我猛的抬眸看着他，这个消息太过震惊。

    似乎看到了我眼中的泪光，龙洵在我唇边落下一吻，温柔而宠溺，“如果你腻味了，可以到我的怀抱之中，我可以让你不被任何人烦扰！”

    我推开龙洵，瞪了他一眼，道：“你好歹名义算是我的叔叔！”

    龙洵轻轻的说，“叔叔？你并不是婗若，不是吗？”说完之后站起来缓缓走出了月桂林。

    他是在悲伤的笑声中离开的，那枚红色的海螺被他轻轻的放在我的身边，而我，不明白他的悲伤，或许明白，只是装糊涂罢了。




四、玉龟

轩辕墨，本名雪墨，玄宿国二皇子，与大皇子雪濉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却因天生一双金色妖瞳，被逐出皇家族谱。

    轩辕清影，轩辕墨的母亲，他生辰之日就是**的忌日。

    轩辕傲天，轩辕墨的外公，轩辕山庄庄主，轩辕墨由他抚养长大。

    每年十月月桂凋零，轩辕墨都会去祭奠他的母亲，这是他不变的习惯。

    我回想着那几张纸上关于轩辕墨的简单资料，长长的叹了口气。

    丫丫被我留在了月桂林之中，以免它总是用可怜兮兮的泪眼看着我，仿佛我是世间最邪恶的人一般，那样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我拢了拢衣袍，秋天，风已然带着无可避免的寒意，如果到了冬天，这具残破的身体不知道要如何坚持下去，还好，玄宿国的首都四季如春，季节变换带来的气候改变并不明显。

    嘲弄一笑，故意忽视跟在身后的那两道身影，捏紧了手心中的那只玉龟，我决定去参合这潭浑水。

    一辆马车在皇子府门口停下，玄宿国三个皇子，轩辕墨被逐出皇族，雪攸是太子，只当有一座皇子府。

    一只纤细的手掀开了竹帘，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迷蒙的睡眼，或许太过消瘦，那双如夜空般漆黑的眼便更突出些，有种病态的美。

    我拈着绑住近日不断捏在手中把玩的玉龟的红色丝线，将玉龟递到守卫面前：“请代为通传，故人来访！”

    守卫细细看了玉龟，确定是名贵之物，恭敬的双手接下，小跑着进了皇子府。

    我缩回马车内，继续歪在软垫上闭眼休息，厌恶极了每天乘坐马车的颠簸。

    竹帘被轻轻的掀开，那是一只**如玉的手，雪濉那双蓝色的眼眸依旧如星辰般明亮，只是暗淡了，不如以前清透，他细细的打量我，带着疑惑。

    我亦在他掀开帘子的瞬间睁开了眼，含笑看着他。

    “婗若？”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雪濉，你很聪明！”我笑了，朝他伸出了手，“不过，我现在名为鸢妖！”

    雪濉含笑接住了我伸过去的手，引着我下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走，而我不带任何行李，手中只有一只酒壶。

    进了皇子府，一路上雪濉竟不言不语，而我也淡去了欣赏景色的兴致，玄宿本国都四季如春，府邸自然花团锦簇，开始有些兴趣，之后便觉有些眼花缭乱。

    “你不好奇我的外貌？不当心我是假冒的？不在意还有我的来意吗？”我笑看着相牵的手，话语有些无奈。

    “你若想说，自然会说！”雪濉回头朝我露出一抹笑容，如春天的风，暖进心里。

    我抽回了被他牵着的手，“现在不怕负责之说了？”话语竟带了些调笑的味道。

    雪濉顿住了步子，颇有些无奈，“我以为你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垂下了眼帘，“确实是我想要的生活，足够自由！”说完之后便笑了起来。

    雪濉有些怜悯的看着我的笑容，“婗若，你瘦了！”

    不知道为什么，多年不见的朋友，不因相见而流泪，不因前面的任何一句话而流泪，只因这简单的一句“你瘦了！”我的眼中便蓄满了泪水，顺势落下。

    雪濉有些错愕的看着我的泪，不知该如何是好，泪水沾湿了我的笑颜，“雪濉，你还会维护我吗？”

    雪濉轻轻的将我拥进怀中，没有回答。

    “濉！”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

    雪濉松开我，含笑朝来人说道：“婗若，他是……鸢妖！”语气带着他惯有的温柔。

    我拂袖离开，径直走在小径上，我的柔弱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看到！~尤其我听到了雪濉叫唤的名字，婗若，那个长得和以前的我一模一样的女人。

    婗若远远看着我的背影，颦眉道：“他是什么人？为什么如此没有礼貌？”

    雪濉听了婗若的话，敛了笑容，说道：“他是我的贵客！”说完之后，便尾随我而来。

    尽管他们压低了声音，我依旧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内力有时候，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听到别人的背后议论，或多或少会影响心绪。

    我之于雪濉，是多年未见的朋友，他于我有恩，我不该给他添麻烦，但是这次，如果不来他的府邸，我无法摆脱那些跟在我身后的人，而且不让他们察觉我已发现了他们。

    一路无言，我站在一座院子外，看着院子内清雅的竹，以及一地的鸢尾，笑道：“我要住在这里！”

    雪濉温柔一笑道：“好！”

    我回头看着雪濉，说的极为认真，“雪濉，这次可能会给你添麻烦！”

    雪濉点了点头，“你拿它来找我，我就知道定不会是来找我叙旧的！”他说得淡然，手中拈着玉龟，随后拉过我的手，放入我的手心。

    “婗若，无论你的外貌怎么改变，有一点是不会变的！那就是你的眼睛！”他说完之后垂下了眼帘。

    我看着手中的玉龟，笑道：“以后还是叫我鸢妖吧！婗若已是你的妻子！”感觉到他的手有瞬间的颤抖，我抽回了手，捏着玉龟说道：“这次赚了，每次有麻烦带着玉龟来找你，你又还给我，那你这里不就可以成为我的避难所了吗？”

    雪濉听了我的话，有些无奈的笑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占了便宜还不知足!”

    风拂过，带着竹子的清香，童年的趣事似乎又浮现在眼前，雪濉，他恐怕是现在唯一一个对我单纯的朋友，会维持下去吗？笑容在我的脸上扩散，我在心中肯定的说“会维持下去的！”




五、魔音

我躺在鸢尾花丛之中，明明深秋已到，这院中的鸢尾依旧开得娇艳，蓝色的花朵犹如化不开的忧伤，扩散到心中。

    我摘下一朵，放在眼前，花朵边缘铺了一层光晕，犹如伸手即可触摸的幸福。

    我闭上了眼，抿唇笑了。

    近日，雪濉很是忙碌，甚少有空来看我，即便来了，也是极为疲惫的模样，但他从未对我说过什么。

    然而从侍女守卫的口中还是得到了一些信息。

    大概如此：“没想到身为妖孽的二皇子竟被皇帝迎进宫中！”

    “就是就是……听说二皇子那双金色的眼瞳十分的妖异！”

    “但也十分俊美呢！”

    “真是花痴！不过以前那么讨厌二皇子的皇上现在竟如此宠爱二皇子，真是叫人讶异！”

    “确实！听说有可能另立太子呢！~”

    “嘘……别胡说，小心你的脑袋！”

    我闭上眼，将鸢尾紧紧捏在手心，任蓝色的汁液顺着手臂滑落，染蓝了洁白的袖口。

    “鸢妖公子真是好雅兴！”柔和的声音来自婗若。

    我没有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是离开宫廷太久，已经忘记了该有的礼仪，我依旧散漫的躺在地上，闭着眼，任阳光洒在身上，暖了我凉透的心。

    “鸢妖公子，婗若有一事不明！”婗若说得很慢。

    我叹了口气，“皇子妃殿下不明白的事情，草民更不明白！”

    婗若没有理会我的拒绝，依旧轻轻的说着：“现在朝堂混乱，正是濉的紧要时刻，鸢妖公子与濉是何关系？可否为濉考虑考虑？”

    我睁开了眼，轻轻的笑了，“草民不明白！”

    婗若的话语开始变得严肃，“鸢妖公子可知此院是濉的院子，别人是不可擅入的，公子一来，濉便因公子一句喜欢，便让了出来！濉回到府中，第一件事便是来看公子，现在正值紧要关头，太子殿下已经在朝堂申明甘愿退位，让出太子之位，这个时候，我不希望传出对濉不利的任何流言蜚语！”

    “皇子妃是在埋怨鸢妖霸占了雪濉的院子？还是埋怨雪濉冷落了你？或者皇子妃在意那个位子？”我说得淡漠，但是却有着掩盖不去的嘲弄。

    婗若冷哼一声，说道：“希望鸢妖公子为濉考虑考虑！”

    我闭上了眼，不再理会婗若。

    似乎觉得无趣，婗若转身离开。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我才缓缓的睁开眼，坐了起来。

    我从腰间取出那枚红色的海螺，放在唇边轻轻的吹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那抹殷红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我移开了唇边的红色海螺，轻轻的笑了，“你来得可真慢！”腮已然酸痛。

    龙洵瞪我一眼，“你吹得可真是难听，若非只有我听见，恐怕此时已经不少人死在你的魔音之下！”

    我耸了耸肩，笑了，“反正我听不到！”

    龙洵将一壶酒递到我眼前，说道：“你体内有巫珞的内力，我是跟着他学的，所以，你要想听到海螺之音也不难！我可以教你方法！”

    我接过酒，狠狠灌了一大口，任那液体滑进喉咙，承受着刀割般的热烈疼痛。

    “我不想被魔音杀死！那样自杀，也太没名气了！”我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龙洵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你的轩辕墨如今有意于玄宿国皇位，你还不打算放弃？”

    我抿唇看着龙洵。

    龙洵看着我认真的眼神，又叹了口气，“现在的玄宿国皇帝中了梦无回（罂粟）之毒！”

    捏着酒壶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还有呢？”

    “跟踪你的人，已然确定，来自轩辕山庄!”龙洵说完之后，看着被酒呛得轻咳的我，夺过我手中的酒壶，喝了一口，皱起了眉头，“太烈的酒，我都有些受不了！以后还是喝你自己酿的酒吧！”

    “我酿的酒没有酒的味道，不够浓烈！带着柔情的清香，这样的酒醉的只是心，不是人！”我抢回了酒，护在胸口，犹如护着自己的心。

    看着这样的我，龙洵忽然认真的说：“跟我回醉梦宫吧!”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把雪濉宠幸一个名为鸢妖的男宠这条信息散播出去，故事随便你编，要足够**，足够俗气！”

    “你总是这样，对什么都那么执着，这样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龙洵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着。

    我漫不经心的说：“受伤的是我！又不是你，你何必在意！”

    龙洵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一道轻轻的声音刚从他的唇中溢出便散了，“你又怎知没有伤到我？”然而这被风吹散的声音没有传入我的耳中，此时的我，正躺在花丛之中，一口一口的灌着烈酒，暖了喉咙，暖了心，却如刀割般疼。

    鸢尾花的香味渐渐被酒的清冽掩盖。

    我抱着酒壶就这么闭眼睡了过去。




六、质问

风拂开了透明的轻纱，轻纱上绣的紫蓝色鸢尾在风中舞出绝美的姿态。

    灌入窗户的风吹散了茶碗中溢出的缕缕青烟。

    我将茶碗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满足的闭上眼感受着那清冽中透着酸的味道，青梅煮酒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雪濉站在窗外，透过纱帘，看着我，不知是纱帘让他看起来太过迷蒙，还是他看我的眼神太过迷茫，我竟有些不知所措。

    又喝下一口茶碗中的酒水，我垂下了头，任披散的发丝滑落，遮盖住我的面容。

    “鸢妖，哪有用茶碗喝酒的!”雪濉打破了沉默。

    我抿唇笑了，声音压得很低，“只要喜欢，有何不可！人生短短数十载，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任性一点也是可以的！”

    雪濉长长的叹了口气，话语中颇有些悲凉，蓝色的眸中带着一丝疲惫，“即便伤害了任何人，你也如此吗？”

    我抬头，坚定的看着他，“是的！”风吹乱了发丝，扫在脸上，有些痒，犹如我心中对他的愧疚。

    雪濉凝眉看了我许久，轻轻的笑了，温文儒雅，“近日流言蜚语差点将我的皇子府淹没，你可有兴趣听听这些流言？”

    我没有接话。

    雪濉继续说：“传闻大皇子养了一个娈童，美得犹如他所珍爱的那一片蓝色鸢尾！”

    我笑了，轻轻喝下一口酒，小心翼翼。

    “大皇子为了他，不顾伦常，甚至冷落了从雍燕大老远娶来的婗若公主，那娈童真真是祸水妖精！”雪濉的脸上带了一抹无奈的笑。

    “你掩盖了很多不好听的话，和真正经典的故事吧？如果流言这么平淡，就太没味道了！”我抿唇笑了，他说得真是含蓄，而龙洵做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绝对的快狠准，流言可以掀起如此大的风浪，肯定不止如此！

    “你不出门，如何知道这些流言？”雪濉就连质问都是极其温柔的语气。

    我一口将碗中的酒饮尽，把玩着茶碗，说道：“流言是我放出去的，我并不打算瞒着你！”

    雪濉皱起了眉头，不解的问：“为什么？”

    “因为我要引一个人来！之后便为你澄清！”将茶碗倒扣在桌上，站了起来，任披在肩上的衣袍滑落，径直走到床边，倒在床上。

    雪濉看了我许久许久，才转身离开。

    我终究是亏欠了他。

    沉沉的睡到半夜，我是被灌入的凉风冷醒的，那带着寒意的风，犹如渗透进心中的恐惧，无孔不入。

    我睁开眼，看着倚在窗边的人，轻轻的笑了。

    烛光下，可以看到他冷漠的俊逸容颜。

    “为什么不等我回去？”轩辕墨开口，话语中带着一丝愤怒。

    “因为酒已经喝完了，我只等到酒喝完的时候！”我抿着唇。

    “你和雪濉什么关系？”

    “我想不用我解释，你也该知道的！不是吗？”我笑了，坐了起来，将手插入发丝之中，抚着额头。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轩辕墨长长的叹了口气，话语中竟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出了无音楼，有人跟踪，而这次，我出了清风阁，亦有人跟踪，跟踪我的人皆是轩辕山庄之人！”我的声音竟可以如此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原来你从未信任过我！”轩辕墨笑了起来，不同以往的温柔笑容，笑容中糅合了悲伤，却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仰头，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在微弱的烛光中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我可以信任你吗？面对一个从头至尾都在利用我的人，我真的可以信任吗？”说完之后，鼻子一酸，然而这样微弱的光线之下，他定是看不到我已红的眼眶。

    轩辕墨避开了我的眼睛，“如果你等我回去，那不是很好？”

    我直起身子，跪在床上，抬手捧着他的脸，让他正视我的眼睛，“轩辕墨，我也想活在如梦一般美丽的爱之中，可是，只要存在一丝疑惑，它就不可能完美！这样的爱，是会碎的！”

    他认真看了我许久，似乎在消化我说的话，而后，他闭了眼，抬手拨开我的手，“鸢，有的时候，身不由己！”

    “你想要那冰冷的位置？”我躺回床上，闭上了眼，觉得无力。

    “是！”他的回答异常坚定。

    “你走吧！~”我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夜太凉，而我们的谈判失败。

    轩辕墨俯身吻上了我的脸，我的唇，我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他似乎有些挫败，狠狠的咬住了我的嘴唇，血腥味蔓延在我们的唇齿之间，唤醒了我体内的狂暴。

    我狠狠的咬了回去，血腥味中带着那种属于他身体的馨香。

    “鸢……为什么……不等我！”他的吻滑落在我的颈项，最后咬住了我的耳垂。

    我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似乎要让两人更贴近一些，但是听到他的话语之后，我睁开了眼，平复了心中的狂乱，呼吸也渐渐平稳，“轩辕墨，我们回清风阁好不好，现在就回去，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轩辕墨撑起身子，看了我许久，起身离开。

    我朝窗户看去，只余透明的轻纱，以及烛光中隐隐可以看到的那几朵浮在轻纱上的鸢尾，如同一些伤痕一般，那么的深刻。

    “今日，是你弃我而去！”我轻轻的说，闭上了眼。




七、金牌

马车缓缓的驶在路上，我掀开帘子，看着街上的人。

    一股酒香飘入车内，我喊了声停，径直下了马车，寻香而去。

    百里香是酒肆的名，里面只零星的坐了几个人，我走了进去，没有人相迎。

    学着一个客人，抱起柜台上的一只酒坛，放下一块金子，朝楼上走去。

    楼上更为冷清，只有一人坐在窗边，他看着我轻轻的笑了。

    我抱着酒坛，走到他旁边坐下，“你很清闲？”

    龙洵看着我手中的酒坛，“我就知道，在这里可以等到你！~”

    我瞪他一眼，“无聊！”揭开盖子，抬起酒坛，灌下一大口酒。

    喉咙犹如着了火一般的热烈。

    “我要回雍燕国一趟！”龙洵看着我喝酒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嗯！”我淡淡的应了一声，看着窗外。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所以留给你一个人，他会在你旁边守护你！”龙洵说得很认真。

    我抿唇笑了，“守护还是跟踪？”

    “你连我都不相信了？”龙洵有些不悦的问。

    “就连我自己，我都不相信了！”我回头看着他，“人呢？”

    龙洵愣了愣！说“不急，他会自己去找你！到时你定可一眼就认出他来！”

    “嗯！~”我淡淡的应了。

    “鸢妖！龙亦退位了，他和茹妃准备出去云游！皇位是龙袁明继承！”龙洵的话语有些沉重。

    “和我无关！”我继续喝着酒。

    龙洵长长的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龙洵！”我叫住了他，“流言给雪濉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吗？”

    龙洵顿住了脚步，淡漠的说：“雪濉被禁止入宫！你觉得后果如何？”

    我抿唇笑了，“看来我害惨了他！把在雍燕国代表你王爷身份的东西借我用用吧！”

    一枚金牌稳稳的落在我面前的桌上，龙洵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皇兄！你养的男宠呢？带来给皇弟看看如何？”雪攸坐在椅子上，虽然依旧消瘦，而且失去了太子之位，但是太子的威仪却依旧存在。

    “攸！别问了…。。”雪濉的话语带着些落寞。

    “皇兄，你为什么不解释，我相信你的为人，你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雪攸坚定的说。

    我径直走进了厅中，手中还抱着那只酒坛，里面是没喝完的酒。

    雪濉看着脸色发红的我，有些无奈的说：“鸢妖！你怎么又喝酒！”说着，来取我手中的酒坛。

    我松了手，任他夺去酒坛。

    雪攸不悦的看着我，目光中甚至有些鄙夷，质问道：“皇兄！你的男宠就是他？难道是真的？”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雪濉和雪攸。

    看到我脸上的笑容，雪攸更为生气了，“皇兄！这是真的吗？”

    雪濉没有回答雪攸，只是淡淡的看着我，带着一些忧伤。

    我将腰间的令牌取下，丢到了雪攸面前，说道：“你的皇兄还没有本事养一个雍燕国王爷作为男宠吧？”

    雪攸看清手中的金牌，皱起了眉头，“洵王爷此番到我玄宿，真是闹得我玄宿鸡犬不宁啊！”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给大皇子带来的流言，我想我需要贵国一个宴会来陈清！”

    雪攸将金牌还给我，说道：“好！”说完之后离开了皇子府。

    “哪里来的？”雪濉疑惑的问。

    “借的！”我笑了笑。

    “不怕露出马脚？”雪濉皱起了眉头。

    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我醉了，不想说话！”

    雪濉静静的站着，任我靠着，有些无奈的说：“你这算是自找苦吃吗？”

    我没有回答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水！”梦中一片黄沙，如何也走不出那焦灼的世界，话语从口中溢出。

    清凉的水淋在唇上，我贪婪的抿了抿唇，还想喝，睁开了眼，眼前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那个狰狞的面具和龙洵以前戴的那个一模一样，他手中端着一碗清水，目光清透而温柔。

    “谢谢！”我终于知道为何龙洵会说，我一眼便会认出前来守护我的人。

    “不客气！”他的声音极其嘶哑，犹如毁坏的喉咙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我喝尽了碗中的水。

    “玉！”他犹豫片刻，淡淡的说。

    “姓呢？”我看着他的双眼，觉得有些熟悉，却是如何也想不起来。

    “醉梦宫的影侍是不需要姓的！”他说得淡漠，转开了脸，静静的站在床边。

    我不在意的笑了笑，闭上眼，继续睡了过去，梦中，没有了那片焦灼的土地，而是一双澄明的眼，一片殷红的火。




八、宴会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已近正午，透明的纱帘在风中轻轻飞扬，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一片蓝色鸢尾发呆。

    我坐了起来，看着那个身着黑袍的男人，他乌黑的发丝被风吹得飞扬，透着一股悲凉的美。

    “玉！”我轻轻的喊了一声。

    玉回头看着我，琥珀色的眸子似乎还带着一些散不去的忧伤，“公子!”他嘶哑的声音恭敬的响起。

    “你在看什么？”我朝窗外看去。

    “鸢尾！”他淡淡的回答。

    “你觉得鸢尾美吗？”我没有看他，继续问着。

    他顿了顿，回答道：“美！”

    “是吗？”我轻轻的笑了，“可是它代表着绝望呢!”说完之后，我下了床，随意的披了件袍子。

    “公子！刚刚有人送来帖子，今日皇宫设宴为您接风！”玉在我出门之间，开口说道。

    我点了点头，“知道了！”

    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微凉的风，将初醒时的那丝迷蒙吹散了。

    宫廷宴会，无非是一场华丽的游戏，勾心斗角的游戏。

    我和雪濉并排而坐，我的对面是轩辕墨，他静静的看着我，似乎目视前方，并不是刻意在看我，但是，我知道，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

    我抿唇轻轻的笑了，朝他举了举杯子，径自灌下了那杯清冽的酒。

    轩辕墨冷漠的端起了酒杯，送到唇边，喝尽了杯中的酒水。

    “洵王爷，您这次到访，可真是害苦了大皇兄！”雪攸朝我举杯。

    我轻轻的笑了，说道：“真是罪过，流言真如洪水猛兽啊！不止害了大皇子，还害了本王，真不知道此番回国，是否会被我那刚刚继位的皇侄嘲笑一番！”我也举了举杯，再次灌下整杯酒水。

    “哈哈！孤的皇子怎么可能做出有违伦常之事！那些市井之民，真是胡言乱语，让洵王爷见笑了！”皇帝，消瘦的身体斜歪在龙椅上，时不时打个呵欠，精神萎靡。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本王岂会在乎小小流言蜚语！”我漫不经心的回答。

    “都说洵王爷是世间少有的**人物！看来所言非虚！”皇帝说完之后又打了个呵欠。

    我抿了一口酒，没有接话。

    或许是不待见我这般无礼，不少玄宿国的臣子投来或鄙夷或愤怒的目光。

    我依旧自斟自酌，直到我面前的酒壶空了好几只，头有些昏沉。

    此时宴会已有些慌乱，皇帝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舞姬在悠扬的音乐中翩然舞着，雪濉和雪攸被一些大臣缠住，说些恭维的话。

    我拈着一只酒壶离开了这片喧闹的空间。

    清冷的风刮过，清醒了几分，仰头灌酒，酒壶却不翼而飞。

    我偏头看着身边的人，伸出了手：“还给我！”

    “你帮雪濉？”轩辕墨冷冷的看着我。

    “我只是补偿他而已，之前我害苦了他！”我耸了耸肩。

    轩辕墨长长的叹了口气，抬手捏住了我伸出的手：“随你，反正他也不足为惧！”他说得势在必得！

    我笑了，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的捏着，“我早已知道你不会放弃皇位！那你又何苦来招惹我？”

    轩辕墨拉着我的手，往怀中一带，说道：“我也不知道！”

    我靠在他的怀中，轻轻的闭上了眼，将重量都依在他身上，闷闷的说：“既然无法相守，不如相忘于江湖！”

    轩辕墨的身体忽然僵住，随后拥住我的手紧了紧，“你留下来，不是要想办法将我带走，破坏我登上帝位吗？”

    我轻轻的笑了，“你看出来了？不打算灭了我这块绊脚石吗？”

    轩辕墨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不会让你活到现在！”

    我依旧笑着，泪水却顺着眼角滑落：“你什么时候对我动了杀念？”

    “得到梦无回时！但我却不忍心下手，那时看着你，心都在滴血！杀了你，等于割掉自己的心！我做不到！或许我还不够狠！”轩辕墨的话语透着着悲伤和无奈。

    我执起他的手，看着他手上的牙印，“你对我的感情，是假的吗？”泪水打在他的手心。

    他没有回答我，凑到我的脸颊吻去了我的泪，他的唇在颤抖，如同我的心。

    他的唇滑到我的耳边，“鸢！杀你，是割了自己的心，不杀你，是毁灭了我自己！”话音一落，轩辕墨转身离开。

    我呆呆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解他的话。

    “公子！”玉恭敬的站在我身后，他的脸上依旧覆着面具，看不到他的面容，

    “去给我取壶酒来！”我淡淡的说着，声音雪一般的冰冷。

    “喝酒伤身！”玉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担忧。

    我咬着下唇，看着他，冷冷的说道：“你打算忤逆我吗？”

    玉看着我的眼睛许久，转身走入了大殿之中，回来的时候，手中捧着一只酒壶。

    我取过酒壶，将液体灌入口中，随之而来的不是清冽的刀割感，却是温甜的水，我皱起眉头看着玉，说道：“我的命令你不听？龙洵让你如此对待我？”

    玉轻轻的说：“蜂蜜水可解酒！”说完之后垂下了头，不再看我。

    我将酒壶砸在他的脚边，转身走入大殿。

    醉倒后的我，迷迷糊糊中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狠狠的哭了起来，哭得睡了过去，今夜，伤心人何止一人。




九、入宫

雪濉将一盆栽在白瓷花盆中的鸢尾放在我的窗前，“恐怕你离开之后不易再见到鸢尾，这是我从雍燕国移栽而来的！皇宫之中也是没有的！”

    我拈着酒壶，笑道：“你不阻止我？”

    雪濉笑了，“恐怕拦也是拦不住的！若有事需要我帮忙，只需将玉龟送来即可！”

    我灌下一口酒，“雪濉，谢谢你！”

    “不必，马车已经停在门外，我就送不送你了!”说完之后，雪濉转身离开，那片鸢尾之中，白色的身影显得有些悲凉。

    我闭上了眼，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太过执拗？”

    玉取走我手中的酒壶，“如果再喝下去，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了！”

    我叹了口气，看着帮我收拾东西的玉，无奈的笑了，“其实只消将我的人带去就是了！何必收拾这些！”

    玉没有理会我的话，依旧收拾着那些我穿过的衣物。

    我耸了耸肩，坐在窗台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今天轩辕墨送来了贴，邀我到皇宫之中小住，我没有拒绝。

    一路上，我小心的抱着那盆鸢尾花，心中的内疚却丝毫不减。

    轩辕墨住在皇宫之中，可见皇帝对他的依赖有多深，梦无回的毒有多厉害，这是我了解的！

    轩辕墨拿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东西，虽然手段有些卑劣，但是，目的达到了，以最省力的方法达到了。

    “我等了你许久！”轩辕墨掀开车帘，朝我伸出了手。

    我抱着鸢尾，走出马车，没有递出手，跳下了马车，稳稳的落地，与他平视。

    他收回了僵在半空中的手，表情依旧冷漠如昔，“我以为你不会来的！但还是在期待！一直等在宫门之外！”

    我抿唇笑了，“我的到来，你未必开心，这代表我没有放弃！”我的目光有些倔强。

    轩辕墨轻轻一笑，带着一抹我看不懂的开心，他揽着我的腰，不容我拒绝，而手捧花盆的我，也没有打算拒绝，就这么任他拥着进入了宫门。

    偶然回头，玉跟在我们的身后，看不到狰狞的面具下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那双琥色的眸却带着一丝疑惑和忧伤。

    我没有在意，转回头，安静的走着，这条我选择的路。

    我被安置在宜轩殿中的净沙院中，这是一座极为清净的院子，几株枫树的叶子已经红透，红如残阳，带着一种无法诉说的相思之愁。

    刚刚住到净沙院中，我便从殿中偷来不少好酒，堆在院内，隐隐可以闻到一院淡淡的清冽香味。

    玉安静的坐在我旁边，看着不停喝酒的我。

    枫树被风吹得沙沙的响，坐在树枝上朝下看去，只见红叶不断飘落，落在灰白的地砖上，一片片叠加，犹如铺了一层红色的地毯。

    闭眼，仰头，酒水滑入喉咙，然而那片残阳般的红色却是无法在脑海之中抹去。

    “公子，你该戒酒！”玉忽然说话。

    “不想！”我靠着树干，闭眼假寐。

    “为何？”

    “因为还没有一个值得我为他戒酒的人！”我歪头笑了。

    在玉充满疑惑的眼神下，我轻轻飘落，安稳的着地，踏着红叶，朝院门口走去。

    “想起来看我了？”我看着有些疲惫的轩辕墨，淡淡的说。

    轩辕墨扫了一眼我手中的酒壶，皱起了眉头，“或许宫廷禁酒之后，你就没酒可喝了！”

    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说道：“那么我就离开，到有酒的地方去！”

    轩辕墨抬手按住我的手，而我的手依旧贴在他的脸上，“你不会为我而戒酒吗？”

    我抽回手，显然，我刚刚和玉的对话他听到了，“至少现在的你，还不值得！”我说完之后，转身，一步一步踏在红叶之上，听着嚓嚓嚓的响声，犹如捏碎人骨般的畅快将心中那点不快驱散了。

    我忽然转身，倒退着走，眼睛看着轩辕墨的眼睛，认真的问：“轩辕墨，你可喜欢我？”

    轩辕墨也看着我的眼睛，坚定的回答，“喜欢！”

    我笑，继续问，“你可爱我？”

    轩辕墨垂下眼帘，想了片刻，抬眸，“如果想将你永远锁在身边，算爱吗？”

    我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算吧！”说完之后，我又笑了，这样的对话，真的属于两个成年男人吗？

    喜欢，爱？或许我们真的不懂。

    “你会为我而死吗？”我继续倒退，听着踏着落叶的声音，坚定的看着他的眼。

    “会！”他亦回答得坚定。

    我抿唇，“你会为我离开吗？”又是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不肯舍弃。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那双金色的妖异眼瞳不知何时，多了忧伤，浓郁得犹如那一片残阳般的红色，怎么都化不开。

    我叹了口气，“你宁可死，也不会为我离开！是吧？”

    倒退到尽头，被一只石墩绊倒，身子朝后倒去，我闭上了眼，没有打算挣扎。

    然而我却没有倒地，腰被拥住，手背扯住，睁开眼，轩辕墨紧紧的拉着我的手，目光带着一丝愤怒，看着我身后的人。

    我回头，看着那张狰狞的面具，无奈的笑了，玉正揽着我的腰，支撑着我的身体。

    我抽回手，推开玉，独自进了屋子。

    那盆放在窗台上的鸢尾在风中轻轻摇摆，柔弱而美艳。




十、发丝

没有理会窗外的打斗声，我闭眼躺在床上，竟渐渐睡了过去。

    醒来时，看到的依旧是倚在窗边的玉，他目光中带着些我不懂的疑惑。

    我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皱起了眉头，“怎么不包扎伤口？”

    玉垂下眼帘，“忘了！”

    “他怎么样？”我低声问道。

    玉抬眸看着我的眼睛，许久之后，才冷冷的说：“我只划断他的一缕头发！”

    我点了点头，起床走出了屋子。

    玉眸中的那一抹伤痛被我刻意忽视了，他只是龙洵的替身而已。

    再回屋的时候，玉正看着窗外，发丝被风吹得轻轻飞扬，双手捏成拳，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我走近他，将碗中的清水淋在粘在伤口的衣袖上，用刀割开了他的衣袖，将那块粘在伤口上的布撕掉。

    涂抹上酒。

    玉的手捏得更紧了，似乎在隐忍着酒给他的伤口带来的刺激，我淡漠的说：“疼的话你可以叫出来！”

    玉只是将手捏得更紧，依旧没有哼一声。

    我叹了口气，伸手掰开他的手，看着他手心指甲留下的深深印记，说道：“再捏又要多个伤口！”

    说完之后，又继续用酒替他的伤口消毒。

    他没有再将手捏成拳，双手紧紧的抓着窗台边缘。

    包扎好之后，我转身出了屋子。

    但是背后犹如刺着一拍锋利的刺，那是玉的目光。

    我叹了口气，在院中的一株枫树下坐下，也不理会身上的白袍是否会沾上泥土。

    看着一片片红叶自眼前飘落，抬手接住一片，笑道：“枫醉未到清醒时，情落人间恨无缘！”

    手紧紧的捏住风叶，任它在自己的手心毁灭。

    一阵分拂过，吹散了灰白地砖上那一缕断发，我起身，走过去，小心的一根根拣起，整理成一束，放在怀中。

    摸着那贴近心口的发丝，我笑得嘲弄，曾几何时，我抛弃了一缕别人赠的发丝，如今又小心翼翼的拾起一缕发丝。

    夜，如同无法触摸的**，带着缠绵的柔情和寂寞的忧伤。

    我漫步在玄宿皇宫之中，陌生的地方，我却明目张胆的走着，身上的一席白袍尤显突兀，忽然想起以前有人还玩笑说：“白天穿白衣，晚上晚黑衣！”

    我却鄙夷的笑他们，说道：“我一定要白天穿白衣，晚上也穿白衣！既然本身已经不干净，那么就要污染更多的洁净！”

    他们只无奈的摇头，说：“鸢妖，你是个执拗到恐怖的人!”

    那时，我笑得猖狂，“即便如此，那些人依旧对我趋之若鹜，即便我不男不女，即便我肮脏得胜过那臭水沟中的老鼠蟑螂！”

    他们都没有接我的话，或许我的话太过苍白直接，伤了自己，也同样伤害了他们，因为我们都一样的肮脏。

    想着过往，我忽然笑了，我的执拗以前从来都不掩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小心的掩盖着，小心翼翼的做着他们心目中的婗若，然而脱离了那个环境，我的执拗又回来了，变本加厉。

    被我爱上的人，终究是不幸。

    长长的叹了口气。

    “又是笑，又是叹气，而且不看路！鸢，你怎样才能叫人放心！”轩辕墨那有着苍老气息的声音中带些无奈。

    我抬头看着他，笑了，顺势靠进他的怀中，“我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轩辕墨没好气的说：“若我再晚来一步，你就变成落汤鸡一只了！”

    我耸了耸肩，“可是你没有来晚！”

    “他是谁？”轩辕墨忽然问道。

    “谁？”我明知故问。

    他皱起了眉头，“守在你身边的人！”

    我轻轻的笑了，退出他的怀抱，“你吃醋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却没有说话。

    我抬手抚上他的眉，将他的眉抚平，说道：“别担心，此刻，我的心还属于你！”

    他将我的手拉了下来，目光深沉的看着我，“我得到了太子位！”

    我退后一步，离开了他的怀抱，说道：“恭喜！”

    “我有我的不得已！”他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我笑了，权利是大多数男人都想要得到的东西，这不算什么，我不想要权利，但我无法阻止别人对权力的迷恋。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声音也带了几分凉意，“你不懂我！”

    我歪头看着他，想要得到他进一步的答案。

    他看了许久，拥住我，吻顺势落下，我没有拒绝。

    迷离之中，他在我耳边低语，“你离开吧！离开皇宫，离开我！”

    听到他的话语之后，我一把将他推开，头也不回的离开。

    身后是轩辕墨坠入水池的声音。

    我抬手朝眼角抚去，却是没有泪水。

    然而，我看不到的水池之中，轩辕墨捂着口咳嗽，血腥味在他的口中弥漫，夜色下，那只捂住口的手上有着一些粘稠的液体。




十一、成亲

十二月，入冬时，轩辕墨继得到太子位之后，迎来了另一件喜事。

    太子大婚。

    自从他当上太子之后，便搬到了太子府。

    而我依旧将自己锁在玄宿皇宫中的那个小小院落之中，整天坐在枫树下，看着太阳东升西落。

    期间他再没来看过我一眼。

    玉每天的任务就是将喝醉的我抱回屋子，然后搬来一坛坛酒，如果没有酒，我便会在皇宫之中游走。

    引来不少纷争，但是都被轩辕墨摆平了，而玉则在一次我冲撞了某位妃子差点引发两国纠纷之后，就再不敢让我独自外出。

    我也乐得轻松，反正每天都有喝不完的酒。

    当轩辕墨穿着一身红色喜服，醉醺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笑道：“太子大婚怎么还有空来看我这小小人物？”

    轩辕墨并不说话，只是看着我，妖异的金瞳之中是浓如夜色般的忧伤，我看着那双眼眸，剩下的讽刺话语竟然说不出口！

    那些话我早在心中说过千遍，此时却是一字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我轻轻的问。

    他走到我的面前，平视着我的双眸，气氛变得压抑。

    我笑了起来，“是不是太子妃太丑？吓坏太子殿下了？”

    他抿着唇，抬手揽住我的腰，将头埋在我的肩膀上，依旧没有说话。

    温热的泪滴滑入我的衣领，烫到了我的心，我抬手抱住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鼻尖是那熟悉的馨香，来自他的身体。

    “我喝醉了！”许久之后，风吹淡了那股压抑。

    我笑，“我知道！”

    “我成亲了，你还是不离开吗？”轩辕墨轻轻的说，他看着我的眼，已然没有之前的悲伤。

    我将手按在他的胸口，“即便你成亲，你的心依旧刻着我的痕迹，你这样做，我会难过，可是更痛的那人是你！”

    轩辕墨抓下我的手，狠狠的吻在我的喉结上，啃咬着，似乎要将我吞入口中一般。

    我抬手抱住他的头，仰头看着夜空，今夜无月。

    他低语，“鸢，要怎样你才离开？”

    我笑，“为什么非要让我离开？”

    “我不该有弱点！”他的话语带着一丝狠绝，“如果你不离开，我只有毁灭！”

    我的身体颤了颤，闭上了眼，感受着他在我颈项上留下的吻，“如果你得到了你梦寐以求的帝位，我就离开！”

    我的话音一落，他便狠狠的咬住了我的肩。

    身体因疼痛而颤抖。

    风吹落了枫叶，带着无尽的悲伤，只道枫叶是相思，谁又解其中的苦。

    轩辕墨离开前，留下一句话，“我的心在痛，所以你要陪着我痛！”

    他和我是同一类人，执拗的人，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注定两败俱伤！

    轩辕墨的新婚之夜是陪我度过的。

    我伸手**着被单上的褶皱，笑得嘲弄，上面还有他的余温。

    “公子！沐浴！”玉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嗯！”我低低的应了一声，想来昨夜的事已被玉知晓，我亦无意瞒他。

    布满妖冶暧昧痕迹的身体浸入温水中，疼痛在身体上蔓延，我捧起水扑在脸上，身上带着属于他的馨香，似乎水也无法洗尽。

    屏风之外，玉站得笔直，“公子，轩辕墨不适合你，你还是早日离开玄宿吧！”

    我看着水中的彩色花瓣，笑道：“你无权过问我的事！就连龙洵也不可以！”

    玉没有再说话。

    我的心被玉的话刺痛，现在的轩辕墨我确实看不懂，他眸中的忧伤，掩盖不了对我的爱恋，他的爱便是弱点吗？我是弱点吗？我嘲弄的笑，或许吧！

    他的爱，现在就是在我和他的心上划下一刀刀血淋淋的痕迹，我猜，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断绝对我的爱，而我亦可以远离他而去。

    但是，他忘了，我和他是同一类人，选择了一条路，非要走到头破血流，直到灰飞烟灭，否则不会回头。

    我滑入水中，任水淹没我的头，整个人浸泡在水中，如同回归母体般，多了一分安全感，心忽然不再那么慌乱了，为抓不住的爱而慌乱。




十二、鸢儿

玄宿国的冬天没有雪，而这样的气候刚好适合我生活，至少那接好的断骨不会因过度的寒冷而疼痛。

    那一夜似乎成为了一个梦，一个埋藏在我们各自心底的梦，因为太不真实。

    “你就是雍燕国的龙洵王爷？”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好奇。

    我抬头看去，那个俯身看着我的少女有一双澄明的双眼，带着好奇，和一抹无辜的忧伤，两枚艳红的宝石在她的耳边轻轻摇荡，仿佛要荡进人的心口。

    我灌下一口酒，说道：“有事吗？”话语冰冷。

    少女皱了皱眉头，在我身边坐下，并不在乎我的冷漠，“我是太子妃噢！你虽然是邻国贵客，可是也不能这样对我没礼貌！”

    听到她的话，我轻轻的笑了，轩辕墨竟然娶了这么单纯的女孩子为妻。

    这一次，我不知道该恭喜他，还是该为这个女孩悲伤。

    “你笑什么？”少女有些愤怒的看着我。

    “太子妃，你这样坐在一个陌生的男人旁边说话，不怕太子不高兴吗？”我似笑非笑的说着。

    少女嘟了嘴唇，说道：“太子不会，因为成亲当晚他就对我说，除了爱情，他可以给我任何东西！”少女说完之后垂下了眼帘，继而淡淡的说：“其实，我什么都不缺，我只是想要一份爱情而已！”

    我笑了，真是足够单纯。

    “你不该和我说这些！”我继续喝酒，竟有些无言，但心底却有着一丝欣喜，一种满足。

    “本来我也不想说的，可是看到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少女说完之后，偏头在我脸颊落了一吻，如蜻蜓点水一般。

    我诧异的看着她。

    她笑了，如最娇艳的花朵，妩媚动人，却有着让人不解的忧伤，“你知道吗？太子现在在远处看着我们呢！”

    我皱起了眉头，不再言语。

    少女叹了口气，道：“我大婚之夜，有人看到太子殿下进入净沙院！”

    我了然的笑了，回头看着她，“你是要报复太子吗？亦或是挑起我和他之间的矛盾！”

    少女耸了耸肩，“两者皆有！”

    我摇了摇头，打算继续喝酒，却发现酒壶空了。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太子会喜欢你了！”少女咬着唇。

    见我不理会她，她继续说：“因为你们都是同样冷漠的两尊冰人！”

    我笑了，足够贴切的比喻。

    似乎我的沉默惹怒了她，她站了起来，一跺脚，转身离开。

    我朝着她的背影说道：“你还有机会离开他，他不适合你！”

    她没有回头，“适合不适合，只有我说了才算！我现在是他名正言顺的妻！”说完之后，又加上一句，“我叫林鸢儿！”便毫不停留的离开。

    林鸢儿，听到这个名字，我又是不可抑制的轻笑。

    笑得累了，便躺在地上休息，看着光秃秃的树枝，那些红色的叶子几乎都要落尽了。

    一阵阴影遮住了我的视线，竟是轩辕墨冷冷的看着我，抬手抚上我的脸，使劲的擦着刚刚林鸢儿亲过的地方，好像有污浊之物一般。

    “怎么？”我问得有些挑衅。

    “她是我的妻子！”轩辕墨的话语冰冷中带着一丝怒意。

    “是她来招惹我！你应该去和她说教才是！再说，连自己的妻子都管不住，何以管天下？”我朝他眨了眨眼。

    轩辕墨的手指重重的擦过我的脸，留下一道红痕，“我答应过给她足够的自由！”

    “包括给你戴绿帽子？”我笑。

    不再理会我的调侃，他的手轻轻的**着我的脸，似乎想擦去那道红痕。

    “你离皇位又近了一步吧？”我叹了口气。

    轩辕墨没有接我的话，他的手从我的脸滑到了锁骨。

    “我留下的日子似乎又更短了！”我说的有些无奈。

    他的手滑入我的衣领。

    我抬手捏住了他不安分的手，冷冷的说道：“你一边让我离开，一边又与我亲近！你到底打算怎样？”

    “不知道！”轩辕墨偏过头，不看我的眼睛。

    看着有些倔强的他，我竟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

    他忽然挣开我的手，匆匆离去，不顾我的呼唤。

    只远远传来两声轻咳。

    脸上还遗留着属于他的那股馨香，让人心神**。

    不远处的玉看着呆愣的我，长长的叹了口气，眸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悲伤，犹如夕阳的残红，悲悯却带着戾气。




十三、醉生梦死

“王爷！你酿的酒是什么味道！”林鸢儿手中捧着一只酒壶，含笑看着我，美丽的容颜，如同冬季里最美的红梅，可惜，玄宿的冬季没有雪，亦没有梅，无法与她的容颜一较高下。

    我看着她手中的酒壶，红宝石在银壶上泛着夺目的光彩，犹如她耳畔的那两颗红宝石，一样的动人心弦。

    “今天又带了什么好酒？”话语带笑，心却不带。

    “我自己酿的酒，不知道可不可以和你一较高下！”林鸢儿言语自信。

    我朝她伸出了手，自从她从轩辕墨那里得知我酿的酒好之后，她就常常带些美酒来给我，让我比较，而我从没给过她答案。

    今天却是拿了她自己酿的酒，真叫人诧异。

    她抿唇看了我许久，将酒壶放到我的手中，我拈着酒壶，仰头，将酒水倒入口中。

    却被呛得轻咳，将酒吐了出来，瞪着她，“这是酒还是酒精啊？”

    “酒精？”林鸢儿奇怪的看着我。

    我定了定神，无奈的笑了，她不知道什么是酒精，而我也差不多快忘记了那些属于原来世界的词语。

    “也不是！只是这样的酒，被你提炼的太烈了！”我叹了口气，将酒壶放在一边，喉咙还在烧。

    “不可以喝吗？”林鸢儿委屈的看着酒壶。

    我笑了，“你肯定你之前没尝过？”

    林鸢儿看了我许久，笑了，“看来还是骗不过你！”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因为你的眼睛里带着恨！只是你没有发现！或许没有掩盖！”

    林鸢儿不说话了，静静的坐在我旁边，风拂过，又吹落了几片红叶，带着没落。

    一个时辰后，林鸢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踩着落叶离去，留下咔嚓咔嚓的声音，以及一句话，“以前父亲说，我的眼睛是世界上最美最纯洁的宝石，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躺在地上，闭上了眼，唇角溢出艳红的液体。

    那只银酒壶林鸢儿没有带走，倒在了地上，液体流入了土壤之中，清冽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鸢！鸢！你醒醒！”耳边是轩辕墨焦虑的声音，带着恐慌，我想我一定是累了，梦里也在期待着他的声音。

    我睁开了眼，笑了，轩辕墨脸上的冷漠不知何时消失的烟消云散，他慌乱的擦拭着我的脸颊，染红了他的手，染红了我的脸，艳红的液体却是止不住。

    我并不觉得疼痛，也没有恐慌，只是觉得头晕，似乎身体的灵魂在被轻轻的抽走，连同我的血液。

    “你让开！”玉冷冷的说。

    轩辕墨抬眸看着玉，“你守在他的身边，怎么还让他中毒！”

    玉冷笑，“你的妻子送来的毒药！我想你要责怪的不该是我！”

    轩辕墨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我，“林鸢儿死了！”

    玉皱起了眉头，“银无法辨别的毒不多！”

    “是醉生梦死！”轩辕墨的声音带了些悲凉。

    “把鸢妖交给我！我可以救他！”玉说的淡然。

    轩辕墨看了玉许久，松开了手，任玉将我抱走。

    “鸢是我的！”轩辕墨对着玉的背影说道，话语恢复了以往的冰冷。

    玉顿住了脚步，“我从一开始就失去了和你竞争的机会，但是你认为，你还有机会吗？”

    轩辕墨皱起了眉头，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然而昏迷中的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对话。

    我以为我终于要离开这具身体了，因为那个纯洁却执着的女孩，爱一个人没有错，但是爱错了人，误人误己。

    因醉生梦死沉睡的我，错过了不少事情。

    “给我……给我梦无回！”玄宿国皇帝伸出枯槁的手，期盼的看着轩辕墨。

    轩辕墨将一只瓶子递到那只手中，脸上带着笑容，笑容中没有任何感情。

    玄宿国皇帝颤抖着揭开盖子，将瓶中的汁液灌入口中，长长的舒了口气，歪在龙椅上，双眼迷离，沉沉的睡了过去。

    “外公！他不可能再醒过来了！”轩辕墨说的淡漠。

    这时候一个头发苍白的老者从屏风之后走了出来，只有发鬓的两缕发丝还有残余的黑色。

    “呵呵！”轩辕傲天越笑越猖狂。

    轩辕墨伸出手，“解药！”

    轩辕傲天看着他的手，冷哼一声，“没有解药！除非你断绝情爱！”

    轩辕墨皱起了眉头，看着那个60岁了，依旧豪气冲天的男人，说道：“你骗我！”话语却是近乎死亡般的平静。

    “不然！你会这么快动手吗？”轩辕傲天冷哼一声，“当年若非清影自尽，怎么可能等到这么多年才拿到这个位置！”他说完之后又笑了起来。

    空气中是淡淡的香味，来自于角落的一只香炉，红色的烟雾轻轻溢出，带着绝望的淡淡香味，若不洗洗分辨，很容易将它当成茉莉和菊花柔和的味道--一品香，吸入之后本可以遍体身香，并无不妥，如果碰到无味果的汁液，即便只是一点点，都会使血液逆流而亡，尤其情绪激动的人。

    轩辕傲天，一把扯下龙椅上睡梦中走入地狱的老皇帝，坐上了龙椅，激动的**着椅子上的龙纹，一刻钟之后，他捂着胸口，倒在了龙椅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轩辕墨。

    龙椅之上，轩辕墨早已涂抹了无味果的汁液。

    轩辕墨依旧冰冷的看着他，“外公！即便我杀了我的父亲，你也依旧无法坐上龙椅，轩辕一族，早就不该存在于玄宿国的皇室之中！”

    说完之后走上前去，抬手拂过轩辕傲天的双眼，将他未闭的眼合上。

    这时候，墙壁突然被推开，雪濉走了出来，“你让我来，就是看你这出弑亲的戏剧？”

    轩辕墨抱起了轩辕傲天，没有回答。

    “你恨父王吗？”雪濉继续问。

    他背对着雪濉说：“我不恨他，因为我从未将他当作父亲来敬爱，所以，之前的事不要怪我，以后这位置就还给你，我的生命中只容得下一个人！”




十四、再回雍燕

---------因为鸢妖昏迷！所以这章用第三人称写！----------纠结------

    “求你救他！”玉看着坐在楼阁窗台上的男人。

    男人面容清秀得近乎冷淡，柔和的笑容却始终弥漫在那张脸上，“你来求我，只因为他吗？”男人的声音温温软软，看也不看那个放在地上的人。

    玉不敢贸然将人放在他的床上，只是说的决绝，“如果你愿意救他，我愿意答应你任何条件！”

    男人笑了起来，扫了一眼地上的人，“你认为我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吗？”说完之后跳下窗台，走近玉，捏着他的下巴，声音依旧温润得如春天的风一般的暖，“就凭你这张恐怖的脸？”

    玉依旧坚定的看着那个男人，声音放软了些，“锦颜！你何必侮辱我！你曾说过，只要我求你，你就会有求必应！”

    锦颜甩开他的下巴，犹如触碰了肮脏的东西一般，“秦玉楼，你以为你是谁？哼！我将你从火海之中救出来，此刻还要为你救别人！你以为我很闲？”

    玉听了锦颜的话，说道：“如果他死了，那么我也没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匕首贴着颈部。

    锦颜看了玉许久，指尖的一枚银针飞出，玉的手一软，匕首掉落。

    “哼！”锦颜冷哼一声，缓缓的走到那个倒在地上的人，用脚踢了踢被发丝掩盖的头颅，发丝下露出一张消瘦苍白的脸。

    锦颜的动作僵了僵，蹲下去细细的为鸢妖把脉，表情变得严肃。

    抬手擦了一滴鸢妖嘴角溢出的血液，艳红得有些诡异，近乎水一般，没了粘稠度。

    “醉生梦死？”锦颜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不是我此刻就在玄宿国，恐怕你就真的要醉死了！鸢妖！曾让你死了一次，这次就救你一次吧！否则他们都不会放过我吧！”话语带着些悲凉。

    这张和巫珞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还是让他不可抑制的显露出些关怀，在听龙洵说冒充巫珞的人就是鸢妖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如果是巫珞，那个手把手教他医术的人的话，创造出一个新的巫珞来，也不是不可能。

    “要救他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一个内力雄厚的人！为他耗尽内力而已！”锦颜说的平淡，似乎耗尽一人的内力对他来说犹如摘下一片树叶那般简单。

    “我可以！”玉说的轻松。

    锦颜看着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笑了，带着些嘲弄，还有让人不易察觉的忧伤“你体内还余留着火毒，如果你失去内力，那么火毒会夺走你的命！”

    “我可以！”依旧是这句坚定的话语。

    锦颜眯着眼睛看了玉很久，淡淡的说：“回到雍燕国，我再医治他，一路上，吊着他的命，我还可以做到！”说完之后，将鸢妖抱起，放在床上，动作轻柔。

    玉诧异的看着锦颜的动作，曾经被他医治的时候，只不过不小心坐了一下他的床，就被他踹出老远，断了两根肋骨，这样的人竟让满身血污的鸢妖躺在他的床上，或许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玉心中带着些疑惑，却不动声色。

    一路上，玉都没有接近过鸢妖，就连清洗身体，都是锦颜亲力亲为，这让他心中很不舒服，犹如一根刺，时不时刺一下他的心，然后又隐藏起来，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的刺。

    “你认识鸢？”玉最后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嗯！”锦颜应了一声，将擦过鸢妖脸和手的湿帕子丢给他，“去洗干净！”

    玉还想继续问，但是锦颜已经闭上眼假寐。

    他只得拿着帕子跳下了马车。

    在布帘落下的片刻，锦颜睁开了眼，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鸢妖，如果你不是师傅的儿子，我定会将你杀死！你这样的人，生来就是伤害别人的！”然而他没有看那个沉睡的人一眼，目光锁定在布帘一角。

    就这样，玉处于疑惑之中，锦颜处于无奈中，鸢妖处于昏迷之中，三人安全的抵达了雍燕国，并且顺利的进入了雍燕国的皇宫之中。

    锦颜避开了龙洵，直接面见新帝龙袁明，“皇帝陛下！有个故事您一定会喜欢！而且从未听过！”

    龙袁明本就少年老成，此刻身为帝王的他，除了那一身的帝王霸气，属于他个人的情绪已经深深的隐藏在那双丹凤眼之中，幽黑的眼瞳，犹如一口古井，悠远沧桑，却看不到他掩藏在里面的任何情绪。

    “醉梦宫的副宫主，你故事肯定足够有趣！”龙袁明声音明朗，带着一丝慵懒。

    于是，鸢妖的故事被他娓娓道来，说完之后，轻轻的带过一句，“听说陛下最宠爱的妹妹婗若公主别名为鸢妖！”

    龙袁明扯了扯嘴角，“噢？寡人怎么知道这个故事是真是假？”

    锦颜笑了，“陛下不用猜度锦颜的目的，锦颜只求一人，就是他身边的秦玉楼！”

    龙袁明笑了起来，声音带着嘲弄，道：“皇家的亲情本就淡薄，何况还是一个与寡人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并且这个妹妹还是个男人，你以为寡人该如何？！”

    锦颜也抿唇笑了，“从陛下您听说婗若公主是男人这条信息，就让我等住进宫中，可见皇帝陛下不会拒绝在下小小的要求！”

    龙袁明笑道，“你下去吧！一定要将寡人的妹妹救活！”尤其妹妹二字，声音极重。

    “是！”锦颜的唇边溢出一抹笑容，他缓缓的退出了龙袁明的寝宫，这一局，他赢了。

    传闻婗若公主远嫁玄宿时，太子龙袁明追着婚队行了十里路，可见兄妹情深！

    然而他说的故事中，只有他了解的部分，包括了秦玉楼，但没有轩辕墨，龙洵也只是几句带过。




十五、苏醒

夜色迷蒙，犹如一双悲伤的眼，盛满雾一般的浓情。

    房间内，锦颜手中的银针不断的刺入鸢妖的皮肤，源源不断的内力，来自秦玉楼和龙袁明，维持着他那一线微弱的生命。

    血珠从银针刺入的地方渗出，犹如混杂了各种颜料的墨色，浑浊杂乱。

    直至血珠变得澄清艳红，秦玉楼和龙袁明才收手，皆无力的倒在床上。

    锦颜小心翼翼的为鸢妖擦拭着身体，他身体上的银针已经全部撤去。

    秦玉楼看到面色渐转红润的鸢妖，琥珀色的眸中带了一丝安慰，而后捂着胸口蹒跚的离开了屋子，心如同被烈火焚烧般疼痛，看来是火毒发作了。

    锦颜将染了血的帕子丢进铜盆之中，染红了铜盆中的清水，他尾随秦玉楼而去。

    龙袁明坐了起来，抬手抚上鸢妖的脸，手最后落在了他耳后的发丝中，那里一粒小小的朱砂痣无人知晓，就连鸢妖本人也不知道。

    在治疗鸢妖前，锦颜曾问他，“为何以身犯险，你身边并不缺乏内力雄厚的人！”

    龙袁明只是笑而不答。

    中了火毒的秦玉楼都亲自为鸢妖疗伤，他对鸢妖多年的情，又怎会不及，想到这里，他无奈的笑了，“婗若，你还是回来了！”话语轻得似乎不存在一般。

    秦玉楼手拄在树干上，胸口的疼痛越来越甚，而遗失了大半内力的他，更显虚弱，只能依靠树干支撑着不倒，宫灯下的他，显得有些落寞。

    “你去哪？”锦颜站在秦玉楼身后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

    “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我没有能力再守护他了！”秦玉楼说的淡漠，带着一丝绝望。

    “不想看着他清醒过来吗？”锦颜说着，慢慢的接近他，心中却是被他的话刺痛了，秦玉楼的眼里心里只有鸢妖一人。

    他没有回答，身体软软的滑落，火毒带来的痛苦已超越了他可以承受的程度。

    锦颜急忙上前，从他身后拥住他，同时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秦玉楼褪去血色的唇，心中弥漫着一丝疼痛，抬手抚去，手指轻轻的颤抖，犹如**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我要带你走，只能用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招，别怪我！”说完之后，将头埋在了秦玉楼的胸口，他身上的火毒，他已经没有办法清除，既然如此，那么他之后的生命，他就自私的纳为己有了！

    锦颜曾问龙袁明，“你弓箭之术如何？”

    龙袁明笑得自信，“正中红心，不差分毫！”

    --------------分割线--------------回归第一人称！嘿嘿！----------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龙袁明那张俊逸的脸，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和慵懒，幽黑的眸中带着一抹狂喜。

    我又闭上了眼睛，一定是幻觉，否则怎么可能睡一觉就见到了他，他已经是雍燕的新帝，不可能随便离开，更不可能轻易到玄宿。

    脸被捏得有些疼，我睁开眼睛瞪着他，“许久没梦见你，没想到一梦到你，你就欺负我！”

    龙袁明看着我瞪圆的眼睛，笑了，明朗的笑声仿若回到了童年，“婗若，你可不是在做梦！”说着又捏了捏我的脸，“疼吧？”

    我愣了片刻，抬手抓下他捏着我脸的手，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

    龙袁明懒懒的躺在我身边，半撑着身体看着我，“没什么，只是你又回到我身边了！我留给你的那缕发丝，你竟好好的留在身边！我很开心！”

    我看着他手指间的那缕发丝，皱起了眉头，那是轩辕墨的，可是我不敢这么说，很久不见，但是生气的龙袁明，还是我极为避忌的。

    “我很好奇，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淡漠的看着他指尖的那缕发丝，抬手抚上自己的脸，“还有，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龙袁明抬手抚上我的脸，有些心疼的说：“婗若，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吧！看到现在的你，我真的不敢想象，你到底遭遇了什么，不过以后我会好好守护你！”说完之后，唇印在了我的额头，有些颤抖。

    我抬手抵在他的胸前，“我是男人，你早就知道的！”

    龙袁明的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你以为我还会在意吗？”说完之后，深深的吻住了我的嘴唇。

    即便我没有回应他，他也依旧不肯放弃的吻着，带着我不懂的忧伤和欣喜。

    我看着他的眼，明明已经闭着，为什么眼角的弧度依旧带着温柔，或许是我看的太过专注，他睁开眼的时候，视线相接的片刻，我的心轻轻一颤，尴尬的移开了视线，“你还没有告诉我我怎么来到这里的！”

    龙袁明将头埋在我的颈间，懒懒的说：“锦颜和秦玉楼送你过来的！”

    “秦玉楼？”我的声音有些尖锐。

    龙袁明吻住我的耳垂，低语，“你那么在乎他吗？”

    我推开他，认真的看着他，“你说的是秦玉楼，没错吗？”

    龙袁明懒懒的笑了，带着些嘲弄，“锦颜是这么叫他的，他的脸上戴着面具，我没有看到他的模样，不过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似乎很迷人！”

    面具，琥珀色的眼睛，我咬住了下唇，许久才松开，难道是玉？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的瞬间，心酸酸的疼了起来，那个因为我丧生火海的人，回到我的身边，却不敢再以本来身份面对我。

    “他呢？”我松开了唇，深深的吸了口气。

    龙袁明歪着头，看了我许久，轻轻的笑了，“你让我心痛了！”他的笑声传到我耳中，将我的心刺痛了，“他在隔壁！”说完之后，闭上眼，不再说话。

    我偏头看了他许久，才起身朝屋外走去，脚步很轻，生怕吵醒了他，即便我知道，他并没有睡着。

    当门吱呀的响起，龙袁明睁开了眼睛，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婗若！既然回来了，你就再没了离开的机会！”他的手紧紧的捏着那缕发丝。




十六、毁容

“吱呀！”我很轻的推开门，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沉重。

    锦颜突然回头看向门口，他的手中还捏着一枚银针，看到是我，目光变得淡漠，“你来做什么？”

    我抿唇笑了，“锦颜，再次见面你竟然这么冷漠！”

    锦颜看着我脸上的笑容，“以后不想笑就别笑，你这样的笑容看起来十分的虚伪！”说完之后收好银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屋子。

    我回头看着他清瘦的背影，不解他刻薄的话语。

    然而我有什么可在意的呢，摇头苦笑，走到床边，看着沉睡的秦玉楼，即便安睡的时候，他的脸上依旧覆盖着面具。

    端详着他闭着的眼，以及嘴唇，是有些熟悉的，原来竟没有注意，只是他瘦了，瘦了很多，实在无法想象这样消瘦的身体是属于他的。

    手不自觉的朝他脸上的面具伸去，在触碰到面具的瞬间，被他快速的捏住，两只消瘦的手捏在一起，犹如纠缠在一起的白骨，都在疼痛。

    他猛的睁开眼，看到我，淡漠的说：“你做什么？”话语有些沙哑，似乎沉睡了很久，却是没有放开我的手。

    “秦玉楼，是你吗？”我在床边坐下，淡淡的问，更像陈述。

    “你知道了？”秦玉楼显得淡然，而后轻轻的笑，“我该远离你的！可是不自觉的靠近，你也该远离我的！”

    我抿唇看着他，“为什么戴着面具！”

    秦玉楼没有说话，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带着浓重的忧伤，“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区别！你的心中没有我的位置！”

    “如果我非要看呢？”我认真的看着他的双眼，那是我特有的执拗。

    或许对视得太久，太多无法用言语交流的情绪在我们的眼中流转，却传达不到对方的眼中，他闭上了眼，掩盖了满眼的情愫，松开了我的手。

    面具是冰冷而狰狞的，我轻轻的揭开，拿着面具的手忽然颤抖起来，明明是自己预料的结果，可还是猛的刺痛了心，我一手紧紧的捏着面具，一手抚上他的脸，凹凸不平的烧伤，刻在他的脸上，蔓延到我的心中，“我都对你做了些什么！”话语有些颤抖，似乎不是发自我的喉咙。

    秦玉楼睁开了眼睛，歪头避开了我的手，“吓到你了？”声音有些无奈，“该坚持不让你看的！”

    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为什么会这样，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的性命，我那时只是想要离开！”

    秦玉楼抬手抚上我头，动作轻柔，“不关你的事！”

    眼泪从眼角滑落，渗入了他的衣袍，“都是我的错……”一种无法疏散的痛闷在心中，较之轩辕墨的欺骗更为疼痛，那是一种将心脏压缩，揉成一团的痛。

    “妖妖！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楼楼，事不至此！”受伤的是他，然而却成了他在安慰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是我利用了你！”我从来不会否认自己的错误，既然错了，那么便补偿。

    或许看穿了我的想法，秦玉楼笑了起来，笑到后面轻轻的咳了起来，“爱无关乎谁错谁对，我爱上你，便无悔，即便毁灭了自己！但我不需要你的愧疚和怜悯作为报答！”

    看着他溢满悲伤和坚决的眼，那双眼睛曾经纯洁过，曾经冷漠过，却从未悲伤过，我撇开了眼，不想再看下去，怕刺痛自己的心，“对不起！”说完之后快速的离开了他的房间，我忽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或许是被他直白的话堵得无语。

    埋头跑了许久，才停下，坐在路边的草地上，将头埋在膝盖中。

    “呵呵！鸢妖！是不是被他的脸吓到了？”锦颜软软细语响起，却犹如一根根带着讽刺的针，细细密密的朝我刺来。

    我没有抬头，也没有理会他。

    他似乎也没有在等待我的回答，继续说：“我是在火海之中救出他的！那时候，他的右脸已毁，身上也有多处烧伤，然而脸上的伤最重！”

    “我曾打算将他**内侧的**替代他脸上烧毁的**，但是被他拒绝了！他说，那是他们的爱留给他的痛！”

    “他告诉了我他的故事，因为他要寻找那个他爱过的人，火海之中，他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永远的沉睡了，或许接受不来如此恐怖的灭亡，所以他死亡了，只余下坚持着要去守护自己爱着的人的灵魂！”

    “我求龙洵将他送到你的身边，可是现在，我后悔了，因为你除了伤害和痛苦，什么也无法带给他！”

    “看到他依旧无怨无悔，我更是心痛，他的心理只有你，一个伤他最深的人，却不记得我这个一直被他伤害的人，真是一场闹剧！”

    我认真的听着锦颜的每一字每一句，却不敢抬头看他，待他的声音消失许久，我才抬起头来，锦颜已经走远，只留下一抹清瘦的背影。




十七、分别

“秦玉楼！”风吹乱了垂落的发丝，却带去了我的呼唤，我站在城门口，朝秦玉楼伸出了手，因为跑得急而不断的喘着气。

    秦玉楼回头看着我，脸上又覆上了那狰狞的面具，琥珀色的眸中此时犹如宁静的湖面，不起一丝涟漪。

    “不要走！”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得坚定。

    秦玉楼似乎又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的黯沉，“为何？”

    我抿唇看了他片刻，缓缓的走到他的面前，抬手揭去他的面具，拥住他，在他平静的目光中，吻住了他的嘴唇，有时候，行动可以代替无法说出口的理由。

    他的唇依旧柔软温和，温柔的回应着我，忽然一种得到了全世界般的满足感弥漫在心中，揽着他腰的手收紧。

    他忽然闷哼一声，醒甜的味道来自他的嘴唇，我移开嘴唇，他微笑着从我的怀中滑落，殷红的液体自他的唇角溢出，一支箭从他的后背刺入。

    我跪在地上抱着他，“为什么……”

    他吃力的抬手抚上我的脸，话语中带着些欣慰，“或许……这才是最…。。最好的结果！”

    我抓着他的手，忘记了呼救，忘记了说话，甚至忘记了流泪，看着他合上了眼睛，就这么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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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颜看着刺入鸢妖脖子上的一枚银针说道：“以后他就属于你了！”

    龙袁明抿唇笑了，“也请你守好你的秦玉楼，别让他再次出现在婗若的视线之中！”他手中还拿着弓。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这样带走他！”龙袁明抱着鸢妖，看着替秦玉楼止血的锦颜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让他们之间存在着无法相见的误会！”锦颜依旧笑得很温柔，笑容有些悲伤，“你定然不会让我伤害鸢妖，那么只能伤害他了！反正我可以医好！他身上的伤，多这一道也无所谓了！”说完之后，将秦玉楼抱上准备好的马车上，扬长而去，留下飞扬的尘土。

    龙袁明看着远去的马车，叹了口气，“锦颜，其实你是不想婗若得到幸福吧！在秦玉楼倒下的瞬间，他还是看到了站在城楼上的我！”然而这些话语只留给了空气中干燥而寒冷的风。

    PS：秦玉楼

    当再次看到鸢妖时，抑制不住的欣喜，当得知他所爱的人从来不是我的时候，竟不敢让他知道我是谁。

    火海烧伤的脸，这样的容颜，也失去了留在他身边的机会吧！那样美的人，不是这样残破的我可以匹配的！

    其实，当与轩辕墨比武的时候，我就知道轩辕墨命不久矣，他武功极高，即便天资聪颖也不可能达到，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轩辕山庄的禁术，用药养身，但，此术却有禁忌，不可动情，动情则为毒药！且无药可解！

    轩辕墨对鸢妖动情，那么，他又可以活多久呢？

    鸢妖中了醉生梦死的时候，心中有片刻的窃喜，这样，或许，不能同生，也可以同死，而且他也不会因为轩辕墨的死亡也痛苦，但是，看着那张容颜，我竟然去求了锦颜，那个救我于火海的人。

    我曾对锦颜说：“此生，我再不会求你！”

    锦颜只是笑得温柔的对我说：“如果你再来求我，我必定会帮你，但是那时候，你就只能属于我！”

    锦颜，一个说爱着我的人，可是我却不记得。

    PS：锦颜

    十二岁，懵懂无知的年纪。

    正是那样的年纪，我伤害了一个男孩，秦玉楼，他是父亲的嫡子，而我，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于是，我夺走了一枚他的玉佩，将他推入了湖中。

    那枚玉佩我曾求了父亲许久，依旧没有得到。

    但是他只轻轻的一句：“我喜欢！”父亲便送给了他。

    而他坠入湖中的同时，也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只锦囊，锦囊中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一枚种子，名为梦无回。

    此事被父亲知道，他将我驱逐出家门。

    差点饿死在家门口的时候，他将我领回了家中，他叫我颜颜，我叫他楼楼。

    我们共同种下了那枚梦无回种子。

    他说：“颜颜，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是！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楼楼！”我答得坚定。

    但是，事与愿违，我离开了，遇到巫珞的时候，我知道，只有跟着他，我才能变得强大。

    之后，我便再没有见过他。

    再次见他，是因为梦无回，本也是心存一试的想法，却发现了火海中的他，那枚我曾从他身上抢走的玉佩，正静静的在他的腰间摇晃！

    我知道，命运再次让我与他相遇。

    而我，也知道，他不是楼楼，他是秦玉楼。

    楼楼不过是我将他推入池塘中时，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身体里分裂出来的另一个灵魂，我制造的罪孽，由我承担。

    但是我忘了，他不是楼楼，他爱上了妖妖！

    妖妖，颜颜，多么相近的音，听在耳中，却刺痛了心。

    -------------------卷三终------------------

    啊哦！~这样是不是很让人想不到呢！~嘿嘿




一、情酒

当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明黄，这种刺目的高贵，属于雍燕的帝王。

    秦玉楼口中溢出的血瞬间闪进脑海，他背后的箭，他最后的话语，以及城墙上拿着弓的那一抹明黄，刺痛了我的心，干涩的眼竟还可以流出泪，我嘲弄的抹去眼角的那两点泪水，吸了口气，下了床。

    光着脚踩在白玉地板上，冬末初春，凉意正盛，身上只着一袭单衣，洁白如雪，与我格格不入。

    “娘娘！您怎么可以不穿鞋便下地！”一道纤细的男音响起，带着些慌乱。

    抬眸看去，只见一个小太监，手中端着一只铜盆，一双清透的眸带着些恐慌，“你说什么？”太过沉寂于自己思绪的我，并没有听清他说些什么。

    他放下铜盆，上来扶我，“娘娘，您要注意身体！”

    我冷冷的看着他，“我要见龙袁明！”娘娘二字的分量，除非我傻了，否则怎么会不懂这两个字的含义。

    “娘娘，您怎可直呼圣上名讳！”小太监显得更加惶恐。

    我一脚朝铜盆踹去，“滚！”

    铜盆是翻了，可是，我忘了，我没穿鞋，脚疼得差点流出泪来，索性坐在地上，也不再抑制那欲夺眶而出的眼泪，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一刻钟后，龙袁明赶来，他身上穿着明黄的龙袍，沉稳而高贵，一步一步的朝我走来，犹如踏在我的心上，忽然发现那抹从小便存在的敬畏一直没有消失。

    他伸手托起我的下巴，俯视着我的双眼，“怎么了？”

    我抿着唇，眼泪肆意的落在他的手上，“脚疼！”

    他笑了，慵懒中带着几分无奈，宠溺的揉了揉我额前的发丝，不顾天子威仪在我身边就地而坐，替我揉起了脚，我轻微的挣扎一下，却没有拒绝，头顺势靠在他的肩上。

    “他们为什么叫我娘娘？”我闭上了眼，他的手很暖，也很柔软，手心的茧子压在脚上，却不会觉得梗。

    “不喜欢？”他将问题抛了回来。

    “我是男人！”话语中带着我的坚持。

    龙袁明的手顿了顿，“我知道，但，从今日起，你是我的鸢妃！”他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而是霸道的决定，不管我是否喜欢。

    我笑了，笑得很轻，却声声刺耳，“以前是公主，现在是妃子，我在这里，终究是逃不开女装！”

    龙袁明手上的力度突然增大，我猜对了，他绝对不敢对世人宣称纳了男妃，那么，我只可能继续装女人，而这句话刺痛了他，也刺痛了我，从被送回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可能轻易离开了，龙袁明是一个沉稳的人，甚至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可是，相处多年，我了解他，如果是他想要的东西，甚少会松手放开。

    “秦玉楼呢？”我还是问出了心底的问题。

    他松开了我的脚，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到床上，许久之后，他才说：“死了！”

    我躺在床上，闭上了眼，“锦颜呢？”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将锦被轻轻的盖在我的身上。

    许久之后，我睁开眼，他已经离开了。

    屋子里充斥着冰冷的寂寞。

    我轻轻的唤了一声，“来人！”

    那个小太监立即从屏风之外走了进来，垂头立在床旁2米之外，“娘娘有何吩咐？”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了他的名字，以前知道我是男儿身的人，活不长久，不知道他是否亦然。

    “奴才小喜！”他的声音依旧纤细，如同一跟随时会断的弦弹出来的音符。

    “小喜，去取几坛酒来！”忽然很想念那种喝进喉咙会觉得温暖的液体，“要烈的！”

    小喜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不一会便抱来一坛酒，白玉为坛，是宫中极为珍贵的情酒，来自酿酒之城—贡城的珍品。

    我将酒坛抱在怀中，揭开盖子，淡淡的香味溢出。

    仰头灌下一口，眯了眼睛，还是那种缠缠绵绵的暖，如同缕缕深情。

    “小喜，多取几坛来！”我倚在床头，半支着身体，发簪滑落，发丝落在了肩上，遮去我的大半面容，

    “娘娘！喝酒伤身！”小喜带着些关心说道。

    “如果半个时辰内我看不到酒，那么你就捧头来见我吧！”我说得淡漠，之后便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小喜惶恐的退了出去，似乎没有想到看起来如此温润清冷的人，可以说出这么狠心的话吧！

    窗外，龙袁明正满目柔情的看着屋内肆意饮酒的男子，乌黑的发丝遮去了他大半容颜，有种妖异的美，清冷如月，他一口一口的将酒灌入口中，犹如饮水一般。

    “陛下！”小喜在龙袁明身边垂首，声音不卑不亢，哪里还有面对鸢妖时的恐慌。

    “去取酒吧！”他明白他心里的不痛快，只得躲在一边看着他的伤痛。

    “是！”得到龙袁明的首肯，小喜快速离去。

    --------------以后我少虐一点！啊门！~----------------------

    不知道还有没有在跟文，因为前面写的太缭乱悲伤，或许都看累了！嘿嘿，奸笑。

    不过，以后会写得积极一点吧！嘿嘿

    本来打算一虐到底，然后。。。。。成就后妈之名。

    但是某菜头给的意见，让我好好反省了自己！额，我发现我还是有错就改的好孩子！哈哈！

    所以--！~以后会改变前面那种灰暗的感觉！我只能说尽量噢！~嘿嘿




二、流言

“娘娘！各宫的嫔妃过来给您请安来了！”小喜立在屏风外，纤细的声音传来。

    “我又不是皇后！”我冷哼一声，让我和一群只为争一人之宠的女人共处，无聊至极。

    “可您在后宫嫔妃中品级最高！”小喜继续游说。

    我皱着眉头，看着镜中披头散发的模样，说道：“来替我梳妆！”

    小喜立即走了进来，替我绾了个简单的发髻，斜簪一支金步摇，猫眼石在发鬓轻轻的晃动，我阻止了他再给我添头饰，用脂粉勾勒出一张清冷美丽的脸，化妆技术竟然没有退步。

    换了身素白的衣裙，**的荷花在裙摆盛开，颈部系一条粉色丝带，遮去喉结，虽身形消瘦，但一米八的身高，恐没有几个女子可及。

    手中拈只玉壶，边饮酒边朝大厅走去，众女人见到我都愣了一下，而后福身道：“鸢妃娘娘吉祥！”

    我没有应，她们便那么半屈着身体，我斜歪在贵妃榻上，独自饮酒，眼睛不经意的扫过那一群女人，有的已然身体发颤。

    “哼！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一个装扮艳丽的女人拂袖离开，下面开始有些慌乱。

    灌下最后一口酒，手一松，玉壶落地，碎了，“小喜！”我轻轻的唤了一声。

    小喜立即上前来托住我伸出的手，我就这么离开了大厅。

    直到那抹高挑的白色身影消失，那群女子才直起了身子。

    “娘娘何必为难那些嫔妃呢？”小喜说得恐慌。

    我收回了手，懒懒的说：“你逾越了！”

    “小喜不敢！”他在我身侧跪下。

    之后皇宫里流言四起，

    “鸢妃娘娘美则美矣，但身形太高，生此异相，必定祸国！”

    “鸢妃娘娘性格古怪，占着品级高，欺负后宫嫔妃！”

    “鸢妃娘娘嗜酒如命，每天都是醉熏熏的，成何体统！”

    ……

    终于在琳贵嫔突然吐血身亡时，将留言推到了顶峰，琳贵嫔便是那个拂袖离开的明艳女人！

    “鸢妃娘娘是妖妃，她蛇蝎心肠，琳贵嫔不过不甘受辱，就被这么害死了！”

    而我，从未出过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当龙袁明再次来见我的时候，我正倚窗饮酒。

    我朝他轻轻的笑：“兴师问罪来了？”

    他走近我，疲惫的靠在我的肩上，“婗若，你何苦逼我！”

    我叹了口气，“太子哥哥，你总算来见我了！”

    龙袁明放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我不会放开你！”

    “压力很大吧？胜过当年龙亦纳我母亲为妃的压力吧？”我说得淡然，谁又可以体会其中的辛酸，一个躲得辛苦，一个爱得执着。

    龙袁明不再说话，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他竟是睡着了。

    我将他抱到床上，抬手遮去他的双眼，那双丹凤眼，只有在闭上的时候极显温柔。

    “如果不放我离开，我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我说得很轻，没有忽略他忽然握成拳的手，轻轻的笑了，他，就算是睡了，也只可能浅眠。

    夜，寂静，我伏在他身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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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身边已没了龙袁明的身影，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然到了下午，错过了午饭，晚饭的时间还没有到。

    用丝帕包了几块百合糕，拈着一只玉壶随意的走在皇宫之中，流言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没有人会上来找我的麻烦，甚至远远避开，犹如躲避瘟疫一般。

    又走到了茹幽宫的后门，以前龙袁瑞总是仰着头，看着落在树上的我，和茹妃一模一样的温润眼眸，总是带着些崇拜和羡慕。

    轻轻的飘到了树上，躺在树枝上，轻功竟没有变弱，反而更胜从前，回忆着以前的种种，心渐渐变得平静，闭上了眼，感受着清冷的风。

    一抹清冷滑在脸上，睁开眼，一双如秋水般带着潋滟涟漪的清透眸子映入眼中，心中忽然一暖，他的小手离开了我的脸。

    “你是谁？”他歪头看着我。

    “鸢妃！”我说得淡然。

    “啊！”他惊呼一声，眸中带些惊奇，“你这么美，一点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发丝，“你叫什么名字？”虽然我已认出那双熟悉的眼。

    “龙袁瑞！”甜糯的声音未脱稚气。

    得到他的回答，我起身拥住他，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我笑道：“你很像我弟弟！”

    他回我一个甜甜的笑容。

    “王爷……”一道苍老却清朗的声音响起。

    “啊！我要走了！”他跳下树，仰头看着我，“还能见到你吗？”眸中带些期盼。

    我点了点头，露出了许久不曾有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三、凤簪

春节即将来临，那种冬末的寒冷，让我陷入了疼痛，如同骨头碎裂一般的疼痛，整天躲在屋子里抱着暖炉还好，但是，有了酒的麻痹，我便不安于室，经常在外面走动，有时候就着地上一坐，便是一个时辰，而身上仅仅一件袍子。

    小喜对此无可奈何，却也无法阻止。

    龙袁明也甚少来看我，即便来看我，也是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的来，有时候在屋檐下的摇椅里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身上会添出一件皮裘或者厚袍，不是绣着龙纹就是张扬的明黄。

    而小喜，在一次我烧毁了他盖在我身上的薄被之后，便不敢轻易在我熟睡的时候靠近我。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对别人执拗的残酷我可以顺手拈来。

    这次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棵干枯的树枝上，手中的酒壶早已掉落，小喜立在树下，有些焦虑，看着他走来走去，觉得有些好笑。

    待疼痛缓解，缓缓的坐了起来，身体却依旧是麻木僵硬的，本打算跳下树，却又无力的躺了回去，长长的叹了口气。

    “为何叹气？”话音刚落，我便落入了他的怀抱，龙袁明今日穿了一件象牙白的袍子，金色的龙纹盘绕在袍子上，立领上露出一些细腻柔软的金色皮毛，看起来很是暖和，想着，便将手伸进了他的衣领。

    果然很暖，他轻轻的打了个寒战。

    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我，那双透着王者之气的眸子，只有在看到我的时候才多些人气，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怎么穿得这么单薄！”龙袁明带着责怪的语气问道。

    我将头埋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暖意，纾解了身体的疼痛。

    “穿得太厚觉得重！”我说得很懒。

    龙袁明不再说话，将我抱进了屋中，暖炉中溢出的温热气息立即包绕着我，将身体上的寒意驱散而去，我从他的怀中跳了下来，自顾自的走到贵妃榻旁，躺下，裹上了兔毛编织的毯子。

    龙袁明在我身边坐下，“春节快到了，三国会互相送上贺礼，要不要去看看那些礼物？如果有喜欢的，就留下来！其余的再送出去！”

    我歪头看着他，笑了，“不怕我全部纳为己有？”

    他抬手揉了揉我额前的发，如同幼时一般，“我的婗若从来都不贪心！”

    我抿唇，不再说话，我的贪心只针对喜欢的东西。

    当我看到琳琅满目的珍品时，摇头笑了，不过是各国之间的攀比，如果哪个国家不顾及脸面，或许是一笔不小的收获，奈何，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因为国家的尊严是不可丢弃的。

    我只取走一支玉簪，光裸的白玉簪子，瘦长圆润，一抹红在玉中蔓延，犹如一只飞舞的凤，玉质极佳，入手生温，似乎凤尾羽的火焰蔓延到手心一般。

    龙袁明知道我取走那支玉簪后，笑得爽朗，“婗若，你真是好眼光！”

    我垂头不语，虽说我从小在皇家长大，但是对这些玉器宝物却是没有多大的鉴赏能力，之所以选它，只因为它是其中最为简单轻巧的东西。

    “鸢妃娘娘！瑞王爷求见！”小喜立于屏风外，恭敬的垂着头。

    我正捏着一副牌，竹片刻画而成，百无聊赖。

    听到瑞王爷三字，我将竹片洒了一桌，说道：“请他进来！”

    见到我，龙袁瑞便扑了上来，满眼泪花，“我等了好几天，都没见到你！”

    我愣了一下，继而明白过来，他定是在茹忧宫的后门等了我好几天，有些心疼的抱了抱他，“小傻瓜，你不会自己来找我吗？”

    他在我衣服上擦了擦眼泪，笑了，眼中依旧泪光点点，“所以现在来了！”

    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瑞儿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他抬手擦了擦眼睛，说道：“才没有，刚刚被风吹的！”

    我看着他小大人模样，笑道：“你来得正好，刚好无聊，我们一起打牌！”在他诧异的目光下，我将他拖进了我的屋内，就连小喜也被我逼得进了我的屋子。

    三人围坐在桌边，打起了斗地主。

    刚开始小喜还有些拘谨，后来听说要赌钱，立即换了个模样，竟是敢对着我和龙袁瑞大小声了。

    最后他还是心疼的摸着钱袋，掏出二两银子，真没见过这么小气的太监！一点点钱，像是挖了他的肉一般。

    窗外，龙袁明看着一室的欢乐，却无法插足，只能远远的看着，那些不包含着他的快乐。

    之后，龙袁瑞便肆无忌惮的到我这里来，飞行棋，扑克，跳棋，魔方等等我能想到的前世玩法，甚至桌球都被我弄来供他娱乐，当然，最疯狂的还是拖着龙袁明和我们一起打麻将。

    整个冬天就这样消逝在欢乐之中，亲情弥补了心中的那块缺口，看着龙袁瑞，那是一种不同于面对爱情的欣慰，想要用一切东西来宠着他。




四、通奸

当一只竹管破窗而入的时候，我只是淡淡一笑，而后吸入了那淡淡的香味，曾和巫珞学习医术的时候，只顾研习毒药的我，对这种香味不会陌生，它有一个美丽的名字，迷魂香。

    意识渐渐消散，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的身边正躺着一个**的男人，而我的身上也是衣不蔽体，不过，那男人眼中的诧异显然是看到我的身体而显露出来的，我不以为意的笑了。

    男人看到我的笑容之后，敛去了眼中的那抹惊诧，镇定的说：“抱歉！”说完之后，整个人覆在我身上，唇落在我的脸上。

    无奈的叹了口气，男人眼中的绝望，被我看在了眼中，他是逃不开死亡命运的了。

    抛开他的容貌不说，遇事如此镇定的人，怎么甘心被当成了棋子。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那个男人在龙袁明冰冷的声音中被拖了下去，我转过身子，薄被好好的盖住了身体，半眯着眼睛看着蜂拥进我屋中的人，抿唇笑了，“我们是无辜的！”我说得云淡风轻。

    龙袁明看着脸色有些灰白的我，遣散了众人，坐在床边，目光带着我看不懂的忧伤。

    我叹了口气，“太子哥哥，不要迁怒于人，他不过是一颗棋子，而我才是那条待宰的鱼！”

    龙袁明抬手捏住我的肩，他的手今日冰冷得异常，“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但是你怎么可以这么淡漠？”

    我耸了耸肩，“那么，你要我怎么样？和你那些妃子争个你死我活？或者一哭二闹三上吊？似乎做不到！”说完之后独自轻笑。

    龙袁明忽然冷冷的说了一声，“杖毙！”

    小喜在门外应了一声，“是！”

    我支起身体，薄被滑落，露出了身体，冰冷突袭而来，不禁打了个寒战，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太子哥哥！放过他！”

    龙袁明那双波澜不惊的眸，此时被滔天怒火替代，“你为他求情？”

    我将头枕在他的肩上，安抚的拍着他的背，“太子哥哥，不寻到根源，你杀了他于事无补，或者，你知道是谁的计谋，只是没办法动那个人？”

    龙袁明像是被我刺到一般，推开我，站了起来，冷冷的说：“如果一百板不死的话，就留下他的贱命！”说完之后便朝门外走去，“婗若，你忘了，我已经不再是太子，如今是雍燕的皇帝！”

    我抿唇轻笑，身体重重的砸在床上，没有应他。

    那个人被我留在了宫中，已经奄奄一息，对外，龙袁明宣称那人已被杖毙，当然，知道这件鸢妃与人通奸的事的人并不多，而且家丑不可外扬，何况是天子的家丑，就这么遮遮掩掩的过去了，不过，我想，那个设计的人一定十分不甘，龙袁明竟没有对我做出任何处罚。

    “你叫什么名字？”三日之后，他终于清醒，我将汤药一勺一勺的送到他的唇边。

    “霄离！”声音有些沙哑，却一口一口的吞下药汁，乖巧听话。

    喝完药后，他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抬手拂开他脸上的发丝，他有一张清秀的脸，然而清秀的脸上却有一双明亮的眼，浓黑的剑眉，让他看起来添了不少英气。

    “鸢！”龙袁瑞甜糯的声音响起，随后便闯入了屋中，扑到我的怀中，有些委屈的说：“皇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封锁了你的宫殿！我都进不来！不过我会爬墙，嘿嘿！”说完之后开心的笑着。

    我看着他身上的袍子，皱巴巴的沾了些灰尘，笑得：“哪还有王爷的样子！”

    他咳嗽一声，撇头看向床上的霄离，说道“他是谁？”带些好奇。

    我耸了耸肩，没有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

    他忽然皱起了眉头，“他难道就是传闻中的那个和你通奸的人？”迷蒙的双眼带着些疑惑。

    我抿唇笑了，“小瑞儿，你相信我呢？还是相信那些传闻？”说完后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他眸中的疑惑褪尽，抱住我的手臂，说道：“自然是信你！不过不是说他死了吗？”

    还不待我回答，他忽然跳了起来，“你将他养在这里，皇兄也不说什么吗？”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脑门，看着他怕疼的闭上了眼睛，却没有避开，“你的小脑袋里怎么那么多问题，这些是大人的事，和小孩子无关！”

    他委屈的嘟起了小嘴，“我才不是小孩子！”而后一惊一乍的说：“啊！我忘了，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完！完了，要被那个老头子念叨死了！”说着跑了出去。

    我朝他说了声，“别将这事说出去！”

    他回头朝我眨了眨眼，出了屋子，断断续续的传来小喜的喊声，想来龙袁瑞的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

    我看向闭着眼的霄离，轻轻的笑了，笑容中不带任何情绪。




五、毒

霄离身体稍有好转，我就让小喜将他偷偷送出了皇宫。

    离开前，他对我说：“救命之恩，他日必报！”

    我没有看他，安静的看着铜炉中溢出的那缕青烟，“我不需要这样一句话作为报答！你走吧！等你能给我你觉得值得上你这条命的东西，再和我说谢！”

    他真的转身走了，带着我那句沉重的话。

    其实我也没指望他能给我什么报答，我只是想将计就计的看看龙袁明对我维护的底线在哪！如今他不过是被我利用之后，不忍看他死去留下的一条无用的命。

    但是，我还是没有试探道到他的底线，似乎他可以对我不断的包容，即便生气至极。

    可笑的是，他就是这样关着我，锦衣玉食，却不敢碰我，而我，似乎成为了他手中的一件工艺品，闲暇时欣赏一下。

    当我胡思乱想之际，龙袁明来到了我的屋子，以往的温润已被滔天的怒气替代，他将一枚玉龟，一枚玉佩丢在我的身上，“婗若，你就这么想要离开？”

    我拾起身上的玉佩玉龟，一枚来自孟箫非，一枚来自雪濉，是我趁着挑选送去两国的礼物时放进去的。

    见我不说话，龙袁明说道：“你就这样想去找雪濉？当年他求亲你就应了，如今即便他身边有了一个妃子替代你，你还是要去掺和？”

    我抬头看着他，“是又如何？”

    “啪！”

    他有些错愕的看着自己抬起的手。

    我抬手抚上了脸颊，原来被扇耳光，真的很疼。

    “我……”龙袁明忽然拥住我，“我只是害怕失去你，婗若，你为什么不可以安安分分的呆在我的身边！”

    感受着他的惊恐，我不知该怒还是该笑，“你说过，你是雍燕的帝王，帝王是不可以有爱情的！否则后宫会乱的！”

    “你是在关心我吗？”他看着我的眼睛，那双丹凤眼依旧带着些恐慌。

    “嗯！”我应了一声。

    他笑了，温润如水，“原来你还是关心我的！”

    “你是我的太子哥哥啊！那个背着受伤的我去看太医的太子哥哥！”我抬手遮去他的眼睛，佯装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深情，以及片刻的受伤。

    “我不是你的哥哥！”说完之后推开我，“婗若，你要知道，以后你只会是我的鸢妃，雪濉已经登基为玄宿之帝，你别再痴心妄想他会引起两国之乱来带走你，你更别指望孟萧非，婗凤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我扯住了龙袁明的衣袖，“你说什么？玄宿国新帝是谁？”

    龙袁明目光变得黯沉，冷冷的看着我扯着他衣袖的手，“雪濉！”

    说完之后甩开我的手，走出了屋子。

    “怎么会是雪濉，他呢？……他呢？”我不可置信的呢喃，然而龙袁明不会拿这种事和我开玩笑。

    手中捏着那只艳红的海螺，已经吹了一夜，依旧没有看到龙洵。

    我咬住了下唇，喊了一声，“小喜！”

    小喜进了屋子，站在屏风之外，“娘娘！”

    “我想去御膳房煲汤！”我淡淡的说着，边随意的将头发挽了起来，簪了一只白玉簪子。

    脂粉掩盖了一夜未眠的憔悴。

    当我使唤小喜去提水的时候，偷偷的将一包粉末放进了锅中，窗户闪过一道影，是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一个小太监。

    我抿唇笑了，嗅着溢出清香的汤。

    “陛下！鸢妃娘娘求见！”一道苍老而尖锐的声音响起。

    我顺利的进入了龙袁明的寝宫，看着手撑着头，慵懒的躺在软榻的上的龙袁明，将汤从盅里倒了出来，“我煲了汤，给你降火！”

    龙袁明睁开眼睛看着我，深沉得让人看不清明。

    “不尝尝吗？”我将勺送到他的唇边。

    他只是看着我，没有喝汤，也没有说话，让人觉得压抑。

    在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张开了口，却在碰到勺的瞬间，一枚铜钱打掉了勺子，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

    勺落地，汤洒在地上，冒出气泡和雾气，犹如腐蚀了地砖一般。

    龙袁明悲伤的看着我，“你要杀死我吗？”

    我笑了，没有回答他。

    “鸢妃谋杀皇上，打入天牢！”尖锐苍老的声音决定了我的生死。

    龙袁明没有阻止那个发号施令的太监，只是用那双深沉的眸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看得通透一般，却是如何也看不清明。

    我只不过是在赌罢了，赌他的底线，这样的罪名，我不可能继续呆在宫中，而龙袁明是否会杀了我？这就是我赌的东西，只有出了皇宫，我才有离开的机会。




六、天牢

我端着手中残破的碗，一碗残渣剩饭，饥肠辘辘的我却是没得选择。

    正要送到口边，却被一道滑腻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鸢妖！”

    我看着龙洵，他依旧一身暗红色的宽袍，恐怖的面具覆面，看到那个面具我差点唤出秦玉楼三字。

    但是那种冰冷滑腻，给人一种蛇爬过心头的感觉的声音不是谁都学得来的。

    我安静的吃着已经泛酸的饭，一口一口的咽下，没有应他。

    龙洵打开了牢房的门，走了进来，俯身掳开我脸上的发，可以看到他那双凤目中带些不舍的痛，“鸢妖，我来带你离开！”

    我耸了耸肩，将吃得干净的碗放在门口，“你要忤逆雍燕的皇帝？”

    “宫中流传，明帝新宠的鸢妃来历不明，却被宠如珍宝，众人皆不得见其一面，而这妃子爱酒成痴，得名醉妃子！”龙洵话语很轻。

    “呵呵！鸢妃？他该用妖妃的！醉妃子？现在是名副其实的罪妃子！”我自嘲的说。

    “如果是普通女人，我想不可能让明帝如此宠爱，魅惑君王的妃子，自然是要除掉的！”龙洵又叹了口气，“但，我没想到明帝竟对你存了这样的心思，但雍燕不能因你而乱！”他的话语带着少有的认真。

    “噢？会乱吗？”我轻轻的笑。

    龙洵抬手捏住我的肩：“你又何必装傻，你的传闻一出，恐怕玄宿国和岚凰国都不会安静！”

    我笑得猖狂，“原来我有这么大的威力？我怎么不知道！”

    脸上一痛，竟是被龙洵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口中弥漫着血腥味，我偏头看着龙洵，以及他僵住的手，抿唇笑了，“你们叔侄的爱好真是一致！”

    龙洵长长的叹了口气，“玉龟和玉佩是我故意让人透露给明帝知道的！”

    我依旧笑着，没有说话，心中却并不诧异。

    看到我的笑容，他将手背在了身后，“鸢妖，不要拿三国之乱来开玩笑，无论你存了怎样的心思，放弃吧！如果你要得到什么，可以通过权力去得到，但是不能利用那些有权的人对你的喜爱，而引起三国动荡，这样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记住，只有强者才可以生存，而你所期望的自由散漫的生活，要么依附强者可以获得，要么自己足够强，不会被别人当成宠物来养，我曾说过，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生活，如今亦然！”

    我咬着下唇，眯眼看了龙洵许久，“为什么玄宿国继位的是雪濉！”

    龙袁明似乎也不在意我逃避问题，轻轻的说：“这也是我要带你离开的目的之一，否则你此生定会遗憾，我不希望你的生命有所遗憾！”

    听了他的话，我心中一滞，“轩辕墨他怎么了？”

    龙袁明看着有些急躁的我，问道：“鸢妖，你爱他吗？”

    我愣了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心中有片刻的迷茫，爱，这个字太过沉重，或许平时可以很随意的说，但是现在，却觉得极为沉重。

    “轩辕家族是玄宿前朝的皇族，他们有一种秘术来培养暗卫，这样的暗卫都有极高的武功，但是却有一个缺憾，这样的人，不能有情，情之于他们，便是毒药，动情便会中毒！而且无药可解！”龙洵说完之后看着我。

    我垂下了眼帘，“轩辕墨现在在哪？”不想龙洵看到我眼中的慌乱。

    “清风阁！”龙洵说完之后，将我抱进怀中，走到一侧的墙边，轻轻的踢了一下脚边的一块砖，砖陷入了墙中，墙梭开来，他抱着我走进去之后，门又合了起来，陷入一片黑暗。

    然而龙洵却没有移动步子，只是抱着我，安静的站着。

    “为什么不走？”我疑惑的问。

    “我想看看明帝有多爱你！”龙洵的话带些笑，然而笑声中却不带任何笑意。

    “鸢妃呢？”不多时，龙洵暴怒的声音响起。

    “属下…。。不知！”狱卒颤抖的跪在地上。

    龙洵双手握成了拳，“今日有谁来探过监？”

    “属下不敢放任何人来探监，虽然之前瑞王爷来过几次，但属下都没敢让王爷进来！”一个狱卒的话语还算流利。“之前属下突然晕倒，再醒来，鸢妃已经不见了！”

    龙洵的目光瞬间变得深沉，“来人，将失职之人拖下去！传孤旨意，缉拿逃犯鸢妖，赏金万两！”

    “是!属下告退！”幸免的狱卒立即逃也似的退出了牢房，龙洵身边的太监也小跑着离开了。

    见众人退下，龙洵心中的愤怒和悲伤爆发出来，握紧的拳重重的砸在墙上，“为什么，你为什么又一次离开我！”

    我和他仅隔一墙，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悲伤和痛苦，可以想象得出那双深如古井的眼眸，此时定如狂风暴雨下的水面。

    心中一痛，那是对龙袁明的愧疚，因为，我对他没有爱。




七、龙洵之伤

马车缓缓的驶在路上，我闭着眼半倚在窗边，遮住了眼中的焦虑却遮不去心中的焦急，自从龙洵告诉了我轩辕墨的情况，心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

    “鸢妖，再走一里路就是百里镇，我们在那里休息一日！”龙洵坐在我身边，悠然自得的饮着茶水，我甚至可以闻到那清幽的香味。

    “怎么又休息？”我睁开眼看着龙洵。

    龙洵放下手中的茶碗，茶碗在矮几上轻轻摇动，却没有溅出茶水，赶车人技术是极好的。

    “如果不在百里镇休息，恐怕一夜都要露宿在外了！”龙洵说得淡然，那双幽深的凤目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双和龙袁明如出一辙的丹凤眼，同样的深不见底，同样的波澜不惊，心中便更添烦闷，再加上因轩辕墨的事心焦，话语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你就是不想我去看轩辕墨！是不是！所以慢慢的走！”

    龙洵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而后轻轻的笑道：“我为什么不希望你去见轩辕墨？”

    我咬了下唇，还是没有忍住，“因为你害怕我见到轩辕墨，眼中就不再有你，其实你不知道，我的眼里从来就没有你，我痛恨你们龙姓一族，尤其是你们的眼睛！”话语是吼出来的，让我看起来有些歇斯底里。

    “噢？你是这么认为的吗？”龙洵轻轻的笑了，“原来你还明白我会害怕失去你！”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接话。

    龙洵却瞬间敛了笑容，“你凭什么会认为我害怕失去你？”他一把将我拉到他的怀中，抬手抚上我的脸，“凭这张改变过的容貌？”而后手滑入了我的领口，在我的身体上游走，犹如蛇一般的滑腻冰冷，“或者凭这消瘦的身体？”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之前心中的愤怒淡了几分，心中有些清明，想要推开他已经来不及，被他紧紧的牵制在怀中。

    “鸢妖啊！”龙洵看着我的眼睛，那样认真的眼神让我觉得恐惧，“既然注定要失去，不如先得到，如何？”说完之后，他朝我的嘴唇吻来，我一偏头，便吻在了我的耳畔。

    他的吻从耳畔顺着滑到了我的颈部，“放开我……”我狠狠的朝他踢去，却被他避开了，反压住了我的腿。

    “我为什么要放开？嗯？”他的声音有些浑浊。

    我咬着唇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秦玉楼在我怀中中箭带给我的痛，龙袁明的爱，我对龙袁明的伤害和愧疚，轩辕墨的身中剧毒，这一件件的事情，已让我的心不堪负重，如今再加上龙洵突如其来暴戾，更让我不知所措。

    “龙洵…。。放开我……”我的声音有些颤抖，衣袍已被他扯开。

    马车忽然一颤，茶碗翻下了矮几，茶水泼在了他的背上，他起身看着我，目光渐渐变得清明，怜惜的抬手抚上我的眼角，“别哭了！”

    他这么一说，眼泪更是止不住了，我扑在他的怀里大哭起来，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我已……经很痛苦了，为什么你……还要加深我……的痛苦！”话语断断续续，眼泪沾湿了他的衣袍。

    他的手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别哭了，我们沿路不休息了，马不停蹄的赶往清风阁！”

    我依旧将头埋在他的胸口，沉寂在伤心中的自己，并没有反应过来他所说的话。

    “或许，我是真的害怕失去你吧！即便从来没有得到过！”龙洵的声音很轻。

    但是在他怀中哭得睡了过去的我，并没有听到。

    他脱下外袍盖在我的身上，看着窗外移动的景色，对着外面淡淡的说了一声，“沿路不休息，直接赶到清风阁！”

    “是！”驾车人利落的应了一声。




八、酒魂

桂花林中依旧是那甜甜的香味，我褪去鞋袜，一步一步的踏在零落在地上的花瓣上，柔软的触觉恍若隔世。

    那些被我用石头砸碎的酒坛此时已被一只只白色的玉坛替代，放眼望去，只见一片雪白，胜过满树的桂花。

    我走到开封的一只酒坛旁，用竹筒舀起坛中的酒，灌入口中，唇齿间瞬间充满了甜香，带着淡淡的青涩，不同于烈酒的清冽。

    “味道如何？”沧桑的声音响起，带着些飘渺之感，轻得似乎不存在一般。

    “自然是好的！”我仰头，朝声源看去，轩辕墨躺在桂树树枝上，淡蓝色的纱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犹如海中最柔美的波浪。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轩辕墨的声音更轻了些，却一直没有看我，只是轻轻的瞌上了眼。

    我站在树下，看着他随风而舞的发丝，伸不出手，“为什么？”

    “呵呵！”他轻轻的笑，“什么为什么？”声音带了些生气。

    “为什么把自己往死路上推？”我咬住下唇，垂下了头，松开嘴唇时，却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他笑了起来，笑得近乎没了力气才停下了，支起身子，轻声咳了起来，掩面的衣袖上染上了点点血迹，“因为你在那条路的尽头啊！”他说完之后转头看向我，风吹开了他的发丝，露出那双金色的眼，此时竟有些温润，却坚定异常。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动了动唇，话语却呜咽在喉咙之中，发不出声来，“值得吗？”

    他的身体犹如短线的风筝一般，轻轻的落了下来，我抬手接住，但是突然之间的重力却不易承受，两人滚落在地上。

    抬眸时，竟是他将我好好的护在胸口，而我却将他压在身下，近看之下，才发现他的脸色近乎透明的苍白。

    艳红的血从他嘴角溢出显得更为鲜明，抬手去擦，却发现越来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在进入清风阁前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情绪，却在瞬间爆发出来。

    “对不起！”他一开口，血溢出的更多了。

    我慌乱的站了起来，“你别说话！我去找大夫！”转身之际，他拉住我的衣摆，“不…。。不用了！没用…。没用的！”

    我僵直着身体，没有回头。

    “鸢，我从未……后悔遇见你！所以……也……别在我离去的……时候留下我……一人！”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却是用尽了力气。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忍住了眼眶中蠢蠢欲动的泪水，我的逃避还是被他一眼看穿了，让我怎么看着他死亡？如果没有看见，是否就可以认为他还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缓缓的回过头，他才松了口气，拉着我衣摆的手却没有松开，“鸢……对不起！给你留下……。的还是……悲伤！”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让我看到你？你……。”话还没说完，泪水却已经滑落，原来，我还是不够狠心。

    “鸢！吻……吻我！”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闭上了眼，呼吸微弱得让人恐惧。

    我缓缓的蹲下，将他揽进怀中，唇轻轻的印下，他却骗开了头，吻落在他的脸颊。

    他的手从我的衣摆上滑落，闭着的眼猛的睁开，看着我，似要将我封入那双眼睛一般，最后还是瞌上了眼，带着我看不懂的笑，眼角滑落一滴艳红的泪。

    而我陷入了他最后再我耳边低低诉说的那句话中，“我后悔了，希望你可以遇到让你戒酒的人！”

    “少主！”四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有些苍凉，却不带悲伤。

    我偏头看去，只见三男一女跪在前方。

    我用衣袖轻轻的擦拭着轩辕墨的眼角，却始终没有擦去那一点带血的泪。

    “他已经睡了，你们不该打扰他！”我说得很轻。

    “鸢妖公子！这是少主给您留下的信！”少女起身，缓缓走向我，恭敬的奉上一张空白的信封。

    我接过，随手放在一边，“谢谢！”

    少女颦起了眉，“您不看一看？”

    我轻轻的笑了，没有回答他。

    没有抬头，但是可以感觉到那个少女的鄙夷和不满。

    这时候一道冰冷刚毅的男音响起，“少主遗命，轩辕山庄一切听命于公子！”

    “哦？”我抬眸看了他们一眼，带着些淡漠，“是吗？”随后垂下眼帘看着轩辕墨，“你们可以下去了！”

    耳边是他们断断续续离去的脚步声，直到，只能听到轻柔的风在呢喃，我才拆开那封信。

    鸢：

    当你看到信的时候，我定已死去。

    想看到你伤心，为我流泪，却又不希望你难过，我何时也有这么矛盾的想法了呢？

    鸢，我注定不能成为让你戒酒的人。

    死后，我的灵魂定不会散去，弃你而去。

    我寄居于酒水之中，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所以，不要觉得孤单！

    清风阁中的酒，都是我亲手所酿，可够你一生来饮？

    当看完信的时候，眼泪再也没有抑制的必要，已经没人会看到了！

    “轩辕墨，如果你真的在酒中，那么！又有谁可以让我戒酒呢？”我笑得有些无奈，脸上挂的却是泪水，“你是希望我多饮些酒，早些去陪你吧！哈哈！”

    笑声穿过桂花林，带着些嘲弄和悲凉。

    龙洵立在石头山上，看着眼前的一片空白，他知道，或许邻近的几步，就可以接近那片桂花林中的鸢妖，但是他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即便奇门遁术他并不弱。

    -------------------嘿嘿！我回来了！抱歉！！~~~总是失踪！




九、杀人之心

“鸢！”恍惚之中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呢喃。

    我努力睁开眼睛，一道模糊的白影出现在眼前，我扑过去，紧紧的抱住来人，“你总算在我醉死前出来了！或者我也死了！”说完之后，笑了起来。

    手中的酒坛被来人取走，他温柔的抱着我，“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歪头一笑，睁不开眼，索性靠在他怀中，“你说你在酒中陪着我啊！”

    一声长长的叹息响在耳畔。

    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睁开眼，看到一双温柔的眼，立即清醒了过来。

    我坐了起来，看着跪坐在凉席上的龙洵，“你怎么进来了！”

    龙洵看着我的眼睛，“如果我不进来，你是否要醉死在这里？”

    我冷哼一声，“那又如何？”

    龙洵抬手捏住我的下巴，话语带些嘲弄，“你殉情上瘾了？！”

    我皱眉看着他，下巴被他捏得很疼，“那又如何！”我垂下眼帘，华青，轩辕墨，他们在我心中的分量，瞬间变得有些模糊。

    龙洵将我的下巴抬高，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不过是个自私又胆小的人！不敢面对死亡，或许，是不敢面对自己造成的死亡！”说着，他轻轻一笑，“被你爱上的人还真是很惨，皆因你而死！”

    我抬手拍掉他捏着我下巴的手，“那又如何？你永远都别担心会因为我的爱而死，因为，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话是狠狠的吼出来的，或许是被他的话语刺到了痛处，或许是因为心中的压抑。

    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他话语的犀利准确。

    我爱上的人，都步入了死亡。

    龙洵凝眉看着我，一把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放开我！龙洵，你放开我！”我始终挣脱不开。

    他忽然停了下来，冷漠的看着前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三男一女站在前方，拦住了龙洵的去路。

    “让开！”龙洵的话语淡漠中带着肃杀之气。

    “阁下若不放开鸢妖公子，我等便不会让路！”为首的男人说得坚定。

    龙洵回头看着我，“你想留下，还是跟我离开？”话语问得很轻很淡。

    深深的看了一眼龙洵的丹凤眼，我偏头，不再看他，“我要留下！”

    龙洵松开我的手，冷笑着离开。

    四人让出了一条道，戒备的看着离去的龙洵。

    我抬眸，零落的花瓣之中，是他苍白的身影，他，极少穿白衣。

    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时，我滑落在地，拈起一片地上的花瓣，问道：“是不是我的命令你们都会听？”

    “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即便我让你们互相厮杀吗？”我一翻手，花瓣滑落。

    迟疑片刻，“是！”声音不再那么强有力。

    我抬眸看向他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如果你们不想听命于我，可以现在就离开的！”抬手将发丝拨向而后，顺手取下耳上坠着的一枚珠子，轻轻捏碎，甜腻的香味盖过了月桂的清幽之香。

    那个女人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另一个男人朝我行了一礼，追上那个女人，一同离去。

    “你们不走吗？”我歪头看向另外两个男人。

    他们坚定的看着我，“属下曾答应少主，守护公子！”

    我抿唇一笑，“1！”

    “2！”

    “3！”

    一男一女软软的倒下，还没来得及走出我的视线。

    我不杀人，并不代表我不会杀人。

    “告诉我你们的名字！”我朝那两人眨了眨眼睛。

    他们愣了愣，随后应道，“李月！”

    “裘方！”

    我朝李月伸出手，他走上前一步，将我扶了起来，我在他耳边低低的说：“什么时候发现我下毒的？”

    李月的手僵了僵。

    我抿唇一笑，“只有你，在我说让你们离开的时候，你紧张的握紧了拳，不过，你很聪明！”

    我松开他的手，“不过，我需要的是聪明的听话人！”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如果你再多走一步就毒发了噢！这是解药！”

    说完之后大笑着离开。

    想着李月脸上错愕惊恐的表情，心中畅快无比。

    在龙洵离开的瞬间，心中不是没有弥漫起那种懦弱之感，但是，我要离开他们的庇护，找到属于自己的港湾，让自己不依赖于别人而活。

    应了龙洵的话，我不会再把自己交到别人手中，被人当成宠物来养。




十、一半故事

“陛下，轩辕山庄易主之后气焰便沉寂了下去，隐隐有着退出江湖之意，但更多的势力涉猎于商业之中！若再不制止，恐怕玄宿国的经济命脉就要捏在轩辕山庄的手中了！”一个白衣男子立于殿堂之中。

    “噢？”雪濉应了一声，“随他去吧！”而后笑得有些无奈，手支着额头，闭上了眼睛，偌大的宫殿之中，仅有他们二人。

    “是！”白衣男子垂首，每当雪濉做出这样的动作，便是不想再说下去了，他恭敬的退出了殿堂。

    “轩辕山庄？我倒是要看看，庄主究竟是何许人，可以让陛下如此包容！”白衣男子一挥衣袖，大步走出了皇宫。

    轩辕山庄

    坐落在玄宿国的倾颜山中。

    “倾颜，孤将这座山赐予你！皇城与此仅一河之隔。”鲁婆婆嚼着糯米糕，却说得极为认真，脸上的皱纹因为咀嚼显得更深了些。

    “当年明帝将这座山赐予倾颜小姐！山以小姐之名为名，建立了山庄，以明帝之姓为名！”

    “明帝曾说，‘孤永远隐匿于倾颜的心中，即便你想要将我抛弃，也是不能，我已在你的心中扎根！’”鲁婆婆呷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倾颜小姐成为了明帝的妻子，一夫一妻的帝王，真是羡煞了天下之人！”

    “呵呵！可惜啊！在倾颜小姐怀孕之际，明帝宠幸了另一名女子。”

    “噢？”手一颤，竟错将一朵艳丽的蔷薇剪落。

    “瑞公子也觉得意外吧？”鲁婆婆颤颤巍巍的走到我的面前，恭敬的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拾起那朵**娇艳的花朵。

    “说起来，明帝宠幸的那名女子被世人成为蔷薇夫人呢！”鲁婆婆捧着花朵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你的故事还没讲完呢！鲁婆婆！”我偏头看向那佝偻的背影，听到一半就中断，还有讲故事的职业道德吗？

    “故事吗？不是故事呢！”鲁婆婆顿住了脚步！“如果还想听，下次继续带上糕点来吧！蔷薇的味道真是香甜呢！”话音一落，鲁婆婆便颤颤巍巍的离开了。

    我看着手中生锈了的剪刀，无奈的叹了口气，“蔷薇夫人？”

    “咔嚓咔嚓！”看着一朵朵**的花朵坠落，任笑容在我的脸上蔓延，“真是抱歉！难得有这么有趣的故事！不听完真是可惜呢！只有委屈你们了！”转身将剪刀往李月一扔，“帮我把蔷薇拾回来！”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到轩辕山庄已经半年，我几乎不怎么露面，却被山庄的人畏惧着。

    传闻中，轩辕山庄的新庄主瑞公子是一个极为阴沉神秘的人，喜怒无常，杀人饮血不过一念之间。

    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我正品尝着刚刚调制的番茄蜂蜜汁，婢女看到我嘴角挂着艳红的液体，皆颤抖着跪下。

    谣言更加深入人心了。

    “庄主，庄主，不好了！庄主……”落木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话语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将剩下的蔷薇花瓣往透明的琉璃盘中洒去，粉白的糕点做成一朵朵**的蔷薇花朵，白色的雾气带着糯香在厨房中蔓延。

    “怎么了？落木？”看着落木那双弥漫着雾气的眼眸，以及瞬间染了红晕的可爱圆脸，有些无奈的问道，在我身边当了半年的贴身小厮，还是这么大惊小怪的。

    “啊！”落木回过神来，垂下头，急切的说：“丞相大人求见！”

    “噢？”我看向手中的琉璃盘，“可以推掉吗？我还是比较想听鲁婆婆说故事！”

    “咳！~庄主！”落木一副快哭的样子，“丞相大人手中有皇帝陛下‘如朕亲临’的金牌呢！”

    “噢！这样啊！”我叹了口气，端着盘子走出了厨房。

    “庄主！”落木小跑着跟了上来。

    我转身，将一块糕点塞入落木的口中，看着他涨红的脸，说道：“落木，你去帮我收拾一下厨房！”

    雪濉，半年了，你终于找来了吗？我以为你们都会当我不存在呢！




十一、记忆

香甜的蔷薇园，**的花田之中，那一抹白影显得有些突兀。

    “蔷薇之香，丞相大人也品尝品尝，如何？”我将手中的盘子递到白衣男子面前。

    他没有拈起盘中的糕点，偏头看向我，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带着狐狸的狡猾，带着古井的幽深，带着夜空的灰暗，尽管如此，却还残留着一缕夕阳的残红，诡异的妖艳，带着最后的希望。

    “呵呵！瑞公子？”他的笑声犹如清晨的第一楼阳光，柔柔的暖，却不灼人。

    从他的笑声中回过神来，“没想到丞相大人如年轻，真是叫人诧异呢！”我将盘子放在石桌上，石桌上也铺着粉红色的轻纱，掩盖了石桌被岁月留下的痕迹。

    顺手拈起一块蔷薇之香放入口中，温度刚好，不会太烫，也没有冷，酥软甜糯。

    “这个不是要招待我的吗？”白衣男子在我对面坐下，也拈起了一块蔷薇之香。

    我皱眉看向他，“你不怕有毒？”

    只见他轻轻一笑，拈起一枚蔷薇之香，带着一种牵动人心的优雅，“能入瑞公子口腹的食物，即便有毒，也定是美味至极！”

    我鄙夷的扫了一他一眼，说道：“可否告知你的来意！”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吃完了一块糕点，又继续拈起一块，本就为数就不多，一盘糕点就这么被他快速的清扫完，动作却不失优雅，这样的闲适淡定，真是叫人厌恶。

    “果然美味！”他舔去了唇角的糕点碎屑，拍了拍手，“今日真是不虚此行！谢谢公子的款待！”说完之后起身离去。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白色的身影被粉色的花瓣淹没。

    “他就是玄宿的丞相？”舔去手指上的糕点碎屑。

    “是，庄主，茗岳维，十四岁中状元，十九岁为相，玄宿最年轻的丞相，至今已在位七年，在朝从未出过纰漏，即便是在极为挑剔的先帝面前，也从未出过丝毫纰漏！无人知晓他的来历！”李月从石柱后走了出来。

    “茗岳维吗？”我趴在桌子上，看着空了的琉璃盘子，叹了口气，“还不知道他今天的来意呢！”

    “李月！清风阁的酒还好吧？”看着那一院的蔷薇，我的话语似乎也像那花朵一般，尽显柔和。

    “储藏在酒窖之中！”李月的话语依旧严谨而淡漠。

    “李月，你越来越不像你了！”我有些无奈的说着。

    “是，庄主！”李月淡漠的回答。

    “李月，你以前的恐慌呢？”真不喜欢他这样的淡定，似乎证明了大家都在改变，我似乎也在改变。

    “庄主并不需要一个时时处在恐慌中的管家！”李月垂首行了一礼，恭敬的退了下去。

    “等我听完鲁婆婆的故事，就去清风阁饮酒！”话语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李月的脚步顿了顿，“是，庄主，属下会准备一切！”

    “到时候，或许我会给你一声抱歉！”我垂下了眼帘，错误始终是错误，造成了，终究是要给予补偿，但是我连一句抱歉都给不起，只因为那些破碎的酒坛。

    那些记忆中的白色酒坛似乎又在心中碎裂了，流淌出来的清澈的液体带着柔甜的桂花香味，那是轩辕墨的灵魂，却那么轻易的渗入了土壤之中。

    那时日日沉醉于酒中，期待着轩辕墨的到来，却从未遇见，灵魂，或许没遇到的人可以不相信，可是，我终究是借尸还魂的人，最是相信灵魂之说。

    但，我还是没有见到他，那个说藏于酒中的轩辕墨。

    裘方砸碎了轩辕墨留下的白玉酒坛，看着那一只只碎裂开的酒坛，犹如砸碎了我的心。

    在最后一只酒坛被他砸碎的瞬间，手中的匕首埋入了他的胸口。

    我不后悔，因为那是轩辕墨的灵魂，无人可以摧毁，尽管裘方只是不希望我这么死于酒中。

    他死前不甘的说着，“你是轩辕山庄最后一个主人！”

    看着李月拥着将死的裘方，眸中带着绝望的悲伤，我知道，我杀死了裘方，连带着毁灭了李月的灵魂，但是护住了轩辕墨的灵魂，那一缕留存在我心中的灵魂。

    我抱着那只酒坛，最终将它藏于清风阁的酒窖之中。

    带着失了灵魂的李月，来到了轩辕山庄。

    轩辕山庄渐渐的退出了武林的舞台，在商业道路上走出了一条别具一格的路，多少要感谢前世的记忆，即便那么不堪，还是带着些有用的信息。




十二、碎骨之痛

车缓缓的驶过街道，车轮旋转时带着点点坠落的水珠。

    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簌簌而下的水珠，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现在，即便那清冽的液体，也温热不了我的心。

    一抹纯白的身影映入眼帘，抿唇一笑，将壶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停车！”

    “是！公子！“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下车接过落木撑起的油纸伞，“落木，你在车上等我！”

    “啊！是！”落木睁着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看着我，带着些无辜和敬畏。

    我跟在茗岳维身后，似乎每一步都踏在他的脚印之中，发现我的时候，他也仅仅是顿了顿脚步，依旧闲适淡定的走着，似乎淋在他身上的雨水都与他无关一般，优雅得犹如一支青莲。

    我加快了脚步，与他比肩，伞遮去了雨滴，嗒嗒的响声萦绕在耳畔。

    “没想到瑞公子竟是心善之人！”茗岳维没有看我，依旧踩着湿漉漉的地面走得优雅。

    “雨中漫步，丞相大人真有闲情逸致！”不理会他那多少带些嘲讽的话语。

    “可惜，还是被打扰了！”他偏头看向我，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的笑容。

    叹了口气，将雨伞塞到他的手中，“丞相大人喜欢淋雨，不过你怀中的画卷恐怕不太喜欢吧！”说完之后转身朝马车走去，学着他，用闲适缓慢的步伐，任雨水淋在身上。

    待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方才后悔自己太过程强，因为淋雨，身上的骨头疼得似要碎裂开一般，果然，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庄主！你还好吧？”落木看着蜷缩在床上低低**的我，双眸中盈满了焦急。

    “落木马上去找大夫！”落木看着连话都说不出的我，转身就跑。

    我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没事！老毛……毛病了！明……明天就好了！”

    “可是……”落木皱起了眉头，本来圆圆的脸，这时候看起来像极了包子。

    “去……去取几个…。。暖炉来吧！”我翻了个身，不再说话。

    本就不是冬秋时节，燃上暖炉有些夸张，但落木还是迅速的取了暖炉来，屋子内渐渐变得炎热。

    即便身体包绕在热气之中，但是骨头却依旧沉溺在碎裂的冰冷疼痛之中。

    落木细心的替我拭去额头上的汗珠，而我也在这样的热气中忘却了疼痛，进入了梦乡。

    “鲁婆婆！故事可以继续说完嘛？”我将一盘蔷薇之香推到鲁婆婆面前，看着她因为笑容而皱纹更深的脸。

    “噢！故事？说到哪了？”鲁婆婆满意的吃着糕点。

    “说到倾颜怀孕，明帝宠幸了蔷薇夫人！”我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水，现在，就连喝酒也不能太明目张胆。

    “蔷薇夫人，那样一个绝美的女人，就算是明帝也无法拒绝啊！”鲁婆婆半睁的眼眸透露出一丝悲凉。

    “世人都说，雪家的倾颜，乃玄宿第一美女！可是见到蔷薇夫人的人，都只会记得蔷薇夫人那双金色的眼瞳，犹如黑暗中的一点烛光。

    倾颜王后知道了明帝另宠他人，却没有任何怨言，甚至与蔷薇夫人姐妹相称。

    直至倾颜皇后腹中胎儿出生。

    明帝突然暴毙。

    蔷薇夫人退居于轩辕山庄，此时她已怀孕三月，她腹中遗留的胎儿以轩辕为姓。

    倾颜王后竟没有责难蔷薇夫人，甚至没有踏足倾颜山一步！

    两年之后，倾颜王后替代小皇帝，登上帝位，成为玄宿国第一位女帝，改国姓为雪。”

    我叹了口气，“只是这样吗？”

    鲁婆婆吃完最后一块糕点，说道：“瑞公子，在少主死去的那一刻，轩辕山庄便再没有正真匹配的主人！”说完之后，颤颤巍巍的离开。

    灌下一口酒，“原来如此！”




十三、还伞

伸手接住一滴蔷薇花上坠落的露珠，任它在手中溅散，将手染湿，那种冰冷的馨香从指间传到心中，都说十指连心，原来是真的。

    “庄主！清晨露重，您怎么可以只着单衣就出来！”落木小跑到我面前，将一件暗红色袍子披在我的肩上。

    “啊！庄主，您竟然没有穿鞋！”落木尖叫一声，一手捏紧了我的衣袍，一手颤抖的指着我的脚。

    我扫了一眼，果然是忘了，难怪觉得冰凉，不过需要这么大惊小怪吗？只是没穿鞋，又不是裸着出来！

    “庄主！您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落木边说边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在草地上，将我扶了上去。

    “您昨日才全身骨痛难耐，今天就忘了吗？真叫人不放心！”落木边嘀咕边朝屋子走去，回来的时候，跪在我的面前，将一双雪白的鞋放在地上，暗红的纹路犹如血染一般。

    我叹了口气，穿上鞋子，看着落木又将那件被草地上的露珠染湿的袍子披在身上，“你还说我！自己不也是湿衣服也披在身上吗？”说着将他的衣服扯了下来，“重新去换一件吧！”

    落木圆圆的脸染上了一丝红晕，煞是好看，垂首说道：“谢谢庄主！”

    “呵呵！”这有什么可谢呢，我踩湿了他的衣服，他还谢我！“快去吧！”

    看着落木远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个单纯的孩子。

    “没想到瑞公子对下人如此优厚！”一道优雅淡漠的声音响在身后。

    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是谁的声音，即便那么淡漠随意，也有着无法忽略的优雅，“没想到丞相一职如此悠闲，清晨都可到我这小小庄园一游！”

    茗岳维轻轻一笑，“我竟不知原来快用午膳的时间也可算是清晨！维已经下了早朝呢！”

    “噢！这么说，丞相大人是到我这里蹭饭吃的啦？”我摘下一朵蔷薇，抖去上面的露珠。

    “听闻瑞公子府上的膳食胜过皇宫！维向来厚爱美食！”茗岳维走到我面前，朝我眨了眨眼，将手中的油纸伞递到我手中，“另，维今日是来还伞的！”

    我将蔷薇花捏在手中，从手心露出的粉色汁液染在白色的油纸上，顺着油纸滑落，“走吧！吃饭去！”

    茗岳维看着我的行为，叹了口气，“蔷薇何其无辜！”

    我将手松开，任蔷薇从手中滑落，“如果我不毁了它，过两天它也会凋谢，我想，它是宁愿留有余香而不愿苍老而死吧！”

    茗岳维拾起揉碎的蔷薇，放在花坛边缘，“瑞公子不是蔷薇，怎知蔷薇想法？”

    我笑了起来，回头看向茗岳维，“丞相大人，你这话我听着怎么有些耳熟！”

    见茗岳维愣了愣，我接着说：“你不妨去问问你们皇帝陛下是否对这句话耳熟！”说完之后加快了脚步，“饿死了！”

    走了一段，回头朝茗岳维看去，只见他还愣在原地，摇头一笑，原来他不知道我和雪濉认识，那么，必定不是雪濉想要找我麻烦吧！这样就放心了。

    茗岳维看着桌上的青菜豆腐百米粥，有些愕然的看着我，“这就是瑞公子每日的食物！”

    看着又吃一惊的茗岳维，心中无比畅快，捧了酒杯灌下一口酒，“因为身体不适，所以食物清淡为宜！”

    茗岳维抓过我的手，锁住我的脉搏。

    “你做什么？”我一手拈着筷子，将豆腐放入口中，挑眉看向他。

    “维略懂医术……”话还没说完，就皱起了眉头，看向我的目光，竟有些闪烁。

    我抽回了手，“快吃吧！不然就冷了！我的身体还是自己最为明白！”说完之后又喝了一杯清酒。

    “瑞公子若再继续饮酒，恐怕身体……”

    “行了！我知道的！那**怀中的画卷中可是画着美人？”我说完之后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此话何解？”茗岳维眉头轻皱。

    “不然你怎么那么爱惜的护在怀中！”我喝了一口粥。

    他舒展了眉头，轻轻一笑，“不是美人，如果瑞公子喜欢，他日到寒舍赏画饮茶，如何？”

    “一言为定！”我将酒杯朝他一举，他也爽朗的饮下了清酒，只是喝完之后就皱起了眉头，似乎酒水难以下咽一般。




十四、故人来访

“庄主！有客人拜访！”李月恭敬的立在一旁。

    “知道了！”却没有停下拨动琴弦的手指。

    “是醉梦宫宫主！”李月继续说道。

    “知道了！”我的话语添了些不耐，李月垂首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风拂开了亭子上垂下洁白纱帘，迎风而来的龙洵身上一袭天蓝色袍子，白色的云纹疏松的浮在袍子上，乌黑的发松松绑在脑后，脸上覆了银色面具，露出那双凤眼以及有着优美弧度的下巴，微薄的唇。

    琴声在他走入亭子的瞬间戛然而止，琴弦在刺耳的音符中断了，艳红的血珠自手指坠落。

    “你一来，我的琴都不安分了！”我抬眸看向他，欣赏着他别具一格的衣服，别人这么穿或许很正常，但是那个从来都是以黑红为主色调的人，穿这么素雅清淡的衣服，还是叫人愕然。

    “鸢，我可是很想你呢，你的琴似乎也在想念我，你呢？”龙洵在我身边坐下，拾起我的手指，放到唇便轻吮。

    我默然的看着他，“弦断怕不是思念的意思吧！”

    他不在意的笑了笑，将一只玉壶递到我的面前。

    我抬手接过，灌入口中，却是清淡的温水，“你戏弄我？”我瞪了龙洵一眼。

    龙洵轻笑出声来，“我又没说这是酒，这是玉龙山的泉水！”说着笑声又加重了些。

    我将玉壶塞到他手中。“都说玉龙山的泉水可让人求子得子，灵验得很，我还没娶妻，这种好东西，你留给自己就好！”

    龙洵拈着玉壶摇了摇，仰头喝尽，水珠自他的唇角滑落，透着异样的风情，“这样可还生气？”他将玉壶轻轻的放在桌上。

    我从桌下取出一只酒壶，“怎么想起来看我了？我以为你们都把我给忘了呢！”

    龙洵夺过我手中的酒壶，放到鼻尖嗅了嗅，“清酒？”

    “还我！若不是藏着，恐怕那小落木看到要唠叨许久呢！”我朝他伸出手。

    龙洵将酒壶放回了桌下，“酒瘾不解，恐怕你脾气也不会消减些！”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走，我们出去喝个痛快！”

    我抿唇看着他，“你今天来还算是有一点点好处！走吧！”说后也爽朗的笑了起来，心中的一点阴霾都被那即将到手的酒驱散得不见了踪影。

    “龙洵，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一手拄着沉重的头，一手拈着酒杯。

    龙洵却是没有半点醉意，“想念你了，这个理由，可还算好？”

    “哼！想念我？龙洵，我以为你是为了雍燕的皇帝陛下来的！”我饮尽杯中酒水，“龙袁明私自出宫，出游玄宿，半月未上朝，恐怕你稳不住那个欲乱的朝廷了吧？”

    “你知道？”龙洵的目光变得深沉。

    “我就说，你不可能是想念我，你是害怕龙袁明找到我！”我叹了口气，“其实你不用急，我的人三日前已经知道了他的行踪，他不是来找我的！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误了你的雍燕国君！”

    “鸢！你……”龙洵还想说什么。

    却被窗外的一道黑影引去了注意力，“鸢，你先在这等我，我去看看！”说着跳出了窗户，追了出去。

    “等？那不是……嗯……不是我做得来的事情！”我拈着一只满的酒壶，走出了酒楼。

    仰头看去，只见一弯淡淡的月挂在上空，伸出手挡住它清冷的光，身体不稳，直直的朝前倒去。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只嗅到一阵幽幽香味，如月光般清冷。

    “瑞……瑞公子？”优雅的声音，听着很是舒服，却不知为什么，心底总是有些厌恶。

    “你怎么醉成这样？”他的话语带些无奈，“身体都这样了，还这么折腾，真是……”

    “酒！”我看着那坠在地上的酒壶，洒了满地的酒水，心疼的喊着，却被人抱了起来，离那破碎的酒壶越来越远。

    “真是的，想不到那么美的一个公子，竟然是个酒鬼！”优雅的声音带了一丝嘲弄。

    “酒鬼……怎么了？”我靠在他怀中，嗅着他身上的幽香，头疼缓解了一些，可是肠胃的翻腾却是没办法制止的。

    “啊！~恶！~”将腹中翻腾之物都吐了出来，身体也舒爽了些。

    “啊！脏死了！”

    身体一痛，似乎被人丢了出去，身体轻轻的坠落着，但是之后猛烈的疼痛让我失去了知觉。




十五、朋友

醒来时，身边躺着一个光着臂膀的男人，想都没想，直接一脚踹过去。

    “瑞公子，你真狠，好歹我照顾你这个酒鬼至天明！”地上的人揉着腰站了起来，拨开额前的头发。

    “原来是丞相大人？”我坐了起来，身上的衣物早已被剥个精光，“我的衣服呢？”

    “哼！你还知道问，昨天我在路上遇到喝醉的你，本想将你带回来休息一夜，可是你竟然吐了我一身！你自己的衣服也染得穿不了了！”茗岳维抬手在屏风上扯下一件洁白的袍子披在身上。

    我垂下头，脑海中翻滚着昨夜的事情，我和龙洵在酒楼大醉，他去追偷听的人，我自己出了酒楼，本来打算等家丁来寻我的，可是家丁没来，撞到一个路人，还吐了他一身……这么丢脸的事情，“咳！”我咳了一声，“你不也把我丢在地上吗？”

    “如果有人在你怀里吐！你会如何？”茗岳维系好了腰带，看着我。

    “那么，总可以借我一套干净的衣服吧！改日归还！”总不能让我光着身子回去吧！

    他从衣橱里取出一套整洁的衣服放在床边，“这是我这里最好的衣服了！”

    艳红的里衣，雪白的外袍，我抹着衣服，感受着那柔滑的质地，“谢谢！你可以出去了，我要换衣服！”

    茗岳维梳头发的手顿了顿，快速了束好发髻，“都是男人，你怕什么？何况昨夜我将你洗干净，而且相依而眠！”

    “出去！”我冷冷的看着茗岳维，没想到堂堂丞相大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茗岳维的目光锁定在我的胸口，最后转身离去。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洁白的袍子，即使露出一些红色的衣领点缀，还是让人觉得太过干净，不太习惯这种颜色，总觉得和我格格不入。

    随意的梳了梳头发，便披散着走了出去。

    开门的瞬间，我看到了茗岳维眼中的一点惊艳，“这套衣服果然合适你！”

    “我不喜欢，白色太过干净！我终究还是个污浊的人！有种玷污了它的感觉！”我咬了唇。

    茗岳维笑了起来，“你这话说得不对，不过是一件衣服，何来玷污之说，太矫情！”

    我没有理会他，他不懂我的肮脏。

    “不是说想看我收藏的画吗？我这就带你去，如何？”茗岳维拉了我的手，就往外走。

    我挣了开来，“我自己会走！”

    他随意的笑了笑，并不在意我的举动，只淡淡的说：“瑞公子的行为还真像女子，若非昨夜我已确定你是男人的话，肯定会有所怀疑！”

    “我怎么不知道丞相大人竟然是这样的，之前的优雅高贵似乎在一夜之间崩塌，现在这么随意平和，倒是让我好奇？”我说出了心中疑惑。

    柔和的笑容布满他俊逸的脸，“经过昨夜，我想我和瑞公子已算朋友，既是朋友，便不需要那些繁文缛节，是不是？”

    我皱眉看着他，见我不答话，他脸上的笑容渐渐脱去，“难道瑞公子觉得维不配做公子的朋友？”

    我摇了摇头，“是我高攀了！”

    他开心的拉了我的手，说道：“既然是朋友，那么就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去看画！”

    没有再挣脱他的手，长长的叹了口气，“可是我饿了！还有，一夜未归，恐怕山庄中闹腾了一夜吧！”

    茗岳维恍然大悟的说道：“光顾着带你去看画，我都忘了，昨夜我已让管家到山庄说了你留宿在这，我们去吃饭！”

    而我就任他这么拉着走，看着他的背影，实在想不通，为何他的变化这么快，朋友？这个词真是陌生得很啊！我有什么可以让他图谋的吗？仔细想想，却是没有！

    罢了，他想怎样就怎样吧！我小心些，总不会落了把柄在他手中。

    这么想着的同时，又鄙夷起了自己，自己还是敌不过朋友两个字吧！这两个字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温暖，即便有人说，朋友是用来利用的。

    --------------补前天没更的一章，以后尽量一天一更！---------------------




十六、画卷

一卷暗黄的画卷在我的面前铺开，岁月的痕迹淡然的显露在那厚重的纸张上，画卷展开的瞬间，明秀的山水映入眼中，再也无法拔出。

    “这就是我护在怀中的画卷！”茗岳维的话语中带些感慨。

    “确实很美！难怪你那么喜欢！之前我还以为是美女呢！”我抿唇轻笑。

    茗岳维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世间，即便女子，又有几人有胜过公子的美貌？”说完之后朝我眨巴眨巴眼睛。

    我皱了眉头，“以后别拿我和女人相比！”

    他愣了愣，而后，笑道：“其实，我想给你看的是另一幅画卷，公子不要被吓到才好！”

    “难道画了鬼怪？我不怕……”话还没说完，就呆住了。

    完全被画卷中的女子吓住了，画卷中的女子手撑油纸伞，回眸一笑，美貌掩盖了那一片**的蔷薇。

    眉目含情，似在发怒，却又带着不尽的柔情。

    然而，让我惊讶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的容貌竟是如此熟悉，之前的巫珞，如今的我，皆与她有七分相似。

    若不是画卷的年岁久远，一目了然，我肯定以为是谁做的恶作剧，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她是谁？”

    茗岳维叹了口气，“瑞公子也被吓到了吧？这位便是玄宿国的蔷薇夫人！”

    蔷薇夫人四字犹如一根刺一般狠狠的扎进了我的胸口，所有一切就像谜团一般，本不该由我来拨开迷雾，然而那些谜团就是不放过我，不断的朝我聚集。

    虽然如此，我还是压住了心中的惊讶，漫不经心的说：“天下间竟有和我如此相似的人，若非她已消失三百多年，我定然以为她是我父亲在外遗留下的私生子呢！”

    茗岳维恭敬的收起了画卷，“也只有你敢如此调侃这卷画卷了！”

    “怎么！蔷薇夫人是你什么人？”我挑眉看向他。

    他抿唇一笑，“在下怎么可能和蔷薇夫人那么尊贵的人扯上关系！她可是时间绝无仅有的！”

    “是吗？”我淡淡的笑着。

    “听说她是巫族中人！她带领着巫族的人出来，搅乱了三国，最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也带走了巫族的人，世人都说她留居于轩辕山庄，其实，她从未在意过轩辕山庄吧！”茗岳维的话语带着些伤感。

    “她怎么搅乱三国了？我怎么没听说过？莫非让三国的国君都爱上了她！”说着我轻轻的笑了，带些嘲弄，不知道是嘲讽蔷薇夫人，还是嘲讽自己。

    “哼！如果仅仅是美貌**三国国君还算小事，当时三国国君皆是一代霸主，都不可能做出为了美人拱手让出江山的举动！蔷薇夫人她不是人类！她带出的巫族之人，也皆有仙法，但是这只为少数人知道！剧我所知，巫族之人称那为魔法！”茗岳维顿了顿，接着说：“蔷薇夫人瞬间杀死了雍燕国派来的三万精兵，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样的大事，世人都不敢谈论，当时谈论这事的人，不知被推出午门斩首了多少！”

    “除此之外，她还利用魔法替岚凰国设立天险，让岚凰国退出了被两国欺凌的局面！”

    “噢！她满厉害的！不过，和我说那么多做什么？只因为我长的和她有几分相似，所以，你将对她的倾慕嫁接在我身上？”我不耐烦的说着，心中却为他所说的话感到震惊，巫族原来那么厉害。

    魔法？真的有这东西？为什么巫珞不会呢？

    胸口那块无论如何也暖不热的玉佩，此时竟觉得那寒意侵袭到了心脏，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之前我给你看的山水图，其实是到去巫族的路线图！不知瑞公子可有兴趣，与我一游巫族？”茗岳维的话语诚恳。

    我耸了耸肩，“算了吧！我这人最怕爬山涉水的那种劳累，何况我的身体你也了解！恐怕还不到那就半路见阎王去了！”说完之后起身理了理衣袍：“叨唠已久，我也该回山庄了！衣服改日奉还！”

    茗岳维淡淡一笑，“不用了！衣服很适合你！我就不送了！”

    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却在跨出门槛的瞬间，听到茗岳维一阵低语，“总有一天，你会陪我去的！”

    我嘲弄一笑，快速出了丞相府邸。




十七、 霞飞之毒

17

    “我以为你要在丞相府扎根了！”龙洵倚着门口的石狮子，话语依旧冰冷滑腻，犹如盘旋在心口吐着信子的蛇。

    我歪头看了他许久，而后笑道：“你不会从昨夜就一直等在这里了吧？那么，扎根的恐怕是你！”

    龙洵垂首片刻，而后朝我走来，“我刚刚才到！”

    我鄙夷的扫了他一眼，“你竟然说出这么劣质的谎话，你的衣服没有换！”我凑到他面前轻轻嗅了嗅，“何况你身上的酒味都没散尽！”

    他将手搭在我头上，抚了抚我的头发，“怎么？感动吗？”

    “不感动！你那是自找罪受，我干嘛要感动！”我转身就走。

    龙洵稳稳的跟在我身后，许久之后，才轻轻的说：“龙洵已经在回国的路上！”

    “嗯！”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么，你应该知道，你亲爱的皇帝陛下，不是来找我的咯！”

    龙洵叹了口气，“虽然不是来找你，却也是因为你！”

    我回头看着他，“不懂！”

    看不到他的脸，他扬起的嘴角似乎在笑，但是那双深邃的凤眼却带些苦涩，“鸢！无论如何，请你答应我，不要再回雍燕，更不要再见龙袁明！”

    “哎呀！龙洵，你直呼天子姓名，没有关系吗？”他似乎确定我会去找龙袁明似的，到底有什么事，可以让他那么淡漠冷酷的人露出苦涩的笑容。

    “这是跟你学的！”龙洵伸手将我揽进怀中，“你总是太过小心，既然你不答应我，但是以后若因何事你想去找龙袁明，可不可以先想想我！”

    我猛的挣开他的怀抱，有些愤怒的说：“这是大街上！”说完之后也不顾周围那些人诡异的目光，推着他快速离开。

    直到到了人少的地方，我才放慢了步子，说道：“龙洵，你要知道，龙袁明能引我去找他的事情并不多！我想龙袁瑞他是不会动的！至少他们是兄弟！虽然皇家之中没有亲情，可是，龙亦退位前，肯定已有保住龙袁瑞的法子，我不会担心！所以，你也不要想太多，我何德何能误你那宝贝皇帝！”

    许久都没听到龙洵的回答，回头望去，只见他眸中含着笑意，“鸢，你还是那么可爱！你这样拖着我走，不是更让路人怀疑吗？”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的说：“既然你的皇帝陛下已经回国，你也可以走了吧？”

    “你要赶我走吗？我一夜没睡，好困，而且还没吃东西，好饿！”龙洵委屈的话语，犹如我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一般。

    我瞪他一眼，“我想你身上有银子的吧？随便找家客栈就是了，这种小事，不需要我代劳了吧？”

    “可是！客栈那种地方我住不惯，轩辕山庄就不错，景色迷人，而且食物颇佳，锦被也足够华丽！最主要那里有只有你睡过的床，别人睡过的床，我可睡不下去！”龙洵继续耍赖。

    “吃饱睡足，你就会离开，是吧？”我的话怎么听都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但是我要声明，我已经忍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龙洵一笑了之。

    我们安静的走在上山的阶梯上，谁也没有再说话，阳光暖暖的打在身上，似乎要驱散我们身上的阴晦一般。

    这是我们相处中，少有的宁静。

    可是宁静也有打破的时候，就像现在，龙洵竟然好死不死的揽住了我的肩。

    “你干什么？”我不耐烦的问。

    “对不起！”龙洵的话语有些虚弱的颤抖。

    他身体的重量在他话音刚落便全部压在了我身上，昏了过去，嘴唇青紫。

    我抱住他滑落的身体，“你怎么了？龙洵，龙洵……”连我自己都没发现，我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探到他的脉搏，忽快如河水奔腾，忽然如浮木细弱。

    快速的揭开他的面具，只见他的眼眶染了红霞一般妖艳，嘴唇如殷桃一般艳红，血从他的唇角溢出，落在白色的袍子上，如点点未开的红梅。

    “落日霞飞！”我的手死死的捏着他的面具。

    知道这种毒的人不多……。

    万幸的是，自从我给丫丫下了落日霞飞把它的眼眶染红之后，巫珞便逼我学会了落日霞飞的解毒之法。




十八、衣服

看着幽幽转醒的龙洵，我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晚了一步，看着他那和丫丫相似的双眼，还是笑了出来，“你怎么不早说自己中毒了！”笑着笑着眼泪便滑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忍不住，或许是看到他如此受难所以开心得流泪了吧！

    他伸出手，却是软弱无力，擦去我眼角的泪，“你为我哭，我既是心疼，又是开心！”

    我拍开他的手，“你说的什么P话！谁给你下的毒？为什么不早说？”

    他凝眉看着我，紧紧的抿着嘴唇，褪去了红色，唇色变得苍白，似要咬出几点血珠他才罢手一般，我抬手抚上他的嘴唇，“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之前和我说那番话，是因为龙袁明给你下毒了！而你们都不知道我会有解药！”

    “只有龙袁明还可以从锦颜手中取到落日霞飞，这世上，除了锦颜，就只有我会研制这种毒了！”

    龙洵的笑容依旧是那么苦涩，带着些悲凉，他闭上眼睛，“是啊！没想到你会解毒！”他松了口气，“这样，你就不用去见龙袁明了！

    我抬手抚上他的眼睛，“怎么办！你现在和丫丫成了兄弟了！都顶着一双妖艳的红眼眶！不过，这么看，你还真是好看许多！”

    龙洵朝我抛来一个媚眼，“怎么？原来不好看吗？”

    无奈的摇了摇头，“命捡回来就好！我去给你端些吃的！你已经昏了三天了！”

    看着龙洵慢慢的喝着粥，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只想到四个字，活着真好！

    “为什么看着我傻笑？”龙洵抬眸看向我，手中的勺送到我唇边，“看你似乎很想吃的样子！”

    “哪有！”我皱起了眉头，他的想法真是奇怪。

    “噢！我知道了！”他收回了勺，自己吃下那一勺粥，“你不是在看粥，是在看我，那么！你是想吃我？”他的话语含笑。

    “哼！最近减肥！不吃猪肉！”我瞪着他，说的愤恨。

    “呵呵！~”他看着我低低的笑了，“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倔强！真是可爱！”

    “你……”小时候的事可不是用来揭底的，何况我小时候一直战战兢兢，从来没有倔强过吧！

    “庄主！您定制的衣服送来了！”李明恭敬而沉重的声音响在门外。

    “送进来吧！”我淡淡的说，话语恢复了镇定。

    看着放在屋中的两箱衣服，我皱起了眉头，“另一箱是送去丞相府的，你怎么做事的？”

    “丞相大人不收！”李月依旧说得恭敬。

    “他还说了什么？”我将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理了出来，皆是上好的丝绸布料，全部都是按照那一套衣服一模一样做出来的，只是衣料各有不同，这么多不同衣料的衣服，竟然没有一套他喜欢的？

    “他说，再多再好，也不是原来那一套了！”

    “是吗？”没想到他对一套衣服如此较真，那又为什么拿给我穿，那衣服染了血，怎么洗都还有一些痕迹。

    “罢了！你下去吧！”我淡淡的说。

    “另，最近有个传闻，雍燕国国君他抓住了……”

    “啊！~好疼！”龙洵忽然大叫一声，打断了李月的话。

    我快速走到床边，擦试龙洵额头上的汗珠，“你怎么了？”

    “好痛！”他抬手将我揽进怀中，死死的抱着，似乎这样就可以驱散痛苦一般。

    “龙洵，你先放开我，你这样，我没办法查看你的病情！”我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柔软些。

    “这不是……不是中毒！”龙洵似乎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你让他……他出去，我……不想被人……被人看到这副模样！”

    我偏头看向李月，“你出去！”

    李月抬眸看向我，脸色有些怪异，但还是恭敬的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龙洵，你怎么了？”看着门合了起来，我才轻轻的问到。

    “曾经练功……差点走火入魔，每……每过一月，便会……全身经脉疼痛！”龙洵说完之后便咬紧了牙关。

    我拍了拍他的背：“我会陪着你的！”

    听了我的话，拥着我的手才松开一些，这时候的他，像是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十九、一点泪

“引歌长啸浮云剑试天下白衣染霜华

    当年醉花荫下红颜刹那菱花泪朱砂

    犹记歌里繁华梦里烟花凭谁错牵挂

    黄鹤楼空萧条羁旅天涯青丝成白发

    流年偷换凭此情相记

    驿边桥头低眉耳语

    碧落黄泉红尘落尽难寻

    回首百年去

    镜湖翠微低云垂佳人帐前暗描眉谁在问君胡不归

    此情不过烟花碎爱别离酒浇千杯浅斟朱颜睡

    轻寒暮雪何相随此去经年人独悲只道此生应不悔

    姗姗雁字去又回荼蘼花开无由醉只是欠了谁一滴朱砂泪”

    看着龙洵在歌声中睡去，却依旧紧皱眉头，似乎就连在睡梦中也是极为疼痛的！

    想起刚刚李明似乎还有话要说，我起身，却发现衣袖被龙洵紧紧的拉在手中。

    无奈的叹了口气，忽然想起断袖的来源，轻轻一笑，用衣袖中滑出的匕首轻轻的割断了衣袖。

    转身，只见门开了一条缝隙，茗岳维的半张脸可以从门缝中清晰的看到，他的笑容淡漠得像是风中的尘埃，无法让人觉得舒心。

    我快步走出了屋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被你的歌声引来！”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柔和了一些，“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真是叫人嫉妒啊！那个有幸享受你温柔的人不知是谁？”

    “那些衣服如果你不喜欢，我从新再叫人做，直到你满意为止，你原来那套染了血，已经不能穿了！”我岔开了话题，并不是不想提起龙洵，只是他的身份太过敏感。

    “钱多也不用这么糟蹋吧？那套衣服本就是有意送给你的！”他似乎并不在意龙洵的身份，任我岔开话题。

    “在我的认知中，丞相应该是一个忧国忧民，极为忙碌的职位，为什么你总是那么闲？”我径直往台阶上一座，脚踏在草地上，看着绣了银色云纹的雪白鞋子。

    茗岳维在我身边坐下，“是啊！丞相这个职位真是很累，不如不做了，如何？”

    我愣了愣，“你开玩笑的吧？如果雪濉知道我这么怂恿他的丞相大人，恐怕要痛扁我一顿！”

    他听了我的话轻轻的笑了起来，“君上不会的，他最多思考一下有谁合适接任我的位置，如果有，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接受我的离开！我的存在，他并不觉得开心，总觉得我过于压制于他！”

    我歪头看着茗岳维，“也是，雪濉那么温柔，确实斗不过你！”

    茗岳维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温柔？你怎么会以为一个可以让太子让位，并且不费吹灰之力除去轩辕一族的人温柔？”

    “你说什么？”我扯住了茗岳维的衣领。

    茗岳维淡淡的笑，恢复了以往的优雅，“怎么，轩辕山庄新庄主的你不知道吗？轩辕墨回宫夺取皇位不过是和雪濉共演的一出戏，他们一个要皇位，一个要解药！”

    我松开茗岳维的衣领，“玄宿先帝死得那么快，恐怕你也有不少功劳吧？”

    他理了理衣服，“不过是安静的看戏罢了！总是辅助一个帝王太腻味！”

    他有说到了我的痛处，轩辕墨如同一根心头拔出不了的刺，每当有人触碰，就疼得叫人发恨。

    他说他会藏在酒中永远陪着我，可是喝了那么多酒的我也没有见到他一眼。

    明明爱上我会死，还是那么义无反顾的爱着我。

    而一切都让我处在懵懂之中，这样的爱是否太过伟大？我却觉得他极为自私，自私的让我永远陷入他的灵魂诅咒中，一想起，心就隐隐的痛。

    茗岳维的手指划过我的眼角，“想起什么事情，这么悲伤！”他将手指放在唇上一吮，“就连泪都带着不尽的悲伤，让人心痛的味道！”

    我抬眸看向他，“别以为你很懂我！你还是去做你的丞相！别总来我这里挥霍你宝贵的时间，我不会对雪濉产生任何威胁，还有，我是不会和你去巫族的，不用白费心思！”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回到了屋子里。

    床上已经没有了龙洵，我快速的跑出屋子，为什么最近变得如此迟钝，别人偷看，龙洵离开，自己没有丝毫察觉。

    “你是在找那个享受着你的温柔的人吗？”茗岳维优雅的话语轻飘飘的响在耳边，“在你伤心流泪的时候，我看到他朝那边走了噢！”他的手指向大厅的方向。




二十、谎言

我匆匆赶去，看到龙洵身影的瞬间，却愣在了原地，他手中执着匕首，匕首贴在李月的脖子上，“雍燕传来的信息都不许和你们庄主说，否则我不会手下留情！”

    “哼，李月早已死在半年前，如果你不杀我，我一定会告诉庄主！”李月的话语依旧是不带感情的平稳镇定。

    “如果你不想他死，就不要告诉他！”龙洵的话语带着些愤怒。

    “抱歉，我无时无刻不希望他死去，如果不是别有人有遗言，不让我杀他，我早已将他千刀万剐！”李月的话语总算带了一丝情绪，阴沉沉的杀气。

    看着龙洵手中的匕首在李月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痕，我缓缓的走了过去，“不知道有什么秘密需要杀人掩盖？可以告诉我吗？这样你们一个免去受死，一个免去双手染血！”

    龙洵的手颤了颤，却是没有回头，坚决的对着李月的脖子划了下去，然而匕首却被我紧紧的捏在手中。

    “如果你要杀他，不妨先切断我的手掌？”我含笑看向龙洵，额头却因疼痛而滑落点点汗珠。

    龙洵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松开了匕首，“你就这么想知道！”

    我松开手，任匕首掉在地上，“李月，你说！”

    李月扫了一眼我的手，“庄主，您需要包扎伤口！”

    “哼！你不是希望我死吗？多流点血，或许你的愿望就达成了，所以细细的把你知道的信息告诉我！”我冷冷的应着。

    “雍燕国帝王囚禁了玄宿国丞相之子秦玉楼！”李月淡淡的说。

    心轻轻一颤，“原来他没死！”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个儿子姓秦啊？”茗岳维的声音带些嘲弄。

    李月的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是前丞相秦槐之子！”

    “噢！”茗岳维拍了拍额头，“我就说嘛，怎么自己多出个儿子都不知道，原来是前丞相，下次记得说清楚，吓死我了！”

    “你下去吧！李月！”我淡淡的说了一声。

    李月便缓缓的退了下去。

    “龙洵，我想你应该有话要对我说吧？你刚刚说走火入魔也是在骗我的吧？我忽然想起，其实龙袁明根本就不知道我认识你，他又怎么用你来威胁我呢！我真是病急乱投医！”说着我轻轻的笑了起来。

    “恐怕龙袁明离国是为了寻找秦玉楼吧！他知道秦玉楼是一个我不会旁观的人！”

    “鸢，你真的要去找龙袁明吗？他不会再让你有离开的机会！”龙洵叹了口气。

    “我以为你在担心我让他误国呢！”我冷笑。

    “那天我们喝酒，在窗外偷听的是锦颜，他要用你去换秦玉楼，我不让，所以他给我下了落日霞飞！”龙洵说得淡漠。

    “我本想我用生命来阻止你，足够分量了！可是没想到你会解毒！”

    龙洵看着我的眼神又带上了苦笑，“如果你要执意去救秦玉楼，我不会拦着你，不过，我不会再带你出来了！必要的时候，我会杀了你，国家和你相较，我选择国家，我发誓过以命护国！”

    我歪头看着他的眼睛，此时才发现，原来那双我厌恶的丹凤眼近日竟一直都透着苦笑，饱含着泪光的苦笑。

    龙洵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还有，秦玉楼已经失去了以往的记忆，不再记得鸢妖是何人！”

    听到龙洵最后一句话，心轻轻一颤，竟是有些绵绵的痛，却有些轻松，忘记我，是件好事。

    认识我的人，得到的只有悲伤和死亡。

    看着龙洵远去的背影，我叹了口气，“丞相大人，听了这么久的故事，再不走，我怕自己会有杀人灭口的冲动！”

    茗岳维非但没有走，反而是从身后将我拥住，“别那么悲伤，我会陪着你！”

    我冷冷一笑，“我没有悲伤！”

    “哎呀！这不是死鸭子嘴硬又是什么呢？”茗岳维的声音带着些怜惜，“要哭就哭吧！我在你背后，看不到你的眼泪了！”

    “哭？你开什么玩笑！”我挣开他的怀抱，认真的看着他，“我要去雍燕，你走吧！”秦玉楼忘记了我，正是可以寻找幸福的时候，我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自由，就让他再次失去幸福。

    茗岳维爽朗一笑，“我陪你去！”

    我皱眉看着他那刺眼的笑容，“你恐怕还心存一丝希望，让我和你一起去巫族吧？”

    茗岳维也学我皱起了眉头，“哎呀，被你看穿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好好做你的丞相，如果此去我还能回来，我就陪你到巫族走一趟！”

    茗岳维迅速的在我唇在印了一吻，“这是约定之吻！你要记得你答应我的！”说完之后快速的逃离了我的视线之内。

    我擦了擦嘴唇，“算你跑的快！否则我一定将你切碎了喂狗！”

    想起约定二字，心中划过一丝**，一个和我定下约定的人，和我以前认识的人不同，他们只会按自己的想法做事，将我牢牢的捏在手中，从来不会对我存有期待，因为他们只在乎可以捏在手中的东西，太虚无的东西，他们不屑！也不愿意去相信。




一、离庄

将轩辕山庄托付给了李月，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我只是冷冷一笑。

    “庄主，你不怕我将山庄占为己有？毕竟这半年来基本都是我在主持山庄大小事务！”李月冰冷的说着。

    “随你吧！能不能再回来都不知道呢！”我随手摘下一朵**的蔷薇，“我会去清风阁取酒，以后轩辕山庄就交给你了！”

    “其实，可以动用暗阁的人……”李月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我笑，“怎么？你还想让我多活几年？”

    李月愣了愣，垂下了头。

    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轩辕山庄，一边走，一边扯下手中蔷薇的花瓣散在地上。

    “庄主！庄主……。”

    回头看去，落木拎着包袱快速的朝我跑来。

    我看着他红彤彤的圆脸蛋，笑道：“怎么了？”

    “落木随公子一起走！”落木清澈的双眸带着坚定。

    我轻轻笑了，“你帮我看着轩辕山庄不好吗？你在的话，李月想要独占轩辕山庄也不太容易！”

    “落木不要！落木要跟着庄主，保护庄主！”落木急得额头渗出了汗。

    “落木，为什么要跟着我呢！你好歹也是暗阁首席啊！”我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这么单纯直率的孩子，竟然是轩辕山庄用秘术培养出来最强大的一个暗卫。

    “落木要跟着庄主！否则，死！”落木双眸是满满的坚定！

    “暗阁怎么办？”我叹了口气，实在受不了这么可爱的孩子轻易说死亡。

    “交给鲁婆婆了！”落木歪头一笑。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如果要跟我去，你就一定要听我的话！不然我就先死给你看！”

    “不死！我听庄主话！”落木焦急的抓着我的衣袖。

    站在山脚下，回头看去，只见一片阴郁的绿色，这是轩辕墨留给我的栖息之地，可是，终究是救赎不了我。

    “舍不得吗？”优雅的声音响起。

    寻声望去，茗岳维躺在树枝上，满脸笑意的看着我。

    “没有！”我垂下了头，还是说了违心的话，“你来做什么？”

    “我说过要陪你的！”茗岳维轻轻的飘落。

    “我不需要！”我快速的走着，他却紧紧的跟在我身后。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回头怒吼。

    落木感受到我的愤怒，抽出腰间的软剑直指茗岳维的颈部。

    他无辜的看着我，“你这么走要走到什么时候？我有马车！”

    “落木，收起剑，他不是坏人，只是想帮我！”我拈着落木的剑，移开。

    肩落木收回了剑，茗岳维开心的拉起我的手朝一辆马车走去。

    我挣了挣，却没有挣开，“你可是丞相，怎么可以随便离开？”尽量找他不可以离开的理由，我不敢想象，身边多了一个男人，龙袁明会做出什么来。

    “我已经辞去丞相一职！”茗岳维说得淡漠。

    “什么？雪濉同意了？”我愕然的看着他。

    “不知道！我递了奏折就够了！”说完之后跳上了马车！朝我伸出了手，看着他**白皙的手指，愣了片刻，还是朝他伸出了，等落木也上了马车，“好了，出发！”他淡淡的说了一声。

    马车边缓缓的驶出了城。

    “我要先去清风阁一趟！落木知道路！”我淡淡的说。

    茗岳维愣了愣，“知道了！”

    一路上，马车行得很稳，轻微的摇晃感，让人昏昏欲睡。

    “你怎么什么都不带就离开了轩辕山庄，也不怕还没到雍燕就饿死了？”一路上，茗岳维发现我竟然什么都不带。

    我从衣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袋子，却是用黑色的皮革缝制成老鼠的样子，往他身上一扔。

    他抬手一挡，任袋子掉落，“你做什么装这么恶心的东西！”说着扫了一眼袋子，“还是死的，你不会是要吃这个吧？”

    我打了个哈欠，靠在落木的怀中闭上了眼。

    落木的胸口一震一震的，我淡淡的说：“落木，想笑就笑，不要憋出内伤来！”

    话音一落，落木果然大笑起来，“你好笨噢！哪有人真的会随身装着死老鼠，那个是庄主特别叫人给他缝的袋子！”

    茗岳维听了落木的话，愣了愣了，拾起袋子，将老鼠腹部的纽扣打开，里面一颗颗圆润晶莹的猫眼石温润的光印在他的眼中，只觉得那双眼睛也散发着温润的光。

    “果真是有钱人，猫眼石都是用袋来算的！”茗岳维愕然的关起了袋子，放回我的手中。

    “衣物我去清风阁取就好！那里的衣服比较合适出游！”说完之后，就再也受不了瞌睡虫的折磨，沉沉的睡了过去。




二、落木

梦中似乎又回到了初遇落木的时候。

    那时候即便到了轩辕山庄，我也依旧日日沉醉于酒水之中，只是不会让自己醉，虽然事事有李月处理，但最后决断权在我这里。

    一日午后我在后山的树林中小憩，却被一声怒吼吵醒，那声吼声竟如此悲戚，听到那喊声，我只觉自己心中那点悲伤似乎太为微弱。

    寻声找去，只见一个眉目饱含杀气的男子手中紧紧的抱着一个少女，他们周围有很多尸体。

    鲁婆婆手拄拐杖，半睁的双目紧紧的看着那相拥的两人，“阁主，她已经死了！”

    男子从悲伤中脱离出来，愤怒的看着鲁婆婆，“都是你们逼死她的！”

    鲁婆婆叹了口气，“阁主，你最是明白，暗阁中的人不能爱上人，你要重走少主的路吗？南麟是我的孙女，你以为她死亡我不心痛？”

    “死亡是她自己选择的，只因为她不舍你因她而死！”鲁婆婆的眼角滑落一点泪水，“这番苦心你不能体会吗？”

    “你们害死她，我要血洗轩辕山庄！”男子轻柔的放下了怀中断气的少女，手执软剑超鲁婆婆刺去。

    “哎呀！”听得正开心，但是因为喝酒喝得腿有些软，本来睡一觉就没事了，可是被吵醒了，如今酒还没醒，身体朝前倒去。

    只见他们动作忽然停滞，两束目光朝我看来，都带着阴冷的杀气，一瞬间，犹如陷入了冰窖之中。

    “哎！那个……你们继续，我还没欣赏完呢！”我站了起来，拍了拍袍子。

    他们的目光从冰冷变得灼热，看得我毛骨悚然，他们不会是在想着怎么对待我吧？尸解？剥皮？

    “蔷薇夫人！”鲁婆婆的声音有些颤抖。

    男子执剑的手也有些颤抖。

    “蔷薇夫人？我不认识！你们继续吧！我……我继续喝酒去了！”说着我拿着酒壶转身就跑。

    尽管使劲全力的用轻功，还是逃不过那个男子的追捕，他紧紧的跟在我身后，却又不欲上前抓住我。

    我停了下来，狠狠的瞪着那个男子，“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走近我，抬手抚上我的脸，“你是活人……”话还没说完，就靠在我身上，软软的滑落在地。

    背后是鲁婆婆悲凉的笑容，“不用怕！刺中他的针有忘忧之药！他再醒来，必定不会再记得今日之前的事情了！”

    我尴尬一笑，“那我先走了！”将男子轻轻的放在地上，转身就走。

    “你是谁？”鲁婆婆苍老的声音响在身后。

    “轩辕山庄庄主瑞！”我顿住了脚步！

    “原来你就是那个让少主宁愿死也不愿意喝下忘忧之药的人！”鲁婆婆的话语带着些沧桑，“忘忧之药是唯一可让陷入情网的暗卫延续生命的药物！只有极少的高层人物知道！”

    我愣了愣，竟不知该说什么，心瞬间疼得麻木。

    “天意啊！他就交给公子了！老身身体乏了，该回去休息！如果有空，可到婆娑小楼来看看老身，老身别的本事没有，可是很会说故事！”鲁婆婆说完之后就走了，连她孙女的尸体都没有带走。

    事后我问过她，她只是目光深沉的说：“她自己选择的路，不该让别人为她善后！”

    于是我也没有告诉鲁婆婆我已将她孙女好好安葬在后山。

    男子再次醒来之后，便死活不肯离开我身边，也不再记得往昔，从那个冰冷的男子变成一个单纯的少年，是的，少年，他的年纪并不大。

    于是我随意给他取名为落木，就这样，他从冰冷的暗阁阁主，成为了我的贴身小厮！不得不说太过戏剧化！

    不过，现在我终于明白鲁婆婆看我的目光为什么总是那么悠远，落木看我的眼光为什么那么崇敬，只因为我的长相和蔷薇夫人出奇的相似。

    其余高层暗卫，看到我的时候，也都是那副崇敬的模样，那时候不解，待看到茗岳维的蔷薇夫人的丹青之后，我才知道了原因。

    这是巧合？亦或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




三、决绝

清风阁，桂花依旧，只是人已非。

    落木抱着丫丫逗弄，我看着它那双染了红色的眼眶，想到了龙洵，决然离开的他，那时候还是很虚弱，现在是否安好！

    脚上一重，低头看去，只见脚边围着一只红色母狐狸和两只小狐狸，笑道：“丫丫！你日子过得不错嘛！娶了老婆还生了孩子！”

    似乎听懂了我的话一般，它吱吱叫了两声，扬起了头，似乎在示威一般。

    我无奈的笑了笑，“落木，你陪丫丫玩一会，不过别把它玩死了！我去酒窖一趟！”

    酒窖全空，只有一只白玉酒坛孤零零的立在中央，我抬手抚上酒坛，感受着它的冰凉，“墨，我来看你了！半年不见，你可有想我？”

    我叹了口气，“这次，恐怕是最后来看你了！我欠很多人幸福，不得不去补偿，秦玉楼是除你之外，我又欠的一人！他已经忘记了我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庆幸，却也难过，不过，也好！他总算可以去寻他的幸福！”

    冰凉从掌心传到心底，“怎么？不愿意我在你面前提到别的男人？真是小气！既然如此，为何不出来见见我呢？”

    “哎！”我叹了口气，揭开盖，任桂花香味逸出，“今日我将酒饮尽，让你的灵魂永远流淌在我的身体中，这样！就算我死，我们也算在一起了吧！”我低低的说。

    仰头将坛中剩余的酒水饮尽，心中的一句话却始终说不出来，“为什么不吃忘忧之药呢！忘记我就那么难吗？我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解药！你要的是什么解药？忘忧之药还不算吗？”

    “难道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可以让你一次次的认识我，你可以一次次的服下忘忧之药，这样其实也不错！至少你会一直活着，我也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直到疲惫！”

    “可是！你却那么决绝！让人措手不及！”

    “我恨你……”

    酒尽，心中的恨诉尽。

    我擦了擦嘴角的酒水，“墨，我不会再让你囚着我的心，因为我快要失去自由，这样的话，唯有心放我自由，否则，我怎么活下去呢？”

    说完之后抱起酒坛狠狠的往地上砸去，转身时，眼角滑落的泪坠在酒坛碎片之上，埋葬了轩辕墨最后的灵魂。

    爬出酒窖，茗岳维正一脸温柔的笑容，“你喜欢桂花吗？”

    我摇了摇头，“我恨桂花！”

    他走近我，擦去我眼角的泪，“也对，不然怎么会一染上桂花的香味就流泪呢！”

    我避开他的手，“我要去收拾衣物！你在外面等我就是，随时准备离开！”

    茗岳维的手僵了片刻，之后淡淡一笑，“那么我先出去了！”

    桂花树下，落木正坐在席子上和丫丫玩得开心，花瓣飞舞，似乎看到了轩辕墨那双金色的眼瞳含着浓浓的爱，一晃眼又消失了。

    抬手擦去眼泪，径直走进屋子，取了几件衣袍，都是深沉的藏青色，属于轩辕墨。

    我看着绝尘而去的的马车，任灰尘扑鼻而来。

    “公子！”落木奇怪的问道：“为什么不和茗公子一起走呢？”

    我将手中的包袱丢给落木，“他接近我虽是另有目的，但是不忍心害他！”

    落木嘟起了嘴，“茗公子醒了肯定很难过吧？”

    我冷笑，“我让他远离危险，他还难过？”

    落木摇了摇头，“茗公子很喜欢公子呢！可是公子却对茗公子下了迷药，还将他送走，真是……”

    我疑惑的看向他，他咧嘴一笑，“茗公子看公子的眼神和山庄里的丫鬟婢女们看公子的眼神很是相似！所以肯定会难过的！”

    我扫了他一眼，“别乱说！驾！”鞭子一甩，马快速的奔跑起来。

    落木，也不敢再说什么，骑马朝我追来。




四、公主

血腥味随着风在林中弥漫，我朝落木看去，他早已警惕的朝一个方向看去。

    “落木，别管闲事，我们赶我们的路就是了！”我淡漠的说，挥了马鞭。

    落木点头应了一声，朝我追来。

    前方突然跑出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我急忙拉住马韁，马嘶鸣一声，总算没有踏着那个血人过去。

    “救命，救……”她喃喃喊道，人已经倒在路上。

    叹了口气，朝落木看去，似乎看懂了我的眼神，落木下马，将她抱上了马，打横放在马上。

    “落木！快上马，该走了！不然一会有人追出去，就麻烦了！”我皱起了眉头，看着呆呆站在马旁边，他无辜的看着我，“怎么了？”

    他嘟起了嘴，“公子说过不管闲事的！可是……”

    “好像是你去抱起她的吧？”我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他瞪着我，委屈的说：“那是公子授意，如果只是抱一下没什么，可是我很厌恶和女人接触！”

    我皱起了眉头，以前怎么没听他说起，是了，他真的很少和庄里的女婢接触，叹了口气，“她一身的血，我也不想接近她，算了，你我共乘一骑，等到有村落的地方，将她放下！”

    落木点了点头，将那女子绑在马上，跃上马，坐在我身后，吹了声口哨，那匹驮着女子的马也快速的跟了上来。

    马家村

    一个老婆婆拿着一颗猫眼石，笑得露出了参差不齐的牙。

    她给那个女人洗了身上的血，换了身衣服，诡异的是那女人身上没有一个伤口，那些血都不是她的。

    “婆婆！她就交给你照顾了！我还有要事！必须走了！”我感激的说着。

    老婆婆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姑娘的！”

    “不要走！”那个女人忽然跑了出来，扯住我的衣袖。

    我皱眉看着她，洗尽污渍的她还算一个美人，精致的五官，尤其眼睛透着一股天生的妩媚，“怎么？”

    “我要去雍燕国都城觐见雍燕帝王！”她的眼神坚定。

    “我为什么要带你去？你已经耽搁我不少时间！何况你跟着我，我会有危险！”我冷冷的笑。

    “我是岚凰国的三公主，如果你护送我去雍燕国都城，我一定会好好谢你！”她的话语带了些焦虑。

    “谢礼？我不需要！”我抬手拈起她的下巴，“你长得还算美貌，以身相许，如何？”

    她的目光闪烁了片刻，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屈辱，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一片哀戚。

    我甩开她的下巴，“我讨厌看女人哭，如果还想跟我走，就别再哭！”

    我转身朝看得目瞪口呆的老婆婆看去，轻轻一笑，将一袋银子放到她手中，“去帮我买匹马！可好？”

    老婆婆应了一声，飞快的跑了出去。

    “公子，真的要带上她？”落木有些担忧的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好歹是故友的妹妹，怎么都要给个面子！何况，有她在，似乎这一行就不那么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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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风尘仆仆，总算到了雍燕国国都，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熟悉的着装打扮的人，无奈一笑，我还是回来了，这个牢笼。

    我将雪岚公主送到宫门之外，“能不能进去，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我走了！”

    “喂！”她低低的唤了我一声，“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转身，歪头看着她，轻轻一笑，“如果你想报答我！那么，以后落木去找你的时候，请你伸出援手！”

    她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我。

    我转身离开。

    漫不经心的走在路上，感受着街上的喧闹，接受别人的指指点点。

    因为我头上戴顶斗笠，黑色的纱垂，遮去了面容，一个大男人，这么走在街上，不可谓不诡异。

    忽然被撞了一下。

    落木走上前来，轻轻的唤了一声，“公子？”

    我摆了摆头，让他不要介意，不过是一只钱袋，丢了就算了。

    很是讨厌现在这种感觉，似乎到了这座城，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心情莫名的低落。

    “难得一见的相思鸟啊！”一个小贩在街上叫卖。

    我看着笼中那一对羽毛颜色艳丽的鸟，轻轻的唤住了他，“相思鸟？”

    他得意的说：“这可是很难得的鸟，如果分开两地，它们都能互相找到对方！而且声音极为动听！”见我不为所动，他继续说：“而且更为奇特的是，它们对感情极为忠贞，如果一方死了，另一方绝对不会独活！”

    我抿唇一笑，将一枚猫眼石递给他，在他千恩万谢中拎着鸟笼离开。




五、陷井

夜黑风高，反正绝对不是做好事的时间。

    只见两个黑衣人在雍燕皇宫中矫捷的穿行着，似乎对皇宫极为熟悉。

    “公子，您对雍燕的皇宫，怎么这么熟悉？”落木低声的问，话语中带了些好奇。

    “如果你在一个地方住了十多年，估计你也熟悉了！”我冷冷的说着。

    听我的语气不善，落木乖巧的不再说话。

    我潜入了卧龙殿，透过窗户，看着正在烛光下批阅奏折的龙袁明，轻轻的叹了口气，找遍了皇宫，还是没有找到秦玉楼的下落，你可真是会藏啊！

    “陛下！”一道细腻的男声响起，不自觉的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雪妃让奴婢送了燕窝粥来！”

    “嗯！”龙袁明漠然的应着，“放在一边吧！”

    那个太监缓缓的走上前去，托盘底下一把匕首被他缓缓的抽出。

    他手中的匕首快速的刺向龙袁明，我叹了口气，不是吧？我夜探皇宫，就遇到别人行刺！

    龙袁明避开他手中的匕首，大喊一声，“护驾！”

    太监笑道：“狗皇帝，你以为他们还会来救你吗？早就在我的迷药下睡死了！”

    结果没有任何人出现救他，太监的武功极高，龙袁明占了下风，在太监的匕首直逼龙袁明的胸口时，我还是冲了出去，落木截住了太监。

    龙袁明快速的点了我的穴，扯下了我脸上的黑色面巾，看到我的时候，满脸的笑意，“婗若，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我皱着眉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他喊了声，“住手！”

    太监立即恭敬的退到他身后，落木则疑惑的看着我。

    “龙袁明！你故意的？”我冷冷的看着他。

    “不错，雪岚公主进宫的时候，说起有人救了她，她丹青之术了得，我便让他画了你的画像，以报救命之恩，所以……”

    我打断他的话，“所以，这一切不过是逼我露面的陷阱！”

    龙袁明叹了口气，“婗若，你知道这半年来，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

    我冷哼一声，“辛苦？辛苦到抓了秦玉楼威胁我，辛苦到设下陷阱引我跳？”

    他抬手抚上我的脸，落木手中的软剑指向龙袁明。

    龙袁明轻轻一笑，将手滑到我的脖子上，“寡人知道你武功甚高，但是，如果你敢动手，我就扭断他的脖子！你觉得是你快，还是我快？”

    落木果然愤怒的垂下了手。

    我朝落木笑了笑，“落木！世上如果还有不想杀我的人，恐怕他是其中之一，你不用担心，他是我的哥哥！”

    落木果然放下了心，脸色也不再凝重。

    龙袁明听到我的话，手僵了僵，“婗若，如果你不是这么心软，就不会上当，婗若，如果你关注我一些，就不会上当，我的后宫，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妃子！我给了你一个缺口的，可是你还是上当，秦玉楼我早已还给了锦颜！”话语带着些落寞。

    听到秦玉楼的消息，我暗自松了口气，“这样就好！”

    龙袁明冷笑，“你还是那么在乎他！”

    我轻笑，“我也同样在乎你，如今他已失忆，我和他不会再有交集，所以，请你不要再去打扰他！”

    他冷笑着看向落木，“那么他呢？你的新欢？”

    我摇了摇头，“他是我的护卫，他是不会有感情的，如果有感情了，他只会死！”我偏头看向龙袁明，“你可以放心了吧？”

    他脸上的笑容果然变得温暖起来，“婗若，我不会再让你有离开的机会！”

    我叹了口气，苦笑“我知道！”但是，我不会妥协。




六、赌局

我躺在摇椅上，看着空中偶尔飞过的鸟，朝身侧的落木说道：“落木，去把相思鸟带来给我！”

    落木点了点头，轻轻一跃，飘出了庭院。

    不一会，他将那只鸟笼放在我的手中，我打开笼子，随手抓出一只，手指捏住了它的脖子，轻轻一捏，它便失去了生命！另一只不安的再笼子里叫着，声音依旧动听，却分外悲伤。

    我抿唇一笑，“对不起了！”说着将那只死去的鸟放在落木手中，“好好葬了它吧！”

    隔日，我在院中的角落，将一盆黑色牡丹放在小小的土堆面前，那是相思鸟的坟墓，落木不解的看着我，：“公子，不过是一只鸟罢了！”

    我轻笑，“可不是一般的鸟，它是相思鸟啊！或许，是一个离开的契机！”

    墙外，一抹身影渐渐退去，我抿唇一笑。

    落木眸中的疑惑更深了，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让他驱赶那个偷听的人，然而，我也没有多做解释。

    我提了鸟笼，朝御花园走去。

    御花园中。

    龙袁明见到我，脸上漾起了笑容，“婗若！”

    我淡漠的看着他，“你敢和我打赌吗？”

    他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将鸟笼举到他的面前，“这只鸟是我刚抓的，如今失去自由的它，就如同我，如果它可以存活一周，我就安心的留在皇宫中陪你，再不离开！”

    “你认为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他笑得嘲弄。

    “不知道我的命够不够资格呢？你不过是为了留住我，如果只留住我的尸体，你也乐意？”我跟着他笑了起来，只是没有丝毫的嘲弄意味。

    龙袁明看了看那只鸟，而后看向我，“如果它死了呢？”

    我抿唇一笑，“放我自由，有空我还会回来看你！你怎么说，都是我的哥哥！”

    他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你笃定这只鸟会死吧？”

    我偏头看向他，不再说话。

    他叹了口气，“好！我赌！”说完之后接过鸟笼，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将两张写了赌约的纸递给他，“一式两份，你看看，如果可以就签名吧！”

    他皱起了眉头，“你不信我？”

    “你觉得我该信吗？”我轻笑，惹来他更大的怒火，但他还是写下了他的名字，拿着一张走了。

    我将另一张折好，塞进袖中。

    落木看着龙袁明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他视线中，他才问道：“公子，那只明明不是相思鸟，为什么公子还要拿它去赌？”

    “长得像相思鸟，就够了！”我坐在石登上，拈起一块精致的雪梨糕送到唇边。

    风拂过，带走了树上几只黄鹂的清脆歌声，声音竟是和相思鸟的声音极为相似。

    有时候，人真正输给自己的，不过是心中的怀疑罢了！




七、离开

我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轻轻游走的浮云，“落木，去给我端一杯水吧！”

    当茶杯送到我眼前的时候，我接过，坐了起来，抿了一口，苦涩的茶味在口中弥漫：“落木！你……”边说边回头，看到的是捂着嘴偷笑的雪岚公主，而落木则委屈的看着我，但是不难看出双眸中盈着笑意。

    “不知雪岚公主到我这偏僻的小院做什么？”我偏头一笑。

    她在我身边坐下，“听说皇帝陛下藏了一个绝美之人在这……”话语中颇有些哀怨。

    我轻笑，“所以就来看看这个美人是不是比你还美，发现我竟然是一个男人，还是熟人，所以放下了心？”

    她摇了摇头，“输给一个男人很可悲的！不过，输给你我还算可以接受，毕竟世上比你好看的人恐怕不多！”

    “你哥哥孟萧非就是个大美人！怎么会不多呢？”我将茶杯递给一旁的落木，继续躺在草地上。

    “哥哥是很美，可是看久了就没感觉了！”她说着抓起我的一缕头发，“为什么你的头发这么好呢？”

    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她等了许久不见我回答，又继续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你怎么会认识我哥哥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

    “你们在做什么？”龙袁明的话语有些冰冷的响起，止住了雪岚的话。

    我依旧安静的躺着，雪岚放下我的头发，站了起来，行了一礼，“陛下！”

    “雪岚公主真当我雍燕皇宫是自家行宫？”龙袁明说得漠然，却话语带刺。

    雪岚公主垂下眼帘，而后抬眸一笑，“雪岚来看看故人也不可以吗？莫非雍燕皇宫是一座变相的牢笼不成？”

    听到这句话，我轻轻的皱起了眉，然而这句话也刺痛了龙袁明，他一挥衣袖，“来人，送雪岚公主回夙玉宫。”

    雪岚咬了咬唇，转身离去。

    直到听不到雪岚的脚步声，我才叹了口气，“何必与她计较！”

    “我倒是不知道婗若你不止让男人趋之若鹜，还可以勾引女人？”龙袁明的话语带了一丝愤怒。

    我看着他的眼睛，曾几何时，那双无论何事都惊不起一点涟漪的眼睛，现在却波涛汹涌。

    “太子哥哥，你知道她喜欢的是你！”我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他将鸟笼放在我的面前，“婗若，一周了，它还活着！”

    我坐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将瓷瓶中的液体倒在鸟的身上，鸟的羽毛被淋湿了，却没有落下任何颜色。

    “它不是我给你的那只！”我轻轻的说。

    龙袁明轻轻一笑，“你怎么知道！”

    我将瓷瓶捏在手中把玩，“我给你的是染了颜色的黄鹂，它和相思鸟很像，如果细心喂养，它不会死的！”

    我看着龙袁明愤怒的脸，继续说：“相思鸟，我确实杀了一只，不过我只是想看看它是不是真的会殉情，结果不出一日，另一只也死了，所以，我将它们合葬在一起！”

    龙袁明俯身，挑起我的下巴，嘴角一扬，笑得有些冰冷，“所以，这只是一个计谋？”

    我摇了摇头，“不，这是一个测试，测试你是否对我有丝毫信任！没有信任，即便我在你身边，你依旧会患得患失，那么，还不如放我离开！”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朝他的唇吻去，只轻轻一碰，他便避开了，我看着他的侧脸轻轻的笑了起来，“太子哥哥，其实你并没有你想象中那样爱我，或许曾经让你迷惘，可是，我终究是男人，而你不喜欢男人！”

    他回头看着我，“婗若不是男人！”

    我摇了摇头，“我是！你敢与我接触的时候，只因我穿着女装，现在，一身男装，你便不敢有所逾越，太子哥哥，你何必欺骗我，又何必欺骗自己！”

    他双手紧紧的捏着我的肩膀，似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一般，“是你先勾引我的！让我无法忘记你，却又不再敢触碰你！我是帝王，一个帝王怎么可以做出如此有违伦常的事情！”

    我叹了口气，“放我走吧！也算放了你自己！”

    他忽然紧紧的拥住我，“婗若，你可知道，你是我心底的一丝不甘！”

    我拍了拍他的背，“你永远是我的哥哥！”

    后背有一丝冰凉，抬眸看向落木，他紧张的看着我，手捏紧了软剑，最后，凉意消失了，龙袁明松开我，“你走吧！在我没改变主意之前！”

    我看了落木一眼，他快速走过来，将我抱了起来，快速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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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袁明：

    当他要离开的时候，我拥住了他，匕首藏在衣袖中，紧紧的贴在他的后背，拉出一条血痕，匕首上染有毒药。

    听说了鸢妃的事情之后，父王回来过，他给了我两个选择。

    一， 让他永远着女装，藏于皇宫角落。

    二， 如果一不行，便杀了他。

    雍燕国，不容许有一个因美色误国的帝王，更不容许一个有好男色的帝王带给国家污点。

    国家和个人的情感，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国家。

    或许他说的对，我根本就没办法接受身着男装的他，心底的深处，我还是将他当成了那个柔弱可爱的女孩。

    这不过是我自己的梦，当真相剖开在自己的面前，还是无法接受吧！

    孤家寡人，或许，我注定独自一人守护着这座皇城。




八、毒药

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体没有一丝力气，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褥，屋子里放着几只大大的暖炉。

    搭上自己的脉搏，舒了口气，身体已没大碍。

    “吱呀！”门被轻轻的推开，进来的不是落木，而是一身橘色袍子的锦颜，见我含笑看着他，他的眼神有瞬间的黯沉。

    他在我身边坐下，似要来摸我的脉搏，被我避开了，“我自己摸过，已无大碍！”

    “这样就好！”他淡漠的说着，“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将你送进宫去！”

    我挑眉看向他，不明白他话语的意思。

    他抿唇一笑，“你以为我救醒你，就没有什么目的吗？”

    “如果是将我送给龙袁明的话，你打错了算盘了，他应该不会再囚禁于我！”我轻轻的说着。

    他摇了摇头，“不是他！”

    愣了愣，没有想明白他的话，继而转了话题，“落木呢？”

    他冷笑，“那个小家伙？太吵了，我让他睡着了！”说着将汤匙送到我的唇边，一股苦涩的药味窜入鼻中。

    我偏头，“让落木过来！”

    “也罢！不过还有一个人你也该见见！”锦颜说着，放下药碗，转身出了门。

    看着那只苍白的药碗，心中竟觉得一片空白，直到落木惊喜的唤道：“公子！”我才回过神来。

    “公子的毒真的解了吗？”落木抓着我的衣袖，紧张的看着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还是他有办法！”落木松了口气。

    “他是谁？”我端起那只药碗，用勺一勺一勺的拨弄着那黑色的汁液。

    落木愣了愣，还是继续说道：“龙洵！”

    我抬眸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他叹了口气，“那天我带公子离开的时候，正打算去求医解毒，刚出门就遇到了龙洵，他看了你的状况，直接把你抢了过去，本来我不允的，可是他说如果不把公子交给他，那么公子就活不过三天了！”

    “他带着公子来找这个锦颜，锦颜答应解毒，但要求是龙洵为他找来寒冰白玉床！那是岚凰国的至宝！怎可轻易求得，不过龙洵还是去了！”

    “锦颜还说，如果龙洵两周之内弄不回寒冰白玉床，那么就用公子去换！”落木有些担忧的说：“如今已经一周了！”

    我皱眉看向落木，“我们现在在那？”

    他叹了口气，“因为公子昏迷不醒，行程慢一些，现在已在雍燕与岚凰的交界之处。

    “龙洵快马加鞭，估计已到岚凰国都，只是不知，那寒冰白玉床到手了没有？”

    我将碗中的汁药倒入了床头的花盆之中，花盆中文竹渐渐枯黄。

    落木惊讶的看着那盆文竹，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

    “不愧是师傅的儿子，竟然知道药中另有毒药！”锦颜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疑惑的看向落木，他的警觉性不可能这么低。

    “不用看他了！他如今中毒，功力全失！”锦颜说得淡然。

    “为什么？”我凝眉看着他。

    他的话语带了些落寞，“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吧！你欠了秦玉楼的！”说着将一枚黑色的药丸放入我的手中，“吃了它，否则过了今天，你的小落木的功力就永远都无法恢复了！”

    听到秦玉楼的名字，心还是轻轻的颤了一下。

    “公子！”落木拉着我送到唇边的手。

    我拂开他的手，他何时这般无力的任我随意推开？我将药丸放入了口中，看向锦颜。

    锦颜将一只玉瓶丢给了落木，“有他在岚凰国守护你，或许会好一点！”说着他转身出了门。

    落木哀伤的看着我，我轻轻的笑了，“快点吃解药吧！你见过我为什么毒为难过吗？只要没昏迷，自然是会解的！”

    “噢！对了！”锦颜去而复返，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丢给了我，“里面有三枚药，可维持你三个月的命，红色的一月后吃，白色的两月后吃，黑色的三月后吃！今天是十五！这不是巫珞教我研制的毒药，研制这种毒药，我花了近三年的时间，三个月，不只可够你解毒呢？如果三月后你拿不到寒冰白玉床，那么你就准备去见阎王吧！真正的解毒药我只有一颗！”他说着轻轻的笑了起来。

    “你这么确定龙洵得不到寒冰白玉床？”我抿唇看着他。

    他敛了笑，“虽然醉梦宫宫主很厉害，但是你以为岚凰国国宝就那么随意让人取走？”

    “那你还让他去！”不自觉的添了些怒意，“你们好歹是师兄弟，你为什么就这样把他推入危险之中！”

    锦颜的目光有些暗淡，“那只能怪他自己，或者应该说怪你！”

    不再与他做无谓的争执，我打开玉瓶，轻嗅瓶中药物，叹了口气，“每个月吃这种药，恐怕毒会越来越深！”

    他耸了耸肩，“不吃的话，全身碎骨刺肉之痛，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忍受！何况你的身体，在寒冷的岚凰国，真是叫人担忧呢！”说完之后笑着走了。

    不知为何，他那苍凉的笑声，让我听得心中烦闷不已。




九、陌生

抬手接住一片雪花，任它在手中融化，犹如渗入了手中一般，寒冷让全身的骨头有一种扭曲的酸痛。

    身上一暖，回头看去，只见一双迷蒙的双眼安静的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眸透着一抹叫人心疼的冷。

    “秦玉楼？”我轻轻的唤了一声。

    他的双眸中添了疑惑，“你别哭！”话语沙哑，似乎烧干了喉咙一般。

    他的手很热，抚在脸上，似乎在瞬间驱散了寒冷。

    他收回手的时候，我用手指去擦眼角，发现，并没有眼泪。

    笑容蔓延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怜爱，修长的手指指向我的胸口，“你的心在哭！”

    我垂头轻轻一笑，是这样吗？为何我从未发现心会哭呢？

    他忽然滑落在地上翻滚起来，似乎要将自己揉入那满地的雪，口中发出沙哑的轻哼，已经隐忍到了极致。

    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蹲在地上，拥紧了他，他咬紧牙关，额头渗出了汗水，挣扎不那么剧烈了。

    “你还是放开他吧！如果没有冰雪的寒冷，是控制不住他体内的火毒的！”锦颜嘲弄的声音响起。

    我松开他之后，他果然又在冰雪上滚动，已不再那么痛苦，他是不想因为挣扎而伤到我吗？这么一想心中更是疼痛。

    “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你去取寒冰白玉床了吧？”锦颜叹了口气，“解毒无数，却也有不少让我束手无策的毒药。”

    “只要你早些告诉我秦玉楼的情况，就算你不给我下毒，我也会去取寒冰白玉床的！”我将目光从秦玉楼身上移开。

    “我知道！可是不愿意看你太过逍遥罢了！为什么只有他忍受痛苦呢？”锦颜蹲下，抱起了渐渐安静下来的秦玉楼，转身离去。

    “公子！”落木轻轻唤了一声，回头看去，只见他撑了伞，遮去了飞舞的雪花，然而已经落在身上的，已经被体温热成水，留下了痕迹，再也抹不去了。

    “落木！我是不是一个很残忍的人？”笑得有几分嘲弄。

    落木摇了摇头，想了许久，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雪越下越大，只觉视线一片模糊，“公子，回房吧！你的身体……”

    我点了点头，确实，现在不是伤身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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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到岚凰国，这冰天雪地的世界，竟有种纯洁的美好，而我，似乎不适合这样的美好，在这样的环境中，除了难耐的疼痛，再没别的。

    “太子殿下让你到别院等候！”门卫并没有把那块玉佩交还给我，看着严肃冷漠的门卫的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落木皱了皱眉头，朝他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哪有这样的人！公子都坐在这一下午了，也不见奉一杯热茶！添个暖炉！”落木在窗户边走来走去。

    “罢了！在他看来我已经早已死去，现在这样贸然而来，他这样也无可厚非！”我摘下一片桌上的文竹叶子，岚凰国，文竹最为多见。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拿着皇族信物到此行骗！”婗凤一身华贵的红色长裙，金色的凤高傲的盘旋在那耀眼的绸缎上，可谓雍容华贵，现在的她退去了以前的刁蛮狠辣，除了那一双带了些戾气的双眸，怎么看都是一个慵懒高贵的美艳妇人。

    “偶然寻得此物，在下无非是借此机会瞻仰一下太子天人之姿，如今见到太子妃大驾，也不枉此行！”我站了起来，恭敬的揖了一揖！

    此时，我的容貌，别说婗凤，就是孟萧非也未必会把我和婗若二字联系在一起。

    “嫂子，你真是的！让我在厅中好等，自己跑到这来……”孟岚雪话卡在了喉咙之中，她颤抖的手指指向我，“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抿唇一笑，“在下倾慕岚雪公主，自然要尾随而来！”说着朝她轻轻一笑。

    孟岚雪白皙的脸上染了一抹红霞，瞪我一眼，“胡说！”

    婗凤好奇的看了看孟岚雪，又看了看我，“怎么？雪儿，你认识他？”

    “哦……嗯！”孟岚雪愣了愣，又点了点头。

    婗凤哼了一声，“别把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引，你可是一国公主，言行举止莫让人笑话了去！”说完之后拂袖而去。

    孟岚雪对着婗凤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而后疑惑的看向我，目光中带着考究，似乎我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她就要把我大卸八块似的




十、借床

“岚凰国的雪，真是纯洁美好！却又冷得骨头生疼！”坐在椅子上，一手拄着额头，苦恼的说着。

    孟岚雪疑惑的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继续说：“我追着公主跑到这冰冷的地方，全身骨头都在疼，公主也不心疼心疼我！”

    孟岚雪反应过来的时候，瞪了我一眼，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再乱说，我可真的不客气了！”

    看着孟岚雪，我敛了之前的轻佻言语，“我此番前来，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的太子哥哥，你不帮我的话，可是对不起我这老朋友了!”不敢再逗她，若她当了真，那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哼，我就说，你肯定不是来看我的！怎么，你抛弃了雍燕国的皇帝陛下，又来找我的太子哥哥，莫不是喜欢我的太子哥哥！”她朝我眨巴眨巴眼睛。

    “哪敢喜欢，他可是有个凶悍的太子妃呢！”我故作害怕的说着，惹来孟岚雪娇笑连连。

    “你知道就好！我那皇嫂可真的是很凶呢！太子哥哥就算想要纳妾，恐怕也是要掂量掂量的！”说着又细细的看了我一眼，叹了空气，“罢了！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次！不过太子哥哥性子太过冷漠，怕是不肯轻易见陌生人的！”

    “没办法！信物都被你那凶悍的嫂子拿去了，你只要和你的太子哥哥说有人从曼珠沙华的尽头来找他要命了！”说着我闭上了眼睛，一手拄着头，希望快些入睡，讨厌这冰冷的空气，讨厌那似要碎裂开来的骨头。

    孟岚雪走的时候没有告别，但，我相信，她会将话带给孟萧非，睁开眼，只见雪白的狐裘衣摆自门边消失。

    “落木！冷！”话音一落，我便失去了意识，沉睡中，有温暖的气息环绕在周围，无法拥紧，无法揉进自己的身体，只能苦恼的仅仅拥着不放。

    似乎只有接近些，才不那么痛。

    梦中，华青绝望的眼神，满身的血污，而我只是远远的望着，不敢去触碰，似乎只要一触碰，他就会从眼前消失，只希望就这么看着他，永永远远的刻在心底，然而却也渐渐的淡去了。

    轩辕墨，他金色的眼瞳带着温暖的笑容，伸手想要去触碰，那淡淡的影子却在瞬间消散了去。

    影子再凝聚，化为秦玉楼的容颜，一会是严肃而痴情的秦玉楼，一会纯洁妖异的楼楼，一会是失忆后迷茫的秦玉楼，不断的交替着，伸出的手僵在那影子面前，不知道该不该去触碰。

    恍惚中，影子再散，龙袁明悲伤的看着我，似乎我将他遗弃了一般，那种绝望的眼神，我不忍再看下去，撇开了头。

    最后，看到了那张狰狞的面具，修长的手轻轻的摘下面具，龙洵的容颜浮现在眼前，他的眼眶渐渐染上了艳红，那是落日霞飞，一点点红色的液体自他的眼中溢出，接着是口鼻，似乎怎么也止不住，我急忙上前，想要擦拭那些液体，却怎么都动不了，只能伸着手，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容颜被艳红淹没。

    “来人！去准备些药水！”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却又陌生。

    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身体也不能动弹。

    有汁液淋在我的身体上，暖暖的，似乎就是我想拥入怀中的温暖。

    于是又安心的睡的了过去。

    睁开眼，看到的不是落木那张可爱的包子脸，是一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似乎着岚凰国的冰冷都凝集在他的身上，若非那双迷离的桃花眼，我真是不敢认眼前的人。

    “孟萧非？”声音有些沙哑。

    他点了点头，“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话语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冰冷。

    “能活回来已经不易，其他的，又有什么可在乎的！你就这么坚定的认为我就是我吗？”我轻轻的说着，心中却诧异于他改变，即便心里有所准备，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他笑得有几分嘲弄，“你身体里有我的血，我不可能认错的！说吧！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借寒冰白玉床！”看着他轻皱的眉头，我知道来找他也是没有用了。

    果然，他淡淡的应道：“不可能！这是我国的镇国之宝，何况，你现在的身体，就连远远的看一眼那张床都是不可能的，何况是拿走！”

    我闭上了眼睛，心中叹了口气，“不是我用，是一个朋友，他中了火毒，如果不能带走，那么借用可以吗？让他住在这里，只要每十日用7个时辰就可！”

    “是什么朋友！值得你拖着这残破的身体来求我？”孟萧非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无奈。

    “只要你答应，他来了，你就知道了！”不想再说下去，答不答应，只在他一句话，如果不答应，也没什么可说的。

    “如果我答应你，你看我的眼神是否可以不再带着恨，这么多年了，当你睁开眼的时候，我还是看到了你眼中的恨，带着那个小倌的影子！”他的话语不再那么冰冷，多了些无力。

    想要睁开眼睛，他却抬手覆在我的眼睛上，遮去了我的视线，“婗若，当岚雪来找我，告诉我那句讨债的话，知道可能是你，我有多激动！”

    “可是，当看到病魔缠身的你，心口那块压了多年的大石突然卸去，心却依旧闷闷的痛，你还活着，却并不是健康的活着！”

    “你睁开眼睛的瞬间，我还是看到了恨！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辛运，可以让你来求我这个你恨着的人！不过，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孟萧非收回了手，我却没有睁开眼睛，不知道自己的眼中是否真的有恨。

    他将一枚玉佩塞进我的手中，“让他拿着这枚玉佩来我府中便可！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只要知道你还活着就好！”

    耳边是匆匆而去的脚步声，竟有些杂乱。

    “我似乎，已经忘记了恨，只是，你还深深的记在心中。”我轻轻的说，不知道匆忙而去的他是否听到了。

    “公子！”落木的声音轻轻的响在耳畔。

    缓缓的睁开眼，看着落木有些焦急的目光，我轻轻的笑了，“没事了！”说着将那枚玉佩拿给了落木，“你将它交给锦颜，就说孟萧非答应让秦玉楼执玉佩来借用寒冰白玉床。”

    落木结果了玉佩，“公子……你睡了七天！”

    心中一惊，却只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昨天，有人去偷寒冰白玉床，却被发现，结果十个人仅一人逃离，生死未卜！”落木的声音依旧淡定自若。

    “是吗？”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你快去送玉佩吧！我累了！”

    落木离去之前，话语轻飘飘的落在耳畔，“逃走的那个应该是龙洵！”




十一、疑惑

“吱呀”门轻轻的被推开，首先闯入眼中的是一只洁白如玉的手，纤细的手指让人有种错觉，似乎那是玉雕刻而成的手骨。

    我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眯上了眼睛，等待着那个人进来。

    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等了近一个月，却依旧没有等到落木回来，不知道他是不是忽略了塞给他玉佩时同时塞入他手中的纸条。

    门被彻底打开，来人一身苍白的白袍，干净得犹如门外飞舞的雪，却让人觉得冰冷，但是那张儒雅俊秀的脸庞上却带着淡淡的微笑，吹散了那一丝冰冷。

    “你怎么来了？”拢了拢身上盖着的裘皮，不舍离开身下那温暖的炕。

    他撤下腰间一只精巧的玉葫芦朝我丢来，“跟着落木，自然知道你的下落！”

    抬手接住，并没有一般玉质饰品的冰冷，温暖的气息在手中弥漫，揭开盖子，一股清冽的气息溢了出来。

    “落木呢？”将那清冽的气息深深吸入肺腑，已经多久没有喝酒了，此刻方觉有些想念，却也并不是真的那么执着了。

    “他此刻正在舍下做客！我便是来接公子的！”他倚在门边，依旧笑得温润儒雅。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茗岳维，不想让他看到我眼中的疑虑和惊慌，“我走不动！不如你背我去，如何？”

    他没有回答我，片刻之后他走到我的身后，将我抱了起来，转身走出了小小的木屋。

    离开炕的片刻，不自觉的朝他的怀中缩了缩，看来身体越来越不适应这里的寒冷了，若是再呆下去，恐怕也是保不住多久的命了，何况我现在只余一个多月的命，本不想服下锦颜给我的药，却还是在三天前的月圆之夜吞下了它。

    超越了碎骨之痛的痛苦，或许骨子里，我是个害怕痛苦的人，即便经历了许多痛苦，或许，正因为经历了，才会害怕，还难以忍受。

    手不自觉的摸向怀中的药瓶，里面还有两粒药丸，或许真如锦颜所说，我是真的无法配出解药了。

    心中长叹一口气，“茗岳维，记得你说让我陪你去巫族，如果落木没事，那么我就陪你去一趟吧！”或许欠了太多人，死亡之前，总是要还上的，即便不可能一一还尽。

    茗岳维没有回话，仰头看去，只见他的唇微微抿起，双眸中带着一丝迷茫，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没有再说话，闭上眼，忍受着因为寒冷而带来的疼痛。

    忽然身体中流入一股暖暖的气流，不是那么痛了，困倦之意袭来，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然而刚沉睡不就，就被一些急促的脚步声吵醒，还未睁开眼，就听到了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却冰冷得刺骨，“寒冰白玉床在哪？”

    睁开眼，看到的是孟萧非愤怒的脸庞。

    还不待我说什么，他手轻轻一挥，说道：“抓住他们！”

    风刮在脸上，犹如一把把无形的刀子，我没有想到茗岳维的轻功如此之好，脑海中却混乱起来，难道锦颜借着那块玉佩偷走了寒冰白玉床？这是我从未想到的，只知道他会救秦玉楼，却不知道，他会做出如此冒险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犹如迷雾一般，让人看不清明，不明白可以自由使用寒冰白玉床的锦颜为何盗走寒冰白玉床。

    不明白茗岳维为何带走落木。

    一层层纱遮盖住了眼睛。

    心中有团火在灼烧我的身体，似乎要将我的身体从内脏开始燃尽，叹了口气，被茗岳维带到这山谷已近一月，身上的毒又发作了，而我却不知他为何带我停留于此。

    我没有见到落木，只是一天一天的看着山谷中的花开花谢。

    手颤抖着从怀中取出玉瓶，取出一枚药丸，看着那枚洁白的药丸，叹了口气，终是吞入了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那股焦灼的热已被压制下去，仰头望向夜空，一轮圆月此刻显得妖异非常。

    “鸢妖！”茗岳维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回头，露出一抹笑容，却不知道笑容多么的惨白无力。

    他蹲下来，手按在我的心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担心！”

    无奈苦笑，你叫我一个将死之人担心些什么？却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他也笑了，笑得淡漠，笑得冰冷，“一个月后，我带你去看落木！还有龙洵！”

    听了他的话，心不自觉的颤了颤，或许，谜题就要揭开了吧！

    既然我没有能力去揭开谜底，只有等谜底慢慢的浮出水面，展现在我的面前，庆幸我还有时间等到谜底，庆幸，死亡即将到来，我还有什么是不可面对的呢？




十二、谜底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做了好多的梦，自从食用过那枚白色的药丸之后，我的脑海就变得混沌起来，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又似乎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风拂过，脸上一片清冷，抬手抚上脸，手指染了湿意，原来是泪。

    “你为何而哭！”茗岳维的手指轻轻的划过我下巴，接住一点泪水，收回手指，看着指甲那一点泪水。

    “不知道！或许是害怕了吧！明天就是月圆之夜了！”我垂下了头，看着衣摆，艳红的衣袍上有一点点暗红的痕迹，犹如未干的泪痕。

    我何时穿上的红色衣袍，顿下身子，抹上那些痕迹，已经干涸，但是却将指尖染红，带着腥气。

    一月快就要结束了，这一月我醒来的时候，总是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身上总有些莫名其妙的痕迹，就如今天身上的血迹。

    而我从未受伤。

    不明白这是为何，也不明白为何心底却时时疼痛，眼中时时流泪，莫名的悲伤，这毒药有这么厉害吗？

    茗岳维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但我还是听到了，他温柔的话语响在耳畔，“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仰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中，我看到他眼角的一点泪，带着悲伤，怜悯，同情，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或许，谜底就要揭开了，于是我朝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然而他的眼眸中悲伤更浓郁了。

    次日，他带着我走进了山谷的深处，那里种植着一片蔷薇，却没有路。

    不知为何，他带着我走进去时，蔷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让开出一条路来，而我却不觉得陌生，甚至觉得熟悉，似乎每天都这么走着一般。

    一座白玉砌成的房子出现在眼前，冰冷而圣洁，却有着一丝诡异，太过洁白的东西，总让觉得在掩盖着什么瑕疵，就如太过完美的人，总会让人觉得有些虚伪。

    茗岳维伸手抚上门上那一朵未开的蔷薇，蓝色的气流自他手中溢出，包绕着蔷薇，蔷薇缓缓盛开，门也缓缓的打开。

    看到缓缓打开的门，心中弥漫出一丝恐惧，不知为何。

    血腥味扑鼻而来，身体莫名的疼痛起来。

    门后有一个浴池，浴池中央有一颗散发出淡淡绿光的夜明珠，可以看到池中墨色的液体浸泡着一个男人，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脸庞，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男人，他轻轻的磕着双眼，似乎一个轻轻的声音就可以将它吵醒。

    “巫珞……”话语不经意脱口而出。

    声音一落，厅中的烛火都燃了起来，一圈一圈的蜡烛在蔷薇烛台之中将浴池包绕着。

    而浴池外的景象也一层一层的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措手不及。

    第一层蜡烛中

    龙亦和茹妃相拥而坐，然而他们每个人只有一只手，一只脚，互相凝望的双眸中带着深深的爱恋。

    第二层蜡烛中

    落木坐在水池边，双眼带着深深的信任，看着水池中坐着的人，只是那人一脸的漠然。

    然而落木眼睛以上的部分已经被锋利的刀子切去，露出大脑，静静的看着池中的人，犹如一尊蜡像，没了生气。

    第三层蜡烛中

    竟是轩辕墨的尸体，他安静的躺着，只是没有了身体的躯干，来上还是死亡那一刻时带着的笑容。

    第四层，蜡烛中

    龙洵安静的坐在地上，染了红色的眼眶看起来了无生气，已经没了眼睛，犹如两个无敌的空洞。

    看完这一切，心已经不那么疼了，或许是麻木了，或许是本来就不疼。

    “棉？”我走到水池边，褪了鞋袜，将脚浸入了水池中，那些墨色的汁液在烛光中展现出了本身的色彩，艳红得刺目，冰冷得叫人恐惧，难怪还未进门我就已经浑身疼痛，原来这水如此冰凉。

    “妖！”棉缓缓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依旧一身白色的袍子，干净而柔美，乌黑的发丝松松的绾起，手中轻摇羽扇，甚是美丽。

    “为什么？”我走进浴池中，脚一落到池底，竟冷得似乎要将人冻起来一般。

    “你知道巫族的蔷薇夫人吗？”棉轻轻的说着。

    我一步一步的走近巫珞，“你说！”

    他懒懒的倚在屏风上，摇着羽扇。

    “蔷薇公主是巫族的守护神，她不会死，只是会沉睡一段时间，然后便会醒来，有时候是男，有时候是女，有时候记得往昔，有时候懵懂无知，但他会有着相同的容貌。

    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以为蔷薇公主复活了，巫珞死了。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你是赝品，巫珞造出来的赝品，你不是蔷薇公主，却是巫珞复活的关键。

    蔷薇公主的不死。

    要有历代守护蔷薇公主的死灵一族的脑。

    要有雍燕龙族的眼。

    要有岚凰寒冰白玉床。

    要有玄宿轩辕的躯体。

    要有血缘关系的人献出灵魂。

    巫珞是我们这一代的蔷薇公主。”

    我捧起了巫珞的脸上，看着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竟是哭不出来，亦笑不出来。

    耳边响起一阵清幽的音乐，抬眸看去，只见是来自绵口中的蔷薇花瓣，脑海中渐渐一片空白，手抚向了胸口的那枚巫族信物，双手捧起，按在眉心，头渐渐的朝巫珞的头靠去，一切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一切都显得莫名其妙。




十三、相思之乐

忽然，一阵悲伤的乐曲响在耳畔，似要诉尽相思一般，唤起脑海中一点思绪，然而两道音乐在脑海中纠缠，头疼得厉害，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一些画面在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似乎添补了我之前一个月的空白。

    粉色蔷薇中，落木愤怒的用刀砍着那些挡路的蔷薇，却怎么也没办法走出一条道路来，我缓缓的走到他的面前。

    看到我的瞬间，他眯了眯眼，而后开心的看着我，跑到我的面前，拥住了我，“公子！”

    我却手起刀落，毫不犹豫的切开了他的头颅，头骨掉落的瞬间拥住了落木，他的眼眸中那丝喜悦还为脱尽，便已经没有生气，血溅在洁白的衣袍上，犹如点点未开的红梅，心中一阵刺痛，却是愤怒的将那尸体丢开，转身离开，在蔷薇花中踩出一条道路来。

    桂花林的深处，挖开了轩辕墨的坟墓，将他的身体切成几块，那用玄冰珠保存的身体，此时竟还流出了血液，甜腻而腥气。

    我舔去了指尖的血液，看着那残破的尸体，笑得诡异非常，眼角却是滑落了一点泪水，懊恼的转身离开。

    龙洵身上依旧是那暗红色的衣袍，丹凤眼中带着莫名的悲伤看着我，似乎有诉不尽的话语要说。

    他唇边是那枚艳红的海螺，可我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当他的眼珠落在手中的时候，我顺手将那枚艳红的海螺也捏碎了，转身离开时，耳边响起了一阵乐曲，似有诉不尽的相似，无尽的痛苦，无尽的悲伤，心似被针绵绵的刺痛着，头也开始疼痛起来，便快速的逃离。

    平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已泪流满面。

    我猛的睁开了双眼看向龙洵，他已经没了双眼，可是我却觉得他始终在看着我，眼中始终带着我不懂的悲伤和相思。

    棉有些愤怒的看着龙洵，似乎恨不得将他杀死一般，茗岳维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我，眼中有着我不懂的一切。

    锦颜和秦玉楼不知何时到来，锦颜一脸冷漠的笑容，秦玉楼则茫然的看着我。

    我一一看向那些蜡烛中的尸体，轻笑起来，“棉，我的命本就是巫珞给的，现在还给他也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

    当额头抵在巫珞额头的时候，一片冰冷的白光将我们笼罩在一起，恍惚中听到了一道清新优雅的声音，非男非女，“重生要的不是虐多，而是牺牲，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人死亡，所以才有那么多次的重生！”

    我冷笑，既然要牺牲别人得到生命，又何必说得如此悲悯，而后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庞，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中却一片迷茫。

    “巫珞？”我轻轻的唤了一声。

    然而回应我的并不是巫珞，棉倚在门口，话语中带着悲凉，似乎瞬间老了10岁一般，“他是醒了，可是他不再是巫珞，他没有了过去！”

    我扬起了嘴角，“是不是想看看我是否也忘记了往昔，所以才没有杀我！”

    棉摇着羽扇的手僵了僵，“我从未想过杀你，只是想要他活过来而已，何况，是你欠他的！”

    轻轻的笑了，“那现在是否还请了他？可惜，我欠的人更多了，该怎么还呢！”

    棉叹了口气，“明日我会带巫珞会巫族，你也和我去吧！在这里，只会徒增伤感！”

    “好！”依稀记得，我答应了茗岳维，要陪他去巫族一趟，还清一个是一个吧！

    “不过，你似乎只还有一个月的命了，前天我已将那枚黑色的药丸给你服下！”棉说得淡然。

    “那不是锦颜做的药吧？”我闭上了眼。

    “确实，那是巫族的秘药，可以控制别人的意识，第一枚药丸让人的意识缓缓减轻，第二枚药物服下，则可以以音乐驱使，第三枚药丸则是最后的续命时间，算是给服药之人的一点补偿吧！”棉说得淡然。

    没有再说话，棉拉着巫珞出了房间，只留下一句话，“今夜子时，蔷薇院中，或许回到巫族，你还有一线希望活命！”

    “这样的巫珞，你不后悔吗？”我叹了口气，虽然巫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但是从他那双迷茫的眼中，我什么都看不到，一个没有情绪的人，似乎可以理解成一个痴呆的人呢？

    棉的脚步顿了顿，“他没有了过去，但我可以许他一个未来，我从不后悔！”

    从未想过棉那么柔美的人，也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有时候爱真的可以逼疯一个人。

    抬手摸向胸口，巫族的信物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来是被棉取走了，无奈一笑，瞌上了眼睛。

    “你还会和我去巫族吗？”茗岳维不知何时到了我的房内。

    “你觉得呢？”我轻轻的说着。

    他没有再说什么，脸上忽然多了一点湿意，而我却没有睁开眼，直到他离开了屋子，抬手抚向脸上那一点湿意，我没有流泪，那么这是他的眼泪。

    将手指放到唇边，将泪吮进口中，“原来也是咸的！”

    耳边似乎又弥漫起了那悲伤的乐曲，带着诉不尽的相似，叫人心中烦乱，一想起龙洵那双空洞的眼睛，就心中一片寒冷，不知该如何面对。

    音乐渐渐淡去，却淡不去心中的烦乱。




十四、终

子时

    今夜的北斗七星出乎意料的明亮，似乎超越了北极星。

    棉站在蔷薇花中，拥着巫珞，巫珞则安静的任棉拥着，无悲无喜。

    棉看到我，柔和的笑了，牵着巫珞的手朝一旁一个光秃秃的石碑走去，将巫珞手中的巫族信物按到了石碑的凹槽中，却什么反应也没有，棉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我缓缓的走了过去，看着巫珞被棉捏得泛红的手，无奈的叹了口气，取走了巫珞手上的巫族信物，将它轻轻的放入凹槽之中，一片粉色的光晕出现在半空中，发出阵阵刺耳的长鸣。

    棉脸上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又有一份庆幸，茗岳维的脸色变得苍白，我只是轻轻的笑着。

    或许他们没想到，这次蔷薇公主的重生，不是在巫珞身上，而是在我的身上。

    耳边忽然又响起了那诉不尽相思的乐曲，抬眸看去，只见龙洵一身暗红色的袍子，在夜色中显得诡异，那双空洞的眼，凝望着我，似乎还能看到我一般。

    粉色的光晕渐渐落在了地上，扯出一个空洞，深不见底，棉拉着巫珞走近了空洞之中。

    不知何时到来的锦颜也带着秦玉楼走了进去，走到我旁边时，他轻轻的说：“寒冰白玉床已经不能救秦玉楼了，只有去巫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抱歉！”

    我扬了扬嘴角，“或许你该和他说！”我的目光一直留在龙洵的身上。

    锦颜只是叹了口气，头也没回的离去了，我看到了秦玉楼眼角的一点泪，不知为何，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茗岳维走到我身边，“你会信守承诺吗？”

    我挑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牵住了他的手，在他踏入空洞的准见，另一只手迅速的取出了石碑中的巫族信物。

    巨大的拉力来自于那个有着粉红色光晕的空洞，茗岳维不得不放开我的手，悲伤的看着我。

    是的，我骗了他，或许看着那一双空洞的眼睛，我就无法跟着他去那未知的巫族寻求延续生命的方法。

    即便有那么多悲伤的事情已经在我和那双空洞的眼睛之间堆满了山川，可是我没办法就这么离开，哪怕只有一个月的生命也好。

    我缓缓的走近龙洵，踏碎了一地的蔷薇花，取下了他唇边的海螺，海螺是泥土捏成的，很是难看。

    他摸索着握住了我的双手，“我知道你不会走！”

    “嗯！我不会走！”我轻轻的说。

    “不要恨自己，就算你取走我的命，我也不会怪你！”他继续说着。

    “好！我不恨自己！”声音依旧很轻。

    我牵着龙洵的手，缓缓的走出了那片蔷薇园，任那一地残败的蔷薇自生自灭，“龙洵，棉说，巫珞没有了过去，但他可以许给巫珞一个未来！”

    “他那么柔弱的人都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我怎可示弱了去？”

    眼泪不自觉的滑落，却不敢让声音有任何的异样，“你没有了眼睛，我以后便是你的眼睛！“

    龙洵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似乎他手中握的不是我的手，而是一片光明。

    ----------------终-------------------




十五、后记

三个月后

    岚凰国的镇国之宝寒冰白玉床归国，听说是醉梦宫宫主送来的礼物。

    三年之后

    醉梦宫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似乎就这么消失了，却崛起了一个鬼谷，鬼谷中有一个神医，传闻医术高明到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但是却无人知道鬼谷位于何处。

    知道的人只说，去鬼谷必是要经过一番死亡的，要路过那艳红的曼珠沙华之地，要坠落万丈深渊，要浸入寒冷冰池。

    反正方觉四过之后才能进入鬼谷，方才可以获得重生。

    五年之后

    “听说玄宿国的守护神兽竟然出世了，但是不知为何出世的圣兽只有一只眼睛。”

    “这有什么还奇怪的，雍燕国的圣兽也出世了，还不是只有一只眼睛！”

    而这一天，真的有一个人迎来了光明。

    采莲节，多是男女定情之日，只要这一日有男子送给女子一朵荷花，女子还礼一只莲蓬，那么便是定了情。

    只是让人懊恼的是，不知何时湖中多了一只垂着红色轻纱的小舟，舟里坐着两个年轻公子，悠闲的喝着茶，吃着点心。

    红衣公子有着一双绝美的丹凤眼，似乎用胭脂染了眼眶，看起来有些妖异，然而更妖异的是那双眼瞳，一只淡青，一只浅紫。

    白衣公子一头发丝呈银灰色，但是容貌却是俊美异常，只是脸上表情极为淡漠，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水，似乎茶水极为劣质一般。

    那些妙龄少女都往那小舟上扔莲蓬，可气煞了那些少年公子。

    然而小舟不知是怎么的，竟然会自己让开那些飞来的莲蓬，安安稳稳的驶在湖中。

    “怎么？还不习惯喝茶？”龙洵轻笑着，双眼显得极为魅惑。

    “若不是答应你不喝酒，我用得着这么难过吗？”我狠狠的瞪他一眼，这个人真是得寸进尺，若非心疼他那双眼睛，我又何必受制如此。

    他叹了口气，缓缓的说：“这么多年了，还记得但是你竟又跳了一次崖，若非我及时跟着你跳下去，恐怕我们今日怎样还很难说！”

    听了他的话，心中的埋怨渐渐散去。

    当年以为快就要死，月圆之夜悄悄的离开，本不是要跳崖，只想在曼珠沙华之中躺着死亡，想来在悬崖边躺着也很是惬意，却绊倒了突然跑到悬崖老的龙洵，而我只能抓住他的衣袖，陪他一块坠崖了，结果他一直认为是随我跳崖。

    坠落悬崖的时候，蔷薇公主的能力再我体内渐渐苏醒，我和龙洵才能安稳的落在谷底，才能有了后来的鬼谷。

    而苏醒的能力，也渐渐使得体内的毒素消失殆尽。

    更让我有了能力将玄宿国和雍燕国的守护圣兽孵化，才让龙洵再次有了眼睛。

    时常会想起往事，不免又是伤心，又是喝酒。

    龙洵则威胁我，若是我再喝酒，那么他便再次毁去眼睛，看着他那双难得的眼睛，看着他眼中的决绝，我竟渐渐放下了酒壶，端起了茶杯，修心养心了。

    忽然，一朵**的莲花递到了我的面前，之间龙洵灼灼的目光看着我。

    而周围那些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则惊讶得忘记了再朝我们扔莲蓬。

    我摇头轻笑，结果了莲花，随手在湖中扯下一只莲蓬，递给了龙洵。

    周围那些惋惜声，兴奋的尖叫声一阵一阵。

    小舟快速的驶入了远处，抛开了那些杂音。

    凝望着天边的云彩，长长的叹了口气，棉，你是否已经给了巫珞一个未来。

    而我，已经给了龙洵光明，过去我会渐渐淡忘。

    我们亦会有一个未来。

    -----------匆匆结尾，估计看文的亲们又想拿菜刀来砍我了！呵呵，万分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弄成了这样的结局，或许只因为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人杀了人，吃了别人的脑，取了别人的肢体，反正血淋淋的，最后有个人指着我说：“我知道，就是你干的！”然后我很无辜的看着那些愤怒的人，就惊醒了，那时候在想着怎么写这文，因为停了很久，于是乎这诡异的结局就出现了！我发誓，我这绝对不是狡辩，如果你们要丢鸡蛋番茄就丢吧！我习惯了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不过我绝对不会重写的--！~结局就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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