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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一起
作者：小古小骨
第一章　郑家二公子
    现在虽然已离海岸很远，但是韦小宝却似乎在这一瞬的恍惚间，在这浓密的灌木丛中听到了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他似乎能够想像到那溅起的浪花像眼前的剑芒一样在阳光的反射下刺激着他的眼球。
    郑克爽的宝剑现在正架在他韦小宝的脖子上，而他的七个老婆在他遐想的那刻都已从树丛后冲了出来。
    “郑克爽，你到底想这么样？”苏荃看着郑克爽质问道。
    “我到底想怎样？！”郑克爽冷哼了一声，他的眼睛扫过韦小宝七个如花似玉的老婆笑道，“我当然是想杀了他。”
    “不要！”
    “小宝！”
    “相公！”
    “相公！”
    “相公！”
    “小宝。”
    “相公……”
    “郑克爽。”阿珂望着郑克爽说道，“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为难小宝。大不了我跟你回去就是了。”在哪一刻阿珂是真的这么想的，只要他放了韦小宝她会跟着郑克爽走的，不过她不会跟他回台湾，她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想办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她这么做不是代表她深深的爱着韦小宝，不容自己被他人玷污，而是……
    “跟我回去。不过是一个残花败柳的**，我会为了你放了他。”郑克爽一脸的嫌弃。
    “你……”阿珂不想他会这么说，一愣之下气的说不出话来。
    “郑克爽，你还是不是人。”苏荃没想到郑克爽居然是这么一个男人。
    “郑克爽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连畜生都不如。”就算是她建宁公主，她也看不下去开口骂道。
    “畜生？！”郑克爽冷笑了一声，一把拉过韦小宝挡住在自己的面前，“你们说我杀了他怎么样？”
    “你如果杀了他，你自己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苏荃相比其他人到时显得冷静的多。
    “我不杀他就能平安的离开这里吗？”郑克爽这句话虽说是对着苏荃说的，其实真正问的是被他挟持的韦小宝。
    韦小宝已经在肚子里骂完了郑家的祖宗十八代，他推着笑脸笑呵呵地说道：“当然，只要你放了我，我当然会让你平安的离开这里。”
    郑克爽极其不爽的带着近乎残忍地问道：“就算我是杀了你师傅陈永华的凶手？”
    韦小宝的笑容一僵，他回道：“我已经答应过师傅不会杀你的，既然是我韦小宝答应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我绝对不会说话不算数的。”
    “是吗？可是我呢。并不想就这么平安的离开这里。如果能在这杀了你那是最好不过的了。”郑克爽在他的耳边低语，期间传来的微微的恐惧让韦小宝一阵的战栗，他隐约能感到些什么可又觉得心下一片的迷茫。韦小宝心想：这家伙定是怕自己不会遵守承诺，怕自己以后会报复他，所以现在一定要杀了我。这可要怎么办？他想着转念间脑子里已经冒出了数个办法，但是都被一一否定了。
    郑克爽见他一脸害怕的神情，在鄙视的同时泛起了微微的**，他低下头又在韦小宝的耳畔轻轻说了些什么，韦小宝猛的抬头双手颤抖紧紧地握着拳头，要不是他的脖子上正架着一把剑，他现在一定已经冲了过去把郑克爽大卸八块了。
    “怎么，是不是恨不得想杀了我，那就杀啊。”郑克爽笑的满脸的得意。
    他笑着带动着身体连握着剑的手都在震动着，韦小宝的脖子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不要！”韦小宝的数名夫人一起喊道，“郑克爽，你快放了他，你要什么我们都答应。”
    郑克爽满脸的阴霾，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对他这么好。他凭什么！
    郑克爽气急手下加重了力道……
    “……你最好不要再动了。”就在这时郑克爽的身后传来双儿清脆地话语声。
    郑克爽的身后被一个东西顶着，在这时他当然是知道的那是什么东西。火枪，作为郑家的二公子他怎么会不认识。
    双儿接着开口：“你想要和我比比到底是我的抢快还是你的剑快吗？”
    郑克爽略略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想着什么。而这时候，为小宝乘他一个不注意已经从他的剑下逃脱了。
    “小宝∕相公，你怎么样？”
    韦小宝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他走到被双儿制住了的郑克爽的面前，他一把抢过他的剑远远地扔了出去。
    “小宝？”大伙还没明白过来，为小宝已经抡起了拳头一拳一拳狠狠地揍着郑克爽。
    而郑克爽并没有还手，只是静静地像玩偶一样任韦小宝死命的打着。
    “相公。”直到双儿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出声喊道。但是韦小宝依旧充耳不闻。
    最后只好苏荃开口：“小宝，你这样下去会把他打死的，你不是答应你师傅不会杀他的吗？”
    韦小宝突然住了手。他喘着气狠狠地道：“绝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他蹲下身子看着早就被他打趴下的郑克爽说道：“郑家的二公子，好大的名头，想是能值很多钱的。你说你这一条命要多少钱？”
    郑克爽没有回答，不知他是不是已经被韦小宝打晕了，还是已经不能说话了。
    就这样，他这位郑家的二公子欠下了一笔巨款，一共三百八十万两银子。
    韦小宝走了，带着他的那七位夫人。他如他所答应的那样没有杀了郑克爽。
    郑克爽灰头土脸的趴在地上一动也没动，他是醒着的，可是在他们走后他依旧趴着没有动，他知道不久冯锡范就会找到他，但是作为一个上位者是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这副惨样的，如果是以前的郑克爽或许他会努力爬起来，让自己显的不那么狼狈，可是现在他已经没那个心思了。
    陈永华。那个人，拥有他心中最久远的记忆。
    ……
    “二公子，你怎么躲在这里？”陈永华听到哭泣声，闻声而来不想那个哭泣的人竟是二公子郑克爽。
    “我……”郑克爽没有想到自己躲在这里哭泣居然被人给发现了，他突然间觉得既尴尬又丢脸，想着这下让母亲知道了怕是又要挨骂了。
    “怎么了。”陈永华满脸的关心，他说着蹲下了身子。郑克爽有些不安的向一边移了移。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陈永华见眼前的孩子依旧没什么动静，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你……你给我站住。”终于郑家的二公子不再躲着了。
    陈永华很听话的停住了脚。
    “二公子有什么要吩咐吗？”陈永华问道。
    郑克爽见他回头急忙把手背在了身后，“今天你看到的事不准你对第三个人说一个字。”
    陈永华很恭敬地问道：“二公子能否确切地说一下是今天我看到的哪一件事？”
    “你，你明知故问！？”郑克爽红着脸气着说道。
    陈永华笑了，他走上前从躲避着的郑克爽的身后拉出他的手。他看了看轻轻皱了下眉：“你怎么受伤的？”
    郑克爽拼命想从他手中拉回自己的手臂，不想他年纪太小，他的这点劲在陈永华眼中根本算不上什么反抗。“是练武受伤的吧，你年纪还小现在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虽说练武是能强身健体的，但是还是要注意尺度不易操之过急。有些武功你还是不要再练为好。”
    郑克爽憋红了脸：“不用你管！”
    陈永华紧紧地盯着郑克爽看了许久，最后终于他放开了他的手。“我知道了，二公子，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对第三个人说起。”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郑克爽呆呆的杵在那望着他的背影没有再哭泣。
    而在那不久之后他受伤的事情还是让母亲知道了，最后难免的得了一顿唠叨。当时他想定是那陈永华告诉了母亲，真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伪君子，亏父王还这么信任他，府里的这么多人还都这么尊敬他。他想着有一天自己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到时父王还有大家就都能对他刮目相看了。于是从那天起他就随时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渐渐的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他这么做的那个初衷是什么了。
    至于当时教他武功的那个师傅在几个月后突然被父王更换掉了，而那时离他们那件事已经过了很久，他当然不会想到是不是和他有什么关系。只是很不爽自己突然被换掉了师傅，但是换来的那个师傅武功很是厉害，听说不必他陈永华差，当时他非常高兴，想着定要练好了武功，有一天把他给打趴下了。
    只是慢慢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明白了，当时他对自己所做的事全是对自己有益的行为。但是即使他已经明白了，他也不能回头了。
    那个温和的人所支持的是他的大哥，他从来都没有入他的眼。
    而现在他终于死在了他的剑下，死在了自己和他原先推荐给自己做师傅的冯锡范的图谋之下。
    在那人死的那一刻他的眼中是不是含着对他的怨恨呢？
    可是即便是恨，那人依旧不愿施舍给他。“……小宝，不要为我报仇……”
    不要为他报仇。他不恨他。只不过是因为他是郑家的二公子。
    因为他是郑家二公子所以他不恨。
    郑克爽的脸紧紧地贴着凹凸的地面被微微扬起的尘土弄湿了双眼。
    
                  第二章　再回紫禁城
    韦小宝在与康熙的数年较劲之后终于离开了通吃岛回到了繁华的盛京，回到了紫禁城。
    “相公，怎么样？是不是皇帝又为难你了。”在韦小宝从宫中回府后，双儿丫头第一个开口问道。
    韦小宝撩起衣摆跨着大马步坐上了首座。“双儿，你不用担心，怎么说我和小皇帝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他不会真的要把我怎么样的。”说着他大喊道：“上茶，上茶。”
    “相公给你。”曾柔把刚泡好的茶端给了韦小宝。
    韦小宝笑容满面：“还是曾柔知道体贴我。”
    “哼！”建宁公主抬腿也坐在了另一边的椅子上，“皇帝哥哥还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建宁自认自己与韦小宝的其他六位老婆不同，但是在通吃岛的时候，她一人势单力薄，韦小宝又执意打压她，只要她一耍小性子他就不理她摆脸色给她看。可是现在她已经回到了京城，这可是她的天下，她怎么还能容许他们这么的猖狂。所以本来她应该和她们六位一样站着听韦小宝说话的，但是她执意也坐在了首座，她就是要表现她的不同，她要让她们知道，不要以为她和她们平安的相处了几年就自以为她们和她是一样的，真以为她就把她们当成姐妹了。
    韦小宝皱了下眉，他自己一向对人的等级观念就不强，他自己更是妓院一**的野种，所以在他眼中所有的人不管是要饭的还是皇帝都是平等的。
    而他的这位，她的身世正好与他相反。本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是金枝玉叶。但真实的身份确实和他一样是个野种。
    可是她本人是不知道的，而她从小养成的这种骄纵的性格怕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是啊。多亏了公主您。”韦小宝说着站了起来，“公主您怎么没回去看看你的母后和皇帝哥哥。如果您见到了太后要记得替我向她老人家多多问候，就说我小桂子时常挂念着她。”
    “我……”建宁公主被他一语赌住了口。她回来后当然马上就回了皇宫，可是母后说是抱恙不希望她打扰，皇帝哥哥与她说了几句就说有事要办让她跪安。她当时就气急了，以为他们是在生她的气，谁叫她不声不响的跟了韦小宝。她本以为过几天事情就过去了到时一切就会恢复成原样的，可是直到现在他们对她的态度依然没变，好像把她当成了一个陌生人。建宁想着就来气，心想还不是因为他韦小宝。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韦小宝不以为意，他走到了大厅中央不再理她，“皇上只是问了问我在通吃岛的事情，还有就是当年我率兵攻打神龙岛的事。”他说着无意间看了苏荃一眼，见她没怎么在意接着说道，“皇上说那本是大功一件，可这几年都被他耽搁了，所以过几天会给我补回来，就是说你们的相公我又要升官了。”韦小宝说着特意笑的灿烂，想是在向各位老婆邀功。
    但是他的那几位老婆却都没露出喜悦的笑容。
    “相公，皇帝没有吩咐你，让你歼灭天地会吗？”双儿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没有，双儿你多虑了。”韦小宝笑着看着双儿，“原先为了那件事已经和皇帝闹僵了，现在他也知道再怎么逼我也是没有用的。所以他不会在逼我歼灭天地会了。”这话韦小宝说的虔诚，在他想让双儿宽心的同时他是不是也是在说给他自己听的呢。
    原先一直没有说话的苏荃开口道：“可是皇帝他非但没有处罚你还要升你的官怎么说也是说不过去的。他这么一着，也许就是想要你放松警惕，让你以为他已经放弃想让你灭了天地会的想法。”
    韦小宝一愣，到底是苏荃，想的就是比其他的几位深。韦小宝听了伸了个懒腰。“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皇上要怎么做那是他的自由，我要怎么做那是我的自由。天地会我是不可能去灭的。”
    说完他摸了摸肚子：“好了，我都已经饿了，快要开饭了吧。走，我们一起去吃饭。小郡主你说今天厨房会做什么好菜……”他拉过身边的小郡主，抱着她的腰往外走，其他的人也跟着鱼贯而出。方怡走在最后，她轻轻地迈着步子跨过了门槛。
    又，回来了……
    “师妹，这是我特意为你买的簪子，你可喜欢。”师兄刘一舟当时送簪子给她时的神情方怡到现在依旧还记得。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并不是这么说忘就忘的。方怡常想：如果当时他们没有行刺，如果小郡主没有被抓，那么她是不是就不会遇到韦小宝，那么她是不是就不会和师兄反目。那么也许现在她已经会是师兄的妻子了。可是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是没有如果的。
    从她和韦小宝的相识开始，她身边一切的发展都脱离了常规照着她不可预计的地方滑去。
    她与小郡主被神龙岛捉去，之后又因为受人所制不得不处处牵制韦小宝，直到她们终于脱困时，她才有空想起他的师兄刘一舟，但是那时的他已经背叛了沐王府，已经成为了人人唾弃的对象。
    一个一直以来都和自己很亲密的人被大家这么的议论着，不管是谁心里都是不好受的。在别人贬低自己原本亲近的人时，有的人会奋起反抗为他辩驳，那是因为他知道那人是被诬陷的；也有人会跟着添油加醋把他说的更加不堪，借以快速的与自己撇清关系。后面那种的人很多，而前面的那种人相对就少的多。
    与她相处多年的师兄，她真的了解吗？在她想要为之反驳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因为她自己也没有足够的信心去相信他。
    然而她也不可能去说他的不是，有人在她面前说起对她露出同情的目光时她都只能无奈的笑着说没关系。
    是的啊，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因为已经有韦小宝了，因为有了另一个选择，所以在那个时候能很快的就看开了。可是人心却是最难懂的东西，就算那颗是自己的心依旧如此。女人是善变的，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
    在通吃岛的这些年，她自以为自己已经看的很开了。可是……
    在方怡为她的选择摇摆不定，想起她的师兄的时候。刘一舟也在为他的选择做着努力。
    听了刘一舟的话，康熙沉思了片刻，他开口问道：“一个原本是沐王府的人怎么会去投靠郑氏。”这话问的尖锐，凡是背叛者都怕别人戳自己的脊梁骨。刘一舟也是如此。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康熙真正的原因。他恭敬地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并不想欺骗皇上说一番感天动地的大道理。奴才的事您一定也知道一些，既然我已经不能容于沐王府，当然要另为自己找出路，而郑二公子正巧也有用的着奴才的地方，那么即是这样奴才我也就求之不得了。”刘一舟一口一个奴才说的到是顺口。这样一个献媚的人，郑克爽居然会这么看重他，让他来为他说辞。康熙收起原本对他的鄙弃暗自留了留心。
    刘一舟依旧表现的很是卑微，他还没有发现自己这样越发自然的表现却是引起了康熙的怀疑。
    康熙开口说道：“想来沐王府和天地会也算是有些交情的，不知你认不认识风际中。”刘一舟一听心中一凛，他当然知道康熙这么说是为了什么，但他依旧不为所动，回答道：“有见过几次面。”
    “那就这么办吧，朕准他暗自来京师，至于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到时我会让人通知你的。”康熙并没有执着于上一个问题，他对刘一舟这次的召见做出了最后的指示。
    “奴才知道了。奴才会传达二公子皇上的旨意。”
    康熙没再看他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刘一舟这才恭敬地退了出去。
    他刘一舟是一介草民，是一个高举“反清复明”的反贼。他怕的一直都是官兵，鞑子的皇帝是他们想要诛杀的高不可攀的目标。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成为了与过去完全相反的存在。他看到了大清的皇帝，但他却没有想要杀他。什么是汉人的江山，这么多年执着的信念已经对他起不了任何的作用了。他现在这么可耻的活着就只有一个目标，韦小宝他必杀之。
    他的一切耻辱都是从他那开始的，夺妻辱名之罪怎么可以不报。
    刘一舟已经被仇恨蒙住了眼，他已经忘记了当初那个贪生怕死之徒在监牢中的哀求。如果当时他有现在不怕死的勇气，那么他无疑会成为一个人人敬仰的英雄。人一生中小小的一个念头就足够引导人们走上不同的道路，英雄和狗熊本就只有一念之差。
    韦小宝同样也是个怕死之徒但是他的怕死只是在小处，在大局之处他一向都以义字当先。这或许就是他与刘一舟的不同。而在许久以后，当刘一舟意识到这些时，他或许会在怨恨的同时不住的悔恨吧。当然这些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才能验证的事情了。
    
                  第三章　入夜暗相逢
    其实做官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做一个京官更是如此。俗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索额图的父亲是当初先帝选定的四大顾命大臣之首的索尼，出身在官宦世家的索额图当然更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虽常说：不可揣摩圣心。但是站在金銮殿上的哪位大臣会真的不去揣测？
    当初在鳌拜被擒时，他索额图就看出了小皇帝对那个名叫小桂子的太监的不同，所以他先下手为强与他结拜做了兄弟。
    他在朝中多年，金銮殿上的权臣们说换的就换，来来去去不知已经换了多少回。但是韦小宝的存在却是其中的最大变数，所以就算他韦小宝前前后后不断的升贬，索额图对他的态度都没有变过。
    通吃岛。
    那是韦小宝没有回京前，宫中的禁忌。那几年宫中之人大多都不会主动提起韦小宝，即便是皇帝哪天忽然提起了，大家也都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了，宫中之人大都是有此眼力。皇上在与韦大人怄气，他们是绝不会去触他们的霉头，否则最后倒霉的那人定是自己。
    而如今，韦小宝已经回京有余月。皇上也一如往常并没有责罚他，还特意赐了他一座“鹿鼎公府”。很显然他韦小宝又步步高升了。
    但是很多如索额图一样的老臣却在其中嗅到了与以往的不同。
    韦小宝每次回京，不管期间时间间隔的长短，皇帝每次都要单独招他进宫私下好好谈谈的。可是这一次，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皇帝依旧没有一点的动静，难得他韦小宝受宠的日子也终于到头了吗？还是真的有什么是他们没办法揣摩的到的？
    在索额图等人私下揣测的时候，韦小宝也在揣摩着康熙的心思。
    他们两人虽说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是这次分开也有不少的时日了，他自己也无端的添了三个娃娃，小玄子那就更不要说了。再说那人是皇帝，有很多事情都是和以前不同的了，韦小宝这么想着不觉有些悲愤，那个人已经改变了吗？不再是他心中的小玄子了，分开了这么多年，现在他明知道对方就那触手可及之处却没有任何的办法靠近，反觉得离自己是越来越远了。
    原来自己和其他人一样，不过也是个奴才罢了。他要做明君，他所要操心的是他的万里江山。
    韦小宝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和以前一样，依旧一派悠闲油滑的样儿，可是心中所想所思却是以前的数倍。他在懊恼小玄子不讲义气，在怨恨的同时也是在害怕的，就如苏荃所说的，皇帝不会这么无缘无故的给他升官的。小玄子没人比他对他更了解，就算是他们有私交，但是这些事是不会被他带上朝堂的，不管他做什么自有他的一番用处。
    那么他给他的这些为的又是什么用处？
    不管是谁来说，那都是天地会。
    当初是不是他太贪心了，才会有现在的报应。他所要讲的是个义字，不管是哪一方都是如此。而师傅的死更让他对天地会有所歉疚，风际中为什么会背叛，是他的背叛间接的害死了师傅。那么他是不是该怨恨皇上？但是他知道这一切已经不是谁对谁错的事情了，而他也只是刚好被夹在了他们的中间。
    一直不断的在跟自己说，他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义气，所以他不会背叛任何一方。
    韦小宝一直这么催眠着自己，他以为只要自己一直这么想着，就可以忽略掉自己内心深处潜藏着的情愫。
    那时的他们不过是个孩子。
    他们一直都在彼此忽视，他是康熙皇帝，他是韦小宝。他是小玄子，他也只是小桂子。可是那样艰难的隐藏却被那人一语道破，什么才是他所惧怕的，什么才是他心中真正所想，那一阵血气翻涌的羞愧和咬牙切齿的愤怒是因为什么？
    太阳已经西下，一切都在暮霭的笼罩之下变的阴暗、深邃。
    皇宫更是一个什么秘密都有的大染缸，韦小宝此时行在其中却觉得安心。风吹过，夜风冷。
    韦小宝想着脚下缓缓前行，当他回过神才发先自己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布库房。这个地方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再来过了。因为已经没有人和他摔跤了，他亦是如此。
    他轻轻打开了门，房中特有的沉重的氤氲扑鼻而来。韦小宝停住了脚，他顿了顿终于还是提步跨了进去。
    “……你终于来了。”“嗤”地一声，屋里突然就亮了起来，想是有人用火折点燃了蜡烛。烛光摇曳，那个被拖出很长很长的影子的主人做在几案旁看着刚刚走进的韦小宝说道。而他的身边正放着一盘精致的糕点。
    “小玄……臣韦小宝叩见……”韦小宝下意识地甩袖下跪。怪不得刚才不路过来没遇到站岗的侍卫，连个宫女、太监都没看见，原来……韦小宝这么想着，身子已经被人一手抬了起来。
    “来。”小玄子拉起韦小宝就往里走。韦小宝一怔紧跟着走到了几案边。“来，这糕点是我让御膳房做的，我知道你最喜欢这种蜂蜜味的，你先尝尝，看看这些年那师傅的手艺有没有精进些。”
    韦小宝什么也没说很听话的拿了块糕点吃了一口。虽说那是御膳房的糕点师傅做的，可是这些年他韦小宝什么没吃过，入口就觉这蜂蜜似乎加的太多了点，烤的火候似乎也太过了有些。但他并没有在意这些，他很诚实地苦下了脸：“这御膳房的糕点师看来是要换了。”
    “很难吃？”小玄子也拿了一块轻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没你说的那么难吃。”
    韦小宝两三口吃完了手中的糕点，心想小皇帝的要求也太低了点吧。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心中狂喜，他强忍着心中激昂的喜悦，努力抑制住微微勾起的嘴角。他依旧很平静地抬眼看向小玄子，“这糕点师傅还没有换吗？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也有十几年了，御膳房的师傅一直都没有变过？”
    小玄子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微微一怔，顾左右而言他：“这种事不是我要管的，对了，你怎么到这来了。”
    “奴才……我想小玄子了，所以过来看看。”韦小宝这么说道。既然让他在这遇到了小玄子他还要隐瞒什么吗？他这么说道，隐隐地像是在期盼什么。“小玄子怎么也会在这？”
    “……”小玄子拿着糕点的手抖了抖，他语气平淡幽幽地说道：“我每天都会来这，自从你去了通吃岛之后，每天我都会带着糕点到这来。我不让下人进来打扫，怕会有什么东西会被清理掉了。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坐在这等着，即便那时我知道我并不会等到任何人，但是我还是一直这么坚持地等下来了，你看我最终还是等到了我想等的人。”
    “小玄子……”韦小宝听着心头猛地一紧，接着鼻尖一酸，瞬间眼泪就下来了：“我，我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小玄子了。”原来他还是一直都惦记着他的。
    “好了，现在不是已经见到了吗？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还动不动在我面前哭鼻子。”小玄子见他泪眼婆娑道是很开心的笑了。“你小子，既然想我了怎么还不给我早些回来，你在通吃岛可是逍遥的很啊。”
    韦小宝一听顿觉有些委屈，难道还是他要在通吃岛硬呆着的不成。
    “没有小玄子在身边我哪会逍遥，我可是每天都心心念念地惦记着小玄子你呢。”韦小宝这话说的肉麻，十足的拍马屁用的话。可是就是这样的话被他似真似假地说了出来。
    小玄子似是也听习惯了并没有十分的在意，“你这小混蛋，也就我会这么宠你。你看史上的这么多的皇帝哪会这么纵容自己的臣子，哪个背叛了他们的还会像你这么生龙活虎的依旧步步高升。”
    “那是小玄子你英明神武，哪是那些皇帝能够比的上的。”韦小宝马上就拍上了马屁。
    “好了，你拍马屁的功夫道是没见怎么见长，想来是你官做的越来越大，只有别人拍你马屁的份了。”
    韦小宝听他这么一说，马上辩解道：“那些人拍我的马屁还不都是看在小玄子你的份上，要不是有皇上你宠着我，他们可全都不会把我这个小混混放在眼里的。”
    小玄子叹了一口气：“你原来都明白。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一定也清楚我能给你的我同样都能收回来。可是你为什么还不听我的话？”
    韦小宝抬头眼神明亮，他看着小玄子说道：“如果我是这样的人，我就不是韦小宝了。如果我真是这样的人，皇上怕是早在知道我背叛他的时候他就把我给砍了。”
    小玄子听了没再说话，沉默在他们身边蔓延开来……
    许久后小玄子站起身子，“好了，今儿个我们不说这些。小桂子你是可是我的福将，今后我可还等着你给我建功立业呢。”“天地会的事情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想明白，我也不逼你。”说着他走到韦小宝的身边坐下，拿起韦小宝刚吃了一半的糕点径自咬了一口，接着他抬眼眼神迷离隐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幽怨看向小桂子。“小桂子，不管怎样我都相信你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对吧。”
    妈妈呀！韦小宝看着小玄子，心下猛地打颤着，艰难地咽下了口水。嘴里已经语无伦次了：“我，我当然绝对是不会背叛小玄子的，我，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小玄子的眼神看的他心痒难耐，怕是一个把持不住就要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了。**的，小玄子你这表情不是表明着是在勾引老子吗？！韦小宝有些火大，但他也只能煎熬着早肚子里发发牢骚，谁让他起了这个邪念呢。
    韦小宝似是已经在心里念了一百遍“大日如来咒”如果那小子他会背的话，小玄子勾了下嘴角，像是很满意地直起了身子。“好好的做好你的韦爵爷，只要我做一天的皇帝就会让你做一天的大官。”
    “我，奴才遵旨。”韦小宝恭敬地回去。
    小玄子有些不悦：“不是跟你说过，没人在的时候不要这么多的礼数。”
    “我知道了。”韦小宝发现现在和小玄子相处是越发的困难了，“伴君如伴虎”这是一句大实话。他是皇帝，他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和你称兄道弟，但是只要他一不如意，大动肝火时你便只是奴才，他才是那个万民之主。以前他们还小，他也没觉得什么，可是现在他们都已经长大了，他也越来越有帝王的架势，有时候他看着连声都不敢出。可是如果他真的离开了他，他却又是万分的想念，而且小玄子对他并不是不……韦小宝这么想着心中的某一处又柔软了起来。
    “你这小子怎么不高兴？是不是我这些天都没召见你，心里不痛快了？”小玄子见他不说话问道。
    “奴才不敢。”
    “怎么不敢。刚跟你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要再奴才奴才的，你看看，才说多久你就不记得了，还说自己不生气。”小玄子见他耍脾气也不气恼反倒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啊，气焰太胜了，也不想想你到底是违逆了我的旨意。那虽说是私底下的，可知道的人也有不少，我怎么说也该生一下气。如果说给你升官、建府那是表面上你应得的奖励，可在私下知道的人眼里，我也敢摆一下皇帝的架子，哪还能像以前一样把你给宠过了头。臣下骄纵，那也是要被上折子的。
    “难道有人掺过我？！”韦小宝这还是头一次听说。
    “当然有，还不止一本，虽说你是我身边的红人，但还是有那些不怕朕怒的所谓的诫臣。”小玄子笑着说道。
    韦小宝一懵，心想真**的，你们都以为皇帝面前的红人好当啊，看到了眼红就来掺老子一本。小玄子似是知道他韦小宝心里的那些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在外面辛苦着呢，那些说你不是的无非也是些不伤大雅的小事，我当然能分的清楚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该罚的我也绝不会轻易放过的。”
    该罚的，谁才是那个应该罚的人？韦小宝心中暗自这么想着：“有小玄子在，我小桂子一定会为他上刀山下火海，我韦小宝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事情。”他韦小宝最讲的就是义气了，何况那人还是小玄子。
    “我知道。”小玄子笑着说道，“看这夜也深了，你也应该回去了。”“小桂子，你要记住不管怎样你还是我跟前的大红人，不过你那金饭碗可要想办法好好看着，可别让它再摔了。”
    韦小宝正犹豫着是否要提醒小玄子有关郑克爽的事情，但听他这么一说胸口不觉一懵，讪讪地应了声没有再说话。
    “好了，既然这样你就先回去吧。”
    “奴才先行告退。”韦小宝依旧行了个宫礼恭敬地退了出去。小玄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离开并没有再次纠正他的称谓和对自己的态度。
    晚风吹在人的身上已有些凉意，现已入秋想是再过不久整个紫禁城就会被白雪覆盖，到时自己怕是不会在这大半夜的到处乱跑了吧。韦小宝想着特意咧了咧嘴，僵硬的嘴角由于活动了一下终于恢复了知觉。
    皇帝的话语还在他脑子里回响，不管怎样要做一个称职的红人，皇帝的心思他可是都要了解的。可是他刚才和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每天都会来这，自从你去了通吃岛之后，每天我都会带着糕点到这来。……但是我还是一直这么坚持地等下来了，你看我最终还是等到了我想等的人。”那样温暖的话语，那样温柔的眼神。为什么到最后他还要说那样的话呢。“……不过你那金饭碗可要想办法好好看着，可别让它再摔了。”难道那些就是所谓的恩威并用的帝王之术，难道他也是他帝王之术运用下的一枚小小的棋子！韦小宝不懂。他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他只知道人要讲义气，他只知道谁对他好，他就会对谁好。
    如果有一天小玄子变了他不再是小玄子了，他该怎么办？他自己的心他自己又了解多少，真正面对时感到恐惧的那人却是他自己。
    在岛上郑克爽挟持他时在他耳畔说的话，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心脏，那条名为嫉妒的毒蛇，终于冲破了重重的阻隔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地肆意乱窜。
    原本是想要提醒小玄子要好好注意郑克爽的，即便是他们之间的那点事情，他都能查的那么的清楚，怕是在他们的身边他已经安插了眼线，而且还可能是与他们关系亲密之人。可是正真看到小玄子的时候他却又再三的权衡，他怕他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怕他知道后问起郑克爽到底和他说了什么让他这么怀疑。他怕自己心底的秘密被他发觉了，他害怕面对那些他所不该面对的事物，他韦小宝从来就是一个胆小的人，从来就是最怕死的人。
    他想他是不是应该离开这皇宫，离开这让他万分烦恼的根源。可是……他又觉不舍……
    下了马车韦小宝走进了自己的府邸“鹿鼎公府”。
    
                  第四章　台湾郑氏
    “……小桂子。”小玄子的脸在他的面前渐渐变得清晰，紧接着他便吻上了他的唇，带着微微的凉意和淡淡的糕点的味道，浓重的几乎冲开了他心头最为坚硬的防线。“唔……”暧昧旖旎地叫声自他口中传出，这时他才猛地发现不对劲，他骤然睁开了双眼才发现那只不过是场春梦。
    韦小宝起身怔怔地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双唇，不久他才缓缓地下了床。屋内除了他没有其他的人，今晚他回来的晚所以并没有让他的那些夫人陪着他。
    其实就平时他也不怎么和她们睡一起，虽然很多时候都推说是因为夫人太多了，选哪一个都烦心，所以干脆一个人睡。可是正真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那是因为他自己不放心自己，他总是在害怕，怕会在睡梦中说出自己心中藏着的秘密。
    韦小宝没有点烛火，他在黑暗中摸索着，之后不久他终于换了衣服又躺回了床上。他睁大了双眼看着根本看不见但却真实的存在着的房顶。
    小玄子……
    “……韦小宝，我听说当今圣上的**内侧有一处环状的红色印记，不知道在我有生之年能不能有幸验证一下。”郑克爽刺耳的声音似乎还在他的耳畔响起。他怎么可以对他产生觊觎，那是属于他的……秘密。儿提时与他玩摔跤，到后来打不过了，他就开始耍赖，抓、痒、挠、咬……不管是哪种无赖的打法都被他用过，而他腿上的印记就是在那时被他咬的，当时他满嘴的血丝，发觉自己的失态后他整个人都傻了，当时就想这下子自己的小命就要在这玩完了，没想到小玄子咧着最开骂“**的”，但却没有把他拉出去给砍了。现在想来有时都觉得有些后怕，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史上的这么多的皇帝哪会这么纵容自己的臣子……”他韦小宝的确是有够受恩宠的了，但是这样并不够啊……他所执着的东西……所不该觊觎的东西……想是永远都不会得到了吧。
    郑克爽的动作很快，在他收到康熙恩准他暗自回京的消息后，没过几天他就来京见到了当今天子玄烨。
    对于当今的天子，郑克爽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或者说是有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代入感。因为众所周知康熙八岁时登基，由四大顾命大臣共同辅政治国，他同样是从一个傀儡娃娃开始到现在成长为正真的君王。而他郑克爽为什么不可以，他的大哥不过是个无能之辈，难道只因为他比他早出世就注定了今后的王位要传于他吗？他同样也有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所想要摆脱的那份自卑，永远被大哥压在影子中的自卑，到时再没有人会看不起他，那个人如果还健在的话，一定会为此焦急万分的吧，而现在他在天之灵终于也会对他有所怨恨了，正因为他是郑氏之子才会做这样的事。
    “微臣郑克爽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郑克爽很恭敬地行了个臣子之礼。
    “你起来吧，现在不比在宫里有些礼节能免的就免了。”康熙并没有为难郑克爽，相反的道是显得很平易近人。
    郑克爽听后依旧十分的谦和：“微臣不该，这些礼数该要的一个也不能少。”
    康熙也没再说什么。
    这次的见面虽说是郑克爽提议的，可是也正是因为康熙对郑氏一家很是看重才会答应了他来京面圣的要求。康熙对郑成功这位著名的守台英雄也是报以十分尊敬的心态。所以在对他的后人，在台湾问题上他认为能不用武力解决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不过，他也知道即便是自己这么想那也是没有用的，所以施琅对士兵们的海上训练他是一刻都没让他们耽误过。
    郑克爽自认自己对这位皇帝算是很了解的了，但是这次却也是他第一次正真的一瞻天颜。他让自己显的很顺从：“皇上想必已经对台湾郑家有所了解了。虽说我们郑家也曾参加过‘三藩之乱’，微臣也并不想为此辩解什么，因为这已经变成了不可改变的事实，而如今臣想怎样能更好的解决台湾和大清ZF的矛盾才是最主要的问题。说来皇上也许会笑话我们郑家自食其果，‘三藩之乱’失败后郑家内部权力之争变得空前的激烈。”
    康熙听了点了下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郑克爽接口道：“不可否认微臣也是郑氏内部斗争中的一员。所以微臣这次冒着被诛杀的危险前来只是想让皇上明白臣的心意。”
    “哦！”康熙显得略微有些惊讶，“不知道你想让朕明白的是什么心意？”
    郑克爽面不改色的回道：“微臣想让皇上支持我当延平郡王。”
    “据我所知，最有可能册封为延平王世子应该是你大哥郑克臧(。朕认为让他当延平王也不失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康熙淡淡地说道。
    郑克爽听后并没有露出焦急的神色，依旧有条理的与康熙分析道：“臣之前与皇上说过，皇上想是已经对郑家有所了解了，那么也应该知道我大哥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皇上想统一天下，台湾是一定要过的坎，若想真正的达到一统，怕是在其中会遇到不少的阻碍。微臣也并没有质疑皇上能力的意思，但是如果能更少的免去两岸百姓的伤亡，那不可不说是一件好事。”
    康熙平和地笑了笑说道：“郑二公子说的很好听，想来如果朕的子民和台湾的百姓们听到你的这一番话定会对你大加赞誉，说不定会全力支持你当延平郡王。”康熙说的平淡，但其中不乏含有讽刺之意。光靠他郑克爽这两句话是没有用的，郑克爽也知道皇帝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他说服了，即便皇帝自己有这个念头，他也要拿出足够的能让他信服的理由。
    “皇上谬赞了，臣这么说是出自臣对大清的一片忠心。”郑克爽这么说着隐隐抖了抖右手的小拇指，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缓缓地说道：“臣还为皇上带了一件礼物以示臣对陛下的忠诚。”
    “什么礼物？”康熙问道。
    “臣已经亲手杀死了‘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郑克爽这话一字一句说的相当的清楚。当然郑克爽虽是就这么对康熙一说，但他也知道就算消息隐瞒的再隐秘康熙皇帝还是早就知道了的，他这么说就是想让康熙明白自己的决心。
    “皇上可知道韦爵爷为了这件时可是欲杀我而后快呢，以后还望皇上能此多加提点一下。”郑克爽在提起韦小宝时并没有抬头，但是他还是依稀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康熙不是很自然的抖着抖整了下衣袖。算计后的得意从郑克爽的眼眸中一闪而过，他依旧表现的很谦和。
    康熙抬头看了看恭敬地站在一旁的郑克爽没有接口，他开口说道：“台湾朕是一定要收回的，其中能够减少些战争那是百姓之福。不知二公子对此还有什么条件吗？”
    郑克爽回道：“希望皇上能答应臣的‘三不伤’。”
    “哪‘三不伤’？”
    “臣请求清军入岛‘不伤郑室一人，不伤百官将士一人，不伤台湾黎庶一个’。”郑克爽很慎重的一字一句地说道。
    康熙听了拍案而起：“好个‘三不伤’！朕就看在这‘三不伤’的请求上答应你的要求。”
    “微臣叩谢皇上的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了，起吧。”康熙四下看来看见房间内没有别人便问道：“二公子是第一次来大陆？”
    郑克爽一愣，他没想到康熙会突然问这个。他不动声色地回道：“臣之前曾与微臣的师傅冯锡范来过几次，只是都没能有幸来京一睹京师的风采。”
    “那怎么这次二公子的师傅没能和你一起来京？”康熙在进屋前只见到一位与郑克爽前来的随从，那人他之前已经见过了此人正是刘一舟。
    “臣的师傅正好有事被拌住了所以不能前来，难得皇上挂心，那是臣与师傅的荣幸。微臣回去后定会代为转达皇上对他的问候，臣在这先为师傅叩谢皇恩。”说着他撩下摆拜谢康熙。
    “好了。”康熙让郑克爽起身，他也站起了身子。“时候也差不多了，朕该回去了，你先告退吧。”
    “是，微臣先行告辞。”郑克爽俯了下身，接着转身离开了房间。
    在郑克爽走后，康熙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坐回原位静静了想了许久，之后才带人回了紫禁城。接着他便传令让韦小宝进宫。
    京城的街道很是繁华，在天子脚下似乎一切都变的格外的欣欣向荣了。
    “天子脚下的百姓，似乎连走路都让我们这些外乡人觉得气派。”郑克爽与刘一舟坐在一间酒楼的雅房里从窗口望着街道两旁来往的人群说道。
    “二公你子这是不常来京城才会这么觉得，在这呆的时间长了你会发现这里也就那样子罢了。”刘一舟接口说道。
    郑克爽喝了口茶道：“听你这么一说，你在京城呆的时间好像蛮长的？”
    “我是有呆过一段时间。”
    郑克爽听他这么一说笑了笑：“怎么，想去见你的小师妹了。”
    对于郑克爽这样的调侃刘一舟有些气恼，但是对于自己的主子他是不会为此就翻脸的，他发现自己的忍耐力比以前好了很多。“她不是我的师妹。”
    “哦，那她是什么？韦夫人吗？”郑克爽的话说的刺耳。
    见郑克爽这样一再地挑拨刘一舟没有再说话。
    “怎么不会为此就生我的气了吧。”郑克爽说道。
    “我怎么该生二公子的气，我不过是在生自己的气罢了。”刘一舟回道。
    郑克爽笑道：“自己的气有什么好生的，在韦小宝意气风发、春分得意的时候，你在这跟自己怄气是不是太傻了。”
    刘一舟紧紧地捏着手中的酒杯。“二公子，我们的计划什么时候进行？”
    “计划，我们不是已经开始了吗？”郑克爽仰头喝下了手中的酒。
    陈永华。就是他们这个计划中的第一个棋子。
    郑克爽为自己的酒杯再次添满了酒，他低头看着杯中泛起的水波让自己的倒影变得浑浊不清，直到水波的表面逐渐恢复平静时他又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
    陈永华是被自己所杀，知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韦小宝并不会把他师傅的死因说出去，因为他答应了陈永华不会为他报仇的，而“天地会”那一帮人说穿了也之不过是他们郑氏的延伸品，说到底他才是他们的主子。至于康熙，既然他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要与他合作，那么他也不会把他杀陈永华的事情泄露出去，所以很大程度上郑克爽并不怕江湖上的那些所谓的好汉来找他报仇。
    他杀了陈永华，韦小宝必定是恨他入骨的。但是他却因为陈永华最后的遗言不能杀他，这种有仇敌在前却不能报仇的痛苦所压抑出来的仇恨会如越酿越纯的老酒变得更加的浓重。
    而这个“天地会”的总舵主，大清康熙皇帝的死对头。
    他韦小宝作为康熙面前的大红人却想要为他报仇。这说出去谁不会笑掉大牙。自诩英明神武的当今圣上会为此无动于衷吗？只要韦小宝表现的越恨自己，康熙对他的不满就会越大。一个反贼在韦小宝的心中比他康熙要重要的多，这些不甘的负面情绪逐渐的加大，会导致怎样的后果？何况作为皇帝从来就比平常人来的疑心更浓，对自己越看重的人越是如此。
    郑克爽想着，他努力地想着韦小宝最后的凄惨模样，他以为自己的心情会为此变得好些，不想最后心中却越来越凄楚。
    他甩开心头所想，对刘一舟说道：“我们只要离间了康熙和韦小宝之间的矛盾，以后的一切都无需我们动手，自然有人会为我们达成心愿。”
    “康熙会这么容易上当吗？之前风际中不是已经尝试过了，最后依旧只是个背叛者的下场。”刘一舟对于郑克爽那没来由的自信有些怀疑，“那次皇帝知道韦小宝是‘天地会’的人尚且都没有杀他，这次只是因为他想杀了你为陈近南报仇就会处置韦小宝吗？”
    “你现在还不会明白。”郑克爽有些高深莫测地说道，“只要你照着我说的去做，最后一定会如你所愿的。你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说完他举杯敬了他一杯。
    刘一舟虽然迟疑了一下，但也一口干掉了手中的酒。“希望不要让我等太长的时间。”
    
                  第五章　君臣情意重
    康熙在上书房召见了韦小宝，韦小宝进殿后便下跪磕头。康熙见韦小宝到来心中没来由的发酸。
    “起吧。”康熙侧过身，让韦小宝上前站在一旁。
    “皇上召见奴才不知有何吩咐？”韦小宝在一旁恭敬地站着。
    康熙瞥了他一眼，不由来气：“当日打吴三桂你也出力不少，可是你有事耽误了没赶上，这次朕可给你留了这个机会。”“朕准备出兵雅克萨城，罗萨国在雅克萨和尼布楚的骑兵步兵不过六千，我们以七八倍的兵力去对付他，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壮壮我们大清的国威。”
    韦小宝回道：“奴才这是代替皇上打的，定要给那罗刹国人好好看看我们大清的勇士们。我这次从台湾带回五百的藤牌兵想是能帮上奴才很大的忙。”
    “他们那些藤牌兵打过红毛鬼子，你带去了也好。”
    韦小宝微笑着看着康熙说道：“臣有一个小妾精通罗刹话还会武功，臣想带她一同前往。”依大清的军规，出军时是不得携带家眷的，所以韦小宝想让双儿陪着一起去就必须先行陈请了。
    康熙一怔，心下火大。他奶奶的，让你去打仗还给我想着你那小老婆。可是他虽然这么想但表面却表现的云淡风轻，他点了点头：“你让她随行也可。”
    “谢皇上。”
    康熙看着微笑着的韦小宝，怔怔地开口问道：“陈永华死了。”
    韦小宝的笑容一僵，“回皇上的话，他是被郑克爽害死的。”
    “被郑克爽害死的！”康熙嗤鼻地反问，“这么说你是想要为他报仇了？”
    “奴、奴才，皇上应该知道他是奴才的师傅，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韦小宝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他也从来没想过他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的师傅陈近南在很多时候让韦小宝看到了父亲的影子，他有时会痴心妄想觉得如果师傅能是自己的父亲那该多好，但是一想师傅的为人，想来是从没去过妓院的，既然是这样那他可能是他父亲的几率根本就是零。而且自己老妈的那个样子也是绝对配不上师傅的，所以他还是别亵渎了师傅他老人家。
    “师傅。那朕也算是你的半个师傅，你说是我这个师傅重要还是你的那个师傅重要。”康熙开口问道。
    “当然是皇上重要。”韦小宝想都没想就回道，“奴才对皇上的忠心，那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人能及的啊。”
    康熙没想到自己问的问题他韦小宝这么快就回答了，在他听到韦小宝的第一句话的时候心头不由一喜，但是听着后面的话，这么也觉得那小子是在敷衍他的问话。说的都没有一点的诚意。
    康熙瞥了眼韦小宝那堆满了微笑的脸颊，“你这奴才就知道说好听的，这马屁是拍的越来越没有水准了。”
    “奴才可没有拍皇上的马屁，皇上是天子，那这么也是条金龙，这么会说奴才这拍的是马屁呢。就算奴才敢对别人有些什么坏心思，但是对皇上你我韦小宝可是绝对的忠字当头。绝对不敢有什么欺瞒的，何况就算奴才有什么坏心眼也是怎么也瞒不过皇上你的。”韦小宝这一翻话说的康熙只觉好笑。
    “你这个小滑头。”康熙似是对他也没办法，“这次你出征怕是又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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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韦小宝一听康熙这话，心下猛地悲喜交加，忽然大声痛哭起来。
    “你，你这是干什么？”康熙见他这么一哭，叹了一口气。这小子现在也大了，很多时候连他都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装着哪些花花肠子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他越来越累心了。他看着韦小宝哭的伤心，心头也柔软了许多。
    “好了，好了，哭什么，又不是以后看不到我了。”康熙说着上前见韦小宝泪眼朦胧。
    “我，奴才这是，奴才，奴才怕……”韦小宝断断续续地怎么也没办法说清楚。
    “怕什么？”康熙问道。
    韦小宝顿了顿：“奴才是怕奴才想皇上了，可是却看不到皇上，所以觉得很难过。”
    康熙听了心头一紧，这小子对自己也这般的花言巧语起来了，康熙心中百味掺杂，但是他心下却又有些受用。“好了别哭了。”康熙笑了笑拍着韦小宝的肩膀说道，“你小子可是代表朕去作战的，你去了就代表着朕，你说朕是不是和你在一起的。既然朕是和你一起并肩而战的，你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韦小宝抹了一把眼泪咧嘴笑道：“皇上说的是，是奴才太大惊小怪了。”刚才他听康熙说对他有些不舍，突然之间就悲从心来，鼻子一酸，眼泪就“唰”的流了出来。他自己一直所压抑的难言的情感，压的他快透不过气来了。
    “唉……”康熙叹了口气，他上前一步，突然就一把抱住了韦小宝。韦小宝脑袋一懵整个人都傻住了。康熙抱着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小桂子，我知道你对我的忠心，我也从来没有对你有所怀疑过。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所以我也不逼你。我们是朋友，是师徒，是兄弟……我也知道不管怎么样你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说着他顿了顿接着又道，“我是皇帝，从我八岁登基至今我就一直励志要做一个好皇帝，可是身在龙庭之上看似尊贵不比，但是帝王之家却最难得平常人家的亲情，皇帝自称是寡人，从来都是最孤寂之人。小桂子能遇到你我真的很高兴，我知道只有在你的心中我才不仅仅是一个皇帝，我可以是小玄子，可以是一个真真实实的普通人。所以……我不想毁了它。”康熙松开抱着韦小宝的手，抬眼眼神清澈地看着他：“小桂子，你能明白吗？”
    韦小宝原本已经止住了的眼泪又在眼眶中打转，他呜咽着回道：“小桂子明白，小桂子也知道不管怎么样小玄子永永远远都是小桂子最好的朋友。”
    “那就好。”康熙说着背过身子笑道，“雅克萨城筑于鹿鼎山，现在朕封你为三等鹿鼎公、抚远大将军。同时率领水路两军，出征罗刹。”康熙说完，韦小宝以跪下磕头谢恩。
    “有关粮食和派去协助你的那几枚红衣大炮，朕会让索额图帮你处理好了。你放心的去给朕大干一场。”
    韦小宝已经恢复原样咧着嘴回道：“奴才一定会不负皇上的期望，一定会把那帮罗刹国人打的跪地求饶，满地找牙。”
    “好了，你先回去准备准备，过几天大军就要出发了。有什么要置办的，也先回去交代清楚了。”
    “奴才知道了。”韦小宝磕头辞退。直至韦小宝离开大殿康熙都没有转过身来目送他远去。
    皇帝刚才说的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许他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关心地叮嘱他一下罢了。韦小宝心下嗤笑，他能有什么要置办的还需皇帝他特意叮嘱。皇上是怕他在离开前去找天地会的人吗？他知道自己能回来是皇帝对他的恩泽，回来后他也没有再逼自己一定要除了天地会众人而是让他去打雅克萨城，想来皇上对他算是仁至义尽了。他韦小宝也绝对不会这么不识相再去找天地会的那帮人，况且师傅也已经不在了。
    韦小宝心中闷闷的，康熙刚才抱拥着自己的气息似乎还在他的身边萦绕。“……所以……我不想毁了它。”“小桂子，你能明白吗？”
    韦小宝的整个身心在那一刻几乎是被烈焰融成了岩，被刺骨的寒风冻成了冰。他在冰与火的两重天里挣扎。
    自己的那点心思小玄子竟然是是明白！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说那样的话吧。韦小宝这么想着，整个人像是要被火烧起来了，可是他的秘密被他发觉了他却又觉得无比的轻松，接着想着又没来由的觉得后怕。觊觎皇帝的这样的自己，竟然没有受到任何的处罚吗？小玄子居然没有对他发怒？即便他知道自己对皇上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可那也只是小时候玩耍的那些交情。只是那些能够让他放过自己对他的觊觎吗？还是说“……所以……我不想毁了它。”难道……难道说并不仅仅只是自己是这么想着的吗？
    韦小宝心欣喜若狂的同时又万分的悲哀和空虚。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只能是君臣，只能是朋友。
    
                  第六章　鹿鼎公府
    此后的数日康熙接连召韦小宝进宫，商谈攻打雅克萨城的具体事宜，期间再也没有发生什么让人猜想的事情。
    即日，钦天监择定了黄道吉日，大军北征。
    韦小宝身穿甲胄一身戎装，远望是一派雄赳赳气昂昂的英姿飒爽。不过来送行的各个官员大多都知道他的底细，不过是一个市井无赖，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他能率军出征完全是靠着康熙对他的宠信。虽说也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不过有皇帝在打底谁还能多说什么。
    皇帝亲自送行，各将领都下跪请驾回宫。接着大军才缓缓地前行正式出征。
    韦小宝并没有骑马，他那懒骨头，有皇帝御赐的豪华车撵在旁当然不会让自己操劳的。他动作迅速地钻进了马车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惬意地躺了下来。
    “双儿，我渴了，有什麽喝的吗？”韦小宝眯着眼问道。
    双儿一早就有准备，她端过原本已经准备好了的清凉酸梅汤递了过去。“相公，你先喝着解解渴。这大太阳下的，你也累了，我给你揉揉腿可好。”
    “嗯。”韦小宝喝完酸梅汤躺下眯着眼继续享受着双儿的服务，“就知道双儿对相公最好了，带你出来绝对是最正确的决定。”
    “只要相公你觉得开心就好。”双儿抬头对韦小宝温和地笑了笑说道。
    这次韦小宝出征攻打雅克萨城七个老婆中他只带双儿，这不仅仅只是因为双儿精通罗刹话，而是因为她最善解人意最知他韦小宝的心思。他的其他几位夫人虽也有怨言但也知道双儿的特殊，除建宁公主闹腾了一翻，另外的几位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韦小宝挪了下身子静静地躺着睡着了。马车慢慢的向北行进，韦小宝闭着眼但他知道康熙会一直在紫禁之巅关注着他。他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有人借着军情回报给他，直到他再次回到京城，回到他的身边。
    只是这时的韦小宝绝对想不到，再次回来后的他将会面对的竟然是那样的一个局面。
    年已经过了，韦小宝远在边境，在鹿鼎公府里虽因是春节挂着喜庆的红灯笼，但里面住着的女主人们其实并没有过年的心情，她们觉得这和平时的日子有什么不同。
    白雪皑皑压满了枝头。方怡看着满树的洁白出神，她没有察觉小郡主已经开门进了房间。
    “呼，外面好冷啊。师姐，你怎么还把窗户开着，可别着凉了。”小郡主沐剑屏进屋见杵在窗口的方怡忙上前关了窗户。
    “小郡主。”方怡这才回过了神。“你怎么到我这来了，你不是说要和曾柔一起出去周老板那买手镯的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沐剑屏在她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拿出刚让人准备好了的暖炉，拉过方怡的手塞在了她的怀里。“昨晚不是下了一场大雪吗？前门那条道都让积雪给堵了过不去，得等人把那些雪的都清理干净了。我和曾柔已经说好了过两天我们再去。师姐到时你也去看看，说不定也会有你喜欢的种类。”
    方怡也在沐剑屏身边坐了下来，两人一起捂着同一个暖炉。两人一起暖暖地似乎连原本萧瑟的心境也变得有了些暖色。“不用了，你知道我对那些没什么兴趣。”方怡看着由四只手包裹着的暖炉思绪万千。她和小郡主是同门，虽说两人情同姐妹，但是由于身份不同，她也一直被教育着要对沐家忠心耿耿。所以小郡主和她既是姐妹又是主仆，只是那时的小郡主还太小并没有身为沐氏主子的自觉，而她在小郡主没有真正理解前也一直非常合作的扮演着她的好姐妹的角色。只怕那时谁都不会想到她们会嫁给了同一个人，真的成了姐妹了。
    “……师姐、师姐。”听到小郡主的叫喊方怡才拉回了远飘的思绪。
    “你刚才说什么？”
    沐剑屏说道：“我说现在相公不在府里，就我们几个，有空大家一起出去逛逛也是不错的，之前在通吃岛的时候还好，大家都还有说有笑的。可回京后，大家却都不怎么来往了，都只在自己的院子里呆着。原本双儿在的时候还好些的，现在……”
    “你怎么连这些都要担心，妻妾关系不好不是应该是小宝操心的事吗？这些事你别管了。”方怡皱了下眉。
    “可是……”
    “好了，只要小宝回来了，一切不是都会恢复成原样的吗？”方怡说着收回了手，站起身行至桌边为两人都倒了一杯水。
    沐剑屏还想要再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口。
    方怡自己喝了一口，把水递给了小郡主。“好了不要想的太多了。”
    沐剑屏喝完了手中的水，接着也站起身子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她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师姐，你让我不要想的太多了，那你呢？你想的不是更多。”
    方怡一愣，“你，你这是说的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沐剑屏看着空着的水杯说道：“师姐，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年少无知的小郡主了，你不用什么事情都瞒着我。你如果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即便我不能为你解决，但是有一个人在一旁为你分担总是好的。”
    “……我没什么事情。你不要没事乱想，我也知道你已经长大了，你都已经为人妻母了，不用你再特意提醒我。”方怡淡淡地笑着拉着小郡主的手想要岔开话题。
    “你是不是在想刘师兄。”小郡主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一句。
    刘一舟，这个沐王府的叛徒。是江湖人人唾弃的小人。这样的一个人不管是谁，都觉得不会再有人惦记他了。
    可是方怡却是那个例外，而小郡主也是那个例外。
    “我，没有……”方怡忙否定道，接着她问道，“小郡主，小宝对你好不好？”
    她这话问的莫名其妙，沐剑屏也一愣，她说：“相公对我很好，他对我们都很好。”
    是啊，对她们每一个都很好。可是就是因为他对每一个都很好，才让人觉得空虚、寂寥。让她没来由的想起了多年前师兄只对她的好。
    是不是因为他做了背叛沐王府的事，所以就可以把他当年对她的好也全都抹杀了。是不是因为他是武林人人唾弃的对象，所以连着她也必须这样的鄙视他。是不是因为他不再是沐王府的大师兄，所以就可以否定当初他们的感情。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太贪心了，所以她才会如此的不甘寂寞。
    “小郡主……”方怡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不管怎样她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个错误。
    “师姐，你想不想再去见见他。”
    “……”方怡怔了一下，“不用了，见了又能怎么样呢。”
    “师姐。”沐剑屏担忧地看着方怡。
    屋中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而从方怡房前走过的苏荃听着屋里的动静浅浅地勾着嘴角笑了笑。
    看来她自己以往的习惯还是没有改过来。当初在神龙岛的时候，自己就时时的提防她们两人，到现在还是习惯性地想要偷听她们说话。苏荃想着悄悄地走开了。
    没走几步就在入口的拐角处撞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建宁公主。
    苏荃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自顾自地走开了。
    “你，怎么看到我也不打声招呼。”建宁公主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火气很大，见苏荃没理她便开口质问。
    她建宁可是公主，她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她是韦小宝的正妻。虽然其他的夫人们都只是出生江湖的野蛮人，不可以把她们当成官宦世家的小姐那样严格要求，可是怎么说看到她也要给她行个礼的吧。
    平时因为双儿在她就倍受冷落，而苏荃因为是年纪最大的所以也从没把她放在眼里。
    “公主万安。”苏荃很听话的行了个礼，“不知公主这是打哪回来的，这么大的火气。”
    “我可哪都没去，路都给雪堵住了，我还去哪。”
    苏荃微笑着说道：“自从相公走后，公主在这府中进进出出的，好像有什么事情很忙碌的样子。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建宁抬头盯着她开口道：“……还不是因为小宝不在，我在府里无聊，所以常回宫中走走。”
    苏荃依旧笑容满面：“公主回自己家走动走动是应该的，不过……我好心地提醒你一句。记得不要迷了路。”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建宁见苏荃转身离开，紧跟着跟了上去拦住了她的去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说，我应该知道什么？”苏荃笑问。
    建宁问道：“你为什么不去告诉他？”她故意问的模糊。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苏荃回答的也很模糊。
    建宁听她这么说也笑了，她友好的看着苏荃说道：“我现在才发现其实你也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
    苏荃笑着点了点头，绕过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建宁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微微地出神。有关苏荃的事她是知道的最少的那个，不过，不管这么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建宁搓了搓手，踩着“吱嘎、吱嘎”直响的积雪慢慢地走进了内院。
    
                  第七章　冰雪寒人心
    雅克萨城易守难攻。韦小宝率军攻打多日依旧不见成效，清兵却死伤无数，而雅克萨城仍然固若金汤。
    众人都明白这雅克萨城一时是攻打不下来了，可是这天气却一天冷似一天。这极北苦寒之地，一至深秋，便已冷得非同一般，到了冬天更是滴水成冰。连下了数天的大雪，原本助攻的百姓们也纷纷离开示意明年开春后再来助攻。而军中的不少官员也都开始劝说韦小宝行撤军南行，先躲开着天寒地冻之时。
    可韦小宝怎么可能会因此而善罢甘休，这次皇帝特意让他代君出征，他代表的就是皇上。所以韦小宝怎么都不愿就此失了面子，他一定要想办法攻下雅克萨城。
    但是时间拖的越长冻死的士兵出现的越来越多，康熙颁布圣旨下令撤围。
    不得已大军开始南行，韦小宝气不过狠狠地对着雅克萨城撒了一泡尿，不想很快就结了一层黄澄澄的薄冰。韦小宝转念一想大喜，果然是滴水成冰。
    ……之后巨型的水枪给整个雅克萨城里里外外彻底地浇灌了一边。
    由此妙计，韦小宝终于攻下了雅克萨城，军中将士无不欢腾。
    韦小宝享用着城中收藏着的美酒，满脸的得意洋洋。“双儿，你说相公的这个计策是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双儿一身清兵的装束，恭恭敬敬地站在韦小宝的身边。“相公用的这一计策当然是最好的了，不然我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攻下了雅克萨城。像现在军中的士兵们也不用的冰天雪地里受冻了。”
    “双儿就是心肠好。”韦小宝笑着跳起抱着双儿大声嚷嚷着，“来给相公我亲一个。”
    “不要。”双儿笑着推开小宝跑开了。
    韦小宝哪会这么容易就放手，跟着追了过去。两人打闹着来到了门口，不想有人进来报告，撞了个正着。
    “韦、韦爵爷……”来人见状忙跪了下来，“这这，是京中传来的急报。”
    “拿来。”韦小宝接过信函便让那人退下。
    双儿见韦小宝并没急着打开而是一直盯着信函，她忙开口问道：“是皇上给你的密信吗？”
    “不是。”韦小宝神色凝重，完全没了刚才嬉皮笑脸之态。“双儿，你知道我不识字，我想让你帮我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
    双儿见韦小宝一脸正色就知道定是有什么大事。她听完韦小宝这么一说更是觉得不同寻常。她本就是韦小宝最亲近之人，有什么事情他也从不瞒她，但是这封信函他却特意嘱咐套她帮他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难道真的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可是信件他不是还没有打开看过吗，那小宝他怎么知道里面的内容是重大的机密呢。
    双儿接过信函，小心的打开。她看着上面的文字，一字一句的念给韦小宝听。
    “没想到……没想到居然是她。”韦小宝苦笑着，从双儿的手中拿过宣纸，走至火炉边，把它扔进了炉火之中。他看着火舌快速的向整个纸面的中心移动，很快就被他们完全的侵占了，瞬间化为了乌有。
    双儿也愣住了，她……怎么会呢。可是……
    “相公认为应该怎么办呢？”很快双儿就恢复了平静，她看着韦小宝问道。
    “双儿，帮我写封信，我马上让人带回去。”韦小宝皱着的眉头再也没有得到舒展。
    “好的，相公。”双儿进了里屋去拿纸和笔。
    “小玄子……”韦小宝轻声低语着，他现在已经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了，他很想马上回宫去见小玄子，但是他知道现在他还不能离开这里。虽然雅克萨城已经被他攻下来了，但是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他不能负了皇上对他的委托。
    大门外，风雪依旧肆意地在萧萧地寒风中翩然起舞。
    对方怡来说这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寒冷，平时她都躲在府里不愿意出门。但是今天小郡主因为要与曾柔一起去拿首饰，所以让她帮她去城西取她们上次一起定好的那件菱花旗装，本来是可以让人送了来的，但是听说那家刚进了新款，小郡主不能去，便让她去选选，好先给相公定制几件衣服。
    定制衣服吗？攻打雅克萨城没有个三五年怎么可能回的来。
    韦小宝不再身边，方怡也没有觉得十分想念，到底是不同的啊。她一人缓缓地走着，她凝神想着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路边房檐上的冰凌闪着光芒从她的头顶掉了下来。
    “……小心。”一旁突然闪出一个人拉了她一把，让她免去了成为靶子的危险。
    “谢……”方怡抬头那个谢字还没说出口她就愣住了。
    愣了许久她才说出了那两个字：“师兄。”
    “……师妹。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刘一舟看着已经变得越发清丽的方怡五味掺杂。她过的很好，很富贵。
    是啊，已经有很久了，久的她都以为那是前世的记忆了。师兄也已经变得不复记忆中的模样。脸颊清瘦了很多，人也变得比以前老成了不少。他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吧。方怡想着没来由的心酸。
    “好，我很好。”方怡强忍着眼泪淡淡地说道。
    “那就好……”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怎么会来这？”最后方怡开口问道。她难得的出门就遇到了他，这绝对不是巧合，而知道她要出来，又能让师兄在这的，那只有小郡主了。方怡想到这些突然觉得很不舒服，话中的语气也变得冷淡。
    刘一舟见方怡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怒意，心下骤凉。他回道：“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那你现在已经看过了，请你回去吧。”方怡刻意与他拉开距离，“让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不太好。”
    “你……”刘一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你不走，那我先走了。”方怡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依着原来的路回去了。
    刘一舟并没有追上去。他上去能说什么呢？让她跟他走吗？可是他是什么身份，他永远也无法洗脱沐王府的叛徒这个污名，而现在即便他已经投靠了延平郡王，但也只是他手下一个见不得光的奴才。他能给她什么，他这么执着的又是什么？是因为她吗？不甘心她被人抢走了？只是因为不甘心。是因为他吗？所以恨他抢走了自己的心上人？只是因为怨恨。他不知道，在他再见她之前，他似乎从来没有认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忽然想起小郡主对他说过的话。
    “师兄，你为什么要找小宝报仇？是因为当初他救了你，抢走了师姐吗？你认为小宝他错在了哪里？是不该救你，还是不应该抢走师姐？如果是前者，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如果是后者……你认为真正抢走师姐的那个人是谁？”
    他当时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当然不会说韦小宝救他是错的，所以他错的当然是不应该抢走方怡。他并不能因为自己救了自己就可以抢他的心上人，这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不能容忍的。
    但是，“……你认为真正抢走师姐的那个人是谁？”
    是啊，真正抢走她的人是谁，不是韦小宝吗？
    当沐剑屏和曾柔带着新选的首饰回到府上的时候，她们看到方怡正在大厅里坐着等着她们。
    “师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沐剑屏很奇怪她这么回来的这么快。
    “曾柔，你们的首饰已经选好了？”方怡没有回答沐剑屏的问话，她看着曾柔反问道。
    曾柔拿出锦盒，说道：“我和沐妹妹选了好几式样的，每位姐妹我们都为她选几件，就是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她打开盒子递给了方怡：“你看看有哪件是你喜欢的。”
    “不用了，我等会再看好了，你先去给公主和苏姐姐看看。”方怡对曾柔说道，“我找小郡主还有些事要谈谈。”
    “这样啊。那我先拿去给她们看看，你们慢慢聊。”说完曾柔进了内院。
    “小郡主，到我房间去坐坐怎么样？”
    “好的，师姐。”沐剑屏跟着方怡也进了内院。
    方怡把房间的窗户打开了，正对着房门的院子里还留着几堆残雪，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原本纯洁，洁白的颜色变成了难看的土灰色。这大概就是他们流落凡尘的惩罚吧。
    院里没有半个人影。方怡看口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刘一舟的？”
    沐剑屏站在她的身旁也看着窗外的残雪说道：“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见过了。”
    “你和他说了什么？”
    沐剑屏回道：“我只是和他说师姐很想念他。”
    “你胡说些什么？！”方怡不由加大的声音，她这话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小郡主居然会这么说，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没有胡说，你不是很想念他吗？”
    方怡渐渐恢复了平静，她看着沐剑屏问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跟我装傻。”
    “正常人会这么对他说吗？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们虽说是江湖儿女，应该不拘礼节，但是她是沐王府的小郡主，是她方怡的主子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所以她们共嫁一夫的事情，一直是一个存在于她内心深处的心结。
    她配不上。并不是她配不上韦小宝，而是她配不上当她的姐妹。也许在别人看来这不算什么，韦小宝的七个老婆身份各有不同，建宁的公主和双儿的丫头算是其中之最了。她们在其中就更不能算什么了。但是她从小就和小郡主在一起的，这种几乎根深蒂固的思想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的看开了呢。
    所以小郡主的这一举动被她看成了无上的危机。
    自己心中的自卑几乎已经被她看穿了，小郡主她也觉得她不配吗？所以终于下手了，要把她踢出去了。
    “你想着师兄，师兄也想着你。既然你在这并不快乐，那么你跟着师兄不是很好吗。”
    方怡愣住了。“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是不是贪图相公的荣华富贵不想离开他？”沐剑屏问道。
    “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
    “当然不是。”沐剑屏笑了笑，“那你是喜欢相公呢，还是喜欢师兄？”
    方怡没有说话，她其实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我不知道。”
    “这么会不知道呢？是不是因为师兄以前做错了事，别人都看不起他，所以师姐也看不起他了？”小郡主问道，“是不是人只要做错了事，喜欢就可以变成不喜欢了？”
    “不是，那要看他做错的是什么事。”方怡幽幽地回道。
    小郡主接着问道：“那师兄以前做错的事，能让你的喜欢变成不喜欢吗？”
    “我不知道。”
    “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和别人没什么关系，既然能和他在一起，就应该好好争取，师姐你说对吗？”
    方怡抬头看着小郡主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那你喜欢小宝吗？”
    沐剑屏笑了；“当然喜欢了，喜欢他所以想和他在一起，所以现在我很幸福。”她看着方怡露出幸福的笑容：“相公他啊，是个很善良的人呢。”
    方怡微微露出惊讶的神情，第一次有人说韦小宝是个善良的人。也许每个人在自己的眼中看到的人都是不一样的，很多时候都要看你选择那人的哪一面来面对。而她自己看的清吗？
    
                  第八章　两地相思苦　
    春去秋来，已经过了不少的时日。康熙虽也万分思念韦小宝，但朝堂之上正事缠身，再加边境之事他既已委任了韦小宝，自己便要绝对相信他，也好让他风风光光地凯旋。北方的军情几乎每天都有人从北地传来，康熙或喜或怒，却都和韦小宝的举动连在一起。
    乾清宫里很安静，在康熙听完多隆的报告后，只是背过身。过了很久，久到跪着的多隆觉得腿已经麻木的不再是自己的了。
    “多隆。”康熙终于出声。
    “臣在。”多隆回道。
    皇帝问道：“此事你再没和任何人讲过。”
    多隆万分坚定地说道：“臣知此事事关重大，断不敢对外人泄露半句。”
    “那就好，此事你就自己当没有看到过。”康熙回过身，“你把它忘了，可能办的到。”
    “臣……”平时一向勇猛、豪爽大大咧咧的多隆面对康熙轻轻的这一冷哼，居然也打起了寒战，“臣，臣已经把它忘了。”
    康熙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你先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说着多隆就倒退着退出了大殿。
    出了殿门，多隆不由摸了摸头顶的虚汗，可怜他说是要帮兄弟一个忙，不想差点连命都搭进取了，居然被他知道了这么一个秘密，弄不好这可是要被灭口的啊。幸好皇上英明，似乎并没有打算处置他。
    多隆刚放下心，一抬头远远就见建宁公主向这走了过来，他下意识的就想躲开。但是这是在乾清宫门前，他这能躲到哪去。
    “公主。”见自己躲不过去，多隆几乎是绷紧着全身的肌肉向建宁公主见了个礼。
    建宁却有注意到多隆的不自在，她向大殿入口看去，问道：“皇帝哥哥在里面？”
    “是的，臣刚从里面出来。”
    “还有没有其他人在里面？”建宁问道。
    “没有的，大殿中只有皇上一人。”多隆没有看她依旧低着脑袋回道。
    好在建宁也没在意。“知道了，你下去吧。”说着提步刚走，她突然就转身问道：“韦爵爷……”
    多隆听到这三个字心中一惊。“……皇帝哥哥有没有说到有关韦爵爷的消息。”这是本来公主是可以当面问皇上的，她为什么要问他这个统领呢？多隆并不想知道里面的任何缘由，他现在只想快快离开。他回道：“皇上并没有和微臣说过韦爵爷的事情。“
    “我知道了。”建宁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多隆如同解了魔咒，打了个千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建宁看着急匆匆跑远的他，转身向乾清殿走去。
    “皇帝哥哥。”建宁还没有进乾清殿，就已经在门口亲热地向康熙喊道。
    “建宁。”康熙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是很快就恢复成原样了。“建宁，这个时辰你怎么会到这来，现在还没到请安的时候。”
    “皇帝哥哥。难道我只能在请安的时候才能来找你吗？”建宁幽幽地看向康熙。康熙别开了脸，他没有看她。“朕很忙，没时间陪你，你如果没有什么事就先出去吧。”康熙想了想接着说道：“既然你已经嫁做韦小宝为妻，总该有个为人妻子的自觉，总是往宫中跑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有什么不妥的！？”建宁气道，“是谁在皇帝哥哥面前乱嚼舌头，看我不撕烂他的臭嘴。”
    “建宁！你的脾气也该改改了。”康熙说着不由加重了语气，“你以为你是金枝玉叶，你以为你是公主是朕的妹妹，不管你做什么事情朕都会宽恕你吗？你不要太任性了，如果你做的太过分朕同样会治你的罪。你明不明白。”
    “皇帝哥哥，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建宁委屈地说道，接着越来越大声地哭了出来，“呜呜……你现在只会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韦小宝欺负我，她们欺负我，连你也欺负我，皇帝哥哥和太后都已经不喜欢建宁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想活了，我不活了。”
    康熙静静地看着她，他并没有上去安慰她。他知道她在他面前的这些都不过是她的表演，她从小就喜欢演戏把别人耍的团团转。
    见康熙没有理睬她，建宁不由悲从心来。原本她只不过是哭着玩闹，现下已经变成真哭了。她是个不被需要的人，没有人喜欢她，而她喜欢的人也永远都不可能喜欢她。
    原本站着不动的康熙，在她悲恸的哭声中终于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不过是说了你几句，有必要哭的这么伤心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这样皇帝把你给怎么了呢。”建宁抽泣着抱了个康熙满怀，康熙微觉尴尬，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拍着她的背，语重心长地说道：“别哭了，你永远是我的妹妹，是公主，但是公主也有公主的责任，就像朕是个皇帝，朕要管理的是朕的整个江山。而你现在是小宝的妻子，那么你就要好好的为他着想，要想着与他的其他的几个妻妾好好相处，不要总是给他添麻烦。”
    “我……”建宁抽泣着没有说话。
    “好了。”康熙拉开建宁，看着她说道，“看，这脸都哭花了，你下去让人重新打扮一下。”说完他望了忘外面的天色：“这天也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府里的事也都是要你做主的，别总跑的不见人影。”
    “皇帝哥哥。”建宁一脸不舍的看着康熙。
    “你……”康熙刚要说什么，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好了，你以后没事就来宫里找我便是了，别没事就在府里乱来。小宝现在不在，你常来陪我聊聊也是好的。”
    建宁听康熙让说她以后常来宫里找他，心中不由一喜。但听到他后面那句话，脸色猛的一暗。她紧紧地捏着手中的方巾，扬起堆满笑容的脸庞，回道：“谢谢皇帝哥哥，我就知道皇帝哥哥最疼我了，你绝对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知道就好。以后别干那么傻事了。”康熙说的暧昧，可是建宁却没什么反应，她笑呵呵地跑开了。“皇帝哥哥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忙吧。记得不要忙的太晚，晚上要早点就寝的啊。”
    “我知道。”康熙应了一句，看着建宁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夕阳的余晖中。
    康熙走上御座，他呆呆着望着门口光影交错的红霞，悲恸交织。
    “小桂子，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小玄子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一向比我聪明的多。”康熙看着门廊的黑影，像是看到小桂子懒懒地站在自己的身边这么说着。
    比你聪明吗？他奶奶的小滑头就知道推卸责任，康熙苦笑到。小宝，你是和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我们所怀念的玩闹的岁月中其实还有一个人，她就是建宁，她是我的妹妹，自我懂事以来就一直把她当成是妹妹。可是……小宝，你说要怎么办才好，你不给我答案，又把它丢给我了啊。康熙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尼布楚城中两国的钦差大臣一见面，还没有入帐开始谈判就已经起了争执。尼布楚一带向来无所管束，中俄两国疆界也迄今未划分，到底是属中还是属俄，本来就谁也没有证据的。
    韦小宝见怎么也谈不拢，不由怒上心头开口大骂。他韦小宝的骂人粗话是用扬州话骂的别说是那帮罗刹人，就是那些陪同的京官也是面面相觑，满头的雾水。韦小宝骂了一通之后心情舒爽了不少，现在看来这事是不会轻易就解决的了。他挥了挥手：“好了好了。本钦差不舒服，今儿个就先到这了。”他起身也不管其他的官员和将士，掀开门帘就走了出去。
    回到蓬帐，双儿已经在那等着了。“相公，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是没有什么进展。”见韦小宝一脸的不爽，双儿就知道事情还是没有解决。
    “他奶奶的。”韦小宝怒道。这的事情一天不解决，他就得一天一天的呆下去。可是京城的事情还等着他去解决，小玄子也已经许久不见了。想到这他就更为恼火。
    “相公你先消消气。”双儿给他端了一杯热羊奶。
    韦小宝看了看双儿伸手接过，他正要喝，帐篷外就传来响声。“韦爵爷。”
    “什么事？”韦小宝放下未喝的羊奶，“进来吧。”
    “韦爵爷。”来人一身劲装打扮，他进账行了个礼，开口道，“奴才是刚从京城来给韦爵爷传消息的。”
    “拿来。”
    来人递过厚厚的一个信封，韦小宝不用看也知道这次小玄子是也自己画画像来了。“好了，皇上还让你传什么话了吗？”
    “皇上没让奴才传什么话，只让奴才带了样东西来。”使者恭敬的把手中的包裹递给了韦小宝。
    双儿替韦小宝接过包裹。
    “好了，没什么事，你先下去歇着吧，这天寒地冻的，你来这一趟也不容易。”
    “奴才这就告退。”使者掀起门帘离开了。
    双儿把手中的包裹递给了韦小宝。“相公。”
    韦小宝看着说道：“打开看看，也不知道皇上让带来的是什么东西？”
    双儿拆开了外面裹着的厚厚帷布。“相公，是一件风衣。”
    双儿手中拿着的是一件雪白的貂皮大氅，全身上下，没有一个杂毛。是数年前，潘邦进贡的宝物之一。当时韦小宝看见康熙穿着就暗自眼红。当然现在他想起还记得当时小玄子唇红齿白的俊俏模样。他微微怔了怔。
    他摸着双儿手中大氅，道：“双儿，你来给相公披上，看看相公我够不够**倜傥。”韦小宝转过身子，双儿抖开风衣为小宝披上，同时在他脖子处打了个结。
    “双儿怎么样。”
    “相公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双儿很尽职地答道。
    “早知道就不问你了。我的好双儿啊，永远都只有同一个答案。”韦小宝看着大氅的下摆调笑地说道。想当初小玄子穿这件大氅的时候下摆是到小腿肚这边的吧。韦小宝努力回忆着，自己现在穿着差不多已经到膝盖处了，看来小玄子长的没有我高啊。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小子肯定又长了些。韦小宝低头暗自嘀咕着。
    “……相公。”
    “什么事？”韦小宝抬头问道。
    “皇上是不是已经想到有关边境划分的好办法了，所以才写信给你。”双儿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韦小宝这才想起刚才收到的那份信件。“我想应该不是划分边境的事，不然皇上不会特意给我传信。”韦小宝心中已明，他信封一张张的看过去，神色并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
    “相公。”
    “没什么，果然还是小玄子聪明。”说着他把画收进了怀里。“双儿，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好好解决的。”
    “皇上他……”
    “皇上他英明神武智谋好比那诸葛亮。”韦小宝笑着拉着双儿说道：“现在我们还是来担心、担心我们眼前的这个难题吧。那帮可恶的罗刹鬼子怎么也不肯松手，真想把他们通通都抓起来一个个痛打一顿，特别是那个费要多罗最麻烦了，其实只要把他给搞定了一切就好办了很多？
    韦小宝咬牙想着，他想到了小玄子，想到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什么都没问题了。不过自己能攻下雅克萨城其实也多亏小玄子在他身后的支持，而这件事说什么他也得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想他小玄子好比诸葛亮，自己也不应该比他差吧，怎么说也得是个周瑜的啊。他正想着突然脑中灵光一现。对了，有了，这绝对是个好主意。他让双儿去叫索额图和佟国纲一起前来商谈。
    “知道了，相公。”双儿应了声跑了出去。
    韦小宝满脸笑容的摸着雪白的貂皮大氅，想着小玄子也曾经像他一样被它这么包裹着。很暖和，隐约中似乎还能闻到小玄子的味道。韦小宝的心瞬间变得暖烘烘的。
    不一会儿双儿就带着索额图和佟国纲进了蓬帐，韦小宝细细地和他们说了自己的计策。终于索额图和佟国纲的眉头也泛起了笑容。
    “没想到，韦爵爷居然会想到这么一个好注意。”索额图说道。
    “没什么，这还不是多亏了各位大人的点播。”韦小宝现在也变得会谦虚了。
    事情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此时蓬帐外的风雪却并没有因为帐篷里泛起的那丝暖意而变得有所不同。
    
                  第九章　人比黄花瘦
    君归楼是京城最高最豪华的酒楼之一，客人来来往往十二个时辰内几乎没有间断过。隔着前门的高楼，后院独立的各个雅间是用来方便到这来的每位客人的需求的。
    已入秋，人走在外面已会觉得有些凉意。
    店中的小厮带着一位披着斗篷的女子进了后院，把她带进天字号的雅间后，小厮便关门离开了。
    屋中之人正站在窗外看着整个喧闹的紫禁城。见他等的人来了，他才回过身子，开口道：“我本还担心你不会来了。”说话之人正是郑克爽。
    那女子没有说话。
    “怎么在生我的气。”郑克爽说着向她走去。
    女子移步避开。她拉下披着的斗篷开口：“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就算要生气，我也应该生自己的气。我本不该来，现在却来了。的确是个人尽可夫的**。”
    “阿珂，已经这么久了你还记恨着呢。”郑克爽就阿珂没理睬他，他也没介意。他在房中的桌子边坐了下来。“既然你来了，就不要在那边站着，来这边坐会儿，我又不会把你给怎么样了。”
    阿珂看了他一眼，移步坐在了旁边。
    “阿珂，多久没见你是变得越发的美丽了。”郑克爽看着阿珂说道。
    阿珂一惊，身上的汗毛几乎在瞬间都立了起来。以前郑克爽在她面前表现的都还很君子，即便后来因为韦小宝的那件事情他也没对她怎么样。要说最让她心寒的还是当时在岛上他说的那句话。“……不过是一个残花败柳的**，我会为了你放了他。”原来在他的心中他一直都是这么看她的，亏她还痴心妄想的对他心有期盼。而现在他说这些是想干什么？
    郑克爽并没有在意阿珂的不自在。他自顾自地说着：“阿珂，你很美，以前看到你的时候，我也这么觉得，也觉得自己很喜欢那么美丽的你。而现在我觉得你比以前更美了，可是我却感觉不到以前喜欢你的那种心情了。”
    阿珂听他这么一说皱了皱眉，起身呵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也没想让你喜欢，现在我已经是韦小宝的老婆，你堂堂的延平郡王不会让我来听你这么一番话的吧。如果你想要再侮辱我，你已经办到了。那么请你容我先行告退。”
    郑克爽见她火气这么大反倒是笑了。“你年纪也大了，这么脾气还这么大。不过以前还只见你这么对韦小宝，可没见你这么对我发过脾气。”
    “你是来跟我叙旧的？不过我想你是不是找错人了。”阿珂完全搞不清楚他肚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药。
    “你说我找错人了？”郑克爽抬头看着她问道，“那你说我如果想找人叙旧应该去找谁？”
    “我怎么会知道。冯锡范不是你的师傅吗？刘一舟不也被你收买了？”
    “师傅？”郑克爽喃喃自语着。“冯锡范，你认为他还是我的师傅吗？他当初举推我坐上王位还不是为了他自己的荣华富贵。”
    阿珂没说话，他们的那些事和她没什么关系。
    郑克爽接着对阿珂说道：“韦小宝不是一直想要报仇的吗？你记得和他说不要把我师傅冯锡范给忘了。”
    阿珂这才想到眼前之人是杀害他相公的师傅的凶手，那两个人本就是看不对眼的仇敌。她戒备地问道：“你让我来就是为了让我传这话给小宝？”
    “当然不是。”郑克爽再次笑了，“不是跟你说了是找你叙旧的吗？”他这么说着眼神变得暗淡：“我想这大概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我想这次如果见不到你以后怕是不会再有机会了。”
    “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对小宝怎么样，你别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会让你威胁到小宝的东西。”阿珂充满防备地看着他。
    郑克爽看着这样的阿珂有些感慨地说道：“你为什么会想到我会对韦小宝怎么样了？难道不会是他对我这么样吗？他的三百八十万两银子可把我害的够苦的。”“……到底是做了夫妻，现在知道为他着想了。”
    “我……”阿珂被他这么一说愣住了。
    “至于你说我想从你那得到什么对他韦小宝不利的东西，那你就错了，现在的我知道的东西可比你多的多。”郑克爽勾着嘴角别有深意地说道。
    阿珂看着他问道：“那你想说什么？”
    “你先坐下。”
    郑克爽看她在对面坐下来后，便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这么用最纯粹地欣赏的目光看着阿珂。
    “……二公子。”眼前的人温和地笑着轻轻地对他喊道。
    “说了不要叫我二公子的。”小时候略带调皮地他回过身子不悦地说道。
    “可是……那于礼不合。”那人踌躇着有些犹豫。
    “什么于礼不合，我不是说过，只有我们两个在的时候，你可以这么叫的吗？你敢不听我的话。我可是你的主子。”非要他抬出主子的样他才会照他的希望去做。
    那人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道：“……实宏。”
    郑克爽听了心下暖暖地，他走到他身边刚想说什么，天一下子就暗了下来。他心头一紧，顿觉恐怖无比，只见一把长剑从陈永华的体内刺出，鲜红的血溅在了他的身上却冷的出奇。
    “二公子，我已经把陈永华杀了，现在你可以代替大公子做坐上延平郡王的位子了。”冯锡范诡异地对他笑着。
    郑克爽只觉的自己似掉进了一个大冰窟了，他哆嗦着抱着自己的身体，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暖意。他的身边一片的黑暗什么也没有了。
    自己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
    当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人的声音。
    “……小宝，记得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教你的功夫也要记得天天练习……”那人的声音永远的那么的温和，让他不自觉的想要靠近他。
    “师傅，小宝知道。”韦小宝站在成永华的身边笑的一脸的灿烂。
    “你啊。”陈永华难得地露出宠溺的笑容，“青木堂的兄弟也都……”
    韦小宝，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对你这么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向着他。
    那个人，他本最不喜欢像你这样不学无术，油嘴滑头之辈，可是他为什么会对你另眼相看，为什么他会收你为徒？他不知道，他甚至惧怕知道答案。
    所以他在逃避，所以他已他以为的方式决定了一切。
    “郑克爽，你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别在这耽误我的时间，如果你这次约我出来是想毁坏我的名声，你去做也无妨。”阿珂被他看的不自在说道。
    “毁你的声誉，如果我这么做了也只对你有好处吧。”郑克爽不着痕迹地喝了口茶说道。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做韦小宝的老婆已经有几年了，他似乎对你们都有些冷淡了吧。想当初你跟着我的时候，他可是追的紧呢。”他调笑道，“现在如果他知道我这个情敌还有威胁性的话，说不定会对你更好一些。”
    “郑克爽！”阿珂她可没那个心情跟他说笑话。
    “好了，你别生气，你不是说想知道我这次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吗？”郑克爽为她倒了一杯茶，神色变得平淡，“我这次找你只是想来向你道歉的。”
    阿珂脑子一懵还没有消化这句话的意思就听郑克爽说道：“抱歉，那次对你说了那样的话，其实那本不是我本意。”
    “……抱歉，其实我并没有真心喜欢你。”
    阿珂是个美人，他以前就知道。那时的他，明明是很喜欢她的。可是自从他死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即便现在看到比以前更美的她，他为什么完全没有一丝过去欢喜的心情。原来自己的那颗心真的在他死的那一刻也跟着死了吗。
    “你……你胡说什么。谁管你喜不喜欢……”阿珂这么说着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我只想来告诉你一声，以后我们就不再有什么关系了，你好好的做好你的韦夫人吧。”郑克爽说着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你、你这么说是不是在怨我，怨我当初……”没等阿珂说完郑克爽就接道：“没有，我没有怨你。我是真心来道歉的。”因为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郑克爽这么说着，他没有再理会身后依旧哭泣的阿珂。
    是的，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跨出了房门。陈永华，你会不会怨恨我？
    不过不管这么样他马上就会去陪他了，他还有一件事，只要那件事情做完，他就会去找他。
    是的，那已经不需要多久的时间了。
    
                  第十章　一等鹿鼎公
    韦小宝鼻中低哼着《**》的小调，满面春风地跨着大步在蓬帐中来回地走着。他“周瑜群英会戏江干”的计策已然成功，费要多罗那群罗刹国人终于妥协，而《尼布楚条约》条文六条全部都商妥了。此时韦小宝心中说不出的爽气。这样的话他就可以风风光光地回去了。
    “双儿、双儿。”
    “相公。”
    “双儿，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双儿把韦小宝在索菲亚那弄来的东西都归纳好装在了一块，“相公，还有一些装不下了，怎么办？”
    “装不下了。我看看。”韦小宝上前看了看，“不急，我让人再准备几个箱子。这可都是罗刹国的宝贝，难得来一趟一定要都带回去，以后可再不会来了。”
    “相公，这次你得了这么大的一个功劳，回去皇上是不是会大大的赏赐你一番。”
    “嗯。”韦小宝应了一声他问道：“双儿怎么突然关心这个了，你不是通常都不关心我在京做什么官的吗？”
    “我只是想问问，如果皇上问你要什么赏赐，相公你会想要什么？”双儿漫不经心地问道。
    韦小宝怔了下笑道：“皇上如果这那么说，也不过是和你说着玩的，当奴才的哪能当真的，还不是推脱掉了。”
    “哦。”双儿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韦小宝看着双儿道：“双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你有事不用瞒着我，你是我身边最亲的人了。”
    “没什么，真的。”双儿抬头笑了笑，“相公，我们准备好了是不是今天就能回去了？不知道方怡、小郡主她们怎么样了，我们已经有好几年没看到她们了。”
    韦小宝见双儿故意岔开话题，也没再跟着追究。他看了看门外眼神变得惆怅而悲愤：“回去了，不就都知道了。”
    韦小宝大军凯旋，朝廷大臣们都在城门口迎接。之后便进宫觐见康熙。皇帝温言奖励，下诏封韦小宝晋爵为一等鹿鼎公。索额图和佟国纲等大臣还有所去的军士们都得到了迁升。
    康熙封赏完后并没有急着召见韦小宝。韦小宝先行回了自己的府邸。
    韦小宝还未进门，大大小小七个老婆就在门口迎接他了。他笑容满面的从马车中走了下来。他抱了抱许久不见的两个儿子，拉着他们的手走进了大门。
    此后的数日，康熙接连召见韦小宝，询问攻克雅克萨城、划定边界订约的详细经过，韦小宝也据实回报了。
    屋里的烛火“啪”的一声爆出了点点的火星。沉默中终于有人开口：“陈总舵主一直以来都很关心韦香主，上次韦香主中了剧毒还是总舵主耗费功力主动为他解毒的。总舵主对韦香主恩重如山，韦香主怎么可能会背叛天地会杀了总舵主。”
    “是啊，韦香主虽然平时不怎么热心反清行动，但是他最重义气，以他的为人是绝对不会杀死总舵主的。”钱老版马上出来维护韦小宝。
    “韦香主，平时也很尊敬总舵主，想来他也不会干出弑师这种天人公愤的事情的。”高彦超也为韦小宝说话。
    “这可说不准了。”徐天川反对道，“你们也知道，韦小宝平时不学无术，以前他来我们天地会也不勤快，但是那至少还是和我们联系的。可是自从他从那通吃岛回来，什么时候来看过我们天地会的兄弟。他可好官运亨通，步步高升，要不是他和那狗皇帝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共识，就他那小混混的样子，皇帝会让他做什么抚远大将军。”
    “你们也不想想，能在朝廷做这么大的官，享尽荣华富贵。他还来天地会做什么青木堂堂主。皇帝的上谕中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就是他韦小宝背叛了天地会，杀死了陈总舵主。”
    “小宝他不会这么做的。”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茅十八。
    “茅兄弟，我们知道你和韦小宝的交情深。可是我们哪个和他不是誓血为盟的好兄弟，我们也很想相信他。可是……”
    茅十八不相信的大吼道：“这不过是那狗皇帝乱写的**，你们还真当真了不成。说不定那狗皇帝就是想离间我们和小宝的关系，让我们怀疑小宝，好让我们狗咬狗。他好做着看热闹。”难得逼急了的茅十八居然说出了这番见解，天地会的众兄弟听了不由面面相觑。
    一直在角落里没出声的那人突然开口道：“是我亲眼看到韦小宝杀了陈近南。”
    “你……”茅十八刚进屋时没有看清那人，他这会儿看了看，他记得天地会没有这么一个人，难道是最近加入的。不过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亲眼看到韦小宝杀了陈近南。”那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正是郑克爽。
    “不可能？”茅十八直觉的怀疑他说的话，“你是谁？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
    “茅兄弟。”徐天川为茅十八解惑，“他是郑老王爷之孙郑克爽，现在已世袭为延平郡王。”徐天川口中的郑老王爷当然就是家喻户晓，人人称道的收复台湾的民族英雄郑成功。
    要是在平时他茅十八能遇到这么一个英雄之后定是万分激动的，但是他此刻却万没有那个心思。
    茅十八不给面子地说道：“原来是已经投靠了鞑子的延平郡王，真是失敬失敬。不知道延平郡王到这天地会来做什么，如果这时官兵从门外破门而进，你延平郡王他们是抓还是不抓。”
    被茅十八一说，天地会众兄弟下意识地往门外看了看。
    郑克爽皱了下眉，不是说茅十八是个心无城府的莽夫吗。怎么这么难对付的。
    他想了想说道：“茅兄弟怕是误会了。我并不是诚心想要投靠那鞑子皇帝的。我不过是为了台湾的老百姓们，两地引发战争死的有几个将领，大多还不是普通的士兵。而受到牵连，遭殃的还不是两地的无辜百姓。我们难道要为了维持自家郑氏的政权把那些百姓作为牺牲品吗？那鞑子皇帝既然同意我提出的‘三不伤’我又何必要造这个孽呢。”
    茅十八被他这么一说，也没了话语。
    徐天川接着说道：“我们天地会本是陈总舵主所创，而二公子是总舵主的主子，当然更是我天地会的主子，他投靠鞑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他这么忍辱负重，我们天地会的众兄弟一定会在暗处支持他的，有他在我们的反清复明的大业将向前迈出一大步。”徐天川这么说不排除他拍马屁的嫌疑，但是这也说明了在群龙无首的状况下，郑克爽在如今的天地会中的地位。
    “你说你亲眼看到韦小宝杀了总舵主？”
    “当然。”郑克爽说的很坚定。
    “他没有杀总舵主的理由。”茅十八怎么也不相信郑克爽的话。
    他和天地会的那些人不同，他比他们更了解韦小宝，当初他就是被他那股子义气劲逼迫带他来京城的。
    “为什么会没有，在我看来有很多？”郑克爽看了看在场的各位天地会兄弟说道。
    “小宝最讲的就是义气了。”
    郑克爽听了露出略显轻蔑的微笑，但他并没有让他们看出来，他很快就收敛了起来。“我想问一下这位茅兄弟。你和韦小宝认识多久了？”
    茅十八听他这么一问挺了下胸，大声地说道：“我和他认识有十几年了。”
    “十几年。的确够长的了。不过……”郑克爽又问道，“你和他处过多久，又有多久没见过面了？”郑克爽问茅十八这个问题，很显然他已经调查清楚茅十八和韦小宝的那些事情了，所以他才会这么问。
    “我……”茅十八和韦小宝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而且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久的足已转变一个人。
    见茅十八不说话，郑克爽继续加大对他的内心攻势。“你们那时相处才几个月，而且那时的韦小宝还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孩。现在已经经过了这么多年，在官场上沉浸了这么多年的他，你还认识吗？一等鹿鼎公，那是怎样的荣华富贵。现在他是康熙面前最大的红人，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高官厚禄摆在他的面前，不过是一个陈近南，能挡住他的飞黄腾达的仕途。陈近南不过是他谋求更高权位的踏脚石罢了。”
    “可是……”茅十八还想反驳什么。
    郑克爽问道：“如果是你，你在韦小宝那个位置上能轻易的就跑掉你的荣华富贵吗？”
    “……那是当然，谁会愿意为那狗皇帝卖命。”茅十八突然大声的怒道。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信不信由你。”郑克爽一脸的无所谓。一等鹿鼎公这么高的权位，谁真正得到后会放弃他。他刚才问茅十八的那句话其实是说给天地会的每位兄弟听的，没有谁会真正的鄙弃权贵，每个听到郑克爽问话的人，都会在自己的心中自问，如果他们是韦小宝，他们会为了所谓的反清复明那个虚幻的大业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吗？
    每个人心中自有答案。他们的答案就是韦小宝的答案，他们的答案就判定了他韦小宝是否真的杀了陈近南。
    在茅十八的心中也有了一个答案。虽说他是莽夫，可是他也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当然也知道人心的善变，也了解这一等鹿鼎公是怎样的**。那么韦小宝有没有杀陈总舵主就是不言而喻的事实了。
    
                  第十一章　康熙上谕
    “韦小宝，你个忘恩负义的狗贼！”
    那一句咬牙切齿的大吼带着茅十八的愤怒袭向了韦小宝。
    这就是韦小宝与茅十八十数年后的再次相逢，在刀光剑影闪动后，最后是那个赤膊的大汉被韦小宝的数名亲兵架在了刀下。
    韦小宝在心惊的同时突然间涌出了些许的伤感和愧疚。
    茅十八被擒，韦小宝知道他们之间肯定是有误会的。他把茅十八带回了府中，特意设宴款待他，同时为了以防他动粗让苏荃和双儿假扮成他的亲兵跟在自己的身后。
    韦小宝见茅十八一连的怒容，忙上前问候。“茅大哥，你我多日未见，你过的可好。”
    “好当然好的很。”茅十八瞪着眼珠子看着韦小宝。“好的你哥哥我天天晚上做梦想杀了你，以祭奠陈总舵主在天之灵。”
    “我师傅，我师傅明明是郑克爽所杀，你要祭奠他老人家也要去找郑克爽和冯锡范，怎么会跑来要我的命？”
    “你个小兔崽子，**养的，你还想狡辩，郑克爽为什么要杀了陈总舵主？你自己贪图富贵为了那狗屁的鞑子皇帝，居然连自己的恩师都下的了手，你这个天地难容的畜生……”茅十八满嘴的粗话，骂的韦小宝都接不上口。
    “……我什么时候杀了总舵主的？我怎么可能会杀了他。”韦小宝听着吼道。
    苏荃见状对韦小宝说道：“在皇上颁下的诰命中不止说升你为一等鹿鼎公还说你‘举荐良将，荡平吴逆，收台湾于版图；提师出征，攻克进城，扬国威于域外’，那都是对的。可是又有两句话说：‘擒斩天地会逆首陈近南、风际中等，遂令海内跳梁，一蹶不振；匪党乱众，革面洗心’，那便不对了。”
    “皇上、皇上他真的是这么说的？说是我害死了总舵主！”韦小宝怔了怔，“那、你们这么都没有告诉我。”
    “我们大家商量了一下，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告诉你。”听苏荃这么一说，韦小宝转身看来看双儿，双儿点了点头。
    “我、我去找皇上，我去让他把那‘陈近南’这三个字撤了。”韦小宝急道，“茅大哥，你一定要相信我，陈总舵主绝对不是我杀的，我怎么可能会杀了师傅呢，他对我这么好。他是被郑克爽害死的，你一定要为他报仇。”
    “你说陈总舵主是被郑克爽害死的，但是郑克爽却说陈总舵主是被你害死的，你们都说是对方害死的，你到底让我听谁的好？”茅十八看到韦小宝这么这么誓言旦旦地对他说着忽然开口问道。
    “郑克爽，你说是郑克爽和你说的我害死了师傅。”韦小宝问道，“那个畜生，明明是他自己害死了师傅，他居然还有脸诬陷我。”
    “茅大哥，你还不了解我的吗？你认为我韦小宝会为了荣华富贵而害死师傅吗？”
    茅十八被他这么一问支支吾吾的没有回答。要是只是在韦小宝和郑克爽之间选择，他茅十八当然是会选择相信他韦小宝的，但是正如郑克爽所说的那样。“如果是你，你在韦小宝那个位置上能轻易的就抛弃你的荣华富贵吗？”他自认自己也很难做到，而他韦小宝就能吗？
    茅十八说道：“你说郑克爽是害死陈总舵主的凶手，那么你为什么不为他报仇。现在你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如果你想给陈总舵主报仇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吧。”
    “我，师傅在临死之前特意嘱咐我不要为他报仇。我怎么可以连师傅最终的嘱托都违背呢。”韦小宝说着神色黯然。
    “不要为他报仇？！”茅十八完全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不要你为他报仇？”
    “师傅说他是郑王爷的部属。国姓爷待他恩重如山，他无论如何，不能杀害国姓爷的骨肉……宁可郑克爽那小子无情，也不能他无义，他让我千万不可败坏他的忠义之名。当时在通吃岛的时候师傅还让我答应他，一定要放郑克爽回台湾，否则，否则他死不瞑目。”
    茅十八听着手隐隐抖了下。“好一个陈近南，他果然是一个至忠至义之人。”
    “茅大哥，我的几位老婆也都亲眼看到了是郑克爽杀了陈总舵主的，你不信可以问她们。”韦小宝拉过双儿对茅十八说道。
    “她们既然都是你的老婆哪有不帮着你说话的道理。”茅十八显然并没有完全相信他所说的话。
    “茅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韦小宝急道，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
    “如果照你这么说，你到是大好人了。”茅十八冷笑着说道。
    “真的，我真的没有害死师傅。”韦小宝急得直跳脚。
    “你如果不相信，你、你、我可以带你去找郑克爽，那小子现在也子京城，对，我们这就去找他当面对峙，到时看他好能说什么。”韦小宝刚准备起身带着茅十八出门，门口就涌进了大队的人马。
    “奉皇上口谕要提那行刺韦大人，当街辱骂天子的怒贼亲自问话。韦爵爷请行个方便。”来人正是御前侍卫总管多隆。
    “多大哥，这并没有你所要捉拿的人犯，多大哥怕是找错地方了吧。刚才我是抓了个满口胡言的疯子，已经让我毒打了一顿，想来这是刚发生不久的事情，皇上怎么会知道呢。皇上要找的定不是这个人……”这边韦小宝在忙着帮茅十八脱罪，不想身后的茅十八早就耐不住开口大骂道：“**的，韦小宝你个小王八蛋谁是疯子。我就是骂了那鞑子皇帝又怎么样了，老子还怕了他不成……”
    “韦兄弟，我知道你在江湖上很讲义气，不过这次我实在不能帮你了。”说着多隆让人押着茅十八出了鹿鼎公府。
    “皇上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苏荃看着远去的亲兵向韦小宝问道。
    “对了，双儿快准备，我要进宫去见皇上。”
    “好的，相公。”
    夜是黑的也很冷，但是对郑克爽这个已经没有白天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他在等他所想要的消息。
    “二公子。”来向他回报的人正是刘一舟，“皇上已经让大内侍卫到鹿鼎公府捉拿茅十八了。我看到韦小宝也跟着一起进宫了。”
    郑克爽听了笑着点了点头：“那很好。现在我们只要慢慢的等着后面的好戏上演了。”
    这次刘一舟听了并没有随身附和，他低着头，在黑夜里没有人看的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韦小宝随着多隆等大内侍卫一起进了皇宫。韦小宝听说皇上在上书房，便上前求见。
    “韦小宝，这么晚了也想着进宫来见朕。”康熙让韦小宝起身，坐在御座上看着他说道。
    “回皇上，奴才是为了刚才皇上让多总管去奴才府上捉拿的那人，那人是奴才以前的好兄弟，并不是什么歹人，望皇上看在奴才的份上莫要难为他。”韦小宝低着头没有看康熙。
    康熙紧紧地盯着他：“他是你的好兄弟，那他是天地会的人？”
    “他不是天地会的。只是在天地会呆过一段时间和会里的人也很熟，他一直很敬仰我的师傅，他这次是看到皇上帖出的榜文，以为真是我杀了师傅所以他想为他报仇。他并没有想对皇上不敬。”
    “这么说他只是想杀了你为你师傅报仇了。”
    “是的，他并没有对皇上不敬的意思。”韦小宝忙为茅十八陈清。
    “韦小宝，朕没有看错你，你对朋友最讲义气了，不管是对朕还是天地会。对吗？”
    “是的，皇上如果天地会让我做对不起皇上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那很好，你对朕很是忠心的啊。”康熙说着走下了御座，他走至韦小宝身边说道，“既然小桂子对我这么够义气，我这个朋友小玄子当然也要对得起你的义气，不能把你也给辜负了。”
    “皇上！”韦小宝听他这么一说心中满是感动。
    “既然他偷袭你，想要杀了你，朕当然要帮你免除后患把他杀了也就行了。
    韦小宝听了心中一凛，刚泛起的暖意在瞬间被冻成了冰块。
    “皇上，我、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康熙就站在韦小宝的身边离他这么的近，几乎触手可及，但是他却越来越看不清楚他的心思。
    “我、我希望皇上能放了他。他并不是天地会的人。”
    康熙向殿门口望去，道：“那朕把他放了，他又来刺杀你，那怎么办？”
    “皇上。”韦小宝听康熙这么说心下复杂，“我会让他相信师傅不是我杀的，到时他就不会在来杀我了。”
    “他会相信吗？他如果相信你就不会来刺杀你了，再者如果他还是不相信，要杀你怎么办。朕不会让那样的威胁存在的，为了让朕安心杀了他是最好的办法。”
    “皇上……”韦小宝还想说什么。
    康熙却笑了，他问道：“小桂子朕知道你够义气，对谁都是。不过如果真的杀了那人，你还会对朕讲义气吗？”
    “如果是小玄子，他是不会这么做的。”韦小宝回道。
    康熙又笑了，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你这小子果然是越来越滑头了。”
    “不过朕现在是皇帝，所以明天你给朕带着脑袋来，如果不是他的就是你的，你自己选择。”
    韦小宝听他这么一说心头一怔，他抬头没有说话。
    康熙继续说道：“太后最近很想念建宁，你让她进宫来陪陪太后，顺便让你的那另外几位夫人和三个子女也一起进宫来看看。”
    康熙见韦小宝没有回话，看向他问道：“你知道了吗？”
    “奴才知道了。”
    说着韦小宝并没有马上退下，“你还有什么事？”康熙问道。
    “……如果我这次没有把他的脑袋带来，皇上会真的要我的脑袋吗？”
    康熙皱了下眉：“朕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的脑袋了，朕要的是那人的脑袋，你自己的脑袋你给朕安稳的长在你的肩膀上。”
    “……奴才知道了，奴才告退。”韦小宝叩头退了出去。
    韦小宝告退后便遇到了长廊上的多隆。“多大哥。”
    “韦爵爷。”多隆见是韦小宝居然一改以前笑容满面的神情，正色的敛着脸向他请安。
    “多大哥怎么还跟兄弟我这么见外。”韦小宝笑着看着多隆，心想本准备去找他的没想到刚出来就遇到了，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韦爵爷屡立大功现在已是一等鹿鼎公，我当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韦爵爷。”多隆说的很是恭敬。
    韦小宝叹了口气，他知道一定是为了那件事，可他自己也不能多说，韦小宝问道：“多大哥上次让你帮着为兄弟们向郑克爽那家伙收的那债可有收齐了。”
    “已经讨了七八成了，大概有二百六十几万多两银子，要不我马上让人送到府上去。”
    “不急，多大哥请你多带些人手我们再去他府上讨债去。”
    多隆应了声，接着让副总管在宫中当值，自己和韦小宝带着百名侍卫去了郑府。
    这是韦小宝和郑克爽自通吃岛后的第一次见面，当韦小宝看到郑克爽时，觉得有些恍惚，因为眼前这个神情萎靡，满脸病态的人就是当初不可一世的台湾郑二公子。他甚至产生了一丝的怜惜之情，但是一想到他的所为他便又满心的怨恨了。
    郑府的各位人士似是已经见惯了这讨债的阵势，并没有过多的侍卫围府而引起什么惊慌。
    “多总管，我们上次不是已经说好了，再过几个月我会把剩下的那些银子归还的吗。不知你为什么又带这么多的人到我的府上？”郑克爽并没有看向韦小宝而是和多隆说着话。
    韦小宝见郑克爽没睬他十分不爽，他找了一旁的一把椅子径自坐了下来，说道：“怎么那欠条是你欠我的，我领着来要债还错了不成。”
    “韦爵爷。”现在韦小宝是康熙面前的大红人是谁也得罪不起的，“我府上已经没什么银子了，能给你的我也已经都给你了。你这么难为我也不会得到再多的银子，不如你宽限些时日我好再去筹备些。”
    “怎么，你府里难道就只有这么一点银子，我可不相信。兄弟们，你们给我好好搜搜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值钱的东西。”
    “韦小宝，你……”眼见郑克爽阻拦不住，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韦爵爷，我们可没犯什么法，你没有权力搜查郑府的吧。”那人正是“一剑无血”冯锡范。
    韦小宝知道他武功很高所以也不敢托大，“我是来要债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说的没有什么错吧。”
    “你说的对，但是现在郑府没钱，你如果真想要，过些时日再来不迟，如果韦爵爷觉得不甘，想要硬来的话，我们可以进宫面圣让皇上定夺。”
    韦小宝见冯锡范这么一说，不由来气，但是他也不能真为了这事闹到康熙那去了。不得已，他只能捏了捏鼻子，带着多隆和侍卫出了郑府。
    “冯师傅多谢你解围。”郑克爽向冯锡范致谢。
    “这没什么，二公子以后还是小心为好，得罪了韦小宝这种小人，难免是要受到些挤兑的，谁让他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呢。”冯锡范自恃功高平时就不怎么把郑克爽放在眼里，不过是个投降的过气王爷，又没什么本事，难道还要他冯锡范一直对他低头曲膝吗。
    “冯师傅说的是。”郑克爽并没有为冯锡范的不敬而生气，他笑了笑送冯锡范离开了郑府。
    原本一直在里面看着这一切的刘一舟在他们离开后也跟着离开了。他走的那个方向正是刚才韦小宝离开时的方向。
    本是跟着韦小宝去讨债出气的，不想却被冯锡范那人给搅和了。不光是韦小宝，跟着他去的那些御前侍卫也很不是个味，被韦小宝挑了几句大伙就兴高采烈地去寻那冯锡范的晦气。
    本是准备把那冯锡范蒙头打一顿，再把他弄到多隆的对头泰都统的第八个小妾床上，好让那两只狗咬狗。不想他们虽打了冯锡范满嘴的鲜血，但是没到那泰都统的宅外就看了一场别样的热闹，那都统的娘子军都自个儿打起来了。
    御前侍卫都忙着去看热闹了，韦小宝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冯锡范终于想到了个李代桃僵的计划。
    韦小宝自认自己的这一计划是完美无缺的，即救了茅十八又杀了冯锡范为师傅报了仇。
    所以在做完这些事情后他便进宫去见了康熙，准备接他的妻儿回府。
    
                  第十二章　君王本无情
    康熙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的韦小宝问道：“事情你都办好了。”
    “回皇上，奴才已经按照皇上的意思全都办妥了。”韦小宝依旧低着脑袋回答道。
    “好，很好，非常好。”康熙说着从御座上走了下来，“韦小宝你果然对我很忠心。”他走到韦小宝身前，俯身扶他起来。“小桂子，茅十八是你的好兄弟朕让你把他砍了，你会不会怨朕。”
    “我，奴才怎么会怨皇上。”韦小宝依旧垂着脑袋答道。
    “你不会怨朕那就好。”康熙说着背过身子。“不过，今天一早有人上报说是冯锡范不见了。听说他的夫人还为此闹上了衙门，更甚至要到朕这里来找人。韦小宝你说说看，冯锡范这么大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呢。”
    “回皇上，这个奴才并不知道。皇上不如去问问郑克爽，冯锡范原本是他的师傅。师傅在哪，徒弟应是最清楚的。”韦小宝抬头看着康熙的后背回道。
    “你说的很对。师傅在哪，徒弟应该是知道的最清楚的，而徒弟所做的事情，师傅也应该是最清楚的。你说是不是，小桂子。”康熙说着突然回过了身，“韦小宝！你还不说实话！你以为用冯锡范把茅十八给换了就可以瞒天过海了，你以为朕会不知道！你把朕当成傻子不成。”
    “皇上。”韦小宝一下子傻了，忙又跪了下来，“小玄子，茅十八是我的兄弟。你应该知道，我小桂子只知道跟兄弟讲义气，让我做这种背叛兄弟的事情，我是万万也做不出来的。”韦小宝知道这次他遇到了他人生中最大的危机，他抬出了小玄子就是想让皇上看在他们年少时的交情放他一马。
    “好兄弟，你为了你的好兄弟连朕都要出卖了吗？”康熙冷哼道。
    “我没有！”韦小宝急忙接着说道，“小玄子也是我的好兄弟，我也绝对不会出卖你的。”
    “韦小宝啊，韦小宝。”康熙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说道：“你说是不是朕太纵容你了，才会让你一直存在着这种侥幸的心里，以为朕真的就不敢杀你了。”
    “奴才没有。”看来这次皇帝是真的发怒了，韦小宝大急，“皇上，我对你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鉴，我绝对没有背叛皇上的意思。”
    “韦小宝，你应该知道，之前朕是怎么对你说的。‘明天你给朕带着脑袋来，如果不是他的就是你的。’你还记得吗？朕是皇上，朕说的话是金口，绝对没有让你可侥幸的机会存在。所以小桂子，你准备好了吗？”康熙弯下腰，眼睛直直地盯着韦小宝说道。
    韦小宝的心一阵地紧缩，这天终于到了吗？可是……“小玄子，你是和我开玩笑的吗？”
    “朕没有和你开玩笑。朕现在是皇帝，所说的话就是圣旨怎么可以说改就改了呢。”康熙没有一丝的动摇。
    “小玄子……”韦小宝还想说什么，但是康熙却没等他说完便高声喊道，“来人。”
    话音刚落，大殿外的侍卫便推门走了进来。“韦小宝欺君罔上，大逆不道。现拖出午门斩首，不得有误。”康熙静静地一字一句地说的非常的清楚。
    “是，皇上。”两个御前侍卫应了声，来到韦小宝身前把他架了出去。
    “皇上，皇上……小玄子，你真是要杀我吗？小玄子，你真的要杀我吗？小玄子……”韦小宝大喊着渐渐没了声息。
    大殿中一阵的沉默，康熙的神色凝重。他皱着眉似乎感到自己将要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了。他努力想要抓住什么却没有一丝的头绪。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旁殿的门被大力的推开了。韦小宝的七个老婆一起涌了出来。
    “皇上。”他们身后的侍卫也跟着追了进来，“大胆，看到皇上你们还不下跪。”多隆挡在了康熙的身前，不让眼前七个气势汹汹之人接近皇帝。
    “什么皇帝，还不是想把小宝给害了。亏的以前小宝还一直在我们面前说你的好话，说你是个好皇帝。”方怡见韦小宝被害最先冲了出来开口就骂，“狗皇帝看我今天不杀了你。”他方怡本就是沐王府的人，之前就一直以刺杀满清的皇帝为目标，不想今天为了韦小宝她终于再次出手了。
    “不要！”挡在方怡面前的人正是建宁。
    “他是我的哥哥，我不会让你杀他的。”建宁一脸的怒容。
    “可是他要杀了小宝。我们要赶快去救他。”说着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你快让人传旨，绝不能让他们杀了韦小宝。”
    方怡被建宁挡住了，小郡主和其他的人引开了多隆终于皇帝落入了苏荃之手。“你快让人把韦小宝放了。”苏荃对康熙说道。
    康熙并不慌张，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缓缓地说道：“现在已经太晚了。”
    “不会，你快传旨。”方怡看着刚才与她们打斗的多隆喊道，“还不快出去让他们刀下留人不然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皇帝。”
    “你们不用去了。”康熙开口说道。
    多隆一愣不知到底要听谁的才好。
    “你还不快去。”
    “这……”他依旧犹豫着。
    “你哪都别去，在这呆着就行了。”康熙刚发完话这时大殿门口就有人来回话了。“皇上！”
    这一喊，大殿之人都提着心不敢出声：“什么事？”康熙问道。
    来人见皇上没让他进殿也没怀疑：“回皇上，韦爵爷已经被处斩了。”
    那人在门外等了一会才听到里面传出皇帝的声音：“朕知道了，你去把他的尸首好生安排好了。别被不该碰的人碰坏了。”
    “奴才知道了。”那人应了声门外便没了动静，想是已经离开了。
    “狗皇帝，你居然杀了小宝，我要为他报仇。”韦小宝的夫人把敌视的目光投向了康熙。
    “建宁，她们要杀我，你呢？”康熙在这个时候依旧十分的冷静。他看着呆呆地站着的建宁公主突然向他问道。
    “狗皇帝，就算建宁是你的妹妹，你也别想我们会因此而放过你。”难得曾柔也动了杀气，“建宁，他杀了相公，我知道你一定比我们都难过，不过这狗皇帝我们还是不会放过他的。”
    “……你们要杀皇帝哥哥。”原本呆滞的建宁终于回过了神，“你们不能杀了皇帝哥哥。”建宁清醒后冲了过去，一把撞开了苏荃让康熙获得了自由。多隆见状马上上前护驾。
    苏荃一怔，她没想到建宁会突然这么做，一时没有防备这才让皇帝在她的手下逃走了。
    “建宁！？”
    “你们不能杀了皇帝哥哥。”建宁再次说道。
    “建宁，他杀了相公。我们六个都不会放过他的，我们知道他是你的哥哥，你下不了手，可是我们也不会因为你而放过他。”
    建宁颤抖着用眼神扫过她的六位姐妹，接着她转身看着康熙问道：“皇帝哥哥，你是不是真的把韦小宝杀了？”
    “……他是天地会的反贼，他是乱臣贼子。你认为这样的人朕不应该杀吗？”康熙看着建宁反问。
    “可是……可是他是小桂子啊。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小桂子。你连小桂子都要杀了吗？”建宁简直不敢相信。在她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皇帝哥哥都不可能会杀小桂子的，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应该如此。难道不是吗……所以她才会那样做的……
    “小桂子……”康熙看着建宁说道，“朕现在是皇帝，永永远远都是一个皇帝，所以朕不可能是小玄子。既然没有小玄子，那么何来的小桂子？”
    “可是……不可能的。不会的你不会杀了小桂子的。你怎么会忍心去杀他。皇帝哥哥，你难道不是，你难道不是喜欢小桂子的吗？”建宁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愣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爆炸了。
    “……呵呵，朕的确很喜欢韦小宝，朕身为皇帝过的太过严苛了，所以有他这么一个插科打诨的小混球在朕面前为朕解闷的确是一件让朕心情愉快的事情。”康熙轻描淡写的带过了建宁说的那个喜欢，“不过，他既然做错了事，危害到了大清的江山，朕当然不能徇私罔顾王法，所以他必死。”
    “皇帝哥哥……”建宁还想说什么，却被方怡打断了。“建宁你不要再说了。既然他真的杀了小宝，那么我们今天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即便他是皇帝。”
    “不，这不是我所想要的！”建宁突然间扯着头发大喊着，“这不是我想要的，不是……”
    “……那么你想要的又是什么呢？”这时在她的耳边忽然有人轻轻地向她问道。
    是啊！她原本最想要的是什么。
    她抬起双眼看着不远处微微泛着金黄的身影……
    
                  第十三章　缘起愿灭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去，房间里的光线慢慢地退出了它原本占领的国界回归到了它最初的所在。
    郑克爽坐在自己的房间内平静地拭擦着手中的剑。他轻轻地，万分仔细地擦拭着，就像是在**着他最心爱的**。他手中的这把剑原先的主人是江湖上人人敬仰之人，“生平不见陈近南，自称英雄也枉然。”他就是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而现在他的主人已经常埋地下永不见天日了。
    细长的剑身在郑克爽的擦拭下变得更加光亮如镜，清晰的倒影着他的身影。
    这把剑当初他是这样的拿在手中的吧。郑克爽这么想着握住剑柄慢慢地舞动了几下。
    陈永华……
    剑身中的那人神色迷离，面容萎靡，但在这一瞬间他却如那风中的烛火陡然间灿烂无比，亮的耀眼。
    不远处有人向这边走来，来人渐近。此人是刘一舟。
    郑克爽没有看他，依旧很仔细地在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二公子。”刘一舟进屋行了个礼。
    “有传来什么消息吗？”
    刘一舟看着郑克爽回道：“已经有消息了。”“韦小宝已经被推出午门斩首了。”
    “真的！？”郑克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剑，他看着刘一舟问道：“他真的被康熙杀了？”
    “真的。此消息绝对可信。”刘一舟万分坚定地说道。
    “……终于被我等到了。”郑克爽低头看着手中的剑，鲜血缓缓地溢了出来染红了剑身，他却没有理会手指的伤口。在那倒影间他似乎看到了那个温和的人微笑着对他招手……
    “建宁……”方怡等人见建宁神色恍惚有些担心，怕她是为了刚才事受了太大的刺激。不管是小宝还是皇帝都是她最亲的人。“建宁，你这么样？”双儿和曾柔上前扶着她关心地问道。
    “你们要杀皇帝哥哥，你们不能杀了皇帝哥哥。我不准你们杀他。你们不能杀了皇帝哥哥……”建宁口中喃喃自语着，“对了，你们不能杀了他。”建宁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推开了双儿和曾柔指着她们喊道：“你们不能杀了皇帝哥哥。”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为什么不能？难道就因为他是皇帝？可是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这些人个个都是曾经反过朝廷的，会惧怕这个吗。”苏荃看着建宁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杀皇上，是为了反朝廷还是因为他杀了小桂子？”
    “当然是因为他杀了相公。”
    “所以你们想要杀了他为小宝报仇吗？”
    “那是当然。”
    “那你们认为小宝希望你们为他报仇吗？他会希望你们杀了皇帝哥哥为他报仇吗？”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方怡见建宁一直在偏袒狗皇帝有些怒意的向她问道。
    “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建宁听了笑了，笑的万分的压抑和痛苦，“你们不要告诉我，你们从来都没有看出小宝对皇上的感情。”
    ……
    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都似乎停止的呼吸。一个被她们都默认了，被她们一致刻意忽略的事实就这么突然的摆在了她们的眼前。
    “建宁，你胡说些什么？”方怡大怒道。
    “我胡说吗？”建宁笑了，她笑的那么的虚无缥缈，似乎这世上的一切在她的眼中已经渐渐变得不再重要了。
    “我有胡说吗？”她笑着转身看向康熙，“皇帝哥哥，你难道不知道小桂子喜欢你吗？”
    康熙静静地盯着她，没有回答。
    “皇帝哥哥，你不应该杀了韦小宝。我知道你一定会后悔的，绝对会后悔的。”建宁看着撒在窗户上变成橘黄色的镂空花棂窗户平静地说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我间接造成的后果。相公的死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所以你们不用杀皇帝哥哥为他报仇。如果你们想要报仇，你们杀了我就可以了。”
    “建宁，你在说些什么啊？”沐剑屏看着胡言乱语的建宁开口问道。
    “我没有胡说，现在的我比我以前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我知道韦小宝喜欢皇帝哥哥，我也知道皇帝哥哥喜欢他。”在建宁这么说着的时候，其他人都下意识的看向康熙，但是他却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我是个女人，更是位公主，从小到大我要什么就有什么，但是有一样东西却是我怎么也无法得到的。所以我身为公主却并不介意和你们共侍一夫。因为我比你们都更早的知道自己所想要的，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注定永远都得不到了。所以我变得更加的任性，也许只有在这样的**中我才会让自己觉得好受点。但是即便是这样我依旧对他们充满了嫉妒之心。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在一起。”
    “你做了什么？”苏荃看着她问道。
    建宁看向她回道：“我去找了一个同盟军，只是他的目的和我的略有不同。他希望韦小宝死，所以他设计挑拨皇帝哥哥和小宝的关系。而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在一起，所以也在暗中帮他实行他的计划。但是我一直都认为，即便是那人的设计成功了，但是皇帝哥哥是绝对不会真的杀了韦小宝的。我是一直这么坚定的相信着，所以我为那人提供了很多的情报。我只是想让皇帝哥哥和小宝分开，我……我从来，我真的没有想要小宝死的。我真的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你，建宁你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情。”方怡有些不敢相信，在她的眼中她建宁公主只是个任性、骄纵，不可一世，平时只知道发些小脾气的人。没想到她居然会为此做的这么的绝。
    “建宁，你所说的那个同盟军是不是就是郑克爽。”原本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康熙终于开口了。
    建宁听康熙这么一问不由大惊：“你、皇帝哥哥你怎么会知道。”而站在最远处的阿珂全身猛地一颤。
    “因为你的那些计划我早就知道了。”康熙缓缓地说道。
    “那么相公呢？他现在在哪？”
    她们都看向康熙问道。
    “韦小宝。”康熙说道，“他当然没有死。”
    听康熙这么一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她们的心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了。
    建宁公主有些失神地反复说着相同的话：“他没有死，韦小宝没有死，他没有死……”
    “建宁。”双儿上前关心地说，“建宁，只要相公没死，一切都不要紧的。”
    “双儿。”建宁把头埋进她的怀里，“一切都会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双儿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道。
    “皇上，相公他现在在哪？”苏荃第一个从这么震撼的事件中反应过来。
    康熙背着双手。“我帮他找了个地方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多隆。”
    “臣在。”多隆知道自己知道了太多的秘密，他虽然很想让皇帝把他给忘了，但是事与愿违他不得不上前听旨。
    “你去把韦小宝带来。”
    “是，臣这就去办。”多隆打了个千下去了。
    建宁从双儿的怀中抬起了头向康熙问道：“皇上，你是怎么知道我和郑克爽的事情的。”
    “是韦小宝和朕说的。起先他不过是让多隆去郑府上收银子的时候多多注意一下郑克爽的动向，没想到居然会发现你。”
    “皇帝哥哥，你不怨我吗？”建宁抬头看着康熙。
    康熙却没有看她：“朕没有怨你。你不过是做错了事。不管怎样你都是朕的妹妹，是大清的公主。”
    “是吗？”就是因为她是他的妹妹吗，因为她是公主……
    不久殿门就被推开了，多隆带着韦小宝进了大殿。
    “奴才韦小宝叩见皇上。”韦小宝看了一眼殿中的众人，向康熙跪下请安。
    “你起吧。”康熙坐回了御座。韦小宝的夫人们都安静地站在了一旁。
    建宁已经恢复成原本傲慢的样子，她看着他们两个问道：“你们演这一出就是为了让我自己认罪吗？”
    “现在你们也知道一切了，皇帝哥哥你想怎么处置我，也要把我斩首吗？”
    康熙看着建宁说道：“朕说过了你是公主，是朕的妹妹，朕不会杀你的。至于郑克爽，他的确是个大问题。”
    “韦小宝，你认为他要怎么处置。”
    韦小宝低着头没有看他，他回道：“一切由皇上定夺，奴才和他有私人恩怨并不合适为皇上做决定。”
    康熙看着低头一动不动的韦小宝正要说什么，突然有人进来通报，说是有急报。
    “出了什么事了？”
    “回，回皇上，刚才有消息从郑府传来，说……”显然那人跑的太快，很是气喘，“说、说是延平郡王郑克爽，他、他刚刚过逝了。”
    “什么！？”在场的众人都不由一惊。
    “……阿珂，阿珂，你怎么了。”在曾柔的叫喊声中，众人才会过了神。
    康熙挥了下手。“朕知道了，你先下去。记得再让太医过来看看。”
    “是奴才告退。”那人从又匆匆地退了出去。
    在众人为了阿珂手忙脚乱的时候，韦小宝终于抬起了头，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宝座上的康熙，而康熙也正平静的回望着他。他们两人的四目相对却都入了一旁的建宁公主的眼。
    
                  第十四章　一舟远航
    这次的事件就这么以郑克爽的死戛然而止了。
    阿珂回府后让太医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下子血气上涌昏了过去，休息几日就会恢复了。韦小宝让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他坐在阿珂的床头呆呆地看着沉睡的她整整看了一个晚上。
    而在第二天一早，在整个韦府都陷在压抑的氛围中时，府中来了一个人，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他就是刘一舟。
    刘一舟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在郑克爽死后他来韦府还想干什么？很多人对此都充满了疑问。
    “刘一舟，你这么快就来了。”韦小宝对他的到来却并没有感到什么惊奇。
    “我怕时间久了你会后悔。”刘一舟站在大厅中四下看了看。
    韦小宝并没有因他说的这话生气，“我去叫方怡出来，你在这等等。”说完他便走进了内院。
    刘一舟为什么会来这里，没人比他韦小宝更清楚。当初他和多隆以及那些御前侍卫从郑克爽的府邸出来后，没走多久他们就遇到了刘一舟。
    “刘一舟，你这叛徒还有脸出现在这。”韦小宝仗着自己身后的御林军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我有笔生意想找韦爵爷商量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刘一舟见了个礼很恭敬地说道。
    韦小宝没好气的问道：“什么事？我正忙着呢，没空跟你多啰嗦。”
    “是有关郑二公子的事情，我想韦爵爷对此还是有兴趣的吧。”
    韦小宝略略沉吟了一下，让多隆先带着侍卫去一旁放哨，自己上前和他洽谈。“你有什么生意想和我谈的？”
    “师妹她还好吗？”刘一舟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韦小宝一听不由有些上火。“她现在是我的老婆不需要你这么关心她。”
    “怎么这么的生气，我不过是关心她一下有错吗？”刘一舟压抑着自己的怨恨笑着说道，“想当初她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却从中横刀夺爱，我尚且还没对你这么样，我现在不过是问候了一声，你生什么气？”
    韦小宝没和他在这问题上多纠缠：“你说的生意好像和她没什么关系的吧。”
    “怎么会没关系？”刘一舟一脸正色地说道：“我提供给你有关郑克爽的重要线索，而你把师妹还给我。”
    “你在胡说些什么？真是做梦！”韦小宝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话。
    “我没有胡说。我只是想和你做这笔交易，你看怎么样？”
    “我韦小宝还没有沦落到要出卖自己的老婆来混日子吧。”韦小宝显然对他说的那提议没什么兴趣。
    刘一舟却并不急，他有让韦小宝心动的条件。“你答应陈总舵主不能杀了郑克爽，但是我却能，我现在就他的身边帮他做事，我可以帮你杀了他，而且没有任何人会知道。”
    “你……”韦小宝一惊抬头紧盯着他。
    “还有他所筹备的会危害你和皇帝的计划我也可以从头到尾都告诉你。”刘一舟看着很是惊讶的韦小宝问道，“怎么样，你认为这些条件够不够和你谈判。”
    韦小宝听完后轻轻地笑了笑。“我不想和你谈条件，虽然你的条件很吸引人，但是我不会以方怡做筹码的。”
    刘一舟听了有些不敢相信，他没说话。过了不久他叹了一口气想是像什么屈服了似的，他开口道：“我会和你说郑克爽的那个计划。”刘一舟缓缓地把郑克爽的计划都告诉了韦小宝。
    韦小宝听后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并没有答应你的条件。”
    “正像你说的那样，我也不想把师妹当成是你我谈条件的筹码。”刘一舟望着不远处的御前侍卫说道，“有人和我说过，你韦小宝是个很善良的人。当时我听了只觉好笑，不过现在看来有些事情也许真是我误会你了，但是如果你真的是那样的人，请你答应我的要求，我想把师妹带走。不是因为我提供给你的线索。而是因为我对她的心。我很喜欢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在你们还没有见面以前我们已经早早的定了终生。即便是现在她已为人妇我对她的心依旧如此。”
    刘一舟，那个在牢房中贪生怕死的人，那个误会了方怡导致她最后成为他夫人的人。现在的他，已经有所改变了吗，他准备想要悔过了吗，他在努力地补偿想要讨回自己以前所失去的东西吗。是什么让他有了这个勇气……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和方怡她们还没有见面的时候，那是什么时候呢。那时在他的身边也有一个自己心心念念盼着的人，那时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时期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韦小宝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因为我并不是方怡。她自己的事情就应该让她自己决定。事情过后，你到我府上来找她，如果她自己想跟着你走……那我就放手。”
    刘一舟听韦小宝这么一说，脸上一喜。“真的，你答应了。”
    “当然，我韦小宝别的没什么，就是信誉好，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韦小宝说着却一脸的不是滋味。
    而现今郑克爽已死，刘一舟应约前来韦府，他想要把方怡带走。
    当韦小宝领着一干老婆到大厅的时候，刘一舟正焦急的在那里等着呢。
    “方怡，刘一舟今天来跟我说他想带你走。”韦小宝看着方怡说道，“你虽说是我的老婆，但是我们本是江湖中人并不需要这么多的规矩，如果你愿意可以跟他走。”
    方怡在韦小宝带她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心中来来回回不知想了多少边，但是即便是在现在她还是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眼前的这条三岔口她应该选择哪一条道路。
    刘一舟，他的师兄，年少时分并不成熟、懵懂的喜欢，淡淡地相互牵挂。这样的情意却远不及江湖的险恶，禁不起它的一点考验。在自己以为已经看明白的同时，她还要回头去走那条充满未知的道路吗？
    方怡想着看向一旁的小郡主。
    当她知道刘一舟进府后她便问过小郡主她的疑问。
    “师姐，你是喜欢相公呢，还是刘师哥？”而小郡主依旧是问着那个问题反问她。
    在她们亲眼见证了建宁公主那样疯狂的爱恋之后，她们是否都在扪心自问有关这样的问题。
    康熙在韦小宝心中的地位其实在很久之前都已经被她们所默认，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七个从来不为自己在相公中心的地位有所争执。她们都很清楚的知道这么才能做好他韦小宝的老婆。
    那其实只是一种无奈的认命。
    她随着年龄的增长当然也对此有所觉悟，所以有时她会觉得不甘，会想起多年前师兄对自己的好。那样的思念中却又夹杂着几分的真心、几分的寂寞……
    刘一舟那么贪婪地看着方怡，她的师妹已经有多久没有看见她了。如果不是他的懦弱，她是不是早已经陪在自己的身边了呢。刘一舟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我、我……”
    “我不知道。”方怡仍是犹豫不觉。
    “……不知道吗？”韦小宝坐在上座喝着手中的茶对刘一舟说道，“刘一舟，我只给你今天这么一此机会，如果你错过了，就不要再想接你的师妹回去了。”
    “双儿，我累了，我先去休息一会。”他说着站起身走了下来，他从方怡的身旁走过，以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的到的声音轻轻对她说道，“方怡，你跟他走吧。”
    在那一瞬间方怡的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但是韦小宝却看不见了。在韦小宝说出这话的时候，方怡的心“咯噔”的一沉，觉得自己似乎在那一刻解开了所有的束缚，但是却又觉得自己的心似乎沉的更深了。原来她一直都是个懦弱的人，原来她一直在逃避选择，原来她一直在期望着别人给她指明道路，她原来一直是个被动的人，她希望他们为她做出选择，原来她是在害怕，她怕以后她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她并不是她自己以为的那样是个勇敢的人。
    刘一舟这时急忙上前关心地问道：“师妹，你怎么了？他和你说什么了？”
    方怡抹了一把眼泪摇了摇头：“没什么。”
    “师哥，我答应了，我跟你走。”方怡抬头坚定地对刘一舟说道，她想自己做一次选择，并不是因为受到别人的要挟，并不是因为自己的不甘心，只是想要跟着心走，只是想要争取自己的幸福。
    “真的！”刘一舟万分的欢喜，终于、终于多年的心愿就要成真了吗。他激动的有些不敢置信。
    “是的，师兄，我跟你走。”方怡看着刘一舟露出明媚地笑容。
    韦小宝在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他的大老婆双儿。
    “……双儿，你会不会也想要离开我？”韦小宝并没有回头他依旧在往前走着。
    “不会，双儿会一直跟在相公身边。”
    “……即便我最喜欢的人并不是你？”韦小宝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他想知道即便是双儿，她在明白这样的真相的时候，她是用怎样的表情来回答的。
    双儿却笑了，笑的一如她以往的那样的温暖。“相公，我并不在乎你最喜欢的人是不是我，我只知道只要相公觉得高兴，我就会觉得高兴。相公觉得难过，我就会觉得难过。所以只要相公能够幸福就好，那样的话双儿就也会觉得幸福了呢。”
    韦小宝听了一怔，接着他也笑了：“你果然是我的好双儿。”
    风起了，院子的花落了。一切慢慢地开始变得不同了呢，还有什么东西它在渐渐地改变……
    
                  第十五章　两两相望
    只从那次事件之后连着几天康熙都没再单独召见韦小宝，但是所有知情的人都知道这也不过是迟早的问题。果然，今天早朝结束后康熙就让韦小宝留了下来，两人一起进了上书房。
    康熙坐上了御座，韦小宝在一旁安稳地站着。
    虽然他和很多人一样知道康熙定是会再召见他的。但是在隐约之间他竟是有些害怕再与他单独相处的。他已经失去了以往的那种肆无忌惮，时时刻刻都要猜测着他的心思，战战兢兢地想着要怎么保住自己的脑袋。
    这次茅十八的事件，难道真的就只是一场游戏，还是说其实是一场预演。为他今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做了一次演练。
    “……皇上，如果我这次没有把他的脑袋带来，皇上会真的要我的脑袋吗？”那次他是出自真心地在问康熙这个问题，他并不仅仅是在演戏。如果有一天茅十八被换成了天地会的其他兄弟他要怎么办？真的用自己的脑袋去换吗？他可一向都是个怕死的人。
    而建宁的事情让他想的更多，再加上天地会的众兄弟，他被夹在了中间难以做人。是不是他太贪心了，他即想要做青木堂堂主又先要做韦爵爷，想做皇帝的小桂子。但是正向皇帝说的那样，他可以容许他一次两次的违逆，他可以不把天地会当回事。但是如果天地会的众人反过来要对付小玄子的时候，他该怎么办？他不可能永远都脚踏两只船，再这样下去是迟早都要翻船的。
    想着想着他就来气，他奶奶的，大不了他什么都不做了，回他的丽春院去。他现在有的是钱，可以开个十七八个丽秋、丽夏院，用的着他像现在那样在这里前后为难吗？
    可是即便他这样的想过许多边，可他还是舍不得离开。不是舍不得他的荣华富贵，不是舍不得天地会的兄弟，他是怕离开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扬州，天高皇帝远，怎么可能再这么容易的见到他呢。
    “……韦小宝。你的夫人没什么事吧。”康熙开口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事情，太医说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多谢皇上关心。”韦小宝很配合的与康熙打着官腔。
    康熙见他这样并没有生气，反倒笑了来。“怎么，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的拘谨了。”
    康熙见韦小宝不说话，站起身来到他的身边。淡淡地说道：“朕一直都不知道，原来建宁她这么的看重你。她既是朕的妹妹又是你的夫人，不管怎样朕也不会真的去处罚她。不过朕也不希望她再做出这次这样的事情。”
    “奴才明白了，之前是奴才管教不严，是奴才失察了。”
    康熙略略皱了下眉。他幽幽地说道：“建宁的事，朕也有责任。”说着他看着低着头看着地面的韦小宝，紧了紧握着的拳头。
    建宁这么做是为了他吗？韦小宝并不十分的肯定，而皇帝说的他的责任又是什么？他也清楚建宁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吗？既然是这样，那是不是说，他已经清楚的知道了他的心意。
    韦小宝不敢抬头，他怕看到皇帝的表情。不管是喜是怒，都不能。
    “奴才回去后定会好好管束她的。”既然他们两个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默认，那他是不是也只能当做不知道，不让自己去深究建宁看到的是什么，她这样的怨恨又是从哪而来的？
    “……现在的我比我以前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我知道韦小宝喜欢皇帝哥哥，我也知道皇帝哥哥喜欢他。”建宁所说的话，是不是全都是真的康熙并不知道，但是至少她说对了一半，那么他是不是可以相信那另一半也是真的。康熙在那时心中所压抑着的是这样的心情。但是他依旧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所能做的是什么，永远都不能做的又是什么？明君这个词带给他的是怎样的一条沉重的枷锁。他永远也逃不开，如影随形。
    “朕知道她一向都野惯了，怕是很难管教好的。不过，既然她是心有怨恨，朕想最好还是让她断了那念为好。”康熙很平静地说出了这话。
    “……让她断了那念。”那是什么意思？建宁所担心的是什么，她所嫉妒的、想要破坏的是什么？想让她断了她所想要破坏的念头，那么他们做要做的是什么？
    韦小宝惊恐地抬头，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离开他的时候，他率先为他做了决定吗？
    “……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在一起。”那是建宁的怨恨，那么能阻止不让她再做出危害到他的事情是什么？“……她既是朕的妹妹又是你的夫人，不管怎样朕也不会真的去处罚她……”
    所以他必须让他离开，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再遇到危险了。
    所以他必须要离开，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再遇到危险了。
    韦小宝再次低下了头，“奴才知道一要怎么做了。”
    康熙没有说话，他眼神复杂的看着那低着头的身影，他觉得身体里的某样东西，在那道影子的吸引下就快要爆发出来了。他颤抖着动了下手腕，他缓缓地举起了手，就在他快要触摸到小桂子的时候，大殿门外突然传来了声音：“皇上，韦爵爷的夫人求见。”
    房里的两人同时一愣，康熙收回了手背在了身后。
    “让她进来吧。”
    韦小宝本以为进宫求见的人会是双儿，但是没想到来的却是小郡主。
    小郡主向康熙行了个礼。
    “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吗？！”韦小宝见她起身站稳后忙问。
    小郡主一脸的哀愁，泪水“哗”的就流了出来。“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公、公主她……”小郡主抽泣着，断断续续说不清楚。
    “建宁她怎么了？”康熙见小郡主那样的神色也急忙问道。
    “建宁公主她、她快要不行了。”
    “什么！”康熙和韦小宝同时一惊，都不由心头一沉。“这怎么可能。”
    两人急急忙忙出了宫，向鹿鼎公府赶去。
    当他们两个赶到韦府的时候建宁公主已经离世了。那个曾经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小女孩，那个叫着皇帝哥哥，那个也会喊他小桂子的人，那个那么在乎他，为此不顾一切，不管怎么样也不希望他们在一起的人，已经离开了人世。
    双儿抱着建宁的身体抽泣着不能做声。康熙沉着脸，看着浅浅勾着嘴角再也不会醒来的建宁公主，谁也不知道他此刻想的是什么。
    “她是怎么死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这么去了。”韦小宝看着还保持着镇定的苏荃问道。
    “她自己喝了药，在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行了。太医请来没多久她就去了。”苏荃回道。
    康熙听到后接着问道：“那她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苏荃没有回答，她看了双儿一眼。双儿抹了下眼泪回道：“她说……建宁公主她说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她知道皇上和相公虽然都不会责怪她，但是她却想为她做的事赎罪。她不想亏欠任何的人。”
    康熙十分镇定的听完双儿所说的话：“……朕知道了，朕会吩咐下去让人为公主的丧事准备准备。”
    “韦小宝，朕先回宫了，你好好照看好公主的尸身。”康熙对韦小宝说了一声便起身回宫。
    康熙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那个死了的人并不是大清真正的公主，并不是他的亲妹妹。是那个害了真正的太后的卑劣的女人怀的孽种。她刁蛮任性，任意妄为，还勾结郑克爽离间他和小宝的关系。这样的一个人，他是不是也该怨恨她。
    可是……
    “……皇帝哥哥，你说的那个小太监是叫小桂子的吗？他真的不知道你就是皇上？”
    “……什么？！他居然还和你玩摔跤，不行我也要去。”
    “……小桂子，你还不过来向皇帝哥哥请安。”
    “……你们俩玩摔跤为什么都不带我玩，。小桂子，你说是不是你不想让我来的……”
    那个被她当成亲生妹妹一样一起长大的人，不是别人说不是就能被抹杀的啊。
    即便是生气、怨恨，咬牙隐隐恨她的所作所为必须让他和小桂子分开，但是归根究底真正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她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他是皇帝就注定了这一切必须要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然而在听到她死的一瞬间除却了突然涌出的那一丝感伤，更多的还是愤怒吧。在那一刻他竟以为她是在报复他们，以她的死亡来报复他们。她想让她的死永远杜绝他和韦小宝的可能。
    不管是谁都不喜欢被这样的逼迫，特别是他还是个皇帝。
    所幸并不是这样，那个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公主以自己的死忏悔着离开了尘世。
    康熙想着突然又伤感起来，太后、建宁……一个个都离他而去了，而对他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人，是不是也要离开了呢。
    
                  第十六章　何谓最爱
    建宁的死让韦府弥漫在了浓浓的哀愁之中，在她在世的时候人们或许会对她的所做所为有很多的不满，但是对于死者，那一切都不过是过眼烟云，不管是什么在世的人都不会再和她计较。
    当苏荃推开双儿的房门时，发现房内一片漆黑，略略带着一股子的霉尘味。
    “双儿，你有几天没开窗户透透气了。”苏荃上前把对着床板的花翎镂空窗撑了起来。
    “嗯。”双儿只是轻声应了声。也没站起身子招呼她。
    苏荃在她一旁坐了下来。她想给自己倒杯茶水，才发现壶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一向细心的双儿居然也会这么的懒散，她不觉有些担忧。
    苏荃拉过双儿的手，凉凉的没有一丝的暖意。她叹了口气：“双儿别难过了。建宁的死与你无关，你用不着自责的。何况这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终于双儿抬头看了她一眼。
    略略沉默了一下，双儿开口说道：“你知道的？”
    双儿只是这么问了一声。
    苏荃点了一下头，“我知道的。”
    双儿别过脸。“我以为只有我知道，其他姐妹知道吗？”
    “其他人应该都不知道。就连小宝和皇上他们都不知道。”苏荃沉吟了一下回道。
    “……这样也好。”双儿盯着某处淡淡地道。
    原本双儿只是想去建宁的房间看看她，不想进门后公主却异常热情地招呼她坐了下来。建宁公主还亲自为她倒了杯茶，虽说这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向孤立的公主算是绝不寻常的了。可双儿当时也没怎么多想。
    建宁在她的对面也做了下来。“双儿……”
    双儿看着想要说什么的建宁，没有喝那杯茶。
    “有什么事吗？”
    建宁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双儿能从那指间的触摸中感受到那股彻骨的寒冷。她的心也跟着一凉，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了。
    “我……怕。”
    一向强势的公主在她面前显得如此的脆弱。
    双儿淡淡地笑了笑，“你不用怕，我想相公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真的责怪你的。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为了他，虽说你的方式是不正确的，但是只要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想他不会怨恨你的。”
    听到双儿这么说建宁反倒是笑了。“双儿连你也认为我是为了小宝才这么做的吗？”
    双儿见她这么一说不由一怔。“……那么，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终于双儿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建宁收回了自己的双手。她站了起来。“双儿我想你一定知道，我并不是当今皇帝的亲身妹妹，不是太后的亲身女儿。我……只不过是神龙岛上一个疯婆子的孽种！”她咬着牙说着，她不顾双儿吃惊的表情，轻蔑地笑了笑说道：“表面上我是小宝的正室，那是因为我是公主。可是除了那个万分虚伪的称呼我还有什么，他最疼爱的不是我，她从来不会和我说什么正事，在他看来我永远都只能坏事，只会任意妄为罢了。”说着她转头看着双儿接着说道，“你看她连我的身世都告诉了你，我想其他的人他一定没和她们说过。”
    “你嫉妒我？”双儿问道。
    “嫉妒？！”
    “也许吧，明明只是个丫头，却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就算吵架她们那些人只会帮着你。我是公主啊，那个我唯一拥有的引以为傲的存在，可是只有我自己清楚的知道其实连那个也是假的，我连你这个丫头都不如。皇上、小宝和你，不过是不想揭穿，所以一直陪着我往下演这出戏。”
    “建宁！”双儿没有想到她居然知道了。当初她意外得知的时候相公十万分地叮嘱她千万不要其他人知道的。可是那个本应该瞒住的人却还是知道了。“相公他，他不知道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当然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让他们知道呢。”
    “双儿，你喜欢小宝吗？”建宁看着她这么问道。
    双儿一愣，接着点了点头。“喜欢。”
    “就算他最喜欢的人不是你？”
    “这重要吗？”听双儿这么问，建宁大笑出声，“呵呵……”
    “呵呵……双儿，我好羡慕你，我真的很嫉妒你呢。”
    双儿静静地看着她，她着她那样的嗤笑着，像是听到了一个大笑话。
    “双儿，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的那个人，他喜欢的人却不是我。”建宁这么平静地说着，但从那略微颤抖地尾音中双儿依旧能够窥探出隐藏在她心中的那份浓重的寂寥。
    “双儿，为什么他最喜欢的人不是你，你却不会觉得悲哀呢。”
    “双儿，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建宁又笑出了声，笑的那么的大声，笑的连眼泪都流了出来。“双儿，他并不是我的哥哥，他不是我的亲哥哥。所以我可以喜欢他的对吧。”
    双儿被建宁那满是悲哀的眼神震撼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她不清楚，她从来不曾有过这样强烈的情感。那浓的化不开的感情，除了眼前之人，她也曾在连相公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眼眸深处中看见过。他们为的都是同一个人吗。
    “建宁。”双儿的那一声中叫喊中夹杂着些许的哽咽。
    “皇帝哥哥，他最喜欢的人是小宝。而小宝最喜欢的人是皇帝哥哥。这些我比你们任何一个都更早的知道，我比你们任何一人都清楚，因为我是陪着他们一起长大的。”
    在那样的高墙红瓦间，那个耍无赖的小太监成为他们心头期盼的邂逅。
    那样高贵气派，俊俏聪慧的男子是她的哥哥，在她懂事后才知道，兄妹是不会成为夫妻的。而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太监成为了她在宫里唯一的乐趣。
    直到她知道他们之间不容点破的暧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人会回答她。
    所以她和韦小宝的胡闹，是谁在利用谁呢，他们彼此都是想借住对方看到身后的谁。
    “那么你一直都是这么的痛苦着的吗？”双儿看着她悠悠地问道。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那并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你不想要我的同情，为什么又要告诉我呢？”
    “因为，我很喜欢双儿你。我嫉妒你，羡慕你，同时还很喜欢你的啊。”建宁这么说着重重地咳嗽道。
    双儿站起身为她拍了拍背。“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公主，在我看来这并不重要。”
    建宁停止了咳嗽。正如双儿所问的那样她为什么要把那么告诉她？其他人就不可以吗，其他人也可以完成她所要交代的事情，为什么要选她。也许她知道只有双儿才会和她说这样的话。“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公主，在我看来这并不重要。”她是期待着有人会和她说那样的话的吧，所以在现在这个时候她选择了她。她真的很卑鄙呢，如果她明白了她的用意，她还会这么想吗？
    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双儿，我喜欢皇帝哥哥，很喜欢，比喜欢小宝，喜欢你的喜欢还要更喜欢。所以我绝对不容许他们在一起的。”建宁说着看着双儿，“在你看来我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很自私，是你不能理解的吧。”
    “……”双儿没有回答她的话。
    “咳咳……”建宁弯下腰扶着桌子一不小心把那杯茶给翻倒了，她比之前咳的更加厉害了。
    “不能让他们在一起，所、所以我只有这么做，这样的话他们就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了。”建宁咳嗽着，终于咳出了血。
    双儿刚放好杯子见她如此不由一惊：“你怎么了！？快去找大夫。”说着就要往外走。
    建宁拉住了她：“没用的，是我自己吃了药，时间快要到了。”
    “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双儿搀扶着建宁的手隐隐颤抖着几乎抓不住任何的东西。
    “因为这样他们便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了啊。”她用她的生命阻隔住了他们两个的可能。“双儿，你和皇帝哥哥说我很喜欢他，比爱自己的性命还爱他。”
    “建宁，你不会有事的，你不要乱想，我马上去找大夫。”
    “没用的，双、双儿，你答应我，一定要和皇帝哥哥说……一定要……”
    “建宁。”双儿见建宁抓着她的手不放，只得对着房门喊“快来人啊，有没有人，快来人……”
    苏荃和小郡主刚好从花园走过，进门见到的正是这样的情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姐姐，建宁不行了。”
    “什么？！”苏荃一惊，回头忙对沐剑屏说道，“快去通知小宝。”
    小郡主看了建宁一眼急急忙忙冲了出去。
    “苏姐姐，快……”双儿还没说完就被建宁紧紧嘞住了手臂。“双儿，你一定要和皇帝哥哥说，我喜欢他，你……”
    “建宁！公主！公主！”
    苏荃上前看了看，接着对双儿摇了摇头。
    建宁公主离开了，没有看到韦小宝的最后一面，到最后她也没有看到她的皇帝哥哥。
    而最后双儿却没有依照她的嘱咐交代她最后的遗言。
    “……建宁公主她说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她知道皇上和相公虽然都不会责怪她，但是她却想为她做的事赎罪。她不想亏欠任何的人。”双儿擅自回了皇上的问话，并没有说出建宁让让她说的那些话。
    就像建宁公主所问的那样“双儿，为什么他最喜欢的人不是你，你却不会觉得悲哀呢。”是啊，永远也不会觉得自己悲哀的她，其实是很羡慕那个叫做建宁的公主的。可以那么的肆意妄为，永远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样的公主她除了嫉妒、除了羡慕之外也是很喜欢的呢。可是……就像建宁一样，她喜欢小宝比喜欢建宁公主，甚至比喜欢她自己还要喜欢。所以她绝对不容许别人对他的伤害。
    “相公，我并不在乎你最喜欢的人是不是我，我只知道只要相公觉得高兴，我就会觉得高兴。相公觉得难过，我就会觉得难过。所以只要相公能够幸福就好，那样的话双儿就也会觉得幸福了呢。”她是真的这么想的，所以她也这么的做了。
    苏荃叹了口气。“双儿，今天相公要进宫了，你记得在他出门时你去送送他。”说完她便站了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那事的？”双儿突然问道。
    苏荃笑了笑，“你难道忘了我原来是谁？”
    是啊，神龙岛的教主夫人。她怎么会不知道毛东猪的事情。“你会去和相公说吗？”
    “我为什么要说？”苏荃反问道。她背过身子离开了，屋子里除了那已开启的窗户和，其他的和她没来前没有什么不同。
    双儿似乎有些明白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明白。
    还很年轻的前教主夫人在很早以前，在她更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曾有过那么一个自己最喜欢的人。那人可以一个江湖少侠，可以是一个世家公子，可以是一个平头百姓，但是他们最后都埋没在了那个叫做神龙岛的岛上，而她最后却做了那个岛的教主夫人……
    
                  第十七章　千古一帝
    韦府最近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所以当大家发现阿珂失踪时，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惊讶。
    “相公。”双儿似是已经恢复成了原先的样子，她有些担忧地看着甚是迷茫的韦小宝。
    韦小宝站在大厅看着环顾在自己身边的四位夫人，“你们还有谁想要离开的吗？”
    “相公！”
    “相公！”
    “如果你们想走，我不会阻拦你们的。你们走了都好……”
    “相公，我们不会走的。”小郡主上前拉着韦小宝的手问道，“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韦小宝低头看着她，淡淡地笑着：“怎么会，你们愿意留自在我身边我很高兴的。真的……”至少还有人愿意陪着他，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抛弃他了。
    “……师弟。”
    听到阿珂这么叫他韦小宝不由一愣，因为那个称呼对他来说已经是尘封在很久之前的记忆中的存在了。
    “阿珂。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建宁的死更是让他如鲠在喉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
    阿珂并没有看着他，她抬头看着天空中突兀的岔出的那几根略微泛黄的枝桠，很是平静地说道：“我想离开这里。”
    韦小宝心头一紧，但他并没有问为什么。“你想去哪？”
    “去一个没有烦恼的地方。”
    没有烦恼？那是个什么地方，如果可以他也很想跟着一起去呢。韦小宝笑了笑，他问道：“你恨我吗？”
    “也许恨，也许不恨。”
    “你自己不知道？”
    “我就一定会知道吗？其实有很多事情是连我们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她低头盯着地面，“如果我真的要去怨恨的话，那我所要怨恨的人就太多了。我的爹娘，师傅，师弟……还有郑克爽，甚至是我自己。所以选择放弃或许是因为我太懦弱的关系，害怕仇恨那么沉重的东西。”
    “你想放弃吗？看看我们每一个人你都清楚的记着，想是你曾经在心头细数过我们不是了。”
    被他这么一说，阿珂不由一愣。她淡淡地笑了笑：“看来我是真的很难放的下，所以还是让我离开这为好，不然我也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那就麻烦了。”她隐隐有些能够明白她的娘亲当年的心境。不过至少她比她幸福，她有两个男人永远的思念着她，而她不过是在思念着别人而已。
    麻烦？的确是个大麻烦呢。
    “你想去哪，我可以让人送你去。你一个人上路我不放心。”
    “师弟真是热心肠啊，怪不得有人说你是个善良的人，我还之前一直以为那是你对我的好，都是对我另有目的的。”阿珂苦笑了声。
    韦小宝略微尴尬地别过了身。
    “……我走了。”阿珂转过身离开了。
    韦小宝就这么站着，没有做任何的挽留，总觉得自己的那种喜欢着她的心情变得不同了呢，或许它并没有改变，只是之前他一直都不愿意让自己发觉罢了。
    “建宁的丧期已经过了。不过你们最近还是少出门为好。”韦小宝说着整了整衣袖。
    双儿上前帮他系好了领子。“相公……”
    “有什么事？”韦小宝看到她欲言又止问道。
    “没什么？”双儿没再说什么目送着他离开了。
    紫禁城一如以往的庄严肃静，整整过了几百年它依旧没有什么改变，即便是它的主人已经换了一个姓氏，即便在不久前，住在这里的一位它曾经的主人离开了人世，但它仍然是以它不变的统治者的姿态横跨在这个国家的正中心。所以即便是有一天他驾崩了，它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吧，不过是换了个主人，它的姓氏也没有变。
    爱新觉罗，那就是他的责任。他所要承担的一切。
    他所做的这些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成为千古的明君。
    可是成为千古的明君后又会如何呢？会让他觉得快乐，会让他觉得幸福吗？
    康熙很是迷茫，他已不是那个初登帝位的懵懂少年了，他擒鳌拜，撤三藩，平台湾，签订尼布楚条约……他做了那么多足够后人瞻仰的伟绩，可为什么他却在这个时候觉得迷茫呢。
    建宁的死狠狠地揭露了他内心的恐慌。什么才是他所惧怕，害怕失去的。
    “皇上，韦爵爷觐见。”
    “让他进来。”
    “是，传韦爵爷觐见……”
    “奴才韦小宝叩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韦小宝并没有抬头看康熙，他起身在一边站直了身子。康熙也并没有看他，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折子说道：“江浙一带近来天灾不断，朕已让宫内节财，所得数目都将用于赈灾。京中官员都自诩清廉，让他们捐款都推脱谦让，所得数目并不多。不知这次又将有多少百姓受难了。”
    韦小宝低着头只觉鼻子一酸，他想起以前小玄子常常挑灯连夜批改奏折的情景。那时的自己在路过时只是看了看他屋里的灯火就打着哈欠回房睡觉去了。现在想来才发现小玄子真的是个好皇帝。他不由冲口而出：“皇上，臣愿意将自己的家财捐出让百姓免受磨难。”
    “你能捐献多少？”康熙抬头看着他问道。
    “奴才是个贪官，在台湾的时候就贪了一百万两银子，最近的这笔银子是从郑克爽那讨回了，也得了一百万两银子。”韦小宝虽一时的冲动，慷慨解囊，可是最后还是把握住少说了一些银子。
    康熙大吃一惊，他虽说也知道他韦小宝平时定也乘了不少的银子，可没想到有这么多。
    “奴才该死。”韦小宝说着又跪了下来。
    “好了，宫中大概能节约五十万两银子，你就出一百五十万两。你我君臣共出个二百万两想是能度过着困难期了。”
    “皇上爱民如子是天下百姓之福。”
    “好了。你也别给朕唱高调了。”康熙略略沉吟了一下问道：“建宁的丧事都已经处理好了。”
    韦小宝一愣，心中闷的发慌：“回皇上，都已经处理完了。”
    “那就好，建宁是朕的妹妹，不管怎么样朕都希望她能走的顺利一些。”
    “奴才也希望公主能一路走好。”
    康熙放下手中的折子看着下面垂头跪着的韦小宝。从什么时候起，他站的离他这么远？从时候时候起他不在抬头看着对他耍滑头？已经有很久他都没有再叫他一声小玄子了。
    他强忍住心头冒出的念头。
    “建宁的事，我也不会都追究。”康熙说着顿了顿，发觉自己说的这话似乎大为不妥，但是看韦小宝却并没有什么反应。他觉得送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被憋的难受。他奶奶的臭小子，老子在这里苦恼着，他却一副什么样子也没发生的样子，看了真是让人不爽。当然康熙也只是心头自我解怨地埋怨了一下，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正色道：“在过几日，朕会下旨让你代朕前往江南查看灾情，所拨的款项，朕会让人协助你分配。”
    “奴才明白。”
    “……天地会的人，他们没有再找你吧。”
    被康熙这么一问韦小宝觉得自己快要被窒息了。“奴、奴才没有再见他们。”皇上没有再让他去剿灭天地会已经仁至义尽了，他与他们牵连不断怕是自己的小命真的要保不住了。
    “能这样最好。”
    “小桂子。”
    韦小宝猛的抬头，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叫他了。
    他带着哭腔幽幽地回道：“小玄子。”
    “小桂子，我很喜欢你。我说过，我对你的脑袋没什么兴趣，它还是长在你的肩膀上最有用。可是我想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做了我不得不杀你的事情时，我要怎么办？”小玄子带着温柔的眼神对他说着那么残忍的话。
    “不，不会的，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小玄子的事情。”韦小宝坚决的否定这种可能。
    “可是只要天地会存在一天就会有这样的可能。即便没有……”小玄子停顿了一下，“像建宁的事我也不希望它发生。”
    “……既然如此，小玄子你说我要怎么办？”韦小宝问道。
    康熙看着他漠然地说道：“小桂子……这次你去江南后就别再回来了。”
    韦小宝听后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张了张嘴巴似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他低下头，让额头重重地抵着冰冷地地板。“奴才领旨。”那一声答应从他自己的嘴边滑出，悠悠的在大殿转了一个圈才真正的入了耳，像是从那远古的尘埃中回荡出的余波震得耳朵发颤。
    终于自己要离开他了吗？他本就只是个无赖，是一个街头常见的小混混，他能有今天都是他给予的，而现在他要收回自是理所当然。
    韦小宝平静地问道：“不知皇上还有什么指示？”
    “没有了。”
    “……你，跪安吧。”
    “是皇上，奴才告退。”韦小宝慢慢地起身站起，他抬头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再看康熙一眼。他转身一步一步想大殿门口走去……
    “小桂子……”像是回应他心中的期盼一样，那个声音终于传来了。
    韦小宝迅速地转身，接着就被拥入了那个人的怀抱。
    “……小桂子，我舍不得你。”当他看着韦小宝离开的背影时，他心中的所禁锢的防线终于被冲垮。他为什么要做明君？明君是什么样的，他就算是做了昏君那又能怎么样？他为什么要在乎那死后的名声，他为什么就不能留住他心头所想要的东西。
    所有的不甘在那一刻涌出，带着他痛苦的情感席卷而来。
    康熙那满含感情地呼唤在他的耳边震动着，带着他特有的气息让韦小宝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皇……小玄子。”韦小宝伸手也抱住了康熙。他们并不是没有过身体的接触，年少时两人玩摔跤，哪次不是抱在一起满地的打滚，可是这次他却知道这是怎样一个不同以往的拥抱。
    就这样像自己想象中的一样，把他抱在了自己的怀里，永远都只属于他自己。可是……
    康熙还是松开手，与韦小宝拉开了距离。他知道自己的理智又回来了。
    他是皇帝，这是永不可改变的事实，在他的身后不止有大清的整个江山，还有许许多多生活在他的统治下的众多的百姓。那是他的责任，是整个爱新觉罗家族的责任，他并不是喜欢推卸责任的人，既然要做他就要做到最好。
    他和韦小宝的关系，他想了很久，久到他几乎是用整个生命去思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清楚他们之间的不可能。但是他依旧贪心的想要留住他生命中仅有的阳光。
    他是大清的皇帝，他是天地会反清复明的韦香主。他是君，他是臣。他们同为男子。太多的禁忌横在了他们的中间。
    不管是茅十八还是建宁公主，这样的事件在往后它们依旧会以其他的方式出现在他们的身边。他可以保持理智的看清一件两件，可是谁能保证他能永远的看得那么的清楚。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被逼上了绝路不得不拿韦小宝开刀的时候，他该怎么办？他知道即便是自己对韦小宝的感情再深也比不过祖宗的基业。
    所以让他离开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
    康熙故作轻松地拍了拍韦小宝的肩膀，笑了笑道：“小玄子送你一程，你小子以后可别把我给忘了。”
    韦小宝也笑了：“小桂子当然会永永远远地记得小玄子的。”
    “小玄子，我走了。”
    康熙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他远去。
    “小玄子，我对你……”韦小宝上前在他耳畔低声细语，“我……你。”
    接着他在康熙震惊地目光中离开了大殿。
    韦小宝走的异常地轻快，而他的身后是庄严肃穆的乾清殿……
    
                  第十八章　烟花三月下扬州
    秋去春来，时令的变迁有时快的让人来不及做任何的准备。
    正如韦小宝在扬州最大的赌坊看到所谓的黄公子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当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手中的银子下错了注，一下子就输的血本无归。
    “**的。老子今天的手气真是背啊，不赌了，不赌了……”他咧咧地大骂着，跟着那两人出了赌坊。
    虽说在他在扬州城转悠的时候早就听说当今皇上将在初春南巡，这次的目的地是浙江绍兴。他在那一刻也曾有过想去那找他的冲动，可是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来扬州找他。
    “怎么才半年不见你就不认识小玄子了？”康熙嘿嘿地笑着看着眼前尚未真正反应过来的韦小宝，“还是说你不欢迎我来扬州。”
    “不，不是。”韦小宝以袖拭泪，捏了捏猛觉酸楚的鼻尖，“小玄子怎么突然就来扬州了，不是说要去临阅河工，到浙江绍兴，祭大禹陵的吗？”
    康熙听了笑容更深了：“没想到你知道的还蛮清楚的”
    韦小宝脸上一红。他撇着嘴说道：“皇上南巡，在这之前天下百姓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的了，就算我去打听也早就有人在耳边念叨了。”
    康熙和韦小宝就近找了一间茶楼，上楼靠窗坐了下来。原本紧跟着的多隆在一旁的空桌上坐了下来。他知道皇上和韦小宝很久没见定是有很多事情要说，他很识相的走开了，免得在一旁打扰他们。
    “这间茶楼是你开的。”康熙看着在不远出忙着招呼的店小二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韦小宝很奇怪，难道他之前就来过了。还是说他的事情，他其实全部都清楚。他这么想着心头五味掺杂不知是喜是忧。
    “我猜的。”康熙笑着说道，“我刚才见那刚掌柜的见你进来后，欲上前来与你打招呼，可你一摆手就制止了。而我们坐下之后却不见小二哥上前来招呼，想是因为他知你是老板，有你这个老板在招呼客人他自是不用前来了。
    韦小宝为康熙倒了杯茶。自己也端着杯子喝了一口，以掩饰心中的尴尬。想来也是，皇上政务繁忙，哪会那么多的功夫关注他的啊，是他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小玄子这次来扬州准备待几天？”韦小宝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大概能待一两个月。”康熙说着也喝了口茶。
    “小桂子是在扬州长大的定是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想来找你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康熙笑的灿烂像是与一个久没见面的好友那么说着。
    “那当然可以。”韦小宝也笑的灿烂。
    君臣两人就像是久别重逢的好友一样相互说笑着，韦小宝肆无忌惮地说着那些大不敬的话。现在的他已经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皇帝拉出去砍头了，因为现在在他身边与他说笑的是他儿时的好朋友小玄子。那个高高再上的皇帝是不会出现在扬州的韦小宝身边的。
    一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时间很快就这么过去了。
    “扬州真是个好地方。”康熙与韦小宝告别后站在船头望着滔滔的江水说道。
    但是身后跟着的多隆却并没有出声附和。
    京杭大运河。北起涿郡，南到余杭。是暴虐的隋炀帝留给后世的唯一值得述说的伟事。同为帝王，他是决不能容忍自己羡慕那个昏庸的皇帝的。那样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君王以此为代价葬送的是他杨家来之不易的秀丽江山。
    所以扬州真的是个好地方，它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怎么舍不得我走啊。”康熙笑看着略显伤感的韦小宝，“别急我又不是以后不再来了，你有空想想下次我南巡时，你带我去什么地方玩才是正经，我做皇帝做的这么辛苦，难得可以放假休息休息。”
    “小桂子一定把小玄子的话当圣旨完成的。”韦小宝笑嘻嘻地说道。
    是啊，接着就要等下次南巡了……
    当大雪把街道都覆盖住时，阻断了人们出行的路线，而在此同时挡住的还有那银装素裹的美丽世界。
    “皇上。”多隆搓了搓手，这扬州的冬天所说没有京城的寒冷但其间的寒风却冻的刺骨。这次皇帝微服私访，本事不该在扬州绕道的，可是正好扬州府衙出了些事，所以便过来了。但是这次依旧和之前的几次私访一样，皇上并没有去见韦小宝。
    多隆对此很是不明白，他曾经私下问过索额图，但是他只让自己把嘴赌严实了其他的少管。想来他多隆知道的秘密也太多了，现在他得以代替韦小宝成了康熙面前的红人，但是对此多隆并没有觉得万分的荣幸，因为他的宠幸完全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得来的。
    康熙挥了下手，进了屋子。
    微服私访时是不能去见韦小宝的，这是他为自己定的制约，只有他遵守了这个规则，下次的南巡他才能安心的去陪韦小宝。那是对他尽心尽力做个好皇帝的奖励。也许说出去别人会觉得好笑，当今皇帝竟然会做出这样幼稚的行为。可是这对康熙而言，这才是他内心最大限制中能让自己纵容的一回的理由。他绝对不能从容自己总是往韦小宝那跑，如果他这么做了，当初让他离开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所以他也在等……
    而这两人的第二次见面，康熙的第三次南巡离此还有整整十年。
    韦小宝知道自己不管在什么方面无都是无法与康熙相比的，他所想的东西永远都比他多考虑的也比他久远，所以他的很多想法他都不能明白，而他所做的种种决定也不可能对自己明说，特别是关系到他们感情的这种微妙的暧昧。
    可是当他对他说出他压抑许久的话时，他既然给了他肯定的回答，那么他所要做的就只有相信他了。
    他一向都比他聪明的多，知道要怎么样做才能让他们的路走的更远。
    在十年后的三月，韦小宝看到了渡江而来的小玄子。
    他努力地挥着手，大喊：“小玄子，我在这。”
    船靠岸了，当他扶着他下船十指交握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等待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那么，他们的下次的见面将是在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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