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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之天鹅绝唱
作者：惰idio
第一章 宁的千夏
    华灯初上，红磨坊歌剧院里，聚集了芭蕾舞界的权威人物，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被灯光渲染成另一个世界的舞台，在竖琴和提琴颤音的伴随下，饰演天鹅公主奥杰塔的舞者以最柔美的滑姿退下，徒留伤感在剧院中徘徊。
    在舞台正前上方的贵宾席里，宁绪希手肘抵着桌面，支撑着下巴，双眼无神地扫了扫已经开始第二幕的舞台，另一只手随意放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
    “呐，宁，你把我从法国召唤回来，就是要我看这场小P孩的芭蕾舞？你要知道，我的团下个月还有表演，你是在浪费我的时间，这次不管怎样，你都……”
    “闭嘴，她出来了。”宁绪希不耐地打断身边男子的话，身躯微向前倾，双眼专著地看着忽然一暗的舞台。看见她这种明显是在期待的神情，男子倒也顺着她的视线好奇地看过去，毕竟能让宁觉得有趣的东西，真的不多。
    舞台上，鹅黄和闪白的射灯刹那集中于一点，一个身材高挑的舞者突然出现，头插着华丽的纯黑色羽毛，夸张的浓妆，黑色贴身纱裙，闪动的妖艳金边纹理，白晰**的四肢。乐鸣，身动，踮脚、甩手、挑腿、伸展，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的狂野而媚惑，与生俱来的高贵，仿佛万物都应该在她跳跃的身姿下低垂伏拜。她如夜魅般，打一出场就吸掉所有人的魂，此刻，世界里只有音乐与她。她是嚣张的邪恶的黑天鹅欧黛尔。音乐在下一瞬间变得高昂，黑夜的精灵以左脚为轴，白玉般的右脚往上踢，开始连续的回旋，踢、旋，踢、旋，在每人绷紧的神经中，黑天鹅以她特有的高傲妖冶完成了32圈回旋。
    没有再留意以后的发展，贵宾席中的男子一把抓过明显处于痴迷状的宁绪希，激动地晃动。
    “哦，**!天啊，我居然在这看见了这一极品，宁，她是谁？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我一定要把她带回法国！天啊！她绝对会让全世界的舞者崩溃……”
    回过神来的宁绪希皱起眉，不客气地拍掉男子的手，瞥了眼双眼发亮的人，起身向外间走去。
    “她，尹千夏。别打算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男子错鄂地看着那已远离的身影，露出抹有趣的笑容，优雅地掏出手机。
    “是我，明天把他们送过来，那两小子的气焰是时候该灭灭了。”
    休息室内，放满庆祝的花束，参与演出的人全都笑脸相对，到处都洋溢着欢快的氛围。尹千夏换过便服，对着镜子卸妆，长长的卷发随意地扎起，只剩下几撮顽皮地散落在脸颊边上，精致的五官没有一丝表情，仿佛这此演出的成功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周遭不断的欢呼，笑声此刻格外刺耳，仿佛无时无刻地提醒她，她是多么的不合群。恼怒地擦干净脸上的水迹，站起，甩下毛巾，挑起包包，无视早在她站起就僵硬了的众人，旋开门，用力带上。进入另一个世界。门后的议论，已经不关她的事了。
    一个人，游荡到河岸边，把包包远远地甩开，伸展着四肢，躺在草地上，失神地看着夜空。晚风轻拂起丝丝细发。
    “就想到千夏会在这，看，我带来黑杰克的蛋糕。”
    一张笑脸出现在尹千夏头顶，半长的黑发垂下，即使是黑夜也掩盖不了那双灵动的大眼，没有一如既往地跳起抱过蛋糕，她以一种连她自己也解释不了的复杂情感，伸手扯住距离自己只有十多CM的头发，把来人带入怀里，头深深地埋在颈间，贪婪地吸着黑发上的洗头液香味。
    “希，你说，为什么世界就那么无趣呢。”
    宁绪希扭着身，半趴在尹千夏身上，单手撑地，眯眼笑着用头顶了顶窝在自己颈间的脑袋，放下蛋糕，空出的手环上尹千夏的背，轻轻地拍着。
    “你又想去哪里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不知道。”闷闷的声音显示主人正处于极度迷惘状态。
    “呐，千夏。”
    “嗯？”像猫一样缩着身子蹭着。
    “明天我带你去一个有趣的地方。”
    “嗯。”
    舞蹈室
    柔和的音乐流淌，在明亮的室内，一条条纤细的身影随着音乐跳跃、旋转。无论男女，举手投足间都流泄出最为自然的优雅。欢快的笑脸，随着指尖游动的眼神，无一不挑动着旁人的视觉享受。关闭的门突然被打开，教练带着三个男子含笑迈入，手掌轻拍。
    “好了，大家辛苦了，先停下来，今天有两位法国曼卡罗芭蕾舞团的成员，和大家一起训练两个月，大家欢迎。”
    在一连串的掌声中，比较年轻的两位各向前迈出一步，面对着所有人的惊叹，仿佛习以为常似的。
    “Hi，大家好啊，我是权志龙，初次见面，以后要多多指教哦。”权志龙扬起他特有的可爱笑容，不意外地令所有女生双眼冒红心。
    “嗯。我是崔胜贤，可以叫我TOP。”相比起权志龙，TOP明显冷漠一点。
    看着两人被众人包围，最后进来的男子环视了室内一圈，最后搭着教练的肩，勾起一抹坏笑。
    “嗯哼，那只迷人的黑天鹅呢？”
    “就想到你这小子突然把他们从法国拖回来准没好事，原来是看上千夏了。怎么，是在宁身上碰到钉子了吧”
    “哼哼，就是那小丫头，说什么不准我把人带走，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放过这等美玉的。而且……”他看了眼被人当成明星般的两人，“他们目前的瓶颈，我希望能在这冲过。”
    “我很期待千夏和他们的碰头。”
    “哦，你这狡猾的家伙，还没告诉我那迷人的女孩在哪呢。”
    “呵呵，你今天是没机会见到她的了，宁今天一早就把她带走了。至于去了哪，我也不知道。”
    此时，话题中的二人正一脸郁闷地站在一起。
    “希，你说有趣的地方，是指这？”尹千夏皱着眉，看着前方。
    那是一个挺大的小湖，不过湖里的不是水，而是泥巴，上面用木板搭成各种不同的设施，基本上和水上乐园相差无几。只不过是水上换成泥上。宁绪希眯眼笑着，看着又一个小孩滑倒在泥巴里，衣服上，脸上，头发上都沾满了黄黄的泥浆，但那灿烂的笑容却显得那么的突出。听见尹千夏的话，她回过头，伸手抚上皱着的眉。
    “是啊，上次有收到招待劵，看电视广告介绍，看上去挺有趣的。你……”
    还没说完，只见尹千夏本来雪白的衣服上被一泥球砸中，溅开，宁绪希单手捂住唇，防止自己大笑出声。远处正有一男孩一身泥巴双手叉腰地大笑着。尹千夏的脸从红转白再转黑，卷起衣袖就冲下泥浆里，一边艰难地迈步，一边挖起身边的泥巴向小男孩丟去。
    “日，你个死小鬼！”
    宁绪希看着混战中的一大一小，唇边泛起一抹暖暖的笑容。
    “啊！死小鬼，你居然找帮手！希！快点过来！反攻反攻！”
    “是——尹长官”
    太阳懒洋洋地缩回山里，天空都变成懒慵的昏黄色，街道上点点灯火，川流不息的马路，一天就那么过了，每个人都匆忙地赶回家中。还是那个河岸边，两个女生正以不雅的姿势躺在草地上，交握着手。此时，两人的表情十分相似，舒适地闭上了眼，唇际微微上翘，一幅满足的样子。
    
                  第二章 首次相遇
    尹千夏对着已经远去的黑色保时捷挥了挥手，夕阳的余辉洒落在她浅笑着的脸上，微上翘的睫毛轻颤，还有点点笑意的黑眸映着一片金光，如梦似幻。车消失，手放下，笑隐落。暗淡了神采，抿着唇，随意勾起装着脏衣服的包包，转身离开。
    一步一步地踩着路面上的白线，略略抬起头，看着虚空中的一点，发丝在空中纠缠絮乱。
    “爸爸，快点，妈妈说今天晚上有我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呢。”
    “哈，你这小子，满脑子都装着吃的，小心变小肥猪了”
    “哼，我不理你了，爸爸是大坏蛋。”
    尹千夏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她身边跑走，无忧无虑的笑容。另一个微肥的中年男人紧紧跟着他身后，一手夹住皮包，一手顶了顶滑落至鼻梁上的眼睛，宠溺地笑着。她茫然地看着紧连着的两个身影远去，忽然觉得有点冷，不禁把手环上双肩。再次转身，忽略那刺目的景象。
    当她回过神时，已经发现自己站在舞蹈室外。有点诧异地听着平时冷清的舞蹈室内传出的笑声。如果是平时的她，那么下一秒就会转身离开，但，今天她突然有了不同的体验。尹千夏缓慢地向门把伸出手，从指尖处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直到手掌与门把紧密地贴合着。她暗暗地点了点头，一股温热从心脏传递到身体各处，而脸上更为之明显，期待么？是的，她在期待着。
    “咔嚓”
    门开，景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色彩鲜艳的横幅，上面用粉色大字写着：欢迎TOP和志龙加入我们的大家庭。无数的彩带汽球点缀，蛋糕糖果香滨的气味洋溢，张张绽放的笑脸，为室内平添了几分温馨。尹千夏努力地想扯起唇角，形成一个微笑，想说一句“欢迎新伙伴”的话。然而，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了，也许，是上天根本没打算给她这么一个机会。当她一打开连同两个世界的门扉后，沉默与寂静冲出她设下的枷锁，侵占了他们的世界。她面临的是：一张张因惊讶而僵硬了的笑容，一个个被迫停止的动作。轻轻地吸一口气，是错觉么？充斥在空气中的甜味也荡然无存，温馨的氛围被诡异驱赶着。刹那间，热度与情感迅速地自她脸上褪去。眯着眼扫了一圈，看见两个陌生的脸孔，自嘲地勾起唇角。
    “白痴。”
    瞬间转身，打算再一次关上通向外界的门。
    “啊，你一定是千夏女王了，我叫权志龙，未来两个月，要好好相处哦。”
    一把清脆的声音打破令人尴尬的局面，权志龙扬起他那标志性的可爱笑容，抄起一旁的蛋糕就扑向尹千夏，空着的手勾搭在她的肩上，讨好地递上蛋糕。
    尹千夏背对着众人，所有人都没有看见她在被权志龙搭上肩时，脸上浮现的深深恐惧。身体比她意识更快地动起来，僵硬的瞬间扭过身，一脸厌恶地用力推开贴着自己的人。权志龙反应不及，跌倒在地，脸上，衣服上都沾上蛋糕末，因疼痛而半眯着眼。顿时，场面混乱起来，几个人围上权志龙，手忙脚乱地扶起他，TOP抽出面纸，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脸，柔和地问他有没有摔痛，而被围着的人只是再度扬起灿烂的笑容，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没有人理会站在一旁的尹千夏，没有一句责备的话，只是有意无意的几个不耐的眼神，一丝丝的厌恶，一丝丝的冷漠。紧紧地咬着下唇，再度转身离开。
    不被需要的人，是否连站在人群中的权利也没有？
    疲倦地回到家，说是家，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几十平方的空间，淡蓝色的墙壁，一盏小巧的吊灯，一部银灰色手提电脑，一个放满图册的书柜，一张同是淡蓝的单人床。几扇开着的落地窗，隔着数层白纱，基本上，什么风景也看不到。
    摸着黑，拉开床边的窗帘，再把自己丢在床上，翻侧着身，静静地看月光透过窗直射到室内的地面上，紫蓝色的光束，神秘而宁静。闭上眼，刚才那场景又一次在脑海中浮现，恶心的温热碰触，冷漠厌恶的面孔，无言而明确的排斥。心口一阵阵抽痛。不被需要，不被期待。意识被缓慢地拖入黑渊。这世界，根本就不需要这么的一个人吧。
    “亲爱的，我爱死你啦。亲爱的，我爱死你啦………”
    一阵诡异的铃声响起，尹千夏猛地睁开双眼，微微地喘着气，细长的刘海因汗而粘贴在脸侧，单手撑起上半身，从口袋中摸出电话，掀盖，接听。
    “怎么了？”
    “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呢，刚在干嘛。”
    “貌似睡着了。”
    “哦？千夏刚遇到什么事了吗？”
    脑海中又浮现被刻意忽略的场景，恼怒地甩甩头，强迫自己忘记。翻身大字型地躺在床上，一手扶着电话，一手茫然地高举到空中，五指大张，眼睛从尾指一直看到拇指，细细地品鉴每一个纤细的指尖。
    “没什么，去了躺舞蹈室，刚碰上迎新宴。”
    “嗯哼，千夏见到那两个新人了吧。”
    “嗯。”
    “是东永裴调过来的，嗯，就是那个在法国负责曼卡罗的太阳大叔。我们决定在两个月后在瑞士演《天鹅湖》，我的黑天鹅公主，王子在那两个人中挑一个，有问题不？”
    “没有。”
    “讨厌，千夏对人家那么冷淡，我说啊，听说那两个小子都长得不错哦，我的千夏绝对绝对不能被勾走哦，知道不？特别是那个姓崔的，哼哼，听说不少人都被他那双眼勾掉魂了。”
    “呵，哪有你这说法。”
    “哼哼，不管，总之千夏不能在他面前笑。”
    “啊？怎么突然这么说？”
    “千夏笑起来太**了，被别人喜欢上了怎么办！”
    “算了吧，希，也就只有你会这么说，他们讨厌我都来不及了。”
    “哼，那是他们没眼光，千夏的好，有我知道就够了，啊，千夏，等我会……允秘书，把明天会议的资料拿进来；通知各部门下周的‘每周一词’的词眼是‘蛛网理论’；今天原安排的会议加插到明天中午……允秘书，你只需要做好你份内的工作就好，其他事就没必要管了……呐，千夏，你今晚还要看录像么？”
    “嗯，刚睡了会，现在精神着，今晚打算看久点。”
    “这样啊，别看那么晚，不然明天就顶着个熊猫眼去跳舞了。”
    “嗯，你也别那么晚。”
    “呵呵，千夏是在关心我呢，嗯嗯，我会的。那就这样了，拜。”
    “嗯，拜。”
    听着手机里传出的断音，宁绪希眯着眼笑了起来，满足地合上手机，放在一边，扫了眼办公桌上的文件，左手挑下眼睛，右手中指和拇指分别按压着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始工作。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电脑的屏幕闪动着幽蓝的光，古典的旋律缓慢地流淌着，尹千夏静静地看着屏幕里华丽地舞动着的芭蕾舞者。脑海中一片空白。一阵门玲响起，她自床上翻身下来，走到门关。门开，一个大袋子突然出现，宁绪希顶着一头黑亮的头发，也冒了出来。看着那个笑得讨好的人，尹千夏不由得笑了出来。
    宁绪希瞥了笑得正欢的人，闪身入内，后脚一踢，就把门关上。随便踢掉鞋子，拉起还在笑的人走到房间中唯一的小桌子边，盘坐下，利索地打开袋，把几个饭盒拿出，打开，放好。
    “喂，还在傻笑什么呢，你。”
    “呵呵，希，我发现你总会在我难得静下来的时候出现。”
    “哼哼，你这家伙，一静下来就胡思乱想了。”
    “哦，那意思是我还要感谢你了？”
    尹千夏挑起好看的眉，不客气地抓过一个饭盒，拿过一旁的牙签，刺了颗小肉丸就丢进嘴里，满意地嚼。宁绪希一脸坏笑地双手撑地，半趴半跪地凑近，下巴抵在尹千夏的肩上，轻轻地磨蹭，贴近耳边，眯眼看着尖细的下鄂随着进食上下张合，暧昧地吹口气。
    “千夏决意要感谢我的话，我不介意要一个吻哦。”
    不等宁绪希再度开口，一个黑影以无比的速度袭击过来，目标是她张大的嘴。
    “呜——”
    宁绪希双手捂住被撑得鼓起的嘴，费力地啃咬着口腔中发烫的肉丸，双眼因舌头被烫而泛出一片雾光，哀怨地看着面前还淡然地吃着夜宵的人，那优雅柔和的动作，根本看不出此人刚才的邪恶举止。尹千夏侧过脸，扫了眼双颊发红的人，轻佻地用手指挑高宁绪希的下巴，无声地做嘴型，说出最令她恼怒的一个词。
    “小样儿——”
    两人打打闹闹地吃完夜宵，收拾好一切后，已经深夜了。宁绪希也没打算回家，她驾轻就熟地从柜里翻出自己的睡裙，换洗好再出来时，尹千夏已经躺在床上卷着被子了。她关上灯，掀起被子也挤上床，两人都平躺着，手很自然地紧握着。
    “希，安。”
    “我的千夏，安。”
    两人同时闭上眼，等待睡眠之神的光临。
    至少，在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会把我称为她的千夏。至少，在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会需要我。至少，能感觉到，温暖……依稀记得，还是这么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我，认真地看着我，眼里只有我一个，对我许下永不分离的诺言。虽然不相信世界上有“永远”，但，请让我再依赖一会吧……
    
                  第三章 演绎卡门
    当尹千夏醒过来后，天才刚亮，但身旁的人已经不在了，剥了个鸡蛋，随手捏起桌上的纸：
    亲爱的千夏，早啊，我买了早餐，要吃光光哦，今天也要加油，有事记得CALL我哦。PS记得你的保证哦，绝对绝对不能被别人勾走了！你的希上
    嘴角微向上，她可没保证什么，不是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7点刚过，自己家离她公司路程不远呢。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总是把自己的事放在首位呢。
    “那个笨蛋。”
    舞蹈室通常是8：30开始使用，多数的人在8：55就到。尹千夏由于有另外的训练时间表，所以她是早上10：00才使用舞蹈室，和其他人一起排舞。昨天宁绪希帮她为教练请了两天假，于是，今天早上她也没闲着，早早来到舞蹈室。
    熟悉的旋律，舞鞋碰触地板发出的“哒哒”声，是有人在练习《天鹅湖》么？尹千夏轻步走近敞开的门边，向里看去。
    “那男的，是叫TOP吧。”
    她小声地说，双眼追随着在跳跃着的人，此刻的旋律正是在舞会上王子被黑天鹅迷惑，两人欢快地在众人祝福中跳舞的部分。空旷的舞蹈室内，TOP闭上眼，踩着节奏，大步横跨，右手在空中拉过一漫妙的弧度，轻盖与胸前，踮脚、定立，唇角上扬。不能掩盖的惊喜与甜蜜，在他几个简单的勾勒**现得畅快淋漓。那是等待的人出现了。快速围绕四周轻跳一圈，**的双手在不断在空中撩点。那是在告诉所有的人，他的爱，终于来了，一起来分享他心中满满的幸福吧。稳重地三个大步，有力的右手微曲着前伸，那是在邀请他的爱人共舞。音乐一变，王子的单舞出现，半空的并脚、跨越，滞空的旋转，跳步。不用高段的舞蹈技巧的点缀，不用刻意的营造，那种欢欣雀越已经渲染了整个空间。
    第一次，尹千夏心中涌现一股强烈的渴望，走出去，起舞，在射灯中，舞台上，与面前的男子一起跳跃，旋转，被他有力而安稳的大手高举，作出一系列华丽的舞姿。不，也许就在宁静的公园一角，月华的散射下，交握着双手，围绕着这个男子，轻漫舞步。
    眼前的幻象碎裂，尹千夏一怔，抬眸，刚好对上一双邪魅的黑瞳，深邃的绝对的漆黑，仿佛在旋转的黑洞，让人情不自禁地被它俘虏。然而，那双眼中闪过的厌恶，如冷水自头倾盘而下，尹千夏身体微僵，习惯性地高傲转身，向更衣室走去。只有颤抖着的尾指，在无声地诉说她心中的不平。
    TOP冷漠地看着那挺得笔直的背，瘦削而高傲，她的冷艳是有目共睹的，她的才华是众所周知的，而她的难以相处，奇怪的性格也伴随着她的成就而被人所共识。不管她是怎样的一个人，也和他没关系，不是么？TOP紧握着双手。再次坚定目标。和那个人，一起成为闻名世界的舞者。
    一个人躲在浴室里，静静地站在喷头下，让滚烫的水从头洒到下，呆呆地看着光滑的指腹泛白，起皱。不知道站了多久，心头空荡荡的。更衣室的墙壁，隔音效果明显不太好，在浴室里也清晰地听见外面的交谈声。
    “呐，我刚经过舞蹈室，你猜我看见谁了？”
    “看你那样子，肯定是见到TOP了吧。”
    “耶？你怎么知道的，我还以为你会猜女王呢。”
    听到这，尹千夏自嘲一笑，女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称号就一直跟随着她，傲慢与孤独，真可笑。
    “不到10点她不会出现的，高贵的女王怎么会跟我们这种小人物一样做基本训练。”
    “喂，你们两听说了么？”
    “嗯？”
    “曼卡罗的东先生，听说是为她而来的。”
    “哎？是挖人么？那更好，她早点走，我们才有出头的机会呢。话说，凭什么每次表演都能随她挑角色，上次她一早就把黑天鹅的角色定了，光想着我们在她嘲弄的目光下，筋疲力尽地争着她不要的奥杰塔一角，光想起来耳根已经发热了。”
    “就是就是，我还打听到，她和第一集团的高层有点关系呢。”
    “哇塞，真的假的？芭蕾界的泰山北斗啊！”
    “有人碰到几次，练习结束后，都是有一辆黑色保时捷接她离开直接到第一集团的，听朋友说，那辆车是一个集团经理的专架哦。”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点事，我外婆家和她家挺近的，放假时我经常到外婆家住，你们知道我有晨跑的习惯吧，有几次我经过她家的时候，都有看见她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跑车呢，那时我外婆说，那车总是很晚来，很早就走的。”
    “不会吧，看她的样子不像呢。”
    “哼，知人口面不知心，现在的人哪个不是为了名利啥事都肯干。如果我有条件，我也肯呢。”
    “死丫头，满脑子不切实际。让你妈知道，看她抽不抽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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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闹声很快地消失，话题中的人面无表情地关上喷头，擦身，穿衣。随手抓起一条干净的毛巾，坐到一边，尾指勾出一撮还在滴水的头发，拇指和食指探上发根，顺着发丝轻轻往下挤压，尹千夏静静地看着透明晶莹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脱离发尾，落地，四溅。再拿过毛巾，从上而下一小段一小段地吸着发上残余的水份。一直重复这些动作，直到头发完全干掉时，已经过去了大半小时，她的表情丝毫未变。
    10点刚到，舞蹈室的门便被打开，所有人的动作仍然流畅完美，不受外界哪怕一丝一毫的干扰，尹千夏关上门，渡步至休息处，坐下，穿鞋，绑带，伸展四肢作准备运动。
    “重新再来一次，放松身体，手高举到第五位置……”
    尹千夏抬头看着面前的镜子，舞蹈室分成两部分，右边是成员集体训练的场所，也是现在大多数人在做基本动作的地方，左边是舞蹈排练的场所，现在只有三个人在，TOP，权志龙和一个知名的芭蕾前辈，这两个月将由他来指导这两位新成员。尹千夏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即将成为拍档的二人，TOP的舞姿已经见识过了，浑然天成的感染力。她重点看着那个一脸笑容的人，女人的知觉告诉她，这个人将会成为她最大的对手。权志龙闭上了眼，摆出准备动作，睁眼的刹那，他周围的气场完全改变，如果是之前的他，可爱活泼就是最好的形容，像永远长不大的小孩。而现在的他，沉稳而尖锐，认真执着的眼神，没有一丝杂念，随便一个准备动作，就已经坚不可摧。没有任何悬念，高超的技巧被他发挥得十分完美。看着TOP的专著于权志龙身上的眼神，尹千夏发射性地握紧拳头。
    他们二人分别跳完，尹千夏也准备好了，她挑了《卡门》的第一幕《爱情就象一只不驯服的鸟》，将心中一切情绪都抛洒在激昂的音乐里，伴随着连续向下滑行乐句的不断反复，她一直单脚踮地地旋转轻跳着，此刻的尹千夏，已经化身为热情奔放、魅惑**的卡门。舞蹈室内的人早在她作准备动作时已经停下练习，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的身影。最后的结束动作，尹千夏高傲地昂起头，双手夸张地后摆、大张，如骄傲的孔雀，世上的男人理应被她踩在玉足之下。
    平伏了呼吸，命运紧紧相连的三个人，正式相识。
    “我，尹千夏。”
    “崔胜贤，也可以叫我TOP。”
    “呐，我是权志龙！以后大家要好好相处哦。千夏女王真的好厉害呢！但，我一定会超越你的！”
    舞蹈室的门悄悄地被关上，正如它刚才被悄悄地打开一样。一个身影从旁走出，阳光透过走廊的落地窗，笔直地照射在其身上，黑色的大太阳眼镜遮挡了大半的脸，帽子上的金属刺和脖子上的银色吊链发出耀眼的光芒，左肩夹住手机，嘴上叼住根烟，右手挡风左手点火。电话另一边传出冷冷的声音。
    “大叔，你有什么事？”
    “别那么冷淡嘛，没事就不能找你么？”
    狠狠地吸了口烟，收好打火机，一手提着电话，一手插裤袋，痞痞地笑。
    “感谢你的来电……”
    “等会，我刚见着你那小天鹅了。”
    “重点？”
    “她跳了《卡门》第一幕，完美的演绎。”
    “……”
    “喂，你干嘛不吭声？受打击了？”
    “闭嘴，我的事，你少管。”
    无奈地合上已经断音的电话，他皱着眉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捏下吸了一半的烟，在身边的垃圾桶上弄灭丢掉。双手插着袋子，走向大门。空中徒流下一声缥缈的叹息。
    
                  第四章 相识的网
    放松身体倚在皮椅上，单手支下巴，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中指没规律地轻扣着，宁绪希透过那巨大的落地窗尽情地远眺。34层的高度，在市中心已经算得上是最高的位置之一，她思考的时候，最喜欢就是面对着这片风景。看着忙忙的众生，如工蚁般兢兢业业地工作，媚笑讨好地攀爬上事业的巨峰。真是可怜的人，世界总是不公平的，正如下面的人，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他们想要的，想她，从小就受上天的眷恋，一出生就注定要把大多数的人踩在脚下。金钱，地位，权力，她已不屑一顾。眯着眼，掏出震动的手机。
    “什么事？”
    “哟，宁，你要的东西到了，要验收么？”
    “不用，直接送去我家。”
    “呐，我说啊，你以前不是说不用这东西的么？这次怎么那么突然？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干卿抵事。”
    “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嘛，对了，这两天我要回法国安排两个月后演出的事，别太想我哦。”
    “不送。”
    果断地盖上电话，宁绪希微闭上眼，左手手指习惯性地轻扣。片刻，她拿起座机。
    “允秘书，请把下周日的行程全部推掉，不能推的就提前到周六。”
    舞蹈室内，所有人都认真地排练着，经过几天的相处，TOP和权志龙都发现，尹千夏从不多话，甚至没人搭理她，她可以一天都不说话。而且不喜欢被陌生人碰触到身体，于是上次的推倒事件也就有了个很好的解释了。了解到这点后，三人间的互动也开始变得正常。
    尹千夏坐在一边休息，连续跳了1个小时，体力消耗很大，用手背擦了擦流到眼角的汗，她再度把视线转移到权志龙身上，这是个怪人，从第一次见面就那么觉得了。他总是一脸灿烂笑容地贴近自己，无论摆出多冷的脸，说多刺耳的话，他总是会笑着凑过来。知道自己不喜欢被别人碰到，他又总会装作不小心地轻碰，说是要让她慢慢地适应。低头看了看手心，今天居然没甩开他的手，连自己都变得奇怪了么？
    “擦汗，别喝冰水，喝这吧。”
    “嗯？什么来的？”
    “温开水。”
    “但好热呢，想喝冰水啊，TOP——”
    “撒娇对我没用。喝还是不喝？”
    尹千夏再次看着这几天经常上演的剧情，刚开始还是挺意外的，那个和自己性格有点相似的TOP，对权志龙的宠溺与关心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一个理所当然地付出，另一个理所当然地接受。多温馨的一幕，那种没有人能介入的世界，令尹千夏产生一种摧毁它的**。她眼神复杂地看着TOP细心地撩开被汗沾在权志龙额上的发，嘴边淡淡的微笑。心微微的紧缩，有点闷。她明白，她从一开始就在意那个人了，经过那天，那份在意转变为淡淡的喜欢。曲起双脚，尹千夏思绪回到两天前。
    “哒、哒、哒……”
    快速地挑腿、旋转，再挑腿、旋转，55、56、57……黑天鹅的32回旋，虽然表演上是32圈，但为了保证演出时能顺利完成，她练习的时候都是回旋64次的。她并不是什么天才中的天才，只是她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嗯……”
    心一分神，身体失去了平衡，她马上反应过来，身体尽可能地收缩，一阵碰撞后，尹千夏单手撑地，跌坐在地板上，被撞跌的包包大开，四周散落着各种物品。右肩传来一阵刺痛，她扭过脸，左手探向痛处，指尖微湿，一抹艳红出现在眼前。庆幸，伤口不大。正当她在苦恼没东西擦血的时候，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疑惑地抬头，刚好对上镜中那双黑瞳，是他？心里微微惊讶，但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她淡淡地回头，直视。对方也没开声，只是弯着腰，把手伸到她面前，尹千夏看了眼冷漠的俊颜，顺着他伸展的手臂往下看，那是一张小小的止血贴。再度对上那双眼，还是什么也看不出。她伸出右手，从他手中接过，也没站起来，低头撕开止血贴，左手捏着往肩上一比。嗯，有技术性的问题，左手够不着。她侧过身，让身边的镜面清晰地显示出她的伤口，眼睛看着镜面再进行尝试。事实证明，此动作技术含量过高。尹千夏皱起眉，那个被她忽略的人微蹲下，伸手拿过她手上的止血贴，很快就按在伤处，双指一扫，止血贴和皮肤完美贴合。被碰触的地方仿佛有电流窜出，直上心脏，而心脏明显功率过大，血液以平常1点5倍的速度流遍全身。没有那令人呕吐的感觉，全身轻飘飘的。尹千夏猛然抬头，只来得及看到镜中消失的背影。
    那是我么？她错愕地看中镜中的自己，几丝零乱的长发垂在胸前，长长的睫毛下，一双迷离的眼，没有往常的冷清，瞳色显得更加的浅，偏近于琥珀色。双颊酡红，点点春色。妩媚尽显。
    那天晚上，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的背影，纠缠了她一整晚。
    回过神，她再次站起来，看了眼TOP亲密地捏着权志龙的脸，快速地转过头，加入面前练习的队伍。
    夜色笼罩，繁华的夜间都市，璀灿的霓虹灯把半边的天空照亮，宁绪希徒步走入热闹的酒吧街，林林种种的人，有穿得时尚而夸张的青年，有一身衬衫领带的上班族，也有很多衣着暴露身材妖冶的女人。今天的她，黑色长靴，牛仔短裤，灰色长袖卫衣，戴着一顶米色帽子，鼻梁上架着黑色粗框眼睛。单手顶了顶帽沿，推开前面的酒吧大门，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从容而进。
    穿过舞林，宁绪希直接坐在吧台左边第三个位置上，她双手抵桌上托着下巴，微侧头，眯眼笑着。对着吧台的调酒师抛了个媚眼。
    “嗨，帅哥，给我来杯黑色天鹅绒。”
    调酒师邪邪地笑了个，从杯架上拿出了个普通的高脚玻璃杯，放在准备台上，帅气地转过身，从酒柜里挑出一瓶啤酒和香槟，一手一瓶，挑开盖，从杯子两侧倒入，细小的泡沫随着酒冉冉上升，宛如丝质天鹅绒般的细致与柔和。放回酒瓶，加个杯垫推到宁绪希面前。琥珀的色泽，在七彩的灯光下更添了几分梦幻。就像那个人的眼。凑上杯，低头，唇含住杯沿，轻轻一吸，浓厚的啤酒和清爽的香槟味令人惊叹其完美的协调。
    “哦，胜利，给我来杯啤酒！渴死了渴死了——”
    一个顶着乱逢逢头发的男子从宁绪希身边冒出，直接像死鱼一样趴在吧台上，那个调酒师不客气地用手指大力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等对方跳起反抗，就递上一个大大的酒杯，金黄色的液体，细白的泡沫。本来还一脸愤怒的人扬起一脸连太阳也失色的灿烂笑容，接过酒杯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宁绪希好奇地看着手表。
    “哗——舒服多了，还是啤酒好啊！”
    “哟——好厉害呢，只用了7秒就干了一大杯耶！”
    男子双眼一亮，“啪”一声放下杯子，激动地握住宁绪希的手，无视调酒师杀人的眼神。只随意地说了句。
    “哦，胜利，不就一个杯子嘛，先放着，美眉就是一切！呐、呐，美眉，7秒不算什么哦，我最快记录是5秒呢。”
    “真的哦？那你干威士忌要多久啊？”
    话一说完，男子顿时缩成一团，而被叫作胜利的调酒师则一手捧腹地大笑着。宁绪希茫然地看着反应奇怪的两个人。
    “哈哈，美眉，还是我告诉你吧，这小子就只能干啤酒，其他的半杯就趴下了。”
    宁绪希忍着笑，凑近还在郁闷中的男子，伸手摸摸他的头发。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好可爱。
    “哟——帅哥，别郁闷啦，起码你能那么快就干完一杯啤酒，还是很厉害的哦！”
    原本乌云密布的空间，突然变成春光灿烂。男子一脸兴奋地转过身，再次虔诚地抓住宁绪希的手，用湿润的双眼直直地看着她。
    “美眉，你说得太对了！人生得一知己，足已！我叫权志龙，兄弟，你叫啥？”
    “哟，我叫宁绪希，姐妹，多多指教啊。”
    胜利对着那两个明显有智力障碍的人反了个白眼，扭过脸去擦酒杯。一夜很快就过去了，胜利看着那两个人从啤酒说到衣服，再从衣服扯到漫画，最后还来常识问答。无奈地摇了摇头。
    “到我了哦，呐，志龙那么喜欢喝啤酒，那么，你知道啤酒瓶盖上有多少个锯齿么？”
    权志龙呆了呆，一手捏着下巴，嘟起嘴，皱起眉，痛苦地想着。宁绪希也没催他，自个动手撕了片烤尤鱼，丢进嘴里嚼。一阵铃声响起，权志龙手忙脚乱地抽出手机，按在耳边。
    “啊，TOP啊……我在胜利那……知道了，我和朋友在一起啊……女孩，刚认识的，很有趣的一……哪有啊，她是很正经的啦，好啦好啦，我马上回来……嗯，不用出来接啦，好吧，随你了，在那个街口就行了哦……等会见，拜。”
    权志龙收起电话，双手合十。
    “好啦，快走吧，不然你家的真的跑来找你了哦。”
    “他是我朋友啦，那我走了哦。电联电联！”
    匆匆交换了电话号码，他就跑开了，最后还抛了个飞吻。宁绪希只对他做了个鄙视的手势。直到看不见人，她才转过身，刚好对上胜利的白眼，挑眉，做鬼脸，成功地又得到另一个白眼。两人聊了一会，宁绪希就付钱，离开了。
    
                  第五章 周日外出
    接过胜利递过来的小篮子，随意挑了粒花生米就丢进嘴里，眼睛一直看着手机的屏幕，手指快速地按键，发出一条又一条的信息。完全无视身边一直唉声叹气的人。
    “宁——我好可怜啊——”
    挑眉，继续无视。
    “宁——”
    某人不死心地扒住宁绪希的衣服，像小狗般可怜兮兮地晃。被烦不过来的人，终于停下手，怒瞪。
    “干嘛，你？消失了三天突然又出现，一出现就一直鬼叫着，烦死了。”
    “呐呐，我也不想的啊，从那晚被逼供之后，那家伙一直盯着我看，出入都跟着我。而且他一直在问你的事，害我信息也不敢发。”
    捏把一脸无辜的脸，宁绪希作恶狠狠叉腰样。
    “权志龙！那你意思是已经把我供出去了？话说，他是你的谁啊！连交朋友都管！难道还怕你爬墙不成？哎，他不会真是你的**吧。”
    权志龙刚想扯开蹂躏他脸的手，突然被一句劲爆的话吓得跳了起来。
    “靠，你别乱说，他，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宁绪希瞥了眼脸**的，再次懒洋洋地坐回高脚椅上，凉凉地甩了甩手，突然用暧昧的视线把权志龙从头扫描到脚。某人对上她的目光，只觉得背脊突然发冷，如被眼镜蛇盯上一般，反射性地拢紧了衣领，他弱弱地吼了声。
    “你，你看什么！”
    “啧啧，以前没啥感觉，现在一看，倒挺有受样的呢。”
    “受样？”
    “两个男人一起**时，被上的那方。”
    “喂喂！宁绪希！你还是不是个女人啊！怎么能说那么粗俗的话！”
    权志龙绷红了脸，指着那一脸坏笑的人。
    “权姐妹，我绝对比你女人。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间，话说，那个他可能真的喜欢你哦，不然干嘛那么在乎你和我混呢。”
    “你！你！靠，反正我不是同性恋！”
    权志龙大大地吼了一声，顿时，四周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本来已经红得快滴血的脸瞬间转为白色，不等宁绪希赞叹他变脸的速度，他拨腿就跑了。
    眯眼笑了笑，继续啃花生米。
    “呐，胜利，你不觉得志龙的反应很有趣么？”
    胜利保持低头擦酒瓶的姿势，淡淡地抛下句。
    “他本来就是个有趣的人。”
    捧着便当走到餐厅，尹千夏意外地看见落单的TOP，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桌子上，静静地用餐。她笔直地走过去，坐在自己习惯了的位置上，也开始用餐。这时，门口一阵熟悉的大笑声，尹千夏略抬头，只见权志龙被一大堆人围住，走向了餐厅另一个角落，看来是准备进行一次欢快而热闹的午餐。看了眼身边的人，她淡淡地说。
    “你不过去？”
    “他不会希望我过去的。”
    TOP冷淡地回了声，依然低头进食。
    看来形影不离的两个人，是吵架了。尹千夏也没问下去，抓起筷子开动了。
    可是事实貌似比她想象中更加严重，连续四天，TOP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用餐，一个人走，而权志龙也是明显在避开他，总之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见到两人。不管其他人问什么，两个当事人都摇头不语。在不能避免的练舞中，两人更是远远地分开，没有一句话。
    看着TOP一天比一天阴沉，周围的人都识趣的离开他一米范围。尹千夏不懂，也不知道此时的她能以怎样的身份和他说话，幸好好TOP每天中午还是坐在那个角落用餐，而那个位置，也是尹千夏一直稳坐的。每天半小时的同桌吃饭，也是一天仅有的交流机会，虽然自第一天说过的一句话后就没再谈过什么，但这也就够了。
    所谓淡淡的幸福。
    转眼又到周日，尹千夏还在午睡，就突然被人从被窝里揪了出来，她揉着满是睡意的眼，模模糊糊地被穿上衣服，塞上车。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看着身边专心开车的人。最近几天，那人都挺忙的，只有两次看见这人又突然出现在她家，帮她填充了冰箱，吃了点东西，东拉西扯地说了会话，就又消失了。不过想想几次被塞爆了的手机信箱，尹千夏还是笑了笑。
    停好车，还没等尹千夏看清周围的环境，就被拖走了。直到手握着枪，耳戴上塞，眼罩着护目，和同样一身装扮的宁绪希站在射击训练室内，才明白今天的节目安排。
    看着一脸坏笑的宁绪希，想起刚看见的节目单，尹千夏现在只想举起手中的枪，了结了自己。免得等会变得半死不活的。
    “宁绪希！你死定了！”
    双手用力狠狠地捏着那人的脸，无声地说。
    用麻痹了的双手体验了一把电影中，不会用枪的主角是怎样在开枪过后被弹飞的痛苦。还没恢复，又被全职教练和宁绪希拖上车，直奔位于郊区的训练基地。
    随着“轰轰”声，直升飞机缓缓升空。无暇看壮丽的风景，尹千夏死死地抓住宁绪希的手臂，一脸苍白地说。
    “死丫头，你今天是存心要把我弄死吗？”
    “亲爱的千夏，你怎么这样说呢？难道你忘了，上上个星期你在看电影时，不是说过想玩玩枪么？上个星期你在看杂志是，不是说也想玩玩蹦极么？”
    额头明显有青筋在一跳一跳的，看着那个一脸无辜的人。尹千夏只想一手把她给掐死。
    “于是，我说的玩枪，是说水枪，不是真枪！蹦极……你说，玩蹦极怎么玩到直升飞机上来了！”
    宁绪希干笑了几声，对绑在身后的教练使了个眼色。三个人都跳出了机仓，还有一个是被带的。
    突然的失重，呼吸刹那间停顿，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似的，从未体会过原来风也能这么的暴淚，刮得耳边生痛。尹千夏死死地闭上眼，紧要下唇，抑制着大叫的**，身后和她绑在一起的女教练不断地帮她放松着神经，身体大字型地放松着，手被重重地拍打，接着被握紧，如溺水的人突然抓住救生圈，她用力地反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秒，也许一分钟，耳朵适应了飒飒的风声，心脏重新跳动，尹千夏慢慢地睁开眼，首先看见在一大片白蓝色中，那个即使被裹得严密但仍然看得出在笑的人，就是这个白痴，骗她来玩这要命的东西，也是这个白痴，总是抓住她的手，一直、一直。
    宁绪希笑眯了眼，对着呆呆看她的人做了个往下看的手势。
    大片大片的绿色植被，被规律地划分开来的农田，黄白的田间小径，错落交织，稀疏的农家房屋。自然和谐，令人心旷神怡。看向远方不见边际的天与地，突然间，人是显得那么的渺小。四个人，两只紧握的手，都睁大着眼，沉醉于这天与地中。
    天空中两个黑点，迅速地分开，远离，拖出两条不断在空中浮动挣扎的绳索，被空气充满的两朵彩色角落伞在蓝天中绽开。
    安全，着陆，和教练说了声，宁绪希原地跳了跳，恢复手脚的灵活性，就小跑到尹千夏身边，一边用鄙视的眼神扫射她，一边弯腰伸手把她扯起。
    “呐，你用得着趴在地上表达你对大地的虔诚么？亲爱的千夏？”
    恼怒地瞪了眼啥事都没有的人，揉揉自己还在发软颤抖的脚，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对方身上。还来不及说什么，随着宁绪希一个踉跄，两人一起倒在地上，脑袋上方传出某人吃痛的闷哼，趴在其身上的尹千夏清晰地感觉到身下压着的人发抖的脚，翻过身，对上还在眯眼挣扎着爬起的人，不禁笑开了。
    “哼哼，明明我比你娇小嘛，怎么是我垫底呢。”
    宁绪希不满地说了句，看了眼笑得停不下的人，想想自己刚才的动作，也不由大笑起来。
    广阔的大草地，朵朵白云游荡在无尽的晴空，两个一样狼狈的人，随意地坐在地上，微风轻过，绿茵如浪，两色的长发在风中纠缠，清脆的笑声随着浅浅的芳草味，缥缈远去。
    笑声暂歇，尹千夏双手抵着宁绪希的肩，望住那双灵动的眼，突然露出一个浅笑，目光一转，看着远处。这个带有深情的样子，宁绪希从没见过，被风吹开了她额上的刘海，她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仿佛加上了羽翼，随时会飞走，飞到她永远到达不了的地方。
    “呐，希，我喜欢上一个男生。”
    宁绪希几乎是马上地开口。
    “你这死丫头，居然瞒住我勾搭上别人了？找抽！”
    她装怒地翻身压住尹千夏，十指连连搔痒某人的腋窝，不管身下不断传来的求饶声。打闹一番后，两人对坐着，帮对方挑掉衣服上，头发上的草屑。
    “呐，希，有喜欢的人了么？”
    “怎么？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就迫不及待地把我送出去，好少来烦你么？”
    “呵，是啊是啊。”
    “那就难办呢，我最喜欢的人是千夏啊。”
    “呵呵，如果你会做饭，我就娶你。”
    “说好的哦——”
    尹千夏用力地点了点头，接着又笑了起来。宁绪希戳了戳笑的人，一把拉起她向远处等待着的教练跑去。
    
                  第六章 表白成功
    又过了两天，还是在餐厅的那个角落，还是那两个静静地进餐的人。尹千夏突然停下，抬头看着对面的男子，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TOP。”
    对方疑惑地抬头，看着这个自从第一天起就没再说过话的人。
    “我喜欢你，希望能成为你的女朋友。”
    尹千夏依然浅笑，看着呆滞的TOP，静心地等待对方的回答。TOP也只是怔了怔，接着微低下头，没有人知道他现在脑里想什么，也没有人看见他眼中突然闪过的一丝痛苦，仿佛下了决心似的，他快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表情。
    “谢谢，我想，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好**的。”
    尹千夏想不到这么简单就被接受，带着惊喜的笑容瞬间浮出她的脸，如刹那的冰山融化。她的美，她的媚，不意外地令TOP惊艳了一番。
    “呃，我，我能坐在你旁边么？”
    尹千夏迟疑地问，等到对方点头后，美目一闪，捧着饭盒，就挪到TOP身边的位子坐下，低着头，继续吃。
    淡淡的暧昧纷围以他们两为中心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自从中午和尹千夏定下了关系后，TOP明显发现，她总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不多话，也不做多余的事，排完舞后，他的位置上总会有一杯温度适当的温水，一条散发着淡淡皂香的温热的毛巾。而那个为他准备的人，却只会在远远的地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平淡而温馨。
    时间过得很快，TOP轻轻吐出一口气，总算结算了一天的训练，环顾四周，舞蹈室内已经没有人了。权志龙一早就和大家说着笑着地走了，今晚大概又是在哪间KTV狂欢吧。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TOP离开了舞蹈室，进入电梯。
    自动门一开，就看见尹千夏双手拿着包包，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表情淡然地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尹千夏转过头来，目光刚一接触，她再度扬起浅笑，优雅地起身，快而不乱地走到他身侧。
    “能一起晚餐么？”
    TOP没问她是否在这大厅中傻傻地等了两小时。而是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向大门走去。
    他们随意挑了间环境清静的小餐厅，安静地用过餐。面对着尹千夏表现出的热情，TOP有些适应不过来，就那么几句话，就决定了以后的午餐由她准备，每天练习完，尹千夏就留下来陪他再练习两个小时，再一起吃个饭，散散步。
    由于两人住的地方方向刚好相反，尹千夏只让TOP送她到公交车的车站。对着车外的TOP挥了挥手，车就动起来了。一直浅笑地看着那个仍在车站站着的人影，心里一丝丝的幸福。诡异的铃声响起，引来了车上无数的目光，尹千夏手忙脚乱地掏出电话，快速地接通。
    “希？”
    “王叔说你叫他以后不用来接你？”
    “嗯，我能自己坐公交车回去的。”
    “……你和那个人交往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小PP扭一扭，我就知道你想干嘛了。”
    “……”
    “好啦，你高兴就好，我还有工作，就不聊了。有事时，第一个找的人一定要是我哦，为了我亲爱的千夏，即使是在北极，我游也会立刻游回来，狂奔到你身边的。”
    “呵，知道了。”
    日子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过着，尹千夏心里其实一直在不安，因为交往那么久了，好似只有她一个人一头热，而TOP，只是安静地接受她的安排，想起他交往时说的第一句话，会成为一个好的**，现在看来，也只能颁发一个最佳配合奖给他了。
    幽幽地叹了口气。抬眼，再看了看为权志龙擦汗的人。她就知道，这两个人不会永远地吵下去的，和好也是迟早的事，可当事情真那么发生时，心里还是闷得很。看着四周的人都一脸笑容地关注着那亲密的两人，尹千夏突然想大声地说，自己是TOP的女朋友，可是，不能，会造成他的困扰吧。毕竟二人的身份有点尴尬，参与最后男主角的评委一方，不能因为她和他的关系，令别人怀疑他的实力。
    再想想，交往那么久，不说亲密的动作，连手也没拉过。现在也没什么机会能单独在一起了，午餐变成三个人的世界。
    “哗，TOP的午餐好丰富哦，在哪买的？”
    听见权志龙的话，另外两人同时一怔，TOP的反应比较快，从自己餐盒上夹了粒虾仁，直接塞入权志龙的嘴里。
    “唔——你要谋杀啊！不过好好吃哦，是我最喜欢的鲜虾仁呢。”
    瞥了瞥双眼一闪一闪的人，TOP也没说话，把虾仁全都夹到某人的餐盘里。一旁的尹千夏面无表情地继续吃着，没发表一句话。
    权志龙看着自己餐盒上堆成堆的虾仁，笑得眯起了眼，像只偷腥的猫，TOP习惯性地捏了捏他的脸。
    “不要！别把红萝卜夹过来！”
    “有营养，7片。”
    “你知道我讨厌吃的！”
    “8片。”
    “3片？”
    “9片。”
    “得，7片！”
    TOP揉了揉一脸痛苦啃红萝卜的人，宠溺地笑了笑。
    “我吃好了，你们慢。”
    冷清的声音打断了温馨的剧情，尹千夏淡然地收拾了桌面，略欠身，就转身离开了。权志龙嘴上还叼着一片红萝卜，扯了扯TOP的衣服。
    “千夏女王怎么了？看样子似乎在不高兴。”
    TOP收回眼神，看了眼权志龙。
    “不知道，我最近晚上都留下再练习两个小时，你是自己回去还是怎样？”
    “天！TOP，你用得着那么勤奋么？那不累抽啊？我还是自己回去好了。”
    “对了，你那叫宁的朋友，你最近还有和她联系么？”
    权志龙一听见这名字，脸顿时**，全身僵硬。避开了TOP探究的目光，干笑了几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一直都有联系，最近没怎么见面，只是在网上聊天。”
    “嗯？还做了些什么？”
    明显是有事瞒住他，TOP挑眉，直直地看着心虚的某人。
    “呃……还交流了一些自己喜欢看的漫画和小说……就那么点，真的没了。”
    TOP捏了捏他的脸，算是放过他了。
    天空一片绡红，连绵的云层，璀璨的晚霞，一方的旖旎。身边无数个擦身而过的陌生人，不在生命里留下哪怕是一丝的足迹。每个人都在迷惘的人生中找到自己的追求，找到的瞬间，就起步，奔跑，追赶。那刻，人生才真正开始。原以为，芭蕾是自己一生唯一的追求，然而，当自己已经站到足够的高度，能俯视所有人的时候，才发现，内心的空虚。得到了之后，也意味住失去了。
    也是那么个时候，在无聊的生活里，自己前面的人，出现了。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状态下，迅速地占领了一席位置。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也任由它发展下去，现在，她知道，再一次的人生，就是追上这个人，站在他的身边，在光芒的舞台上，演绎只属于他们的双人舞。
    扬起一抹明媚的笑，不去看周围惊艳的抽气声，快步追上前面的人，扑上，牵住那人的大手。抬头对上那双被疑惑充满的迷人黑瞳。含笑地说。
    “想牵手。”
    那只手没有想象中温暖的感觉，甚至比自己的手还冰，微用力握紧，令两只手间没有一丝缝隙。任由自己手上的体温留失。
    夕阳下，交握双手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
    特意地放缓了步伐，尹千夏带着TOP转了一圈这个城市里比较著名的地方，简单而独到的一两句介绍，轻松的气氛，TOP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不少，双手间传来的湿滑的感觉，不知道牵了多久，两人的手都温热了，还出了不少汗，TOP没什么反应，尹千夏也乐得不提，依旧那么握着。
    “这间是什么？”
    尹千夏惊喜于TOP第一次主动地问他，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座两层高的建筑，临街的一面没有一扇窗，整就一面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仿砖砌墙，朱红的墙面，夸张的看不出是什么的涂鸦，正中央镶插着一盏老旧70年代的街灯，暗黄的灯光，还要是一闪一闪的，让看的人都忍不住猜，它什么时候真的熄灭了，再也亮不起来。
    “这是一间音乐会员俱乐部，里面的人大多是玩Rapping、Beatbox的高手。”
    “哦？怎样能进去？”
    “只要有会员推荐就能加入了，你喜欢？”
    “挺的。”
    “我问问朋友，让他帮你办会员吧。”
    “谢谢。”
    “别，不要跟我说‘谢谢’，听起来很有距离感。”
    TOP皱着眉，纠结着不说谢能以什么表达谢意。尹千夏忽然红了脸，松开握着的手，拉过TOP那还带有点点汗水的大手，在他疑惑的表情下，放在自己头上，引导他轻揉几下。
    “就这样就可以了。行么？”
    TOP没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看了一眼满是期待的人，脱出她的手，突然在她脑袋上用力地揉起来。
    “呀——停停，别那么用力，头发全乱了——”
    顾不得身处于大街上，尹千夏惊叫起来，双手护住已经散开了的头发，睁大圆圆的眼睛，琥珀色的眼里仿佛有火焰在跳动。笑意首次爬上TOP的唇际。
    
                  第七章 两个黑夜
    夜里，天空上一颗星也没有，只有月亮孤孤单单地悬挂在遥远的一边。苍白的烟，像跨在梁上被撕裂了的白绫，破败地在冷风中无力地飘荡，食指和中指轻轻地夹住被抽了三分之一的烟，单手反后，抵着爱车，支撑起被工作操劳得有点形薄的身体。仰起头，束起的头发早已放下，披散于肩上，虽然麻烦，但都是因为那个人喜欢看她散发的样子。
    扬起手，微启唇，含住烟，再抽一口。
    冰凉的薄荷味混合了刺激的烟味，进入口腔，在体内窜了一圈后，再度被排出，只有微微刺痛的喉舌，证明了它曾经存在过。眯着眼，对上那漆黑的窗，果然，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自嘲地笑了笑，夹着烟的手虚空按在心口上。
    “呐，你能一成不变地装着那个人么？”
    没有任何回答，能么？不能么？
    灵魂陷入纠结的深渊。直到手指上的灼热才把灵魂从遥远的，不知道是在世界哪一个角落里扯了回来，像是经历过铁人三项似的，灵魂累极了。丢掉燃尽的烟，踩灭。握了握拳，指腹的冰凉透过掌心传入心脏，再直上大脑。拉开袖子，望了眼那明显过于可爱的手表，11：45。轻轻呼了口气。
    “呼——再多等10分钟吧，凑够三小时。”
    伸手弹了弹有点刮花的表面，已经有四年的历史了啊。是那个人用她第一份奖金买给她的生日礼物呢。那时的她，虽然心里只想着芭蕾，但眼里满满的都是自己。想起自己以前最爱捧着那个人的脸，额头抵着额头，直直地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看着映在上面的自己，重重的身影，分不清看见的是她眼里的自己还是自己反映着的她。
    混乱的甜蜜。
    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旦对上那个人，所有自制力都荡然无存，比预计又多出了半小时，苦笑地转身，拉开车门，手的动作比想象中还要僵硬。是冻得麻痹了吧。疲倦地靠在车座里，等待四肢感觉的回归。
    在斑斓的街灯中，车完美地融入了黑夜中，原本的位置上，仅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烟头。可悲地被遗弃，可悲地被遗忘。七凌八落地横躺着，交叠着。等待着清晨的清道夫将它们粗鲁地扫走，再被运去废物的集中处，堆积，焚毁。没有一丝能证明它们存在过的东西。
    灯光在车窗上一晃而过，即使穿梭在最繁华的街道，车内仍然一片宁静，静得仿佛能听见时间流淌而过的声音。
    入库，开门，上锁，沐浴，穿衣，最终也只能一个人倚在阳台上，默默地为自己点燃又一根烟，再次在袅漫中看着毫无美感的景色。手机一阵震动，抽出，瞄了眼来电，立刻熄灭了烟，入室，关门，把嘈杂的喧闹阻挡在室外。
    “哟，亲爱的千夏。”
    喉咙还残留着数支烟积累的刺痛，声音连自己都听得出带有点暗哑。
    “希，你声音怎么怪怪的？”
    “没什么呢，你约会结束，回到家了？”
    “嗯，刚回到，对了，你能帮我办张会员卡么？就是在C区那间‘街灯’俱乐部的。”
    “哦？你什么时候喜欢上那种音乐了？”
    “……是他喜欢。”
    “哟，那你这是叫夫唱妻和还是爱屋及屋啊？”
    “希！”
    “好啦，不笑你了。明天给你，不过，你要用什么来抵债啊？”
    “希想要什么？”
    “嗯嗯，我要千夏的爱心便当！距离上一次吃，都过了快大半年了。很想念千夏的手艺呢，怎么，可不可以？”
    “呵，当然可以啊。”
    “耶？亲爱的千夏，你说真的哦？你不是总是嫌麻烦，都不做的么？”
    “嗯，最近每天都在做，多做一份也没关系。”
    “……”
    心口又是一紧，这个家伙，平时情愿随便啃个面包也懒得做早餐。那个人，对你真的那么重要么？为了他，踏入最讨厌的市场，买最新鲜的蔬菜鱼肉；为了他，放弃早上睡觉的时间，早早地爬起来做准备；为了他，情愿挤满是人的公交，苦苦地忍受别人的碰触……
    凭什么，他能那么轻易地得到你的付出？甚至，他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那我呢？我在你心中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朋友么？朋友么？
    呐，千夏，我的心很痛啊，你知道么？真的很痛啊。
    “希？”
    “啊，刚走神了，你刚说了什么？”
    努力地抑制自己的情感，尽量平静地微笑着。
    “也没什么，不早了，早点休息。拜。”
    “嗯，拜。”
    清晰地听见对方挂断的声音后，用力地把手机丢到墙角，整个人扑倒在床上，单手遮眼，大笑出声，双肩也禁不住抖动起来，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气都笑出来。笑得呛住，变成不停地咳嗽，手臂遮挡的地方，一抹银光掠过，瞬间消失于身后的被褥上……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再度驶出。
    距离选《天鹅湖》演出成员的日子渐渐接近，每个人都投入紧张的训练阶段。而尹千夏与TOP的恋情也平静且秘密地发展着，生活变得更加规律。排练，一起用餐，再排练，一起到“街灯”俱乐部听音乐，散步到车站。虽然其中也发生了点不太令人高兴的事。
    例如现在。
    尹千夏牵住TOP的手，正漫步在去车站的途中，她勾起淡淡的笑容，时而抬眸，偷偷看一眼并肩的人，月光把他侧面染上迷幻的色彩，抿着的唇有一种说不出的冷俊，微上翘的眼角，无论看上多少次，都不会厌呢。
    突然，手被挣脱，带着不解看向身边的人，再顺着那人的视线侧头看向人群，拥有一脸太阳神般笑容的人，在认识的人里，就只有权志龙了。了然地收起所有的情绪，看了眼目光还停留在人群中的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有时还真想抱怨，怎么这个城市那么小？小到总是碰到熟悉的人。
    “这里车站不远，我自己走过去就可以了。”
    不等对方说话，尹千夏已经转身离开，如果说，不期待身后的人会追上来，那是骗人的，但人，要懂得满足。能站在一起，能一起去听他喜欢的音乐，能让他吃上自己做的饭。幸福就那么简单。
    时间还早，不太想挤公交车，其实是受不了那种人挨人的拥挤。何况，今晚的她，没有能挺过去的力量。一个人，走在这条经过了上千次的街道，但，感觉却陌生得可怕。平时在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直到现在才有时间一个个地看。原来，这里有卖自己最爱吃的“黑杰克”蛋糕店；原来，这里有一家出租旧唱碟的音像店；原来，这里有一个小型的健身房。从没发现，原来自己需要的，就在身边。
    尹千夏怀着一种奇特的感激，认真地记住这条陌生而又熟悉的街道。
    心境空前的平静，终于回到家门，意外地看见那部熟悉的车子，突然发现，自己从没在意过这部载了自己很多次的车子，牌号是多少。快步走上去，车门被打开，宁绪希一脸坏笑地一边啃着南瓜饼，一边走了出来，顺手又提出一个大袋子。
    不由分说，两人吵闹着瓜分光所有的夜宵，尹千夏戳了戳毫无形象地趴在桌上的人。
    “呐，希，NX-0716有什么意思？”
    宁绪希猛地抬头，满脸诧异地看着尹千夏。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很多人的车牌都有特别的涵义，所以想知道希的有什么涵义。这很奇怪么？这么说来，希的电话尾数都是这四个数字呢，啊，还有家里电子门的密码尾数也是这个呢。”
    “那你以前怎么不问？”
    “我刚发现的。能把这四个数用到这种地步，那是意义很深的吧。对希来说。”
    宁绪希慢慢地收起笑容，左手撑在桌上，上身跨过桌面，直接凑近尹千夏面前，右手撩起她垂落在耳边的卷发，细细地把玩着，侧过头，四目相接。
    “NX，是宁夏的首字母，我的宁，你的夏。”
    琥珀色的眼闪过一丝惊讶。
    “0716，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7月16日。对我来说，生命中最幸运的是让我遇上你。而那一天，就是生命中最有意义的一天。现在，你明白了么？我的千夏？”
    没有再看那双充满震惊的眼，宁绪希专著于手心中的发丝，用拇指和中指不断地**着，再度用平淡却又无比认真的语气，继续刚才的话。
    “想你也是刚在外面，第一次留意到那车牌吧，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你那么的敏感，但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那么，我再猜，千夏是根本没记住我们相遇的时间吧。千夏知道我们认识了多久了么？呵，是9年8个月又21日。对于千夏的事，我几乎都放在心上哦。”
    放下被揉乱的发丝，改为抓起还处于震惊中的人的手，纤细而**，轻轻地按在自己心口。
    “这里，关于千夏的事，每一件，都深深地刻在这里。我呢？被千夏放在哪里了？”
    沉默，在空中不断地浓缩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下又一下急速的心跳，不断从被按住的手心传出，配合着刚听见的话，逐渐摧毁着她的神经，全身僵硬地定在那，只能呆呆地看着前面的人。忽闻一声长叹，就被搂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里，鼻间充斥着久违的薄荷烟味。被紧紧地抱住，连呼吸都有点困难，下一秒，冷清的空气替代了那人的怀抱。莫名的空虚。
    “这是我今晚来找你的原因，虽然想亲自跟你讲解，但现在，还是让你自己看吧。我先回去了，那个约定依然生效哦，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找我，无论在哪，我都一定会马上赶到你身边。”
    
                  第八章 恋情暴光
    随着被关上的门，室内的气温顿时下降了好几度，四周寂静得如同太平间般。那淡淡的烟草味，仍在空中缠绕。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身上又出现了烟味？
    呆呆地看着桌上留下的光碟。尹千夏深吸一口气。
    “把该做的先做了。”
    拍拍自己的双颊，用疼痛让神经回过神来。捧过电脑，插入光碟，打开。
    “呐，亲爱的千夏，快到作出选择的日子了，我联系了大叔和其他评委，他们都一致认为姓崔那小子比较适合你，我只认同你们身高比较匹配这一点。哼哼，你不说，还真以为我不知道那个他是那小子么？你太小看你英明的希大人了。”
    屏幕中的宁绪希还是以前那熟悉的宁绪希，但今天过后，她很明白，有些东西，在慢慢地改变。
    “呐，死丫头，你不就是一直想和那小子跳双人舞么？那种公主和王子两情相悦，周围全是粉色花瓣的。想起来还真寒。哼哼，我浪费了不少口水，把那些专家都说倒了，为你把经典的《天鹅湖》给改了个天翻地覆，让黑天鹅公主能和王子拥有相爱的舞蹈。但是呢，那些家伙凭着人多势众，又把我给压倒了，最后，各退一步，把剧情定了下来。”
    说话的人，脸上虽然是顶着个灿烂的笑容，但眼底那抹淡淡的黑影，不由地让人心头一揪。
    “前面的都没有变，只是变了结局：王子被魔王的魔法欺骗了，把对天鹅公主的爱意转移到黑天鹅公主的身上，最后和她踏上了婚姻的殿堂。同一时间，不明白真相的天鹅公主伤心欲绝地投湖死了。而黑天鹅公主深深地爱上那个王子，忍受不了王子每天对着她，叫的却是别人的名字，最后她懇求王子亲口叫一声她的名字。随着名字的唤起，魔王的魔法也失效了。醒悟过来的王子愤怒地杀了黑天鹅公主，最终投入湖中，与天鹅公主永远在一起。”
    这时，那个人突然收敛了笑容，换上担忧的神情。
    “于是，亲爱的千夏，你别太在意结局。下面是大叔提供的，据说是由很多大师共同编排的舞哦，好好地练习。特别是婚宴那PART，特别为你和那小子编排的。啊咧，真期待演出后全世界的反应啊。话说……”
    紧紧地抱住屈起的双腿，眼中蒙上一层薄雾。要那么任性地更改经典的剧本，她能想象到那人面对着多大的压力，要劳损多大的心神。她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完成这些事的。总是那样，为了她，一个人抗。可是，她不会放弃TOP的，自私也好，无情也罢，他是她今生不能错过的人。
    对不起，希。
    最后，在评选的那天，TOP在众人的掌声中荣获王子一角，落选的权志龙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依旧笑得灿烂地锤了他一下。尹千夏在一边，轻轻地鼓着掌。
    “哦也，今天晚上一起去庆祝吧。我知道有一间吧挺不错的。”
    权志龙兴奋地摆动着手，其他人都很积极地响应。
    “呐，千夏女王也会去吧！大家一起去吧！”
    对着一脸期待的权志龙，尹千夏也只能点头了。
    十多个人挤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里，疯狂地大唱大跳，刚开始还会有点含蓄，但几瓶啤酒下去，场面顿时变得让人哭笑不得，乱亲乱抱的，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尹千夏一早就走了出房间，到外面喘口气。至于TOP，主角能随便被她拖走的么？
    胜利把第四杯调好的黑色天鹅绒推过去给那个还在乱抛媚眼的人。
    “宁，志龙今晚也在。”
    “嗯？那他还不死过来？”
    说罢，掏出手机“霹雳趴啦”地按起号码。一手在吧台轻扣起来。
    “喂，臭小子，来了也不给本大爷滚过来？今晚的账你给我全背了！”
    “呐呐！大爷饶命——小的立刻、马上给您滚过去，给小的1分钟。”
    权志龙那搞怪的声音即使是在嘈杂的背景音乐中，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哼哼，30秒后不见人，提头来见我！”
    说完，宁绪希帅气地盖上电话。翻过手，看着手表开始计时。27秒，权志龙已经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冒了出来，一下子趴在吧台上，可怜兮兮地伸手向胜利讨啤酒。
    “这次就算了，小子，来了怎么不过来请安？”
    接过啤酒，权志龙先狠狠地灌了一口，才哀怨地望着宁绪希。
    “宁大爷，您就饶了小的吧，今天是大家来庆祝的，呐呐，他被选上了哦。”
    “哟，那你不就落选了么？怎样，有没有点不甘心啊？”
    “虽然有点，但不多，毕竟他的努力，我是清楚的。不过，只有这次了，下一次，我还是会超过他的！”
    权志龙认真地看着手上那被灌去了一半的啤酒。宁绪希赞赏地摸摸他的头。下一秒，权志龙放下杯子，双手扯下头上的手，握在手中，双眼发光地看着宁绪希。
    “呐呐，宁有没觉得我刚才的样子巨有男人味？”
    不等宁绪希反个白眼，一个人已经冒了出来，拉开二人交握的手，权志龙看了眼来人，扬起了大大的笑容，立刻趴了上去，宁绪希只是淡淡地迎上那双妖冶的黑瞳。
    “呐呐，宁，这个就是我的哥们，也是今晚的主角哦。”
    “你好，我是崔胜贤，是志龙的死党。”
    TOP听见“哥们”二子时，眼神暗淡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宁绪希一直小心地留意着他的表情，当然也没放过这个异样。她从高脚椅上走了下来，露出浅浅的笑容，整个人的气势变得含蓄而稳重。刚好顶住TOP那尖锐的探究。不同以往的神情，令一旁的权志龙睁大了眼睛。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千夏的青梅竹马，宁绪希。一直以来，我们家的千夏有劳你的照顾了。”
    感觉到趴着的人身体微僵，权志龙疑惑地看看还在深情对视的两人。回想刚才宁绪希说的话，脑中闪过一个可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晃了晃TOP的手。
    “呐，TOP，那个，千夏女王和你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
    “没有。”
    尹千夏从他们身后走出来，冷清的声音打断了TOP的话，不想听见那话从他口中说出，那还是她自己来吧，至少，心不会那么痛。她恢复高傲的女王身姿，目光冷淡地扫过神情复杂的TOP，下一秒就转移到权志龙身上。她不着痕迹地把颤抖得厉害的左手收到身后。
    “我和他之间，能有什么？不要自以为是地猜想我的事。”
    一只温暖的手握紧了自己，用力地握紧不停颤抖的手。无尽的勇气从接触处传过来。让她继续演下去。
    “你们不过是顶着交流生的身份来这里学习的，也就只能和里面那些三流舞者打成一片。而我，根本不是你们能触及的。我……”
    还没说完，她就被拥进一个陌生的怀抱中，发心被抵住，不像宁绪希平时穿的柔软细滑衣料，现在摩擦着脸的是略粗糙的质感。莫名地感到一股安全感。像是在暴风雨中唯一能停泊的海港。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够了，不要再说违心的话。”
    权志龙怔怔地看着TOP挣开自己的手，一手把刚才那个高傲的女王揽入怀里。而那句如魔法般的话，令女王双手环上TOP的背。谁告诉他，面前那幅唯美的画面，全都是假的？
    “志龙，千夏，是我的女朋友。”
    TOP维持背对着权志龙的姿势，用平淡的语气向所有人抛出一个巨大的深水炸弹。不知从什么时候围起的人群中，顿时出现数下抽气声。
    “天！千夏女王和TOP？什么时候的时啊？”
    “太不可思议了！”
    “保密功夫也太足了吧。连志龙也不知道？”
    “我靠！崔小攻居然抛弃了龙受受！被扳直了啊，我要泪奔！找个人阻止我——”
    完全没有理会周围那些不协调的声音，权志龙还是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个高大的人。还有那个抢了专署于他怀抱的女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咬着下唇，苍白着脸，推开人群跑掉了。他根本没发现TOP在他转身那瞬间身体刚想动，却被扣在身上那双纤细的手紧紧地搂着。
    尹千夏把头深深地埋在TOP胸前，努力地压制激动的泪水落下，只有片刻也好，现在，请只抱住我，只看着我，只想着我。原谅我的自私。但我真的很爱你。
    转身看了眼慢慢关上的吧门，透过门缝，还能看见在重重人影中，那两个相拥的身影。似乎已经脱离了现实，独立于只属于他们的世界里。挂上笑容，走向自己的车，大张着右手，仿佛要晚风吹走那还残留在手心的颤抖。
    童话里，相爱的，只能是公主和王子。
    眯着眼笑，用力地甩上车门，双手狠狠地掐住方向盘。宁绪希看着车上放置的照片，笑容越发的灿烂。
    “童话，并不存在呢。不能改变不存在的，难道还不能改变存在的现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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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苦涩的爱
    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都市的马路上，突然心血来潮，驶到白天观光热点的阳明山半腰，记得在那能看到游乐场里巨大的摩天轮。把车停在稍远的地方，徒步走向观光台。意外地看见坐在数个啤酒罐中的权志龙。
    “哟，小子你也在啊？”
    伸手抛给来人一瓶啤酒，反了个白眼。
    “这是网上失恋去处，排行第一的阳明山半腰。”
    接过，掀开，浅尝一口还冰冷的啤酒。走到权志龙身边，盘腿坐下。
    “我知道啊，那你来这干嘛。”
    被啤酒呛了一口，权志龙咳了几声，狠狠地瞪了眼宁绪希。堵气地扭过脸去。宁绪希也没说什么，只是手搭在他的头上，揉揉。
    “……宁，我心里空空的。”
    “是因为那小子被千夏抢走了？”
    风静静地从两人身边吹过，带走了一阵酒味，也带走一丝醉意。宁绪希抬头看着远处灯光闪烁的摩天轮，被七彩的灯光照射着，有种朦胧的幸福感。铝罐被强行捏扁的声音从身边传出。她回过头，微笑地捧着权志龙的脸，凑上前，额抵着额，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直直地对上那双不甘的眼。阴冷的声音如刺般直入权志龙耳中。
    “我不管你要怎样对崔胜贤，但，别动我的千夏。”
    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低了不少，权志龙打了个哆嗦，宁绪希收回手，笑着拍拍他的肩，仿佛刚才一脸阴狠的样子从没出现过。
    “你这小子，怕冷就别穿那么点衣服爬上来。”
    权志龙才反应过来，就被宁绪希狠狠地拍了几下。反射性地吼过去。
    “靠，想谋杀啊……呐，宁，能问你一个问题么？比较私人的。”
    在宁绪希探究的目光下，他不安地挪了挪位置，手指摸摸自己的鼻尖。
    “是啊，我喜欢她很久了，从第一次见到她在灯光下舞动的时候，就认定了她是我这生都要守护的珍宝。用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把她装扮起来，让她只对我一个人笑，让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永远都是我。也只有我。”
    吃惊于眼前的人看透了自己的心思，释然后托着下巴细细琢磨着那翻话。
    “这个，你怎么能确定只有你会陪在她身边呢？她身边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呵，你刚来的时候，没发现舞团里的异样么？”
    “嗯？好像相处得不太好的样子。”
    “当一个人被伤害得残破不堪，付出的真心一次又一次地被背叛者无情地践踏，那么，你认为那个人还会轻易地接受别人么？我陪着她，一路走过来，她拥有的，就只有我。哼哼，可惜，我还算错了爱情这东西。”
    看着这个一脸甜笑的人吐出这些话，权志龙不禁拢了拢双脚。
    “呃，那些事，该不会都是你安排的吧？”
    “你听过这么个故事么？从前有个人，养了一群白兔，他很喜欢看它们活蹦乱跳的样子，但不用笼子把它们关好，它们最终都会跑光。于是，他请教了当地的一名学者，根据学者的话，他请了数个工人，以他家为中心，在四周搭了一个大围栏，把兔子都放进去。刚开始，会有兔子跳出围栏，但他叫工人拿着电棒，一旦看见兔子跳出围栏就狠狠地电过去。久而久之，在血和痛的教训下，他拆掉围栏，也没有一只兔子逃跑过。你知道为什么不？那是因为在兔子们心中，已经建起了一个无形的围栏。”
    深黑色的沉默笼罩着并肩坐着的两人。好久好久之后，权志龙白着脸问了句。
    “你那时发给我的BL小说，漫画，还有那些日子跟我说的话，是你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么？”
    “呐，志龙，喜欢没有相互作用，也不是等价交换。什么默默地奉献啊，都是那些得不到爱情的人，虚伪地表彰自己的失败。幸福不是别人给你的，是要自己争取的。谢了，你的啤酒。”
    优雅地站起身，挥了挥手，宁绪希向停车处走去。幽幽的叹息徘徊在空气中。
    “小子，你比我幸福多了，那人的心在你身上呢。”
    自从尹千夏和TOP的恋情暴光后，针对TOP赢得王子一角的事并没有发生。日子也很平淡地过着。尹千夏坐在休息椅上，再次翻出手机。还是没有，宁绪希好像消失了般，自从在酒吧一别后，到现在都没出现过。轻轻地叹了口气。抓过一边的包包，向大门走去。今天和TOP约好了去看电影呢。
    头挨在TOP的肩上，静静地看着大屏幕，回想他一直的体贴。虽然从不说甜言蜜语，也没有亲密的行为，但她还是愿意等。耳边一阵衣料摩擦声，尹千夏抬头。刚好看见TOP掏出电话，她温顺地移开点，方便他出去接电话。
    看见回来的人一脸焦虑，尹千夏心头一跳。
    “怎么了？”
    “志龙在家受伤了，我要赶回去。”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有我就足够了。”
    “……嗯，明白了。不用担心我的。”
    目送TOP匆匆离开，尹千夏一阵失落，满怀期待的电影也看不下了，草草地吃了点东西就回了家。
    打开电脑，尹千夏抱着一个米色的抱枕，盘腿坐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要排练的舞蹈动作，时不时回过头看桌上的手机。已经过了三小时。应该都处理好了吧。放下电脑，摸过手机，犹豫了三秒，还是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什么事？”
    “呃，没什么，志龙没事吧？”
    “没，只是手指割伤了。”
    “啊，这样啊……”
    “喂！快点啦，‘街灯’耶！我盼了那么久，终于有会员卡了！TOP你最好了！快，快，快，出门啦！还聊什么电话！”
    断开了的通话。权志龙还很精神呢。尹千夏笑了笑，把脸埋在曲起的腿间，原本以为自己不在意，其实，一早就知道，去“街灯”只不过是他想被那个人最喜欢的音乐包围。努力让自己喜欢上那个人喜欢的事物罢了。不能怪他，因为自己也是在做同一件事。
    甩甩头，戴上耳塞，按下播放键，MP3里只有《天鹅湖》的音乐，笔直地平躺在床上，双手自然地贴在身侧，让音乐缓缓放松身体。脑中什么也不想，空白一片。睁着眼，看着天花板。静静地、静静地……
    夜幕降临，喧闹的街道，商品琳琅的店铺。二人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尹千夏浅笑地看面前的人盖上手机，比他抢先一步地说。
    “志龙找你有事吧，那你就去吧，我没关系的。”
    TOP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揉了揉尹千夏的头发，但他不知道，他眼中的歉意却又深了一分。尹千夏仍然是笑笑地挥手，目送他离开。最近的训练很紧，两人都是公私分明的人，所以能在一起的时间就只有晚上了。然而，最近权志龙粘TOP粘得特紧，几乎是他刚一离开，电话就追过来了。
    其实，TOP是高兴的吧，毕竟那人表现出来对他的占有，是那么的明显。叹了口气，尹千夏一个人漫步在街道上，拜权志龙所赐，现在的她几乎已经用脚走遍了这个城市，每当在一个地方被遗漏下来，她总会自己走回去。远一点的话，她会坐公交。现在的她已经不怕挤公交了。
    宁知道的话，肯定会给她一个弹指和一个白眼吧，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还是一直没联络。拿出手机，一直翻盖、合盖，看着闪烁着的名字，就是按不下拨出键。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原定的约会地点。
    她一直觉得星空下的河堤有种别样的宁静，而且夜里的人比较少，很适合两个人相互依靠坐在一起看星星，据说今晚还有流星。可惜，人不在呢。那么也没有看的必要了。刚想转身离开，忽然被人用力地撞开，手上的包包被扯走，人已往旁边的石栏倒去。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很快就消失了的黑影。
    “唔——”
    后脑撞在一硬物上，情不自禁地闷哼出声，尖锐的疼痛在刹那间被神经反射到大脑中，脑中一片轰鸣，双眼有几秒的晕鄂，身体无力地跌坐在地上。闭上眼，努力排除那晕却感，用力地呼吸着。过了一会，恢复知觉的大脑开始接收全身的信息。有什么东西从后脑处流下，很快滑过颈间，直渗到背上，衣服粘合着身体，感觉很不舒服。
    幸好刚把手机掏了出来，没被抢去，费力地翻开手机的盖子，直接按下一号键，提到耳边。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苦笑地放下手机，又开始犯晕。再度举起手机，按下另一个号码。真是用的时候才发现，手机里只有两个电话号码，是不行的。还没提至耳边，那熟悉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惊喜已经闯入了自己的耳朵里。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千夏？”
    “……希……”
    听见手机里尹千夏虚弱的声音，宁绪希立刻从惊喜过渡到担忧阶段。
    “怎么了？声音有气无力的？你人在哪？”
    “……好痛呢……希……”
    “呐，千夏，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
    “在……看星星的……”
    “千夏？千夏！”
    手机里，再也没有传出一点声音，宁绪希连自己也没发现，她现在的声音充满了慌乱。紧紧地握住手机，抓起车匙就往车库冲去，一边跑一边死命地让脑转起来。
    “看星星的地方看星星的地方……”
    双手颤抖地握住方向盘，冷静、冷静，只有两个地方了。
    有了目标后，黑色保时捷如没僵绳的野马，一路疯狂地冲上街道。
    
                  第十章 揪心虚惊
    当宁绪希找到尹千夏时，已经过了半小时，她相信她永远都忘不了刚找到尹千夏的那一瞬间。灯光把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照得更加的惨白，双眼紧闭着，头发披散在两肩，血不断从颈间渗入衣服里，连地上也漫出了一滩半干的血液，四周一片死寂。
    几乎不敢把手伸前去，确认那人是否还活着，她不懂急救措施，一点也不懂，只能拨通医院的电话，等待救护车的到来。颤抖的指腹轻抚着那人的脸，很冷，她连忙脱掉自己的外衣，盖在尹千夏的身上，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双手，不断地呵气，**，试图让它变得暖和些。
    “喂，千夏，我来了，要坚持住，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尹千夏，我是宁绪希啊，你一定要没事，知道吗？”
    “尹千夏，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呐，尹千夏，你说过的，要在罗马的假日广场上，为我跳一段芭蕾的。”
    “尹千夏、尹千夏、尹千夏……”
    宁绪希蹲在一旁，抓起尹千夏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哽咽着，一次又一次地叫着她的名字，泪从唇角流入口腔，很咸、很咸。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叫了多少遍尹千夏的名字。救护车终于到了，护士和医生小心地把昏迷的人搬上床架，又匆匆地驶去了医院。木然地让医生为尹千夏进行初步的急救，宁绪希只是紧紧地握着那人的手，一直在她耳边说话。
    直到护士提醒她不能跟进急救室，宁绪希才放开了那只冰冷的手。无力地靠在一边的长椅上，颤抖的手还沾有那人的血，胸前的衣服还湿了一大片。那从下一秒就会失去她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心口堵得吸不进一点的空气。
    绷紧的神经在医生说出“伤者只是失血过多，并无其他严重的创伤”时，终于松弛下来，顿时一阵虚脱感拥上，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靠在墙边。
    “好了，现在把伤者转移到病房中，你休息会再去看你的朋友吧。”
    医生笑着对一脸疲倦的宁绪希说。
    “不了，我想一直陪着她。”
    亲自帮尹千夏擦了身，再换过衣服，已经折腾到凌晨两点了，一切安顿好后，宁绪希再也敌不过睡意，趴在病床边，几乎眼一闭上就睡着了。
    尹千夏一醒过来，就看见头枕在床边睡死过去的宁绪希，即使在睡眠中，仍不安地皱着眉，习惯性地想伸手抚平那抹碍眼的皱褶，却发现手被那人紧紧地握着。不想把她吵醒，于是只好把头扭过一边，看窗外晴朗的天空。
    宁绪希是被口袋中震个不停的手机震醒的，伸手揉揉干涩的眼，刚想掏出手机，却发现床上有一双琥珀色的眼，温柔地注视着她。激动地站了起来。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痛？肚子饿么？要不要喝点水？”
    “……你……”
    “得、得，你别说话，先喝点水。”
    心痛地听见那沙哑的声音，连忙打断那人的话，转身盛上一杯温水，再小心地扶起她，就着她的唇喂了起来。直到水喝光了，再抽出张面纸擦干净唇边残留的水迹。
    “还要水不？”
    摇头。
    “那，身体有哪里痛？”
    再摇头。
    “肚子饿么？”
    还是摇头。
    “呃，要去厕所？”
    反了个白眼，尹千夏终于受不了地笑了起来。谁知，那人更是一脸惊慌地看着她。
    “呐、呐，千夏，别笑那么大声，牵动伤口会痛的！”
    刚还没觉得痛，现在一听见这话，尹千夏还真觉得后脑一抽一抽地痛，不由得瞪了一眼眼前的人。
    “我没事，好着，不就是撞破头么？反而是你，还是一身血衣呢。手机还一直在震。”
    “嗯，那我出去接个电话，顺便叫人送件衣服过来，我今天在这陪你。不能拒绝。”
    强硬地堵住刚想开口的人，伸手把被子拢紧，再盛上杯温水放在她能够得着的地方才开门出去。
    走到医院外的草地上，宁绪希才把震得快没电的手机掏出，昨晚被吓坏的她，再加上睡眠不足，心情暴躁得很，刚一接通电话，就没好气地吼了出声。
    “妈的，有屁快放！”
    “哗，宁你吃炸弹了啊？哎，不扯了，你在哪？千夏不见了，今天早上就没出现在舞蹈室，打手机也不通，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在医院。”
    “你受伤了？生病了？严重不？在哪间医院？我立刻来找你……”
    “你白痴啊！我现在这样像病患么？是千夏入院了。我在陪她。”
    “千夏？她怎么了？”
    “脑袋破了，失血过多。缝上针，再躺几天就没事了。”
    东永裴听见宁绪希用说“今天天气很好”的语气说着尹千夏的状况，身体不由得一振，匆匆问了医院的位置并答应帮她带套衣服去医院就挂了电话。多久没见过宁绪希发怒的神情，双手合十，希望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才好。
    回到舞蹈室，东永裴向众人简单地说了下尹千夏的情况，只交代其他人继续训练，随便拿了套尹千夏放在舞蹈室里替换的运动服，带上TOP和权志龙赶去医院。在车上，TOP难得地比权志龙先开口，问东永裴尹千夏发生了什么事，然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样回答他们。
    到了医院，三人先到登记处等宁绪希。不到三分钟，一脸平静的宁绪希就出现了，没有理会那三人一脸惊愕地盯着她衣服上变成褐色的血斑，拿过东永裴准备的衣服，顺便把一直挂在臂上的外套塞到他手上，转身走去更衣。
    东永裴皱眉地看着手上被塞成一团的衣服。
    “大叔，你干嘛一脸便秘样啊？”
    没有理会一旁打趣的人，他扯着衣服的一角，把衣服扬开。虽然刚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未，但真正见到几乎被血染了一半的衣服，他还是大吃了一惊。刚还在笑的权志龙也收起了笑容，和TOP交换了眼神，看来事情比想象中的严重。
    一身运动装的宁绪希回到大厅，仍然不发一语地领着三人穿过花园，向住院楼走去。面对着这样的宁绪希，东永裴也不感开口。生怕把这炸弹引爆了。然而，总有些人是天生不怕狂风暴雨，站在风浪的最前面的。
    “千夏她，怎么了？”
    随着TOP的话，走在前面的宁绪希停了下来，只见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转过身，看着发问的人。一个巴掌就送过去，力气不大，可声音依旧清脆。她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这是我第一次甩人巴掌，如果不是怕千夏看见心里不高兴，我还真想看看自己能抽出个怎样的手印。”
    “她怎样了？”
    宁绪希双手环胸，笑得异常灿烂地看着连表情也没变的TOP。
    “哟，多谢你的照顾，还没死呢。”
    “宁，千夏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弄到入医院？”
    瞥了眼东永裴，宁绪希收敛了一点笑容。
    “昨天晚上有流星，千夏本来是约了**到河堤上看星的。结果走到一半**跑了，她自己一个人走着走着就到了河堤。于是，被抢劫，撞翻，头破了，血流了一地……那里本来人就不多，何况是夜晚，幸好她的后机还在。”
    面无表情地扫过TOP和权志龙。
    “昨天晚上，你把手机给关了吧。怎么，是怕别人打扰到你们么？哟，千夏那傻丫头，不是很重要的事都不会去麻烦别人的呢。你知道么？当我接到她电话的时候，她只说了几句话，那声音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话还没说完就昏迷过去了！如果我没找到她，现在还有尹千夏这么个人在么？”
    “对不起。”
    上前揪着TOP的衣领，宁绪希狠狠地盯着他。
    “妈的，对不起有个P用？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你知道么？她差点就死在没有人知的地方！你**的还是她的男朋友么？好好的一个人被你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该死的，没心去爱护她就别**地招惹她！”
    “宁，冷静点。”
    东永裴从身后搂住情绪激动的宁绪希。
    “崔胜贤，你有无数个让我杀了你的理由。现在还不是时候，真的，千夏在319号房，你们自己去吧。”
    松开手，宁绪希无力地靠在身后的人身上。没有再看一眼从身边经过的人。东永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心，用低沉的声音安抚着怀里的人。
    “没事的，小希。都过去了。”
    “我很怕，那时，我一直一直在叫她，但她都没反应，我怕她就像妈妈那样，什么都不说地走了……”
    搂紧了这个一直逼自己坚强起来的人。怜惜地吻在她的发心上。
    “呐，小希，姐不会希望你为了她的离开而纠结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大叔顶住。相信那小子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的了。”
    宁绪希转过身，脸埋在东永裴的胸前，双手紧紧地扣在他的腰上，理解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脆弱的一面，东永裴再度搭上怀中人颤抖的肩上，一手在背上轻轻地扫拍。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即使拼掉性命也想保护的人。对宁绪希而言，这个人也就只有尹千夏，而对东永裴自己来说，在宁绪希身边出现了一个能为了她牺牲一切的人之前，就由他来守护她吧。抬起头，对上那依然蔚蓝的天空。
    姐，这是我们的约定。
    
                  第十一章 我的千夏 (END
    和风带着窗外清爽的太阳的气息吹进了病房，轻盈的白窗纱被微微掀开，一米阳光投射到桌上的向日葵上，点点的水珠，散发着灵动的光芒。尹千夏把吹拂到唇边的发丝再次缠上耳后，平静地翻看着宁绪希要来的摄影杂志。
    轻轻地旋开门把，门一开，TOP就看见这个场景，头上缠上数圈绷带，脸色略苍白，此刻才发现，她是一个多么嬴弱的人。悔疚又深了一层。
    “不坐下么？”
    尹千夏微笑地看着那个自打开门就一直站在那里自责的人。示意他到床边坐下。她合上手上的杂志，等待对方把门关上，坐定。才再度开口。
    “我没多严重，只是血流多了，休息几天就好了。你不用自责。”
    “还痛么？”
    “不痛了，真的。”
    似乎两人都没有什么话想说，沉默又一次地降临在两人之间。
    “我们还是情侣关系么？”
    尹千夏转过头，看着窗外耀眼的阳光，似乎漫不经心地问。TOP抬起头，细细地看着床上出神的人。病弱、纤细。
    “是，我会更努力地做好一个男朋友的角色。”
    她回过头，带着一抹温暖的笑容。
    “那，你会爱我吗？”
    “……会努力地爱上你。”
    门突然被打开，知道进来的人是权志龙，尹千夏只是再一次把头扭到窗边，TOP坐在床边，双手握拳，指关泛白。却也什么都不说。
    权志龙大步迈上前，双手搭在TOP的肩上，用力把人给扭过来，面对面。瞪着那双神秘的瞳孔，权志龙难得严肃的说。
    “你说你会爱她？”
    避开那灼热的视线，TOP略略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只是点点头。还是什么也没说。
    “你这个白痴！你爱她么？我就看不出你哪爱她了！不爱她就别伤害她！”
    用力地扯着TOP的衣领，摇晃起来，似乎是想把这家伙摇醒过来。TOP一把挣开权志龙的手，站了起来，红着眼看着一脸错愕的权志龙，从未有过的激动表情。一边的尹千夏仍然没有回头，努力地把自己当作是空气。
    “那又如何，我会努力爱上她的。”
    “你爱的人呢？你就那么放弃了么？”
    惊讶地望向权志龙，他怎么知道自己有爱的人？没等他问出声，权志龙已经扑入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TOP的腰，头深深地埋在TOP的胸前。
    “我喜欢你啊！白痴！”
    TOP双眼中的惊喜乍现，不感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人。
    “哟，真是感人的表白啊，请问两位是否搞错了时间和地点？好了，既然两位两情相悦，那么就请移驾到该谈情说爱的地方。大叔，把他们带走，我不想见到他们。”
    一边鼓掌，一边冷冷地说道，宁绪希懒洋洋地倚在门边，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扫了扫还在拥抱的两人。身后的东永裴示意TOP和权志龙先离开，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门关上，病房内，只剩下坐床上看风景的尹千夏和靠在墙边的宁绪希。时间就在二人沉默中静静地流逝，窗外的太阳从灿烂转到微黄，最后一片鹅黄。宁绪希叹了口气，慢慢地走近病床，缓缓地伸出双手，从尹千夏的侧身环上肩膀，把人带入怀中。把下巴紧紧地抵在怀中人的发心。
    尹千夏一直僵着身子，抓住床单的手指关泛白得厉害，下唇被自己咬得疮痍。眼睁得大大，不让一滴泪滑下。
    不知过了多久，等怀里的人放松下来，软软地靠在自己身上时，宁绪希才低下头，怜惜地看着倔强的人。手臂小心地紧了紧。头埋进尹千夏的发间，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体香，轻轻地在她额上留下一个吻，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倒床上，为她披好被子。就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处理空置了一天的工作。
    半夜是被冻醒的，揉了揉眼，习惯地看向床上，昏暗中看得不太清楚，但宁绪希还是察觉到异样，房间中没有熟悉的气息，连忙走到床边，手往床上探了探，没人。旋开台灯，转身走向房内的浴室，还是没有人。提起床边的医院内线，跟值班护士说了情况。她快步走出病房。
    不知道人走了多久，通知了东永裴，让TOP带上人去他们约会过的地方找，宁绪希跳上自己的车，在两人以前经常去的地方转圈。
    一个月后，东永裴带着TOP和权志龙回到法国，准备上演《天鹅湖》。没有人知道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宁绪希是在哪里找到尹千夏的。也没有人知道尹千夏现在的情况是怎样，连东永裴都不知道。没有人见过她，宁绪希也不允许任何人见她。只通知尹千夏不出演《天鹅湖》，叫他们另外找人顶替。
    左手拿着碟子，右手提起锅铲，把锅里的菜都胜在碟上，熄火，带着最后一样菜来到饭厅。标准的三菜一烫，色香味俱全。满意地放下菜，双手在挂身上的围裙上擦擦，转身走过大厅，直入过廊深处。轻轻敲了敲门，就旋开门把闪身而进。
    “千夏，你又把东西乱丢了？”
    不意外地捡起被丢在地上的电话，看了眼一屋零乱，眼睛快速地找到那趴在软垫上的人，随便着了个能放东西的地方放下电话，轻步走向趴着的人。
    温柔地拨开遮挡在她脸上的碎发，爱怜地伸手轻抚着苍白的脸，扶起她，额头抵着额头，对上那双无神的琥珀色眼睛。
    “呐，千夏，要吃饭了哦。好好地吃饭，今晚带你去法国看《天鹅湖》，好不？”
    宁绪希贴着尹千夏的耳，柔柔地说，感觉到那人在听到《天鹅湖》后全身一僵，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拉过一边被推翻的轮椅，摆正，扶着呆滞的人坐上，迈着轻盈的步调，跨过地面上横七竖八的物件，推着尹千夏到饭厅。
    喂了一口汤给尹千夏，再抽出面纸擦掉唇边的残液，宁绪希依然柔柔地笑了笑。
    “看，我的厨艺有没进步？对了，照医生说的，千夏的脚应该能走路了啊，怎么不走走看呢？是怕太累了么？”
    尹千夏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电话响起，宁绪希放下手上的碗，接起。
    “……今晚我会带千夏去的……嗯……为什么不要带她去……是么？那怎么能缺少我和千夏的祝福呢……我？我能干出些什么？……得了，大叔，我保证什么都不干，只对那姓崔的和志龙说句‘恭喜’，行吧……我们坐专机过去好了，今晚见。”
    放下电话，宁绪希又回到饭桌上。
    夜里，法国，大歌剧院
    宁绪希推着尹千夏，直接进入贵宾厢，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两个人就在那个静静的角落，把整部《天鹅湖》看完。
    “姓崔那小子今晚表现不错呢。是不，千夏。我们走近点吧”
    说完，宁绪希推着轮椅出了包厢，向舞台缓慢走去。
    此时，灯光汇聚在舞台上的一点，只见TOP捧着一束灿烂的鲜花，单手搂过身边的权志龙，俯身一个法式深吻，宣布二人正式交往。全场掌声响起，无数人都为这浪漫的一刻献出真挚的祝福。而主角二人结束深吻，同时扬起甜蜜的笑容，对一个个走上台跟他们握手的前辈，赞助商微笑点头。
    “宁，千夏的脚怎么了？”
    最先发现她们的是台下的东永裴，当他看见尹千夏是坐在轮椅上时，不由大吃一惊。随着他的惊叫，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宁绪希扬起职业般的笑容，环视了周围一圈，在TOP和权志龙身上略一顿，就移开了，而尹千夏只是低着头，什么也没说。这时，很多人都认出了，一个是第一集团的未来继承人，同时是法国芭蕾舞协会的懂事，另一个是被所有舞者公认的舞蹈奇才，本应是今晚演出的主角。
    “脚被摔坏了，以后都不能跳舞，不过走路还是不成问题的。今晚来是宣布退出舞坛，和为舞台上的二位献上祝福的。”
    周围的人表情都一脸震惊地消化着宁绪希的话，而更多的记者已经调好闪光灯，对轮椅上的尹千夏疯狂地拍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尹千夏身上的时候，她站了起来，是的，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她看了眼宁绪希，并没有在她脸上发现任何可以称为吃惊的情绪。她回过头，看着舞台上仍然震惊中的二人。
    轻轻地迈出左脚，凌空，碰地。歌剧院里嘈杂的声音在她脑中消失，周围一片白茫茫，眼前只有一个人，一个被她深深爱着的男人，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一步一步地走近他，扬起曾经只为他露出的温和浅笑，琥珀的双眼刹时流光乱舞。此刻的她，倾国绝色。粉色的唇微启，脱口的话随着枪声同时响起。
    仿佛感觉不到四周的混乱，看着瞪大的黑瞳渐渐失去神彩，曾经眷恋着的胸膛一片嫣红，尹千夏笑得更为妩媚，把手举高，小巧的银色手枪把握在那白皙的手中，乌黑的枪洞已经抵在太阳穴上，手指一扣，声响，缺感受不到丝毫痛感。
    背脊碰到一温热，随之人已经被搂入了某个熟悉的怀中。耳边被轻舔着，酥麻的感觉随着那人的发话而涌出。
    “亲爱的千夏，你又想离开我了么？都说了，你动动小PP，我就知道你想做什么了，所以啊，我向大叔订枪时，只要了一颗子弹。”
    收紧了手臂，咬住怀中人的耳骨。
    “我说过了，不会再放手的，没有了芭蕾，没有了崔胜贤，你只有我一个了，我的千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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