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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你
作者：梦之琳

作品相关
最后的最后，我的后记。
    最后的最后，我的后记。
    看了一些大家都回复，的确，10天不到的一篇文，连自己都觉着不可思议的速度完结，不免结束的匆匆，因为开学在即，因为奥运的落幕，但是这个结局，我想想说说自己的想法。
    如果说甲甲等文里，小鲍最后是一个人拥有了成功，而我的文里，我希望林丹是用这个四年来完成小鲍的完整，我相信，削发明志的小鲍，一定会在四年后站上那个他梦想太久的地方，而那个时候，不再是小鲍站在林丹的背后，而是林丹成为鲍春来背后的人。
    一文写下来，或许有太多的漏洞与不足，我这个人写文就是这样，随心所欲的写，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可越写就越喜欢上这个坚强到让人心疼不已的小鲍，所以，我想，在我的文里，小鲍会打破那个千年老二逢林必败的诅咒，而在现实里，他也会，那一刻，他会完整，会幸福。
    有人说，这样的结局会不会好。其实我也不知道。
    最后的那个四年发生了什么，我不想再写，我不也不知道怎么写下去。
    而小鲍，其实我觉着小鲍已经想清楚了吧，对于林丹，即使情感还在，但四年的时间，足以让这两个人清楚什么样子才是最好的。
    而林丹，有人问我，他到底爱不爱小鲍。
    我的回答是，他爱芳姐，很爱。而对于小鲍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他们两个人都陷入在一种类似爱情和恋人未满的地步。
    或许一开始他还能选择两个人都拥有，但随着奥运来临，婚期将至，林丹开始心乱。最后小鲍选择放弃这种说不清道不清的情感，而选择芳姐的林丹则也选择用四年的时间来帮助小鲍成功。这篇文的最后，林丹，鲍春来，谢杏芳的泪流满面，是我这个文的结局也是我对小鲍的希望。我想，那一刻，他们会幸福吧。
    或许，很久以后，当我知道怎么样来写那个四年，当我知道怎么样来处理这三个人的情感，我会重新来写下这个结局。但至少，现在的我，只能这样匆匆完结，给自己一个遗憾，也给大家一个遗憾。
    最后说道的是陶菲克，真说对不起他啊。拉他出来，其实没到虐到林丹，虐到自己了。==
    他与小鲍，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局。
    所以，最后啊，如果大家不满意结局，我也只能说，对不起，MENA……
                  第一章
    【国王X王后】（林鲍）《替你》
    （上）
    “就这样，很可惜，中国选手，此次单打的二号种子，鲍春来以0：2不敌韩国选手李炫一无缘半决赛。”
    耳边回响着就坐在附近的解说员的声音，林丹看着场中那人的背影，没有扔掉球拍，没有伤感的摇头，只是平静地站在阴影里，太过平静。
    走出观众席的时候，林丹还是回了一下头，那个人正在整理球拍，弯着腰，比赛时那条若隐若现的红线此刻荡在胸口，串着金色的坠子，而那人的手一下下不自主地**着那条项链的金色坠子。
    ——这是林丹这次奥运第一次看鲍春来比赛。
    四年前最被看好的他却在第一轮就冷门出局，那次的耻辱，是他一生中最不能原谅自己的失误，四年的付出，这次的他为了再次证明自己，至今为止不仅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连队里的比赛也没有太多关注。
    昨天晚上，鲍春来来找他的时候，林丹刚练完球，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满头大汗。他开始只是坐在床边，后来林丹觉着身边的床陷了下去，运动后火热的身子感到一种熟悉的**接触的冰冷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凑在他的头旁，一股好闻的清香。
    “怎么了？”林丹还是睁开了眼睛，而鲍春来则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然后说了一句‘快去洗澡，等等一起去吃晚饭’就起身离开，留下那股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
    ——小鲍这几天的状态一直不怎么好，今天这场球赢得也累，唉。
    后来，那天晚上教练无意的一句话，让林丹决定来看这场球，虽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鲍春来。
    ～～～～～～～～～～
    “接下来的1/4决赛，中国选手林丹对阵XX选手XXX”
    林丹拿起拍子，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坐在观众席上的鲍春来，脸色微微显得苍白，紧紧地抿着嘴唇。那条项链被隐藏着衬衫里，只露出脖子上的红线。
    林丹笑了笑，伸手将衣服里的项链拽出，露在灯光下——红线金坠——一模一样。
    林丹走进场地。
    比赛开始。
    完美的2：0，伴随着林丹的一声怒吼与全场观众兴奋的欢呼，他轻松漂亮的拿下对手，晋级半决赛。
    收好东西，就在林丹走过鲍春来身边的时候，鲍春来只听到他说。
    晚上来我房间，不许躲。
    然后鲍春来就愕然地抬眸，却只看到林丹的背影，三两下消失在人群里，找不到了。
    ～～～～～～～～～～
    10点整。
    鲍春来抬手看了看表。在门外徘徊了一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推门进去。没人，或者是一目了然的视线里，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疑惑地走到客厅，却听到背后的一声金属响声，回头，过看到林丹斜靠在门上，已经锁上了门。
    卫生间就在门对着的走廊一侧。
    林丹刚洗完澡，头还是湿漉漉的，裸着上身，脖子上是那条与他一模一样的链子，红线金坠，那样显眼。
    “来了，坐吧。”走到客厅，林丹随意地打开电视，倒在沙发上，用最舒服的姿势。
    鲍春来看了电视一眼，正播着林丹的那场比赛，一个干净利索的点杀。撇撇嘴，想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脚下却被林丹使了个绊子，措手不及地倒在林丹的身上，被圈了个满怀。
    “看来重心太高的人也容易不稳。”耳边是压低在嗓子里的笑，鲍春来给了背后那人一个后肘，被林丹笑着躲开后便不再做什么，乖乖地被他圈着，看向电视。
    “这场，打得不赖。”鲍春来笑了笑，没有勉强，但眼里的丝丝失望终究逃不了那个早就吃透他的人。
    “你用的是什么洗发水，我试了这里所有的，都不像。”林丹把鼻子尖凑上去，深深地吸了一口，声音低低的，暗暗的，听不清里面的意味。鲍春来转过头来，正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没来由的，觉着身子又点热。“我妈给的，说能治头疼。”
    林丹忽然觉着，自己怀里这个人咽着口水的微微紧张的样子出乎意料的可爱。
    伸手将电视的声音调低，房间里的光线，幽幽暗暗。林丹反手将怀里的人压在下面，细细的吻落在鲍春来的额头，像是**，又像是虔诚的膜拜，或者更确切，是吻中表述的歉意。为了四年前的耻辱，这样疯狂的训练自己，逼迫自己，如此理所当然的忘却了身边一直默默陪伴的这个人。
    “明天你有比赛。”推了推林丹，鲍春来的脸却在光影中一片红晕。
    林丹将鲍春来的手压在身侧，吻一点点向下，最后落在那金色的坠子上，深深的一吻。林丹抬起头，看进鲍春来的眼里，说。
    之后的比赛，让我替你。
    鲍春来觉着为什么这个家伙在这个时候能那样该死的温柔。
    身下的人不再推拒，反而搂着腰背的手无意识的用力。而且，此时，光线明暗正好。
    ……
    ……
    ……
    “起来。”踢了踢身边的林丹，鲍春来随着他一起坐起身子。
    久违了的欢爱，还是让鲍春来皱起了眉头。
    而林丹的实现则罗在哪因为坐起而滑落了被子的身子上，略比他纤细的身子，落满了细密的吻痕。性感致命。
    不自觉地凑过身子，被子下进一步的行动却被人死死压住。
    “很……多次……了。”拒绝的理由明明该是中气十足，却被鲍春来说的破碎不堪。脸上绯红，不知道是痛的，还是羞的。
    “你再休息会，我的比赛在晚上，先去训练了。”含着笑撑起身子，眷恋地落下一个吻，林丹捡起地上那串项链挂在脖子上，穿上衬衫，然后从衬衫下拿出那串连子，露在外面，堂而皇之。
    鲍春来在林丹出去后把头埋进被子里，电视还是维持着作业那个音量，鼻尖能嗅到的，是满满的，彼此的我味道。
    “替我……”
    脖子上的项链压在胸口，清晰的存在感。
    “真的是替我么……”
    侧过头，鲍春来看着桌子上那只手机，闭上眼睛。
    （中）
    林丹今天的这场球，鲍春来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看完的。
    拒绝教练的邀请，然后一个电视机，一个柔软的沙发，和几听冰镇的啤酒。
    中国对中国，场内太过寂静，而那个家伙，也终于没有辜负所有注视着他的人的希望，2：0，面对师弟陈金，他还是没有犹豫地拿下了这场半决赛。
    就像他们说的。
    林丹，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电视里，那个男人终于第一次接受了来自媒体的采访，鲍春来盯着屏幕里男人坚毅的眉目还有脖子上的项链，不自觉的笑出声，低声直骂自己无聊。
    突兀而起的手机铃声。
    “喂？”反射的动作，拿起放在耳边。
    “小鲍？！”另一头响起诧异的女声。
    “芳姐……”鲍春来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林丹他的手机怎么？”谢杏芳的声音里透着不解，声音里的欣喜渐渐隐没。
    “他怕影响比赛，放在我这里了。”
    后来的话，无非就是那样，断了话，可鲍春来还是看着手机屏，幽幽的蓝光，林丹和谢杏芳。
    其实，是拿错了。
    买手机的时候故意挑了和他一样的机型，一样的手机铃声。
    不是那个人第一次拿错，却是，第一次，那个人把自己的手机落在他的手里。有意无意。
    鲍春来一口喝掉最后一听啤酒，却被呛到，不停地咳着咳着，好像好窒息了一样的咳。脸上一片的红晕，是醉了吧……
    就连头也开始隐隐作疼。
    鲍春来扶着额头，起身翻找出电视柜中的药片，随口吞下。
    没有咽下的水顺着脖子缓缓流下，鲍春来低头就看到自己那串隐在衬衫里的项链，一直的，永远隐藏着的。
    手指一点点**着那张桌面的照片，隔着冰冷的屏幕**着那人的眉目。然后开始编辑短信。
    林丹，芳姐说，祝贺你进入决赛。
    我看到那张照片了。
    鲍春来的拇指放在发送的按键上，而后一句话，终究是在最后一刻被删除。
    走出奥运村，鲍春来打了的。
    没有告诉的哥确切的目的地，他只是把脸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灯红酒绿的繁华，鲍春来有种远离的错觉。
    林丹，我有没有告诉你，有些事情，是不能代替的。
    打得太慢，怎么能这样呢……
    是啊，怎么能这样呢……
    我怎么能这样，而你，林丹，你又怎么能这样。
    『我叫鲍春来，你叫什么？』那个时候，鲍春来，自己还是个毛小子。
    『林丹』那个眉目傲然的少年挑眉回答。
    『我一定会成为世界第一，而你，我一定会打败你。』
    『我才不需要搭档，单打才是我要的。』
    鲍春来觉着，人一安静下来，记忆这样东西就开始作祟，而想着记忆里那个人的影像，这样一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人又怎么会一点点渗入自己的心里，一点点，自己后十年里，到处都是那个人的影子，挥之不去。
    『送给你』
    『这是什么？项链？』
    『给你就收下，哪里那么多废话』
    『只是看着还不错，你一条，我一条，不许不要，不许不戴』
    那个夜晚，别扭着脸把那串项链塞到他手里的林丹，问他理由却皱眉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林丹，不准他不带项链的林丹，是什么时候，自己开始什么都乱了。
    『我有女朋友了，你猜猜是谁？』
    『哈，可能以后会结婚吧，然后再生个儿子，呃，女儿也不错』
    那个时候他是怎么说的，恭喜你啊，芳姐是个不错的女人。然后一边笑着恭喜一边喝得烂醉。
    『**的，鲍春来，你醉了，你**的别糟蹋自己。』
    『你疯了，扔什么挂坠。』
    『混蛋，林丹，你混蛋，滚，你不滚，我滚。』
    『鲍春来，我说过，你不许不要，不许不戴。』
    那天，他还记得，半夜里林丹踢开他的房门，满身细小的伤口，而手里，则是被他扔掉的那串项链。
    『混蛋……』
    然后是混乱的拥吻，后来呢……后来……就这样乱到现在了吧……
    “的哥，帮我找间酒吧吧。”
    鲍春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里透着重重叠叠的无奈与疲惫，而热情的北京的哥只是看了眼这个隐在后座的人，明白这个时候安静才是最好，也不再发挥自己京腔儿，默默开车。
    ～～～～～～～～～～
    林丹走出赛场的时候，有几个球迷围上来让他签名。
    高兴的球迷转身离开。
    还是林丹好啊，哪像那个鲍春来，亏我花了2000多块在网上买票来看。
    太不争气了……
    林丹顿了顿脚步，包里的手机震动。
    拿出来，打开却不是自己熟悉的画面。
    眉微微皱起。
    林丹，芳姐说，祝贺你进入决赛。
    机号是自己的，而后面是一串的省略号。
    你听说了么，那个采访。鲍春来的。
    怎么。
    CCTV采访鲍春来，说他四年后还有机会，那家伙说的意思好像不参加了啊……
    林丹觉得风有点大。
    而播自己的号，耳边，却是一片的忙音……
    （下）
    醉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鲍春来半夜回到奥运村后的样子，也是出现在队员和李永波面前的样子。
    鲍春来！
    够了，不就是输了一场比赛。
    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半夜才回来还喝成这样。
    然后，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高高举起，落在鲍春来的脸上。
    怔住了不可置信看着自己举起的手的李永波，怔住了所有还呆在厅里的队友，也怔住了满头大汗才打开门迈进一步的林丹。
    很久很久，侧着头把目光隐在刘海的阴影里，鲍春来抬起头，嘴角带着血丝，却是一脸的平静，深得看不见底的眸子，毫无波澜，他说。
    对不起，教练。
    然后转身离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瘦高却单薄的身影一步步微微晃着离开，却生生挺直了腰背。
    是不是错觉，当鲍春来与门口的那个人擦肩而过。
    林丹觉着。
    鲍春来，哭了。
    ～～～～～～～～～～
    林丹推开门进去的时候，灯没有开。鲍春来滑坐在地上，屈着腿，脑袋支在膝盖上，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白色的墙上，对他的出现无动于衷。
    林丹从包里拿出鲍春来的手机放在桌上，然后走到鲍春来的对面，生生掰过那人的头，直逼进他的视线里。
    你不该喝那么多的酒，对头疼也不好。
    林丹**着鲍春来微长的发，指尖，是温柔的触感。
    鲍春来侧过头看着林丹，依旧的一言不发。
    手机……阿芳毕竟是我的女朋友。
    她，很好。
    这两句，林丹说的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捕捉不到那话里的意思。
    鲍春来笑起来，是林丹最熟悉的那种，微微的，浅浅的，一抹嘴唇的浅笑。
    他告诉他。
    林丹，你真是个混蛋。
    然后还没等林丹反应过来，鲍春来已经甩开他的手，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卫生间。锁起的门内，是鲍春来不住的呕吐声，撕心裂肺。而林丹则背靠着门站着，惘然失措。
    一个吐了一夜，一个也站了一夜。
    林丹觉着，人一夜梦醒，是不是真的会什么都变了，又或许，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昨天吓到你了吧，实在醉得要死，你啊，没想到站着都能睡着。”
    眼前这个人……林丹掐了自己一下，很疼。而他也终于很相信眼前这个温柔笑着，却毫不客气带着微微得意语气嘲笑他的人是鲍春来没错，如假包换。
    洗洗吃饭了，大家都在大厅看芳姐比赛，没你这个男主角怎么成？
    被鲍春来推进卫生间的林丹用冷水冲洗着自己，冰冷的水流进衬衫里，彻骨的冷。
                  第二章
    （上）
    “谢杏芳很可惜只得到了亚军，但我相信林丹一定会替她拿到后天晚上的男单金牌，相信这块金牌会是他们的爱情结晶。”
    大厅里，解说员的话刚落就是一片的起哄声。
    林丹很快被一圈人围在中间笑闹起来，应对着突如其来的话，却让林丹觉着有些尴尬，他只看到鲍春来那抹浅黄色在人群外一闪而过，不可触及。
    人散了。就空了。
    林丹坐在大厅里，领奖台上的阿芳没有多少笑容，只是默默地看着胸前的银牌。她的目光仿佛从屏幕里透出来，直直地看着林丹。
    丹，这次奥运后我就要退役了。
    等这次完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进到奥运村前的那个晚上，阿芳靠在他的胸口，手指**着他胸口的项链，那声音，一点点透进林丹的心里。
    他的鼻尖是阿芳略显浓郁的洗发水的味道，好像，不是他熟悉的味道。
    好。
    他能清清楚楚听到自己的声音。
    丹……
    女人的唇贴在他的唇上，怀里的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丹，我等了好久，好久……
    林丹忽然觉得好疼，在那个心口的地方。
    微微低头，却看到那串链子被阿芳压着，深深嵌入，一阵阵，刺痛。
    ～～～～～～～～～～
    鲍春来一直没走。从林丹被人围起到他一个独自离开。他一个人躲在林丹身后走廊的阴影里，他看得到林丹，林丹却看不到他。
    『喂，你怎么和个娘们似的，啊好好，我不说了行不行。』
    『鲍春来，这次全运会……』
    『小鲍……我……』
    『呵呵，林丹，你婆妈什么，不就赢了么，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
    那次比赛，鲍春来输得彻彻底底，从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开始，似乎一直都是他在输。一次次，输到别人看到他就想起林丹。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瞧，那个就是输给林丹的千年老二。
    那个逢林必败嘛……
    那年，是鲍春来最苦的时候。每次面对比赛他都觉得好累好累。而教练一次次失望的眼神，即使是望着空气，他也觉着那是一把把刀，扯碎了他，撕裂了他。而林丹，他正式站在了那个最高的地方，高高在上，把他的一切都踩在脚底。
    林丹，这样的结局，你可满意。
    『可恶，可恶，为什么，为什么。』
    『林丹，够了，够了，你还有下次，下次』
    04年的那次，是林丹最消沉的时候，每次醉酒，都是在他的面前，醉了，就一次次的拥抱他。而每次，鲍春来看着身边醉得沉沉睡去的人，轻轻地**着那人迷恋的眉目，平日里冲起的发此刻服帖地散落在那人的脸颊，而那即使在梦里都深深皱起的眉，却被鲍春来一点点，一点点抚平。然后，替他盖好被子，一个人忍着痛扶着墙撑到浴室，用最冷的水，一遍遍冲洗自己，一直到，身子在没有那个男人的印记，自己的脑海里，也不再痴想。林丹，你可知道，04年，我的心，也疼。
    林丹。
    林丹。
    鲍春来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任何可能。
    即使最最切实的拥有着你，我还是觉得空虚。
    鲍春来看着林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靠着墙笑起来。
    或许，还来得及。
    还，来得及。
    ～～～～～～～～～
    丹。
    谢杏芳吻了吻来接自己的男友，瞧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英俊傲气，以及眉目里的温柔。
    他是属于我的。
    这样的事实让谢杏芳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幸运。
    走吧。
    林丹笑着点头，自然地接过女友递给的手。
    两个人走的很慢。
    丹，我还是没有拿到我渴望的东西，只拿到这块银牌。
    金牌，你替我拿到好不好。
    林丹侧头，谢杏芳眼中是满满的渴望与期待。
    好，之后的比赛，我替你……
    『之后的比赛，让我替你。』
    怎么会，那样的熟悉。
    林丹看着女友甜蜜扬起的笑，觉着眼前模糊起来。
    林丹，你真是个混蛋。
    或许，你说的对。
    鲍春来，我的的确确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中）
    最后一场了。
    林丹整理着衣服，镜子里的人，还是那个一尘不变的发型，高高竖起的发，坚毅的眉目。
    『林丹，这种发型果然还是最适合你。』
    他记得，那个人曾经这样说过。
    水，把头脑里的混沌一点点洗去。
    走出门的时候，林丹侧过头，窗外的风扬起那件被洗过的衬衫。
    那件昨天被他随意扔在地上的衬衫，被洗的很干净，散着淡淡的清香，一如往日，那个人爱的味道。
    今天，天气很好。
    ～～～～～～～～～～
    鲍春来。
    一个略微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喊，鲍春来回头，一个结实的拥抱凑过来。
    陶菲克？
    鲍春来被拥的一愣，随即微微笑起来。
    这句别扭到极点的中文，却是让鲍春来觉着是那么温暖。
    刚看见背影，觉着像你，就过来。果然是你啊。
    陶菲克也笑起来，眼睛微微眯起，唇角连带的温柔。
    鲍，我可还是记着你一轮扫我出局哦。怎么不请我吃顿饭。
    好。
    两人面对面坐在奥运村的餐厅里，几个北京的小吃，正宗美味。
    陶菲克不是第一次看见鲍春来，国际比赛的来来往往，这个中国的二号种子，这个曾经站在林丹上面的人，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一切都从林丹出现开始改变。那个人，剥夺了一切，后来，每次的大赛他开始不停遇到那个林丹，而他的名字也开始不停的与林丹一同出现，可不知道为什么，鲍春来，这个总是走在林丹后面的人却让他的目光不住停留起来。
    鲍，这次比赛，很高兴。
    对面低头的鲍春来诧异地抬头，然后带起笑，浅浅勾起的嘴角。
    陶菲克瞧着他的嘴角，也笑起来。
    鲍春来，你知不知道，从与我比赛之后，你的每一场球，我都去看，可为什么，这样的笑容，却一次次消失，而为什么，你对着那个林丹的时候，笑，却都与此不同。鲍……
    林丹看着坐在那里的两个人。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从出门看到那两个人的相拥，看到他的那个笑，然后像白痴一样一起跟到餐厅，装模作样的要了一杯可乐。
    视线里的那个人，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目光里带着不知道多少年前才有的笑意，好像，是自从遇到自己之前吧。
    手机开始响起来，林丹听到那铃声急忙拿出点下通话键，然后背过身子。
    “阿芳？怎么忽然打过来。”
    “丹，2小时后的比赛，要加油啊。”
    点头说好，林丹关了电话起身离开。
    ～～～～～～～～～～
    陶菲克看着眼前的人，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而目光则直直地透过他，看向他的背后。
    林丹。
    陶菲克转身看着自己背后的那个背身的男人，依旧竖着那头让他不顺眼的头发。低声也不知道在打什么电话。看那小子笑的样子，忽然想起林丹的那个女朋友，心里了然。
    鲍，是林丹啊。那小子还是这样。
    要过去打招呼么？不过他好像在和女朋友打电话，瞧那小子的样子。
    鲍春来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移到自己面前的人身上。
    不用。
    鲍春来乘陶菲克低头的时候，把手伸进裤袋，裤袋里手机坚硬的金属质感，刺的皮肤有点疼。
    什么时候，换了这个手机铃声吧……
    这样想着，鲍春来抬起头，刚好看见林丹的背影，只一抹，消失在门口。
    （下）
    21：00。离比赛开始只有30分钟了。
    林丹坐在休息区，闭上眼睛。企图什么都不想，可脑海中却闪过无数个连他自己都觉着要遗忘的片段。
    那个时候，他记得是他们刚认识不久，一个是已经拥有荣誉的鲍春来，一个是想要战胜这个人的林丹。隐隐暗暗的房间里，他无数次的看着录像里那个人打球的动作，发球，吊球，补网，点杀，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全都烙印在心底。战胜他，那是林丹那时最想做的事。
    而他……不是不知道吧，却只是那样温柔的笑，笑着，什么都不做的包容。
    『林丹，你已经比我强了……』
    当林丹站在最高领奖台的时候，身侧的那个人，这样笑着祝福他。眉里眼里，都是真心。明明该高兴的，可林丹看着那个人的笑，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只觉着，干干的，说不清，道不明。
    『林丹……』
    那次，是林丹第一次看到鲍春来哭。
    全运会结束的那夜，他看着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肩膀微微抖动着，这个人，连哭都是没有声音的。不像他的**，这个人，像小动物一样选择一个人舔舐伤口，让不知道的人放心，却让无意撞见的林丹第一次明白什么是心酸的感觉。他问自己，自己这么做，是对的，还是错的。这个人，盼了那么久的东西却被自己生生抢过来。
    他说。
    『林丹，你知不知道我师傅多希望我能拿到这块金牌。他对我那么好，就差这一块金牌了……』
    他说。
    『林丹，你知不知道我忍着伤一次次的练，练到连自己都觉得想死，每天跑40多圈，练到呕吐，倒下去在爬起来继续。』
    他说。
    『林丹，你知不知道我多讨厌你。』
    他说。
    『林丹，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不知道，门外，站着林丹。
    再后来，是那串项链。着魔一样看到那串链子，红线，金坠。
    口袋没带足钱，也是第一次自己低声下气的求人，终于说动老板卖给了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送给了他。连自己都搞不清，只觉着，他戴着，很衬。干净白皙的脖子上的红线，看着就很舒服。
    『林丹，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白痴，送我什么项链。』
    林丹也觉着，自己大概是愧疚吧，可为什么，送这个人项链。
    『林丹，你能不能不要把穿过的衣服乱丢，唉，算了。』
    『啊，你给我滚出去，不用你动手，越帮越忙。』
    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做这些事，为什么即使自己疼的半死即使心身都累了还是坚持着配他练习，为什么一次次被他打败都不过来揍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鲍春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
    『鲍春来，我说过，你不许不要，不许不戴。』
    那次，不过告诉他有了女朋友，他却撒着酒疯扔掉了脖子上的那串链子。金色在空中划过一抹痕迹掉到半大的林子找不着影子，而有了女朋友的欣喜却被撕碎的干净，眼里，心里，只有对眼前这个人的生气，半夜不睡，拿着好不容易找到的链子踢开他的门。
    这个人却反而是一脸受伤的苍白样子。自己的质问，他慌乱不安的拥吻，心中的混乱，还有沉迷的陷入。
    那夜，当林丹压着鲍春来倒在床上的时候，林丹的眼光与鲍春来的眼光相视着。他被吸引了，至少在那一刻，无论未来后不后悔，他被他吸引了。
    阿芳曾经问他。
    『丹，你爱我么。』
    他说。
    『爱』
    鲍春来从来没有问过。
    即使再怎么激烈的相拥，似乎他们两个永远都相错开来。
    醒过来。
    他还是林丹，他还是鲍春来。
    他不曾问，所以，他不曾回答。
    他想，若他问了，他们之间，是不是爱……
    丹，其实，太过轻易说的爱往往太过脆弱……
    这句话，是阿芳吻他的时候说的。
    模模糊糊，她以为他没有听到。
    ～～～～～～～～～～
    林丹，比赛要开始了。
    教练拍了一下林丹的肩膀。
    林丹拿起拍子。
    之后的比赛，让我替你。
    这句话，他想做到。
    ～～～～～～～～～～
    鲍春来看着那个男人。耀眼而夺目。
    成熟到没有了昔日的焦躁，却完全不失那种霸气。想到自己每次为了陪他练球的累和伤，鲍春来觉着，林丹，你是不是赢了该谢谢我。感谢的那种，拥抱我一次。
    2：0，漂亮的完胜。
    李宗伟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他对面的男人已经激动地跳起来，把球拍，鞋子扔的一干二净。
    几近癫狂的表现，而鲍春来知道，这场比赛，这个叫做林丹的男人等了太久。对于他来说，也太久了……更，太痛了……
    一排，两排……
    所有的队友教练都冲上去拥抱他。
    而，鲍春来与林丹隔了好几排位置。
    鲍春来的身边是激动雀跃的观众，而林丹的身边，是所有祝福他的队友和焦点他的媒体。
    是不是，太过遥远……
    那个人沉浸在欣喜。
    笑一笑啊，鲍春来，不就是上去祝福一下而已。
    这样的暗示，终于在无数次后生效。
    他着急地迈了几步，那人却被别人拉着，越走越远，连头都不曾转过，更别说，目光的停留。
    终于，碰触不及。
    这个距离，已经太远，也太晚了。
    鲍春来慢慢地走下台，国歌在耳边响起，喜庆的日子，太喜庆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他怎么能不笑呢。
    ～～～～～～～～～～
    来，快，照合照了。
    林丹，你磨蹭什么，奥运冠军怎么能站在边上，来，中间。
    好，一，二，三。
    林丹觉着，身边似乎少了什么。
    从前，那个人会对他说，
    『林丹，笑笑啊，真是，拍照怎么能不笑』
    『来，跟我做，咧嘴，对对，就这样』
    林丹在心里默默念着，怎么做来着，咧嘴，在轻轻地。这样，他就满意了吧。
    拍完照，一个个拥抱接踵而来，林丹笑着应下一句句祝福，抬起眼睛，而就在找到那个落寞的人时，却被拉进了采访。
    你还年轻，四年后，你还会继续征战么？
    会，因为我为了支持我的人。
    耳边的人开始呼喊林丹与谢杏芳的名字。呼喊声中的女主角笑的一脸羞涩甜蜜，从未有过的笑意。
    林丹，你问问自己，支持你的人，你究竟说的是谁。
    看着脖子上的项链，林丹回头，吵吵闹闹的人潮里，那个人影，再也找不到了。
    
                  第三章
    （上）
    羽毛球女队和男队第一次一起约了出来庆祝。
    鲍春来是在半路上接到短信的。
    他拿出手机，瞧了一眼。
    不是那个男人。
    小鲍，我们在KTV，来吧。
    宁姐。
    鲍春来看着在幽暗的路灯下那条短信，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明明是松了口气一样的长吁，眼里却竟是落寞。
    挥手打了的。
    的哥一脸的兴奋表情。
    嗨，兄弟，看了么，那个林丹，啧啧，太长咱中国人儿的脸了。
    嘿嘿，听说那哥们连房子都买好了，事业爱情两丰收，真是人生甜蜜不是。
    恩。
    很久，鲍春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的哥似乎没有听见，依旧笑着自顾自地侃话，京腔儿十足的笑话。
    窗外的风呼啦啦的吹进来，迷了鲍春来的眼睛。
    下了车，的哥笑着关上门。手指一拨。
    窗户开着，音响里缓缓的流出一句话。
    会，因为我为了支持我的人。
    鲍春来的步子停了停，然后大步进了进去。
    林丹，其实我已经想要放弃了，我想，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你和芳姐一起退役然后结婚，或许，那个时候，我可以选择留下来，选择再拼一次，不再当这个千年老二，即使不能战胜你，即使那个时候的第一不是战胜你。
    可是，为什么，你还要留下，你还有什么理由，留下。
    鲍春来的手指碰到包厢把手的那刻，里面传来唱歌的声音，那个男人的嗓音，低低的，流转在包厢里。
    他开了一个门缝，细细一条的视线里，那个男人站在桌前拿着麦，目光柔柔地望着前方，包厢里只剩下男人的歌声，安静，安静到，鲍春来觉着，连他自己的心跳都静了下去，听不分明。
    不是第一次听林丹唱歌了。
    上一次的春节，他听着他在台上唱着风雨无阻。
    爱你够不够多，对你够不够好。
    唱到这一句，林丹的目光没有犹豫地落在芳姐的身上，而芳姐的玫瑰，台上两人的拥吻，一切一切都印在鲍春来的脑海里，一幕幕闪过。
    他的对面，站着的不会是他。
    而他，也没有想过。
    只要能在他背后就好。
    鲍春来希望的，不过是这样。
    （中）
    当林丹放下麦的时候，谢杏芳走上来给了他一个吻。红着脸，深深的一个吻。
    丹，恭喜你。
    也谢谢你。
    众人欢呼起来，口哨声，尖叫声，起哄声。
    吻她，吻她，吻她……
    林丹无奈，眼里含着笑意吻了上去。
    阿芳闭上了眼睛，而林丹就在那个时候看到鲍春来走了进来。
    他看着他，两个人今天第一次的对视，林丹眼里流过一丝诧异，而也是第一次，鲍春来先移开了目光，安静地走到沙发的一角。
    小鲍，来了。
    张宁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着递过一瓶啤酒。
    喝吧。
    我喝果汁就好，别再醉了。
    鲍春来推拒的手被张宁塞进那瓶啤酒。手中，传来冰镇的凉意。
    丝丝入骨。
    就当陪我吧。小鲍。今天，醉得痛快。
    鲍春来看着张宁眼中无言的安慰与温柔，笑笑，仰脖喝起来。没有停顿的一口气。
    张宁看着如自己弟弟一般的鲍春来，看着那瓶啤酒一点点减少。
    小鲍，你啊，什么时候才能别这样折磨自己……
    醉吧，痛快醉一场，小鲍，醒了就做回那个鲍春来吧。
    ～～～～～～～～～～
    今夜的狂欢是在将近半夜的时候被打扰的。
    林丹和谢杏芳没有喝的太多，接到了一个零点的采访，所以当陶菲克进来的时候，整个包厢里只剩下了几个还清醒着的人。
    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陶菲克笑着推开门，也不顾什么主人客人的，径直坐在了清醒人之一的林丹身边。
    呃？
    林丹瞧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这个在自己最盛气的时候打败自己，让自己明白和世界第一的距离的男人。
    哈，我们在这里喝酒，后来听说这里可是冠军云集啊，就冒昧打扰了。
    陶菲克似乎知道林丹的英语不行，挤眉弄眼的说着一点都不地道的北京普通话，逗的谢杏芳盈盈笑起来。
    林丹，这里有球场，打一场怎么样？
    林丹瞧着这个带着温和笑意却眼里不怀好意的男人，心里到陈起来兴趣。
    好。
    好久没和你好好打一场了。
    握紧在一起的双手，林丹看着陶菲克，而陶菲克的眼神却似乎溜到了不知哪里，直直落到了林丹的背后。
    ～～～～～～～～～～
    痛痛快快的一场球。淋漓尽致的发挥，两个男人摆脱了一切限制的挥洒汗水。
    哈，林丹，我果然不如你了啊。
    人老了……
    陶菲克躺在地上，耳边是不停叫着的知了，奏着不知道什么的曲子。
    林丹坐在地上，球拍被扔的远远的。一脸的难掩得意。
    喂喂，你小子，真搞不懂你这种人，哪里好啊……
    陶菲克也坐起身子，两人一时沉默起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与在安静中清晰的心跳。
    林丹。
    你还记不记得那段时候都在说我们俩谁更盛气凌人。
    林丹奇怪地看着陶菲克，而那人却把目光落的遥远，不知落到哪里，过去，或是未来。
    那个时候，你知道是谁告诉我你这个家伙还算是个不错的家伙。
    林丹闭起眼睛，心跳一下一下清晰的在耳膜鼓动。
    他记得那个时候，所有的焦点都围绕着两人，这样无聊的问题，却似乎在公众眼里重要过一场比赛的胜利。后来，阿芳站出来告诉媒体。
    要说傲慢，陶菲克比林丹更甚吧！
    那个心直口快的笨丫头，那个晚上林丹吻着阿芳的时候，责怪不行，却被感动着。
    唉……
    陶菲克自顾自的言语着。
    那个家伙啊，竟然用一场和他的比赛让我听了他那么多的唠叨。什么林丹其实只是外表看起来比较傲，什么林丹只是球风霸气，什么林丹不和我说话只是英语嘴巴太笨，什么林丹其实……
    边说边站起来，陶菲克拍拍身上的灰尘，捡起球拍向外走着，也不管身后那个闭着眼睛，眼帘微微颤抖的男人。
    他啊，喂，林丹，你是不是该放过他了。
    ～～～～～～～～～～
    是不是，该放过他了……
    林丹那身子仰倒在地上，落地的那刻，酸疼沿着四肢背脊一点点刺进心里。
    『林丹，其实陶菲克是和你一样的人。』
    那个人坐在自己的对面，习惯了的替自己整理着房间。
    『他啊，其实，是个内心很温暖的人，表面大牌傲慢，因为，和你一样都不想在闪光灯下被看到清明。』
    『林丹，这样的口水战对你以后不好。』
    还记着，那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好看的眉细细皱起，嘟着嘴，一脸的担忧。
    我是不是该放过他了……
    手机响起来。熟悉的不得了的铃声。
    打开机盖，放在耳边。
    丹，采访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好。
    林丹挂了电话。
    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下）
    鲍春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似乎模模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回奥运村的大巴上。
    隐约着似乎有什么人**着自己的头。一下，一下，安慰小动物般的动作。
    陶菲克？
    鲍春来惊讶地坐起身子，身子上滑下一套运动服。
    惊喜吧，呵呵，搭个顺风车。
    陶菲克摸摸鼻子，笑起来。
    你们满车的醉鬼，只有我这个搭车的清醒啊，没办法。
    摊摊手，陶菲克自然地把鲍春来按到座椅上，盖上衣服。
    不可拒绝的意思。
    鲍春来没办法地笑笑，耳边是陶菲克的呼吸声，头发上，一下下节奏的触碰。
    这是第一次，奥运会以来，鲍春来觉着，自己会有一个好梦吧。
    至少，今夜梦里，大概不会有那个男人。
    ～～～～～～～～～～
    鲍春来被陶菲克拉着走进那家冰激凌店的时候，林丹正在点东西，而谢杏芳则支着头坐在窗边，含着笑瞧着不远处的男人。
    你还记着我的口味啊。
    当谢杏芳看到林丹递给她的绿茶口味的冰激淋时，诧异的目光，可嘴角噙着的笑，却是甜蜜。
    此刻的她，也不过是一个小女人，为所爱的男人记住自己的点滴而心中雀跃。
    你啊，不爱草莓，不要巧克力。
    林丹点了点谢杏芳的鼻子，笑着用满满一口冰激淋堵住了女友乐着的嘴。
    鲍春来听着耳边玻璃门上被风吹起的叮当声，向后不自主的一步却被自己硬生生制止。
    我们去那边吧。
    然后错开一直注视着窗边嬉笑的两人的目光，反拉起陶菲克坐到了远远的角落。
    鲍，干嘛坐到这里啊。都看不到街道了。
    陶菲克塞着满口的冰激凌嘟嘟囔囔地言语。
    说好陪我逛北京的。
    鲍春来低着头吃着手中的冰激淋，芒果的酸在口中弥漫开来，泛入舌根，却是淡淡的苦。
    当那杯冰激淋见底的时候，鲍春来听到风铃声，抬起头，偏头望去，视线里的窗边，只剩下了两个空空的玻璃杯。
    ～～～～～～～～～～
    林丹瞅着谢杏芳。谢杏芳尴尬地咳了几声，脸开始泛红。
    干嘛要来外国人的店啊。
    你不是一直在学英语啊……
    林丹扬起声调，好笑地看着女友。
    林丹，你又开我玩笑。
    谢杏芳一拳打在林丹的肩窝上，笑起来。
    好啦好啦，我也不管这个洗面奶哪个是保湿，哪个是防晒，哪个是控油，都买吧。
    我还以为你又要说。
    说什么？
    林丹掏出钱包。
    那我带你出来干嘛啊。我可还记得哦～上次在德国。
    这个是保湿的，这个嘛，是防晒的。林丹小子，用错洗面奶，也会发炎的哦。
    销售员正打算包起几瓶洗面奶，一只手却忽然伸过来，顺带着洋洋得意的走调的普通话。
    陶菲克……
    林丹一听到这个声音，咬着牙转过头，却在目光触及那个人后，不知言语。
    小鲍。
    只有谢杏芳欣喜的声音。
    没想到能遇到你啊。早上我还和林丹说，你只怕要宿醉，没想到你在陪陶菲克逛街啊。
    小鲍……
    很久，林丹只是喊了那个人的名字。
    前一刻的心情却被无数难以言语的情绪淹没，想笑着打招呼，可很久很久，林丹只知道自己能说的，只有这一句。
    林丹，芳姐。
    鲍春来笑着点头，视线错过林丹纠缠着的目光。
    陶菲克，走吧，我们别打扰芳姐他们俩。
    然后，笑着道了再见，笑着转身离开。
    小鲍。
    几乎是反射一样，林丹喊住那个人。
    小鲍……
    鲍春来的背影微微一颤，停住脚步。
    林丹，林丹，心里叫嚣着无数个他的名字，鲍春来觉着自己脸上的笑似乎快僵硬了，见到那个男人开始，在心中一次次的告诉自己。鲍春来，笑起来，笑起来。
    而现在，他怎么能转身，怎么能保证，在他转身的那刻，不会后悔……
    陶菲克握住了鲍春来的手。他转身看着林丹，一丝不让。
    林丹，你是不是该放过他了。
    林丹的脑海里闪过昨夜那个人的质问。
    终究，什么话，能说的，只有一句。
    走好。
    你也是。
    然后，背对背的两个人，向着相反的方向，错身而过。
    
                  第四章
    (上)
    鲍春来回到房间连晚饭都没有吃就倒在了床上。
    打开电灯，打开电视机。
    然后用被子蒙住头，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熟睡。
    也的确睡了过去。梦里，他站在最高的台上，他想找那个男人，可身边的两个人怎麼都看不清面目，他不停地找，跳下台去找，却连身边的人也消失不见。
    再后来，就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灯被关了，电视机也是。
    整个房间都是一片空寂的黑，侧着头去看窗外，窗帘却将外面的繁华抹去，什麼都没有。头隐隐作痛，扭开床边的灯想去找药，目光却落在床头柜上。
    回来看你睡了，又忘了关灯，醒了就去吃饭，小心胃病。
    那样熟悉的笔迹，鲍春来拿起那张纸，随着它把头埋进拉到胸口的被子，咬住被角拼命的忍着，忍着那被自己拒绝了无数次的眼泪。林丹。其实，你已经忘了吧。
    『小鲍，这书上说，晚上睡觉不关灯的人是因为害怕寂寞，你不会……』『好，好，我开玩笑的。你别气了。』
    林丹，你说的没错，我是个怕寂寞的人。
    而你的答案，我能不能理解为，记住芳姐……
    忘记，那个叫做鲍春来的人。
    （中）
    洗完澡打开电视机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鲍春来没有特别意外的感觉。
    他坐在地上，毛巾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然后蜷起身子看着屏幕上的林丹和芳姐。
    他们的背后还有一些人，林林总总的各不相同的表情，却都是他所熟悉的眉目神色。
    高兴的，不甘的，渴望的，甚至是掩藏着的嫉妒。
    鲍春来回来的时候，他们正坐上去央视的大巴，22：00的荣誉殿堂，一个只有在这次奥运成功了的，被认可的人才能站上去的地方。
    他抬头的时候，看到陈金对自己吐舌头，手势的意思是无声的安慰，而林丹则坐在窗边，身边是芳姐，两个人侧着头看着前方，彼此的目光，没有看到他。
    电视直播的画面。
    他们问。
    林丹，你要感谢谁。
    男人说。
    他要谢谢教练，谢谢很多人，而最要谢谢的，是阿芳。
    鲍春来听着男人的话，从他开口，那结束，那一段段语句里，终究没有提到鲍春来这个名字。理所当然，意料之中。
    他说芳姐是他最要感谢的人，因为她一直在他最失意的时候陪他度过。
    鲍春来使劲揉着自己的头发，水滴飞溅，落在脸上，不再分明。
    鲍春来想，林丹，你终究还是没有想到我。其实，他只是希望男人能感谢一下，即使是公式化也好，就好象他说了很多人的名字，陈金，付海峰，等等等等，似乎就漏了他的名字，而那个台上的人，谁都没有发现。
    低低缓缓的音乐响起。主持人激动地说。
    现在就让我们的羽坛的传奇情侣来一起印上金色手印。
    屏幕里的两个人笑的甜蜜且羞涩，然后一起用力按下去，侧着镜头，把两人相握的手印放大在整个屏幕上。
    鲍春来笑着把手贴了上去，手对手的。
    男人的手比他宽大一些，而他的手则更加的**，一点都不契合。
    很长的，至少在那一刻，鲍春来觉着，时间流动的是那么缓慢。
    金色的手印被人高高举起，直到，最后，在也看不清楚。
    鲍春来的手滑落。
    头还是湿漉漉的，他的手掉落的那刻自然地收回继续用毛巾擦着头。
    林丹，这或许就是我们的结果了。
    仔细想想，其实我们的确不会契合吧。认识你多久了，10年，还是更久。只记得，身体停下来的时候，脑子开始回忆的时候，一幕幕的记忆似乎都有你。点点滴滴，零零碎碎。
    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你早就明白，我永远不会问你，也不会要什么。而其实，我们的位置，与你，与我，我都知道。朋友，不可在越过这个雷池一步。
    即使可以相拥，即使可以放纵，但，那个时候，你不是林丹，而我也不是鲍春来。
    就这样吧。
    林丹，无论你是否留下，我希望我能做回那个鲍春来。
    就这样，让我通通快快的放弃你。
    鲍春来吻上屏幕上那个男人的时候，男人正开心的笑着。
    他说，我很幸福。
    而鲍春来说。
    再见，林丹。
    （下）
    陶菲克走的很突然，可鲍春来想想，其实也是该走了。
    收到他短信的时候，鲍春来正在练球。一下一下的扣杀，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练习，就像付海峰说的，很爽。
    鲍，我走了，2012年我们一家来看你比赛啊。
    啊，对了，我娃儿说她要你的签名。下次别忘了。
    鲍春来看着那条短信，似乎都能看见陶菲克发这个短信时候的样子，一脸的笑，温柔的，眼里，嘴角里，却藏着让人憋气的得意。
    可惜，鲍春来还是猜错了。
    陶菲克发这个短信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候机室的卫生间里，点发送之后，泪流满面。
    其实，对鲍春来，连陶菲克自己都搞不懂那能不能称为爱情，或许，是类似爱情吧。可惜，他懂得太晚。而太晚的代价，是他结婚，是他有了孩子，是他，永远的错过。
    其实，这次他已经决定退役了，可，最后还是来了，只是为了，再见见这个人吧。而再次的见面，似乎也告诉他，一切都已经不可后退了。昨天晚上，当他拿着啤酒推开鲍春来房间的时候，那个人吻着屏幕，嘴角勾起。
    陶。
    妻子敲了敲门。
    飞机要起飞了。
    水沿着陶菲克的脸缓缓下流，然后隐没不见。
    拉开门的时候，他抱起门外的妻子，不顾妻子一脸的诧异。
    我们走吧。
    亲爱的。
    飞机起飞的时候，陶菲克望着窗外的一切开始向后移动，像极了一切都结果，再也不会后退。
    
                  第五章
    （上）
    要走了。
    林丹看着身后的那个奥运村，心里，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一个成就他荣誉的地方，却让那个人一败涂地。
    而想着，目光不自觉地开始寻找，一圈圈下来，无数熟悉或陌生的脸在视线里掠过，终究寻不到那人的踪影。1米9的身高，怎么在这个时候，让人找不着。
    丹。小鲍呢？
    谢杏芳看到林丹的目光，略微一看，心中也明白几分。
    大概……先回去了吧。他有家，似乎在北京。
    挽过谢杏芳手里的包，林丹笑着边说。
    你先上车。我……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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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很久，林丹还等在车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固执的等。
    丹。
    小鲍来电话给老大，说他请假。
    林丹抬起头，看着阿芳眼中的担忧，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提着东西上车。
    那个人，连走，都没有给他消息。
    其实，这样的最后，林丹早就知道。
    （中）
    三天，其实不过是三天罢了，又能改变什么。
    丹？怎么了。
    没事，一切都听你的。
    林丹回神笑着说，手里，是一张单子，密密麻麻写满了结婚要用的东西。已经第三天了，却没有一个电话。林丹的手触到裤袋中手机冰凉的金属感，习惯性的掏出，却只有空空荡荡的收信栏，寻不到那个人的踪影，连一丝气息都没有。
    ——你听那个采访了么，那家伙说的意思好像不参加了啊……
    丹，你说这件衣服怎么样？
    视线里，阿芳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对着他比着大小。
    『林丹，呃，就这样吧，你小子还是穿亮点衬。』
    恩，好。
    林丹敲着阿芳扬起的笑，点头的没有犹豫。
    丹，你说婚礼那天用什么花好，百合怎么样？
    一大丛百合遮住林丹的视线，鼻尖是浓郁的香。
    『林丹，你看，又有人给我们送百合啊，其实，你不觉着这花味道太冲了，我都怕自己过敏了』
    你喜欢就好。
    林丹接过那捧花，略微的空隙，花香被风吹散，柔柔腻腻的感觉。
    林丹其实并不喜欢电影院，黑漆漆的压抑与混沌，看不清一切都心烦意乱。
    他看着身边看得入迷的阿芳，爆米花的味道弥散的空气里，呼吸，都是满满溢出的甜。
    情感的片子，纠缠不清的男女，演绎的，乱人眼。
    『你啊，就是不懂浪漫，电影院，那可是哄女孩最好的地方了。』
    『那，你喜欢？』
    『你给我滚远点，我才不是女孩子。』
    后来，还是拖着那人来看，黑暗里，他吻了他，却被那人咬的结实，涩涩的血的味道。
    黑暗中，明明看不清，却觉着那眼中的得意那样鲜明。
    丹。
    他吻了她，这一次，没有被咬，很柔软很柔软的触感。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手机铃声急促的响起，林丹那有一瞬间的错觉，然后是掏出，按下。
    喂。
    林丹，头找人了啊，和芳姐甜甜蜜蜜什么时候都行，等你啊。
    陈金嗓门大大地吆喝着，似乎是故意让身边的人听到，羞红了阿芳的脸。
    你小子别贫了。
    挂掉电话的时候，那嘴角的笑，却连落下都觉着僵硬。
    （下）
    鲍春来回到家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外甥女高高跳起的满怀一扑。
    跌跌撞撞地抱住怀里笑的一脸如花的外甥女，鲍春来无奈地揉乱这个小丫头的头发，自然地招来小丫头片子嘟嘴别脸的抗议。
    可惜，这个抗议的有效期太短。
    还没吃晚饭，外甥女已经赖在舅舅的怀里，缠东闹西，不肯松了一步。
    那天晚上，桔黄色的光晕打在围了一桌的一家人身上，每个人都脸上都是柔柔的笑，暖意入心。
    好不容易摆脱小丫头的纠缠，鲍春来走进已经一些时候没回来的房间，本打算好好睡一觉，可惜睡意早被那小丫头冲的一干二净，睁眼瞪了天花板半天，终究还是爬起，整理起房间。
    整理到柜子的时候，一拉开，却是满满的一柜子录像，也不知是什么年份，倾泻了一地，扬起细微的灰尘。
    一盘盘整理分类，看着上面自己用贴纸标注的名字与相应的球风技术，许多以前的记忆缓缓涌出，连脑海都不受控制，那一次次天昏地暗的看录像，分析对手，每场辛苦至极的比赛，就这样被刻入盘中，映入脑海，随之封起。
    整到最后，只剩下了几盘。应该是放在柜子最上面，如今却被压在最下面的地方。
    拿起时，却看到上面写着两个字，林丹，白底黑字，清晰如昔。
    想想，还是打开电视，点了播放。
    屏幕里的男人，似乎比之如今，霸气不如现在的内敛，气势更盛，心却也更噪，而那时候的自己，站在男人对面的自己，虽然也是那个安静不语的人，却只留着短短的发，带着几分的陌生。
    似乎，是那次比赛后吧。还记得，那是特意剪的发，前次的比赛，一败涂地，于是，自己就跑去剪了头发，平日里好劝的他，却在那时倔强的连林丹都无可奈何。
    鲍春来揉了揉头发，想了想，关了电视。
                  第六章
    （上）
    林丹再一次看到鲍春来的时候不是在羽队，而是在电视上。
    那天他和阿芳在吃冰点，那天，是鲍春来离开的第四天。
    阿芳正在对他说着这几年最流行的蜜月去处，四周就传来一阵阵的唏嘘与惊呼声。
    他抬头望去，却是措手不及地对上那个人的目光——即使，隔了一层玻璃。
    鲍春来似乎是坐在自己的电脑前，再熟悉不过的眉眼，再熟悉不多的唇角，也是那个，再熟悉不过的人，不熟悉，是那人落尽了发。
    采访似乎已经尽了尾声，主持人说。
    鲍春来，你是否还会在继续坚持，参加2012年的比赛。
    他说。
    会。
    那你若再次遇到林丹，你有决心战胜他么，你还会不会继续千年老二，逢林必败的命运。
    鲍春来说什么话，似乎都不再被人们所在意，人们都在谈论着鲍春来的削发明志，说鲍春来的不可思议，说他的自毁形象又该伤了多少少女球迷的心。
    小鲍啊，也真是的。一个人，什么都不说。上次剃了个平头，这次，做的可是更干脆了。
    谢杏芳无奈地摇摇头，嘴边也尽是无可奈何的笑。
    她侧头就看到微微愣住的林丹，目光一瞬不动的，看着屏幕里的鲍春来。
    她说。
    丹，丹？你怎么了？
    鲍春来最后的那段话被噪杂的人声绞的支零破碎，隐没不清。
    可林丹听着，他看见那个人眼里的自信与决绝。
    他听到他说。
    林丹，是我最大的对手，我很庆幸他能继续打下去，虽然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参加12年的比赛，毕竟他……
    后来的话，林丹实在听不分明，但最后他听到鲍春来说。
    我会战胜林丹。
    我会成为一个完整的鲍春来。
    阿芳。
    林丹回过头看着谢杏芳，她的眼里是满满的惊讶与不解。
    他说。
    阿芳，能不能再等我四年。
    那个巴掌落得让人措手不及，吵闹的人群愕然而止，谢杏芳不可置信地目光在林丹与自己的手间游离。
    她不信，更不懂。
    而他只说。
    对不起。
    （中）
    鲍春来顶着一个光头回羽队的时候，队里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事情。
    林丹对外宣称近期不会结婚，说是以打球为重。
    而谢杏芳还是退役了，就像如之前一切所计划好的，不同是，只是少了林丹的求婚。
    当林丹知道鲍春来回来的时候，他就像那个肯定不会主动先来找他。他那样安静的性子，便是质问，便是好奇，也绝对不会先开口。
    可让林丹不懂得是，那天，鲍春来帮他打了饭，帮他占了位置，然后两个人一起去集体浴室洗澡，似乎一切都像从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改变。
    而就在林丹以为一切都沉寂的时候。
    鲍春来却先开了口。
    他说。
    林丹那，你为什么不结婚，芳姐会伤心。
    我还要专心打球。
    林丹回答，耳边是哗哗的水声，听不分明一切，似乎，两个人置身在只剩下水声的世界。
    林丹听见鲍春来关水龙头的声音。
    林丹，这不是个好理由。
    结婚耽误不了你。
    后来，很久很久，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水声又响起来，越来越大。
    林丹想，鲍春来大概听不清楚他的回答。
    他说。
    鲍春来，我希望四年后的那天，你战胜的，
    是一个完整的林丹。
    （下）
    “第30届伦敦奥运会羽毛球男子单打冠军是——鲍春来。”
    “让我们向奥运冠军表示祝贺。”
    林丹听着那句话，看着对面的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仰面倒在地上，久久都不愿起来，闭上眼睛。安静如他的人，又怎么会有林丹那种四年前的疯狂。
    全场都在欢呼，耳边是无数人的呼喊。
    鲍春来，鲍春来，鲍春来……无数叠加的人声，足以让人错觉。
    像极了四年前，只是，那个时候，他不在他的对面，而这个时候被呼喊的名字，是林丹。
    鲍春来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看着对面那面缓缓升起的国旗，如此鲜艳的，红了一片。耳边的国歌声似乎近在咫尺的震耳欲聋，一切一切，都让他等了太久。
    身后的男人，身后那个微笑的男人。
    鲍春来忽然想起昨夜的那个梦，梦里，他站在最高的台上，他看不清前面那人的面目，可就在他回头寻找时，那个男人却就站在他的身后，笑着看着他，张扬的发，张扬的笑，他听到那个男人说。
    鲍春来，你找什么，我不就在你的背后。
    那个梦里，如这个现实里，当国歌落下最后一个音节，当全场开始发出欢呼，鲍春来会有就看到了那个那人，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又陪他走了四年的林丹。
    林丹走上来，深深的拥抱鲍春来，这个拥抱，如此的温暖与切实，不再是，四年前，这个他们的距离，只有一步而已。
    林丹说。
    鲍春来。你完整了。
    然后鲍春来被祝福的人群围起，两个人在最后被推的远远的，鲍春来回过头的那刻，他看到林丹与谢杏芳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这一刻，三个人，泪流满面。
    林丹，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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