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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后悔药（上）

　　徐睿夜里回到公寓的时候，身上还没来得及清洗干净，半身浴血，整个人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一身的腥味。一开始，他还忍不住在见乔念之前把自己弄干净，可是后来他才发现，其实对方根本不在乎，于是也没了兴致仔细打理，常这样邋里邋遢的回到公寓里，“砰”的关上大门，然后瘫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他们两人带着一班忠心的兄弟从S市逃出来，几乎是没敢停留的连续辗转了几个地方，最后还是凭着几年前在江湖上闯下的名声，在这个城市有了一席之地。
　　说起来，他们认识了也有二十几年了，自从他们两个凑在一起便再也没有分开过。一起打架，一起加入帮派，一起受伤，一起自立门户，创造了鼎盛一时的乔帮。乔念是个真正的领袖，他的狠劲，他的眼光，他的城府和心机都让徐睿打从心眼里佩服。乔念即是他的兄弟，也是他甘心辅佐的对象。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不足，也知道乔念所能弥补他的缺陷。
　　可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乔念也不例外。
　　徐睿一直觉得乔念有时候真是个傻子，怎么就偏要在那样一个男人身上耗费那么多的时间。在他眼里，乔念喜欢的那个男人实在没什么让人值得为之神魂颠倒的地方？温吞软弱的性子，长相也顶多算是清秀，又是枯燥无味，偏偏还有个极厉害的男朋友，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沈旭，悄无声息的联合了东南亚的一伙势力，生生把他们赶出了S市，几乎是仓皇而逃，不得不重振旗鼓，打拼江山。
　　这些日子，徐睿是累的狠了。他几乎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过过这样的日子，像个街头小混混一样在夜里拿着锋利的砍刀拼杀地盘，亲自动手，杀到厉害的时候，也顾不得手下留情，或者注意尺度，听说前几天被他砍伤的家伙在医院里咽了气。可他却连那人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徐睿摸索着打开灯，随手脱掉身上的紧身T恤扔掉，血腥味好歹淡了些，随之冲进鼻腔的是浓郁的酒气。
　　乔念抱着酒瓶躺在地上，惺忪着眼睛，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油腻，满脸的胡茬，落魄又肮脏，身上除了令人作呕的酒味，还有一股恶心的酸味。这男人有多久没有清洗过了？徐睿不记得，他现在忙于在这陌生的城市重新抢夺地盘，站稳脚跟，和那些地头蛇们嬉笑着过招，打太极似的貌似悠闲，但人人手里都拿着刀，他一不留神，便会被划伤。
　　可是他又不能找人来照顾乔念，曾经风光无限，雷厉风行的乔帮创始人乔念，现在每日都一滩烂泥似的醉生梦死，窝囊的像个大街上的流浪汉。乔念不嫌丢人，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兄弟！
　　“你他妈的给我起来！”徐睿看着乔念，恨得牙痒痒，一脚踹在他的跨上。这一脚，徐睿没有留情，只听见“砰”的一声，乔念被他踹的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哇”的吐了出来，可眼睛依旧朦胧，似乎还没醒的样子。
　　徐睿只觉得忍无可忍，几乎是揪着乔念的领子把他拖进了洗手间扔进浴缸，用凉水把乔念弄了个全身湿透，那人似乎被冻得厉害了，脸色发青，双手抱着膝盖，坐在浴缸里一抖一抖的。
　　让他又是一阵心软。
　　“纪宁……”乔念下意识的唤着，然后慢慢睁开眼，迎向他的，是徐睿忍无可忍的拳头。
　　“你到底还要窝囊多久？”他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大吼，“纪宁宁愿跳海都不愿意跟你，你还不明白吗？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弄成这副某样值得吗？乔念，你的豪情，你的雄心呢？难道你真的准备窝在这里喝死？嗯？”
　　乔念受了凉，又被徐睿不留情的连打了几下，这才清醒了起来，只是眼里依旧没有多少生机，只是机械的从浴缸里爬起来，脱掉身上的衣服，露出一身斑驳的伤痕。
　　“乔念……”徐睿哑着嗓子又唤了他一声，双手忍不住慢慢摸过乔念赤 裸的上身。
　　他们两个人的身上都是一身的伤痕，子弹或者刀具，还有一些奇怪的钝器伤口。徐睿不记得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只是一点一点的抚摸着，从脖颈到锁骨，掠过乔念的胸口，直到腹部，再往下……
　　“你再敢动一下试试。”乔念依旧闭着眼，水珠从他的头顶倾斜而下，滚落在身上，又慢慢滑到下身浓密的草丛中，格外性感。
　　徐睿干咽了一口唾沫。他此刻也被波及，身上都是水，慢慢冲掉了汗液和血迹，下身半旧的牛仔裤湿嗒嗒的沾在身上，隐隐勾勒出极美的身形，甚至还显露了不出所料的生理冲动。
　　徐睿和乔念都是十分俊俏的美男子，常年在江湖上打拼的身子透出一股子野性的锋利，还有攻击性极强的眼睛，走在大街上总惹的过路的女性频频回头。
　　只是乔念是天生的GAY，徐睿或许曾经是直的，但自从他不小心撞见过乔念和一个漂亮的少年在床上翻云覆雨之后，他便只能对乔念有反应了。
　　那男人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微微吊起，总是有点波光盈盈的清凉，高 潮的时候微微眯着，透出迷醉的气息，那副享受餍足的样子，几乎可以让徐睿瞬间高 潮。
　　不过性向一致又能怎样呢？
　　乔念可以给他绝对的信任，可以给他最珍贵的友谊，却从来无法给他睿爱情。
　　徐睿看着他在花丛里流连忘返，却片叶不沾身，只得心里安慰的想，至少乔念最亲近的人还是自己。
　　直到后来，纪宁的出现，曾让徐睿纠结了一阵，毕竟纪宁也是个天生的GAY，很难说，他与乔念会不会发生什么，谁想到，所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乔念竟也有沦落到他这个境地的时候。纪宁根本从来没有看上过他，只不过把他当朋友罢了。
　　徐睿确定了这个结论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悲喜，只觉得造化弄人，是莫大的悲哀。
　　“我给你洗洗澡，你现在脏的吓人。”徐睿调整呼吸，调笑着说。随后从瓶罐里挤出洗发液，打在乔念的头上。
　　他和乔念几乎是一般高的，这样用力十分不舒服，乔念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乖顺的坐回浴缸里。
　　徐睿便又在浴缸里放了热水，掉了些海洋浴盐，他对乔念的喜好一向了如指掌，只是极少这般为他服务。觉得搓的差不多了，他把乔念的头冲干净，又抹了一遍洗发液。
　　乔念的头太脏，直到第二遍才有了泡沫，白白的一团，粘的满手都是。
　　而此时，那个被服务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貌似惬意的样子，只是眼皮底下，眼珠乱转，显然是在思考什么，或许极难抉择，但徐睿并不担心，他早已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无论什么结果，都不会让他过于吃惊。
　　徐睿帮乔念洗完了头，又把他拉起来，开始在他的身上抹沐浴液，这样的时候对徐睿来说十分难得，他尽情的抚摸乔念精壮的肌肉和微微有些粗糙的皮肤，而对方也让他任意妄为。
　　徐睿的手滑过乔念手臂上的一道枪伤，那是纪宁给的纪念品。在他开枪要杀沈旭的时候，纪宁毫不留情的开了枪。
　　乔念的身体明显僵硬了起来，这是他一道极不愿意触碰的伤口，可是他却没有阻止徐睿来回的抚摸，只是背部挺直，表情很是难看。
　　“这样一枪值得吗？”徐睿问他。
　　“不值得。不过我心甘情愿。”乔念顿了一顿，又接着说，“我想把纪宁的钱还给他，以后我也不想再混了，乔家好歹还给我留了些钱，我想找个小地方呆几年。”
　　徐睿“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波动来。
　　“我知道你的野心不止这些，如果你想继续，我也不拦你，只是我不会再帮你，你自己多保重。”乔念说到这里也是有些内疚，这般轻易抛弃与他相处多年的朋友，他心里怎么会没有不舍。只是纪宁给他的伤口太深，他委实一些时间去治疗。
　　他手臂上的枪伤早已愈合，可是心里却仍在流血，他迈不出这境况，所以只得转身逃离。
　　“好，明天我就派人把钱还给纪宁，我会帮你在乡下买一栋小屋，你爱住多久就多久。”徐睿终于停止了动作，冷冷说道，“我倒是忘了，你毕竟还是出身乔家，以乔家的势力总也是保得住你的。不像我和手下那帮兄弟，不吃这刀口上舔血的饭，便没了出路。”他说罢转头就走，只留下乔念一个人站在水里。
　　大门毫不留情的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乔念忍不住有些眼睛发热，他知道自己伤了徐睿，只是他现在自顾不暇，哪里有心情理会是否伤了别人。
　　可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后悔药，却不知乔念会不会再次回到那个夜晚，阻止那一切的发生。
　　




第一章 后悔药（下）

　　徐睿随手拿了一件外套裹住上身，在半夜里从公寓中仓皇出逃，愣愣的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偶尔有匆匆行过的车子飞驰而去，暗娼们扭着妖娆的腰肢向他走来，又被他凶狠的眼神逼走。他漫无目的的行进，在马路牙子上停停走走，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与乔念这么多年出生入死的感情怎么就赶不上一个外人？
　　也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景致越发荒凉，徐睿心下一惊，现在正是他与另一帮派争抢地盘的紧要关头，若不是被气昏了头，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一个人跑出这么远来，主动落了单。
　　摩托车的引擎声嗡嗡的咆哮，黑衣的机车骑士在他的身前划过一道弧线。徐睿手心一凉，看着一辆辆的摩托车从他身边掠过，不怀好意的把他围住一个圆圈里。
　　他走的匆忙，甚至没带手机，本能的回避着乔念即将离开他的噩梦般的境况，却没想这竟给他带来了人生最大的危机。
　　领头的男人摘下头盔，徐睿目测了一下，顶多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眼神凶狠，但看起来却不是个老手，举手投足间仍有些青涩，心里不禁安定了几分，只要不是对手派来的杀手，他即使单枪匹马，也或许可以逃出一劫去。
　　“你就是徐睿？”领头的年轻男子下了摩托车，右手轻轻用钢棍敲打着左手手心，一副玩世不恭好勇斗狠的样子。只是徐睿却安下心来，看样子，这只不过是附近的小混混飞车党，一群孩子罢了。真正生死相搏的人哪里会浪费力气玩弄钢棍。
　　“是我，你们是飞车党？想要钱还是有人雇你们过来的？”徐睿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眼角环顾四周，十几辆摩托车把他困住中间，他挑了斜后方一个看起来个子矮些的男孩子靠过去，那少年显然有些紧张的脸色煞白，一副稚嫩的样子，成没成年都还不知道呢，倒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没人雇我们，是我们自己找上来的。你认不认识秦晓峰？”领头的青年突然问。
　　徐睿快速的在心里回想了半天，却实在想不起，他什么时候得罪了这样一个人，只得摇了摇头。
　　那男人冷笑，“你当然不认识，不过他前天就死在医院里，全身上下有八道刀伤，这就是你的杰作。你知道吗？他是我双胞胎弟弟，可是你看到我的脸却没有任何反应？你是不是根本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嗯？”青年人突地咆哮起来，手中的钢棍在空中划过凌乱的轨迹，徐睿心里一凉，他当真不知道被他杀死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现场过于混乱，又是个夜晚，他只是凭着本能行事，此时也是一样。
　　几乎就在那青年人向前迈了一步的同时，徐睿转头朝着那个站在他斜后方的少年扑去，他双手按在少年的肩上，老鹰抓小鸡似的把那孩子拖下摩托车，骑了上去。
　　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石火，可是还未待他发动车子，便觉得后脑一痛，跌在了地上，他睁开眼，看着满眼泪光的青年男子歇斯底里的大吼，钢棍一下一下砸在他头上、胸口、手臂、腹部……他听到骨头破碎的声音，意识渐渐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虚幻的模样，让人仿佛做梦一般。
　　乔念，如果没有我，你也可以照顾好自己吧。
　　他这样想。
　　
　　乔念接到电话已经是第二日夜里，他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放在行李箱里，然后抽着烟等着徐睿回来，车票他已经打电话订好，只要再与徐睿打个招呼道别便可以离开，这世上本没有什么人离不开自己，以徐睿的性子，也不过是三五天就能够振作起来的，其实徐睿一向比他强大，再大的创伤也能够愈合，可是他不一样，他把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尊统统压在了那次孤注一掷上，也因此无法面对那样的失败。
　　绑架纪宁的情人，然后逼他跟自己离开。
　　乔念现在想想，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么可笑，可是那时候，他真的把希望寄托在了这上面，期待着能够得到为之隐忍七年的人，可最后赢得的也不过是一颗子弹罢了。
　　他亲眼看着纪宁挣扎了他的手，跳下大海，浪花瞬间吞没了那人，虽说他后来确认对方安然无恙，却无法忘记那时候窒息绝望的感觉，他现在只要一闭眼，就可以想到彼时撕心裂肺的痛苦滋味。
　　他在情场上向来无往不利，这一次失败简直让乔念彻底倒在了台子上，加上事业被毁于一旦，他心灰意冷，再也无法超脱。
　　所以他说，徐睿比他厉害，比他坚强，可以简简单单放弃从前一切过往，从头来过，再次争抢地盘，可是那又如何？
　　他们耗费了十几年的时间经营的帝国，可还能在十年之内拿回？
　　精力、机遇、环境……统统都不复存在，这里是个陌生的城市，有陌生的人和事物，乔念不想这样，可是他真的绝望了，他不知道自己可还有一个十年，一个二十年来继续，他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再次赢得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那个人再也不需要自己的庇护，再也不需要自己提供便利，那么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他站在那样的巅峰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乔念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茫然过。
　　“乔老大，我们现在在陈氏医院，你快点过来，徐哥出事了，我们这边快要稳不住场子了。”电话里传来老兴的大吼。
　　他怔了片刻，待他回过神来，对方却已经挂了电话。
　　老兴也算是和他一起闯荡多年的老人了，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失态过。
　　乔念心里不禁一阵担忧，他想象不出，徐睿到底出了什么事？
　　匆匆忙忙赶到医院，乔念从后门溜进去，果见里面一片混乱，老兴带着一帮兄弟堵在急诊室的门口，和几个少年人对峙着，两方都是各有损伤的样子，此刻杀气腾腾的握着武器，可周围竟没人来管。医护人员也只是躲得远远的，不愿理会。
　　陈氏医院在当地是个十分微妙的存在，他本就脱身于黑社会的组织，原本是专门负责治疗陈帮的伤员，后来也慢慢做起其他帮派的生意来。这里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无论是怎样来历不明的人，只要有钱，医生都肯救治。
　　各大帮派也都默契的遵守共同的原则，极少在这里滋事，算是给陈家一个面子，也是给自己留条退路，毕竟他们这些刀口上讨生活的人谁没有个受伤的时候，到时候去别家医院总比不得陈氏来的方便，又有谁乐意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呢？
　　“老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念沉着脸，越过人群，直接走到急诊室的门前，他猜想徐睿伤到极重，挡在门前的人大多是帮里相交多年的兄弟，此时各个杀红了眼的模样，似乎恨不得这几个年轻人赶快去死。
　　“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来历，把徐哥往死里打，医生说手术成功的机会只有三成，我们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没敢与他们牵扯，谁想到，他们竟然找到陈氏来，说什么徐哥偿命。”老兴的眼睛红红的，想来，自他们这些人出道以来，任谁也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乔念心里感叹，老兴这人终究是过于谨慎了，看这几个年轻人的模样也不像有什么深厚背景的，稍微教训一下，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敢把徐睿打成这样，也总是不容易的。
　　“如果手术不成功会怎么样？”乔念问道。
　　“医生说，徐哥可能会死，最好，也会变成植物人。”
　　“你说什么？”乔念浑身一颤，这才突然明白此时这些兄弟们为何这样悲愤，于是“豁”的转头，看向那几个闹事的人里面领头的那个，“你们到底和徐睿有什么深仇大恨？”乔念眯着眼睛问他们，掩不住的杀气透了出来，惊得那几个孩子后退了一步。
　　领头的青年，一身黑色皮衣，二十几岁的样子，恶狠狠的回瞪着乔念，“他杀了我弟弟，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乔念皱了皱眉，下一秒，他已经出手，一把抓住那青年的肩膀，把他一脚踹在地上，右脚踩在青年的腰上。
　　其他人眼看老大被抓，吓了一跳，刚准备一拥而上，便看见乔念拿出一支乌黑的手枪摇摇指着地上青年人的脑袋。
　　“你们敢上来，我就敢在这里爆了他的头，连手术的功夫都省了，直接进太平间，反正这里就是医院，倒也方便。”他撂下了狠话，果然见那几个人投鼠忌器。
　　“你要给你弟弟报仇，我也要给我兄弟报仇。咱们今天就在这里耗着，他死了你陪着，他活着，你也可以。如果他变成了植物人，我也有本事让你一辈子躺在床上！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吧？”乔念脚下用力，地上的男子顿时疼的哎哎乱叫起来。
　　还未待他彻底清理这场混乱，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下来，乔念只觉得心中狂跳，见医生率先出了门，吊儿郎当的摘了口罩，“你们还真吵，做个手术都不给安生。”
　　乔念一脚把地上的青年踹给大兴，让他看好，随即上前拽住那医生的领子，“说，徐睿到底怎么样？”
　　那医生被乔念瞬间爆发的狠劲吓得狠了，收敛了那副随便样，说道，“没死没死，但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等观察几天。”
　　乔念松开那医生的领子，顿时也不知心里什么感觉，只是有些茫然无措。
　　这世上，总有些事情，不给你一点后悔的机会。
　　




第二章 重掌乔帮(上）

　　徐睿昏迷了半个多月，整个人包裹的像个木乃伊似的，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完好的血肉。乔念却不能天天耗在医院里，徐睿重新建立的帮派仍在起步当中，他根本无法分神顾上所有事情。
　　大多数时间，他在做之前徐睿做的事情，白天处理些琐事，晚上就带了兄弟在暗巷里拼杀，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太累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去看一眼徐睿，其实根本看不出什么来。那个人全身都被绷带裹着，他“有幸”见过一次徐睿换药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他的指甲掐破了自己的手心。
　　那些飞车党被乔念好好修理了一番，但终究是没下狠手，只除了那个叫秦晓磊的领头的青年，让老兴把他关在帮派总部的地下室里，只等着按照徐睿的伤势考虑怎么收拾他。那青年毕竟仍是年纪不大，受不了这样的惊吓，早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是畏畏缩缩的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审判。乔念怕他忍不住直接杀了他，很小理会这只早已收进笼子里的小老鼠。
　　他要对付的家伙比那些小老鼠可怕的多。
　　这座城市的老大叫杜承恩，也算是道上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了，算是熬成了精，极少插手各个帮派里的事情，除非是闹得太厉害太难看，他都不会轻易出面。所以，城里的势力变动相对来说十分频繁，能者上位，也随时都有被拉下马的可能。
　　这也是当初徐睿选择了这里的原因，如果格局彻底形成，那么各家就绝不会允许有人打破稳定的局面。可如果是群雄争霸的情况，便有不少人乐意把浑水搅得更乱一些，让大家乐得凑热闹。
　　乔念慢慢熟悉着帮派里的事情，这个由徐睿一手建立的帮派带着不少他自己的个人风格，对乔念来说，有些东西毕竟还是太柔和了一些。他们此时要做的不是守成，而是开拓，而徐睿总是严谨过度，失了一股子拼劲儿。
　　“现在这社团的名字叫什么？”乔念第一次到达帮派总部的时候，问道。
　　“徐哥说，既然咱们这些老人都没变，那以前叫什么，现在就还叫什么。人没散，咱们乔帮就没散。”老兴回答道，看向乔念的眼里微微有些期待。
　　乔念苦笑了一声，不多说话，只抬腿做到了位置上。
　　徐睿这人管理帮派习惯于内敛，可是作风却向来洋派，没有关公像，没有香案神龛，这大厅里分明就是个会议室的模样，巨大的会议圆桌，整整齐齐的码着椅子，最头上的一把比一般的椅子档次高了不少。乔念坐上去，倚靠在椅背上，想着徐睿坐在这里的模样，哪里像个帮派老大，倒像是个公司的董事长。
　　“徐哥从来不肯坐这个位置，他一般都坐在这里，说是那个位置要留着等你回来。”老兴指着乔念右下方的位置十分感叹的说着。
　　乔念怔了片刻，心里微微有些酸胀，他向来吃软不吃硬，被老兴这样一说便越发觉得内疚起来，他想着等徐睿醒来了一定要好好谢他，他之前的任性当真是对不起他了。
　　“黑社会总还是要有个黑社会的样子，这样成何体统。”乔念说着站了起来，“去买个关公像摆在一进门的地方，找人修个神龛贡着，这地方的桌椅全都换掉，照着老规矩布置了。”
　　徐睿这家伙总想不到这些细节，这样洋派的作风或许其他帮派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同，可那老派的杜承恩定然是看不惯的，如果没有地头蛇的支持，他们哪里能在这城里站住了脚？
　　待老兴派人处理好一切，乔念却让他把之前会议桌那把好椅子拿过来，摆在主位的下首，叫人一直空着，算是给徐睿留着的座位。那现代化的椅子在一众酸梨木的老旧椅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乔老大还是念着徐哥的啊，等他醒了就算心里不高兴，看着你给他留着的位置也会好受些的。”老兴毫无城府的嘿嘿笑着。
　　乔念冷笑了一声，“我管他心里好不好受，这点事情都不能妥协哪里能做大事。我这样做可不是为了让他看得，是要让那姓杜的看，他们那代人最爱讲什么兄弟情义，我这样的做法，他即使知道我可能是装的，也会对我有个好点的印象。”老兴听了这话，一时间怔在那里，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懒得理会老兴目瞪口呆的样子，乔念率先出了总部的大门，“你去帮我给杜老下帖子，说我这个后辈明日想去向他讨教些学问，问他可否有空赏脸。”说罢，他钻进了车里，去了医院。
　　乔念从来不知道，徐睿不喜欢帮派里的那些老规矩，他在道上，向来喜欢按照规矩办事，毕竟以他们的资历终究还是后辈，没有必要为了这些东西挑战权威。
　　可是他不知道徐睿其实是不喜欢这些的，就像他不知道，徐睿重新建立的帮派仍然叫做乔帮。在他醉生梦死的时候，徐睿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支撑着这个还只不过是小小一点点的帮派，逐渐壮大。
　　这一天，乔念看到仍然缠着满脸绷带的徐睿，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徐睿，你到底在想什么？”
　　
　　杜承恩是个年过半百的半老头子，喜好喝茶看戏，偶尔出来笑眯眯的调解调解各家的矛盾，不能让那些识相的条子和他们这些做长辈的为难。
　　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和人红过脸，你很难想象，一个混黑道的人却从来没有在人前发过火，大声说过话。他和人谈生意的时候是笑眯眯的，和人讨价还价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就算是下一分钟他就要把眼前的人杀了，他也能在前一刻乐呵呵的给那人倒上一杯茶。
　　笑面虎可不是白叫的。
　　“老爷子，久闻大名，晚辈却一直没有来拜访，实在是失礼失礼啊。”乔念笑嘻嘻的递上准备好的礼品给佣人，随即走上去，朝着杜承恩拱了拱手。
　　杜承恩也是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这年轻人会做这样的问好方式，下一秒，又笑了起来。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年轻人了。”杜承恩感叹着说。
　　乔念忙谦虚道：“哪里哪里，晚辈还有很多需要向前辈学习的地方呢。”
　　“听说，你把乔帮的陈设又改回去了？”杜承恩问。
　　“是啊，徐睿这人哪里都好，就是爱胡闹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这些毕竟都是多少年下来的规矩，晚辈再怎么大胆，也是不可随意改的。不过我知道他不喜欢这些，所以给他留了把椅子。”
　　“你倒是想的周到。”
　　“怎么说都是兄弟嘛。”
　　“那个叫秦晓磊的你怎么处理的？”
　　“还没处理，想先等徐睿醒了，看看他的意思。”
　　“哦？等徐睿醒了，你们这乔帮是谁做主？”
　　“自然还是我。”乔念轻叹了口气，“我本是想让徐睿历练一下，可是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恐怕暂时是不可能了。”
　　杜承恩挑眉，笑容却是不变，“你对兄弟倒是真的不错啊。”
　　“我和徐睿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不对他好，对谁好呢？”乔念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这一次伤的这么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让他受了这么多的罪，我这个做兄弟的却没帮他分担半点，实在是不应该。”他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杜老，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想做什么，说吧。”
　　“我想再等三天，如果徐睿还不醒，我就要处理了秦晓磊，虽说我们乔帮还只是个小帮派，但被人欺负到这地步，总是要还击的。”乔念眼底闪过一丝凶光，他小心调整心情，慢慢收敛，继续说道，“我知道这里的飞车党都是杜大哥在管，我扣下了秦晓磊，又收拾了打徐睿的那帮人却没有通知杜大哥已经是逾距了，杜大哥不和我计较，是他的胸襟和体量，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再通融一下，劳烦杜老帮我说几句好话，晚辈感激不尽。”
　　“杜大哥”是杜承恩的长子，也是杜家除了老头子以外唯一还在掺和黑道生意的人，城里的飞车党之所以那么张扬跋扈，天不怕地不怕，也正是因为他们上面有“杜大哥”罩着的缘故。
　　杜承恩的长子到底叫什么，其实很少有人知道，但因了他老子的影响力，大多数人都爱称他为“杜大哥”，一来二去，这便成了一个外号似的流传了下来。
　　实际上，乔念算了算，这“杜大哥”恐怕还未必有他大呢。
　　杜承恩老奸巨猾，不肯一口答应，只说，“你们小辈的事情，我这个老头子懒得再管。这些年，我老人家的体力越来越不行喽，只想享享清福，这些道上的杂事，你们自己商量就是了。”
　　乔念“嗯”了一声，随即说道，“您的身体好着呢。我听算命的说过，您这面向，天庭饱满，佛贰微垂，是有福之人，依我看，您不用担心，绝对好身体，改日，我再送几株老山参给您，叫下人好好炖了，补血又补气。”
　　杜承恩听了这话，笑的更开心，“你小子还真是懂得哄老人家开心啊。”
　　乔念不再多说，也跟着笑了起来，却也知道，秦晓磊的事情恐怕肯定是可以任他处理了。
　　敢伤徐睿的人，他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第二章 重掌乔帮(下）

　　徐睿醒了的时候，乔念不在他身边，只有帮派里一两个小喽啰，吓得全身冷汗，打着哆嗦给老兴打了电话。
　　老兴惊得整个人跳了起来，急忙联系乔念。彼时，乔念正在领着帮派的人重新布置总部，乔帮换了总瓢把子，总得有个仪式公告道上的其他朋友。这仪式便有不少学问，要考虑主持的人是否合适，要考虑给哪些人下帖子，请来的大佬该做坐哪些位置？安排酒席的场次都是极微妙的，乔念初来乍到，若是这些事情弄不好，很容易得罪了人。
　　“乔老大，徐哥醒了，徐哥醒了！”老兴踉踉跄跄的朝着在大堂里忙碌的乔念奔过来，脸色因为激动而涨的通红，声音洪亮异常，传遍了乔帮总部的大堂。
　　整个大堂都因为他的话而静了下来，却也只是几秒的时间，下一刻，所有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徐哥醒了，徐哥醒了！”大家大叫着，激动的抱在一起，几个和徐睿关系最好的兄弟在偷偷擦着眼泪。徐睿性格豪爽，对朋友很是义气，他生死未卜，乔帮一众兄弟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却都很担心，连带着整个乔帮都有些死气沉沉的。
　　乔念算是这其中比较冷静的一个，看表情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只眼底透出淡淡笑意，嘴里却还是嘴硬的讥讽，“果然是祸害遗千年。老兴，这里交给你了，我去看看他。”说罢，转身就出了大门，开车离去。
　　老兴目送乔念走了，这才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他终究是说不出口，那样的事情让他怎么说得出口呢？
　　乔念刚到医院的时候，徐睿又睡过去了，医生给他打了针镇定剂，看到乔念满身煞气的走过来，吓得手软，差点砸了手里的药瓶。
　　“他到底怎么样？”乔念原本满心欢喜的跑来看徐睿，却见他仍是毫无知觉的躺在床上，心里窜起一通无名火，眼神也凶狠了起来。
　　“醒了是醒了，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好像大脑神经受了极为严重的损伤，我们暂时不敢肯定会有些什么后遗症，但是你还是要有心理准备，他很可能变成白痴。”那医生虽说仍是有些怕乔念的，但好歹医治的病人和常打交道的病人家属都是道上混的人，还算是镇定的回答。
　　“你说什么？”乔念猛的叫了起来，眼看一拳就要打在那医生的脸上，还是陪他过来的两个小弟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低声劝告他冷静。
　　乔念气的浑身发抖，像个暴怒的狮子似的挣开束缚，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警告你，你再给我胡说八道，我就要人割了你的舌头！”
　　那医生也像是生气了似的，竟与乔念针锋相对的吼着，“你太TM的胡说八道！人都已经傻了，你不信也得信，后面你是要养他，还是把人送回老家去，自己看着办吧！你们这种人我看的多了，兄弟义气？我呸！信你们才有鬼。”
　　乔念被那医生一吼，反而安静了下来，挥手让拦着他的两个小弟先出去，然后他锁上门，转头对那医生说道，“我要你对这件事完全保密，我不想让人知道徐睿现在的状况。”
　　那医生气鼓鼓的不说话，但显然是默认了听从乔念的处理意见，“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康复的可能，只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原样了，你们最好要有心理准备。患者的智力可能会回到普通六岁孩子的智商。根据他刚才醒着时候的反应，他记得怎样说话穿衣，进食排泄，能简单表达自己的意愿，虽然记忆和逻辑都有些混乱，但没有彻底失忆。这样的起步已经很好了，若是恢复的好，再过几年，他就可以达到正常青少年的状态，可以算简单的算术，正常说话，做简单的工作。就算不混了，好歹也有个谋生的技能。”
　　乔念心里难受，只觉得喉咙又干又疼，只得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想在这里呆会儿。”
　　那医生耸耸肩，转头离开。
　　他看惯了生死，只觉得活着已经很好了，可是于这些人来说，这样毫无意义的活着或许比死了更让人难受。
　　乔念走到徐睿身边坐下，看着他仍是缠满绷带的身体和额头。他脸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下来，露出原本那张俊美的面容。只是脸颊两边各多了一条疤痕。乔念伸手轻轻抚上去，小心翼翼的抚摸，嘴角微微颤抖，终究是忍不住偷偷留下眼泪，只有几滴，顺着脸颊滑落，跌在被单上，瞬间消失了痕迹。
　　“徐睿……”他低声唤道，“你别吓我，知道吗？”
　　就这样坐了一个多小时，乔念始终未曾离开，老兴打电话来问他一些帮派里的事物，他机械的回答，脑袋本能的思考，身体却僵硬的不行，一动也不愿意动，只是杵在那里，等着徐睿醒来。
　　“乔念……”徐睿睁眼的时候，乔念正坐在椅子上发愣，看徐睿清醒过来，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伸手攥紧了徐睿的手，“你醒了？徐睿，你没事吧。”他明知道结果，却依旧渴望奇迹，以为或许徐睿并没像那医生说的那样严重。
　　“疼，好疼……”徐睿口齿不清的说话，拼命把手往回缩，乔念只得松了力气，顿时张皇失措，想要看徐睿哪里疼，又怕再乱动，碰了他身上的伤口。
　　“乔念……乔念……“徐睿又叫了一声。
　　“嗯。”乔念低声应了，仔细观察着徐睿的表情，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似的，“你还好吗？”
　　“乔念好漂亮啊。”徐睿突然“嘿嘿”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兴奋的看着乔念，“我最喜欢乔念了！”
　　“……”无言以对，乔念看着一脸傻笑的徐睿瞬间有了撞死自己的冲动。
　　“乔念这里不好玩，你带我出去玩吧，这里好闷，身上疼疼的，打针也好疼，还头晕。你带我出去玩吧。”徐睿嘟着嘴巴，脸色翻书似的变着，这一会儿又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只是他一个轮廓锋利的大男人，脸上还有两道疤，说着这样□的话，实在让人觉得不协调。
　　乔念眼角抽搐，愧疚感瞬间没了踪影，只想用拳头好好教训这个混蛋，让他恢复原来的样子。
　　“医生，TM的给我叫医生过来！”乔念朝着问外看守的小弟大吼，随即一拳打在墙上。
　　下一秒，徐睿一脸惊吓的看着他，眼里竟然有了些湿润的意思。
　　“乔念，你好凶，坏死了，坏死了。”徐睿气鼓鼓的朝着乔念吼着，愤怒的指责对方的“暴行”，还未待乔念反应过来，他竟伸手拉过被子蒙住了头，生生把惨叫盖进了棉被了。他双臂都还打着石膏，方才被乔念使劲一攥就疼的直叫，哪里惊得起这样大的动作幅度。
　　乔念吓得一身冷汗，急忙掀开被子，大吼着，“你又不是个孩子，发什么疯？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乱动？你是想吓死我吗？”
　　徐睿撇撇嘴，一副委屈的模样，嘟囔着，“你怎么还那么凶？讨厌你，讨厌你！”
　　乔念怕徐睿再乱动，只得放软了话，先稳住他，“好好好，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也别再乱动了，听到没有。”他小心擦拭徐睿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心里还是有些心情复杂。
　　现在的徐睿竟然完全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且有可能一辈子都是这样的。
　　看他此时说话还算流畅，但神情动作都带着一股子诡异的呆滞和木然的感觉，又没了七八岁孩子的灵动，不禁心里难受。
　　“人醒了？”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记录病人病情状况的手写板，后面跟着一个小护士，推着满车的吊水。
　　“乔念，让他走，快让他走！”徐睿见了医生竟然脸色大变，直朝着乔念靠过去。
　　乔念怕徐睿再乱动，急忙护住他的胳膊，把他抱进怀里，一脸警觉的看着医生，“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医生一脸无奈的看着乔念紧张兮兮，一副母鸡护着小鸡的模样，轻叹了口气，“徐睿晕针，所以特别怕打针，难道之前你从来不知道吗？”
　　




第三章 一个傻子（上）

　　徐睿在医院里呆了半个多月便出了院，他的外伤都好的差不多，内伤和头上的问题却不是一日两日便可痊愈，只能慢慢调养。
　　乔念犹豫了很久，亲自从帮里抽调出一个兄弟专门给徐睿当看护。
　　那是个年龄不大的少年，叫陈墨，他父亲也算是跟着乔念打天下的老人了，几年前在火拼中受了重伤，缠绵病榻，陈墨是个孝子，悉心照料，直到前一阵，老人家才终于含笑闭眼，去世了，乔念觉得他背景干净，又有多年照顾病人的经验，于是指派他来照顾徐睿。
　　陈墨长得瘦小，看起来不过一米七出头的样子，加上一张娃娃脸，皮肤白皙，眼睛水汪汪的，像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和身形高大的徐睿站在一起很是不协调。
　　“乔老大……”陈墨吃了一惊，看着正笨拙的拍着篮球的徐睿，求救似的看着乔念。
　　乔念也是一阵头疼，说不上因了什么缘故，他怎么也不愿意将徐睿傻了的事情公之于众，只是秘密购置一处房产，将徐睿接来居住，对外仍以养伤的名义，禁止了所有人的探视。他心里还存着幻想，盼着哪一天会有奇迹发生，说不定什么时候徐睿就会恢复正常，变成原来那副一切以帮派为重的样子，恨恨的骂他没出息。
　　因了徐睿的插曲，乔念将“拜香”仪式拖了七八天，最后还是顶不住压力定下了日子。只是自徐睿醒了以后说什么都要和他粘在一起，像只刚出生的雏鸟，畏畏缩缩的跟着他，不准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叫陈墨，从明天开始，由他来照顾你。”乔念刚一说完，徐睿扔下篮球，抬头看了乔念一眼，不说话，只是倔强的站着，眼神清澈又带着些神经质的空洞。乔念被徐睿看的心虚不已，走上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说道：“你要乖，帮里的事情那么多，我总要去处理，不能整天陪你在家里玩。”
　　“会很累的……你不喜欢的对不对？”徐睿这一次倒是没有闹，只是拽住乔念的衣袖，担忧的看着他，“我帮你？”
　　“不用，我不累，你只要乖乖的呆在家里就好了。好了，到时间该睡觉了，你先回房间去，我和陈墨还有话要说。”乔念有些无奈的揉揉额头。
　　“不要，还没有到时间，不能睡觉，现在应该玩球。”徐睿瞪大了眼睛，看乔念，一副生气的模样，“然后该煮粥，糊了的皮蛋瘦肉粥，好难喝。你真笨。早上还吓走了小鸟。”
　　乔念越发头疼起来，他早已发现，自徐睿醒过来，似乎有了些强迫症的迹象，不断重复一些事情，比如每天按照钟点行动，玩球、吃饭、睡觉都要照着他第一天到这里的时候的模式，一点不差的执行。不停的念叨毫无意义的琐事，他回“家”时见到的第一个苹果，早上在窗台上逗留过的小鸟，乔念煮过的极其难喝的皮蛋瘦肉粥……
　　重复重复，不断重复，直叫人心情烦闷，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我说过，从明天开始，你跟着陈墨，别来烦我！”乔念瞬间失去了耐性，转头便出了大门，把陈墨一个人留在房间里，随即给老兴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帮里的几个得力干将。他这一阵彻底撂了挑子，累坏了这几位手下。
　　“徐哥怎么样了？”老兴是知道其中内情的人，趁着其他人还没到的功夫，小心翼翼的询问乔念。
　　“还是那个样子，小孩子似的，又傻又笨，还烦人的要命，我叫陈墨在那里呆着，总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对吧？”乔念心里乱糟糟的，把面前的文件搓揉成一团，只恨不得拿头去撞墙。他现在焦头烂额，偏偏想起徐睿，心里又苦闷的厉害，想那人之前的意气风发，想方才他知道自己要处理公务，下意识的怕他会累，竟要替他，竟隐隐作痛起来。
　　徐睿傻了，可并没有失去记忆，他似乎隐约知道自己现在不怎么正常，可是他的大脑却难以想出他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只是凭着本能行事，也因此格外坦率。
　　可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乔念难过，他一向觉得徐睿大大咧咧，至少在他面前不怎么懂得藏住心事，可是实际上，他此时回头想想，竟发现自己对这个自幼一起长大的伙伴并不十分了解。
　　“乔老大，你终于回来了，徐哥呢？伤还没好吗？他都养了一个月了，醒了也有半个月了，怎么还不见见兄弟们啊，我们可是想死他了。”率先到达总部的是刑堂的阿德，表面上长的斯斯文文的，戴着副金边眼镜，却是乔帮最狠的角色，专管审问犯人，以及执行帮规。那秦晓磊在他那里关了一个月，却没见乔念动他，还好吃好喝的供着，让阿德很是不满。
　　阿德是乔帮里徐睿最为得力的死忠之一，他这个人特立独行的很，看乔念也一向不顺眼，很少买他的帐，若不是因为徐睿，乔念恐怕根本留不住他。
　　“徐睿身体还不好，再等几天吧。”乔念下意识的撒谎，几乎是脱口而出，本能的隐瞒徐睿的现状。
　　“那秦晓磊怎么办？”阿德很是不爽的问道。
　　“你把他交给老兴吧，等过几天，我带他到徐睿那里去。”乔念淡淡说道，他知道阿德对他不让帮里的人看望徐睿很是不满，私下里没少议论说他乔念杀驴卸磨，把徐睿软禁起来。可是如今说什么样的解释都说不过去，倒不如干脆不解释，先这样端着，等瞒不住的时候再说。
　　他不想彻底毁了徐睿，他要徐睿的名字在整个乔帮里没有半点污点，被人用任何讥讽的眼神提起。
　　这一日乔念开会开到极晚，会议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阿德不依不饶的要求他让徐睿参加乔帮三天后的拜香仪式，和乔念打起了攻防战，他好不容易把对方击退此时身心疲惫，却仍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这个时候，徐睿该睡了吧，乔念在心里想着，不知道他一个人睡还习惯吗？陈墨没有打电话过来，应该是对付的不错吧。他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有种松了口气之后的怅然若失，在暗下了灯光的会议大厅里呆呆的坐着。
　　“乔老大，你不回去吗？”最后回来收拾东西锁门的老兴看到了阴影中的乔念，吓了一跳。
　　“不想回，走，老兴，陪我喝酒去。”乔念无声的叹了口气，随即站起来，拉了老兴跑到城郊的一家大排档。他记得徐睿刚来这里的时候提过那家店，说味道正点又和别家略有不同，很有特色，说等他们不忙了，一定要过来尝尝。
　　那时候，徐睿忙着打打杀杀，拼抢地盘，他忙着醉生梦死，忘却一切。各自匆匆忙忙，哪里有这样的惬意。
　　可是，在那不就之后，这样一个无风无月的夜晚，乔念竟突然萌生了起一趟的愿望。
　　带着老兴到达了那家脏兮兮的大排档，深夜无人，老板趴在柜台上一晃一晃的打着瞌睡。乔念突然就没了食欲，只呆呆的坐在那里冥想，他终于知道徐睿为何对这家店大加推崇了。
　　“小时候，乔家还没找到我和我妈的时候，我和徐睿家都穷，为了赚零花钱，我们就每天晚上偷偷到一家大排档打工，攒了不少钱。可是后来，我们因为在那家店里和客人打架，砸了很多东西，把店里的桌椅都砸了，不但没赚到，还害的老妈帮我们给店家赔了一笔钱。到了晚上，徐睿拿了药来找我，说是从家里偷得。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大半夜走了很远的路，从一家药店里偷的。”
　　乔念说到这里露出一个心酸的笑容，“后来东窗事发，我们一起因为偷窃罪被关进少管所，也在那里学会了打架、伤人，也知道了道上混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不过是个大排档，却比任何东西都值得他们去记忆，去铭记。命运似乎就是这样诡异的东西，他们走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路，或许也不过是一个偶然罢了。
　　乔念想象不到，当徐睿坐在这个与当年那个大排档几乎一模一样的地方时，是否会像他一样感慨，人生的无常与诡谲。
　　手机铃声在静寂的夜里尖锐的响起，乔念低声咒骂了起来，拿出手机接听了电话。
　　“乔老大，徐哥吵着要找您，我拦不住他，他就跑出去了。”陈墨低声怯懦的说。
　　“你说什么？徐睿一个人出门去了？”乔念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丝，“你TM还不赶快去追，我这就过来，你先去找他去，快点，我们电话联系，绝对要在天亮前把人找回来。还有，别声张，别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嗯嗯，好。”陈墨吓得六神无主，听了乔念的吩咐，急忙转身就跑，却没有发现楼下的阴影里，徐睿正静静的站着，脸色漠然的看着这一切。
　　“乔念，你不可以不要我……”
　　




第三章 一个傻子（中）

　　乔念赶到公寓时，陈墨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心里焦急，站在公寓大门前，给陈墨打了电话，老兴也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表示徐睿以前常去的地方他都已经查过，都没发现他的踪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乔念还是没有找到徐睿的所在，他只觉得心跳加快，不好的联想接二连三的从心里冒出来，简直要弄炸了他的脑袋。
　　“你在哪里？找到他了没有？”乔念接通了陈墨的电话。
　　“没……没有……”陈墨知道自己闯了祸，畏畏缩缩的回答。
　　乔念心里更是焦躁，可他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乱，他深吸了口气，静下心来询问陈墨，“你还记得我走了以后徐睿都说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吗？所有细节，只要是你能想起来的，都告诉我。”
　　“你走了以后，他……他就把客厅的东西都摔在地上，发了很久的脾气，我劝了他好久他也不停，还不让我打电话给你。然后他又跑到卧室里去拿了桌子上的相框，坐在地上盯着发愣，他说……”陈墨说道这里犹豫了片刻，支支吾吾的不再说话。
　　乔念皱紧了眉，轻声道：“你说吧，我不会追究的。”
　　“他说：‘乔念，你这个坏蛋，丢下我，我一定让你后悔一辈子，我要跑的远远的，让你永远也找不到……我要等你落魄了，没人要了，变成丑八怪再回来，笑话你，骂你，然后把你领回家，那样你就永远是我的了。”
　　乔念眯着眼，想着徐睿用那种迟钝茫然的眼神盯着他们的合影，结结巴巴的说着狠话，突然笑了起来，原来即使是徐睿那样的人，心里也会有那种阴暗的心理吗？
　　“好了，你不用再找了，今天你先回家去，不用管这件事了，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乔念吩咐陈墨，随即挂了电话。
　　“怎么样？老大，你是不是知道徐哥在哪里了？”老兴焦急的问。
　　“你回去吧，不用管他了，我知道他在哪里。”乔念冷冷一笑，“他想看我为他六神无主的样子，他想让我疯狂的找他，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离不开他，做梦！我乔念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左右！”
　　乔念转身上楼，再不理会目瞪口呆的老兴全身石化的脸，“算了算了，就当我什么也没听见。”默默的在心里说着，老兴也离开了，这两个人的事情从来不是他们能管的啊。
　　深夜，清冷的黑暗里，静的出奇。徐睿默默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阴沉，可眼神却是不知所措，他全然依着本能行事，这样清冷的深夜，他站在自家门前，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乔念，你不可以不要我……”低声的呢喃悄然消失在空气中。
　　乔念辗转反侧了半夜，也未见徐睿回来，直到黎明到来，天色大亮，心里才终于慌了，他只当徐睿见他并不把这件事当成大事，便会服软回来，可却没想到，直到天亮，徐睿仍没有出现。
　　这地方危机四伏，乔念刚刚上位，若是徐睿真的被对手发现恐怕会成为他最致命的软肋。若是对方散步谣言，说徐睿是被乔念害的成了傻子，不知乔帮会否四分五裂，到时候只要利用徐睿的号召力，瓦解乔帮也不过是转瞬的事情。这样大的弱点乔念本不想让敌人有机可乘。可之前，他被陈墨的转述气的昏了头，才会任徐睿在外面自生自灭。
　　眼见天空开始泛蓝，恐怕再不用半个小时，就会彻底放亮，乔念再也呆不住了，匆匆出门，准备打电话给老兴。
　　可是一出门，他还没回过神来，便看到徐睿竟就坐在楼道里，抱着膝盖，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此时正是深秋，他身上的衣服本来就薄，这样坐了一夜，头上，肩上落满白霜，显得格外寥落。
　　“徐睿！”乔念大吼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的把他整个人拽进了屋子。
　　徐睿本能的挣扎，不买乔念的帐，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乔念，“你不要我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话。
　　乔念恨得咬牙切齿，说不出话来，他碰到徐睿的手，冷的简直就像一块冰块，明明脸色冻得发青，竟然还有心情和他闹脾气。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想要看我身败名裂对吗？你在这里重建乔帮到底是为了什么？等你羽翼丰满起来是不是就准备把我关起来，永远只能见你一个人？徐睿，你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你根本就没傻，你他妈给我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嗯？”乔念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觉得心里疼的厉害，也跳得厉害，碰碰的几乎要冲出胸腔。
　　“你不要我了。”徐睿却好像没听到他说的什么话似的，只轻声重复着，“乔念不要我了，怎么办？你说乔念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他转头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像是根本没看到乔念似的。
　　乔念捂着脸，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自己是哪来的灵感，会觉得徐睿真的在和他耍心机？那不过是个半疯半颠的傻子罢了，他怎么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要所有人离开自己的安全区域，甚至包括徐睿。
　　“乔念不会不要你的，”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抓过徐睿的手拉他进了公寓，“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是我唯一的兄弟，亲人，不管怎样，我都不会不要你的。”乔念低声说着，带着徐睿进了浴室。
　　“乔念说他不要我的。”徐睿仍是呆呆的看着乔念。
　　“那是你听错了。”
　　“不会，绝对不会听错，你心里说不要我了。我很笨，很傻，很没用，再也不能帮你了，我只是个累赘。我听到你心里说，不想要我了。”
　　乔念不知该怎么和徐睿解释，只瞪了他一眼，“你想那么多干嘛，我说不会就不会。”
　　他帮徐睿脱掉身上的衣服，他身上的伤口大部分痊愈，并不怕沾水。乔念把浴缸里放满了水，让徐睿坐下，慢慢用热水浇淋他的身体，这样冻了一夜恐怕要感冒的，他寻思着要找人准备些感冒药，以备不时之需。
　　要不要去医院去询问下呢？毕竟徐睿身上的伤不少，也不知这样折腾，会不会引发什么后遗症。
　　“乔念要看着我！”徐睿对乔念的走神很不满意，朝着他泼了一脸的水，湿透了乔念的衣服。
　　“喂，你又发什么神经？”乔念猝不及防，被淋成落汤鸡，想也没想的抬手揍了徐睿一拳。他以前和徐睿也常做这样的事情，打来打去的闹着玩，这一拳虽说力道很重，但速度并不快，以徐睿的功夫说什么也躲得过去，可是这一拳却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徐睿的脸上。
　　“啊——”徐睿尖声叫了起来。
　　乔念也是一怔，看着徐睿的嘴角迅速的肿胀变红，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我出手重了，等我去拿冰块给你消肿。”他刚想转身离开，却被徐睿从背后一把抱住，拖进浴缸里，乔念顾及徐睿的身体状况，也不敢使劲反抗，被他半拖着跌进水里，这一次，他身上的衣服统统湿透了。
　　“乔念，疼……”徐睿把乔念按在怀里，大声喊着，“好疼好疼！”让对方更加不敢挣扎。
　　“哪里疼？你先放开我，咳咳。”乔念呛了口水，狼狈的想从浴缸里坐起来，奈何徐睿虽然脑子不太好了，但力气还是很大，竟让他无法挣扎。
　　“这里疼，这里好疼，比脸上还疼。”徐睿拿着乔念的手放在左胸上，使劲捶着，大叫着，“好疼啊，乔念，为什么这里这么疼，我不喜欢，我一点也不喜欢。”他的声音很大，在宽敞的洗手间里回响。
　　乔念怔怔半躺在徐睿的怀里，看着他捂着自己的心口，眼里尽是无法诉说的痛苦。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不明白。徐睿一直都在凭着本能办事，他知道自己在心痛，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徐睿乖，我帮你揉揉就不疼了。”乔念的口气瞬间缓和了下来，也不再挣扎，顺势躺在徐睿怀里轻轻帮他揉着胸口。
　　手指划过男人胸前的皮肤，意外的手感不错。
　　“嗯……”徐睿舒服的哼了一声，微微眯起了眼睛，下一刻，乔念却是身体一僵，对方竟然已经起了反应！
　　“乔念，下面也痛痛的，帮我揉揉吧。”徐睿浑身躁动的扭着双腿，下身的坚挺顶到了乔念的腰。
　　“这个不行，你自己揉揉，我教你。”乔念的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他知道徐睿对他的感情，只是对方从来克制，他便也没放在心上，但是眼前的徐睿却是个彻底凭着本能行事的疯子，他现在衣服统统湿透的靠在徐睿怀里，两个大男人，难免不会擦枪走火。到时候他若想脱身，势必会伤了徐睿。
　　“不要，我要你帮我揉，快点快点，好难受，要不然我先帮你揉，你再帮我。”徐睿说着便伸出手，隔着衣服抓住乔念的要害，生疏的搓揉起来。
　　乔念猝不及防，“啊”了一声，只觉得腰间一阵敏感的抽搐，下 身已经起了反应。
　　男人永远都是下半身的动物，何况他还是个天生的GAY，面对徐睿这样一副肌理均匀的身体，如何能毫无知觉？除非是他不举！
　　“徐睿，别再玩了。”乔念大喊，可徐睿却置若罔闻，下一刻还变本加厉的拉开了他的腰带，右手灵活的钻进他的内裤里继续搓揉他的分 身。
　　乔念只觉得浑身燥热，再也无法忍受，只能凭着最后一点清明推开徐睿想要逃离浴缸，却被徐睿用双腿锁住，“我不会再让你跑了的。”
　　
　　




第三章 一个傻子（下）

作者有话要说：决定【互攻】，这一章是整肉，CP为【乔念X徐睿】
　　乔念大口喘着气，感到徐睿的手灵活的搓揉他的下 身，腰间越发酸软，那要命的地方很快挺立起来。“徐睿……”他的声音嘶哑，感到徐睿变本加厉的用另一只手脱掉他上身的衬衣和长裤，在他的脖颈间印下一个个挑逗的吻，喷出的浓重喘息让他有些微妙的刺痒，格外煽情。 
　　“你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乔念皱紧了眉，看着徐睿慢慢褪掉他的衣服，开始用嘴挑逗他胸前的肉粒，让乔念的下腹又是一紧。 
　　徐睿伏在乔念的胸口，一边用舌尖绕着乔念的乳 珠打转，一边吊着眼睛盯着乔念，眼底已被情 欲淹没，竟与平日里所有的样子都全然不同。 
　　“我要你。”徐睿哑着声音说着，抬头向乔念的嘴唇袭来，含着他的舌尖轻轻厮磨，乔念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咚咚的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似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燥热起来，浴缸里的水已经渐渐凉了下来，却只让人觉得更加热了起来。 
　　“你别后悔……”知道事后定然会后悔，知道他们之间本不该做这样的事情，有这样多余的关系，可是这一刻，乔念在温热的水中和徐睿肌肤相亲，被熟练的挑逗，竟然再也无法承认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徐睿那不同于往日的表情就像是毒药，瞬间杀死了他所有的自持和顾及。 
　　“我要你。”徐睿喃喃的复述着，乔念咬牙把他一把推开，从浴缸里站起来，随即拉着徐睿奔到到了床上，翻身将徐睿压在身下。 
　　此时，他们两个浑身上下一 丝 不 挂，身上的水分渗进床单里，让徐睿有些难受的扭动起来。 
　　“别动！”乔念皱紧了眉，深呼吸了两下， 才稳住了自己的冲动，没有不管不顾的冲进徐睿的身体。 
　　“乔念……”徐睿抬头盯着乔念，眼神已经茫然，本能的用自己的灼热蹭着乔念身上同样的部位，以获得部分快感，“啊……”乔念低下头，用双手将两人的坚 挺放在一起搓揉起来，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火山爆发了一般，热的烧掉了所有的理智。 
　　外面的天空已经隐隐大亮，再过不久他就要赶回总部开会，可是此刻，他什么也不想多想，只愿赶快浇灭身下的这团火。他想折磨徐睿，让他痛苦，让他哭泣，让他再也不能露出那种脆弱又伤人的表情。 
　　那不该是徐睿的表情，那不该是出现在这种男人脸上的表情。 
　　他盯着身下这个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徐睿，男人的脸色一片潮红，眼神被欲望侵蚀占有，嘴里溢出美妙的呻吟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快 感折磨的有些无所适从，双手痉挛的抓紧了床单，不安的扭动着身体。 
　　“为什么要这样呢？徐睿……”乔念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抚摸着对方脸上的疤痕。虽说医生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徐睿的脸伤的太重，还是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痕迹，一道在右边脸颊，一道在左眼下面，他还记得当初医生告诉他，若是这一刀再歪一点，徐睿恐怕就要瞎了。 
　　他想着，回忆着，心里后怕着。 
　　“乔念，我要你……”徐睿无意识的低语，挺直了腰身，乔念呼吸一滞，手下加快速度套 弄徐睿的分 身，徐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啊！”的一声，射了出来。 
　　粘稠的精 液沾满了他们两个人的小腹，乔念看着徐睿潮红的脸，手指不受控制的伸进徐睿的嘴里，轻轻搅动，玩弄对方的舌尖，只叫他津液直流，顺着脸颊流到了床单上。 
　　乔念突然觉得肆意凌 辱徐睿对他来说竟然这么有吸引力。 
　　“嗯……嗯……”徐睿被乔念堵住嘴，只能发出闷闷的抗议声。 
　　“你想清楚了吗？想要我，就要让我干！”乔念恶狠狠的拔出手指，将手上沾染的津液抹在徐睿的暗棕色的茱 萸上肆意搓揉，嘴里说着粗鲁的话语。 
　　狠狠的蹂躏，欺辱，再也没有人可以像此时的徐睿这样刺激着乔念心底深层的恶劣因子。 
　　“要，我要……”徐睿的嘴里吐出模糊的音节，下意识的回答，随即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乔念的胳膊，将他的手移到另一边的乳 头上，低声说：“这边也要。” 
　　这样的动作瞬间点燃了乔念最后一丝理智，他大吼了一声“你别后悔！”便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乔念狠狠的啃着徐睿的乳 头，那又痛又麻的感觉让徐睿“啊……”的叫了起来，下 身又再次有了反应似的微微抬头。 
　　“你还真是敏感，简直就是天生被人干的命！”乔念低笑着说，双手在徐睿的腰际游走，熟练的按摩对方腰际的穴道，将原本就疯狂的情 欲更加疯狂。 
　　“啊，啊，乔念，摸摸我……”徐睿像条溺水的鱼，激烈的磨蹭着身下的床单，奈何乔念的双腿早已把他双腿牵制，根本毫无动弹的可能。 
　　“不，我可不想在享受之前就让你精尽人亡……”乔念轻笑起来，伸手弹了弹徐睿的灼热，让身下的人越发颤抖不已。 
　　“我要开始了，你可要撑住啊。”乔念俯身吻了吻徐睿的额头，慢慢分开他的双腿，露出他下身的小 穴。因为之前洗过澡，徐睿的穴 口还是淡淡的粉色。 
　　“别看……”徐睿哼了一声，挣扎着从乔念的束缚中摆脱。 
　　“翻过身去，这样会疼的少些。”乔念哑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将徐睿整个人翻了过去，让他趴在床上，随手又拿过一个枕头垫在他的腰下。 
　　“乔念……”徐睿趴在床上，腰际微微抖动着，本能的用下 身摩擦身下的枕头，粗重的喘息。 
　　“别乱动！”乔念恶劣的拍打了徐睿的臀 部，让对方发出颤抖的呻吟。 
　　“疼的话就开口叫出来。”乔念皱着眉，将一根手指慢慢伸进徐睿的身体，那里紧涩难当，单一根手指都有些困难。 
　　徐睿浑身颤抖，却没叫疼，只是身体微微颤抖，下 身也有些萎靡。 
　　乔念知道这样根本没有办法，可是他也未曾准备过润滑剂，只得随手拿了床头柜上一瓶之前用来给徐睿放松肌肉，加速伤口愈合的甘油，往那穴内抹了起来。 
　　许是润滑的不错，徐睿再未有过大的反应，待乔念将手指增加到了三根，便慢慢开拓， 
　　徐睿被他折磨的难受，只觉得穴 口火辣辣的疼痛，可那手指又有意无意的碰到那敏感的一点，格外磨人，因此扭腰催促道：“乔念，可以了，快点。” 
　　乔念再也忍受不住，迅速抽出手指，一鼓作气，冲了进去。 
　　“啊！”徐睿疼的浑身颤抖，不停的抽气，却是嘴硬的很，不肯说一声求饶的话，只狠狠的咬紧了下唇。 
　　“不疼吗？这就是你要的吗？”乔念盯着徐睿疼的煞白的脸，冷冷的问，这样紧致的内里，让他也被勒的发疼，可不知怎的，见到徐睿那一副嘴硬的模样，竟让他觉得满肚子的肝火，恨不得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乔念，我要。”缓过了那一阵最为难熬的时间，徐睿又开始想尽办法挑逗乔念，尽管他显然并不能因为感到丝毫的快感，萎靡的下身贴在他的腿上，即使乔念伸手抚摸也没有丝毫的反应，看来是疼的狠了，却仍说着这样的话。 
　　“这可是你自找的！”乔念心里的火气更大起来，再也不愿理会，双手握住徐睿的腰，大力抽 插起来。 
　　“啊！不要！”徐睿忍不住尖叫了一声，随即没了声息。 
　　乔念不再理会，只大力抽动，身体打在徐睿的屁股上，发出淫靡的声响。他感到有些湿润，想来是徐睿出了血，滋润了穴口，不禁又心疼起来，放缓了速度，不断变换角度寻找着对方的敏感点。 
　　“乔念……乔念……啊……”徐睿的呻吟声慢慢传来，乔念感到对方的穴 口一阵阵的缩紧，知道徐睿已经地趣，便肆无忌惮的大力挺进起来。 
　　徐睿朦朦胧胧的感到火烧一样的身体里面，慢慢腾起似有似无的快感，并不畅快，却也有着别样的勾人滋味，他知道乔念终究还是体量他的，留了情面，心里竟一点点的动情，加上身体里逐渐腾升的快感，啊啊的叫了起来。 
　　“乔念，乔念……”他本能的唤着乔念的名字，并没有什么想要说的话，只是在用那个人的名字代替呻吟，疼痛逐渐退下，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快感，一点一点的侵蚀内心，攻城略地，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了，乔念。 
　　“乔念，我爱你。”徐睿无意识的说着，突然感到身后的人身体一颤，随即便是更加激烈的撞击和抽 插。 
　　他尖叫着感到乔念的精 液喷洒在他的肠道里，随即达到了身体的第二次高 潮。




第四章 病危（上）

　　乔念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瞪着身下已经成了半昏迷状态的男人。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在男人说出爱意的瞬间把持不住的高 潮了。 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好像心底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的掐住，随着徐睿的反应起起伏伏，总也落不到实处。这样的感觉让他过于缺乏安全感，很难静下心来细细思索，只是焦躁不安，总想着逃避。 
　　“起来，别睡，先去洗干净。”他推着半昏迷的徐睿，粗鲁的想将他扶起来。 
　　徐睿慢慢睁开惺忪的眼睛，仍是有些茫然的仰躺在床上，半响才发出一声呻吟，身上也轻微的颤抖起来。 
　　乔念这才发现徐睿的股 间沾满了红红白白的液体，床单上也染红了一片，徐睿并不是因为高 潮后的余韵而眼神茫然，恐怕是真的被折腾的受不了了。 
　　乔念心中一紧，伸手试了试徐睿的额头，已经微微有些发烫的预兆，冷汗更是弄湿了他的头发，他头下枕着的枕头上湿了一片。 
　　“起来，别睡。”他匆忙起身，费力想将徐睿拉起来，可两人体型相近，徐睿又如何也用不上力气，单凭乔念，怎么也拉不起他来。 
　　徐睿的脸色渐渐发青，嘴唇也抖得厉害，乔念心里着急，翻箱倒柜的找出退烧药来，先给他灌了进去。他从未见过徐睿生病的模样，几乎慌得没了主意。 
　　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响了起来，乔念接了起来，却是老兴的。 
　　“怎么了？” 
　　“乔老大，你找到徐哥了？再过半个小时，咱们就要开会了。杜老先生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到总部来说要见你……你什么时候能过来？”约是被杜承恩震住了场面，老兴的口气里有一丝焦急的意识。 
　　乔念心里咯噔一下，想不出姓杜的这种时候要做什么，只知道来者不善，可是徐睿这副样子，他又怎么能离开？ 
　　“乔念……”徐睿吃了药，似乎稍微缓过了一点，又开始模模糊糊的唤着他的名字。 
　　“嗯，你怎么样？”乔念走过去，摸了摸徐睿的头，似乎比方才更热了。 
　　徐睿听到乔念的声音，闭着眼，摸索着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又沉沉睡去，眼底青了一片。 
　　乔念这才注意到此时已是早晨八点多，他想徐睿从来身体状态良好，就算这样折腾一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只要稍微休息一会儿自然会缓过来。 
　　他等徐睿睡沉，转头从浴室里找了毛巾帮徐睿擦拭了一下，随即替徐睿穿上了衣服，就转头离开了。 
　　帮派里的事情他可不能不管，何况还有杜承恩那只老狐狸。他有些不详的预感，可又不是那种当真遇到危险的时候野兽般的直觉，只是心底微微涌起的异样不安和别扭的情绪。 
　　合上门的时候，乔念隐约听到徐睿在里面叫他的名字，可他不能回头，只是大步流星的走下楼梯，到楼下发动了汽车。 
　　中途，他才想起来，叫陈墨去看着徐睿，如果身体恶化的厉害就送他去医院。虽说他并不愿意让任何外人知道他与徐睿的纠缠，但让那样的徐睿一个人呆在公寓里，他亦是不放心的。 
　　驱车到达总部，杜承恩正坐在一张酸梨木的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他那些极品好茶都是随身带着的，无论到了哪里，都只喝自己带来的茶叶。 
　　“杜老爷子大驾光临，乔念有失远迎，实在是怠慢怠慢了。”乔念见到杜狐狸，立马收敛了所有的心思，脸上露出淡然笑容，毫无方才愁云惨淡的模样，与杜承恩轻笑着寒暄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我听说你明天就要正式拜香了，所以过来看看，你这孩子虽说懂得规矩，但还是年轻了些，总还需要历练两年。” 
　　“老爷子看得起我了。”乔念抬手帮杜承恩的杯子里斟满了水，“晚辈比起老爷子和各位前辈自然是差得远了。” 
　　“年轻人要的就是你这股稳重劲儿。”杜承恩似乎心情大好，眯着眼睛看向乔念，低声说道，“我对你很是看好，年轻人有没有兴趣到我这里来？” 
　　乔念动作一顿，将茶壶放回原处，亦是压低了声音凑到杜承恩的耳边，“您的手下可不缺像我这样冲锋陷阵的将军。” 
　　“放心，老头子不会屈才的。我不要你合并到我这里来，乔帮依旧是你的天下，我老头子出面挺着，你只管放手去做，只要以后到了关键时刻，你可要记得，你是我杜承恩提拔上来的便好了。” 
　　乔念怔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老爷子当真是看得起我了，乔念又如何能不从吗？”他表面只是惊喜，心里却突突直跳，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这杜承恩的算盘倒是打的响亮，从来不干涉底下的地盘争夺哪里是想要收手，他根本就是在等待机会，给他的儿子铺路。现在他跑来力挺乔念，待到了乔帮将要统一这城市里的黑势力的时候，杜承恩恐怕才会施施然的出手，将所有的人统统一网打尽。 
　　待然后，这里所有的势力便尽归杜家手下了。 
　　狡兔死，走狗烹。 
　　乔念才不会笨到为这老狐狸做了嫁衣裳呢。待到了杜家掌控河山之际，若是对方厚道，乔帮或许还可在缝隙里有个苟延残喘之地，可若是遇到狠手，他手下的人还好说，但乔念自己定是要死不见尸了。 
　　“这么说来，晚辈可否斗胆请杜老爷子来帮我主持这个拜香仪式呢？”乔念继续说着，杜承恩当然求之不得，笑眯眯的应了下来。 
　　随后两人宾主尽欢的又聊了些话，直到中午，乔念又留杜承恩在最大的海鲜酒楼吃了顿中饭。这期间，陈墨给乔念打了三次电话，可乔念的手机一直都设在静音状态，根本没有听到过。 
　　送走杜承恩已经是下午三点以后，乔念喝了些白酒，脑袋发晕，迷迷糊糊的接通了手机。 
　　“喂？哪位？” 
　　“乔老大，你重要接电话了，我现在在陈氏医院里，徐睿的状况很不好，医生说他可能有点肛裂，我帮他的手术签了字，你什么时候能过来……我……我身上的钱不够，可能付不起医药费。” 
　　“你说什么？”乔念瞬间醒了酒，朝着老兴使了个眼色，便转头朝着门外奔去。 
　　“乔老大，你现在不能走，明天的不少事情，还没商量清楚，这事儿又被杜承恩一搅合，兄弟们还六神无主的呢。”老兴抓住乔念的胳膊，顾不得上下尊卑，叫了起来，“你这些日子总是不见踪影，我们这些做弟兄的不想多说什么，可这一次你怎么也不能走啊。” 
　　“可是徐睿，徐睿他……”乔念喃喃说着，慢慢吸了口气，眼睛闭上又睁开，轻声道，“好吧，咱们现在就去开会。”他给陈墨打了个电话交代事情，又找了个小弟送钱过去，随即再次走进会议室内。 
　　这一刻，放弃徐睿，忘却之前所有的一切，包括内疚的情绪，他的肩上扛着无数人的性命，乔念想要活下去。他知道自己或许会后悔，或许以后会疼痛异常，可是这一刻，他无能为力，他只能选择最为理智的决定。 
　　商量好了所有的流畅和事宜，重新安排杜承恩在这次仪式中地位，直到接近七点，老兴他们才肯放乔念离开。 
　　“乔老大，我们和你一起去看徐哥。”阿德红着眼睛，看着乔念几乎麻木的眼神，他们心里如何能不惦记着徐睿，只是他们最先要做的却是认真弄好这个帮派。不可有丝毫的问题。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过去，你们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一场硬仗要打。”乔念哑着声音说，随即钻进汽车，扬长而去。 
　　赶到医院的时候，陈墨仍坐在走廊里，乔念一个箭步冲过去，揪住他的领子，“徐睿怎么样了？” 
　　陈墨红着眼睛，说道：“手术结束以后就一直睡着，我刚想出来给你打个电话的。” 
　　“他在哪个房间？” 
　　“左转第二个。”陈墨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乔念点头，示意陈墨守好门，朝着徐睿的房间走去，越是走进，他的心里便越是疼的厉害，他在心里默默说着对不起，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竟然可以对徐睿这般残忍。 
　　打开门，月亮刚刚升起，月光洒进昏暗的房间里，一片惨白。 
　　徐睿半倚在床上，转头看着他朝他淡淡一笑，“乔念……” 
　　




第四章 病危（下）

　　“对不起。”乔念不知该说什么，慢慢走过去，坐在徐睿床前，那男人神色很是憔悴，脸色苍白的吓人。其实他并不清楚，此刻他看起来并没有比徐睿好多少。连日的通宵和劳累以及勾心斗角让乔念筋疲力尽，眼里布满血丝，现在确定了徐睿的状况便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的厉害。
　　“乔念没有不要我，没有不要我。你看他不是来了吗？”徐睿笑眯眯转头朝着空气中的虚无喃喃自语着，“他会回来，他总不会不要我的。你骗我，呵呵，我才不信你呢。”
　　“傻子……”乔念心里疼的厉害，站起来轻轻吻了吻徐睿的额头，下一刻他却觉得天旋地转，脚下一个踉跄后退了一步，还好他眼疾手快，本能的抓住桌子才稳住了身形。这凭生的事故本没什么，可徐睿却是不管不顾的从床上跳了起来，随即因为牵动伤口“啊”的叫了起来。
　　“你干什么，快躺下！”乔念急忙走过去，让徐睿重新躺回床上，一身冷汗的沁了出来。
　　徐睿许是疼的狠了，抖着嘴唇不说话，脸色也比方才更加苍白，牙齿咬紧了下唇，抓住乔念的一只手痉挛着，很快便在对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青紫的印子。
　　乔念只觉得右手钻心似的疼起来，可他哪里顾得上这个，另一只手伸进徐睿的被窝里慢慢探进那私密的部位，有微微的湿热，他抽出手一看，果然有血，恐怕是方才动作过于激烈，伤口再次撕裂。
　　“放手，我去叫医生来，你伤口裂开了，让医生来看看。”乔念低声说道。
　　“不要，不许走，你不许走。”徐睿倔强的摇摇头，说什么也不肯松手，变本加厉的加大了力气，只把指甲扣进乔念的肉里。
　　“乖，我不会离开的，只是去帮你叫医生好不好？”乔念皱着眉，“现在还疼的厉害吗？嗯？让医生来帮你看看就好了。”
　　徐睿此时却是彻底认了死理，无论乔念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乔念顾及他的伤口，不敢随意挣扎，只得大吼着叫陈墨帮他找医生过来，好在陈墨还算激灵，很快就找来了医生。
　　上一次徐睿住院，乔念对那个医生及其印象深刻，事后稍加打听，便得知他叫尹谦，医科院的高材生，却因为打架斗殴被开除，后来被陈家招揽，医术高超，只是那臭脾气却也是名扬医院。
　　尹谦一见到乔念便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也不管这医院里还有旁人，大吼着，“怎么又是你？你还真是个禽兽。他都那样了你还有心情干那种事，我告诉你，就算他是自愿的，你这也得算合奸。你搞完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现在才知道来充好人，我才离开了几分钟，你又把他怎么了？”
　　乔念气的青筋外露，却不敢大声张扬，只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给我闭嘴。”
　　尹谦怔了一下，也知是自己逾距了，不再多说话，走上前去，叫护士帮徐睿翻了个身。
　　徐睿懵懂的看着乔念，手下的力气终于松了松。
　　“放心，我不走，我就在旁边看着你，让医生帮你看看。”乔念软声劝着，慢慢将自己的手臂从徐睿的手中抽出来，那一片青紫亦是让尹谦吃了一惊。
　　“一会儿我帮你开点药，你的胳膊也要处理一下，这小子劲儿可真不小。”
　　乔念摇摇头，“他没事就好。”
　　看着徐睿乖乖的任尹谦摆布，将隐秘的部位露出来，毫无半点羞耻感，乔念站在一旁，心里亦是感情复杂，这样的徐睿啊，若是放在以前，又怎么能做的出来呢？
　　有那么一瞬间，乔念突然希望，徐睿再也不要清醒。
　　他们的关系已经乱了套，他想象不出，若是日后徐睿恢复了清明，他们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礼义廉耻，什么都不再知晓，宛若没有担负原罪的人，想想也是可笑。
　　待尹谦帮徐睿重新处理了伤口，乔念已经坐在一边睡着了，他也实在是累坏了。
　　“乔念？乔念？”尹谦轻轻摇晃着乔念的肩膀，“快醒醒，要睡的话回去睡吧。”
　　乔念迷迷糊糊醒过来，搓着眼睛问道：“他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伤口开裂的不是很厉害，放心，这种伤没什么大事，就是恢复的时候遭点罪。”尹谦回答道，“你这么大的人了，就算要霸王硬上弓也不能这么乱来，还有，徐睿之前受的外伤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总还是有些后遗症，少让他受这种外伤。他身体的底子可不比以前。”
　　乔念默默的点头，也懒得解释，这种情况，他又能解释什么呢？他麻木的站起身来，“我先走了，明天他可能会急着找我，你想办法稳住他，晚上我会尽量早点赶过来。”
　　“等下，还有，嗯……你是不是有S倾向，虽然徐睿现在脑子不太好，对痛觉的感触比以前差了很多，但这并不表示他不会觉得疼，你尽量还是不要弄那些东西比较好。”尹谦说的很是腼腆，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他本不该干涉，但他又实在不忍心看徐睿被乔念折腾。
　　“你什么意思？”他脚下一顿，转头看向尹谦。
　　“他的手臂，大腿内侧都有好几处香烟留下的烫伤，还有背部也有鞭打的红痕，都是新伤，你别告诉我，你已经忘了？”尹谦皱了皱眉。
　　“你说什么？”乔念怔了片刻，才低吼出来，他怕吵醒了徐睿，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嗓音和身体，近乎全身颤抖的瞪着尹谦。
　　“真的不是你？”尹谦看出乔念瞬间涌起的杀气和愤怒，急忙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他拉出了病房。
　　“他身上的伤口真的不是你弄的？”尹谦再次确认。
　　乔念摇摇头，“我并没有这种性癖，我是GAY，这么多年也有过很多床伴，我敢肯定我没有这方面的兴趣，而且也从来没有在床上失忆的经历。”他一边说着，一边左右查看，陈墨果然早已溜走了。
　　“那这到底是谁弄的？”
　　“等我打个电话。”乔念深吸了口气，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给老兴打了电话，“老兴，现在，马上，给我查清楚陈墨过去的所有经历和最近的活动，我要知道他全部的履历。”
　　“老大，怎么回事？”老兴被乔念吓了一跳，愣愣的问乔念。
　　“叫你查你就查，哪来那么多话说，还有，给我找两个人先把陈墨抓起来，不用派人去审，等明天过了，我要亲自找他。”
　　“好。”老兴毕竟是跟了乔念多年的老人，听出他话语里动了杀气，因此格外麻利的没有多话，迅速吩咐下去。
　　乔念深吸了口气，犹豫了片刻便对尹谦说，“我今晚不走了，陪着徐睿。”说罢，又回到了房间里，坐在徐睿身边。他抬手看了看表，此时是晚上九点多，徐睿苍白着脸躺在医院里，面容安稳，睡的正熟。
　　两个小时后，陈墨的尸体在医院的花园里被找到，脸上被大口径手枪轰出了一个大洞，学血液和脑浆红红白白的撒了一地。
　　乔念冷着脸看着那破碎的尸体，没多说一句话。
　　十个小时以后，他离开医院，驶往乔帮总部，那里已经张灯结彩，红绸高挂，一派热闹的景象。乔念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将杜承恩扶上主位，恭请他亲自主持这次的仪式。
　　自此这城里的所有势力都知道，他乔念，得到了杜老爷子的力挺。
　　鞭炮声隆隆的响着，宴会上觥筹交错，乔念喝的醉醺醺的，脑子里却不断回响着今早徐睿醒来以后，他才见到的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
　　“不疼。”徐睿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弄上去的。”
　　顿时让人无话可说。
　　




第五章 内鬼（上）

　　宴会以后，乔念笑脸送走了杜承恩，回头便把几个心腹干将叫到身边，准备好好追查陈墨的事情。
　　老兴打探了消息，告诉乔念说：“听和陈墨关系不错的几个小子们说，陈墨最近没什么不对劲，还是那样，就是老是突然不见了，手头也宽裕了不少。”
　　乔念点点头，突然不见自然是为了照顾徐睿，手头宽裕则是他付给陈墨的封口费，这其中并无什么异常。“再查，主要查他这一段时间的行踪，落实到每一个时段，就算是在照顾徐睿的时间也要查。”
　　“嗯，好，我会吩咐下去的。”老兴应了一声，又转头离开。
　　“阿德，陪我去看看秦晓峰吧，前些日子太忙，都快把他忘了。”乔念冷冷一笑，带着阿德去了乔帮的刑堂。
　　乔帮的刑堂在总部的最底层，是一间地下室，只有一个入口，被阿德修了道铁闸，杜绝了所有越狱的可能。
　　秦晓峰刚被关进来的那几天，城里那群飞车党还想方设法的来救人，可怜都被堵在了这道铁闸前，直到后来乔念与杜承恩搭上了关系，杜老大放出话来，明摆着懒得再管秦晓峰，那些毛头小子们才终于死心的消停下去。
　　掰着手指头算起来，秦晓峰也被关在这地下室有一个月左右了，乔念很好奇，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来你还过得挺滋润的啊。”乔念冷冷一笑，看着一身脏兮兮的秦晓峰蹲在地上，下巴长出短小的胡须，身上也有了异味，狼狈至极。
　　“少说废话，你他妈的到底想要干什么，老子要命一条，这么关着我算什么。”秦晓峰哑着嗓子歇斯底里的吼着。
　　乔念抬脚狠踹了他一脚，“你倒是硬气，还说得出这样的话来，放心，我会好好招待你，不会让你失望的。”
　　“哈哈，你有什么了不起，比徐睿那个傻子还不如，你这么久都不找我算账是不是因为徐睿真的傻了，你连收拾我的心情都没有了？”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射进秦晓峰的膝盖里，疼的他满地打滚，啊啊乱叫。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收拾你吗？”乔念顾不得身旁的阿德已经变了脸色，走过去揪住秦晓峰的衣领，阴声道，“你说，徐睿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乔老大……”阿德吓了一跳，“这是？”
　　“你先闭嘴！”乔念烦躁的打断他。
　　“不是，我是想说，前两天陈墨来过，说是你的命令。”
　　乔念只觉得顿时天旋地转，不知该说什么，懊悔如同野兽，吞噬着他的内心。
　　“陈墨和你说了什么？”他冷冷的说。
　　“嘿嘿，挺有意思的一人，他说徐睿被我弄傻了，还问我想不想跑出去。哈哈，多嚣张的人啊，不知道你准备怎么处理他啊。”
　　“已经不用我来处理了，他被人打爆了头，面目全非。”乔念攥紧了拳头，一字一顿的说，“下一个也许就是你了，秦晓峰，你还有什么遗言，不妨说出来吧，明天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乔念放出了狠话，便没再理会，转头就走，阿德跟在他后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徐哥他……”
　　“我告诉你，是因为知道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了，我现在也根本不放心让徐睿再和谁单独在一起，以后我会带他到总部来，你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想来知道他的喜好，帮我在总部给他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先照着他之前的喜好来摆，等以后他来了，再看他还有什么想要的。”乔念越说声音越沉了下去，跟在他身后的阿德也不再说话，两个人沉默的走到了大厅，其余几个人看他俩阴沉着的脸，亦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我告诉你的事，你先别说出来，也许还有转机也说不定。”乔念对阿德低声吩咐之后，离开了总部，开车朝医院驶去。
　　“喂，阿德，你和乔老大怎么了？不会是吵架了吧。”和阿德相熟的帮派高层待乔念走远了，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倒宁愿是和老大吵架啊。”随着一声长叹，阿德也转头离开了。
　　待乔念到达医院时，已是深夜，医院里一片寂静，他在走廊上匆匆急行，投在墙壁上的阴影飞快掠过，几乎让人看不真切。
　　“徐睿？”乔念打开门，低声唤道。
　　“乔念，你回来了？”徐睿听到乔念的声音大声叫了起来。
　　乔念吓了一跳，急忙闪身进了房间，朝着徐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这样会吵到别人的，小声点。”
　　“哦~~~我会声音小小的，乖乖的。”徐睿朝着乔念顽皮的眨眨眼，口气竟有了一丝久违的稚气，不再是神经质的偏执气息。
　　也不知尹谦对徐睿说了些什么，此时的徐睿显得格外安静，不多话，也没有做些任性的事情，只是静静的倚靠在床头上，橘色台灯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五官更显柔和。
　　乔念宠溺的摸摸徐睿的头，心里顿时安下心来，“今天伤口怎么样？还疼吗？”
　　徐睿皱着鼻子，点点头，“很疼，不过想想你就不疼了。”他把头靠在乔念的肩上，亲昵的蹭了蹭，乔念心里涌起一阵温暖，无论如何疲惫，如何无奈和震怒，好像这一刻一切都消失了。
　　“以后不会再抛下你不管了，等你伤好了以后带你一起去上班好不好？”
　　“可是尹谦说会给你添麻烦。”徐睿小心翼翼的看他。
　　“不会的，我会安排好的。”乔念吻了吻徐睿的额头，轻笑着说，“怎么突然这么乖了。”
　　“尹谦说，我要是不乖，你会生气不理我。”徐睿嘟着嘴，好像对尹谦有些记恨，又好像心有余悸似的抱住乔念的胳膊，“我以后都乖乖的，别再扔下我了，好可怕。”
　　乔念浑身一颤，想起徐睿身上的伤痕，双手不自觉的攥紧，试探着问道，“昨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徐睿打了个冷战，把头埋进乔念的怀里，“没什么，我忘了。”
　　“不想说就算了，已经很晚了，睡吧。”慢慢收敛情绪，整理好呼吸，乔念让徐睿重新躺下。
　　“和我一起睡吧。”徐睿小声说，“我想和你一起。”
　　“好，听你的。”努力露出温柔的笑容，乔念躺下身，和徐睿并排着躺在一起，男人的体温很高，热热的贴在自己身上，有些粘腻，狭小的单人床对两个体型高大的成年男子来说太窄了些，乔念几乎紧贴着床边躺下，微笑着看着徐睿睡过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
　　好像小孩子一样呢。只不过比以前乖多了啊。
　　乔念这样在心里想着，伸手关掉床头灯。
　　黑暗里，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下一点朦朦胧胧的影子，他在静寂的夜里打量徐睿的睡颜。今天的徐睿终于有了些正常点的反应，松懈却依旧犀利而棱角分明的脸，没有茫然而偏执的眼神，没有□的话语，没有莫名其妙的恐慌和彻底丧失的安全感。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其实也不错。乔念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
　　徐睿的伤还要再休养一个周，乔念也不急着把这件事公诸于众，只是督促阿德那边尽量将准备好的房间弄的更舒服些。
　　老兴的调查并没有什么进展，一个小小的陈墨实在难以在帮派里引起几个人的注意，线索几乎中断的时候，乔念却收到了一盘光碟。
　　他心里忐忑，似乎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一个人回到徐睿的公寓，将光碟放进DVD机里。
　　一开始出现的便是陈墨那张放大了的脸，扭曲的可怖的表情，是乔念从来没有见过的狰狞模样。
　　他兴奋的搓着手，对着镜头问，“我真的怎么做都可以？”
　　镜头外面的男人轻轻“嗯”了一声，下一刻，镜头急转向下，露出徐睿赤 裸的身体，几乎可以预料后面的情况。
　　乔念没有再碰遥控器，他逼着自己睁着眼睛看完整盘光碟。
　　他看着陈墨鞭打徐睿的背部，他听着徐睿惊恐的呻吟和呼唤。
　　“乔念，疼……”他朝着镜头喊。
　　陈墨似乎玩疯了，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极其大号的假阳 具，打开电源，奸笑着将阳 具贴着徐睿的身上游走，最后停留在微微开裂的股 间。
　　“哼，自己硬不起来就只能用这种东西啊。”镜头后面的男人轻蔑的笑起来。
　　陈墨也不恼，眼神兴奋的几乎猩红了眼睛，“操，早知道乔念也想动他，我就先动手了。”
　　乔念的右手在左臂上留下深深的抓痕，可是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心在滴血，撕裂了似的，完全无法忍受，他觉得那一刻，心脏已经炸掉了。
　　“啊！疼，好疼，乔念，乔念你在哪里？”徐睿大吼着，可他的手脚却被陈墨制住，穴 口承受着巨物的侵入，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大腿留下，乔念几乎可以听到陈墨兴奋的喘息声。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乔念根本不想要你，你这个累赘，跟他上床又有什么用，废物，傻子，哈哈，果然天生就是被人操的命。”
　　巨大的声响不断传来，乔念的眼前一片漆黑，待他回过神来，他的手正握着配枪，电视机已经被他打成了一堆破烂。
　　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地上，似乎发出“啪”的一声，可那又怎么可能呢？或许那不过是心碎的声音罢了。
　　




第五章 内鬼（下）

　　乔念带着徐睿走进乔帮总部的时候，神经绷得极紧，他不敢肯定，若是帮派里有人对徐睿做出任何微有轻蔑的倾向时，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反倒是徐睿轻松自在的很，这里毕竟是他一手建立的地方，即使有些面目全非，但总归还是喜欢且熟悉的。
　　他的记忆虽然凌乱，但却保存完好，他可以和他相熟的每一个人兴奋的打着招呼，说些好久不见之类的话。两只眼睛好奇宝宝似的到处乱看，拉着阿德絮絮叨叨的唠叨着。
　　“徐哥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啊。”有人突然感叹了一句，乔念身体一僵，却不知该接口说些什么，只淡淡的说，“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免不了性情有些变化的。”
　　“我以前布置的东西你都弄哪去了？”徐睿和阿德说完话，又跑到乔念身边，问他。
　　“你的椅子我给你留着了，其他的都送到仓库里去了，你放心，等再过两三年，你想布置成什么样，就布置成什么样。”乔念淡笑起来，“走，我带你去看看给你收拾出来的房间。”他朝阿德使了个眼神，让他在前面领路，又叫老兴挡住帮派里的其他人，才走了进去。
　　“哎，这是怎么回事啊？”果然有人说了起来，“我怎么觉得不光徐哥变了，连乔老大的态度也古里古怪的，你以前见过他这样跟徐哥说话吗？”
　　老兴暗地里捏了把冷汗，“大概是对徐哥有歉意吧，哎，管那么多干嘛，他们两个都好好的，别撂挑子，咱们这些下属就好过了呦。”
　　“嘿嘿，这倒是，老兴最近可真是够惨的。”有人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哈哈，两个老大都甩手，也是咱们乔帮第一回啊。”
　　笑闹声渐渐远去，徐睿撇撇嘴，露出一点倦意，“为什么不让我多说话？”他问乔念。
　　“说了你也不懂，听我的就好了，别瞎想。”乔念苦笑道，心里就像是灌满了的水缸，稍一颠簸，就会倾倒出流水来，心思多的都快要装不下了。
　　“徐哥，你就听乔老大的吧。”阿德也忍不住插了句嘴，他虽然对乔念心有些成见，却不得不承认，他对徐睿真的很好。
　　那言谈间的温柔爱护和脉脉的眼神，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徐睿的房间随了他以前的喜好，但也算兼顾了他现在的一些状况。宛如书房似的设计，简单大方，书架上摆满了世界名著和抽象的让人看不懂的绘本，据说这些都是徐睿曾经的喜好。
　　乔念想想实在可笑，他还真不清楚，自小与他一贯经受血雨腥风的伙伴，私下里竟还是个文艺青年，喜好阅读小说散文，听高深莫测的曲子，与他曾经惯有的大大咧咧的性子极不相称。
　　“打开电脑看看吧。”乔念低声说。
　　徐睿“嗯……”了一声，在电脑周围端详了好久，才不好意思的说，“我好像忘了这个怎么用了。”
　　“没关系，按这个键，下次记住就好了。”乔念陪着徐睿坐在书桌旁的，等着电脑开机，开始教他玩些简单的益智游戏。其实他也不懂这些，只在网上胡乱下载了些大航海时代、大富翁、模拟人生之类的东西。他记得尹谦说过，对徐睿要尽量慢慢来，把他当做小孩子一样开发他的智力。
　　可是他现在见他也只不过是忙里偷闲，恐怕没有时间陪着徐睿做治疗。指使陈墨虐待徐睿的人还没有抓到，乔念也不放心让徐睿脱离他的视线，只得先尽量训练他一下，来日方长，他准备待他这城里彻底稳住了脚跟之后，便带着徐睿出国，找尹谦说的那个最著名的德国脑科教授帮他治疗。
　　总之，只要有钱有权，他就不信，还保不得徐睿一生。
　　“好了，看完了房间我再带你去见一个人。”乔念握住徐睿的手，笑着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徐睿依依不舍的把眼睛从电脑屏幕上重新移回乔念身上。
　　“还有什么事啊。”徐睿似有一点不高兴，嘟着嘴站了起来。
　　“很重要的事。”乔念的声音收敛不住的带着些阴森，徐睿怔怔的看着他，似乎有些害怕，可还是随着他离开了房间。
　　阿德默默的在前面领路，带两个人到了乔帮总部的地下室，他挥手让守着地下室的几个手下离开，随后也退了出去。
　　乔念攥紧了徐睿的手，将地下室的灯打开，徐睿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到角落里蹲着的秦晓峰，一身狼狈，一条腿上还绑着绷带，有几丝血迹渗出来。徐睿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冷战。
　　“还记得他是谁吗？”乔念轻声问徐睿。
　　“有点印象，他打过我。”徐睿突然觉得全身发冷，于是向乔念靠的更近了些，乔念把他拉进怀里，轻轻抚摸他的背部安抚着他，全然不顾秦晓峰愕然而吃惊的眼神。
　　“现在你来选择，要怎么做？”乔念掏出手枪塞到徐睿的手里，“因为他你才吃了那么多苦，如果不是你自己身体好，恐怕早就被他打死了。你想怎么报仇就怎么报仇，一切由我顶着。去吧。”
　　徐睿盯着手里的枪，许久说不出话来。
　　乔念也不催他，只静静的站着。
　　“你们难道……”秦晓峰怔了半响，才说出这样的话来，也许是一个多月以来过于麻木，他此时竟对自己未知的未来毫不关心。
　　“你还真有闲情逸致啊。”乔念挑眉，却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转头又对徐睿说，“你想好了没有？”
　　“我记得他打过我的头，用这么长的棍子。”徐睿伸手揉着额角，有些迟疑的说着，“他想杀我。”
　　“你没有记错。”
　　“可是我又没死。”徐睿歪着头看乔念。
　　“但是你受了很多伤，吃了很多苦。”还有再也不可能挽回的健康和神智，乔念在心里补充道。
　　“可是现在他也受伤了。”徐睿摇摇头，有些厌恶的把手枪塞回乔念手里，“我不喜欢，你把他放了好了，这里又阴又暗，人不应该住这样的地方。
　　“徐睿……”乔念怔了片刻，看着徐睿仍有些害怕的朝着秦晓峰瞅了一眼，可还是鼓起勇气看向他。
　　“你伤了我，可是乔念也伤了你，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那我弟弟怎么办？”秦晓峰恶狠狠的问道，“好一句轻巧的扯平了啊，你难道忘了吗？我的亲弟弟是你杀的！你赔我弟弟的一条命啊，你怎么和他扯平了？”
　　“秦晓峰，你别欺人太甚！我早就调查过了，你弟弟可不是你这种一般的小混混，他是个杀手，徐睿如果不杀他，早就死了。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道？”乔念看着徐睿迷惑的目光，恶狠狠的说道，“徐睿不想动你不表示我不会动你，你最好放聪明点，骨头硬的人总是命不长的。”
　　秦晓峰诡异的笑了起来，“我不要活的长久，我只要给我弟弟报仇！”他一边说着，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那只伤了的腿，竟没有对他的动作产生任何影响。
　　乔念几乎没有看到秦晓峰的影子，只觉得眼前一黑，一根钢筋已经插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下一刻，枪声响了。
　　徐睿颤着手，看着秦晓峰的胸口喷涌出鲜艳的血，身体慢慢从乔念身上滑落下来，乔念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受伤的胳膊，此时他竟没有丝毫的疼痛感，只觉得伤口麻木的钝痛着，生锈的钢筋穿透了他的左肩，鲜血顺着衣服滴答滴答的滴在地上。
　　“哈哈，杀人犯就是杀人犯，到头来我还是死在你们手里。不过徐睿傻了不是吗？我也没有赔的一干二净，放心，你们一定会生不如死的。乔念，我在地狱里等着你，等着看你亲手把徐睿也推进来。”阴森森的话语仿佛一个诅咒，回荡在昏暗的地下室里。
　　乔念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却还是强撑着蹲下来，右手掐住秦晓峰的脖子，“说，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清楚的，乔念，我会等着那一天的，哈哈哈哈哈。”秦晓峰的笑声渐渐衰弱，最后终于归于寂静。
　　手枪跌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
　　“他死了？”徐睿颤声问道。
　　“嗯，死了。”乔念抽着气站起来，用右手拉住徐睿，“别怕，以后不会再让你碰枪了。”他低声说着，仿佛一个誓言。当真到了那样的时候，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会陪你一起的，徐睿。
　　




第六章 往事如烟(上）

　　乔念的伤表面上虽然重，但好在并未伤到筋骨，养了几天便也无碍了，可徐睿却是被吓的够呛，自乔念处理了伤口便寸步不离的跟着，经常小心翼翼的抚摸他的伤口，脸上掩不住的内疚和疼惜，让乔念很是受用。
　　徐睿的房间与他的办公室只有一门之隔，大多数时间，徐睿都呆在他那里打发时间，看书或者猫在沙发上小憩，慵懒的模样。
　　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乔念总是忙得乱了手脚，这种时候，徐睿就会好奇的走过来看他桌子上摊着的文件，好奇的问东问西，这一切却并不让乔念烦躁，只当是调解心情，也说不定可以从中得到启发。
　　“好了，该吃午饭了，你今天想吃什么？”拿走徐睿捧着的小说，乔念走过去轻声问。
　　“还差十三分钟。”徐睿不高兴的抢回他的宝贝，抗议道。
　　因了受伤的缘故，徐睿很久不曾按照之前的作息行动，可最近伤势渐渐痊愈，又没了太多情绪波动，他便有些回到原来状态得意思，卡着时间行动，不管乔念的事情。
　　“不行，我非要改过你这个习惯不可。”乔念撇撇嘴，把徐睿拉了起来，“以后我说什么时候做什么，就什么时候做什么。”
　　“不行，还差十三分钟。”徐睿倔强的不肯起来，躺在沙发上耍赖，又伸手扯过一个抱枕把头埋在里面蹭了蹭，说什么也不起来。
　　乔念无奈，竟有些心软，“好了，别闷着，”他扯下抱枕，坐在徐睿旁边，随手摸着他的头发，“那就等会儿吧。”
　　“休息休息嘛。”徐睿眨眨眼，奸计得逞似的笑了起来。
　　手机也正在此时突然响起，乔念听到那铃声浑身一颤，有些尴尬的看着徐睿。
　　徐睿不知为什么，只觉得心情突然差了下来，连手机里滑出的优美音乐都跟着变得刺耳起来，“是谁？”他敏感的问道。
　　乔念不说话，而是接了电话，“喂……”
　　“乔念？”对方的声音微微低沉，有些不确定的意思。
　　“是我。”乔念亦是不自觉的压下了声音，心里瞬间竟有些紧张。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纪宁了，乔帮繁忙的事务，徐睿层出不穷的突发状况逼得他心力憔悴，哪里还有时间去想那些悲秋伤月的事情，此时听到遥远而熟悉，曾经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声音，竟觉得恍如隔世。
　　“好久不见了啊。”纪宁低声感叹了一声。
　　“是啊。”乔念笑了起来，突然感到徐睿伸手摸在他的身上，用力拧了下他的大腿，顿时疼的他呲牙咧嘴，直抽气。
　　“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正在重整河山，国破尚待还。”乔念轻笑了一声，不知怎的，此时再听纪宁的声音，没了当初的心惊肉跳，如履薄冰的慌乱，反而从容自在，只觉得亲切温暖，却没了当初那种刻骨的相思和冲动。
　　纪宁轻叹了一声，“对不起，上次是我冲动了。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我爸爸醒过来了。”
　　乔念的手微微一抖，忍不住用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那是他最愿回忆的事情。或许也可称为是命运的戏弄。派人暗杀纪宁的父亲是在认识纪宁之前，乔念在道上叱咤风云的这些年，无论何时也未曾对谁手下留情，死在他一句话之下的人太多，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死在他一句话之下的人太多，阴谋诡计，决断杀戈，想要在黑道里混出点名声来，便不能心软。他只是做一个帮派老大该做的事情。
　　彼时乔帮正处在风头正劲的时候，和当时的豪门大家沈家合作，一同除掉一个并不算实力强劲的对手便可拿到整个S市的地盘，那样做又有什么不对？就算那时候他不做，也定然会有别人去做。
　　可暗杀纪宁的父亲，却是他多年来后悔不已的事情。
　　乔念不怎么记得当年，匆忙间接手了父亲公司的纪宁是怎么来到他面前的。因了他暗中联合的强大势力，纪家的公司正处于岌岌可危的地步，再次涉及黑道生意是纪宁唯一的选择，而纪宁在那种情况下，可以找到的合作对象也只能是乔念了。
　　拒绝了与沈家的继续合作，乔念开始慢慢扶持纪宁，直到他彻底解决了那次危机。转眼便是七年，他们亲密无间，是最好的朋友，纪宁的父亲并没有死，只是成了植物人，只能靠输液维持生命，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纪宁的眼前，可他却不知道。
　　乔念小心维护着这个秘密，他并不奢求纪宁若是知道了真的会原谅他，他只是希望这件事永远不要被对方知道。只是事与愿违，真相终究大白，他仓皇失措，因为失去了站在纪宁身边的机会而心痛不已。
　　抓住纪宁的情人沈旭，向他索要巨款并威胁他陪自己离开，乔念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是能做出这般癫狂事情的人。他终究没能挽回好友的心，只得醉生梦死，直到徐睿打破了这一切。
　　“你还在听吗？”纪宁低声的询问让乔念从回忆中挣扎着走出来，“其实你不必内疚，以前那些日子，纪氏也多亏了你的照顾。你并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了你。”
　　“不是你的问题，我……”
　　“胳膊上的伤好了吗？”纪宁主动问道。
　　“我没事。”乔念轻叹了一声，“纪宁，如果你肯骂我几句，我或许还会好受些。还有，我现在手头已经宽裕，欠你的那些钱，我会还你的。”
　　“不用，你现在的帮派里也总是要用钱的啊，我这里也用不上那些。”纪宁急忙说道，“纪氏的运转并没有因此出现任何问题，我自己也花不了多少，你先拿着用吧，那些钱算我给你的投资，当初我最窘迫的时候，帮我渡过难关的是你，无论那是因了什么理由，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就好了。”乔念闭上眼，似乎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纪宁温和的微笑，“也说不定我以后再落难了，还要靠你呢。”
　　“不会了，纪宁，你再也不会需要我的帮忙了。”乔念微微遗憾的说道，“等我这边忙过了会回去看你的。”
　　“嗯，好啊，”纪宁答应着，声音停顿了片刻，又有些犹豫的问，“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明明知道对方是看不见的，乔念还是笑着点了点头，“以后还是朋友。”
　　从此以后，他们只是朋友而已。
　　乔念这样想着，有些惆怅的挂掉了电话，他有些惊讶于自己此时的干脆利落，可又有些不舍和失落，守候了七年的男子却终究不是自己的，这样的巨大空荡和失落当真让人心情郁闷，心里空荡荡的，只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吹了起来。
　　下一刻，乔念被徐睿猛的吻住，一个翻身，被他压在了身下。
　　“嗯……”他奋力挣扎，可碍于右臂的伤势，无法搬回局势，只觉得整个人要被吻的窒息了。
　　狂躁而粗野的吻让乔念瞬间有些心跳加速，粗粝的舌来回戏弄着他的口腔，扫过每一寸敏感。对方轻轻舔着他的牙齿，细细品尝，不知疲倦的来回抚摸。徐睿把他禁锢在身下，浓重的喘息从鼻腔里喷出，让人的肌肤感到微微刺痒。
　　“你发什么疯？”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口，乔念猛的推开徐睿，右臂钻心似的疼，他敢肯定，那里的伤口一定已经裂开了，好在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徐睿一时间很难察觉。
　　“不许再想他，我们都上过床了，你是我的了。你不可以不要我。”徐睿恶狠狠的拉住乔念，使劲把他拉进怀里，再次将嘴凑了上去。
　　乔念撇过脸去，并不说话。“我不会不要你……”他低声说。
　　“然后呢？”徐睿亦是咄咄逼人。
　　“但是，没人能取代纪宁，你也不行。”
　　徐睿的表情瞬间有些惨白，嘴角微微抽动，“你都上过我了……陈墨说过的，只要做那样的事情，你就不会再想纪宁了。还是说，我的功夫不到家？陈墨说我很笨，什么都学不会。乔念，你别离开我，我会好好学的，会让你高兴的。”
　　“啪！”再也忍不住，乔念抬手狠狠的打在徐睿的脸上，他想起那张可怕的光碟，心脏抽搐，那样巨大的疼痛他过去从未有过，即使是纪宁也不曾。
　　“乔念……”徐睿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微微发红的脸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乔念是为什么生气。他不懂，他只是知道，乔念现在很不高兴，气得红了眼。他看见乔念抬起胳膊，于是下意识的闭上眼。
　　一声清脆的响声，可那一巴掌却未落在他的脸上。
　　乔念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我发誓，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可以侮辱你了。”他说。
　　徐睿有些茫然，他其实不知道乔念在讲什么，只是知道，对方应该已经不生他的气了，于是轻笑了起来，忍不住又拉住乔念，在他的嘴角印下一个吻。
　　




第六章 往事如烟(下）

　　对纪宁彻底释然之后，乔念的心情反而好了很多，拉着徐睿去出门吃饭，以前的时候，两个人都对饭菜不很在意，总是草草了事。可自从他们两个轮流受伤，便开始注意进一些食补彼此上心了起来。
　　徐睿自己很多事情想不清楚，便拜托老兴出些注意。
　　老兴也对乔念的伤势很在意，就安排了乔帮总部周围的一家小餐馆，天天炖高汤预备，待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就端上一碗，滋补一下。
　　“先把汤喝了。”乔念伸手把高汤端到徐睿桌子前，谁料许是动作幅度太大，他因此牵动了伤口，手腕轻轻一抖，肩膀处一阵疼痛。
　　“怎么了？”徐睿敏感的很，有些担忧的看着乔念。
　　乔念疼的脸色煞白，怎么也装不成无所谓的样子，只得扯出一个笑容，“手刚才疼了一下。”
　　“受了伤就小心点。”徐睿皱着眉，站起来做到他乔念身边，帮他脱下黑色外套，内里的灰色衬衫已经是一片殷红，伤口显然已经崩裂。
　　“啊，又流血了。”乔念装作惊讶的样子，实际上，他方才与徐睿争执之时，便觉察出来，本想事后悄悄处理掉，谁想还是被徐睿发现了。“等吃完饭我们再去医院吧。我饿了。”他伸手按住徐睿的手，实在不想因为这点伤再折腾一个中午。他处理帮派的事务繁多，难得有空和徐睿悠哉的吃一顿午饭，可不能为了这点小事毁了。
　　“那我喂你。”徐睿说的理直气壮，说着就抢过乔念前面放着的汤，笨笨的将汤匙塞进乔念的嘴里。
　　“啊，不用……”乔念根本没有拒绝的时间，便被泛着肉香的汤水堵住了嘴巴，只得机械的接受着徐睿非常不体贴的“照顾”。
　　“你……慢点……”终于找到空隙挣扎着提出抗议，乔念的嘴里几乎被徐睿塞得满满的，“我吃不了那么快。”
　　徐睿这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放慢了速度。
　　似乎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乔念皱了皱眉，却不忍心打断徐睿的动作。其实小时候，他们也做过这样的事情，手臂受伤的时候互相喂食，大多时候都是嘻嘻哈哈的欢笑，因为对方呛了一口汤或者被米饭噎着而讥讽嘲笑，或许贫穷又无依无靠，但却是值得回忆的美好时光。
　　可是，为什么，乔念突然觉得他们这样的动作是如此暧昧呢？
　　“大家都在看呢。”乔念尝试着委婉的说。
　　“看我们干什么，他们不是来吃饭的吗？”徐睿歪着头，莫名其妙的问。
　　“厄……因为你这样喂我吃饭会让他们很吃惊。”乔念解释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总之我还是自己吃吧。”
　　“不要，你右手不方便。”徐睿一本正经的拒绝，“我们关系这么好，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你们关系有多好啊。”突然走过来插嘴的男子一脸调侃的问道。
　　只见那人一身西装，却未打领带，领口半开着，露出里面神色的龙纹刺青，脸上满是调侃。这人长得并不难看，模样也算是轮廓深沉，只是眉眼间多了一股子狠毒的味道，让人看了十分不舒服。
　　“我们是……”
　　“徐睿！”乔念突然叫了一声，手心却沁出了冷汗，他不难想象，徐睿会怎么回答。徐睿傻了，乔念可没有，他当然知道那样不可见光的关系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打击，特别是对于处在弱势的徐睿。他不想冒这个险，他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徐睿的脑子坏掉了，可他决不能让这些人知道，他和徐睿发生了关系。
　　那样不堪的侮辱和言论，他一点也不想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无论是当面还是转述。他毕竟是天生的GAY，在圈子里摸打滚爬的久了，自然知道在大部分人眼里，同性恋是多么不堪的事情，而受伤的，却多是处于下风的那个。
　　无论如何后悔莫及，他都不希望，徐睿受那样的打击。
　　“怎么了？”那男人似乎惊讶于乔念的反应，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只是眼底却并无惊奇的意思，反而一副得逞的笑意和揶揄。
　　“杜老大今天难道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乔念冷冷道破来人的身份，这男人正是杜承恩的长子，杜家唯一还在混帮派的后辈。
　　不过说是唯一却也不尽然，杜承恩老谋深算，所有黑道的事情都由杜家长子出面，可实际上，他其他几个儿子大多也在从事些擦边球的生意，只要杜老大在这里真正站稳了脚跟，那么，杜家人恐怕就要肆无忌惮起来了。
　　“我今天来当然是和乔老大有生意要谈了，不过现在看来……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男子眼神暧昧的朝徐睿扫了一眼，随即由细细打量着乔念肩膀上殷红的伤势。
　　“你先回去，找老兴，让尹谦带着东西来帮我处理一下。”乔念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对徐睿说。
　　徐睿知道乔念是有心支开他，虽然心里有些不甘心，但也只得撇撇嘴离开了。
　　乔念见他走远，将黑色外套重新穿好，挡住伤口，随即点燃香烟，朝着杜老大扬了扬下巴，“这里也没什么可招待您的，先坐吧。”这动作和态度可以说十分肆意妄为，与当初乔念见着杜承恩的时候判若两人。
　　可杜老大却并没有恼，反而轻轻笑了起来，“乔念，你很有意思。”
　　“我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乔念皮笑肉不笑的回答，一脸讥讽的模样显出浓重的敌意。
　　秦晓峰被拴在乔帮的地下室里，怎么会挣断了铁链以至于伤了他呢？那根钢筋当然不会是乔帮的人留给他的，而那段时间，看望过秦晓峰的，便只有杜老大的人了。
　　明明知道害的自己受伤的人就在眼前，可却发作无门，乔念心里定然是堵着的，而且他见杜老大此时身边竟然没有保镖跟着，便知道，他来这里杜承恩显然是不知道的。
　　说来也是有意思的事情，杜承恩早已露出栽培杜老大的意思，可帮派里的事情却都是老头子在做主，杜老大大部分时候也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这帮派是早晚要传给自己儿子的，乔念也搞不懂那老头子怎么就恋栈权位到了那种地步，连这点都不肯给儿子。可若是如此，当初他又何必能超然的将硕大的帮派彻底交给自己的儿子呢？攥在自己的手里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这其中的矛盾，乔念怎么也想不透。他只觉得杜承恩根本就是在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是不是一直很纳闷，怎么也想不明白老头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杜老大翘起二郎腿，一副轻蔑的模样。
　　“我是不太明白。”乔念谨慎的回答。
　　杜老大冷笑起来，“老头子这辈子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帮派了，他哪里舍得给我，这都是给杜家老幺留着的。”
　　“杜家老幺杜深？”乔念怔了片刻，“他不是在英国留学吗？听说学的还是什么古典艺术。”
　　“哈？古典艺术？那就是个幌子罢了！杜深才是真正的狐狸，借着老头子宠他，只想吃现成的，光让老头子给他挣家产，老头子又怕别人知道自己腰传位给他，对他不利，所以才逼着我上来的。”
　　乔念挑眉，顿时明白了杜老大的意思，心下亦是对杜承恩看中他的原因明了了许多。
　　这叫一山不容二虎，杜承恩存心想让他和杜老大争个你死我活，好便宜了他自己。
　　“看来他最近逼你逼的不清。”乔念淡淡的说，若不是被逼急了，想以杜老大的性子也不会这样来找他坦白，毕竟这样的消息足矣让这城里所有道上的人一起惊叫起来。
　　“我只是想同你合作，因为杜深快要回国了。”杜老大径直摊了牌，“我要在杜深回国之前，先搞定老头子。而要这样做，我必须有你的支持。”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帮你。”乔念反问。
　　“你当然会帮我。”杜老大自信的回答，“就凭我知道，录那盘录像的人是谁。”
　　“什么录像？”乔念心下一惊，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狂跳不止。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知道你和徐睿的关系，所以乔念，你没得选的，只能和我合作。”杜老大潇洒的起身，“好好想想吧，明天我等你的答复。”
　　乔念刚想说什么，手机却先响了，是老兴。
　　“老大，尹医生已经来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马上回去。”乔念挂了电话，招呼服务员过来又叫了一份生煎。徐睿午饭恐怕没吃饱吧，他这样想着，转头看向窗外。
　　正午阳光正好，他眯着眼睛，看着树下浓密的阴影，嘴角慢慢扯出笑容，这样一箭双雕的机会，还真是让人无法拒绝呢。
　　




第七章 抉择（上）

　　乔念一边盘算着杜老大方才说过的话，一边拎着生煎回到了乔帮总部，尹谦翘着二郎腿一脸不爽的看着他，“你当我是你的私人医生吗？快点脱衣服，这边处理完了，医院里的事情还多着呢。”
　　“私人医生？这个主意不错。”乔念淡笑起来，心情正好的模样，“你在陈氏每个月开多少钱？”
　　尹谦怔了片刻，将手中的医药箱放在桌子上利索的打开，一脸不以为然的说，“等你弄到我需要的器械还有实验器材再说吧。”
　　“开个单子吧。”乔念说道，“你的脾气对我的胃口。”
　　“这个主意不错啊，我也喜欢尹医生。”徐睿笑嘻嘻的从总部大门走进来，朝尹谦眨眨眼，很是默契亲昵的模样。
　　“你刚才去哪里了？”乔念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一进门只见着尹谦和老兴还只当是徐睿先进屋睡觉去了，他自受伤以来便养成了午睡的习惯，雷打不动，乔念也随了他。却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人跑到外面去了。
　　“秘~密~”徐睿卖了个关子，随后又跑到尹谦身边坐下，神秘兮兮的和他说了些什么，两个人笑的奸诈，看着老兴有些啼笑皆非，乔念却只觉得心里一阵气闷，顿时阴下脸来。
　　“午饭没吃好，我打包了生煎给你。”他将塑料袋放在桌子上，对徐睿说。
　　“好香啊。”徐睿显然没有吃饱，拿了生煎乖乖躲到角落里大快朵颐。乔念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小心翼翼脱下黑色外套，只见衬衫上血迹比方才渗的更加厉害，染红了大半个肩膀。
　　尹谦毫不客气的用剪刀将衬衫剪开一个口子，看着底下彻底裂开的伤口冷冷一笑，“你还真是对自己够狠的啊。”
　　乔念本就有些不爽他和徐睿的亲密，此刻再听到这样的冷嘲热讽，更是来了脾气，烦躁的说，“少说废话，你的任务是疗伤，其他的不要管，当然我说的不光是指这个，也包括你不该管也管不着的人。”
　　“怎么？乔老大吃醋了？”尹谦噗嗤的笑出来，报复性的伸手狠拍在乔念的伤口上。
　　乔念倒抽了一口冷气，疼的身上微微发抖，抬起头来，下意识的看向徐睿，却见那人仍是对着食物奋斗，丝毫没有担心他的意思，顿时有些丧气的闭上眼睛。
　　尹谦不再逗他，迅速帮他重新处理伤口，换药，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不能沾水，多注意休息，不要大幅度运动，我告诉你，再这样来几次，你的手废了我可不管。”
　　“你和徐睿到底说了些什么？”眼看尹谦要走，乔念悄悄问道，也不知怎的，方才徐睿朝着尹谦笑的一脸灿烂的模样总在他脑子里乱晃，惹的他心烦意乱。
　　“不过是找我帮一个小忙。”尹谦讳莫如深的笑起来，表情暧昧的看着乔念，“他想给你个惊喜，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乔念顿时无语，只得心情极其不爽的跑回屋子里，顺手锁了门，把徐睿也一起关在了外面，谁想他竟忘了徐睿的房间与他的是相通的，不一会儿便见徐睿从另一扇门进到里面来，嘴角还有方才吃生煎时留下的汤渍。
　　老兴也不知道看着他点。乔念皱着眉头，只觉得越发不爽起来，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巾，帮徐睿擦拭干净。
　　“乔念，你生气了吗？”徐睿有些瑟缩的看着乔念，显然感到了他散发出来的怒气。
　　“以后少跟尹谦说话。”乔念将手中的纸巾狠狠的揉成一团，咬牙切齿的说道。
　　“为什么，尹医生很好啊，对我也好。”徐睿摇摇头，“我喜欢和他说话。”
　　“那以后你就不要和我说话了。”转身，重新穿好外套离开。乔念也不知怎么的，心里烦躁的很，他拼命克制着身体因为愤怒而产生的扭曲欲望，只想离开这个与徐睿共处的地方。
　　他一直以为徐睿所依赖和信任的人只有他而已，他拼命的想成为徐睿足矣依靠的存在，拥有足够的权势和金钱，让徐睿可以生活的更好。他的野心，他的欲望统统都是为了徐睿，可是现在，乔念却突然发现，原来徐睿也同样依赖信任着尹谦。就好像他曾经拥有的物品突然被告知也可能是属于别人的。
　　这感觉突然让他产生一种挫败感，乔念迷惑着，徐睿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也或者只是残存记忆所造成的怨念和偏执也说不定。
　　乔念无法阻止心底可怕的怀疑慢慢充斥他的身体，那种全身上下都要爆炸了似的感觉让他无能为力，只得逃离。
　　他让阿德照顾徐睿随后便和老兴出了乔帮的大门，徐睿并没有追出来，事实上，在乔念准备出门的过程中，徐睿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乔念的办公室里，沉默的看着他。
　　“老大，咱们这要去哪？”老兴被乔念拖出来，仍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发动了车子。
　　“去找杜承恩。”乔念揉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忘掉徐睿的存在，快速的思考起来。
　　杜老大说的貌似诚恳，可乔念却不敢放松警惕，这一趟，他要试出杜家老狐狸的底细，还要探探对方对杜老大的口风，若是一切都在老头子的掌握之中，他便要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
　　这一次，最大的主动权在乔念手里，他当然要认真选择，不可轻率，谁也不敢说，这是不是杜家父子给乔念下的一个套。也或许，乔帮的生死存在，就在此一战了。
　　这个钟点，杜承恩正在午睡，乔念也耐得住性子，就在杜家的客厅里等着。他在这呆的越久，杜老大便会越紧张。某些频繁的异动飞快的传递过来。
　　老兴吓得一身冷汗，低声向他复述着手下通知过来的情报。
　　“杜老大带了二十几个人挑了我们在码头旁边的仓库，伤了三个人。”
　　“吩咐下去，不要乱动，不要复仇，一切都等我回去再说，现在只加强警戒，什么都不要动。”
　　“好。”老兴点点头，却也没多说什么。
　　又过了一阵，杜承恩才睡足了觉，神清气爽的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小子，出了什么事，来的这么急？”
　　乔念笑了笑，只说，“有些误会，我盼着杜老大来帮我澄清呢。”
　　“哦？你和谁有了误会，解释清楚不就好了，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和晚辈有些误会的人是杜老大，之前我和他在餐厅里巧遇，言语有些不恭敬，恐怕让他误会了不少。”
　　杜承恩微微挑眉，意味深长的看了乔念一眼，他当然已经知道，中午的时候杜老大避开了全部保镖，独自一人在乔帮附近见了乔念，这样脱离他掌握的时候并不多。杜承恩可以想象以老大的性子，大概会和乔念说些什么，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倒是聪明的很，根本懒得私下里收集信息，干脆跑到他这里来。
　　“老大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暴躁了点，这种时候，你多让着他点吧。”杜承恩笑眯眯的说。
　　“都是些小误会，前些日子，我手下的人在杜大哥的场子里闹了点事儿，我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有些地痞来较真的，便让人帮自家的兄弟出了个头儿，惹下了这误会。说起来也是我处理草率了，不怪杜大哥不高兴了。”
　　“老大不是那么心胸狭窄的人，这点小事我和他说说就好了，你们都是我看重的后辈，何必为这种事情伤了和气。”
　　“老爷子教训的是。”乔念伸手帮杜承恩斟了一杯茶。
　　“老大这孩子就是脾气倔，又不服输的性子，等会儿他回来了，我说说他，你乔帮也是有头有脸的帮派了，怎么能这么不给面子，我记得杜家在市中心有家夜总会，虽说地方不大，也算是拿得出手的东西，等过几天，我叫人把合同送过去，以后你就帮衬着老大多管点东西。”杜承恩轻描淡写，乔念却是心头汹涌。
　　这般明确的姿态让他差点拿不住茶杯。
　　“老爷子太客气了，这样倒是显得我不知礼数了。”乔念一脸诚惶诚恐，心里早已把杜承恩骂了十遍八遍。
　　“年轻人最重要的是要宠辱不惊，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杜老爷子哈哈笑起来，拍了拍乔念的肩膀，顿时让伤口一阵疼痛。
　　乔念也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恩威并重，眼前人若真的敌对，绝对是个劲敌，单凭他和杜老大，绝对搬不倒他。
　　乔念这样想着，反倒被激起了斗志，杜承恩这块硬骨头，他偏偏就是要啃了。
　　
　　




第七章 抉择（下）

　　从杜承恩那里出来，乔念给杜老大打了个电话。
　　“乔念，你他妈的是个什么东西！”对方一上来便恶狠狠的吼道，显然被气得不清，那股恨不得马上把乔念一枪毙掉的杀气，即使在电话里也让乔念感觉的到。
　　“稍安勿躁，你还真火爆脾气啊，”微微的调侃，乔念几乎是惬意的说着，“我只是来看看，你之前和我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这样占据上风的感觉乔念当然乐意多享受一会儿，胸口一团浊气一下子被放了干净，心情好了不少，脑子也转的快了起来。
　　“我可以考虑与你合作，但以我们两人的力量却不一定动得了他，老头子显然对你有所察觉，你今天中午做的事情，看样子，他也隐约知道了。他如果有了防备，想要悄无声息的扳倒他就很难了。”
　　“你有什么提议？”
　　“我要去见一个人，如果他肯与我们合作，这件事就容易的多，但如果他不同意，恐怕就难说了。”说完，乔念挂掉了电话，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老大，你要去找……那个人？”老兴似乎是明白了乔念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乔念叹了口气，无奈的说：“我也没办法，记得先别告诉徐睿，等事情办好了，我会和他说的。”
　　老兴“嗯”了一声，脚下油门一踩，默契的带着乔念到了一间十分隐秘的酒吧门前。乔念下了车，叫老兴随便找个地方玩玩，等他打电话过去，再来接他。
　　酒吧的位置十分隐秘，在小巷深处，少有人知道，光顾的人自然也少。只是这里并不是以酒水招揽顾客。他们贩卖各种东西，迷幻剂和毒品，□或者男妓，甚至是各种渠道得来的消息。在这样黑帮横行的城市做黑道买卖，背景自然不可谓不厚，可是就是这样一家酒吧，却极少有人知道它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谁。
　　乔念推开大门，门口的侍者并不急于上前，只是靠在门边细细的打量他，他也不着急，从钱包里抽出一几张纸币塞在他手里，冷冷说道，“我不喜欢外面这么嘈杂的氛围，想找个包间。”
　　那侍者接过钱，恭敬的朝他鞠了个躬，神情却是不卑不亢，似乎对这位出手大方的男子并不放在心上。
　　轻车熟路的随着侍者进入一间包间，乔念随便点了一瓶红酒和几样点心，然后才说道：“我想找一个money boy，你有什么推荐吗？”他问。
　　那侍者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不知道客人喜欢什么类型的？”
　　“我要你们这里最好的。”乔念说着，又随手抽出几张纸币，“我想找舒童。无论他今晚是否有约，或者还有别的演出都请取消，所有的损失由我承担。”
　　那侍者这才真正有些吃惊，毕竟能付得起这样价钱的人不多，而乔念又委实不像个会为了男人而一掷千金的人，确切的说，他从头到脚根本就不像一个嫖客。
　　“少说话，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少不了你的好处。”乔念轻声提醒，这并不是什么利诱，更多的却是威逼。那名侍者显然理解了乔念的意思，再不多话的退了下去，没过多久，叫舒童的男人便走了进来。
　　晦涩的灯光下，乍一看很难瞧出这男人的年龄。他显然是个非常漂亮的男人，一双勾魂的丹凤眼微微画了点眼影，斜斜的掉着，更显得妩媚。舒童的身体因为长年跳舞的缘故，十分柔韧，走路的时候也带着一丝韵律，显得妖娆的很。
　　他穿了一件黑色衬衫和紧身的漆皮裤，勾勒出性感的身形，且衣襟大敞，胸口上甚至有错落的吻痕更显得格外暧昧。昭示着在乔念叫他之前，对方正在做的事情。
　　“好久不见了，舒童。”乔念有些不敢正式对方的眼睛，这是个太过于久经风月的男人，举手投足的不经意间都在勾引男人，极少有人能把持的住，而舒童也是极其懂得享乐主义的人，乔念有段时间常和他厮混在一起，可以说，他最初的床上经验几乎都是舒童教给他的。
　　“是啊，你来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找我吧。说起来，咱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啊。”舒童轻轻笑了起来，斜倚在乔念身边的沙发上，随手倒了一杯酒，姿态肆意，自在的抿着。
　　“虎落平阳可不是什么好事，我怎么好意思来找你。”乔念轻叹了口气，神情颇有些闪烁，他刚来时根本没想要接受帮派，徐睿更是不会来找舒童帮忙，后来他重掌乔帮，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哪里有时间来找舒童叙旧？
　　舒童放下酒杯，慢慢靠在乔念身上，在他领口处微微吹了口气，双手挑逗的在他背部游走。“我可是扔下了要陪的客人来找你的，你不近人情也就罢了，这种时候恐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可想好了怎么还我人情？”
　　乔念只觉得浑身燥热，咬牙往旁边挪了一下，“先说正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习惯，都是先玩够了才谈正事的。”舒童对乔念的躲闪很是不满，不禁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臂，狠狠的瞪了乔念一眼。
　　“这一次还是算了吧。”乔念尴尬的说，想他年轻时候向来玩的很疯，和舒童更是臭味相投，什么样的刺激事情都尝试过，最厉害的时候甚至也玩过3P4P之类的东西，认识纪宁以后虽说收敛了很多，但正常的纾解欲望却从未免过，偶尔来这边找舒童更是昏天黑地的胡搞，何曾这般拘谨过。
　　“怎么？难道你找到伴儿了？”舒童毕竟是风月场玩惯了的，看出乔念的意思，不禁有些好奇，“难道纪宁真的和你在一起了？”他是知道纪宁的，毕竟是乔念心心念念那么久的人，有时候，他与乔念完事以后也曾听对方提起过这个人，可他看乔念此时的样子，却不像是恋爱中的模样。
　　“不是。”乔念苦笑，“应该……不算……在一起吧。”他有些不确定的说。
　　舒童怔了片刻，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乔念你看看你这副窝囊的样子，在不在一起都不去确定就开始守身如玉了？你吃错药了吧。”
　　乔念瞬间有些脸红，知道舒童在拿他消遣，却也无可奈何，“好了，别说这个，我来这里，是有正事要你帮忙。”
　　“你说吧，凭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舒童笑的奸诈。
　　“我要你帮我牵线，联系陆沉。”乔念低声说话，顺手堵住了舒童的嘴，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很让人惊讶，但他对让舒童在这里尖叫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天啊，你绝对是疯了。”舒童感叹道，“那可是缉毒组的头头啊，真正的百兽之王，你不会是想和他斗吧。”
　　“我只是想与虎谋皮。”乔念自嘲的说，“好了，多余的事情你别问了，只帮我联系地点就好，其他的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舒童撇撇嘴，“如果我告诉你，我刚才就是从陆沉的包厢里直接跑过来的，你不会准备直接冲过去吧。”
　　乔念怔了片刻，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巧了。“这样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说着，他慢慢站了起来，“走吧，帮我带路，我先去敬他一杯酒，混个脸熟，顺便探探口风。”
　　“喂喂……”舒童见拦不住乔念便猛地站了起来，有些不爽的拉住乔念的胳膊，“你别发疯了，陆沉这个人不好对付。”
　　“你放心……我……”乔念刚准备挣扎，便感到一阵火热从下腹直烧上来，心中不禁咯噔一下，“红酒里面加了东西？”
　　“这是小意思了，第一次来的客人，侍者都会上这种促进□的东西，药劲儿不大，谁叫你不早点报我的名号，中招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舒童一脸促狭的看着乔念，双手不老实的伸进乔念的衣襟里轻轻挑逗他的茱萸，轻拢慢捻，很是纯熟。
　　“好啦，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出去啊，咱们好好玩一次，我帮你打折啦。”舒童笑的像只偷腥的猫，下一刻便吻上了乔念的唇。
　　那般火热熟练的技巧顿时让乔念呼吸急促起来，加上药物的作用，没多久他某个要命的地方便直挺挺的立了起来。
　　舒童笑嘻嘻的将身体贴在乔念身上，蛇一般的扭动着妖娆的腰肢，慢慢用身体击打乔念的胯部，“喂，来一次吧，这么多年了，我对你还是记忆犹新啊。”
　　乔念深吸了一口气，笑了起来，“我可不想被你吃的渣也不剩。”
　　“那可就不是你说的算了。”舒童冷不丁的脚下一拌，让乔念跌回了沙发上，随即骑在他身上，再次吻上乔念的锁骨。
　　该死，乔念低咒着，他的身体已经彻底烧着了，这一次看来是要载了，招惹欲求不满的舒童，他果然还是太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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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鸿门宴（上）

　　舒童的吻火热而挑逗，很快便让乔念□中烧，简直忘记了今夕何日，自己又是谁，本能的翻身将对方压在身下，疯狂的亲吻。舒童发出一声娇媚的呻吟，疯狂的解着自己的上衣，乔念帮他将衣服褪下来，亲吻舒童细腻的皮肤。
　　大门却在这一刻被猛地撞开，还未待乔念回过神来，便感到头上一阵剧痛，耳边轰然一声爆炸似的响声，他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的景色渐渐模糊。
　　“陆沉！你发什么疯？”舒童尖叫着将乔念扶起来，平躺在床上，玻璃酒瓶在乔念的头上开了一个窟窿，血水混着红酒从他的头上潺潺流出，迅速染红了昂贵的沙发。
　　乔念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人影憧憧，心里瞬间想到的竟是幸好不是徐睿，他想要坐起来，却已经力不从心，终于渐渐陷入了黑暗中。
　　再醒来时，他已回到之前为徐睿租住的公寓，窗外天色正好，显然已是白天，乔念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觉得头上仍然有一阵阵的钝痛，厚厚的绷带把他的头缠的像个木乃伊，格外滑稽虚弱，狼狈不堪。
　　“醒了？”尹谦看乔念醒了，拿了电筒照了照乔念的眼睛，又伸手到处戳了他几下，冷笑道，“果然是祸害遗千年，这么重的伤竟然都没什么事？”
　　乔念呻吟了一声，只觉得嗓子里火辣辣的疼着，嘴唇也干的裂了口子，“水……”他挣扎着说。
　　尹谦翻了个白眼，也不理睬起身就走，远远的乔念听到他的声音，“还没醒呢，你也别着急，先去睡一会儿吧。”
　　他隐约猜到留在客厅的是谁，只是心里竟是瞬间的发憷，颇有些不敢面对，也干脆闭了嘴，朦朦胧胧的又睡了过去。
　　彻底的清醒是在夜间，乔念感觉嘴唇上有冰凉潮湿的触感，顿时越发觉得嗓子干渴的厉害，挣扎着嘶声说：“水……”
　　对方的手腕轻轻一颤，随即他被扶了起来，一把铁汤匙塞进他的牙关，有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乔念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又重新活了过来。
　　睁开眼，正迎上徐睿小心翼翼的模样。乔念有些心虚，不敢看徐睿的眼睛，只是伸手接过水杯，自己喝了起来。
　　“好点了？”徐睿放下汤匙，低声问道。
　　“嗯。”乔念微微扯出一个笑容，又有些尴尬的低下头，“对不起。”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也不懂得他该解释什么？一时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不敢抬头看徐睿的脸。
　　徐睿沉默的坐着，也不说话，乔念看不到他的表情，因此不知道对方心里是如何想的，因此格外忐忑，只觉得今晚的徐睿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已经很晚了。”徐睿只喃喃说了一句，随即起身，转身离开，让乔念心中慌乱了起来，他猛的抬头，只来得及看清徐睿微微泛红的眼睛，随即便是一阵头晕目眩，又重重的倒回了床上。
　　徐睿脚下顿了一顿，却没有回头，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乔念无力的躺在床上，天花板被月光照的一片惨白，宛若他此时的脸色和心情，无力至极。
　　乔念没有想到，他与徐睿这样的僵持竟然会持续了那么久，自那天以后，徐睿甚至拒绝了和他一起去乔帮的安排，只一个人留在家里。乔念拗不过他，只得派了几个人埋伏在公寓周围，每日汇报徐睿每天的行踪和情况。最初的几天还算顺利，可过了几日之后，敏感的徐睿便觉察到了，再没被那几个人跟踪过。
　　乔念担心徐睿的安全，可又抽不出信任的人手，只得打电话给尹谦，让他陪着徐睿，尹谦对乔念很是不满，但和徐睿向来合得来，虽说挖苦讥讽了乔念几句，还是找了过去。
　　亦是从那以后，乔念彻底失去了和徐睿的联系。
　　“徐睿到底去哪里了？”乔念在电话里和尹谦对吼着。此时他正坐在乔帮总部的办公室里，满脸
　　“你有什么资格来问？啊？你管不着，反正比和你呆在一起的时候好！”尹谦恶狠狠的挂掉了电话，乔念气的发疯，却也无能为力。
　　“乔老大，陆沉打了电话过来。”乔念刚挂了电话，老兴便把电话线切了进来。
　　“把电话接过来。”乔念深吸了口气，平静了心思，再次接起来电话。
　　“喂？乔念？”对方的口气很是嚣张，微微带着点不屑。
　　“是我。”乔念冷冷的回答，他虽然有求于陆沉，但却不会在一开始便放下姿态，这与对付杜承恩不同，那样的老朽，需要的是示弱，而陆沉这样的人，却只能用气势折服，要让这高傲的狮子明白，他虽说此时有些运势不济，但总归并不是凡人。
　　“你没准备告我？”陆沉吊儿郎当的问。
　　“我对这种无聊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那天也不过是个意外。只是不知道陆先生有没有心情赏光，三天后我在聚丰楼订了一桌酒席，想和陆先生聊聊。”乔念淡笑着说。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乎对乔念有些意外，随即冷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想做什么。”
　　“那么便恭候大驾了。”乔念挂了电话，心中怦怦跳的厉害，只觉得他离事成只差了一步，兴奋至极。他打电话叫了老兴，要他通知所有的人开始准备开会，三天以后，所有的成败可能便成了定局。
　　
　　“那个混蛋！”尹谦狠狠的挂掉电话，看着身边沉默不语的徐睿，“喂，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徐睿摇摇头，“他本来就不想要我了，我不想烦他。”
　　“你也就是个混蛋！”尹谦不爽的在狭小的空间里走来走去，这里是不久前，徐睿偷偷租下的屋子，很小的套一屋子，脏兮兮的，到处都散落着碎木屑，乱成一片。
　　大厅的正中央是一栋精致的木雕，已经颇有了些模样，看得出是一座城堡的样子，漂亮的圆形屋顶形成优美的弧线，上面还停滞的几只鸽子，栩栩如生。
　　“还有一个月就是乔念生日了。”徐睿喃喃的说着，“我还是把它弄完了吧。”
　　“乔念才懒得理睬你呢。”尹谦忍不住讥讽，“你还真无聊。”
　　“都做了这么多了，不做完了好可惜的。”徐睿嘟囔着抽出随意扔在地上的图纸和工具忙活了起来。
　　尹谦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他，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徐睿决定做这个“生日礼物”时兴奋的来找他的模样，想起徐睿说起很多年前，乔念心心念念的说着要去德国看雪堡时憧憬的目光。那是他们从未完成过的梦想。
　　直到很多年后，当他们在黑道上风生水起的时候，徐睿再次说起那时候的事情，乔念却只是冷笑着说，“小孩子胡说的话，现在提它干什么？”
　　泯灭掉心底一些再难得到的东西，乔念渐渐攀登上那样的巅峰，徐睿觉得那样不好，却终究没法说什么，或者阻止什么。
　　可是当他再也无法完成帮派里的任何事物时，却突然发现自己可以用另一个角度看待这个世界，反正不好的记忆很快就会模糊在记忆里，根本不可能想起来，他觉得生活变得轻松起来。无论是怎样的刺伤或者难过，都会因为无法牢记而渐渐淡去。好像是一种强大的恢复能力，再也不用担负什么，考虑什么。
　　就像这一次，当乔念满头鲜血的被送回乔帮总部的时候，他听到陆沉讥讽的笑声，“敢动我的人？哼，这一次只打破头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老兴告诉他，乔念去了那家酒吧，他虽然脑子不好使，却是记得舒童这个人的，算是乔念的老相好，极端妖娆的男子，实在比他强上太多。
　　可是心疼好像也不过是那一阵的事情，离开乔念离开的久了便可以渐渐忘记。
　　此时，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完成这座漂亮的城堡，至于其他什么的，好像都已经遗忘干净了似的，不再那么重要了。
　　




第八章 鸿门宴（下）

　　乔念用三天的时间布置了一切，调动了乔帮几乎所有的人，一方面与杜承恩虚与委蛇，一方面又不得不为了与陆沉的见面而提前显露一些实力，这一切都做的悄无声息，既要敲山震虎，又不能让杜承恩起疑，乔念为此费尽了心意，眼下的黑眼圈越发明显。
　　虽说尹谦一直对乔念没有好气，但他有空的时候，仍然忍不住打电话过去，他联系不到徐睿，可是尹谦可以，此时这城内风云变幻莫测，如此紧要的当口，他也不希望徐睿出什么问题。
　　就这样如坐针毡的熬了三天，乔念终于等来了那极其关键的一场宴会。
　　那天在场的除了陆沉和乔念和杜老大，还有老兴和姓杜的一个心腹，乔念犹豫了很久，还是把舒童叫了过去，这其中自然没安什么好心，不过好在舒童那种人对凑热闹向来感兴趣，也没多怀疑什么便答应了下来。
　　那一日，乔念被陆沉打破了头，却并未见着陆沉的模样，到了今天，他才真正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来。特种兵出身的男子有十分挺拔的身形和小麦色的皮肤，整个人看上起有一股子的男人的粗犷。可是他的眼神却十分冰冷，表情不苟言笑，无论什么时候都只是冷冷的打量。
　　陆沉对于舒童的到来似乎非常不满，从头到尾一直皱紧了眉，看舒童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谈笑风生。乔念也不多说话，只是不停的敬酒，闲扯些有的没的，嘻嘻哈哈的模样，看不出丝毫要谈正事的意思。
　　聚丰楼长于粤菜，一道道广式名菜摆上来，将桌子摆的极满，房间里充斥着食物的香气。
　　“看来两位今日倒真像是来吃饭而已。”酒喝的半酣，陆沉有些嘲讽的放下筷子，摆出一副懒得说话的意思，“不过我想提醒二位，这可能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杜深一周后回国，到时候，杜承恩若是开始行动，你们可就再无胜算了。”
　　杜老大浑身一颤，脸色顿时有些煞白，毕竟这事儿与他息息相关，他也没有想到情势发展如此迅速，也就是说他们只有一周的时间布置所有的一切，若当真如此，这些日子，杜承恩背地里的动作恐怕不会比他们少。
　　“还真是十分重要的消息啊。”乔念眯着眼睛，冷冷的说，看着陆沉轻笑的抿了一口酒，并自然而然的用左手揽住舒童的腰，示威似的朝乔念挑了挑眉。
　　乔念收到了这个信号，心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男人看来是把他当了假想敌，自然，像那天他与舒童的那种情况，也不可能不让陆沉心怀警惕。乔念现在觉得，也或许舒童早已料到陆沉会尾随而至，那一日，他搞不好是被舒童耍了。
　　“杜深要回国的消息算是我给你们两位的见面礼，不知道你们又有多少诚意来与我合作？”陆沉挑眉，终于慢慢显露了自己真正的意图。
　　“我们会给陆先生一个满意的答复的。”乔念一边说着，一边叫老兴递过他们早已准备好的财产转让书，一间市中心利润高昂的夜总会百分之八十的股份，一张杜家运毒的运输线路分布图。这样厚重的大礼，让陆沉也是吃了一惊，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意外的神色。
　　“你们还真是大手笔啊。”陆沉淡笑起来，“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肯把杜家赖以生存的贩毒线路暴露给我。怎么说，我也还是警务人员啊。”
　　“因为我们不准备再玩这个了。”乔念倚在椅子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静静说道，“我要放弃这一块。”
　　杜老大也跟着说道，“等我彻底拿下杜家的领导权以后，我会将杜家的贩毒路线卖出去，我想就算你们真的要借着这条线捣毁这座城市所有的毒品供应点也还是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杜家已经与毒品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陆沉听到这里，笑容越发灿烂起来，“你们想洗白？”
　　“不会太快，但最终的目的确实如此。”乔念回答，“从毒品开始，慢慢剪除所有违法的部分，成为一个合法的公司。我还在S市的时候亲眼见证过一个黑社会公司花了以最快的速度洗白的过程，虽然有些壮士断臂的味道，损失的也不算少，但总算是成功了。我们这样的人，想要全身而退，洗白是最好的出路。”他冷静的分析着。
　　“你们很有眼光和远见，比那些老朽有意思的多。”陆沉回答。
　　舒童瞪大了眼睛，在一旁听得愕然，“乔念，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乔念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我胆子大，而是形势所迫，陆先生是非常难对付的角色，当我发现他在这座城市的真正影响力的时候，就有了这样的打算，现在只不过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尽量提前开始罢了。而这座城市里的某些老顽固们，也该反省一下，自己的问题了。这个年代，老的那一套已经不行了。我在S市的时候吃了一次亏，这一次不会再犯错误了。”
　　“我和乔念的观点基本相同，老头子的想法太陈旧了，实在不适合现在的情况。”杜老大也表态说道，“作为交换，我希望，陆先生告知我杜深回国的具体时间和安排，以便于我们先老头子之手，做些准备。”
　　“你要杀人？”陆沉皱了皱眉。
　　“不会，我只是希望，我亲爱的弟弟能继续他古典艺术的学业。”杜老大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右手轻轻叩击桌面，“作为回报，我想乔念会给你安排一个美好的夜晚。”
　　乔念听到这里，也笑了起来，有些狡黠的看着坐在陆沉身旁的舒童，“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们那里有一种很棒的药丸，加入了少量迷幻剂的成分，不会上瘾，但可以给人以双倍的快感。”
　　舒童有些莫名其妙，乔念怎么突然跟他提起这个，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陆沉却是反应过来了，“我听说那种药很贵，看来乔老大很下本钱啊。”
　　“只希望化解一些误会，也算是给陆先生就几天前的事情道歉。”乔念笑的像个狐狸。
　　“陆沉……我身上有点……”舒童似乎终于感觉到了身上的不适，燥热的扭动着身体。
　　“这是这里VIP房间的房卡，我已经付了一个周的钱，希望陆先生喜欢我的安排。”乔念站起身来，将一张薄薄的磁卡推到陆沉面前，“既然我们的合作已经谈妥，那么我们就不耽误陆先生的时间了，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陆沉笑了起来，“那么就多谢两位的款待了。”说罢，他竟不理会众人的目光，将舒童打横抱起，一个箭步走出餐厅，朝着电梯大步流星的走去。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杜老大啧啧的感叹着，“好了，事情谈妥了，咱们也该走了吧。”
　　乔念点点头，打电话叫埋伏在酒楼里的兄弟们先撤，随即又对杜老大说，“明天我们再见一次，既然杜深回国的时间比我们想象的要提前了这么多，一些计划恐怕要改一改。”
　　“好，我会过来，瞬间帮你带一个人来，”杜老大诡异的笑起来，“当初到底是谁怂恿陈墨虐待徐睿的，你不是很想知道吗？
　　乔念浑身一颤，轻声说，“那么多谢了。”
　　他身上瞬间涌出的杀气，吓了杜老大一跳，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也点头致意。
　　乔念出了酒楼的大门，老兴派人将轿车开了过来，他坐在汽车上，看窗外车水马龙，霓虹灯照的这地方一片璀璨。那样对待徐睿的人啊，乔念攥紧了拳头，心底瞬间被仇恨和暴怒占领，对于这件事，他很难做出冷静的判断和反应，那一刻，他恨不得将所有的一切都抛下，只为了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手机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响起，乔念稳住了呼吸，接了起来。
　　“老大，我们找到徐哥的住处了。”是阿德的声音，他对于乔念莫名逼走徐睿一直是心存不满的，若不是看乔念后来不惜一切的寻找，恐怕早就在总部发起脾气来了。
　　可此时的乔念却突然觉得有些疲惫，他甚至没有心情为此感到兴奋或者高兴，“他在哪里？”
　　阿德报了一个地名。
　　“不要惊动他，不要派人追踪监视，派人单独联系尹谦，就说我要见他，但是绝对不要惊动徐睿。”乔念冷静的下达命令。
　　徐睿，若你当真不愿在我身边，我便放你自由，从此以后天南海北，任你来去。
　　




第九章 离别之际(上）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一个前面的BUG，秦晓峰秦晓磊两个炮灰的名字我记混了，本来是秦晓磊是哥哥，秦晓峰是弟弟，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倒过来了。咳咳，于是这里沿用一开始的设定。

　　
　　杜老大在第二日带了人来，乔念早已等候多时，杀气腾腾的带着几个心腹在总部的客厅里走来走去。
　　他不愿让很多人知道他到底要做些什么，因此只叫老兴和阿德和两个口风很严的兄弟陪他一起等着。尹谦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他不希望徐睿参加，但总归该有个真正对徐睿好的人见证这一刻，而他能想到的也只有尹谦。
　　徐睿这个人无论对谁都十分亲切友好，好像整个帮派的人都是他的兄弟好友，只是乔念明白，真正能进入他内心的人很少，他嘻嘻哈哈的样子不过是一种习惯，而真正的徐睿更善于隐藏自己的情感和真实想法，即使是对他也是如此，更何况是他人。
　　唯独这个在徐睿傻了或者疯掉以后交到的朋友或许才是他真正敞开心扉对待的人之一，乔念觉得尹谦应该参加这一次的事情。
　　“人呢？”乔念挑眉，站在沙发旁看着空着手走进来的杜老大，对方的表情有些微妙，或者说还有点心虚，乔念有些不好的预感，他从来没有哪个时刻希望他那种该死的野兽般的直觉不要出现，他突然意识到也许他再也无法帮徐睿报仇了。
　　“厄……是我疏忽了，那个人被老头子杀了。”杜老大有些懊恼的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看着乔念。
　　乔念冷下了脸，尹谦却是有些暴怒的征兆，“你今天到底要我来干什么？”他大吼着。
　　“名字？身份？”乔念没有理会尹谦，阿德和老兴一起将尹谦拉住，他们也有些好奇，当然也明白，此刻乔念身上的杀气并没有减少，去招惹恨不得杀人的乔念也绝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秦晓峰，这个名字你还有印象吗？”杜老大问道。
　　“秦晓磊的弟弟？”乔念对于这个人还是有些印象的，毕竟，他的哥哥让害惨了徐睿，还让他的肩膀挨一根钢条。
　　“这家伙没死，他就是买通陈墨的人。”杜老大说道，“他是杜承恩养大的杀手，一开始是安排在我身边监视我的眼线，后来他诈死以后便开始跟徐睿那条线。”
　　乔念浑身一颤，瞬间只觉得手脚冰凉，全身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似的，“也就是说，杜承恩早就知道徐睿的情况了？陈墨也是他的人？”
　　“是。”杜老大点点头，“秦晓峰是个疯子，不过现在我保证，那个疯子真的死透了。”杜老大苦笑道，“是我轻敌了，被老头子察觉了一点，先下手把秦晓峰杀了。”
　　“该死！”乔念只觉得一阵凉意从骨子里渗出来，简直将他冻得动不了了似的，“马上加派人手去徐睿那里，不要让他发现，但是一定要确保他的安全，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对老兴说。
　　老兴表情也严肃了起来，转头离开。
　　尹谦微微愕然的看着乔念，想不通乔念到底要做什么。
　　“杜承恩从一开始就知道徐睿是我的软肋，可是到现在他都没有动用这招棋子，可见他是想把这个当做底牌，可是他现在也察觉到，我已经知道了。他一定会对徐睿不利。”乔念对尹谦解释道。
　　尹谦恍然大悟，下一秒也是明白了这其中的意义，吓得脸色煞白，面如土灰。
　　“徐哥不会有事的。”阿德大吼着。
　　乔念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没有时间了，”他对杜老大说，“尽快解决杜承恩，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他恐怕已经开始察觉到了，若等他做好了准备，我们就再没有赢得可能。”
　　杜老大皱了皱眉，点头说道，“我也明白，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联系过陆沉，派人到各大帮派谈判游说，寻找足够的支持者，不过效果不算太好。”他苦笑，“杜承恩积威已久，很难撼动。”
　　“我明白这其中的难度，但我们别无选择。”乔念轻叹了口气，老兴走过来低声告诉他刚才兄弟们已经确定了徐睿的安全。
　　乔念点了点头，转头走向尹谦，神情严肃的说道，“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尹谦似乎被乔念此时的表情吓到了，点点头，并没有再反对什么。
　　“带徐睿离开。”乔念慢慢的说，声音里微微有些疲惫和无奈。
　　“什么？”尹谦吓了一跳。
　　“至少在这边的局势确定之前，带他离开，我可以帮他找一个可靠的保护，就算我死了，乔帮没了，他也可以继续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既然他可以主动离开我，那么以后就算没有我，他也可以自己活下去不是吗？我会留一笔钱给你，请你继续照顾他。”
　　乔念淡淡的说，口气里没有多少感情的波动，这显然并不是他一时之间的想法，或许这个念头早已经在他的脑海里颠来倒去的想过很多遍了。以现在徐睿的状况无法适应黑帮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和随时处于危险之中的刺激。
　　与其让他以后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不如让他早点离开，这样至少可以保证他的安全。待以后事情结束了，如果乔念还活着的话，或许会去找他，如果乔念最终死了，徐睿也不至于没人照顾。
　　这是乔念的想法，他曾经自私的以为徐睿当成自己的“私人物品”，可是他早该相通，即使现在徐睿的脑子不怎么好用，但他仍是个独立的人，该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选择。
　　徐睿并没有离不开他，他也感觉的到，徐睿的神智和判断力正在逐渐恢复，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就可以和一般的正常人一样，如果没有那些血腥，徐睿会过怎样的生活呢？
　　其爱哦你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可是现在他竟然有些好奇，希望知道徐睿自己的真实想法，而他能做的就是送徐睿离开，无论是为了保证安全或者其他。
　　“乔念，你是个混蛋！”尹谦气的狠了，一拳打在乔念的脸上。
　　乔念没有躲开，硬生生受了这一拳，他觉得嘴角火辣辣的，只是这样轻微的疼痛对于此事的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你是选择自己带他走，还是要我派人带你们两个人一起走？”乔念冷冷的说，眼神里甚至没有丝毫感情的波动。
　　这是他做出的决定，如果没有这样的面具做支撑，或许下一秒他就会后悔，疯狂的将徐睿留在他身边。是什么时候，徐睿变成了这样重要的存在，是什么时候，他开始对徐睿的每一点反应这般的上心？
　　这个荒谬的世界好像变了模样，乔念不得不承认，他甚至想联系纪宁，只为了保证无论他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徐睿都可以全身而退。
　　“你是个混蛋！”尹谦冲了上来，想要再给乔念一记重拳，却被杜老大慵懒的攥住了手腕。
　　“小野猫，你再来一次，我不可不保证乔念或者他的属下会对你做什么。”男人笑的不怀好意，眼睛扫视着乔念以及眼看就要拔枪的老兴和阿德，最后再次将视线停留在尹谦身上。“今天还真是有意思啊。”
　　“我对参加这种闹剧没有任何兴趣。”乔念伸手擦了擦嘴角继续冷笑道，“好了，尹谦，如果你还有一点理智的话，就该明白我做出的选择是对徐睿最好的。”
　　“徐睿这一阵躲起来，一直都在雕刻一个很大的木制城堡，完全仿照德国雪堡的模样设计，我帮他买到了图纸、木材和工具。那只是一个他想要给你的生日礼物。”尹谦静静的重复着，右手将杜老大攥着他手腕的手甩开。
　　乔念只觉得心中一痛，原来徐睿竟还记得那件事啊，明明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明明早已物是人非，可在那个人的潜意识里为什么偏偏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执着，总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乔念轻轻点头，随即说道，“无论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带他离开，无论用什么方法。这不是命令，这是威胁。”
　　尹谦瞪大了眼睛看乔念，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九章 离别之际(下）

　　乔念不知道尹谦是怎么劝动徐睿离开，但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顺利的多，徐睿温顺的坐上了去S市的火车。乔念自然不敢去送行，只是悄悄尾随两人到了火车站，躲在候车大厅的石柱后面，悄悄看了徐睿一眼。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再见徐睿，因此格外珍惜这个机会，那个未完工的雪堡被他搬进了他与徐睿住过的公寓，想着以后可以抽空把它完工，他知道徐睿对这种事情总是格外在意的。
　　目送徐睿离开，乔念打电话给纪宁，要他帮忙照看，毕竟这些年，纪宁和徐睿也是认识的，若是在纪宁那里，乔念也比较安心。
　　处理了徐睿的事情，乔念终于可以安下心来，对付杜承恩，老头子既然早已察觉，那么他也不必再那般秘密的行动，很多事情摆到了明面上来，一时间道上一片风声鹤唳，有不少人开始悄悄行动，看样子是想浑水摸鱼，因此蓄势待发，动作频频
　　乔念再次与陆沉会面，商量一些计划。
　　“看来你把所有的累赘都处理好了？”陆沉挑眉笑了笑，表情暧昧不已，“早知道你有主，我那天就不会对你下那么狠的手了。”
　　“你从哪里得来了消息？”乔念微微皱眉，心下一凉，只当是有人把这消息卖给了陆沉，却不想后面却是爆炸性的新闻。
　　“还用别人告诉我？现在道上都在传，说徐睿是你的禁脔，我怀疑杜承恩见你先行一步，把徐睿送走所以干脆把这事儿爆出来，先让你名誉扫地，失掉军心。”陆沉坏笑着将两条腿迈上桌子。
　　乔念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他倒是不在乎自己，对于性向这种东西，他从来都未曾刻意隐瞒，杜承恩毕竟是老派保守，关于乔念是GAY的事情，道上不少人都已经听闻，只是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罢了。这样放出消息于他并没有多大的损伤，这污水若真的泼过来，恐怕大部分都要沾在徐睿身上了。
　　“稍安勿躁，要是被这种事情打击了，你就不是乔念了。”陆沉随手取出香烟叼在嘴里，痞痞的坏笑起来，“舒童对你倒是还挺有意思的，有没有兴趣哪天咱们玩个3P？”
　　“行啊，我上你们两个。”乔念冷笑，心情倒是稍好了些。
　　陆沉哈哈笑了起来，倒也不恼，只说，“你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懒得和你吵，先来说说我们的计划吧。”乔念甩出一份合同，“这是那家夜总会剩余百分之二十股份的财产转让协议，我现在就全部交给你。我要你在这一周之内，用手头掌握的证据先把杜承恩请局子里去。”
　　“杜承恩在我们那边上头可是有人的。”陆沉皱了皱眉，低声说，“我只能绊住他四十八小时。”
　　乔念眼里闪过一丝凶光，“如果杜承恩的保护伞今晚就死了呢？”
　　“乔念，你是个疯子。”陆沉感叹了一句，“这种事情做不好，很容易引起警方的公愤，事后很难收场。”
　　“放心，我会处理那些。”乔念说罢起身，“等我的人一做掉那个家伙，你们就行动。”
　　“OKOK，你花了钱，现在你是老大。”
　　“阿德，这一次要你亲自出手了。”乔念目送陆沉走远，拿起电话说道，电话的另一头，阿德轻笑着说，“放心吧，老大。”
　　
　　战役打响的太快，虽然事情早已传到风风雨雨，但事态发展的速度仍是超过了很多人的预期。当夜，警方高层在包养情妇的别墅里被杀，三个小时之后，杜承恩因涉嫌贩毒、组织□，聚众赌博当数项罪名被捕，媒体争相曝光，陆沉接到上风的命令，成立专案组专门审查此事。
　　趁此机会，杜老大迅速控制了杜承恩的手下，并在杜承恩控制的几个帮派内部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清洗。
　　三天之后，道上的格局为之一变。
　　“你动作还真是快啊。”乔念看着杜老大，冷笑着说。
　　“你不是也不慢嘛。”杜老大嘿嘿笑了起来，暗地里却把乔念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原本准备趁乱从乔帮赚点油水回来，毕竟谋杀警界高层的事情让乔念瞬间站在了风口浪尖上，而他们却没时间顾得上所有的事情，却没想到，乔念早就防着他这一招，不但让他没贪到便宜，反而差点惹出是非来。
　　“现在还没到可以拆台的时候，”乔念诡异的笑了起来，“我等着你彻底拿下杜承恩的势力再来和我斗。”
　　杜老大怔了一怔，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乔念会在这时说出这样狂妄的言论，不禁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你没病吧你。”
　　乔念沉默了片刻，抬头狠狠说道，“如果你想找死，就继续来和我玩。”
　　杜老大似乎瞬间被乔念爆发出来的狠劲儿吓了一跳，隐约猜出这情况大概和谁有关，微微笑了笑，便退了出去，顺手给自家手下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查一查，徐睿在S市到底做了些什么。
　　尹谦和徐睿在一起了。
　　乔念其实并不相信这样的事情，但他派去S市的乔帮小弟却汇报说亲眼看到尹谦拉着徐睿的手逛街。他知道在徐睿的心中，尹谦很重要，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尹谦可以重要到这种地步，乔念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彻底乱了套，根本什么也冷静不下来，无法正常思考，处理任何事情，和周围的每一个人发火，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可是他停不下来，好像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自动蹦出这句话来。
　　尹谦和徐睿在一起了。
　　噩梦一般的诅咒。
　　乔念忍不住捂住脸，他不敢承认，他真的很不愿徐睿离开，但他甚至没法离开这个城市，到S市一探究竟，这里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他走不开。乔念觉得理智和冲动好像快要把他撕成两半了，一半叫嚣着要他赶快去找徐睿，一边叫嚣着你不能离开。他明知道选择是什么，却再也不能停止这种煎熬，他知道除非徐睿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无法摆脱这样的噩梦。
　　徐睿以前和他嘻嘻哈哈开玩笑的样子，徐睿受伤以后无助的拉着他袖子的样子，徐睿被侵犯时哭着叫他的名字的样子，徐睿见他离开，沉默不语的样子……徐睿徐睿，满脑子都是徐睿。他想念他。乔念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这样想念一个人。他拒绝想象现在徐睿和尹谦在一起做什么。可是那些不存在的画面却不停的从脑子里呈现出来。他想象尹谦和徐睿接吻，恨得用手指抠破了自己的手心。
　　“老大，杜老大让我传话过来说‘洪兴帮’带人朝我们这边来了。”老兴猛的冲进屋子里对乔念吼着，脸色已经是苍白。
　　乔念猛然回过神来，才突然发现杜老大走后，他竟已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了。
　　“别慌，怎么回事？”乔念问道。
　　“杜老大刚才赶去洪兴帮的总部，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他在那里搜到乔帮的图纸，猜测那些人可能朝我们这里来了。”老兴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洪兴帮算是杜承恩的嫡系人马，老大姓刘，是杜承恩一手带出来的人，性格莽撞暴躁，大部分时间充当着杜承恩的打手一类的角色。这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跑到这里来，想也知道是来报复，说不定还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思。
　　乔念心下一凉，知道事情不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总部里还剩下的兄弟都叫到一起，分发武器，先看看能不能跑出去再说。
　　“那总部？”
　　“人没了，还谈什么总部？”乔念瞪了老兴一眼，伸手从抽屉里拿出枪来，两把MP5手枪和一把狙击枪，带着老兴跑到了总部的门前。
　　却发现，乔帮总部早已被洪兴帮包围，此刻还是黄昏，残阳如血，乔念看着对方密密麻麻的人手和枪支，深深的吸了口气。乔帮近日事情极多，除了少数人坐镇总部以外，大部分人手都被派了出去，乔念委实没想过这种时候竟还有人来贪这空子。
　　“看来今天，咱们搞不好就要折在这里了。”乔念冷笑。
　　老兴吓了一跳，说道，“乔老大，我们掩护你出去。”
　　“都被人堵到家门口了，我真的逃了就太没有颜面了。”乔念轻叹了口气，他不怕死，只是这样死了，便再也来不及见徐睿一面了。
　　若我死了，现在的你可还肯为我掉一滴眼泪？
　　乔念心里想着，抬手开枪，一时间，枪声响成一片。
　　




第十章 活着相见（上）

　　乔念并不十分记得那场枪战的细节，似乎一切都成了一种本能，将体内所有的力量释放干净，纯粹凭着野兽一般的直觉行事。对方的人太多，火力太猛，他带着为数不多的几个兄弟且战且退，最后据守在乔帮总部最深处的地下室里，靠着各种掩护和黑暗的环境苟延残喘，勉强支撑。他知道，杜老大已经带了人向这边赶来，乔帮的其他人也都在朝这边行进。
　　这样的枪战瞬息万变，明明只过了三十分钟，乔念却觉得仿佛有几个小时那么长。
　　枪声渐息，乔念却不敢松下心神，这种时候，对方却突然停止进攻，必然不是什么好事，他倒是宁愿一直有火力交锋，反而更让人把握的住步调。
　　这样想着，黑暗里突然传来嘶嘶的细小声响，乔念心中咯噔一下，大吼了一声，“趴下！”尾音被爆炸声吞噬，乔念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推倒空中，又重重跌下，迷迷糊糊间他茫然想着，不知道这一次要跌断几根肋骨？
　　枪声随即再次响起，乔念疼的头晕，昏昏沉沉的却不敢让自己真的睡过去，咬牙坐起来，重新找到掩体，再次反击。
　　方才的一炸让乔帮的防守更加脆弱不堪，对方再次向前推进了几米，乔念猜测着他们还能支撑的时间，心里已升起一丝绝望。
　　没想到，霸业将成，他却要死在这里？
　　乔念无声的叹气，不敢想象自己死时的惨状，他并不怕死，打他出道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能好死的几率实在并不算大，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虽说是个无聊电影的台词，但倒也当真应了他们这些人的命运。好在徐睿没和他一起，不必担心他死以后会有什么问题，乔念重重的咳了一声，只觉得口腔里充满着鲜血的铁锈味，脸上有血滴落下来，大概是方才爆炸时被波及的结果。
　　老兴重新找到乔念，帮他顶住了一轮火力，乔念终于得了空，微微松了口气。绝境之中，那一刻乔念竟突然有了点冲动，想要给徐睿打个电话，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尹谦那样的人应该可以好好照顾他吧，他在徐睿走掉的时候就立了遗嘱，若他真的死了，想来徐睿的下半生也会衣食无忧吧。木雕的德国雪堡再也没有完成的机会，乔念为我有些遗憾，但总归他见到了曾经年少时候的梦想，虽说并不完整，虽说只不过是个假货，但总归是徐睿亲手雕刻，若真有地狱，有这样的记忆也足够了。
　　“徐睿……”乔念喃喃的念出声来，从来没有过的不舍。
　　“老大，我们顶不住了。”老兴颤抖着声音说道，他们或许本就不该拿这里当做最后的战场，这里根本就是一条死路，败了连个逃走的地方都没有。
　　乔念再次咳嗽起来，身体微微颤抖，他感到有些呼吸困难，肺部撕裂般的疼痛。
　　“这下面有条地道……你带着兄弟们先下去，留下几个帮我打个掩护就好。”乔念艰难的说道，在黑暗中摸索着查看他手中的子弹，还有二十几发，加上之前没有派上多少用处的狙击枪，倒也足够了。
　　“乔老大，你先下去。”老兴下意识的说道。
　　乔念微微苦笑起来，“不了，我伤的太重，会拖累你们，我来掩护，至少可以让你们跑掉，出去以后去找杜老大，把乔帮其他的人整合，想继续混的就去找杜老大，想干别的就给安家费，这种事情，你们也做过的，应该不会有问题。”乔念沉吟了片刻，“有机会去帮我看看徐睿，别告诉他我的事情。”
　　老兴听出乔念根本就是在交代后事，一时间眼眶红了起来，可却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乔念决定的事情，无人可以改变。
　　“快走吧。”乔念说着，将狙击枪安置在适合的位置，将红外线瞄准器架好，有条不紊的开枪。
　　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对方的优势太过于明显，乔念感到有子弹擦过他的肩头，只是疼痛的感觉并不强烈，他早已麻木。
　　乔念此时，抱了必死的决心，并没有多少惜命的想法，甚至在混战中抽空给尹谦发了短信：告诉徐睿，我爱他。
　　实在是从来没有说过的甜腻话语，这样的矫情并不适合他这样性格的人，只是那一刻，忍不住想要再和徐睿说点什么。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处。乔念胡思乱想着，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给徐睿配上一部手机。
　　
　　杜老大出现的过于及时，正巧救下眼看就要昏迷的乔念，老兴从地道里跑出乔帮总部，正碰到刚刚赶到的杜老大，干脆又从地道杀了回来，将洪兴帮杀退，老兴带着人追了出去。
　　乔念半身浴血，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息，门外救护车的声音由远而近，声音却渐渐小了。直到杜老大半搀起摇摇欲坠的乔念，笑着调侃，“好了，已经没事了，你可以晕了。”眼底的担忧一闪而逝。
　　乔念再次醒来已是三天以后，身上的子弹统统被取出，极其幸运的没怎么伤到要害，他身上最严重的伤是爆炸造成的肋骨断裂，因此还轻微伤到了肺部。
　　醒来时已是正午，乔念有些怅然的发现徐睿并没有出现，恍惚中，他甚至有了一种被抛弃和遗忘的错觉。
　　“呀？醒了啊。恭喜你，光荣的毁容了。”杜老大大咧咧的走进来，将手里的白菊花插进乔念床头的花瓶里。乔念看的眼皮直跳，却实在没力气计较这个，只是下意识的重复：“毁容？”
　　杜老大拿了镜子递到他面前，乔念这才发现，他的半边脸上因爆炸而造成了不小的伤痕，恐怕结痂以后会留下痕迹。
　　“男人有个疤挺好的。”乔念淡淡的说，并不在意，他这样的人脸上有疤更添煞气，没什么不好。何况徐睿不是也有吗？无所谓的事啊。
　　杜老大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尹谦打电话过来问过你，被老兴挡回去了，你受伤的事情S市那边并不知道，单看你想怎么处置了。”
　　乔念微微点头，想来这样不光彩的事情还是瞒着徐睿最好，不值得炫耀。
　　这样养了一个多月的伤，除了脸上的淡淡疤痕，乔念算是基本痊愈，虽说大伤元气，人也消瘦了些，但好在人还活着。乔念的主治医生是个六十几岁的老头儿，整天笑眯眯的，完全没有尹谦的那份火爆脾气，只是不知为何，竟让人觉得有些莫名的别扭起来。
　　“你还真是被虐狂啊。”乔念这样想着，终于决定出院，这一月乔念遥控指挥乔帮的运转，还算马马虎虎，好在有老兴这样的手下帮衬，杜老大也很厚道的没有落井下石，乔帮并没有因此而出什么太大的乱子，到了乔念出院的时候，道上的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下了，他想了很久，决定去S市看看。
　　他这一个月断断续续仍听到些徐睿的消息，对方似乎过得不错，最近和尹谦一起到处旅游，天南海北的转悠，这一趟好不容易回到S市，一周以后又要再次出发。
　　乔念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去偷偷看看徐睿，就算对方已经把他彻底忘记，也让他好歹能死心些。
　　做了周全的安排，乔念又联系陆沉，花了大手笔让对方趁他不在时多关照关照，毕竟杜老大还在一旁虎视眈眈，虽说这人不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但当乔念为私人恩怨撂挑子的时候，对方可就不一定会轻易放过他了。
　　这样又休整了一天，乔念才终于登上了去往S市的飞机，他看着云朵与他擦肩而过，城市越发渺小的淡出眼睛。
　　放不下啊，乔念在心里想着，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微微胀痛，他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残酷现实，只是他心里终究是存了那么一点奢望。
　　若是他现在回头，徐睿可还肯再给他一次机会？
　　




第十章 活着相见（下）

　　到达S市的时候，正是夜晚，繁华的城市灯火阑珊，车水马龙，乔念没有叫的士，只是拖着行李在路上信步而行。这里毕竟是如此熟悉的地方，抬眼望去，和他当初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这样走到两腿酸软，再难前进，乔念才找了一家宾馆住了下来，他伤势初愈，身体还没有好透，体力比从前差了不少，让人顿时有些无力。
　　洗了澡，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身体却似乎没有睡意，就这样瞪着天花板，许久，终究忍不住拨通了徐睿的电话。那是尹谦带他到了S市以后给他买的，乔念也是前天才得知了号码，存在手机里，却始终没有打过。
　　“徐睿……”乔念低声唤道。
　　“乔念？”接电话的却不是徐睿本人。
　　“尹谦？”乔念心中微痛，早该料到，这个时间，他们定然是在一起的。他记得当初由手下小弟传过来的照片，两个人拉着手逛街或者吃饭的场面，徐睿的笑容，眉眼间掩不住的兴奋和甜蜜滋味，委实让他如坐针毡，就像是瞬间被一根刺扎入心脏里，并不致命，只是那疼痛尾随而至，不肯轻易让他解脱。
　　“等下，他可能在泡澡，我帮你递给他。”
　　拖鞋在地上踩过的沙沙声，门把手的转动声，还有浴缸里水流的哗哗声都极其敏感。
　　乔念怔了片刻，空闲的左手痉挛的抓紧床单，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我去看看你可以吗？”他低声问，首先放低了姿态，这对于在徐睿面前惯于处于主导地位的乔念并不算经常的事情，也因此格外有种损伤了自尊心的不适感。
　　“明天？你到S市了吗？”徐睿似乎有些惊讶，问道。
　　“嗯，我到了。”乔念坦率的承认，“刚下飞机不久。”
　　“那为什么不过来？”
　　“我……怕耽误你休息。”乔念的心思微微乱了片刻，心下思量着，徐睿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他听到一阵哗啦啦的巨大水声，想来是徐睿从浴缸里站了起来，顿时心里一阵发慌，突然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不用，这么晚了，我明天再去找你。”乔念下意识的说道。
　　“别说了，我马上过去。”徐睿截断了他的话，“我想尽快和你谈谈，你在哪家宾馆？”
　　乔念报了宾馆的名字，心便开始怦怦直跳，他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急匆匆的跑到盥洗室洗了把脸，拼命想要自己冷静下来。
　　徐睿想和自己说什么呢？乔念只觉得心里乱成一团，几乎不能正常思考，想起他之前对徐睿的冷酷无情，一时间有些底气不足，是来和自己摊牌的吧，一刀两断，从此再无瓜葛。
　　这样想着，乔念竟萌生了退意，他实在没有把握，自己若是真的听到这样的答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可是两条腿却偏偏不听使唤，怎么也迈不出这房间的大门。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阵，时间渐渐接近午夜，乔念不知道徐睿现在住在哪里，到这里来需要多少时间，就像是完全面对未知的人生，没有丝毫可推测的地方。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乔念吓了一跳，猛的站起来，走过去打开了门。
　　徐睿站在外面，白衬衫，牛仔裤，似乎最近修剪过头发，一身清爽的感觉。皮肤比原来微微黑了一点，脸色却红润了不少，看来最近这段时间的放松对徐睿的恢复很是不错。
　　“你最近好像过得不错。”乔念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将徐睿让进屋里。
　　“出去转了转，心情好多了。”徐睿笑眯眯的回答。
　　两个人在黑色长沙发的两头坐好，一时间又沉默了下来。
　　“有什么事非要这么晚了来和我说？”乔念率先打破了这尴尬，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其实早就想告诉你了，”徐睿低头说道，“我大概好了。”
　　“嗯？”
　　“尹谦带我又带我去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从数据上来看，我的大脑已经基本上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了，可能会比以前稍微迟钝一点，但是其他的都没有什么问题。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一样，现在想起来，我都想象不出自己曾经做过那么多傻事。”徐睿轻声笑了出来，转头看向乔念，“一开始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
　　乔念的双手有些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这就是徐睿选择尹谦的原因吗？不再是那个单纯的谁对自己好就对谁好的孩子了，可终究还是选择放弃乔念，这样的宣判简直比直接说一刀两断更让人痛苦不堪。
　　“尹谦说我根本不明白该怎么和别人做情人，把我骂的狗血淋头，”徐睿说起这个，露出了一点促狭的笑容，“明明他也没经历过嘛，竟然还敢来给我指手画脚。”
　　“你们在一起了？”乔念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了这样的煎熬，突然问道，心脏在那瞬间几乎是停止了跳动，近乎窒息的感觉。
　　“嗯……算是吧。”徐睿的笑容越发灿烂了起来，看的乔念心头闷痛，不可抑止，也因此忽略了徐睿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
　　“徐睿……”乔念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道，“之前那样对你是我不对，我知道我欠你良多，如果你觉得心中不平可以尽可能的说出来，不管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咱们两个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怎么突然这么见外了。”徐睿轻笑着说，“再说了，那个时候也是我太任性了，孩子气罢了。”
　　乔念一时语噎，一时间竟再找不到借口，若徐睿这般释然，对他毫不怪罪，如今他又不再参与道上的事情，那么他们两个即使再深厚的感情也终究会因为毫无交集而渐渐疏远的吧。失去对方的心就已经是煎熬了，如果以后聚少离多，连一个联系的理由都没有，乔念无法想象那样的日子。
　　他在骨子里是对徐睿心怀愧疚的，所以此时见他，不自觉的矮了一截，没有丝毫心思反对徐睿的决定。甚至于徐睿说自己与尹谦在一起了，乔念竟连一句不高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伤了对方多少次，哪里有资格立场去质疑，何况尹谦对徐睿一直不错，乔念也不知自己到底有哪一点比他强了。
　　“是我脾气不好。”乔念皱紧了眉，只觉得嗓子生生的疼，眼框发热，他拼命忍着，不想在徐睿面前丢脸。
　　“哎，突然想到一件事。”徐睿突然说道
　　“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办到。”乔念轻声说。
　　“你让我上你一次如何？”徐睿挑眉说，表情里瞬间竟有些认真了的意思。
　　乔念怔了半响，“你……我……”完全无言以对，他怎么也想不到徐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不肯就算了，我开玩笑的。”见乔念吞吞吐吐，徐睿马上改口说道。
　　“不是不肯，只不过是有些吃惊罢了。”乔念慢慢说着，微微想了片刻，随即咬牙点了点头。“好，本来就是我欠你的。”
　　徐睿倒是没想到乔念答得这样干脆，一脸惊讶的看着乔念，让他瞬间红了脸。
　　“你不会耍我吧。”乔念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脏跳得越发厉害，想到与徐睿这一次相见，不知以后可还有遇见的机会，便觉得心里格外不舒服。若真的要为这段感情留下些什么，这样的夜晚倒也不错，毕竟是自己先欠了对方。
　　“我……”徐睿此时竟有些气短。
　　乔念见他这般底气不足，只当对方真的是在拿他开玩笑，像是脸上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顿时变了脸色，一句话不说的打开门，眼看已经是送客的意思。
　　徐睿沉默了半响，轻声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我知道你以前只做TOP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乔念说着，走到徐睿眼前，狠狠的咬住徐睿的嘴唇，舌头侵入口腔，引诱对方与自己一起沦陷。
　　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没有尊严的事情？乔念在心里冷冷的想，可是他就是做了。且绝不后悔。
　　




第十一章 从头再来

　　就这样不知睡了多久，乔念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他只觉得全身酸痛异常，某个私密部位更是火辣辣的疼痛，他微微动了动，便感到有湿漉漉的液体从里面流出。
　　徐睿那个混蛋！乔念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跌跌撞撞的下了床，脚着地的那一刻，乔念只觉得腰椎狠狠的一疼，双腿发软的半坐到了地上，腹部也是一阵绞痛。
　　“徐睿？”他嘶哑着声音喊道，却发现那人根本不在房间里，心下一凉，这才忆起他之前不小心说出的话，那个家伙已经知道了吗？他苦笑，若是如此也挽回不了徐睿，那么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或许在徐睿眼里，他连说爱的资格都没有吧。伤他那么深，却又在关键时刻不闻不问的将他送走，徐睿对他如此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现在，在他被徐睿折腾了一整晚之后，一个人被孤零零的留在房间里，浑身无力的坐在地板上，□着身体瑟瑟发抖，而徐睿或许已经离开，和尹谦一起准备乘机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自己终究只是个过客，因曾经的毫不珍惜，而被彻底的踢出局去。
　　不该难过的，乔念想着，眼睛却制不住的发热，喉咙尖锐的疼起来，他拼命忍耐着，却终究没有忍住，留下两行清泪。
　　门啪嗒一声打开，乔念下意识的回头，便看到徐睿和尹谦一起走了进来。
　　“天啊！”首先惊呼出声的是尹谦，随即便是徐睿的大吼“闭上你的眼睛不许看。”和乔念同时的咆哮，“都他妈给我出去！”
　　下一刻，他已被徐睿抽了床上的毯子裹住身体重新躺回了床上，徐睿有些尖锐的看着尹谦，尹谦一脸懵懂的表情说，“我什么也没看见，刚才怎么了？”
　　“原来你没走啊。”乔念被徐睿裹成了一个蛹，躺在床上挣扎着想要伸出手来，又被徐睿使劲抱紧了一点。
　　“我看你这么长时间没醒，怕你有什么事，就带尹谦过来，刚才我是下楼去接他来着。”
　　乔念使劲动了动自己的身体，让他整个人舒服的靠在徐睿怀里，挑衅似的看着尹谦。
　　虽然知道这是有些傻的举动，但是无论如何，在情敌面前，乔念是不愿意示弱的。
　　“有什么好看的，纵欲过度，身体虚脱，”尹谦翻了个白眼，顿时让徐睿和乔念都红了脸。
　　“我觉得他头有点烫，是不是发烧了？”徐睿仍不甘心的问道。
　　“你被他做的肛裂的时候可不是发烧那么简单。”尹谦愤愤不平的说道，“虽然他这么轻易让你上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但这么快就原谅他，徐睿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傻。”
　　“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他呢？”徐睿笑眯眯的在乔念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乔念怔了片刻，嘴唇抖了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为什么他觉得这情况这么不像呢？
　　“哈哈哈哈。”尹谦听了这话，狂笑起来，几乎笑出了眼泪。
　　徐睿眼底一阵心虚，说道，“一开始是尹谦说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谈恋爱，所以就要和我演一次，虽知道你知道以后好像当了真，于是我们就……顺水推舟……”
　　乔念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巨响，好像这个世界都颠倒了似的。
　　“徐睿！你他妈的不是人！”他恶狠狠的吼了起来。
　　
　　




第十二章 甜蜜生活

　　乔念终究还是不可避免的发了烧，整个人糊里糊涂的在被窝里窝了三天，昏昏沉沉的睡着，中间被徐睿抱着送到了他如今居住的屋子都不知道。
　　这样堕落的生活过了两三天，乔念才终于有了力气，重新追究起徐睿的责任来，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被别人耍过，这一次，徐睿竟然用这种方法对付他，委实触动了他的底线。想他因此郁闷痛苦，伤心欲绝，徐睿却在一旁不动声色，看尽了他的丑态，他恨得浑身发疼，恨不得爬起来揍徐睿一顿才解恨。
　　徐睿也知道这一次他做的过分了点，但之前乔念也欠他良多，他心里不平，也不肯先松口道歉，只是悉心照顾，嘻嘻哈哈的说些玩笑，却对乔念明显的怒火不予理会。两个人就这样僵着，知道乔念的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
　　尹谦过来瞧过一次，见乔念瞅着他杀气腾腾的模样，吓得放下药，就脚底抹油的溜走，走之前还朝徐睿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乔念发了火，这事情便不好办了。
　　徐睿偷偷做了个鬼脸，在乔念的床旁边坐好，低声说道：“好像彻底退烧了，感觉怎么样，晚上想吃什么？”
　　乔念抬眼看了徐睿一眼，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嘶哑的说：“你过来？”
　　徐睿莫名其妙，心里有些发虚，可也不敢反对，坐到了乔念身边。
　　下一刻，乔念便突然发力，翻身把徐睿压在身下，狠狠的掐住徐睿的脖子。“你这个混蛋！我掐死你算了！你他妈的敢耍我，找死吗？”乔念恶狠狠的发力，手法老道的扣住徐睿的双手，让他无法使劲挣扎，虽说大病初愈仍是虚弱，但仗着徐睿不敢使劲伤他，一时之间乔念竟彻底将徐睿制住了。
　　“咳咳……你轻点……”徐睿挣扎着说，随即被乔念一拳打在腹部，毫不留情的力道让他疼的闷哼出声。
　　乔念气喘吁吁的趴在徐睿身上，看着徐睿渐渐因窒息而憋红了的脸，恨极了，于是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直到见血才停下来。
　　徐睿疼的直抽气，心下也是极其难受，“你只记得被我耍了一回，怎么就不记得你之前是怎么待我的？乔念我也不是没有脾气，让你这样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你让尹谦把我送走，可想过我的感受？在你心里，我就像一个宠物，你从没把我放到对等的层面上去。”
　　乔念怔了片刻，见徐睿的眼神很是认真，也有些不忍的慢慢松了力道，没想到却被对方趁了机会，一把将他扔下床去，下一刻，徐睿翻身攻了过去，一拳打中乔念的肚子。
　　“啊……”这一拳同样不留情面，让乔念几乎把胃酸都吐出来了。
　　“疼吗？你想没想过，我心里比你疼一千倍，一万倍。”徐睿阴沉着眼睛，将乔念的双手钉在地板上，整个人骑在乔念的身上，恶狠狠的盯着他。
　　“你……自己找的……”乔念心里已经软了几分，只是被徐睿这样完全占据主导地位的时候在他生命里几乎没有发生过，因而心情格外不爽，嘴硬的话几乎不假思索便说了出来。
　　“混蛋……”徐睿低咒了一声，俯身狠狠吻住乔念的唇，暴雨般激烈的洗礼让乔念有些喘不过气来，然而很快，这吻渐渐变得温柔缠绵，只余下不尽的缱绻深情。
　　乔念的呼吸渐渐急促，双手在徐睿的身上游走，四处点火，将两个人的□慢慢挑起。
　　“你疯了，你的身体还没好呢。”徐睿皱着眉说。
　　乔念一时气结，轻轻一巴掌打在徐睿脸上，“我上你不就行了？你以为让你一次，以后就都是你在上面了？”
　　徐睿微微一怔，突然反应过来乔念心里恐怕还是对上一次自己把他做到晕的事耿耿于怀吧，不由淡笑起来，“让你做回来也行，我要开个条件。”
　　“什么？”乔念警觉的问。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要再让我置身事外了。我不是女人，不需要你这样保护，我可以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之前是因为受伤，可是现在我好了，以后不许再扔下我一个独自去面对这样的事情。”徐睿的手轻轻描绘着乔念脸上的浅淡疤痕，蹙眉说道。他隐约知道他走了以后，乔帮发生了什么，只是乔念不肯说，他也便不再问他。乔念有自己的骄傲和野心，他从不习惯拦他，也乐于听从他的安排行事，这不是不关心，只是相信。但这也不表示，徐睿觉得每一次巨大的危险，他都躲在别处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看情况吧。”乔念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有些眼神闪烁的看着徐睿，同一瞬间，他腰间一挺，将徐睿从他身上掀了下去，将徐睿牢牢的压在身子底下。
　　“你这个疯子。”徐睿叫了起来，看着乔念野兽般的脱掉自己的上衣，亲吻他胸前的肉粒，“啊……等下，去床上。”
　　“不要，在这里也挺好。”乔念轻笑着，吻住徐睿的唇。
　　也许对方说的是对的，徐睿不是那种柔弱的家伙，他也没必要把他当做水晶一般供在家里，那是和他同样强大的男人，有足够的心机和谈判的能力，和他骑虎相当，不分上下的家伙啊。
　　“以后，不会了。”
　　“什么？”
　　“以后不会再扔下你一个人了。”乔念轻轻在徐睿耳边说着。
　　徐睿笑了起来，伸手拦住乔念的腰，慢慢闭上眼睛，“来吧。”
　　这样折腾到半夜，两个人都是大汗淋漓，腰酸背痛。在乔念狠狠的把徐睿做了一回之后，这个家伙竟然趁他不备，偷袭了回来。到最后两个人都是精疲力竭，双双瘫在了床上。眼睛发沉，有些迷迷糊糊的样子。
　　“你现在都不怎么让着我了。”乔念慢慢吻着徐睿的脸，有些不爽的抱怨道。
　　“以前让着你的时候，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尹谦说我太没有个性了，容易被你忽视。”徐睿懒洋洋的回答，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乔念的背和腰。
　　“嗯，还是以前那样好。”
　　“你喜欢我以前的样子？”
　　“算是吧。”乔念迷迷糊糊的蹭着徐睿的脸，眼看就要陷入睡眠中，“不过，两个都爱。”
　　徐睿梦游般的“嗯”了一声，接着说道，“我也是。”
　　下一刻，两个人同时陷入了睡梦中。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从窗外照进来，从此以后，风雨一起闯，无论是什么样的生活都会是甜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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