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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我出生的地方，是个肮脏的地方，混乱，不堪入目，几乎没有家具，完全是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堆积起来的各种形状，它们联合起来占据了本来就很狭小的空间。妈妈指着它们告诉我：“喏，这就是你出生的地方”的时候，我几乎感觉整个胃都翻了过来。她坐在地上点了支烟，开始她每天都必需的活动。我站在离她两米外的地方，问她，你生我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呢？她被烟呛了一下，一边咳着一边说道：“当时就在想啊，这孩子要是活下来了我一定好好生活。”她咳得有点严重，以至于我有种她在笑着说的错觉。烟雾迷乱了她的表情，我看不清。
　　
　　结果呢？她根本没有按她说的做。
　　
　　我的记忆里，妈妈是个很忙的人。我们住在一个二室一厅的套房里，妈妈经常被突然间来的电话给叫出去。大部分是晚上的。有时候，会有陌生的男人来家里找她，各种各样的，每个都是陌生的，每个都是新的。他们会进到妈妈的房间里，妈妈会过来拉着我进我自己的屋，说乖乖的，不可以来打扰妈妈哦。
　　然后一段时间后，妈妈的那种奇怪的令我全身发毛的叫声就会传进我的耳朵。每次我都全身哆嗦地躲在墙角哭。我怕。不知道为什么会怕。
　　然后，等妈妈和陌生的男人出来的时候，我会迅速地擦干泪水。
　　
　　再后来，我知道，妈妈叫的时候，是她在享受，而不是伤害。
　　
　　再后来，我知道，妈妈就是靠这样的享受，养活的我。
　　
　　所以，我的身世很简单——一个□的独生女。没有钱，除妈妈以外再没有其他亲人，家里除了灯再没有其他电器，除了床和一个大衣橱之外再没有其他家具。衣橱里是大堆的劣质衣物，还有劣质化妆品。当然，我是有爸爸的，只是没人知道他是谁。
　　
　　我对我的身世非常满意。
　　
　　对于我自己，我只有两点要说。第一，我才华横溢。第二，我长得不错。除此之外我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优点。我性格很差，不会生活，不懂交际，没有朋友，谈过一些不疼不痒的恋爱。 男人都是好面子的，有个漂亮的女朋友自然能满足他们那卑微的虚荣心。更何况是个平时对别人都不瞧正眼的倍受争议的女人。我是缺钱的，有个有钱的男朋友同样满足我困乏的物质生活。虚荣心有厌倦的时候，物质生活有更高的要求。我想其实我在干和妈妈一样的职业。只是那不可能成为我的谋生手段。纵使都是乐在其中。啊对了，由于我平时太过傲慢，很多人看我不顺眼。各种各样夸张的流言蜚语早已不足为奇，再奇特的我也权当别人的事。
　　
　　一群饭桶吧，管他们干什么呢。
　　
　　啊，差点忘了。我还是有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的。每次她义愤填膺地到我面前告诉我又有什么什么样胡扯的人说我怎样怎样的时候，都不会忘了怒气冲冲地埋怨我怎么都没有半点回应，她说沉默在大部分人眼里就代表着默认。我忍不住地笑：“要怎么回应呢？难道脱下裤子张开腿说‘我的□还在呢要不要来看看’这样的话？”小艾如我期望地楞一楞，有点尴尬地说：“真是想不通你。”
　　
　　艾雅瑗，校长的女儿，和我一个班。我当初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把我夸得要多牛逼有多牛逼，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话是“太有个性了！”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一个连姓名都不敢说，面都不愿露的人能说什么真心话。要么阴谋要么好奇。
　　
　　后来小艾写了很多信给我，很不可思议地我也一直看了下去。她写她的家人，她的小心事，她的小困惑，她的小暗恋，各种各样的事情。我竟当成了连载小说一般。半年下来，小艾的信叠在一起也有一本书那么厚了。我没回过一封，她也不因此停笔，像一种很奇怪的默契。
　　
　　再后来小艾坦白了她的姓名。小艾是个美少女，就是那种很受男生欢迎的美少女。对我来说太普通，笑起来太苍白，情绪外露，任性。和大多数女孩子一样有着很多的小秘密，全藏在那一封封信里面。
　　
　　说什么想不通我，想不通我怎么会在那么多人中挑中我来倾诉，怎么会那么有把握我会有耐心看你那些□而平淡的文字。我的生活那么狭窄，懒到不愿意稍微偏一偏脑袋看一下周围，是你将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水彩挤近我那狭小阴暗的角落。我又怎会不知。
　　
　　“很奇怪呢，我自问自己没做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大逆不道的事情，怎么就那么多负面新闻呢？”
　　小艾坐在床上，盯着我看了大概三秒钟，随即站起来把我拉到试衣镜前笑嘻嘻地说：“喏，你看看你这衣服穿的。”
　　习惯将纽扣只扣到第三个，习惯将拉链拉到中间就停止，这身体什么时候那么像妈妈了，好象上一次看的时候还没胸没腰没屁股的。头发还不够长，不然就和妈妈一样风情万种了。
　　小艾双手搭我肩上看我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哈哈大笑。
　　“不是我说你啊，你自己都能自恋成这样，哪里还能怪那些流着口水的男生和红了眼的女生啊。”
　　“果然还是太出众惹的事啊。”我叹了口气悠悠哼着，“世上难道只能存在骄傲的庸才和谦卑的天才么？”
　　“那我一定属于后者~”小艾还在咧着嘴。
　　我白了她一眼没理她，转过头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失落。
　　
　　“老师，你用的那些词形容卡夫卡也太幼稚了。”我坐在座位上很突兀地说。
　　全班好奇地盯着我。行了我知道我长得好看。
　　站在讲台上的中年妇女透过那厚厚的镜片满面惊奇地望向我：“同学，你有什么意见？”
　　“文学作品只不过把作家心理活动和思想表达出来，你说那么一大堆冠冕堂皇，像白痴一样。”
　　中年妇女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综合各家之谈，给卡夫卡一个客观而全面的评价。”
　　“放屁，如果你对作品本身没什么感想，就不要像个奴隶一样传播给那些谬论给一帮没有判断力的人。”
　　此时不仅中年妇女铁着脸，全班都炸开了。
　　呵呵，还好我听不见你们讲什么。无非那几句嘛，这女的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呢，看她那点成绩还张狂得要命，还以为自己是个角呢……
　　抱歉啊，我用屁股就能猜到你们说什么是不是太侮辱你们的脑袋了？不好意思，下次我会管好我的屁股的。
　　我忍不住微微咧开了嘴。
　　
　　抱着出淤泥而不染的革命精神我装聋作哑地悠然走出了教室……
　　恩，临走时瞟见了小艾的目光，恩……有点复杂，没看懂。
　　
　　时隔一天，我便和妈妈一起出现在校长的办公室里。
　　啊，那是小艾的爸爸嘞，近看长得还是有点像的。
　　校长叽里呱啦地讲了十分钟，妈妈打断了他慷慨激昂的演讲。
　　“我家的孩子，我自己管教，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就拉着还在清数着校长书柜里的书的我走出了办公室。
　　
　　唔……正午的阳光照得我眼睛有点酸痛。昨晚没睡好么？
　　
　　回到家就倒头睡觉。晚上起来发现妈妈在客厅抽烟。烟幕弥漫，依然看不清她的表情。
　　“妈。”自己都吃了一惊，没记错的话，大概有十年没这样叫过她了吧。
　　妈妈灭了烟，眯着眼看了我会儿。我不喜欢这样尴尬的场景。
　　“过来，我们谈谈。”
　　坐到她旁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沉沉的，貌似什么重大的决定就在等着我吧。影响我一生的。
　　“给你个选择吧。继续读书，我供你读，或者不读书，你自己养活自己。”
　　这是个难题呢……
　　“闺女啊，你也不小了。我是做什么职业的你也应该早知道了，你老妈我当年也不是一无是处空有一副皮囊的草包。教过学生，跑过商，坐过办公室，算过帐。当年你外公外婆多把我当个宝啊，这么能干的孩子多好啊。我确实什么都能做，可总觉得生活里面少了什么。我才知道原来没有兴趣真的做什么都不对劲，就算你能力过人也没有任何成就感。你老妈真是奇怪得很，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就选了这行。这世界人各司其职，不能说谁优谁劣，大家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我是不喜欢读书的人，你要是喜欢尽管去读，不喜欢就别浪费你的青春了。重蹈我的复辙，一点都不值得。”
　　
　　一段沉默。
　　
　　“其实我在想我那么长时间都很怨你，不是因为你对我不好不是因为你没有给我个正常的童年，只是因为你没把你太多的关注放在我身上。你把自己都贡献给了别人呢。”我抬了头，看了妈妈那张依然年轻的脸，小孩子都喜欢妈妈的啊，只可惜我现在不小了呢，鼻子陡然就酸了起来。
　　什么啊，这有什么好哭的。
　　“不读了。”丢下句话就躲进房间。感谢你呢妈妈。其实我对自己的性格很满意的。
　　“孩子，从今以后你就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了。”她的声音隔着门。还是很遥远。一如既往。
　　“恩。”对着天花板发呆是我的习惯以及爱好。
　　你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了。
　　
　　我叫穆汐。刚上了两个月高三就退学。当时刚满十六岁。
　　之后，我昼夜不分地写稿子，为了那勉强能养活自己的稿费。
　　其实，我十一岁的时候曾经将一份手写的二十万字的小说寄到一个连名字都不记得的出版社。杳无音信。毕竟是孩子，一点点挫败感还是有的。也毕竟是孩子，竟然忘了寄出去之后自己什么都没留下。
　　多年之后我依然觉得那是我人生的一个污点。尤其在我稍有成就的时候它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市场上。出现是一回事，好评一片又是另一回事，稍有成就的我竟然凭着这部十一岁时候写的小说拿了缪斯文学奖……这……是我最耿耿于怀的事情。
　　
　　这太侮辱我了。这个世界太侮辱我了。那些白痴太侮辱我了……
　　




这世界真让人愉快

　　我叫萧禹末，刚上大三，十九岁。
　　
　　天晓得我怎么就上了这鬼大学，大概是被人流推进来的。鬼晓得我怎么还学了个和我八辈子搭不上的专业。
　　要知道我从小就认定自己以后一定是个艺术家，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如今，我却只能对着那些冰冷的机器敲着鬼语般的字符命令。
　　
　　不过事情还没那么太糟。我来报道的时候学校很傻逼地忘了给我安排床位，后来他们忙来忙去终于找了个空的床位给我。于是导致后来与我同寝室的不是那些未来的IT精英，而是一帮越来越把我往艺术方向推的混蛋。
　　那三个混蛋搞得我每学期至少挂掉三门。还好凭着本人高度发达的智商总是能化险为夷。传说中，萧禹末的智商有143。对此我保持沉默。我沉默的原因是，如果我承认了这个事实，我就必须为这个智商负责任了。那我怎末还好意思拿着这全是70分左右的成绩单。我不干这种傻事的。凡事知足就好。追求那么多每必要。
　　
　　那三家伙里面最混蛋也最能让我恼火的叫楚比茜。茜字念QIAN。那斯是个中英混血。长得一副公主相。我刚进寝室时觉得那家伙长得真是好看啊，多贵族啊，蓝色的眼睛，虽然本来公主所必需的金发被染黑了，鼻子高高的，嘴也不大不小，脸型很完美，身材不似白种人那么强壮，纤细高挑。奶奶的，我长这么大没夸过一个女生，因为觉得所有女的都没有我好看。可那家伙竟然让我看一眼就能让我用那从未想过的生涩而又粗俗的词语去堆积她。那公主样的家伙站在阳台上，耀眼的阳光漫漫地撒下来，那场景就跟我小时候看的神话一样。我整个心都被填满了，多幸福的感觉啊。要知道我小时候就很憧憬古罗马和古希腊的神话。
　　
　　可是小孩子再美好的神话也有破灭的时候。那姓楚的不仅是个大叔，还是个大妈，还是个奶奶。这样说不太文雅，这样吧，她可以说是集国王，王后，巫婆与一身。再具体点，你看她第一眼，觉得她是个公主；第二眼，原来是个王子啊；第三眼，好了我承认你是公主你是王子，但请别离我太近了。
　　
　　要说那家伙除了她那耀人的外表还是有个特长的。但是她那个倒霉特长经常给她带来群殴的悲惨境地。那厮吉他弹得太好了。刚开始还只是摆弄摆弄木的，搞得大家都很赏心悦目。姓楚的安静起来专注与一件事情时候美得不像话，只要她手里的吉他不由木的在某天很突然地摇身一变为特劣质的电的，所有和她不熟的人都会把她当女神般膜拜。可惜她似乎很热衷于打破他人单相思的幻想。
　　
　　只是后来这鬼疯得有点过分了。你要是在半夜熟睡时突然听到鬼一般斯嚎的吉他声还不崩溃的话，我真是佩服你可以成仙了。每当此时，我便会眼睛都不睁顺手拿起床头的鼓槌，咻地砸向阳台。然后按照惯例，她会大叫声“靠，每次都是，你不能换个东西砸砸？再说这东西太尖锐，万一不小心破了我的像你以为你能抵得住万千可爱女生的眼泪？”
　　接下来，连我在内的三个睡眼稀疏的可怜的人便会抬起头默然地瞟一眼蹲阳台上的“女神”，恩，这肯定是场梦，继续睡吧。
　　
　　睡之前我总是习惯性地想着，这家伙确实弹得很稳了，速度越来越能飚了。不错。
　　
　　我有个架子鼓，别奇怪这小小的寝室怎么能放得下，就算它简陋得只有个大小两个鼓面以及一个搽。我们寝室一般人进不来的，我的对床是个学美声的，叫任文静。她那些声乐书足够搭个床睡个人的了。全堆地上，旁边是我的鼓。两年多都没有移动过位置。再里面是比茜的木吉他和那杀千刀的劣质电吉他以及必须的设备。堆一起都没什么空间了。比茜的对床是搞摄影的，安璧昇，那家伙乱得可是惊天地泣鬼神级别的。家里有钱嘛，什么照片都洗，洗出来就堆桌上，桌上堆不下堆地上，地上堆不下堆床上。照我们寝室已经没有任何地上空间给她堆的情形看，不出一年，她将会没有地方睡。到那时候，别指望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会同情她。
　　
　　说到任文静，那真是个强人。大一时候她去参见那什么中国青年歌手大奖赛，拿了个全国美声组第五名回来。要知道那强人那时候才满十八岁啊！回来后她还骂骂咧咧，说这鬼比赛一定有黑幕。那前几名哪个有她强了啊，凭什么她就拿了个第五啊！真他妈丢人！
　　任文静长得很配她的名字，多大家闺秀的。只是这嘴巴毒了点。其实比起比茜，她的反差已经是可以忽略掉的了。
　　
　　我们寝室一般人是进不来的。路线只有一个。打开门，跨出左脚，踩在我为了这条路线专门配置的小凳子上，以此为踏板爬到我的写字桌上，跨过鼓与书的结界，寝室中间有那么一点点的空间可以够两个人站立。再以此类推，跨过比茜的写字桌，便可进入阳台这个宝地。这里是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地方。
　　还好深居简出的我们没有特别多的来访者。
　　
　　比茜也是学声乐的，至于她为何与同为学声学的任文静相差那么多，她曾解释她进这个地方是靠的关系。听她说她爸爸在中国是个挺厉害的人物，由于是个名人所以她不便透露其身份。倒是说到她妈妈，比茜很难得地露出点认真的神色。
　　
　　“那女人啊，很温柔的，是我从小就很崇拜的人。我十岁的时候她大概惹上了些很庞大的势力，为了保护我把我送到爸爸这里来。现在估计不是做了什么老大的情妇就是已经横尸荒野了。”
　　其实这个世界谁比谁容易呢。我笑。比茜都能露出这么哀伤的表情了。世界肯定疯了。
　　
　　“喂，我说萧禹末，你该象征性地去上几节课去了吧。院里面老师都要找你谈话了。”
　　这个班长，听到她的声音我头都大了。
　　“啊啊，为什么啊，我两个星期都去上了八节课了啊！为什么啊！”
　　“没办法，这已经不是我能管的了。我要是校长直接让你转到艺术学院得了。可惜我不是啊，所以你别这样看着我了……”在我委屈的大眼注视下，班长无奈地摇头。
　　“艾姐姐……”说着头就往小艾肩上蹭。
　　“你少来……”死命把我推开。
　　此时比茜刚好回来，“哎呀，小萧，艾姐姐的便宜没占成来占楚姐姐的吧~”说着张开双臂露出迷惑了众生的女神式微笑。
　　“你滚一边去，你姑奶奶我还没饥渴到连大叔都要抱的程度。”
　　比茜摆着空姐式微笑，“你楚大小姐一招手，万千萝莉床上走。是吧文静？今晚让我陪你睡来弥补昨天把你吵醒的过失吧？”
　　“你想上我就直说，别那么扭扭捏捏的，你以为你真是贵族啊？我拒绝也让我拒绝得痛快点。”文静翻着她的书，头也不抬的淡淡说道。
　　比茜一点都不觉得受打击，笑嘻嘻地钻阳台上去了。
　　
　　艾雅瑗叹了口气走了，晚上她的笔下就出现了这几个人物。萧禹末，这个特质与心中那个人那么相似的女生，她记下了她，并寄给了另一个人。
　　
　　这是件多么愉快的事情。
　　
　　感谢穆汐不在的时候，她还可以找到个可以勾住她眼球的人。
　　
　　多么愉快。
　　




腹黑显然是隐蔽的

　　“穆汐，这书你要写到死的时候是吧？两年多了你竟然还告诉我只写了七千字？你脑子被虫啃了吧？别告诉我你和那些废物一样出了名就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穆汐皱了皱眉，把电话扔桌上，长长的黑发垂下来，俯身对着话筒说道：“钟先生，一辈子都不会出名就忘了自己做什么的人就只有你了。因为一辈子你都为钱奔波嘛。估计为了钱而死你才会瞑目吧。”
　　起身顺手就拔了电话线。
　　
　　其实穆汐自己也有点头疼了，这两年多她确实也没堕落。那书起码写了五遍了，一向她不满意的作品她都会彻底删除，所以那五本本来可以大卖的书就这样报销了。换作谁是老板都会很恼火的。明明上次问她进度的时候她还说快了快了，下次去问的时候她又一副没事人一样，“那个不满意就删了，等完成还早呢。”
　　
　　钟秋石扔了电话，更可恶的是这个女的还嚣张得要命，她老人家一被人弄得不太顺心就对他冷嘲热讽。他活了四十多年，一向被人敬重有余，连他生意上的合作人都鲜少有对他说个不字的，如今却被这个二十不到的小丫头搞得头痛。倒不是因为那丫头的书确实有市场价值，仅仅因为看中她绝对不止书这一点市场价值。他也不是目光短浅的人，这点气还是能忍住的。
　　钟秋石点了支烟，中年仍不显苍老的脸上露出商人的微笑。
　　
　　穆汐，虽然我们之间到底谁是谁的踏脚石还说不准，但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穆汐拔了电话线后也陡然觉得很失落。拔了又有什么用呢。这两年多写的那些东西也算不上差，只是她自己都觉得很空荡。她当年虽然是以所谓空荡的风格出名的，但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所以现在她自己都觉得空荡的时候，真的是个不小的危机。
　　
　　她也很懊恼到底是少了什么。昨天收到小艾的信了，小艾说班级里面的事情，很琐碎。还特别提到了一个女生，说是个很特别的孩子，虽然看上去和穆汐并不是一个类型的女子，但是感觉上就是有“同根生”的意味。
　　
　　穆汐不屑地扬了扬嘴角，“同根生”啊？好像很有意思的呢。
　　
　　啊，她伸了个懒腰，反正现在在家也写不出什么东西来，干脆放个假吧。去看看小艾，顺便瞧一下那个“同根生”好了。她饶有兴趣地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很大的三个字“同根生”。这三个字看上去很顺眼嘛。
　　
　　三天后穆汐在小艾的学校门口拨了小艾的手机。正在上课的小艾听见穆汐说她正在她的学校门口，话还没讲完就从后门溜了出去。穆汐远远地看着小艾如一只欢腾的小狗一样飞奔过来，心想都二十岁的人了怎么还一点都没变呢。
　　
　　笑脸如花，气喘吁吁，穆汐确实是三年多没看过小艾了。自从十六岁那次教室里的离别一瞥，她们再也没见过。小艾是很频繁地给她写信啦，但她回得就少了。穆汐回想了一下，最多也就四五封吧。也难怪。只是小艾确实没变多少，依然的典型美少女，大概也依然乖乖优等生吧。
　　
　　小艾的眼里穆汐变化可就大了，也不能说变化，只是她以前的某些特性现在更加显著而出众了。以前那副冷傲的姿态被现在的冷清所替代。那些她以及习惯了的傲气更像是被保留在那冷清姿态的里面。头发倒是长了不少。
　　
　　由外傲变成内傲了啊。小艾心里含笑地想着。嘴上由于气太急而说不上话来。
　　
　　“急什么啊，跑那么欢快。我又不会跑了。”
　　小艾顺了几口气，“不是怕你等久了不高兴嘛，谁惹得起你啊。”
　　穆汐无奈地挠了挠脑袋，“难道你眼里的我就那么不近人情？”
　　“哈哈哈哈哈哈……”小艾哈哈大笑起来，“穆汐你只有在被这样责怪的时候才会露出那么小孩子的表情啊~太可爱了！”说着还拍了拍比她高五公分的穆汐的脑袋。
　　“呃……啊……”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她当作小跟班的乖乖优等生腹黑了不少……
　　
　　“吃饭去吧！”穆汐压下去一肚子别扭的死小孩作风，为什么她这么个超级有个性超级迷人超级冷傲的偶像级人物竟然被这样嘲笑了……
　　
　　真的很不爽啊！
　　
　　“去哪吃？”
　　“废话，当然你们食堂。”
　　“为什么啊？食堂很难吃的，我平时都不在那吃。”
　　“我第一次到大学里面来，吃下食堂不是很正常啊？废话啰嗦的干吗啊。”
　　
　　小艾很无语地跟着这个由于刚刚被嘲弄而心情不是很佳的冷美人，不就开了个玩笑嘛，何必这么火大啊。真是死要面子的死小孩作风呢。不过，我家的死小孩真的很可爱呀~不枉我当年煞费苦心的培养啊~这样的孩子很容易被理解的呢，只要愿意厚着脸皮降低自己的姿态去迎合她，等时机成熟了逗一逗就很容易了。
　　
　　真是有乐趣啊。小艾低着头偷笑。
　　
　　这食堂吵吵嚷嚷人来人往的，哪里是穆汐能喜欢的地方啊。小艾看着那越来越黑的脸和越来越冷的眼神，明白这死小孩忍得也挺辛苦，不禁也烦恼了起来。
　　得给她点她感兴趣的东西才行啊……
　　
　　“班长，我下午要请假。拉肚子。”另外一只也黑着一张脸的家伙揪着小艾衣服冷冷地说。
　　
　　哎呀，能逗死小孩的玩具不是自己找上门来了嘛！小艾心里开了花，这下才够有趣啊，这才够有趣呀！
　　
　　“好啊，陪我吃顿饭就给你假。”小艾托着下巴，眼神里全是正经。真的全是正经……
　　
　　就这么简单？萧禹末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女的平时多难缠啊，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任她软的硬的都来也无济于事。虽然知道那家伙不会陷害她也知道那家伙一直都护着她，但她就是想让自己心安理得一些。如果被抓住了，也可以说我和班长请过假了啊。这样责任就全到她可爱的班长身上去了。这种事她不做谁做啊。
　　
　　早知道她今天心情那么好这么轻易地就答应，她还想一个上午的托词干什么啊，她还硬着头皮装那么冷酷在周围徘徊好久干什么啊！
　　
　　萧禹末二话没说坐到艾雅瑗旁边。
　　
　　恩？这对面的女的没见过啊。小艾的朋友？恩，好像长得还可以，气质也够冷，符合我的审美观。老天保佑千万别和比茜那猪是一个德行……哎？那么阴森地看着我干吗？
　　
　　萧禹末有点窘迫地看了看艾雅瑗，艾雅瑗只顾吃她的饭。萧禹末有点恼火了。
　　
　　妈的你们这是干吗啊！她看着穆汐越来越冰冷的眼神，虽然那眼神不只是盯她，但也足够让她不爽了。
　　靠，和姑奶奶比冷酷是吧？我承认你不像是装出来的，可姑奶奶我也不是盖的啊！全校敢接近我的人有多少啊？小看我是没有好下场的！
　　
　　萧禹末揪着小艾的衣服说那么搞笑的托词的时候，穆汐就盯上这个看上去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女的。冷清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长得真的特别立体。她好久没见过这样子的女人了。她这辈子最迷两种长相，一种是特别冷特别萧瑟，一种是特别柔和特别顺眼。她很惊奇地觉得这个女的似乎兼具这两种特质。刘海有点遮眼睛，眼睛黑得深不可测，这眼睛真是好看啊，真应该截取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面。
　　
　　恩，那么不屑地瞥我一眼，你很有种嘛。干吗？看本姑娘长得和你有得一拼嫉妒了？哈哈，我知道我是很出众啦，你也很厉害嘛，竟然还敢那样看我。你和我比冷有什么用啊，本姑娘何时会输掉这种比赛啊？瞪啊，有本事继续瞪啊……
　　
　　艾雅瑗觉得气氛发展得有点过火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不禁又有点头疼了。
　　
　　明明该更有趣一点啊……
　　
　　她叹了口气，适时地打断寒气逼人的四目对视。
　　
　　“萧，下午我也不去上课了，一起出去吧？”
　　
　　“唔？那个……”萧禹末刚从眼战中回过神，觉得班长今天太反常了。她怎么也会逃课呢？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
　　
　　“穆汐也没意见吧？”小艾没等萧禹末说完就转向了穆汐。
　　
　　“随便。”穆汐冷冷斜视小艾，显然不开心。
　　
　　艾雅瑗心里则笑开了花。
　　




你写书是为了什么

　　萧禹末听到穆汐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听过。
　　
　　“走啦，发什么呆。”艾雅瑗扯了下萧禹末。
　　萧禹末觉得自己吃了亏，“喂，为什么我要和你们一起啊？如果是请假的条件的话你可没说有这一条啊。”她冲着艾雅瑗已经往外走的艾雅瑗和穆汐吼道。
　　艾雅瑗头也不回地说：“一个下午换一天的假。干不干随你啊。”
　　啊……那个死班长今天真会诱惑我啊……
　　萧禹末虽然觉得这样很没骨气，但是能让班长给她一天的假真的很有成就感啊……
　　
　　可是两个小时之后萧禹末还是觉得自己亏了。那两家伙压根就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她跟在后面算什么啊？难道她要当半天的苦力来换取一天的假期？多亏啊！太亏了啊！那两人脚力是不是也太好了点？很完整地走了两个多小时，硬是一家店都没进去过，除了红绿灯之外的任何地方没停过，甚至任何东西都没能让她们的眼光停留过。靠，难道她们就喜欢这样勇往直前地走路？如果真的有这种不可思议的嗜好的话那还把我叫上干什么？
　　萧禹末越想越气，两个小时一声没吭的她终于忍不住了。
　　“喂，到底要到什么地方去啊？到底要干什么啊？”
　　“嗯？那种事情谁会知道？”穆汐微微地侧了下头，用余光瞟了一下萧禹末，还是觉得那女的很吸引她眼球啊。虽然这整整两个小时里她只……用余光……瞟……了萧禹末……一眼……
　　萧禹末本来就一肚子的气，现在听见这种欠揍的话，再加上那女的回答她的姿势和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萧禹末又是那种越气就越不会表达，看上去就越冷得有魅力的人。
　　所以此刻在偷偷瞥她的人已经不止十个八个了。几乎每个走过她身边的人不管男的女的大的小的都会忍不住看一眼，看了之后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那么鬼鬼祟祟地偷看别人。
　　艾雅瑗知道这个看上去貌似在耍酷的家伙其实是怒火中烧，于是很适时地插了句：“找个地方坐着说吧。”然后笑眯眯地看得萧禹末没了脾气。
　　萧禹末那种孩子和穆汐不一样，穆汐无视别人是真的已经成了习惯，萧禹末却敏感得很，别人把她谅在一边她本来就已经够不自在，要不再安慰安慰她的话她发脾气可是很潇洒的。穆汐是真的很少生气，因为她冷漠得已经成了习惯，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能提起她的情绪，或许是真的已经被别人冷落惯了，觉得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萧禹末则是生气得不动声色，就算心里再波涛汹涌表面上也是云淡风轻，或许是天性的原因，她被冷落的时候心里活动却愈加迅速，所以即使她和穆汐一样被冷落惯了，她的心里却装着更多的事情，即使和穆汐一样看上去傲慢而不可接近，却比穆汐多了很多种情绪。
　　两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艾雅瑗了解萧禹末这种别扭的孩子，所以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穆汐只会对那种看上去很不合群的人感兴趣，所以萧禹末是再合适不过的玩具了。
　　
　　好不容易坐下来了，萧禹末二话不说就往桌上一爬，艾雅瑗叫了三杯饮料，反正要是问那两个人回答肯定是“随便”，所以干脆省了这一步骤直接自己叫。
　　萧禹末听着另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还是觉得穆汐的名字特耳熟。突然抬起头说冲穆汐说：“把你名字写下来。”
　　“为什么我要写。”穆汐把目光转向萧禹末。
　　“因为我想知道。”
　　“为什么你想知道我就要写。”
　　……
　　萧禹末还不知道世上有这么无聊的家伙，写个名字也要这么废话啰唆还面目可憎的家伙。那什么神态啊，为什么和我讲话就这种神态和语气啊。
　　萧禹末心里一百万个不爽，却只是眼睛直直盯着穆汐，冷得发寒。
　　穆汐觉得这人怪怪的，明明是她有求于我，为什么还用这样不可拒绝的口气。还这样看着我……
　　艾雅瑗叹了一口不知道今天的第多少口气，抓过萧禹末的手在上面一笔一划地描出穆汐的名字。
　　萧禹末呆了一下。
　　在穆汐和艾雅瑗再次无视她地聊了几句后，她突然叫了起来。
　　“啊！我想起来了。任文静的那堆书里面有这个名字！”
　　艾雅瑗和穆汐同时转头看她。
　　萧禹末睁着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看着穆汐，愣了一会。随后说出一句令艾雅瑗气都叹不出的话：“难道你是一本书的名字？”
　　艾雅瑗拍了拍穆汐的背，意在安慰她不用在意。然后拽着萧禹末就走，“我们去书店吧！”
　　
　　三人到了书店后，穆汐立马就不管另外两个人自己跑去看书去了。艾雅瑗叫萧禹末坐在休息区，自己走到一个书架前迅速抽出一本书过来丢给了萧禹末。
　　萧禹末满脑子浆糊，拿起来看一眼。
　　
　　《沉默是金》。穆汐著。
　　
　　然后瞳孔迅速放大，放大……
　　什么？“是那家伙写的？”抬头望着艾雅瑗。
　　“嗯，要不要看？”
　　没有回答就地下了头翻开了书。
　　艾雅瑗抬手捂住了额头。唔……今天真是耗神又耗力啊……
　　
　　“萧，走了吧？”
　　萧禹末仓皇抬起头，天已近黑。
　　穆汐在艾雅瑗后面。侧面对着她，眼睛是看着门外的。
　　萧禹末在椅子上挣扎了一下，腿麻了。
　　站起来跺了几下脚，“走吧。”径自走到柜台前付钱。
　　艾雅瑗和穆汐随即也跟上。一起出了门。回了学校。
　　一路上萧禹末再没有任何话，任何声响，任何反应。甚至艾雅瑗对她说话她也嗯，啊地随便敷衍。
　　穆汐说她怎么了啊。艾雅瑗摇摇头，说大概迷上你了吧。
　　穆汐笑。没有发现萧禹末此时的眼光，是怎样不同寻常地射着她。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艾雅瑗对萧禹末说你先回去吧，我给穆汐找住的地方。
　　萧禹末哦了一声就走了。真的云淡风轻。
　　
　　后面两人没看见她开始上扬的嘴角和盈满笑意的眉眼，没看见她满面的冷漠都疏散开来，没看见夏夜的风绕着她都开始清凉起来。
　　这些只有萧禹末自己知道。她冷清的脸不露痕迹，不代表她没有情绪；她僵硬的身体没有动作，不代表她没有知觉；她倔强的嘴角没有言语，不代表她没有心事。
　　别以为这么一个冷酷又随意的女子，便不会有什么惊人的想法。
　　
　　穆汐，你以为你站在自己的世界里，便没有任何人可以影响到你。你以为你自己创造着一切，别人就无从知道你的想法。你以为你无欲无求，便可以逍遥一生。你以为你冷眼看世界，世界就安静得如你所愿。
　　萧禹末微笑着转过身，想捕捉到那两个人的身影，未能如愿。笑意却依然盈在脸上。
　　此时她心里有一个想法。
　　——进入那家伙的心里。然后狠狠蹂躏。
　　
　　不，应该说是欲望更贴切。
　　




我把自己剖给你了

　　第二天，萧禹末依然一整天没去上课。
　　甚至后来的好几天，她都没露一个面。
　　艾雅瑗有点头痛了，最近查得还是蛮多的，帮她挡得都憔悴了……我是无辜的啊……
　　穆汐住附近的宾馆里，每天黑白颠倒地生活，所以也不怎么看到她。艾雅瑗也不知道穆汐什么时候会回去，清楚穆汐是个变数很大的家伙，所以她也不会妄加干涉。
　　只是萧禹末，她还是必须去看一下的。
　　
　　走在路上就看到了楚比茜，于是顺便就问了萧禹末的情况。
　　“她这几天每天坐床上对着笔记本打字，言行举止都比较奇怪的说。问她在干什么她就说她在做很重要的事，还警告我们这段时间不允许打扰她，尽量少和她说话。我以前一向都是最迟睡的，现在我睡觉的时候她在打，我醒了她也在打，我就估计这几天她都没睡过。”
　　艾雅瑗也觉得一头雾水，那家伙逃课一般来说都是在睡觉。如此嗜睡如命的家伙竟然会几天不睡觉？
　　等艾雅瑗看到萧禹末的时候，她是真的难以置信了。那家伙面容枯槁不说，眼圈发黑不说，平时如此注重形象的人现在如此蓬头垢面是怎么回事？单是这样几天对着电脑不睡觉谁受得了？为什么那家伙还那么全神贯注？
　　“萧。”
　　萧禹末随便哼了一声。
　　“喂，我现在也不要你去上课了，你给我休息下行不行？”艾雅瑗是真的担心这不要命的家伙了。
　　萧禹末揉了揉眼睛看了门外的班长，勉强笑了下。“不行啊，怕时间不够。得快弄完才行。”
　　“到底什么事？”确实很不解啊，要按她的性格，拿着刀逼她也不会这样的啊。
　　“班长，拜托你个事。”
　　“说。”
　　“穆汐走的时候，你来通知下我吧。”
　　艾雅瑗越是莫名了起来，这家伙搞什么鬼？莫名归莫名，看着这种那个家伙这么认真的样子艾雅瑗还是不会忍心拒绝的。
　　她隐约地觉得自己所独占的人在被别人打着歪主意。这还是让她没法开心起来的。
　　
　　只是第二天穆汐就和自己告别，招呼都没打发了条短信就回去了。艾雅瑗有点失落，那孩子还是那样不顾所有人的感受啊。心里有点悲伤起来，终究得到穆汐的心还是很遥远的事情。或许谁也不可能的吧。那样的人，自我的已经叫人没有办法指责她的自私了。
　　萧禹末得知的时候，淡淡地说句“还是没赶上啊。”就把电脑往身边一扔倒下去了。
　　艾雅瑗知道萧禹末这几天一直忙的事大概和穆汐有关，心里却不安起来。她一直是什么事情都看得很仔细的，出众的协调能力和领导能力早就让她觉得自己可以控制一切。眼前的事情让她看不透，雾里看花是她最恨的事情，因为不安让她做不到一直所习惯的优雅与自信。尤其在这事情还涉及到穆汐的时候，更是让她抓狂。
　　可是萧禹末更是不可能告诉她，那家伙最恨别人管她的事情了。
　　
　　就这样恍恍惚惚的几天之后，萧禹末终于开始来上课，并且很稀奇地总是会和自己在各种地方“偶遇”。
　　这天她想把刚写的信寄出去，路上又遇见了萧禹末。那家伙笑嘻嘻地和自己勾肩搭背，很古怪地说：“寄信啊？正好我也去，我帮你吧？”
　　艾雅瑗觉得这家伙肯定没好事，明明是最怕麻烦的人，要平时应该说：“正好我要寄，帮我带去吧！”
　　有鬼，肯定有鬼。
　　“不了不了，还是我帮你寄吧。”
　　萧禹末露出无害的笑容，“为什么连我第一次主动要求的助人为乐的好事都拒绝呢？”
　　靠……这家伙这么正经的语气真是让艾雅瑗很想揍她……这是□裸的迫害啊……
　　还是给她好了，最好离我远点，这几天别再和我“偶遇”了，我年龄大了，经不起你们年轻人的折腾……
　　艾雅瑗觉得这几天的事情实在太诡异，还是回去睡一觉缓一缓吧……
　　
　　此时萧禹末拿着手上的信，不动声色地记住了上面的地址。
　　剩下来的事情就只是把那堆东西打出来寄到这个地址去。萧禹末冷漠的面容上又露出难以察觉的笑意。
　　她一向是头发长了就剪短，短了再留长，这样循环进行。最长的时候刚过背，最短的时候也只是隐约露出脖子的碎发。此时的她头发刚及肩。很好打理，几乎不用梳便可以维持她那重要的美好又迷人形象。
　　正午的太阳很刺眼，萧禹末幽深的黑眼睛微微眯着，鬼魅似的让人着迷。
　　
　　穆汐皱着眉看着手中捧着的一堆厚厚的东西，心里想哪个笨蛋把我家当成出版社了。却没想到第一行赫然写着：
　　
　　只是给穆汐一个人看的。
　　
　　这是什么？
　　穆汐翻到最后一页的落款。
　　
　　相濡以沫。
　　
　　这什么鬼名字，承认自己的真是身份是件很丢人的事情么？真搞不懂这世上怎么就有那么多这样的人。
　　虽然很不满但穆汐还是捧着那东西看了一整天。
　　放在一边。
　　如果不是最后那几页的描述，她还没看出来那个叫相濡以沫的家伙写那么多诡异的文字其实全是在针对她的书。
　　那家伙还是有点水平的，起码可以说是很准确地看出了她写书的心态。就算是自己都没有很认真地思考过的问题。
　　虽然很感谢那家伙给自己指明了那么一点点光去写下一本书，可是那句……
　　“如果你还是怕了就不要拆下一封信了。”算什么意思？！
　　这家伙自以为帮了那么一点点就了不起了？！老娘我还比不上你这种连面都不敢露的家伙了？！靠！老娘这辈子怕过谁？就算我怕过又怎么可能怕你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
　　于是之后几天，穆汐一直等那所谓的下一封信。
　　
　　直到第七天，她撕开那让她整整等了一个星期的信。冰冷的脸上顿时露出嗜血的神情。
　　信的内容是：
　　我是萧禹末。
　　
　　没了。真的就没了。自己整整等了一个星期的信。就没了。
　　穆汐把信揉了就砸了出去。
　　那家伙别以为我忘了她是谁！
　　
　　第二天怒气冲冲地拆开又一封同样字迹的信。
　　
　　一个星期后晚上8点上次书店门口见。我把自己都剖开给你看了。也只给你一个人看过了。如果还不仔细。我继续任你宰割。
　　
　　穆汐趴桌子上咬了下嘴唇，对那人好奇心还是有的，这次语气稍微让她能接受了点。再怎么说也是能吸引自己眼球的人。赴约也不是什么坏事。
　　大概吧。
　　




赴约不是一般的累

　　这天萧禹末很破天荒地穿了一件特干净的白衬衫。她穿纯白不带一点杂色的衣服倒不足为奇，只是这么一件特中性的衣服还真的是头一遭。
　　萧禹末本来骨架就单薄，身高也不过164，脸部的线条更是利落得让人挑不出一丝多余。这样的长相和体型是怎么样都没办法扮帅的。纵使她平时看上去是冷得可以，可大家从来都只能把她和冷联系起来，却不曾想到她竟也可以全身散发着如此奇异而妖娆的中性来。
　　于是寝室的另三位盯着她发了阵呆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了。
　　
　　“萧，我觉得我们两的长相其实很配的说。要不咱两配对一起去迷小萝莉去吧？”楚比茜趴在床上，脑袋探出床外，眯着她那迷死万千可怜少男少女的湛蓝眼睛乐呵呵地说。
　　“萧！我要是能拍到你和比茜的情侣照绝对轰动一时啊！说不定我的名牌摄影师的生涯就要靠你打头阵了啊！”安璧昇眼睛发光，她才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模特。是的，她一辈子都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模特。
　　“萧，你别告诉我你是要约会去。你更不要告诉我你是和女人约会去。你死也不要告诉我你被染上了楚混蛋的不良嗜好。”任文静一脸严肃地盯着萧禹末。
　　“喂，什么叫不良嗜好？我那么正经的一个人会有什么不良嗜好？”
　　“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不必要把话将出来，多伤和气啊。”任文静转过头一脸邪恶的笑。
　　“说不出就不要随便坏我名声嘛，人家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比茜缩回脑袋躺回床上。
　　“其实比茜啊，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这种人会留那么长的头发扮成一副公主相啊？”安璧昇晃了晃脑袋，一脸不解。
　　“什么叫我这种人啊？你们就喜欢联合起来针对我是不？看我太受人欢迎都嫉妒我是不？人心叵测啊……想不到朝夕相处的室友也对我有如此深的怨恨……我被孤立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萧禹末站在寝室中间那点空地上，对楚比茜那德行实在忍受不了，抽起一本任文静的书就砸向比茜的床。“姓楚的你要是再挑战我的忍耐极限我奸了你！”
　　这句话噔时煞到了三个人，愣在那里傻傻地看着萧禹末没有表情没有一点多余线条的冷清的脸。
　　萧禹末在尴尬的气氛中顿时也觉得全身不自在，知道刚才说了句不似自己说的话却也不知道如何收场，也只能只这样直直地盯着比茜。
　　楚比茜也看着萧禹末一会，随即又将自己脸上八辈子难得一见的呆滞表情一扫而光，迷倒众生的笑容再次浮现。“萧宝贝，来奸我吧。”
　　另两人也终于被比茜这句让她们想死的话给冲击醒了。
　　“哎呀呀，小萧是不是到发情期了呀？怎么连比茜这种货色都要奸了呀？”任文静笑得猖狂得欠揍。
　　“是呀是呀，要奸也奸文静嘛。人家多有品味啊。奸有品味的人也可以衬托出自己的品味嘛。”安璧昇更是一脸奸笑。
　　“喂，你们两怎么可以这么贬我啊？我楚大小姐这么风流倜傥颠倒众生的女神般人物怎么就不能被同样迷人的小萧同学奸了啊。啊啊，看来你们是嫉妒小萧说只奸我一个了吧，吃醋了吧？吃醋就直说嘛这么转弯抹角的搞得人家小萧多难看啊……”
　　“是呢是呢，我多嫉妒呀。萧，要不咱们4P吧？你占主导怎样？我们绝不反扑……”任文静露出一副很烦恼的样子。
　　“啊~那很好玩耶~和三个大美女上床多刺激啊。顺便也给我个机会拍几张春宫图吧？”安璧昇一脸□，眼睛又发出光来。
　　
　　萧禹末很冷静地听着这三个混蛋的“奇思妙想”，欣赏了这几位的曼妙姿态后就静静地翻山越岭到阳台上去了。
　　已经黄昏了，萧禹末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夕阳西下。
　　要说心里没有点忐忑那是骗人的，本来就是敏感得很的人，主动约人这种事情更是想都没想过的。之前做出的事情太冲动，她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后怕，怎么就那么不冷静就随着自己的一时兴起就向前冲了。以前也是经常会有对某个人产生好奇，也曾想过要怎样怎样去和那人接近，可是一般来说都是还没开始行动就发现已经没兴趣了。现在情况有点尴尬，竟然都已经把人约出来了。出来了也倒还好，要是那家伙没去自己多丢人啊。看那家伙就不像会乖乖赴约的人，怎么当时就那么欠考虑呢……
　　萧禹末就这样胡思乱想想到夜幕开始降临，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她又翻山越岭地出了寝室。
　　
　　“喂，比茜，萧不会真的去约会去了吧？”
　　“啊啊哈~~别是什么难搞的人才好啊~”楚比茜打着哈欠懒懒地说，“啊……头发又长这么长了啊……”凭良心说，比茜只要平时稍微“正常”一点，绝对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眼球。就像此刻安璧昇和任文静绝对被比茜这轻扯黑色长发的动作给吸引住了。比茜的头发绝对是极品，就算是纯正的黄种人也很少有这么顺滑乌黑的发质。在外表这方面，上天对比茜确实太厚爱了。任文静叹了口气，真是太不公平了。
　　
　　书店门口，萧禹末远远地就看见穆汐坐大门旁边。
　　还是有点不自在地走了过去，穆汐似乎并没注意到她。
　　她走到穆汐旁边，轻轻地用腿碰了下穆汐。“喂。”
　　穆汐一惊，谁用腿踢她，抬头见是萧禹末，也突地站了起来。
　　
　　萧禹末想穆汐今天看起来实在很迷人，头发好像修过了，刘海碎碎地搭在素面朝天的脸上。穆汐的五官是很精致的，怎么说也是那种风情万种的女人的脸，却偏偏总是冷冷的并且眼神阴森。萧禹末想这张脸笑起来可能也很赏心悦目吧。上次虽看过她一点点笑容，却不真切。那笑容太短太假，一点都无法让她满足。
　　
　　穆汐也想这女的这次和上次不太一样，上次怎么看也不过是个冷得目中无人的美女，今天怎么就看上去有那么点点妖艳起来，虽然全身都是素色的衣服，脸上也干净得可以，可怎么就看上去这么妖呢。穆汐心中也泛起一点点奇异的感觉。
　　
　　这两人本就都不善言辞，今天凑到一起，才发现不善言辞是多么让人不堪忍受的一个缺点。
　　“呃……那个……干什么去呢。”她们两站门口站了大概十多分钟，硬是两人都一句话没说。萧禹末觉得太尴尬了，硬着头皮哼哼唧唧地就哼出了这句话。
　　“我怎么知道，是你约我的吧。”穆汐面对着马路，依然是斜着眼看了眼萧禹末。
　　萧禹末心想这女的还真是喜欢斜视我，心里却没了上次那么大的火气。大概是她的习惯吧，无所谓了。
　　
　　接着又是段将近十分钟的沉默……
　　
　　萧禹末心中也恼火。怎么就是讲不出话来啊！怎么就是没话讲啊！说完又偷偷地瞄了一眼穆汐。那家伙怎么就一副看上去事不关己的样子啊。萧禹末低了头，不自觉地又倚到了墙上。没办法，这样干站着太累了吧……
　　穆汐从来都是安静惯了的，按常理说和一个人站着沉默几个小时也不会给她造成任何困扰。眼下也不知怎么搞的心里竟然也稍稍烦躁起来。因为甚少有这种情绪出现，现在她也一头雾水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难道是天气太闷了？穆汐抓了抓脖子，哎哟，脖子真酸呐……老天啊，以前和别人约会也没这么累啊，今天是怎么了啊？
　　萧禹末心里突然想起艾雅瑗来，那家伙在就好了。“哎，穆汐，你来告诉小艾了吗？”
　　穆汐终于听到了句话，心里陡然就松了下来。却立即又一惊，刚才那如释重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没，来不是为了见你吗，告诉她干吗。”
　　“哦。”萧禹末又低了头去。
　　穆汐则继续看路上的行人。
　　
　　又是一段十多分钟的沉默……
　　
　　“喂，还是告诉小艾吧？”萧禹末又抬了头。
　　“哦，好。”穆汐随即拿了手机拨了号码。刚通了心里又一惊，为什么我那么轻易地就听了她的话？
　　
　　“穆汐？”
　　“恩。”
　　“难得啊，你竟然会主动打电话啊？”
　　“恩，我在上次的书店门口。”
　　“啊？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那个，有个约会吧……”穆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问题是她也不知道和萧禹末的这次见面算什么。
　　“约会？”
　　“是啊，你要过来么。”
　　“我这就来。”
　　
　　艾雅瑗听到穆汐说道约会的时候心里一紧。她家小孩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所谓的约会穿越一个省跑这里来？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绝对不正常。可是又猜不到到底什么事情能让那小孩这么不正常。越想心里就越急，二话不说就往书店去了。
　　看到穆汐和萧禹末二人一同站在书店门口，艾雅瑗真的是觉得天昏地暗了。
　　
　　开什么玩笑？
　　我家小孩……怎么会被玩具……抢走了？




不过一场赌局而已

　　艾雅瑗努力恢复了常态。或许还没严重到那种程度吧……
　　
　　“穆汐，萧，你们两人这么阴森地站这，别人看大半以为是两冤魂来索命了。”
　　“那个……实在不知道要干什么……”萧禹末见有救星来了，忍不住心里一阵欣喜，却不形于色，别人丝毫没有看出来她心里多么雀跃。
　　“是啊，小艾，这家伙实在太无趣了，站这快一个小时了，总共说了大概三四句话的样子，你说无不无聊？”穆汐很懊恼地抱怨了起来，却不知这抱怨在艾雅瑗听来多么刺耳。
　　
　　明明穆汐根本就不会在乎一个小时不说话的，这么反常的原因只有一个，她太希望萧禹末能和她多说说话。艾雅瑗心里这么想着，忍不住又失落了起来。自己认识了穆汐这么多年，没见过她对任何一个人有这种态度，只见过萧禹末一面就这么感兴趣起来。心里又酸了起来。
　　
　　“你还说我？我敢打赌你刚才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十个字。”
　　“怎么可能，绝对超过三十个。”
　　“绝对没有。”
　　“那我们打赌。”
　　“赌什么。”
　　“随便。”
　　“好，那就随便什么要求都行。”
　　“你说的，不准反悔。”穆汐陡然露出很阴森的笑容。萧禹末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萧禹末是什么人，怎么会做出反悔这么不上道的事情来。”萧禹末的倔强出了名的。
　　“那好，你稍微回忆一下，我和你说过的话，加上和小艾打电话说的话，你凭良心说，有没有五十个字？”穆汐保持着阴森的笑容，萧禹末再次打了个寒颤。
　　“喂，怎么会带上你和小艾说的话啊？”
　　“怎么不带了？你说的是‘刚才’，并没有指明说是我和你说的话啊。”
　　萧禹末也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穆汐却看着萧禹末一脸的寒气，以为她是生气了，心里却很奇怪地开心起来。
　　
　　两人自顾自地对视了几分钟，似乎已经忘了一旁的艾雅瑗。艾雅瑗其实心里也觉得穆汐这样和人交流确实是没有过的，便也有点为她高兴起来。我家的小孩能因为玩具开心起来其实也不错不是吗？
　　
　　“算了，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萧禹末激烈地思想斗争后，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能狡辩的，干脆认输算了。
　　呃……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不能草草了事……“唔……还没想好，先欠着吧。”穆汐也不清楚什么样的惩罚比较有意思，还是回去好好想想为上策。
　　“这怎么行？哪有这种事还欠着的？”萧禹末皱了皱眉，这种事如果被那家伙“仔细想想”自己肯定死得很惨。倒不如草草了事自己损失也少点。
　　“为什么不能欠，我说能欠就能欠，大不了给你个限期好了，一个星期内怎样？”
　　
　　艾雅瑗顿时又愣了愣，穆汐竟然让步了？她竟然让步了！心里不禁一阵堵。
　　我家小孩变好了，应该为她高兴不是么？虽然不是我做到的，但也没什么关系不是么？
　　艾雅瑗低了头，偷偷地抹了一下眼角。
　　该死，怎么能在我家小孩面前哭啊……
　　
　　萧禹末还是觉得很吃亏，但想这样耗下去估计也不会有所进展，咬咬牙，闷声说好吧。
　　穆汐觉得很满意，心情陡然好了愉快了起来，对着萧禹末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到一旁勾住艾雅瑗的脖子道：“小艾，宾馆太贵了，我就住你寝室吧。”
　　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其实穆汐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有什么含义，只是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笑太不单纯了……真的很邪恶……可是到底邪恶在哪，自己又说不上来。
　　可是萧禹末看见那个笑心里却更加雀跃了。那个笑太意味太深长了……深长得让她很兴奋啊……意识到自己这一想法，萧禹末突然觉得自己很变态。难不成我的本质和姓楚的一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错觉！绝对是错觉！
　　
　　萧禹末自我安慰了一翻，跟上了穆汐和艾雅瑗的脚步。
　　
　　这样一磨蹭，等三人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萧，明天还是去上课吧，前几天都没来，你又被盯上了……”艾雅瑗一脸无奈地拍着萧禹末。
　　“知道了知道了……”萧禹末头又有两个大了。
　　“那我们先走了啊。”艾雅瑗拉着穆汐，挥手道别。
　　“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吗？难道不住一起？”
　　“恩，萧住艺术学院的。”
　　“那——你们的寝室一样吗？”
　　“呃……一样吧……”艾雅瑗为难地停了一下，“不过又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她们的寝室……和其他寝室都不一样吧……”艾雅瑗想了一会还是没想出怎么形容。
　　“恩？这么神奇？”
　　萧禹末在旁边一直没走，听到这也不知怎么的就忍不住插了一句，“想知道就自己看好了，问那么多干吗。”
　　穆汐本也没那么大兴趣，被萧禹末这样一挑衅，却是真的很想见识一下了。
　　于是三人又一起走向萧禹末的寝室。
　　
　　萧禹末打开门，任文静正坐在萧禹末的架子鼓面前敲着，所以自然而然地探出脑袋看了门外。
　　“哎？这个是？”任文静见萧禹末和艾雅瑗身后还站了个陌生的身影，禁不住打量了起来。这美女冷是冷得和萧有得一拼，却是和萧完全不一样的冷哎……任文静吐了吐舌头，想必我们的大摄影师又找到一位好模特了吧。便又视线转向了安璧昇的方向。果不其然，那家伙果然眼睛又放出那特有的奇异的光芒……真是可怕……然后文静又看向了楚比茜，心想比茜那家伙平时看美女看得是最多的，再加上她本身就美得惊天泣地，再怎么招也不会让她惊讶吧？却没想到比茜竟然也难掩新奇之色。
　　任文静又转回来看着门外三人，萧啊，看来你真是带来个难搞的人啊……前途堪忧……
　　
　　“小艾，她们这地方，能住人吗？”穆汐指着那里面的一堆东西，好奇的问道。
　　艾雅瑗耸耸肩，“她们都住了两年多了。”
　　穆汐看了看萧禹末，又看了看那房间里面的杂物。
　　萧禹末也不说话，侧倚在门框上，冷笑着看着任文静。
　　任文静不爽地甩了鼓槌，“不就敲一下嘛，又不是第一次，每次都那鬼样子，有话也不说。真是让人不爽啊。萧。”任文静也没功夫和萧禹末比对视，匆匆瞪了她一眼就爬上床去了。那家伙永远都是这样来阴的，一不高兴也不发火也不说话，表面上看上去好象什么事都没有，其实让人比死都难受。
　　在把“萧”字拖了很长的音之后，任文静又看向了那个陌生的身影。心里想着或许只有那样家伙能够忍受萧禹末的这一招吧。看上去就很能治住萧禹末的样子……任文静心里不禁稍稍激动了起来，好像以后会有好戏看了呢……
　　
　　刚才萧禹末和任文静的那出戏都被穆汐看在眼里，她又回想了一下萧禹末给她写的那堆东西。
　　突然很想赌场大的呢……穆汐觉得自己一直沉静如冰山的心竟然有点沸腾起来。这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呢，她当年做出那个影响她一生的重大决定时也没如此过。
　　穆汐尽量忍住想要咧开的嘴角，对萧禹末说：“你确定什么条件都可以？”
　　“废话。除了杀人放火之类的。”
　　“我自然不会那么无聊。”穆汐微微一笑，寝室另三个家伙不禁惊奇，原来那女的也会笑啊……
　　穆汐停了一会，再也忍不住嘴角的弧度：“你退学。”
　　就算是那三个根本不了解情况的人都听出来这不是玩笑。艾雅瑗怔怔地看着穆汐，一点都想不到这是穆汐说出的话。
　　那孩子的想法已经到我不能控制的地步了吗？
　　
　　“萧，怎么回事？”任文静开口问出了三个人都想问的问题。
　　萧禹末抬起一直低垂着的头，很诡异地笑了，“一个赌局而已。”
　　“你要反悔吗？”穆汐保持着刚才的表情。
　　“不。我——怎么可能做出反悔这种事。”
　　任文静看着萧禹末还挂在脸上的诡异笑容，以及穆汐那脸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笑意，不由心生一股莫名的烦躁。
　　好吧我承认你们两这样诡异地对视着的情景确实很赏心悦目，但是你们能不能把情况说清楚？
　　
　　赌局？
　　退学？
　　




多事的永远不是我

　　“所以，你会退对不对？”穆汐很努力地收敛了一点笑意，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恶劣。
　　萧禹末低头甩了甩快遮住眼睛的刘海，没有回答。
　　
　　任文静恼了，“喂，我不管什么赌局不赌局，退学这种事情不要说得那么轻巧吧。”她对穆汐皱了皱眉，那女的太嚣张。没有几个人敢对萧那么嚣张，但是萧被人欺负从来都只会沉默以对。萧的心思太敏锐，萧太容易沉默，萧太容易让别人得寸进尺。只要那个人胆子够大，尝试了一下，便会知道萧那么的容易被虐。纵使萧看上去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她心里多么容易默默承受着一切自己敏感的心智而带来的痛苦，任文静心里很清楚。很明显眼前这女的有那个胆子。所以，任文静恼了。她的语气带有了敌意。
　　
　　不仅是文静，比茜也撇嘴了。安璧昇也皱眉了。
　　
　　眼前这个陌生女子，就算你吸引了我们的眼球，你对萧这种态度，你就是我们的公敌。
　　
　　穆汐不屑地抬了抬眼，“退不退是她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那不是问句，那很明显是陈述的语气，还带有太过露骨的鄙视与厌恶。是的，谁都感觉出来了。
　　
　　“美女，你是长得很吸引人没错啦，可是目中无人还是很没教养的哦。”比茜趴床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抓着萧禹末之前砸过来的书，很悠闲地左右晃着。
　　多事的人还真多啊，穆汐再次挪动她的冰山似的眼神，看见楚比茜招牌式的女神微笑。呵，长得是很好，只是——也只是长得好而已嘛。
　　“你那虚伪的笑很令人作呕，收起来吧。你这种只靠脸蛋生存的生物，少和我说话。”
　　“咦？只靠脸蛋生存的生物？美女你是在夸奖我吗？”比茜笑得更欢了，原本晃着书的手却停了下来。
　　
　　大家只知道比茜脾气特好，比茜还是大叔，比茜对人尤其对女生很忍让，比茜比所有男士都会讨女生欢心。可是，没有人对比茜这样说过话。没有人，知道比茜发起火来的样子。
　　
　　所以任文静和安璧昇都闻到了浓浓的火药味的同时，心里真的是紧张了起来。
　　
　　“穆汐，你什么时候这么多事了？”艾雅瑗掰过穆汐的头，让她对着自己，她的目的很明显。当穆汐被这么多人仇视的时候，她不开心，她非常——不开心。
　　“多事？我——怎么会多事呢？明明就是我和萧禹末之间的事情。多事的难道不是她们么？”穆汐抬起手，一个一个地指过寝室里的三个人，缓慢，而傲慢。
　　指过她们三个，手并没有收回来，而是顺势勾起萧禹末的下巴，让她一直低着的脸对着自己。只是她没想到萧禹末的脸上竟然依然还有那抹诡异的笑容。
　　“你，为什么不说话。”穆汐看到那抹诡异笑容心里却更昂扬了起来，语气竟然也带了笑意。
　　萧禹末很优雅地抚开了穆汐的手，真的可以用优雅来形容，“我说了我不会反悔。就够了。”
　　
　　“萧！你难道真的退学！”任文静急得叫了起来，“就为了那女人的一句话就要退学？！”
　　“愿赌服输。”萧禹末摆摆手，意在平息任文静急躁的心情。
　　“你家人呢？会同意？”安璧昇怕任文静冲动，赶在她前面问道。
　　“家人？……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萧禹末愣了一下，幽幽说道。
　　“这样的话——”楚比茜站了起来，由于是在上铺不得不弯着腰。“我也退好了。”比茜歪着脑袋，看着萧禹末，一脸温柔的笑容。谁看到这个笑都会明白比茜是靠什么迷倒万千少男少女的。
　　“比茜！你疯了！？”任文静怒视着比茜。
　　“我像是会疯了的人吗？”比茜语气平静得让文静想发狂。
　　
　　穆汐又皱眉了，不过退学而已，这些人的反应是不是也太大了。还有，她们是不是太在乎萧禹末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萧禹末的态度，自己留在这看这场肥皂剧也无益，穆汐不打招呼就走了。艾雅瑗默无声息地跟着。
　　
　　这些家伙，真是井底之蛙。
　　
　　穆汐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不知道艾雅瑗在后面目光灼热。
　　
　　“比茜？”萧禹末疑惑地看向那双湛蓝的眼睛。
　　“那个，我一直都想和你组个乐队的说——”比茜已经下了床，站在寝室中间，拿起萧禹末的鼓槌，在手中转了几圈。
　　“你这家伙……”萧禹末笑了起来，笑得停止不了，笑得蹲在了地上，蹲在地上揉起了眼睛。
　　“我这家伙——”比茜深吸了口气，“当然是世上最好的人。”是的，女神又浮现了。
　　
　　任文静倒在了床上。天呐，你们是在演电视剧吗？疯了，肯定是疯了！
　　安璧昇拿起相机，对着那两个人一连拍了好几张。说不定以后就是明星的人，照点靓照下来总是好的吧！
　　
　　“文静，你知道刚才那女的是谁吗？”萧禹末抬起了头，兴致盎然地看着任文静。
　　任文静则提起那个女人便不爽，没好气地说：“鬼才会知道。”
　　萧禹末站起身，搜索了一下任文静的书堆。还好，就在很好抽出来的位置。她把那本书举过头顶，正面对着任文静。
　　任文静侧过脑袋，看着萧禹末举了本书给她看，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脑子却一片空白没有一点头绪。突然却有个很大胆的念头浮现了出来。
　　
　　难道？！
　　不可能吧！
　　别告诉我是真的！
　　她猛地坐了起来，睁大了眼睛看着萧禹末，是在求助。
　　“就是她。”她听见萧禹末不出所料地说出这句话，脑子里真的是一片空白了。
　　愣了一会，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自己一直想见的人，就是刚才那个让自己很不爽的人。自己一直欣赏的人，竟是这样一个和她如此犯冲的角色。刚才听到艾雅瑗喊她穆汐的时候，她还以为只是同名而已。没想到，竟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
　　老天！真的是在拍电视剧吧！
　　任文静崩溃地哼了一声，便又倒了下去。
　　
　　萧禹末无奈地摇摇头，放下书，脸上又没有了表情。
　　她看着刚抓起那劣质电吉他钻阳台上的比茜，吼道：“喂，姓楚的，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你要发出那噪音出来会被砸死的！”
　　比茜转过身，“以后还不知道能在这弹几次了，当告别演出吧。”
　　萧禹末心里没来由地一颤，便不说话了。
　　比茜见萧禹末不语，便自己拨了起来。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发出鬼吼的嘶喊，她轻轻地拨着，似是很欢快的曲调。却像是道别。
　　
　　萧禹末静静地听了很久。直到心里慢慢地浮现出十四岁那年，一个人蹲在路边哼了一夜的自己随口编的曲调。
　　
　　反反复复。
　　
　　那夜的神来之音，反反复复。让她恍了神。
　　
　　一夜漫长得犹如一辈子，那一夜几乎流光了所有属于少女以及女孩该流而没有流的眼泪。
　　
　　那一夜，那些封在心底的泪水，稍稍开了一个口子，便冲垮了所有防备，决堤而出。
　　




一切显得理所当然

　　萧禹末醒来时已经是正午，微微向阳台上看了看，真是灿烂的天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热闹的是它们，我什么都没有。现在就说灿烂的是它们，我什么都没有。萧禹末翻了个身，发现寝室空无一人。
　　
　　多奇怪啊，难道姓楚的今天也去上课了？
　　
　　萧禹末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有比茜的短信哦，真稀奇。
　　
　　萧，我把东西搬到我们的新家去咯，同居生活就要开始了哦，兴奋吧。在寝室好好待着哦宝贝，晚上去接你回家哦，要□我的话今晚就可以哦——楚姐姐
　　
　　萧禹末现在才知道当时忍无可忍时说出的话是个多么大的错误。这把柄会被那家伙记一辈子的……
　　又在床上躺了很久后萧禹末想是不是该去上最后半天的课。于是洗漱打扮完毕就去了教学楼。
　　
　　可是……
　　
　　为什么那家伙也在……
　　
　　萧禹末找了个特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抬头看了下周围，却发现穆汐多醒目地坐她左边隔了两个空座位的位置上啊……
　　而那家伙……别告诉我她从我进来的时候就这样一直斜视着我到现在。
　　
　　可事实正是如此。
　　
　　穆汐今天一大早就被艾雅瑗她们寝室的人叮叮咚咚的起床声吵醒，之后就再也睡不着。无聊地在寝室看了整整半天的天花板就突然想去看看大学课堂是个什么样子。于是下午就和艾雅瑗一起去上课。
　　这大学课堂比高中课堂还无聊啊……穆汐忍受了十几分钟的数组链表后就瞥到了那个叫萧禹末的带着一阵阴风就进来了。还坐在自己右边隔两个位置的空位上。
　　穆汐想终于可以没那么无聊了……把艾雅瑗丢一边就往右移了两个位置。
　　
　　我承认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有这么大的兴趣……穆汐这样想着就觉得有点心虚了。我坐过来干吗？糟，我都没想到要干吗就坐过来了……
　　
　　穆汐万分尴尬地讲了句这辈子最后悔最不愿再想起来的话：“好。”
　　萧禹末也被这万分尴尬的问候给难住了，想了半天讲出了这辈子最懊恼最破坏她苦心经营起来的形象的话：“你也好。”
　　“难怪你不喜欢来上课的，感谢我吧。”穆汐忍住心里上蹿下跳的笑意自以为很正经地说。
　　“估计这是最后的课了。”萧禹末自以为很搭题地“回答”了穆汐。
　　“你比我幸运些。遇上我这个救星。”穆汐看着讲台上的老师，那老头看上去多可怜啊，没几个人听也得自己演戏。
　　
　　萧禹末没有说话了，穆汐说的大概也没错吧。这个所谓的惩罚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成全，或者是鼓励。总之这一臂之力帮得是很让自己开心的。自己早就有不上学的想法，不知为何总是下不了决心。大概还是存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吧，义无反顾向来是很难的事情呢。
　　
　　有些路走得人太多了，就以为跟着走就没事了。到最后后悔的还是自己吧。萧禹末想着便觉得开心起来。这个叫穆汐的，这样冒着恶名帮自己，怎么说也是很有成就感的吧。
　　
　　穆汐瞅着萧禹末那迷人的嘴角弧度，心想这家伙脸部线条是不是太完美了点。笑起来如沐春风，冷起来寒风瑟瑟。多奇怪啊，怎么可以有这么包罗万象的脸……
　　
　　“穆汐，你的下本书有头绪了吗。”萧禹末心里偷偷乐了一阵子，问起穆汐。
　　“啊……那个啊，已经找到问题了，应该不难了。”上次萧禹末的一叠厚厚的东西确实让她想到了很多东西。这次之所以管这多余的“闲事”也是拜萧禹末所赐。
　　
　　把自己世界的东西写完了，空空荡荡什么都不会留下。大片的地方，大片的时间，空白着。没有路，没有线。期待着一个救赎的时候，永远只是想着自己。
　　
　　那家伙是这样写的，当时看的时候心里很是轻蔑。后来闲来无事的时候回想起来却异常平静地接受了。说来也奇怪。穆汐又对着窗外发起呆来。
　　
　　两人各发各的呆，发着发着就下课了。又发着发着，就放学了。再发着发着，就发现好像已经很晚了。小艾刚才好像还问着自己要不要去吃饭来着，好像自己摇了摇头她就自己走了。穆汐回过神来，发现教师里只剩自己和萧禹末两个人了。看了下手机，竟然十点了……这么说她们是不是都发了将近七个小时的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穆汐惊奇发现这个事实后推了推萧禹末。
　　那家伙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穆汐顿时觉得自己还是有得救的，不像眼前这家伙真的没救了……
　　“啊……”萧禹末惊得一颤，掏出手机发现比茜的电话打了五十多个……另加两条短信：
　　
　　宝贝怎么不在寝室，不叫你在寝室乖乖的么，电话也不接，难道搞外遇去了……你楚姐姐这么大魅力的人都满足不了么……宝贝真是眼光很高呢……那姐姐我就委屈一下，让我当正房就可以了……
　　
　　姓萧的，你楚姐姐忍受不了寂寞带小萝莉回家了，今天你别回来了吧，乖啊，玩得开心。明天再来接你哦。
　　
　　姓楚的要占我多少便宜才满意啊……
　　
　　“今天就搬出去吗？”穆汐问。
　　“恩，可能吧，姓楚的大概已经把我东西都搬走了。那家伙故意让我没地方住。”萧禹末摇了摇头，我对那家伙太了解了。有够无聊的。
　　“你和别人一起住吗？”穆汐若有若无地觉得有点不爽起来。明明解救她的人是我。好像是被别人抢了便宜似的。
　　“是啊，不然我可没那么多钱搞定。”
　　“我帮你好了。”绝对不可以，明明就是我的，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住。
　　“你不是不是住这儿的吗？”不仅不住，还隔了好远呢。
　　“那有什么，我爱住哪就住哪。”穆汐太不爽了，怎么可以这样不识好歹，我都说帮你了。
　　
　　萧禹末一愣，这女的是不是改变太大了，连这事都管起来了？
　　“你……对我很感兴趣？”萧禹末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是那样子的人，就算改也不可能改得这么快吧？难道还是我魅力太大了？
　　穆汐又盯着萧禹末幽深的黑得有点过分的眼睛看了一会。那样的眼睛真是看不出任何情绪。这女人是不是藏的太深了？突然有种很奇异的冲动，伸手就抓住萧禹末的后脑勺，还是很想知道这嘴唇的味道啊……
　　
　　既然是我带你走的，你是不是就该属于我了呢？
　　
　　既然是我改变了你即将改变的生活，你是不是也该回报我一下呢？
　　
　　既然你知道我对你感兴趣，那就不可以拒绝我了。
　　
　　还好你没推开我，不然我还真没面子。
　　
　　你终究还是无法拒绝我的吧，你给我写的那些东西，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写出。
　　
　　既然你也那么了解我了，那一切就更像本该如此的了。要不然就太可惜了。
　　
　　我沉静了那么多年的心是被你沸腾起来的，你不负责的话，我不会饶了你。
　　
　　萧禹末，这一次你跑不了了。
　　




天上阴间也是一家

　　“橙子味……唇膏？”穆汐的右手依然扣在萧禹末的后脑勺上，稍稍分开了点两人的距离。只是稍稍分开而已。只是让嘴唇不再紧触而已……
　　“不是……”萧禹末窘了一小会，还是说出了实话，“是橙子味的儿童牙膏……”斟酌一翻还是觉得唇膏比较丢人。好了我们暂且先不管这个叫萧禹末的家伙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或许143的智商就是这样与常人相异……
　　
　　我们来爆个小小的料，萧禹末长这么大一直都是用的儿童牙膏，因为她觉得成人牙膏不甜。
　　虽然吃牙膏不是什么好事。
　　
　　“……你有这种嗜好？”
　　“嗜好？”萧禹末愣了愣，这种事撑死了说是习惯好吧。
　　“嗯……要不然是……怪癖？”穆汐想了想，还是找不出合适的词。
　　“先走吧。”萧禹末自动忽视眼前这家伙的苦思冥想，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还会想到什么习性啊趣味啊之类的词。
　　
　　萧禹末拉着穆汐在外面走了一阵子，还是觉得没有地方去，百般无奈之下终于打了电话给楚比茜。
　　“来接我。”说得越多那家伙会越得意的。
　　“约会约完了？”
　　“对。”萧禹末眉头都不皱一下就依着比茜说了下去。
　　“哎呀，宝贝你真坦诚呢。在哪呢现在？”
　　
　　萧禹末报了下位置就挂了电话。虽然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多，但天生路痴是改不了不识路的天性的。
　　穆汐从后面按住萧禹末的头，“不准和别人住。”比萧禹末高出7厘米的身高还是很有优势的。比如此时，穆汐就可以这样微微低着头俯在萧禹末的耳边这样居高临下地说。俨然一副主导者的姿态。
　　
　　两人间之前的尴尬和生疏在穆汐那一个自然而及时的轻薄后就烟消云散了。人与人之间很奇怪的，有时候隔阂其实只有薄薄的一层，明明一捅即破偏偏大家都碍于所谓的颜面不愿去伸手。只需要轻轻的一次触碰，彼此便会不再陌生。毕竟两人确实对彼此了解很深了，就算只是字面上的了解，也足够了。
　　
　　虽然萧禹末的身高只有164，虽然萧禹末的骨架单薄瘦弱，虽然萧禹末的脸长得冷清无比……可是她萧禹末怎么说也是赢得过不少少女的心的呀！怎么说也不能就此屈服与这个仗着身高与样貌的优势而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的淫威下啊！
　　
　　萧禹末笑眯眯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从后面伸过来侧俯在自己右耳边的脑袋，“乖宝宝，姐姐不会丢下你的。”
　　“姐姐？”穆汐又皱了她那金贵无比的眉峰，本来故意摆出的高贵无比的脸顿时生出一丝阴霾出来，“萧禹末，我跟你坦白了吧，我没有和女人交往过，你最好别告诉我你这‘姐姐’后宫无数。”
　　“迷我的女人是不少，但很明显我和比茜不是一种人。”萧禹末两手一摊，转过身正面对着穆汐，一脸无奈，“魅力大绝对不是我的错。”
　　穆汐很是轻蔑地笑了一声，“在我面前谈魅力大，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点。”
　　“哦？”瞧这话说的，萧禹末头一歪，这家伙也忒目中无人了点，“我觉得我们的生活可以很有趣一点。”阴笑，绝对是一脸的阴笑。
　　“怎么个有趣法？”
　　“一个月的时间，不上床，不接吻，不搭讪，不准用任何手段主动接触，看谁吸引的女人多。”
　　“怎样才算‘吸引’？”穆汐很正经的问。真的是看上去很正经。至于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无从考证。装这种事情嘛，反正怎么装也没有人知道。能装的时候就尽情地装吧！
　　“主动来搭讪。”
　　“这个……很有意思嘛！”穆汐笑得开心极了，她长这么大很少有人搭讪，不是因为她不够吸引人，只是因为很少有人有那个胆子来搭讪她。大家只能偷偷地关注她，谈论她，毕竟那女人看上去就不好惹啊……人还是识相点好啊。换句话说，她穆汐装得平易近人些，还不大把大把的女人来？穆汐是这样觉得的，反正事情还没有发生，就让她先这样觉得好了。
　　
　　话说这篇文里面最邪恶的人是谁呢。请自行幻想。
　　
　　“只是……这游戏有赌注没？”穆汐暗自得意了会觉得萧禹末应该没心思玩没有赌注的游戏。
　　“当然。输了的人——”萧禹末邪笑了一声，邪得穆汐都心生寒意，“一辈子被上。”
　　穆汐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个惨痛的代价。太大了吧！穆汐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床第之事绝对不是能这样轻易地说了算的。实力才是第一。”是的，靠实力说话，而不是承诺。
　　萧禹末想想也对，要是只是凭如此的一个小小赌局占据了一辈子攻的地位，也太丢人了点。“嗯……那第一次的时候。”第一次也很值得炫耀的呀！
　　这次穆汐点头可是花了很大决心的。毕竟萧禹末如果敢说出那样“一辈子”的话，就证明她很有信心能赢她，虽现在改了赌注，但是她还是不想留下一个终生的遗憾。可是她穆汐又绝对不是不做就会认输的人。
　　要说那“一辈子”，萧禹末是不是在暗示她一辈子都认定自己了？穆汐想得有点飘飘然。
　　
　　“你们两个好像发展得很快的样子呀。”
　　在两人又打算开始风云变色的冷冽眼神大战的时候，比茜的声音很及时地出现了。
　　只是好像不只比茜一个人。萧禹末眯着眼用力瞅着站在比茜身后的那个身影。
　　视力不好就配眼镜嘛，这姓萧的还是为了她那点所谓“形象”宁愿身处一个模糊的世界。比茜拉着身后的人靠得近些好让萧禹末看清楚。
　　萧禹末眯着的眼睛渐渐清楚了起来，比茜拉着的这个女人苍白得不像个人，苍白得如此病态也就算了，还一脸僵尸表情，五官长得虽与比茜有得一比，但这气质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阴间啊。
　　
　　补充一句，萧禹末一向看到长得还不错的女人就开始左右挑毛病，谁也不知道她安着什么心。活这么久唯一让她看一眼就没有心思去挑毛病的人只有楚比茜。或者也该算上穆汐，如果不严格算的话……而这唯一的楚比茜之所以没有被萧禹末挑毛病，也仅仅是因为她长得正好符合萧禹末从小憧憬到大的女神幻想，而不是因为楚比茜真的没有毛病可以挑。如果萧禹末从小到大幻想的是魔女或者妖女之类的，比茜的毛病说不定比所有人都多。
　　
　　“我们即将成立的乐队的贝司手。楚薇。”
　　萧禹末很肆无忌惮地打量了翻这个叫楚薇的姑娘。是不是太病态了点？
　　“放心，我弹了多久她就弹了多久。技术不用你来怀疑。她可是我的亲生妹妹。”比茜扬了扬下巴，脸都笑歪了。萧禹末心想不就个妹妹么至于这么得意嘛。要我萧禹末有个妹妹必定比她强一百倍。
　　
　　不过啊，这个貌似来自于阴间的家伙竟然和那个貌似来自于天上的家伙是一对亲生姐妹，在后一直沉默着的穆汐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就算身上只流着一半的共同血液，就算这五官仔细看是有几分相似，但这差别是不是还是太大了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穆汐和萧禹末此次谁赢谁输，大家投票决定吧。




威逼利诱后的成□

　　“主唱嘛，当然是任文静那家伙了。只是那个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学校不会那么容易让她退学。她家人和她自己大概也不会允许的吧。但是那家伙的话——边读书边和我们混还是难不倒她的。”楚比茜搂着楚薇，满脸的亲昵，说完就把嘴凑到了楚薇的唇边。却在刚要接触的距离就停了下来。顿了一顿便很正式地夹着尾巴站到一旁当好孩子去了。
　　“我亲爱的妹妹呀，何必对你亲爱的姐姐如此残忍呢。那样的眼神可从来都没见过你对别人用过呀。”比茜哭丧着脸。
　　“我亲，爱，的姐姐，这是只为你一个人而存在的，难道你不该觉得满足吗？”楚薇不笑也不怒。
　　
　　果然是活僵尸啊。
　　
　　一旁的另两人面面相觑。萧禹末呆的是从没见过楚比茜被人如此冷落过；穆汐呆的是这两人明明是在打情骂俏却为何不是两个人对峙的局面而是实力分得如此明确，这在她看来是绝对不可想象的。
　　两人你对我我对你地难得地呆了一会儿，然后一起释然地微笑了。萧禹末想，看来这世界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啊，那姓楚的家伙的得意生活就结束了吧，等待她的是怎样的水深火热啊。穆汐想，看来强大的最高境界是让对方服帖得开心无比，自己还是有待提高的呀，不过萧禹末似乎比那只靠脸蛋生存的家伙难征服些就是了。
　　
　　然后穆汐的手机就响了。
　　是小艾啊。
　　“穆汐，今天住哪？”
　　“和萧禹末一起呢，不用担心。”
　　“这样啊。好。”
　　“嗯，晚安。”穆汐挂了电话。
　　
　　不担心才怪吧……艾雅瑗苦笑着看着手机。扯了一向扎在脑后扮乖学生样子的马尾辫上的头饰。艾雅瑗顺了顺头发。对着镜子看了一阵子。
　　这样一张清纯得一点邪气都没有的脸，怎么可能会吸引到穆汐那样的孩子呢？还是我太没用了吧……
　　白得可以依稀看到青筋的脸上两行泪水缓缓而下。
　　是委屈还是嫉妒呢？自己也分不清了……
　　
　　“要我加入可以，但我要当鼓手。”任文静一脸决绝。一副宁死不屈的相。
　　萧禹末可不爽了，“你这家伙平时总是偷敲我的鼓就算了，现在还抢企图我的位置。你安着什么心啊？成心和我作对是不？”
　　
　　昨晚她们四个一起回了住处，萧禹末惊讶地发现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宾馆，条件也太好了点。楚比茜解释说这地方本来就是她爸爸给她和楚薇两个人买下来的，楚薇身体不好，所以她们爸爸的意思是两个人住一起比茜好照顾楚薇。可是楚薇不愿意，那孩子天生不愿承认自己的虚弱，硬要自己住学校。比茜也没办法，这孩子倔强起来六亲不认的。于是这间豪华的套房就被这样空着了。
　　平时还真没看出来比茜那家伙家里这么有钱，既然那么有钱为什么还用那么劣质的电吉他？
　　“劣质更能提高我的技术呀。”比茜这样说。
　　萧禹末很无语，才不是提高你的技术好吧，很明显是在锻炼我们的耐噪音能力啊！
　　后来穆汐一个先去睡了，毕竟之前睡的比较少，又和那三个人不是一伙的。剩下的三个就围成了一团，讨论起明天该怎样威逼利诱任文静就范。
　　那家伙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地就给自己加个苦差事……
　　
　　“谁和你作对了啊。别那么高估自己行不，我可一直只对鼓手这个位置有兴趣的呀，主唱多无聊啊。”任文静一个白眼翻得萧禹末气血翻腾。
　　“喂，你当鼓手了我干什么啊？！”
　　“你当主唱啊？有什么疑问么？”任文静回答得很是轻巧。
　　“我这么单薄的嗓子肺活量又低心率还不齐你要我当主唱？”萧禹末一气，硬是把一整句话讲完没断一处。
　　“哟，这肺活量不是挺好的嘛。”任文静很大家闺秀地笑了。
　　“我嗓子那么脆弱话都不能多说！”萧禹末怒火攻心就提了嗓子。
　　“都讲那么多话了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哦，萧，你的脸皮都可以跟比茜比了耶。”任文静越说越得意。
　　萧禹末冷了脸，不再说话。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这一招！萧，你不能总是这样玩阴的呀！不公平！”任文静实在受不了萧禹末这种杀人于无形的冷冽气势攻击法，太难防了啊！可是自己又长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怎么弄也弄不出那样的效果出来啊！太不公平了！不能因为天生的优势就这样欺负人啊！
　　
　　“文静，你当主唱的话，所有的乐器都归你管，你爱怎么玩怎么玩。”楚比茜见萧禹末的威逼行不通，适时地插了进来。
　　“少来，我要当鼓手的话还不直接玩了？”哼，这种骗小孩子的戏码，我任文静怎么会上当？
　　“不呢不呢，你要当主唱的话，不只鼓归你玩，吉他啊贝司啊什么都给你玩。”
　　任文静似是有点心动，可是毕竟自己对吉他和贝司都没太大兴趣，“没用，都说了我要当鼓手了。”
　　“呵呵——”比茜见文静依然一脸坚贞，咬了咬牙，让我大放血吧！“文静！你要是当了主唱，要什么乐器我都买给你！”自己虽然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可是有钱的父亲有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真的？”任文静严肃地问道。
　　“真的。”
　　“价钱呢？”
　　“没有限制。”
　　“成交。”任文静小脸一松，就开始了美好新生活的幻想。不就当个主唱嘛，多容易啊，换来那么大的好处，多值啊！
　　
　　萧禹末和楚比茜一同松了一口气。真不轻松啊……
　　
　　这个世界，利诱的效果远远好于威逼。
　　萧禹末心中又多了个人生结论。
　　
　　“名字嘛，萧，你说呢。”
　　萧禹末看着坐在对面的楚比茜十指交叉托着下巴，一脸让人把持不住的微笑。窗外正值黄昏，夕阳残留的金流印在比茜湛蓝的眼睛里，红蓝相溶。萧禹末不知为何竟会想到惨烈这样的词。呆了一下，明明眼前这女子的性格和相貌都只能让人微笑，为什么脑子里竟然会突然浮现出那样的词语来？
　　“弗洛拉。”
　　弗洛拉，古罗马花神。相传以缀满玫瑰之姿现身。春天，她走过的地方百花齐放，绚丽动人。
　　比茜点点头，转向楚薇，“宝贝，什么时候我可以把头发剪短呢？”
　　楚薇伸出手，比茜丝质的黑发在她指尖滑落。摇头。
　　“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必须是长发。”
　　“恩恩——”比茜一边笑一边哼着，转过头低着也掩饰不了一脸幸福笑容的脸，似是自言自语的声音，“遵命，我的公主。”
　　




花神降临百花齐放

　　“宝贝，乖，去中国，爸爸在那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妈妈以后会去接你回来。宝贝，妈妈爱你。”
　　妈妈……
　　
　　在机场看着妈妈离开的时候忍住了眼泪，为什么现在到了这个古老的国度竟然这样止不住地流泪。
　　不停地抹着眼睛，看着眼前高大严肃的黑衣男人。十岁的我，抬头。他的微微低着头，弯着腰。
　　“小姐，你爸爸很忙，我来接你回家。”
　　中文吗？虽然不熟练，但我还是能模模糊糊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绕过令我微微惧怕的黑衣男人，我径直走向机场出口。
　　回家？哪里还有什么家。
　　
　　这个所谓的家，根本就是个宫殿。爸爸一定是个很有势力和金钱的人。一共三层，竟然每一层都空旷得让我觉得可以产生回音。
　　金碧辉煌，我只能用这样的词形容。
　　
　　“小姐，这是你的房间。”家里有一些仆人，穿戴整齐，表情动作都一样。
　　不禁地心生厌恶。
　　比起妈妈，这些人太令我不舒服了。妈妈是天鹅，她们就是鸭子。什么样的动作都显得别扭而滑稽无比。
　　我关上房门。关起了外面讨厌的世界。
　　妈妈说以后会接我回去。忍耐一段时间就好了吧。可鼻子还是酸酸的。
　　妈妈快点来接我好不好？我一定比以前更乖……
　　
　　“比茜小姐，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吧，您要是生病了我们会被骂的。”
　　咚咚咚的敲门声让我倍感厌恶。
　　我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向庞大得占据了一整面的墙的落地窗。黑乎乎的大洞就像会向我扑面而来一般。
　　恐惧。
　　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完美的妈妈不是无所不能吗？不是能把我转了一个星期的魔方在一分钟之类复原吗？不是能空手打开被我弄丢了钥匙的房门吗？不是可以把不停地追着我跑的大狗轻易就给驯服吗？
　　不该是这样的啊……
　　我缩回被子里，埋住脑袋。泪水很不争气地就横流了起来。
　　哭这种事情，我一向很少干。我过去的生活那么完美还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哭？我的妈妈那么爱我有什么事情会让我哭？
　　可是为什么哭的时候就真的停不下来了呢。我咬着被子，让自己的声音没那么大。
　　可恶……
　　
　　“你在哭？”
　　混蛋，谁让你进来的！
　　我藏在被子里胡乱擦了擦眼泪和鼻涕，抽出枕头就往门口砸去。
　　静静地躲了一段时间，心情稍稍平静了下来，心想人也该走了。偷偷地掀开被子。
　　站在我床头的，一个女孩，抱着我刚才砸出去的枕头，穿着白色的睡裙，苍白的脸色衬得素白的衣服竟然都生动了起来。
　　什么啊，是个人怎么可能长成这个样子？
　　
　　“你，在哭吗？”刚才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我翻身坐了起来，不停地抓自己的头发，想让它们显得没那么乱。妈妈很喜欢我的头发。她说西方人中我这种乌发碧眼的长相很少，尤其我的头发美得太过诡异。所以妈妈给我留很长的头发，每天给我梳，用那种中国的桃木梳。妈妈说我的头发是世界上最值得收藏的珍宝。我喜欢听这样的夸奖。所以我尤其爱惜它。
　　女孩看着我。那样一张死人一般苍白的脸，我怀疑她是不是已经被吸血鬼吸光了所有的血液。
　　“你长得像是童话里面的公主。”
　　我低下头，妈妈有时候会叫我小公主。妈妈会说嘿我的小公主今天在学校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才不是什么公主。”
　　她坐在了我的身边，“明天会下雨哦。你相信吗。”
　　“不知道。”
　　“每次要下雨的时候，这里都会很痛。”她指着自己的膝盖。
　　“现在很痛吗？”她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她有任何不舒服啊。
　　“恩，很痛。痛得睡不着。”她无奈地摇头。
　　“不用看医生吗？”
　　“看过了，没有用。还是痛。”
　　我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病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爸爸说你从英国来的，还会回去吗？”
　　“会。妈妈说过段时间会来接我。”
　　“好可惜。我还以为终于有人和我玩了呢。”
　　“没有人和你玩吗？同学呢？”
　　“我身体不好，爸爸不让我上学，老师到家里来给我上课。”
　　我沉默了一会，突然想起来妈妈给我讲的一个童话。
　　“你听过莴苣的故事吗？”
　　“莴苣？”
　　“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被巫婆囚禁在森林里面的一个高塔上。她留了很长很长的美丽金发。每次巫婆来的时候就会在它下面喊：‘莴苣莴苣，快把你的头发放下来，我要沿着它爬上去。’莴苣就会把头发放下来。有一天一个王子在森林里无意听见了巫婆塔下说的话，于是王子等巫婆走了之后就自己在塔下模仿巫婆的声音说了同样的话。然后长长的金色头发就垂了下来，王子就沿着头发爬了上去。后来王子杀了巫婆，救出了莴苣，并娶了她做妻子。”
　　“不会很疼么，头发当梯子。”
　　“呃……大概会吧。你就像被囚禁的莴苣一样呢。”
　　“那爸爸就是巫婆吗？”
　　“恩，就是就是。”我一个劲点头。
　　女孩难得露出一个有点像笑的表情，“我叫楚薇。比你小两岁。比茜姐姐。不过我不想叫你姐姐。你好像比我还小的样子。还会哭鼻子。爸爸说你才到中国要我多照顾你。不是应该姐姐照顾妹妹吗。可是你那么弱，看来还是得我照顾你。所以你当我妹妹好了。”她看着我，一脸严肃。
　　“……弱？”这女孩看上去那么虚弱那么消瘦竟然说我弱？我猛地摇起头来，“胡说胡说，明明我就是姐姐。我照顾你才对！”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
　　“可是……”断然的拒绝让我恼羞成怒，什么啊这孩子太不可爱了！怎么会是我的妹妹啊！
　　“哼，你等着，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做我妹妹！”不管是不是海口，我都夸下了。我比茜说到的绝对做到！
　　
　　所以我在各方面都很严格要求自己。我要把所有的事情做到完美。我的妹妹才会知道她的姐姐并不弱。那个哭泣的夜晚只是假像。对，是假像。
　　
　　我的妹妹生来多病，体质极虚。晕倒这种事情已经不足为奇，偶尔的呼吸不畅也不会大惊小怪。膝盖，肩胛骨，还有其他一些她从不说出来的地方，彻夜的疼痛下只能和我聊一整夜的天来度过漫长的黑夜。她从来都不告诉我她哪里不舒服，她的表情在任何时候都是一样的，只是额头渗出的细细的汗滴会出卖她的伪装。
　　
　　我亲爱的妹妹，一半血缘关系的妹妹，是怎样一个让我心疼的孩子。
　　
　　我亲爱的妹妹，偶尔撒一次娇并不会影响你的坚强你难道不明白吗？
　　
　　我亲爱的妹妹，告诉我七夕，给我讲梁山伯与祝英台，你可知道，那些故事里面所惋惜的女人的所谓的悲惨命运，没有一个像你这般让我痛心？
　　
　　我亲爱的妹妹，疼痛折磨得你睡不着的时候，我可以抱着你给你唱英国的民谣。心痛侵蚀我如刀割的时候，谁又来安慰我说不用难过没关系的？你不会，因为你只会面无表情地说：“不痛。”
　　
　　那样坚决而断然的拒绝。你从不知道会让我多难过。
　　
　　我亲爱的妹妹，你连让我疼爱的机会都不给我，亲爱的妹妹，残忍如此你竟然还没有发觉。
　　
　　我亲爱的妹妹，我坚强的公主，需要一个快乐的骑士来把她从孤塔里救出。
　　
　　于是我拿起剪刀，对着镜子，一刀剪下妈妈引以为傲的一头长长的黑发。公主，需要一个骑士。
　　
　　“你这样子不好看，我喜欢你长头发的样子。”我的公主竟是这样打击我一腔的热情。
　　“是吗，那我的公主一定是喜欢长头发的骑士咯？”
　　“不，我不喜欢骑士。”她低下头拿起勺子搅动起杯子里的牛奶。
　　我心中泛起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站起身想离开，我承认我不坚强，起码此时我只想到了逃避。我没有了长发，还没有得到公主的心。我竟然想起了那愚蠢的小人鱼。
　　化为泡沫。
　　
　　她伸出手拉住我的胳膊，很轻，“比茜，你不是骑士。你若是想守护我，就以你自己的名义。你从不愿意正面承认的感情，我替你承担。”
　　
　　我的公主，你不知道，你百般努力摆出的坚强，只会让我觉得更心痛。
　　
　　可是我的公主，我绝不会让这世界上有任何人比我还爱你。
　　
　　冲动有时就是这样抑制不住，我拉过我的公主，满脑子想的都是吻她，要她，触碰她。
　　
　　诺大的宫殿里全是仆人，柔软的床上只有我和我的公主。□的。
　　
　　我的公主身体虚弱，我的公主一向苍白的脸竟然泛出潮红，我的公主气喘吁吁让我紧张不已。
　　
　　我撑起身体。
　　
　　我的公主抬手勾住我的脖子，微微抬起头靠近我，在我耳边轻诉，“比茜，我能行，不用担心。”
　　
　　我的公主是在命令我么？
　　是了，既然是命令，我有什么理由违抗。
　　
　　天知道我现在是在傻笑还是在□。我喜欢我的公主这般模样，只有现在她才像个女孩一样任我撩拨。
　　
　　我的公主哟，有本事你现在也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你管啊。有本事你现在也隐藏起你那虚弱的身体欺骗我啊。有本事你别发出这么软弱暧昧的声音让我得意到不行啊。
　　
　　终究，我这坚强的公主也是朵需要我庇护的花蕊，只在我指尖才能绽放最美的姿态。
　　
　　一根，两根。虽然有点紧，也算顺利。
　　
　　我笑着俯在她耳边，“我亲爱的公主，才第一次就能如此适应我么？”
　　
　　我的公主咬了咬嘴唇努力控制紊乱的气息，“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我上一秒还在微笑的脸瞬间僵住。
　　
　　我亲爱的公主，这种时刻，你都不忘提醒我你的残忍。
　　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当然不算什么。比起你整夜整夜承受的那些，什么样的疼痛才能算什么。
　　
　　滑落的泪，我的公主替我抹去。
　　
　　“比茜，上一次你在我面前哭，已经是六年前了。这是第二次，别再让我看到你的泪水。我不需要任何人怜悯。包括你。我不允许我的爱人如此脆弱。”
　　
　　是吗，如此脆弱。你不需要怜悯。
　　
　　你，从来都如此残忍。
　　
　　我抽出被温热潮湿包围着的手指，抓起公主的左手，送入两腿之间。
　　
　　是的，你如此残忍。
　　
　　一根。
　　你自私到只会想到保护我的脆弱。
　　
　　两根。
　　你那些所谓的坚强在我心里就是无数的刀刃。
　　
　　三根。
　　我怀揣着鲜血淋淋的心却还要没心没肺地装作你的快乐骑士。
　　
　　四根。
　　根本不算什么。就让我来尝尝，这所谓的不算什么的痛，到底是怎样的滋味！
　　
　　已经极限了，再也放不进去了。我的公主一向惨白的脸竟然露出了紧张呢。
　　
　　呵呵，真好，我的公主怕我太痛所以不敢和我疯狂的动作抵抗。
　　
　　我的公主第一次露出紧张的表情哦，我的公主原来也会掩饰不住呢。
　　
　　痛。不仅那紧涨欲裂的撕裂的痛，还有那颗鲜活的心被你生生扯得四分五裂的痛。
　　
　　公主，你也会哭么？
　　
　　你眼角欲落的泪水，难道也是在昭示你的脆弱么？
　　
　　公主，原来你也这般脆弱嘛。
　　
　　公主，公主……
　　
　　公主……
　　
　　公主，别哭了，流一滴就够了，一滴就足够让我复原了，不需要那么多呀……
　　
　　公主，求你了，不哭了……
　　
　　我的公主的眼泪越流越多，我紧张地忘记了还藏在身体里的四根手指，伸出手想抱她，身体的微微移动竟然让我疼得差点晕过去。
　　
　　“唔……”
　　
　　公主抬起右手抱住我，“别动，求你。”公主的声音也会带着哭腔呢。
　　
　　“嗯，是公主的命令吗？”我勉强挤出笑容。公主以前说过喜欢我的微笑，她说像神话中的女神一般。
　　
　　“是，我命令你。”公主终于恢复常态了呢，真好。
　　
　　公主扶着我让我慢慢躺下，公主掰着我的双腿让它们尽量张开。公主俯下身体，轻轻地舔舐那疼痛欲裂的地方。
　　
　　呵，公主的舌真软……
　　
　　似乎……没那么疼了呢。我的公主，总是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帮助我脱离苦海。
　　
　　一如六年前。
　　
　　够了吧，公主，我已经……累到不行了呢……
　　
　　公主抽出最后一根手指，张开那满是白色液体的手伸在我面前，露出六年难得一见的笑容，“骑士，下次给我出难题的时候，别用这么幼稚的方式了。”
　　
　　够了，一次就够了，让我知道你的心就够了。你的所谓脆弱，只在我面前展现，就够了。
　　强撑起快要虚脱的身体，将脸埋在公主消瘦见骨的肩窝。
　　
　　“遵命，我的公主。”
　　
　　呵，萧，你是在讽刺我吗。那么出神地看着我，然后说出弗洛拉的名字。那个古罗马花神。走过的地方，百花齐放。
　　可惜我不关心百花，只愿手捧一朵苍白病态的蔷薇。
　　
　　花神降临，再怎么病态的花朵也没有理由不开放。
　　
　　我的公主，你不喜欢骑士，应该是喜欢女神的吧？不然你不会说喜欢我的微笑，因为像极了神话中的女神。
　　
　　我让百花齐放，只为你一人绚烂。
　　




青山尚在自有柴烧

　　话说萧禹末和穆汐二人为了那个奖品极其诱人的比赛都暗地里兴奋而又紧张着。穆汐压根就不回去了，钟秋石急得恨不得把这嚣张的死丫头绑在家里逼着她写书。
　　“大小姐，您还打算写下去吗？”
　　“当然。”
　　“您还有个计划吗？”
　　“当然。”
　　“那您现在做什么？”
　　“体验生活。”
　　……
　　
　　萧禹末在一旁笑得快抽过去了，这女人说话多好笑啊，还体验生活。
　　穆汐挂了电话，看着萧禹末那副捂着嘴偷笑的死德行心里憋了半个多月的怨气突然就有爆发的趋势。
　　“够了！老娘我放着自己名作家的身份不做，陪你在这玩无聊的死游戏，凭什么啊？！”
　　“哦哟，无聊？穆大作家，您当时可是答应得挺欢畅的呀。”萧禹末看着穆汐生闷气的样子就很爽，怎么看都极其有成就感呀。
　　穆汐一抬手，掌心对着萧禹末那让她很想按在床上蹂躏的脸，脸侧了过去，闭了眼睛，“打住，姓萧的，我不要吵架。”
　　萧禹末心里笑得那个激昂哟，却很淡很淡地只哼了一小声。
　　这一哼在穆汐听来就是□裸的讽刺呀，偏偏这个一个月的游戏规则里面有一条：不准与对方有任何身体接触。
　　
　　绝对是故意的！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穆汐的心里不断地呐喊着这一句话。
　　不准有任何身体接触，表面上看来是不准有任何亲密的动作，其实，那姓萧的心里的算盘绝对是不准有任何暴力动作！
　　我穆汐活了快二十年，何时被如此欺负却不能有任何反抗？
　　耻辱！
　　
　　要说穆汐到底为何这半个多月几乎把一辈子的怨气都发了，其实事实是还有另外一个她自己不愿承认并且不愿面对的原因——
　　这个游戏她输得太惨了！
　　如果说真的是因为魅力相差巨大而有了如此悬殊的比分她倒可以坦然接受，问题是明明来和她两搭讪的人的数目是势均力敌，她却偏偏不能名正言顺地将数目归到最后比分中。
　　因为——来找她搭讪的竟然十有八九都是男的！
　　所以，穆汐一看到又有不管是中年大叔还是青年才俊的勉强称之为“人”的生物走到她面前，她立马就开口：“停，先去变性再来搭讪。”
　　一些没用的直接就会被吓跑，另一些胆子大的则当穆汐是在开玩笑而继续他们的绅士之道。所谓绅士，就是啰嗦而脸皮厚。穆汐实在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这样的家伙死心。有多少次她都想直接抱住在一旁看热闹的萧禹末激情一下来把那些人形生物赶跑，可是违反游戏规则的下场就是直接认输。
　　沉住气沉住气。不能让那姓萧的家伙那么得意。
　　咬牙，姓萧的你给我记着！
　　转头看那得意的家伙却又被一个欠揍的打扮怪异的以为自己好帅的死女人盯上了。
　　拜托！你们这些瞎了眼的看那家伙哪里不恶劣了啊！是不是还以为那家伙是个弱受性质的玩具啊？！
　　凭什么啊！怎么看都是我比较纯良一点啊！怎么看我都是个超有魅力的御姐啊！那家伙看上去就是个阴阳怪气的恶魔啊！
　　
　　穆汐崩溃地拿起桌上的装满酒的酒杯就泼向那个缠着自己不放的以为自己好绅士的白领哥哥的脸上去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萧禹末面前的酒杯，接着泼向那个打扮怪异而令她恶心的盯着萧禹末的死女人的脸。
　　“你奶奶的是女人就乖乖当个女人，穿成那个死样子就以为自己是男人了？以为自己像男人就很帅了？以为这样就能勾上小女生了？那也请你睁眼看看你眼前这家伙哪里像个小女生了？！”还没等两位被莫名其妙泼得满脸啤酒的可怜的人反应过来，穆汐已经头也不回地带着一阵寒风就走了。
　　萧禹末捂着嘴赶紧跟了上去。
　　
　　不能笑，千万不能笑，笑了那家伙会发飙的……别笑……萧禹末你一定要忍住……
　　一路上萧禹末心里一直碎碎念着……
　　
　　一到家穆汐就看到楚比茜明目张胆地在沙发上轻薄面无表情的楚薇。
　　真伤风化！
　　“是个大叔就别长着一张公主脸！”丢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给比茜穆汐就轰地关了房门。
　　比茜很无辜地看了看随后进来的萧禹末，又低头看了趴在沙发上的楚薇。楚薇肩胛骨很痛她帮她按摩也惹到那位大小姐了？
　　楚薇摇了摇头，叹惜道：“明明两人的性格就是天敌却又彼此吸引，受苦的就不只是她们自己了。殃及无数。祸害。”
　　比茜恍然大悟，长长地哦了一声又看向刚刚萧禹末也进去了的房间。不知道里面会是怎样激烈的明争暗斗啊……这房子会不会被拆了呀，或者被那两人的冷冽眼神大战给掀翻？本来一个萧禹末就够大家受的了，现在又加上了个穆汐，要是她俩一直这种状态还让大家怎么活啊？任文静那家伙就直接自杀算了，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还好我家公主体质和心智本就属阴性，不会受这些家伙的影响。要不然我宁愿冒着不仁不义的骂名也会把那两个祸害人间的家伙踢出去的。
　　
　　比茜这样暗自考虑了一番，楚薇翻了个身，抬起手捏住比茜那张让人浮想联翩的脸，“不过，你没看出来穆汐最在意的其实是小萧被那么多女人搭讪而自己却不能把那些女人赶走吗。”
　　比茜抓住楚薇越来越用力的手，“这个我早看出来了，只是她们明明才认识大概一个月左右，我不信她们之间会有什么深厚的感情。怎么看穆汐都只是像把萧当成自己新的玩具，只像是很原始的占有欲。”
　　楚薇摇摇头，“穆汐那样的人，就算是玩具，只要她认定了，她也可以占着一辈子不让别人碰。”
　　比茜笑着抚着楚薇的额头，“公主，就算你看过她的书，也不一定能那么了解她吧。”
　　楚薇拨开比茜充满玩弄意味的抚摸，“我看人一向很准。”
　　比茜收回手，“那当然是我希望的。我可不希望看到我们的鼓手受了伤还装作没心没肺。”
　　“那是你干的事情吧。”
　　“才不，公主要是伤了我我绝对就一蹶不振了。萧比我好多了。”说完就哼哼唧唧地俯在楚薇的胸口。
　　楚薇摸着比茜让人羡慕的黑发，“那种事情我绝对不会允许发生。”
　　
　　与外面这恩爱甜蜜的一对比起来，里面的那对就很让人冒冷汗了……
　　萧禹末一进门见穆汐躺床上装尸体。心知穆汐是因为心中火气太大躺这平息怒火的萧禹末，硬是开始饶有兴致地挑衅了起来。关了门顺势后倚在门上。
　　“穆大小姐，什么事弄得您火气这么大呀。人家比茜可没招惹您呢。黑白不分总是不好的吧？”
　　穆汐眯了点眼，看着模模糊糊的身穿白衬衣超短裤的萧禹末的影子，那欠揍的家伙这样看还真是气质不凡。明明比我矮那么多的。好了我承认那家伙的腿型完美得没话说，可也不用每天这样招摇过市地秀吧。
　　“你穆大小姐心情好的很。”被那家伙气到，岂不正中她下怀？
　　“是吗？一个月好像也只剩几天了哦。”真是阴阳怪气。
　　“是吗？真是麻烦萧小姐记得那么清楚了哦。”穆汐学着萧禹末的阴阳怪气反击到。
　　“不麻烦不麻烦，我记着也只是为了自己而已呀，都是我应该做的嘛。”萧禹末玩味地露出个让穆汐恨不得立马就把她□了的笑容。
　　穆汐实在不喜欢自己处于劣势的时候和眼前这家伙杠上，立马改变了作战策略。
　　沉默。
　　萧禹末得意的乐趣竟真的被这冷得彻底的沉默消了大半……
　　有个与自己类型相同的对手的好处是攻得很容易，因为知道对方的最弱点，坏处是被对方反击也很容易，只要善于抓住时机。
　　心情立马落了下来的萧禹末只得转到正事上面去了：“晚上要去Life store演出。”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穆汐又要像个小媳妇一样跟着我去应酬去了。
　　
　　穆汐狠狠抓住了床单，这个游戏还有个她很吃亏的地方，就是因要统计数目的需要，两人必须时刻监视对方。偏偏穆汐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哪里有什么社交活动啊，再加上自己目前实属无业游民，更没有任何机会让那姓萧的家伙跟在威风凛凛的自己的后面了。而萧禹末则由于乐队在Life store的轻易立足而忙得不行。自己做小媳妇做得快成怨妇了。原因是那酒吧因弗洛拉乐队人气大增，换句话那家伙的乐队人气暴涨的同时和萧禹末搭讪的女人自然也是暴涨。
　　我到底为什么留在这里受这种恶气啊！
　　
　　穆汐现在实在觉得这游戏赢不赢都是次要的了，心里只祈祷着赶紧结束吧！那样先让那家伙占一晚上的便宜后就可以肆无忌惮地□那混蛋了！想到那姓萧的被自己□的样子，穆汐心里就开心得不得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姓萧的，来日方长着呢。
　　




简直是一场演唱会

　　“嘿，比茜！今天陪客人喝点酒吧！”一个卷发的中年男子在Life store门口和一群二三十岁的男子貌似在闲扯，老远看到比茜就扯着嗓子喊道。
　　“啊哈，方大叔，我家公主在我可不会和别人调情哦。”比茜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又搂住了一旁的楚薇。
　　“啧啧，比茜呐，你这姑娘可不厚道呐，一些老顾客可都对我抱怨呢。”
　　比茜抓抓脑袋，嘿嘿地傻笑着，谁也不知道此刻她全身都在冒冷汗。
　　“挺风光。”楚薇冷不丁地一句没有任何感□彩和语调可言的话顿时让比茜全身的冷汗都结了冰。
　　萧禹末从后面冒了出来搭上了楚薇的肩低低在她耳边说道：“那家伙在学校也很风光。”
　　虽然声音很小也被心虚的比茜给听见了。比茜继续傻笑。
　　“呵呵，呵呵，呵呵呵……”
　　“看来也挺开心。”楚薇又一句无色无味的冷句子。
　　“不不，不开心。”比茜连忙收起了女神微笑，耳朵也搭下来了，尾巴也夹住了，只剩一脸哀怨的表情盯着萧禹末。
　　
　　萧禹末扫了她一眼，看到那混蛋如此落魄的样子真是开心呀。最近开心的事情怎么就那么多呢。接着就换了个视角扫了穆汐一眼。那家伙依然一脸怨气呀，看那脸黑的，多神奇啊，黑成那样呢。
　　
　　四个人在酒吧坐了一会，由于穆汐已经彻底放弃了比赛所以也不再继续装作平易近人了，恢复了那副靠近我必死的神态，所以也没有好绅士的白领哥哥来打扰了，也难得让她享受到快一个月没有尝过的清静。萧禹末也觉得比赛胜券在握所以也不再每天摆出她那“如冬日阳光一般温暖的”迷人笑容。这个让穆汐整整笑了一个晚上的形容出自一位可爱小美眉的嘴巴里。小美眉比萧禹末还矮了一些，一米六的样子，长得是真的可爱惹人怜惜，可明显不是萧禹末中意的类型呀。小美眉来搭讪的时候还扭扭捏捏的很害羞的样子，萧禹末本着气死穆汐不偿命的原则和小美眉搭得可久了。小美眉一脸欣喜又幸福难掩的表情，战战兢兢地问我们还可以再联系吗。萧禹末最怕麻烦了，就算能气死穆汐也不能给自己找个这么麻烦的包袱，所以在最后一句话恢复了她的本性：“不用了，没兴趣。”然后人家小美眉就一脸难堪地呆在那里，搞得穆汐都觉得人家怪可怜的，就发了八辈子难得发一次的善心对小美眉说：“千万别被那家伙骗了，她可恶劣了。”穆汐本来以为小美眉会很感激地回应她的安慰，没想到小美眉哀怨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竟然还充满了敌意，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穆汐被这没来由的莫名其妙的一个敌意的眼神给镇住了，望着小美眉离开的方向然后指着那道依然留有杀气的背影问萧禹末：“那算什么？”萧禹末揉了揉鼻子，微微一笑，“她看到天使与恶魔，自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四个人各怀心事地坐在那里，没一个人讲话。却惹得整个酒吧的眼神都往那个方向交集。
　　
　　一个长得一张公主脸女神气质如春日阳光般耀眼的混血美女，一个脸色苍白表情僵硬全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病态美女，一个五官精致得风情万种却一副靠近我必死的表情的女王形象美女，一个稍显瘦弱线条利落冷清却完美又有点邪气和鬼魅气息的另类美女。
　　大家都不禁在心里惊呼，真是场诡异而又难遇的聚会呀！光是这样看着就很赏心悦目呀！
　　然后大家看着一个大家闺秀般有点古典气质看上去温文尔雅又端庄大气的终于有点人性化的美女加入了那诡异的聚会中。
　　那诡异的聚会终于有了声音，并且越来越热闹了起来。
　　大家心里不禁感叹，管你什么神啊，鬼啊，魔啊，妖啊，看来都得靠真正的人出现才能精彩起来呀！果然正常的人类才是万物之主宰呀！
　　
　　“小姐们，人到齐了就开始吧。”方大叔走过来拍了拍比茜的背。
　　“呐，比茜，说好了的哦，我要这套雅马哈的鼓。”任文静无视某个男人的要求继续她的美梦。
　　“行了行了，知道啦。方叔，今天能唱多久啊。”
　　“凭你们的人气已经不需要有限制了。比茜，你以前一个人在这唱歌的时候就有那么多观众了，现在又带了一帮子这么奇妙的人才过来。不出多久这地方估计就容不下你们了。”方叔看上去并不像酒吧的老板，不时髦，不气派，长得极其斯文像极了文弱书生，甚至自己都不酗酒不抽烟，只是对他死心塌地的哥们不止十个八个，足以见得这个男人的处世之道多么令人折服。
　　“奇妙？”萧禹末冷飕飕地转过头，“方叔，你说奇妙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我说小萧啊，就你这性格虽说是很容易招人喜欢，却也很容易招人憎恨的啊！”方叔宠溺地摸了摸萧禹末的头，极其充满父爱，“不过你方叔会罩着你的，尽管放肆去吧。”
　　“大叔您喝多了吧。”萧禹末嫌恶地摇了摇头甩开了方叔的手。
　　“好了好了，不说了，大叔去给你们准备场地去了。”
　　
　　不出十分钟，四个人已经站在了台上，台下一片欢呼。
　　
　　这酒吧说大也不大，说小倒也不是普通的小酒吧。这酒吧常年搭着一个占了较大面积的舞台，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歌手或是乐队在这里演出，大家来这里与其说是喝酒倒更像是来看些精彩的本土原创演唱。谁也不知道这方老板是怎么找到那么多有才华的人来表演，大家却已经把这里的媲美专业水平的演出当成了理所当然。十年来这里的歌手换过一代又一代，混出点名堂的也不少，却没有一个大红大紫。其实这其中的道理看过现场的人都懂，在Life store演出的大多数是属于现场派歌手，到了录音棚那种又拘束又诸多限制和权威的地方便发挥不了自己的全部水平。可惜这时代却就是这样，大家图着个方便宁愿买张CD也不愿去看次现场。生生错过了这美妙的形式。却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只是如果是这群孩子的话或许录音棚也拦不住她们。方叔露出浅浅的笑意，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两年前比茜一个人走到他面前，很随意地对他说我帮你拉拢顾客吧，那语气是不谙世事的飞扬跋扈，以及与自身耀眼光芒融为一体的自信嚣张。好似她来给他唱歌，和他要不要她没有任何关系，全在她愿不愿意。
　　
　　两年后那孩子竟又带来了另三个一样出色的孩子。一个对节奏和曲调天赋异常的鼓手，一个心思缜密配合比茜的吉他天衣无缝的贝司手，一个气息控制数一数二声音好到让人气血喷张的主唱，老天真是要自己中年得志么。
　　就算是比茜那样的人，在这样一个乐队里面，也丝毫没有一丝不和谐的感觉。四个人就像四个独立而又各自发着自己耀眼光芒的星体，彼此围绕，却又有彼此独立的轨迹。
　　不红都难呐！
　　
　　四个人一连发了一个多小时的光芒，这哪里还是在酒吧唱歌呀，分明就是场光彩夺目的演唱会呀！
　　
　　萧禹末扯了扯黏在后背上的衬衣，不行了，快被自己全身的汗恶心死了。咚咚咚的踩了几下地鼓，引来全队人的目光后说：“就到这里吧。”
　　另三人心照不宣，这乐队任何一个人说要停下来她们就会立马停下，因为四个人做的事情必须四个人都情绪激昂。
　　
　　萧禹末丢了鼓槌目不斜视地走向穆汐的方向，暗淡的灯光下隐约看见穆汐身边还坐了个人。
　　貌似是个女人呐，不容易，那家伙终于有女人来搭讪了么。萧禹末笑着就加快了脚步，这种时刻挖苦穆汐一翻是很不错的选择。
　　视线越来越清楚，萧禹末的笑容却越来越淡。
　　二十几岁的样子，和穆汐相仿的身材，微微有点卷的长发，优雅，干净得让人想起清水的脸，舒展的笑容谁看见都会平息一心的焦躁，也算标致的五官与穆汐比起来略显平淡，却也无法遮掩难得一见的光彩。
　　那人目光转向了萧禹末，淡淡的笑意却更加温柔而叫人着迷起来。
　　
　　“禹末。”
　　穆汐差点没吐出来，还“雨沫”，还雪泡呢。
　　萧禹末坐在了那人对面，没有任何让人怀疑的神态。
　　只是穆汐看出来了，那家伙的冷漠平时都是很自然而坦荡的，现在却加了很多遮掩的成分。穆汐脸冷了下来，她实在不喜欢萧禹末这个样子。
　　“你们认识？”穆汐歪着脑袋靠在了沙发上。
　　萧禹末左手肘支在沙发的扶手上，左侧脸靠在自然弯曲的左手指上，轻蔑地笑了一声看向那个女人，“认识的，是吧。怎么称呼你好呢……”萧禹末闭了眼，似是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几秒钟后缓缓睁开，“养姐？”此前的刻意掩饰早已消失，萧禹末的语气里，竟然是冷到可以让整个酒吧沸腾的气氛冻结起来的嘲讽。
　　
　　“果然还是叫养姐最合适了，是吧？”萧禹末不等那个女人有所回应，又追加了一句嘲讽意味更深的反问句。
　　




真的是生无可恋了

　　那女人并不理睬萧禹末的嘲讽，表情依旧，“禹末，退学了怎么也不和家里说一声呢。”
　　萧禹末正过了脑袋，刚才支住脑袋的左手指轻轻晃了晃，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语气依然是嘲讽，“你说的家，是指谁的家？”
　　女人脸上稍稍露了赧色，“禹末，这么多年，你还在怪我么。”
　　萧禹末冷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不过五年而已呀，文姐姐。”
　　
　　五年而已，五年里她全住学校里，五年里那个所谓的家没有一点来找她的意思，五年里这个所谓的姐姐也只是定期把生活费寄给她却从未露过面。只是短短五年而已。
　　
　　十二年前她七岁，自从记事以来就一直关在孤儿院的她第一次被人带走了。那个比自己稍稍大一些的女孩指着自己高兴地对身边的一男一女说：“她长得好可爱，就她吧！”自己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被别人注意到，一直以来走路都是低着头。孤儿院有好多小孩，却没有一个能和自己玩的孩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大概是自己太无趣了吧，大家都不愿意和我玩。
　　七岁，有人雀跃地和自己说话了，自己却连话都不怎么会说。多难堪。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失败。就算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和自己玩，也只一个人静静地看着，有点寂寞，有点羡慕，却从未有过这么懊恼。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睁着闪闪的大眼睛问。
　　“萧……萧禹末。”真的能熟练说出口的只有自己的名字了。
　　“我叫文沁。以后就是你姐姐啦！你以后要陪我一起玩，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我会保护你哦！”女孩笑得让七岁的萧禹末失了神。不是这笑有多美多迷人，仅仅因为从来没有人如此明确地对自己笑过。
　　自己也可以被重视了么？
　　
　　虽只有七岁，小小萧的心理活动也是很迅速而早熟的，别人想不到的她能想到，别人感受不到的她能感受到。
　　因为太寂寞，这个叫文沁的女孩要找个伴。
　　而自己寂寞，却只能当别人的伴。
　　心里却没有任何嫉妒，因为寂寞的她，已经连去当别人的伴，都觉得该谢天谢地了。
　　所以被那个女孩牵起手的时候，竟然满心欢喜地觉得自己是被需要了。就算只是以玩具的形式存在着。她不在乎。
　　本就是特别容易满足的孩子呀。奈何七年来没有一个人能施舍点温暖给她。本性那么善良敏感甚至有点怯弱的孩子，竟然也变得这么倔强而不愿屈服了。
　　一点一点开始讲话，一点一点把七年没有学熟练的语言能力重新找了回来。
　　
　　叔叔阿姨都是极其传统的人，家教礼仪什么的一向要求严格。萧禹末不习惯，在孤儿院生活了七年的孩子哪里会对这些事情在意。所以叔叔阿姨对她也只是客客气气，却不曾真的对这孩子满心欢喜。
　　从来不喊人，从来不主动对人笑，从来不说任何礼貌用语。
　　古怪。他们的心里就是这样评价萧禹末。
　　但萧禹末也不介意和叔叔阿姨的关系僵硬，毕竟，还有一个姐姐。
　　
　　“禹末，学校里面没有人追你么？”文沁单手托着下巴坐萧禹末对面一脸温柔的笑。
　　自己早已对对面的女孩笑容没有了免疫能力，竟然又一时不知道说话起来。
　　已经十二岁的萧禹末，心理绝对早熟的萧禹末，文沁是一点都不会想到这个可爱的妹妹竟然早已对自己的感情有十分明确的答案。
　　“害羞什么呀，肯定是有的吧。然后应该还有一群崇拜你的女孩子吧？”
　　萧禹末不语。
　　“可爱加个性，真是不错的组合。”文沁看着萧禹末的脸也不禁觉得当年真是没有选错人呀。果然是个明星胚子。心里一阵得意，觉得自己有这样一个妹妹也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吧。
　　面对这个超级爱讲话的人，再沉默的人也会努力学着说点话的吧。不过也只是一点而已，因为她是萧禹末嘛。太敏感的孩子，总会有点怕讲话。因为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就是错。而自己完全承受不起那么多责任。
　　“可是禹末呀，我真是想象不出什么样的男孩子才能配得上你哎。”文沁歪了歪嘴，“或许女孩子会好些？”
　　“恩？为什么？”一紧张，话就出来了。
　　“为什么啊——大概，你看上去就像是超脱世俗的人吧。”文沁并未多想，也未深想。
　　文沁从包里掏出一整套不同口味的儿童牙膏，摆在桌上。露出很调皮的笑来。
　　萧禹末到她家来第一次用了儿童牙膏刷牙，露出的表情让文沁决定以后一直给她用儿童牙膏。那孩子喜欢甜食，连牙膏都不放过，真是可爱呀。
　　
　　而就在这一年，文沁也恋爱了。
　　对方是个女孩子，短发，阳光，应该是个很温柔很细心的人。萧禹末每天见着那个女孩子送文沁回家，甚至一起进卧室，传出嬉戏的笑语。
　　无所谓，文沁那样的人，自然需要一个有趣又会说话的伴侣。自己做不到，也没什么资格嫉妒。
　　毕竟还是姐姐，没什么关系吧。
　　“我妹妹！可爱吧！”文沁是这么对那个女孩子介绍自己的。一脸的得意与骄傲。
　　呵，我是你用来炫耀的玩具。那就让我更耀眼一点好了。只要有被肯定的存在价值，做什么都没关系。
　　
　　然后是两年后，持续了两年的甜蜜恋爱似乎有了裂痕。萧禹末不清楚，也没有兴趣。
　　紧闭的房门后面，传来阵阵争吵。萧禹末坐在客厅里，没有表情。
　　最后，“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后，是第一句萧禹末能听清楚的怒骂：“文沁，你果然是个自私的混蛋。”
　　房门敞着，大门敞着，人走了，萧禹末关了门走过去看着脸上清晰掌印的文沁，一时不知所措。
　　文沁抬了头，看着一脸迷茫的萧禹末，突然露出诡异的笑来。
　　
　　逼近了那可爱的妹妹，抬手掐住了那漂亮的下巴稍稍抬高，让那张还略显幼稚的脸对着自己，眼睛里竟开始噙着泪来。
　　萧禹末有点紧张地偏了下头挣脱那只太过用力的手，低下头来揉了揉已经留下清晰指甲印的下巴。
　　“呵，怎么了禹末，不敢面对我了么。”文沁不依不饶，硬是夹住了她的下巴狠狠勾了起来。
　　“不是一直喜欢我么。禹末，一直喜欢我的对吧？”泪从文沁眼里滴落了下来，脸上却是扭曲的笑容。
　　“何必呢。”萧禹末依着那只手的力度，自己抬了抬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文沁。
　　文沁微微一愣，继而笑出更大的声来。停下来之后，直接将萧禹末按到了床上。
　　“何必呢。我也要问问你，何必呢。禹末，何必呢。”说完便吻住了萧禹末没有任何言语的嘴唇。
　　
　　萧禹末在短暂的一愣之后推开了文沁。看向她的眼神里全是抵制的抗拒。
　　文沁不以为然，手指划过萧禹末冷冷的脸，“怎么？不是一直想我做这样的事么？”
　　这是最致命的话。
　　
　　萧禹末顿时全身都僵住了。
　　
　　你心里没有我没有关系，为何还要如此侮辱我你才甘心？我已经心甘情愿地做你的玩具，你还要我怎样？
　　伤你的人并不是我，为何我要来承担你的痛苦？
　　原来我默默忍受的一切，竟也换来如此不堪的看法。
　　所谓生无可恋，是指心伤到了极致便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和诱惑。
　　原来伤到心了，真的可以如此忽视一切。
　　任她解开自己的衣服，任她的手放肆地抚摸自己还未发育成熟的身体，任她百般侮辱自己的感情。
　　
　　已经不想再去抵抗。
　　不必抵抗了呵。
　　
　　甚至那薄薄的膜被刺破，心里也没有泛起任何涟漪。
　　淡淡的血腥味传了开来，却让文沁突然恢复了理智。
　　
　　自己做了什么啊！那孩子才十四岁啊！
　　抽出手指，淡淡的血痕，手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禹末……”愧疚之情席卷而来，又有何用。
　　身下的萧禹末，冷清的脸已经失去了往日应有的锐气，空洞的眼神，没有了任何看清楚的线索。
　　她心里在想什么，在想什么啊……
　　
　　文沁慌了，爬起身来，跪坐在赤身裸体的萧禹末身边，不知如何是好。
　　不久，萧禹末转过了头，对着文沁笑了一下。
　　“禹末……”文沁几乎哭了出来，用手背堵住了鼻子。
　　萧禹末抬起手，抹去文沁的泪水，“哭什么啊，何必呢。”
　　
　　何必呢。
　　这是最冰冷的话了呀禹末。
　　“对不起……”
　　“用得着么。”萧禹末继续笑了笑，“不都是我想要的么。”
　　文沁急了，彻底抽泣了起来，“不……不……是我发疯……我……”
　　
　　门突然被打开。
　　文沁的妈妈，怔怔地看着不着丝缕的养女，和满脸泪水的亲生女。
　　呵，多震撼的场面啊。萧禹末苦笑一声。
　　
　　我亲爱的文沁姐姐，你收藏的那些□片被阿姨发现，我面无表情地说那些是我的请不要碰，她鄙夷的眼光让我很难受，我却不想让你们这对亲生母女陷入尴尬和难堪；你给你的小情人写让人浮想联翩的暧昧书信，被叔叔看见，我说那是我请你帮我写的因为我写字不好看，叔叔那蔑视的目光让我很心虚，我却不想让家教森严的你收到不公正的指责。
　　如今，我是不是还能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是我很无耻地求她。”萧禹末坐起来，很镇定地一件一件穿好衣服。靠近门的时候，文沁的妈妈刻意让了一下。
　　萧禹末无视那明显的嫌恶。一步不停地走出去。
　　其实是逃出去。
　　泪水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涌了出来。
　　一路跑，一路跑。跑到喘不过气，竟然也不觉得难受。
　　
　　真的是生无可恋了啊……
　　直到全身虚脱，倒在了路边。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泪水竟还在不停奔涌。
　　上一次哭都不知道多少年前了呢。萧禹末自嘲了一下，缓缓爬起，蹲在在一根路灯旁，虚弱的身体斜靠在上面。
　　哭着哭着，口中竟轻轻哼起了忧伤的曲子。
　　
　　Baby thinks she’s dying
　　Lost inside her bedroom
　　Mommy won’t stop crying
　　Daddy’s always working
　　There’s no going back
　　On this time
　　
　　Baby wakes up with the sun
　　While everyone is sleeping
　　She thinks she’s going crazy
　　This could be the real one
　　Sleeping with ghosts
　　Such a lonely experience
　　The stars are out tonight
　　Only they can hear you breathing
　　
　　I wish you could stay here
　　I wish you
　　Stay here
　　With me
　　
　　失了魂般地反反复复哼唱着，直到天亮……
　　




见证了幸福就够了

　　“是啊，都五年了。”文沁低了头，“一辈子都不打算原谅我么？”语气竟然有了祈求。
　　“原谅？我什么时候怪过你呀文姐姐。你不记得我最后都不忘羞辱自己一番呢。”萧禹末笑得越来越猖狂起来。
　　
　　一阵子紧张到让人窒息的沉默，穆汐冷笑了一声。
　　“呵呵，真是让人动容的重逢。”虽不知道具体情况，稍微有点脑袋的人也不会猜不出这两人的曾经的关系。
　　我穆汐最看不起的就是在虚幻的过去中纠葛不清的情圣们，没想到你萧禹末不过此等泛泛之辈。算我看走了眼。
　　
　　穆汐站了起来，起身往门外走。路过萧禹末的时候被她狠狠抓住了手臂。
　　“干什么。”萧禹末沉着声音问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
　　多刺耳的回答。
　　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禹末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她明白，她如果一松手，和穆汐的关系可能就此结束，从此形同陌路，相忘江湖。
　　穆汐看了看手臂上关节泛白的手指，抓那么紧干什么呢，又一声冷笑，“何必呢，萧禹末。你对我我对你都没有那么深的感情，趁我还没发现你太多让我鄙视的性格之前断了，不比以后大家都难看好？”
　　何必呢。
　　见萧禹末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穆汐抬起手来，一根一根地掰开那些用足了力的手指。被掰开的手指，也没有继续抓回去。
　　穆汐松开萧禹末的最后一根手指，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萧禹末，一声道别也没有。
　　不用再见了吧。
　　
　　萧禹末这辈子最怕的是什么呢，就是这样被莫名其妙的抛弃。
　　生下来是第一次，五年前是第二次，现在是第三次。
　　够了吧，以后再也不要了。
　　
　　收起失落的眼神，又对着文沁冷笑起来。“又来找我干什么呢？您那奇特的嗜好还没有戒掉吗？找不到人来发泄了？”
　　文沁痛苦地摇了摇头，“禹末，当时是我不好，为什么一直都要记住那种事情呢，你的心里真的只装得下仇恨吗？”
　　“为什么要记住？难不成文姐姐已经忘了？”萧禹末偏了偏脑袋，一脸好奇的神色。
　　萧禹末见文沁没有了言语，站起身来贴近文沁的脸，几乎只隔了一指的距离，清晰得连睫毛的纹理都看得清。
　　“或者，这次是来补偿我的？”萧禹末语气透出了邪狠，让文沁倒吸了一口气。
　　“只可惜，你大概已经不是处女身了哦。补偿不了了呢。”萧禹末收回身，继续坐了下来摆了摆手。
　　
　　文沁咬了咬牙，五年后这孩子变得也太多了。这样阴阳怪气的全身透着邪气的女人，这样让人没有把握控制的女人，这样面对着坐都觉得稍有压迫感的女人，真的是那个习惯沉默的孩子么。又或者，真的是五年前的那一次伤害，将那个孩子的心性改变成这样？
　　不管怎样，那孩子，已经回不去了吧。
　　文沁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再多言。怎么样解释，都会越描越黑，不提才更好吧。
　　两人都沉默了，直到比茜她们过来把萧禹末拉走了，文沁才松了一口气。当罪人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穆汐呢？”比茜见萧禹末一个人，疑惑地问道。
　　“走了。”
　　“回家了？”
　　“恩。”
　　比茜一肚子疑惑，刚想开口继续问下去，被楚薇重重地拧了下胳膊。
　　比茜刚想叫痛，却见楚薇表情怪异，便也把本来要撒娇的呻吟吞了回去。
　　萧禹末没有说话，自己独自走到她们前面去了。
　　
　　“公主，萧这是怎么了啊？”比茜见萧禹末离得远了，小声问道。
　　楚薇皱了皱眉，“出问题了吧，和穆汐。你刚才看见她们和另外一个女人坐一起了吧。大概和那女人有关。”
　　“呃？旧情人？”
　　“可能。”
　　比茜远远看着萧禹末略显单薄的背影，“我们的鼓手还是被伤到了啊。真是遇到难搞的家伙了。”
　　
　　穆汐进了一个月没有踏进的家，疲惫地一头倒在了床上。心里又变得空空的了，这个房子果然还是太空了啊。还特阴暗。怎么才离开一个月就不习惯了？
　　穆汐笑了一下，是很有意思没错，但也不至于为那种只认识一个月的家伙难过吧。
　　洗了澡换了衣服，便躺回了床上。
　　虽然有点空，也不至于睡不着吧。
　　
　　几天以来，萧禹末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白天和比茜斗斗嘴，晚上去Life store演出，只是一个人的时候却总是愣愣地发起呆来。
　　比茜和楚薇看着萧禹末又坐在桌边托着下巴发起呆来，一齐摇了摇头。
　　“看吧看吧，那家伙就是这样，被伤到还装作没心没肺。”比茜无奈道。
　　“明明自己想追回来的，却只在这里折磨自己。哎。”楚薇惋惜道。
　　比茜看着楚薇，很认真地问：“公主，我要走了你会把我追回来么？”
　　楚薇拍了下比茜的脑门，“当然，追回来后立马就地正法。骑士背叛公主是什么罪？”
　　“死罪。”比茜毫不犹豫地咧开嘴说。
　　
　　萧禹末看着不远处的比茜和楚薇恩恩爱爱的样子，嘴角也弯了起来。
　　看着别人的幸福大概就够了吧。
　　那两家伙真是天造地设一对呢，性格多合适啊。
　　少了那些让人痛苦的伤害，爱情也真的可以像那两个家伙一样幸福吧。
　　至少让我见证到了，够了。
　　够了。
　　




别忽视歌词的重要

　　“萧啊，这曲子虽然很有感觉，但好难配词啊……”已经下午了，楚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萧禹末睡眼稀疏地从房间里面晃了出来，便对她抱怨了起来。
　　她们的歌主要萧禹末作曲，词是楚薇配，比茜擅长编曲，文静是最后的审核者。分工很明确。楚薇把那首萧禹末几天前丢给她的曲子嚼得都快化成水了，也没有完成这十分艰难的任务。不是她楚薇水平不够，实在是这首曲子太难把握了。说它悲伤也不好，激昂也不对，洒脱好像也有点，挣扎却也包含在内，又是抗争又透着绝望……真是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了，也只有萧能写出这么奇特的东西出来了……楚薇一向是一首歌词一天时间内就能完成，并且顺利通过那个对歌词要求异常严格的任文静小姐，这次竟然头痛了三四天却没有一点头绪。实在是想放弃了。
　　“那先放放吧，以后再说。反正也不急。”
　　“恩……那倒也是。”萧禹末从乐队成立以来两个月内竟然交出了十一首曲子，并且每首都不是敷衍了事的，这速度确实可怕了点。
　　比茜从厨房探出了脑袋来，“我来帮公主写吧！”
　　萧禹末懒得理那个一脸谄媚笑容的欠扁的家伙，立马跑进卫生间，免得再看到那张让她恼火的嘴脸。
　　洗完澡出来比茜就得意洋洋地冲她挥着手中的纸，喊道：“萧！我写好啦！你看看！”
　　
　　萧禹末接过来很努力地看了大约五分钟。
　　那家伙中国话讲得是地道了，可这中国字写得是不是太奇特了点？！
　　萧禹末忍住了一腔怒火，“看不懂。”
　　“哎？看不懂？为什么看不懂啊？汉字你也看不懂？你不是中国人吗？你不是上了那么多年学吗？好好的白纸黑字怎么会看不懂啊……”
　　妈的那混蛋是故意的吧！
　　萧禹末冲上去就掐住了比茜的脖子，绝对有要了对方命的架势……
　　“你看看写的那些东西也算汉字？！”
　　“那算什么？难道是英文？萧你好歹也过了英语四级的人，怎么会把汉字看成英语啊？”比茜眨着她那无辜的蓝眼睛，长长的睫毛扇啊扇，好像可以扇出小小的风来。
　　靠！为什么这种混蛋会长着这么一张让人色心四起的脸啊！
　　萧禹末心里窝火，松了手，一屁股坐比茜旁边。“你给我唱出来。”
　　比茜迷人的蓝眼睛一闪，“真的要我唱出来啊？”
　　“唱！”萧禹末声音一提高，透出绝对的寒意出来。
　　“好好好，唱。”一边笑着就搬出了吉他。临唱前还颇有深意地看了楚薇一眼。
　　
　　不就写了首歌词嘛，得意个什么劲啊。萧禹末心里嘀咕。可是她听到比茜唱出来的东西后，连嘀咕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的是——很震撼呐！
　　
　　强忍住抢过那混蛋的吉他把那混蛋砸死的冲动，萧禹末笑眯眯地一字一顿道：“楚 比 茜 小 姐，您 糟 蹋 我 的 曲 子 就 算 了，您 竟 然 还 想 把 这 样 的 东 西 给 文 静 唱，您 是 不 想 活 了 吧？”
　　比茜收了吉他，很认真地看着萧禹末：“怎么会？你不觉得很有煽动力吗？多能带动气氛啊。”
　　“是吗？那晚上你自己带给她看好了。”萧禹末尽量保持住平静的神态。
　　比茜闪了闪眼睛，问楚薇：“公主，难道不好么？”
　　楚薇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你试着写英文词或许会好一点。”
　　比茜立即露出失落的表情，小声嘀咕了起来，“不是挺好的么……”嘀咕完就哭丧着脸扑到楚薇怀里，“公主你帮着外人欺负我！”
　　
　　萧禹末多想一巴掌就扇死那混蛋啊！还欺负她！竟然说欺负她！！！为什么楚薇能忍受那样的家伙啊！
　　其实此时的楚薇也一脑袋黑线。以前那个又完美又闪耀的女神般的姐姐怎么智力退化到这种地步了……自己也很无奈呀……
　　一向冷静心思缜密的楚薇，也没有考虑到比茜这副德行其实就是被她给宠出来的呀……当年比茜之所以那么完美而闪耀，还不是因为那时候还没有得宠……
　　
　　晚上8：30，Life store内，一张桌子周围围着四个人。其中两个面无表情，另一个神色严肃地盯着手中一张皱巴巴的纸，剩下的那个像小狗一般一脸期待地摇着尾巴。
　　沉默……
　　尾巴越摇越慢，气氛愈加紧张起来……
　　良久……
　　文静放下了手中的纸，抬起头看着比茜。
　　比茜看见任文静的眼神心知情况不太妙，又看了看楚薇，楚薇脸瞥了过去，似乎是在说别看我我也没有办法。
　　
　　“今 天 你 来 当 主 唱 吧。”一个字一个字地从文静嘴里飘了出来。
　　“这个……会不会不太好？”
　　“楚薇你弹吉他，萧你弹贝司，我打鼓，比茜你唱，挺好的。不是吗？”文静拍了拍比茜的脑袋，站起身来，“好了，开始吧。”
　　朝舞台走了两步，停了下来，指着桌子上的那张纸说：“只唱这首，唱两个小时。”
　　“什……什么？”比茜叫了起来。
　　不能这样啊！唱一首歌唱两个小时？你们不能这样害我啊！
　　“怎么？不是很喜欢你的得意之作吗？让你唱两个小时还不过瘾？”文静笑得特文雅，特有气质。
　　“公主，你不会同意的对不对？”比茜转向楚薇，一脸求助的表情。
　　“你自找的，没办法。”楚薇丢下一句让比茜彻底冷掉的话就上了舞台。
　　公……公主……
　　你可是我亲妹妹啊！怎么能这样对你的姐姐啊！你果然联合外人欺负我！第二次了！第二次了！
　　“我的曲子被这样糟蹋一晚上还真是不甘心。”萧禹末低着头嘀咕道，虽说是嘀咕，可也很明显是嘀咕给比茜听的。嘀咕完也上了舞台。
　　
　　让我们在比茜的歌声中，聆听一下她在萧禹末洗个澡的时间内写出来的歌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吧。
　　
　　“我烧得异常厉害
　　有东西在我体内灼烧
　　我们或许不会持久
　　但我们寻乐直到枯竭而死
　　来吧宝贝我坏坏的女人
　　
　　我想听到你喊出我的名字
　　我想看到你燃烧起来的火焰
　　我把你包裹在冰层内展示给别人看
　　来吧宝贝做我坏坏的女人
　　
　　如此诱人就去吸吮
　　但是要小心我像只蜜蜂
　　我知道一些招式会让你更加兴奋
　　来吧宝贝来做我坏坏的女人
　　
　　我的体温持续升高
　　说什么甜言蜜语
　　你喜欢听什么
　　我想给你一百二十次□
　　来吧宝贝做我坏坏的女人
　　
　　你捉弄我的方式狂野得让我兴奋
　　你释放我的时刻完美得让我澎湃
　　你触碰我的力度让我激动不已
　　你体内的电线从一开始就包裹住我无法脱身
　　
　　被你吸引的人排了那么长
　　我不指望能控制你的欲望
　　但是我至少现在能让你快乐不断
　　我留了一些特别的东西给我坏坏的女人
　　
　　甜心如果你不爱我只需要伪装
　　我保留了一些特别的给结束的夜晚
　　来吧宝贝做我坏坏的女人”
　　
　　这个晚上，酒吧里面没有了以往沸腾的呼喊，没有激动的口哨，没有热烈的掌声……
　　听了整整两个小时的人们，有的直接一直灌自己酒，不断麻痹自己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有的听到中途就走掉，告诉自己今天绝对是走错地方了；有的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只能说那些孩子还年轻，以后会好的，会好的……
　　
　　明白楚薇为什么今天那么反常地对比茜态度冷淡了吧？可惜可怜的比茜骑士反反复复地唱到自己都快恶心死了的时候才搞清楚为什么公主今天那么异常……
　　
　　千万别忽视了歌词的重要，很多时候，它比曲调更能轻易进入主观的听众的心里。
　　
　　惨痛的教训下，更能迅速地成长。起码对比茜来说是这样的。
　　




讨债有什么丢人的

　　一拖再拖，又是半个月下来，那首大家都舍不得放弃的曲子依然没有歌词。楚薇任文静萧禹末三个人都整日眉头紧皱绞尽脑汁，却不见一点进展。比茜托了那首惊世骇俗的歌词的福，已经被排除在创作团队之外。
　　
　　“萧，其实有个现成的人可以帮忙的。”任文静放下手中的谱子。
　　“谁？”
　　“穆汐。”
　　一个多月来，第一次出现了穆汐的名字。大家都知道萧禹末是碰不得伤口的人，自然而然地在一个多月内都回避掉了那个名字。任文静今天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来。穆汐写的东西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名作家也不是虚的。任文静和楚薇其实心里都早就有这个想法，可楚薇是绝对不会冒这个险去提，任文静一咬牙，就赌一下吧。实在是这曲子写得太独特，放弃了就太不得好死了。
　　既然都是死，宁愿死在萧禹末冷冽的眼神下，也不能独自悔恨而死。任文静抱着必死的决心，才说出了那个不该说出的名字。
　　果然……那……那家……伙……又来了……
　　任文静心里一虚，伸出手扯了扯坐在旁边的楚薇的衣角。
　　楚薇听到任文静说出穆汐的名字的时候，心里也一紧张，还好她一向冷静惯了，被任文静扯着衣角，立马就恢复了清醒的脑袋。
　　“萧，她似乎还欠了你什么吧。”激将萧禹末是行不通的，就这样来软的把她推过去最好。
　　萧禹末扭过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任文静舒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接下来就看萧禹末自己了，她能说服自己最好，不行的话任谁去劝都没有用的。老天保佑，我可不想这么好的曲子就这样白费了，会遭雷劈的。
　　
　　夜里，萧禹末躺床上心中却平静不下来。楚薇那句话不断在脑中回荡。
　　“她似乎还欠了你什么吧。”
　　萧禹末越想越不服气，凭什么自己就这样被莫名其妙地抛弃了却还这么窝囊地躲在这里自己受气？那家伙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解释就飞回去了，把她萧禹末当成什么了啊？至少得先两清吧？
　　生了一夜的闷气，一大早萧禹末就拿着身份证和一张从来没有动过的银行卡直奔机场。
　　那银行卡是方叔给的，演出赚来的钱一直都放在里面没有动过，因为和比茜和楚薇那样的大小姐住一起根本不需要自己花任何钱。
　　那个地址还能记住，虽然对一个路盲来说知道具体地址也帮不了什么大忙。
　　
　　本来抱着自己智商超级高的信念相信自己绝对可以自己找到穆汐家的萧禹末，坐了一整天的公交车坐得晕头转向的萧禹末，面对着夜晚茫茫的霓虹灯，黑着脸招手拦了一辆的士。
　　破费倒没有什么，只是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最后竟然还是要用这种最笨的办法来解决问题，让萧禹末心里非常不爽。
　　
　　穆汐这几天感冒，发点低烧，头一直昏昏沉沉的。刚从精神恍惚中回过神来就听见门铃响了。
　　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打开门。
　　一个多月没见，依然一张冷清的脸，头发长了，幽黑幽黑的眼睛遮在有点乱的刘海后面，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闪着凛冽的光芒。
　　有那么一瞬间，穆汐头脑昏昏沉沉的，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哟，萧小姐，您堂堂一介路痴竟然安然无恙地找到这里来了，很值得庆祝嘛。”然后如她所想，萧禹末会扬出邪气的笑脸：“是呢，大老远过来，多不容易的，说说要怎么替我庆祝呢？”这样的对话，那样熟悉的针锋相对，会让自己得意地欣喜好半天。
　　可惜……
　　
　　“什么事？”冷冷的问句，却没有一点疑问的色彩，只是透出丝丝厌烦与虚弱。
　　萧禹末也没有扬起邪气的笑脸，幽深的眼睛依然看不透任何情绪。
　　穆汐没有等到回答，沉默了几分钟。“走吧。”
　　你那张冰冷的脸，没有我习惯了的邪气和得意，还来见我做什么。
　　穆汐关了门，借着感冒药的药力，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嘟嘟嘟嘟……”穆汐全身一抽，从梦中惊醒过来。太阳已经升了老高了。
　　“喂？”
　　“穆汐，病好了点没？”
　　“没。”
　　“多注意身体，已经很久没有写一个字了吧。”
　　没人性的资本家。
　　心里暗骂了一声，穆汐直接挂了电话。又趁着脑袋还在晕晕乎乎的没有清晰过来，对着电话发了阵子呆。
　　昨天是不是萧禹末来过？还是做梦的？想想那样的家伙也不可能这么没有尊严地自己跑过来吧，应该是梦没错吧。
　　
　　穆汐仔细回想了下萧禹末的那张脸，竟然一点都没有模糊。拨开习惯性搭在眼前的碎碎的刘海，浓密的长长睫毛，难得一见黑得纯粹的眼睛，直直的鼻梁，嘴角略有点弧度颜色很淡有点苍白的嘴唇，有时候露出明显假扮出来的笑容，却可以看上去真诚得让人暖到心里。
　　呵，多会用外表骗人的女人呐，难怪那么多小女生扭扭捏捏地要和她搭讪呢。
　　穆汐回想起那一个月的经历，忍不住露出浅浅的笑容。
　　照着梦里面走过的路线，一步一步迈到门前。梦里，就是这样打开了门，看见那张冷清的脸，没有欣喜，没有诧异，没有紧张。很诡异的梦呢。
　　缓缓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单薄的身影。
　　安静地坐在走道上，背靠着和她衣服一样纯白的墙壁，稍微有点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那张应该还在梦乡的脸。
　　
　　穆汐心里一怔，光是看着这样一副情景，心里竟然也泛出淡淡的寂寞来。
　　那样的家伙，没必要去可怜的吧。迅速说服自己收起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心疼，走了过去。
　　蹲下来，轻轻拨开那碍眼的头发，那张熟睡的脸就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熟悉的冷清，竟然在睡梦中，都不忘消失呢。
　　穆汐露出很少有的微笑来，真是个抛弃不了的家伙。
　　
　　萧禹末颤了一下，醒了过来。发现有人蹲自己面前。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正洋溢着兴趣盎然的笑意，像看热闹一样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眼角，嘴角，都是依旧的骄傲不可侵犯。
　　这种时候，该是她嘲笑自己了吧。萧禹末无奈低了头，等着穆汐熟悉的嘲讽。
　　
　　“听说小狗被主人抛弃了也会自己跑回来。”
　　果然。得意，得意，全是得意。
　　奇怪的是萧禹末此时听起来却没那么刺耳，却觉得像是肥皂剧中的温馨对白。
　　自己什么时候那么恶俗了，还温馨呢。
　　抬起头，熟悉的邪恶笑容果然不出穆汐所料地浮现出来。
　　“穆小姐，您忘啦？还欠我一个夜晚呢。”萧禹末顿了顿，伸出食指在穆汐眼前晃了晃，露出不亚于穆汐的得意来，“我可是来讨债的。”
　　“不过听你的声音，好像感冒了？不知道还不还得起呢？”萧禹末趁势追击，得意劲儿直线上升。
　　
　　穆汐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
　　“随时恭候。”
　　异常清晰的四个字，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这种家伙，输也要输得骄傲无比才甘心。萧禹末偷笑了一下，便起身跟着穆汐进了门。
　　




不止养眼那么简单

　　刚进门萧禹末嗅了嗅鼻子，上过大学的人通常都对泡面的味道异常敏感。
　　“那个……你不收拾一下？”萧禹末指着桌子上茶几上堆着的散乱的泡面盒子，问穆汐。
　　穆汐擦了下鼻涕：“等都吃完了的时候一起收拾。”
　　“吃了多少天了？”
　　穆汐默默回想了一下：“大概一个星期吧。”没办法，感冒的时候谁能吃出什么味道来啊，能不让自己饿晕过去就可以了。
　　如果是吃一个星期的话，这些会不会太少了？
　　“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吃的？”
　　穆汐指了指冰箱，“那里面应该有些东西的。要吃的话自己热。”
　　萧禹末开了冰箱，一块牛肉，几袋饺子，几根玉米，一盒酸奶。
　　牛肉是不是好一点？
　　萧禹末拿出那块硬得像石块一样的牛肉，闻了闻，好像没坏。犹豫了一下，就进了厨房。
　　穆汐一看这情景，哟，那家伙会弄么？千万别失火才好啊，我也没那么多钱再装修一次呀。
　　接着就抱着看戏的心态斜靠在了厨房的门框上。
　　萧禹末直接将石头一般的牛肉扔进了锅里，又往锅里面加满了水，就放到电磁炉上直接煮了。穷凶极恶的。
　　哎哟，那家伙还会开电磁炉哦，真是难得。穆汐心里想着萧禹末连一根火柴都点不着的时候的傻样子，觉得此时的萧禹末似乎帅了蛮多。
　　萧禹末看着那满满的水没一点动静，又犹豫了一番。
　　慢慢扭过头，看着门口的穆汐。
　　“那个……这样能煮熟吗？”开开合合了半天的嘴巴终于把心中的疑惑吐了出来。
　　穆汐摇了摇头：“煮熟当然是没问题，但会不会爆炸就说不准了。”
　　“爆炸？”萧禹末疑惑了，牛肉也能爆炸？虽然自己没吃过牛肉但是那东西怎么说也是牛身上的东西，难不成牛除了是人类的美味食物外还是是天然的肉弹？
　　穆汐指着满满一锅的水：“那么多水，你是想让小牛在被煮熟之前能享受一次惊险的潜水经历？”
　　萧禹末脸一白，心里暗暗骂着那女人真是没人性，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都不告诉我，还好我聪明问了一下，要是真的命丧厨房我做鬼也不会原谅那个歹毒的女人！
　　穆汐心里乐得呀，这家伙还真信了呢，真是好骗呀。
　　
　　又折腾了一番，萧禹末黑着脸端着一个碗从厨房里出来了。
　　穆汐还坐沙发上神游着，就听啪地一声，面前多了一个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碗来。
　　穆汐盯着那黑乎乎的东西看了一会，本来发烧发得脑袋反应就慢了一点，加上这东西的长相确实让人很疑惑，等终于明白这东西是萧禹末特地煮给自己吃的牛肉的时候，萧禹末已经很不耐烦地低声道：“反正你感冒也吃不出味道。”
　　穆汐一抬头，笑容立马就溢了上来：“这东西长得跟你真像呐！”瞧那张脸黑的哟。
　　本来以为那家伙是自己饿了想吃点东西才让她自己去折腾的，早知道是煮给自己吃的绝对不会让她那么胡来的呀。
　　穆汐拿起筷子捣了捣那块东西。哟，竟然还这么硬呢，这家伙煮了半天到底煮了什么出来啊。
　　穆汐把筷子一丢，闭了眼睛倒向沙发：“把玉米煮了给我吃。”
　　萧禹末黑黑的眼睛一瞪，这女人还真是不知好歹啊！姑奶奶看她那病恹恹的样子可怜，那么降低身份地给她弄点东西吃，她还这么不识抬举！
　　穆汐见萧禹末没声响，不情愿地睁开了眼，见萧禹末全身散发着寒气瞪着自己，陡然也来了精神。
　　“不是你自己要煮东西给我吃的么？”是你自己要的呀我又没逼你。
　　妈的果然可怜这女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对这种可恶的家伙有同情心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萧禹末蹲了下来，拿起筷子在碗边上敲了几声。没办法每天敲鼓敲习惯了，总想拿着什么东西敲一下。
　　“我是怕你那什么什么的时候体力不支，所以才想事先把你喂饱一点的呀。”很得意地转起了手中的筷子。
　　穆汐虚弱地哼了一声，实在太困了，懒得和那家伙斗嘴了。继续往沙发上一倒就昏睡了过去。
　　萧禹末见穆汐也病得不轻，也没了心情去挑衅。打开冰箱看了一会儿觉得里面还是有点空。
　　又是左右犹豫了一番，出了门。
　　回来的时候两手提着两大包东西。却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本来只是去买点吃的，为什么萧禹末会从中午十二点左右一直忙道晚上十二点呢？
　　很简单。
　　
　　出门，花了半个小时找报刊亭，买了张地图。花了半个小时找到了最近的公交车站。
　　在公交车站看了二十分钟的地图，终于找到最近的超市后，又花了四十分钟确定坐车路线。
　　本来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到的，萧禹末坐在最后面一发呆就发到了终点站。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心里很烦躁，也只能原路返回继续坐一个半小时的车到了超市。
　　在超市一楼，绕着整个超市绕了起码二十圈，愣是没找到去二楼的电梯。
　　四十分钟后，终于顺利上了二楼，心里想把这电梯的位置记住，不然下去的时候又得找半天了。于是又花了二十分钟观察了周围的标志物体。确信自己绝对不会记错的时候才放心地离去。
　　在终于很郁闷地发现大超市绝对就是个大迷宫的时候，萧禹末已经在超市转了两个小时。
　　心里想着好像也差不多买齐了吧，就寻这刚才记住的那些标志性物体找电梯了。
　　在很得意地发现自己只用了十分钟就找到了上来的电梯后，却也发现原来上来的电梯和下去的电梯不在一起。
　　于是很不平地又继续了寻电梯的漫漫路程。
　　半个小时后，终于寻到。放眼一望，这下去的电梯明明和上来的电梯只是方向反了个而已，为什么刚才自己竟然没有看到……
　　排队的时候前面有个妇女为了一个勺子的标价问题和营业员争论了起来，于是又白白耗费了二十分钟。
　　出了门，很成功地只花了十分钟找到了公交车站。也很成功地上了车。
　　坐了一个小时左右，萧禹末心里想不太对啊，这么长时间还没到？然后又过了半个小时竟然到了终点站。
　　下来后萧禹末脸白了，这地方是下午坐到头的那个站啊……也就是说，自己坐反方向了？
　　虽然处在崩溃的边缘，萧禹末还是很乖很谨慎地上了回去的车。
　　于是过了两个小时候，终于回到了梦寐以求的家。
　　
　　穆汐看着单薄的萧禹末提着那么两大包东西站门口，表情还不是很好看，大致也明白了那路盲今天吃了不少苦。心里也很自然地得意了起来。
　　萧禹末二话没说把东西丢给了穆汐，自己往沙发上一倒。
　　穆汐也把东西往旁边一丢，很有兴致地自己也靠近了沙发。
　　等萧禹末发现情况不太对睁开眼睛的时候，穆汐的脸已经很清晰地出现在她正对着的上方。双手支撑住身体，长发垂下来隐隐约约地骚弄着萧禹末的脖子。
　　萧禹末嘴角一翘：“穆小姐，您这是在干什么呀？”
　　穆汐心想这家伙长得真是让人有虐的欲望，暗暗懊恼当初为什么和这家伙玩了个那么惨痛的游戏，不然现在不就可以直接XX了啊。
　　穆汐刚想说话却眼睛一黑，手一软，就直接掉了下去。
　　门牙直接撞在了萧禹末的锁骨上。
　　“嗷——”
　　“嗷——”
　　两声很压抑的惨叫。
　　
　　穆汐捂着嘴就爬了起来，萧禹末捂着锁骨也坐了起来。
　　“活得好好的长那么瘦干吗啊你！锁骨硬得跟那牛肉似的！想疼死我啊！”穆汐手还没有从嘴巴上拿下来，含糊不清地就吼了起来。
　　萧禹末揉着发红的锁骨，也不甘示弱的吼了起来：“喂！是你自己掉下来的好吧！你活得好好的长门牙做什么啊！”
　　“不长门牙多丑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能忍受自己惨不忍睹的相貌啊？”
　　萧禹末气血一翻腾：“拜托！你也拿面镜子照照你自己的脸好吧？你那不堪入目的长相哪里能和我这么迷人的脸比了啊？”
　　……
　　
　　结果这两人很少见的很不合逻辑的舌战最后还是演变回气氛诡异的阴柔对决。
　　“我说穆小姐呀，您刚才那么暧昧的姿势是想做什么的呀？”
　　“本小姐只是平时习惯在沙发上做俯卧撑，今天就忘记了还有另外一个物体躺在沙发上，一不小心就让萧小姐误会了，真不好意思呀。您下次躺沙发上看我要扑上去的时候能不能出个声呢？您那么轻易地就让我上去了，难道是别有用心？”
　　“啊呀呀，原来穆小姐平时还会锻炼身体呀，难怪身体那么好的呢~”说完还用手在空中从上至下划出一道长长的S形状。
　　妈的这家伙竟然还会玩□。穆汐右腿往左腿上一叠，眼睛一斜：“那是啊，萧小姐似乎需要多锻炼锻炼哟~”然后目光更加□地扫了萧禹末的全身。
　　没等萧禹末想好怎么反击，穆汐轻轻笑出了声来：“不过萧小姐该瘦的地方瘦，不该瘦的地方还真是没有瘦呢。”眉毛一挑，眼神落在了萧禹末的胸前停了一小会，便又傲慢地收了回去，“很养眼呢。”愈加地得意地笑了起来。
　　萧禹末目光一阴，接着更加邪恶地笑了起来：“可不仅仅是养眼那么简单哦。”
　　“哦？萧小姐这话是指什么呢？”穆汐眉毛又是一挑，目光又斜斜地落在了萧禹末身上。
　　“只是想提醒一下穆小姐，今晚要被上的人——可是你呢。”
　　没等穆汐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萧禹末按倒在沙发上。
　　




我们都是这样的人

　　萧禹末自认自己绝对不是会趁人之危的混蛋，本来她就没想过今晚就把穆汐给那什么什么了，可是那女人太惹她生气了，明明都烧成那样了，还那么嘴硬地跟自己斗嘴斗得跟真的似的。
　　哼，既然烧成这样都有力气摆这副嘴脸，那上一下也没有关系吧？这可是你自找的。
　　或许直接进去能挫挫她的锐气呢。
　　萧禹末很得意地抱着这个邪恶的想法，动作立马就跟上了思维。
　　“嗯……”穆汐一声闷哼，全身很丢人地微微颤抖着。
　　太过紧致干燥的甬道，萧禹末的手指都能感受到撕裂的触觉。心里有一点点的负罪感，但是面子问题更大。不管身下的人有多么疼痛，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停下。
　　“问你个问题，你那次是不是因为吃醋？”不仅手上没有怠慢，嘴上也不忘去挑衅。
　　“不，只是放不下过去的人不配我交往。”穆汐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的话，透出绝冷的寒气。
　　萧禹末抬起头看着穆汐。
　　穆汐的眼神一向很阴森没错，也一向充满不屑没错，可此时，已经不止是那些，那显而易见的抵制，和拒绝，都是萧禹末没见过的。
　　进得越深，那眼神越明显，扣在自己后背上的手指，也更加用力。那不是激动，不是忍耐，更不是紧张。从刚才到现在，只有那一声可以说是因为进得太突然而喊出来的声音，其他的，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这不是正常的女人该有的反应吧。
　　“这么明显的抵触，穆小姐您是嫌我太不够怜香惜玉了还是什么呢？”萧禹末一方面是出气，一方面也是在试探。
　　□别人这种事，自己也没多大兴趣。
　　“哼，要抽要插随便你，少废话。”穆汐将头侧了过去，手也从萧禹末的身上拿了下来。
　　喂喂喂，这就不好玩了啊。我可没兴趣浪费自己体力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呀。
　　萧禹末很不耐烦地皱了眉，下一秒邪恶的笑容又浮了出来。
　　“难道说穆小姐有被人□的嗜好？”靠在穆汐耳边，轻轻地吐出用暧昧的语气说出的挑衅之词。
　　穆汐的脸猛地转了过来，眼神里多了很明显的怒气。不是平时和萧禹末斗嘴时候的那种，而是真正被惹到了。
　　很明显的愤怒，甚至是仇恨。
　　哎哎，不是吧，只是这样一句话而已，竟然能让这种家伙动怒了？
　　萧禹末本来就不是好斗之人，平时和穆汐斗嘴只是图个有趣而已，这下大概真的碰到别人伤口了吧。
　　我没有恶意的呀。
　　萧禹末有点后悔，自己是碰不得伤口的人，这家伙应该也差不多吧。
　　“姓萧的，你自己懦弱就算了，别把别人都想成你那德行。”一个字不差，从穆汐嘴里说出来的话，果然就是让人很想侵犯她。本来想开口道歉的萧禹末，还真是被“懦弱”那两个字刺中了痛处。
　　
　　我那德行？
　　萧禹末冷笑一声，手陡然用足了力。手指在穆汐的体内狠狠屈起，硬生生地挤压着那全身最脆弱的皮肉。
　　穆汐面露痛苦的神色。
　　“痛吧？穆汐。是童年阴影还是什么不堪启齿的经历？放不下过去的人，也不止是我一个吧？”
　　“滚。”最简单的一个字，却卯足了恨意。
　　“我——不——”萧禹末脑袋摇了一下，很漫不经心地轻轻吐出两个字。
　　“呵，姓萧的，你很有种嘛。今天是我欠你的一晚上，明天，你就滚回你自己的地方吧。”穆汐露出不正常的笑容，萧禹末很轻易地就看出那笑容装得有多辛苦。
　　何必呢。这样子就能把我吓跑么。门都没有。
　　“那就一个晚上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就是了。”萧禹末很随意地搭着穆汐的话，手指却激烈的抽动了起来。
　　穆汐闭上眼睛，精致的面容却有点扭曲。
　　哟，真是诱惑人去侵犯的表情呀。
　　萧禹末又得意地笑了起来：“我说穆小姐，难道说您一直都为自己的性冷淡很烦恼？”
　　
　　够了！
　　够了！！
　　“姓萧的！你到底要怎样？！”穆汐再也忍不住，多少年没真正发过火的人，竟然也能被这家伙惹到这种地步。
　　也适可而止点吧！
　　噩梦。全是噩梦。
　　充斥了整个童年的噩梦般的声音。从妈妈紧闭的房间里面传出。
　　那是怎样恐怖的声音啊。
　　难听。想吐。恶心。全身发毛。
　　更可恶的是，那声音夺走了所有本该属于我的关注！
　　多少个噩梦里面都是那鬼魂一般缠绕着我的声音，捂住耳朵都挥之不去。
　　我们来缠着你一辈子，一辈子，一辈子……
　　后来才知道我的亲生母亲竟然是以此为生的。
　　多可笑啊，多可笑啊……那噩梦里面的声音，我是不是还该感谢它们养活了我？
　　多讽刺啊。
　　可是为什么我就做不到妈妈那样？
　　多少次，各式各样的男人，进入我的身体，我怎么除了恶心之外没有任何感觉？□不是美好的么？性生活不是惹人疯狂的么？妈妈不是还能发出那样子□的声音么？
　　为什么，我张开嘴，出来的却永远只有那个简单的音节？
　　
　　——滚。
　　滚，都给我从我身上滚开。
　　我——是在左一次右一次地任那些男人□我啊。这算哪门子的道理啊？
　　噩梦。全是噩梦。
　　做不到。就算身上是个女人，也是一样的结果！
　　混账。
　　都给我滚。滚！
　　
　　萧禹末听着穆汐的怒吼里面有微弱的颤音，知道自己确实过分了，慢慢抽出手指，起身。
　　“对不起。”三个字，从萧禹末的嘴里说出来，多不容易。
　　听到穆汐低低的啜泣，萧禹末愣愣地伸出手，却被穆汐挡了回去。
　　“别碰我。”冷酷的眼神，没有了任何骄傲。泪水不断滑落，竟让萧禹末心里隐隐作痛。
　　
　　明知道会伤害到她，为什么还要那么任性地说过分的话。
　　并不是故意的呀。
　　可是换作是你，你也会的不是吗？
　　我们——就是这样的人呀。
　　倔强地走在自己的骄傲上，为了保护自己，不惜戳痛别人最深的伤口。
　　懦弱这种事情，如果自己也不够坚强，就不要那么轻易地对别人说出口呀。
　　好好相处真的有那么难么？还是我们之间真的只是乐趣没有感情？这一个多月的难过，难道只是因为觉得那家伙很有趣所以不舍得放弃？
　　或者，只是因为，自己不甘心莫名其妙地被抛弃？
　　可是不想看到你这样子呀，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人。
　　烧得很难受吧？脸上是汗还是泪呢。
　　萧禹末看着全身颤抖的穆汐，这样又烧又哭地下去，出什么毛病怎么办啊。
　　自己也不是会安抚别人情绪的人，何况是这种时候面对的还是穆汐这种人呀。心里有点紧张了。
　　总有办法的吧，总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地走掉吧。
　　萧禹末走进卫生间，脱光了衣服，站在龙头下，开了冷水。
　　萧禹末的体温本来就偏低，加上此时已经不再是炎热的酷夏，刺骨的水的冲击下还是全身都缩了起来。
　　只几分钟，全身的骨骼就已经开始泛痛，她才哆哆嗦嗦地擦干了水穿上了内衣。
　　走出去，看着还在抽泣的穆汐，伸手把她抱在了怀里。
　　穆汐一边烧一边哭脑袋也不怎么清醒了，冰冷的温度让自己舒服了许多，便也本能地靠了过去……
　　




有其母未必有其女

　　穆汐醒过来时，头隐隐作痛，烧却似乎退了。可只穿着内衣抱着自己的萧禹末温度却高得吓人。
　　这家伙怎么烧成这样了。
　　挪开搂着自己的手臂，穆汐坐起来看着还在昏睡的萧禹末。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萧禹末的额头。
　　有够麻烦的家伙。烧成这样还怎么走啊。
　　穆汐刚想起身拿毯子给萧禹末盖上，左手却被热得烫人的手轻轻抓住了。
　　
　　“我们之间，真的是没有感情的吗。”眼睛睁着，似乎是在看着自己的手臂，却没有任何焦距。虚弱的气息好像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穆汐没有回答，轻轻挣脱开虚弱的钳制。拿了毯子回来的时候，萧禹末已经环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头浅浅地埋在□的双臂里面。和眼睛一样漆黑的头发顺服地贴在消瘦的双肩上。
　　感觉到穆汐的目光，萧禹末像猫儿一样抬起头眯着双眼，露出牵强的笑容。
　　“做了好梦吗？”
　　“噩梦。”用毯子把那单薄的身体包住。
　　“还是噩梦吗。”淡淡的失望，闷闷的声音。又将头埋向了胳膊。
　　
　　妈的那家伙昨天还做了那么了不起的事情，今天怎么就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穆汐继续自己的动作，起身就要离开。
　　“如果你是想要试一下女人行不行的话，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刚走几步，就被萧禹末的话定住了。
　　面带怒气的穆汐，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苍白却依然带着虚弱笑容的萧禹末，冷冷说道：“不必了。”
　　“恩。”轻哼了一声，再次将头低了下去。
　　家里的药都已经吃完，穆汐拿了钥匙准备出去买点回来。
　　
　　刚打开门，穆汐就愣住了。门口站着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女人，浓妆艳抹，却不失风韵。酒红色的长发，全身都透着妩媚的诱惑。
　　那女人咧开嘴笑得很开心，然后一句话不说也不管还站在门口的穆汐就进了门。
　　瞅见坐在沙发上的萧禹末，愣了一愣。然后头转向穆汐，指着沙发上的猫儿一样的女人，说：“女朋友？”鬼都看出来那女孩裹在毯子里的身体没有穿衣服嘛。
　　穆汐阴森地皱了眉：“捡回来的宠物而已。”
　　那女人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冲过去就抱住了萧禹末，一个劲地蹂躏那张苍白的脸：“没想到那死孩子还是有点眼光的嘛！哈哈哈，这只我喜欢！”
　　萧禹末被揉得一愣一愣的，躲开那貌似没有节制的双手，一脸的不爽。
　　那女人看见萧禹末露出嫌恶的表情却更加兴奋起来，一脸发现金子的表情：“哎呀呀，这表情真是萌呀，那死孩子绝对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穆汐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死……死孩子？半晌，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那红发女人：“你……你确定你是穆洁？”
　　那女人杏眼一横，嘴一歪：“怎么？几年不见翅膀长硬了？连你老娘都不认识了？”
　　萧禹末只觉得脑袋翁地一声就飞进了无数只苍蝇。
　　“老……老娘……？”
　　名叫穆洁的女人那张刚才还横眉怒目的脸立马变回了灿烂和蔼的笑容：“是呀是呀。穆汐你刚才要干吗的就赶紧干吗去，我们婆媳两初次见面要单独谈谈增进增进感情呀！”
　　“婆媳？！”萧禹末和穆汐两人同时发出惨烈的叫声。
　　穆洁看两人的反应那么巨大，一脸疑惑地问：“怎么？难不成生米还没煮成熟饭？”
　　两人黑着脸对视了一秒钟。
　　什么叫……生米还没煮成熟饭？
　　穆洁才不管那两人诡异的对视呢，一把就搂回了萧禹末，偷偷对她耳语道：“什么情况？”
　　萧禹末冷着脸，思索了一会，也偷偷对穆洁耳语道：“在床上没能满足她。”
　　穆洁眼睛一亮，满脸春光：“媳妇儿，你知道你婆婆是什么职业的吗？”
　　萧禹末擦了擦发烧冒出的一脑门虚汗：“你还是叫我女婿吧。”
　　穆洁捏了捏下巴作思索状，然后摇着头说：“不行不行，女婿总是让我想到那死孩子十六岁的时候带回来的那个比我还老的老家伙。”
　　萧禹末迅速捏住自己即将绽放嚣张笑容的脸，控制住那会让穆汐发飙的笑容的蔓延，冲穆汐声音颤抖着说道：“原~来~你~有~恋~父~情~结~？”
　　还没等穆汐来得及开口大骂，穆洁又亲昵地搂过萧禹末：“你不知道呀媳妇儿，那死孩子当时还对我说那老家伙以后一定就是我女婿了，我当时气得哟，这死孩子眼光差就差点，以前交的那些小男朋友我就认了，最后竟然还找个比我还老的回来还要我叫他女婿，那老家伙还左一声右一声地叫我妈，你说不存心折我寿嘛。”
　　穆汐面露凶光，声音阴沉地淡淡说道：“穆洁，你到底来干吗来的。”
　　穆洁眼一斜，立马又换了张脸：“老娘我退休了，来投靠自己亲生女儿有什么问题吗。”
　　穆汐脸一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是说退休？”
　　穆洁松开一直搂着萧禹末的手，靠在了沙发上：“年龄大了，当然该退休咯。你刚才不是要出去的吗，快走呀。”
　　穆汐刚想表达一下在自己的家竟然会被人赶走的不满，却见穆洁又搂着萧禹末一脸笑容地耳语了起来。
　　这算什么世道啊！
　　穆汐怒气冲冲地出去甩了门。
　　
　　“媳妇儿，我们说正事吧，你婆婆可是专业的，来教你几招吧，那死孩子就靠你制服了呀。”
　　萧禹末一脸冷汗，这母女长得不怎么像气质一点都不一样就算了，这性格也差到九万八千里去了吧。
　　“那死孩子以前谈恋爱全都是把别人弄得服服帖帖的，对她言听计从。那死孩子自己都该烦了。所以婆婆会全力帮助你去制服她的！来，我们到房间里慢慢谈。”
　　
　　说完一把就扯了萧禹末裹在身上的毯子。
　　春光一露无余……
　　穆洁绝对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看这孩子到底有多少潜质……
　　果然是潜力无穷呀！看那凹凸有致的身体，瘦是瘦了点，但是绝对不弱啊！看那体型比例多协调呀！
　　嘴都笑歪了的穆洁也不管萧禹末滚烫的温度，拉着她就奔进房间还不忘把门反锁了。
　　
　　穆汐回来的时候听着被反锁起来的房间里面不时传出邪恶而可怕的笑声，虽然觉得脊背都在被灌着凉风，还是难以抑制满心的怒火。
　　她怎么都没办法不相信自己是在被自己老妈给算计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努力装作很冷静地等那一老一小两混蛋从房间里面滚出来。
　　那死女人两年多没露个脸，现在也好意思这么厚颜无耻地出现在她家，还联合那家伙一起算计自己，那女人还是不是自己的亲身妈妈啊！
　　等那两混蛋一起满脸邪恶笑容出现在穆汐面前时，穆汐还没来得及骂她们几句，穆洁就抢先笑眯眯地说道：“穆汐呀，这宠物真是上上等的呀，你不要的话我就带回家去了。”
　　穆汐瞪着这个老不知耻的红发女人，立马就吼了出来：“门都没有！”
　　
　　那种家伙要是一不小心真的成了我的后爸我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穆洁嘴巴都要翘到后脑勺去了：“那就是我的儿媳妇儿咯？”
　　穆汐眉毛皱成了一团，勉强露出很和善的笑容：“穆大妈，你不会连你女儿的性别都不记得了吧？”我是你女儿好吧！哪里会来什么儿媳妇儿那种东西啊！
　　穆洁用手捂着嘴巴打着哈气，伸了个懒腰：“那我不管，我就喜欢有个儿媳妇儿。你老妈一夜没睡了先去休息了啊，你们年轻人交流交流感情去吧。”说完就冲萧禹末眨了眨眼睛，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个人就钻进房间里面去了。
　　穆汐肺都要气炸了，一个混蛋就够了，怎么突然又冒出了个更无耻的老混蛋出来气她！老天看她穆汐活得太滋润了特地找她茬是吧！
　　
　　穆洁到了房间里面就松了口气。在门口待了几乎一夜哎，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个两年多没见过的女儿。还好进来后有个话题可以转移，要不然她老脸不就真的丢干净了呀。哎哎，这世界果然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呀，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就把这么尴尬场面都解决了，还好那孩子不是多事的孩子。话说那孩子真是个极品呢，要相貌有相貌要气质有气质，还特有灵性，看上去就是个不平凡的孩子呀，真是和那死小孩很配呢，哈哈，她这个妈终于放心把那个简直生来就是女王基本上没什么人配得上的女儿交出去了呀，真好真好，今天真是开心呀！
　　
　　门外，穆汐拿起萧禹末的衣服，往她身上一丢，语气异常之僵硬：“先给我把衣服穿上！然后去吃药！”
　　萧禹末拿着衣服看了一会，一脸阳光般的笑容就出来了，小声说着：“就算是宠物也是有感情的吧。”
　　穆汐脸色难看极了，一声怒吼：“放屁！你把你那烧退了就给我滚回去！”
　　萧禹末也没有被那声怒吼震到，眉毛一挑，声调一高：“那我可就被你老妈捡回去了哦。”
　　啪——
　　穆汐一脚就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眼看着萧禹末哼着小调就朝穆洁睡觉的房间去了，穆汐心里一声哀嚎就站了起来：“姓萧的你给我站住！”
　　

春雨欲来 到头来还是被吃了 
 
    萧禹末停下了脚步，慢悠悠地转过头：“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等我成了你的长辈的时候就不能这种语气对我说话了哟。”

    穆汐紧握的手指都能感觉到骨骼发出的声音来，她实在很想此时此刻还能和平时一样和那混蛋势均力敌地斗一斗嘴，可是这种情况下，确实是完全没有办法装出优雅的笑容出来。

    谁让那房间里面的死女人是她亲生妈妈啊！

    靠！那死女人以前也不是这副无耻又厚皮的德行呀！为什么两年多不见竟然变成这种样子了？

    穆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控制了下情绪，继续坐回到沙发上：“那死女人和你说了什么。”

    “那可是长辈之间的私人谈话。”

    “你——”穆汐又是一声怒吼再一次站了起来。

    “啧啧啧啧，不能这么没礼貌哦，对长辈要用‘您’。”萧禹末微微摇着头，一脸教训小孩子的表情。

    穆汐脸上突然露出狰狞的神色。在一番激烈的心里活动后，穆汐抬起了头，脸上却已经是阴森到让人打冷颤的笑容。

    “长辈是吧？”说完就一把拉过还是只穿着内衣的萧禹末，按在沙发上压在了身下。二话不说就扯了萧禹末的内衣。这突如其来的类似于□的动作让萧禹末呆了一下，可是看到穆汐盯着自己裸露的□的表情，心情也陡然大好起来。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有自信的说。

    “那死孩子占有极强，她现在不想要你了是吧？用激将，把她那死爱面子的占有给勾出来，你懂我的意思吧？你婆婆不介意自我牺牲一下的，随你用。然后呢，你说那孩子性冷淡是吧？通常性冷淡都是有心理阴影的，你有个优势就是你和她都是女人嘛。这样的话你就先给她作个示范，让她切身体会下□是个什么样的概念，让她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再者性冷淡的人需要有安全感，这点得靠你自己努力了，只要你前两点做好了，时间就不是问题了，这第三点就慢慢来，反正还年轻嘛，慢慢耗，就不信那死孩子能挨得住一辈子。”

    果然是专业人士呀，就是很灵呢！虽然身为母亲有点不太厚道，但是也是为自己的女儿好嘛，既然已经把女儿的幸福都交给我了，我就不能辜负她老人家的一翻苦心了嘛。

    穆汐，这主意都是你老妈出的，绝对不是我狡诈呀。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呀。

    □，我可是很有自信的。

    萧禹末嘴角勾出一抹颇有深意的笑。

    穆汐没有和女人上过床，上一次这么靠近一个活生生的女人的□还是在吃她娘奶的时候，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她实在不想用诱人这种俗气又恶心的词语形容被自己压着的这家伙的□，可又实在想不出其他适合的词语来。

    算了，这种时候又不用写什么书出来，想那么多干吗，直接把这个自称自己长辈的混蛋□了算了。

    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如愿地引来身下人的一阵微颤，再顺着流畅的曲线伸到下面，扯掉那碍事的内裤，手指就直接探入了□。

    穆汐先是一愣，接着一脸挑衅的笑容：“哟，萧小姐，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这么湿了呀？”

    萧禹末无奈地苦笑着：“这不能怪我呀，你老妈说的那些招式真是太那什么了，光听就听得我脸红心跳的了，你要谅解我呀。”

    妈的我就知道那死女人是在算计我！靠！怎么好意思还赖在我家不走啊！

    在这种紧要关头，穆汐强忍住把那个躺在自己房间里睡觉的死女人拖出去的冲动，不能因为那老混蛋便宜了这个小混蛋！今天怎么说也要把这小混蛋给□了再说！

    穆汐继续手上的动作，借着本来就已经溢出很多的□的顺滑，在轻轻划着小小的圈。

    好像也没什么兴趣做□这种事呢，看这家伙面露挣扎的神色，还有那压抑着的低低，加上身体不受控制的扭动，好像更能让自己得意呢。

    穆汐脸上立马露出了嚣张的笑容。

    离开已经沾满□的，指尖向前探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到处都□一翻，搞得萧禹末恨不得自己告诉那家伙就是这里呀就是这里呀，不要再到处摸索了好吧！

    靠，敏感点被穆汐时不时地□一下，却不停留，想让她死掉是吧！不能这样报复的好吧！我承认我昨天是过分了一点，但也只是让你疼一点而已啊，你现在这样是在让我死啊！

    穆汐看着萧禹末一脸痛苦的表情，心里开心极了：“萧小姐，您昨天不是很了不起嘛，今天怎么这德行了呀？看，我都不忘用‘您’呢，还不表扬表扬我这个后辈？”

    “你——唔……”萧禹末刚想说话，敏感点却好死不死地在这时候被那家伙轻轻揉拨着，一阵阵让人全身发软的热流如潮水一般涌入自己的大脑。

    妈的还怎么和那家伙斗嘴啊！

    萧禹末心里苦叫一声，却只能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那糜的声音太过放肆地脱口而出。

    光天化日之下，萧禹末的任何表情自然都逃不过穆汐的眼睛。看着那张平时又嚣张又邪恶的脸此时就像满脸都写着“快点来玩我吧”的样子，穆汐心里乐得差点就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萧小姐呀，您真不知道您这时候表情有多萌呢，难怪我老妈都对您那么喜欢呢。”

    不行了，姑奶奶本来就烧到那么高温度了，再这样折腾下去真的会死啊！这死女人真的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啊！明知道姑奶奶我生病了还这么记仇！太过分了吧！

    “呃——穆——唔——啊——”萧禹末刚想提醒下那过分的女人自己还是病人，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快感封住了话语。

    谁能在到达巅峰的时候还能和那嚣张的混蛋斗嘴啊？她萧禹末绝对做不到。

    全身本能地颤抖着，似乎在寻求着更多的快感，腰身微微抬起，汹涌的热流不可抑制的直直窜入全身滚热的细胞。发烫的身体轻轻蹭着穆汐的下腹，隔着一层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灼人的温度。穆汐顿时觉得脑袋有点□，贴着萧禹末的耳朵轻声说道：“真是快呀。”

    不不，不能这样丢人呀！

    萧禹末本来只是想装一下很享受的样子，按原计划让那家伙知道什么叫□，却怎么也没想到从来没和女人上过床的穆汐会这么轻易地就让自己□了呀！

    可是这绝对不是能够轻易控制住的事情呀！萧禹末心里别提多懊恼了，嘴里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压抑已久的碎碎。

    下腹的热流越来越没有节制，腰身完全不听脑袋控制很本能直直弓了起来，一阵一阵如触电般的快感继续肆无忌惮地冲进勉强维持正常思维的脑袋。

    “啊——”够了够了！会死的！

    萧禹末猛地坐了起来，推开穆汐，抓住那只恶魔般的手，胸口一起一伏地喘息着。

    穆汐继续露出得意的笑容：“怎么了？嫌我不能满足你？”

    萧禹末松开穆汐的手，累得直接又躺了回去，妈的我可没力气和你斗嘴了。刚想闭上眼睛睡上一觉，穆汐却再次用手指抵轻轻住了已经流满□的洞穴。

    “唔——你还想干吗啊！”萧禹末瞪着穆汐，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她吼了一声。

    “干吗？不是还没完事吗？”邪恶的女人又毫不犹豫地压了下来，接着一股灼热便贯入了萧禹末的体内。

    靠！这家伙真是一点节制都没有是吧！

    萧禹末闷嚎了一声，却没能抵抗住下腹暖流的持续攻击。迅速提升的节奏，伴着□的淅淅沥沥的水流声，还在发烧的萧禹末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做出任何自己能控制的动作和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依着这副本来担负着□的重大任务迷人身躯的本能。

    妈的我还清醒着干吗啊！不如让我直接晕过去算了！

    伴着这最后勉强维持的模糊思维，萧禹末真的沉沉地晕了过去。

    穆汐也傻了眼，这床叫得声音大点就算了，最后竟然还晕了过去，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抽出还留在萧禹末身体里面的手指，穆汐闻了闻沾满银丝的手指，不禁皱了眉。

    这□的味道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不是那么能让人接受啊。

    用毯子把萧禹末□的身体包裹住，自己便也坐一边闭上了眼睛。

    累，真是累。

    明明是想□那混蛋的，结果看那混蛋单薄的身体却总害怕把她压痛了，自己一只手要做正事另一只手还要支撑着身体，真是累人啊。

    房间里，穆洁微微露出了笑意，那孩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有灵性哟，这□的声音都堪称专业了哎，不错不错，看来穆汐那死孩子被搞定绝对是迟早的事呀！

    邪恶老妈干完了偷听的事情后，便自己躺回床上，终于可以放心地休息了……

 



癫狂因子也会遗传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萧禹末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将近全黑。撑起隐约还有点酸痛的身体，环顾了一下空无一人的客厅，幽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诡异。
　　那家伙一个人住这种地方不会觉得害怕么。
　　萧禹末穿了衣服开了灯，看了房间里面也没有人。大概那两母女出去谈什么事情了吧。
　　心里有点空荡荡的失落，找了自己昨天买来的大包东西随便抽出一袋就吃了起来。
　　陪那家伙玩上床的游戏真是又耗神又耗力。到现在都觉得头晕晕的，总有一天也让那家伙尝尝被玩弄的滋味。
　　心里正盘算着今后如何报复的伟大计划，手机响了起来。
　　
　　“萧，三天没出现了哎，再不回来我们换鼓手了。不就去上个女人么，至于花三天的时间么。”
　　“你来上那种女人看看啊！”萧禹末对着比茜那混蛋就没办法心平气和地讲话。
　　“不行不行，我绝对不会对我家公主有任何不忠。”停了一会，比茜又颤颤悠悠地轻声说道，“该不会你也被上了吧？”
　　萧禹末顿时脑袋里出现了昨天自己被那般玩弄时候的惨象，耳边似乎还响起了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床声，脸也红了，心也虚了，怒气也窜上来了。
　　“姑奶奶那不叫被上！那叫色诱！”说完就挂了手机。
　　
　　比茜缓缓放下手机，慢慢抬起头对正在拨弦的楚薇说：“我输了，那家伙果然被上了。”
　　楚薇稍稍停了一下，似乎没有任何惊讶：“我说我看人很准的，下次和我打赌要慎重一点。”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赌注也不怎么大。”
　　确实也不怎么大，只不过在下一次穆汐和萧禹末同时出现的时候，当着穆汐的面对萧禹末说一句“萧宝贝，打算什么时候奸我呢？”而已。
　　任文静那家伙嘴巴真是大，那种事情竟然就当着公主的面讲了出来。虽然当时公主好像没听见一样，谁知道公主原来也是个记仇的女人呐……
　　比茜仰面对着天花板露出一个悲壮的微笑。想她楚比茜生来就一副倾国倾城堪称祸水的相貌，生来就是为这副相貌遭受众生嫉恨的命。自古红颜多薄命。她楚比茜——真的已经认命了。
　　其实楚薇本来是想要比茜说：“萧宝贝，下次□我的时候温柔点吧，上次弄得我一天下不了床呢。”后来想想这话太过粗俗□，太不上档次，丢人的已经不仅仅是比茜，连她楚薇的脸都被丢光了，想来想去还是换了句含蓄的。
　　
　　晚上，穆汐和穆洁两人一前一后回来了。穆汐脸色比较难看。显然两人的谈话不怎么友好。
　　萧禹末觉得气氛不太对劲，也没有多话，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装空气。
　　穆汐和穆洁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坐在萧禹末旁边，也自顾自地沉默着。当然最痛苦的就是夹在中间的萧禹末，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走掉也不是，坐在这里也不是。心中叫苦连天。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熬得可不是那么简单。
　　终于，穆汐抓了萧禹末的手，对穆洁说：“你睡沙发吧。”就拉着萧禹末进了房间。
　　终于得到解脱的萧禹末，看着穆汐还是不那么好看的脸色，也没有再说话。穆汐说了句睡觉吧就自己侧着身子躺下了。
　　这一夜过得很是尴尬。可该面对的始终是要面对的。
　　
　　第二天一大早，三个人又再次聚集在了客厅里面。萧禹末见那母女两之间还是昨天的气氛，心想自己还是先回去比较好。
　　“穆汐，机场怎么去？”斟酌了好半天，还是用了最简单的问句。
　　穆汐抬起头貌似不太高兴，看了萧禹末一会又低了下去：“坐那种四个轮子的公交车。”
　　萧禹末一愣，妈的你和你老妈有矛盾干嘛迁怒于我啊。转过头生了会气，却还是觉得不甘心。
　　“那坐车怎么去啊？”
　　穆汐再次抬起头用不太友好的眼神瞪了萧禹末几秒钟：“坐在车上的椅子上去。”
　　坐在一旁的穆洁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说：“先坐741去火车站，然后下车，然后……”穆洁一时没组织好语言便停了下来。
　　穆汐又接着冷冷地说：“然后再上车。”
　　没等萧禹末来得及冲穆汐发火，穆洁先吼了出来：“穆汐！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好了！不要这样找别人的茬！”
　　穆汐转过头看着穆洁一脸的不屑：“我找我自己宠物的茬和你有什么关系？”
　　穆洁收了刚才的怒气，很平静地说：“那你也该照顾好自己的宠物吧，和她一起回去好了。”
　　穆汐冷哼了一声：“我自己的事当然自己决定，你管得着么。再说，我要是走了，这房子是不是就归你了？”
　　“情况我也跟你说明白了，你说一句话我立马走人，你现在这样不置可否的你到底想怎样？”
　　“我当然不想怎样。”穆汐目光转向背对穆洁的方向：“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妈对吧。”
　　
　　两人再次沉默了，搞得萧禹末再次进入了人间地狱。
　　“姓萧的，收拾下，我送你去。”
　　
　　一路的沉默，一直到机场，穆汐准备走了，萧禹末拉住了她。
　　“和我走吧。”没有笑容，没有不容拒绝的语气，没有一贯的嚣张，却充满了说服人心的温暖和包容。
　　自己现在回去的话，这种情况下面对穆洁，也不知道怎么过日子了。
　　“好。”
　　
　　下了飞机，穆汐开了手机。萧禹末见穆汐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没有说话，不解地问道：“坏了？”
　　穆汐抬起头脸色又变回在家里那样的难看：“卡被那死女人拿走了。”
　　
　　傍晚，金色阳光洒在布置简单的客厅，穆洁手里玩弄着从穆汐手机里面拿出来的SIM卡，嘴角勾出很迷人的弧度。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却打破了这充满祥和恬静的美丽画面。
　　“喂？”
　　“穆汐，我不想催你快点写了，你也该自觉点吧。”
　　“这里已经换了主人，你如果是找那个以前住在这里的孩子，就不要再打这个电话了。还有，年轻人想要做什么，一身世俗气息的老年人是拦不了的。安静些吧。”然后很优雅的挂了电话。
　　那孩子手机号码也会换掉的，要找她谈何容易哟。邪恶老妈继续露出了优美的笑容，抽出一支烟又开始了每日的必行活动。
　　
　　孩子，我其实一直都是相信癫狂因子也是会遗传的。
　　




运气好得一塌糊涂

　　“爱情可以如此奇异/是不是让你惊奇不已/每一次你将自己远离/它都会回来继续困扰你/爱是一个难以实现的魅力/了解到这个疯狂的世界/你就永远不会被伤害到/你永远不会被伤害到
　　宝贝你要快点逃跑/从喧嚣的街道和上了膛的枪支下脱逃/太阳已经落山 一切为时已晚/所以宝贝你要快逃快点逃
　　生活可以如此残酷/是不是让你无奈难言/当一切都不确定与安全/它都会出现继续摧毁你/你可以保持你内心的纯净/只要你相信要做的事情/你就永远不会被伤害到/你永远不会被伤害到
　　宝贝你要快逃跑/从喧嚣的街道和上了膛的枪支下脱逃/太阳已经落山 一切为时已晚/所以宝贝你要快逃快点逃
　　知道你是谁之前千万别踌躇犹豫/生命太短暂没有时间去浪费/所以宝贝你要快逃快点逃/从街道的噪音和上了膛的枪支下脱逃/太阳已经落山 一切为时已晚/所以宝贝你要快逃快点逃”
　　
　　台上任文静唱得真是光芒四射，穆汐在台下回想起当时把这歌词交给那四个人的时候，那四人竟然一脸鄙夷的神色。然后和自己一向不搭调的任文静说：“身为一名小有名气的作家，也仅仅写出这样勉强合格的东西，难道不觉得丢人吗？”穆汐心里虽火却也没有办法反驳，她本来就不是靠所谓文采出名的作家好吧，写歌词这种事情当然不擅长。再加上那姓萧的写的那曲子实在太难把握了，自己也是费了好大一翻功夫才捣鼓出这么一个生平第一首歌词出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那群没良心的家伙竟然一起对自己比了中指，这世界也太没天理了吧？
　　如今穆汐再次听到舞台上响起她写的歌词，不禁觉得自己的人生又多了个小小的污点。这作品确实只能算勉强合格，一点都不惊艳，尤其在这样子的曲调下面，更是苍白得让自己后悔异常。
　　早知道当时就不答应她们帮她们写的。
　　心中正懊恼着，台上的表演也结束了，穆汐看着萧禹末一脸笑容就朝自己走了过来。谁知道那家伙又要用什么样的话来挑衅自己呀。穆汐心里虽这么想，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穆汐看着萧禹末的身影越来越近，却在距离自己只有五米左右的距离的时候，突然被一个高大的男人身体挡住了视线。
　　哪里来的野男人。心里暗骂着，却见情况不太对劲。
　　那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根银闪闪的约七十厘米长的棍子，抬起手就朝萧禹末砸去。
　　穆汐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碰地一声。
　　一声闷响，萧禹末本能地抬起左手去挡那突如其来的攻击，棍子重重地就敲在了她的左臂上。
　　左臂顿时像失去了知觉一般，使不上半点力气。萧禹末看了看直直地垂下的左臂，抬起阴冷的目光看向面前的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我们认识吗？”
　　妈的来什么不好偏偏来我最不擅长的打架，有够背的。来什么人不好，偏偏还来个比我高这么多的男人，我怎么反击啊。
　　男人理都不理萧禹末的问题，又一记铁棍眼看就要再次落在看似单薄的萧禹末身上。
　　萧禹末心想这下完了，脸要丢大了，这么多人看着自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一个男人给揍了，以后还怎么挽回自己苦心经营那么久的美好形象啊。
　　萧禹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思索着这次之后该如何洗刷这次的污点。
　　“喂！萧！不用被打都那么享受吧！”
　　萧禹末睁开眼睛，却见那男人已经被身高差不多的比茜从后面钳制住，那男人挣扎地挺凶狠，比茜也很费力地制约着他的动作。
　　周围还有另一些和那男人一伙的家伙，手里拿的都是棍子，没有刀，看来并不是来伤人，只是闹事而已。
　　
　　那到底为什么那死男人要对我出手让我这么丢人啊！萧禹末心里一阵怒火，一脚就踹到那男人命根去了。
　　男人一声哀嚎，紧紧夹住了双腿，痛苦地挣扎了半天，抬起头凶恶地盯着萧禹末：“那贱货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女人！”
　　“哪个贱货？”萧禹末一脸迷惑，却陡然感觉到身边一阵阴气传来。
　　“哟，看来是情债呢。”穆汐已经站在自己旁边，一脸看戏的神情盯着那个男人。然后又满脸笑容看了看萧禹末，“怎么样？伤到没？”
　　萧禹末觉得穆汐的眼光太阴冷，冷到一向擅长阴冷目光杀死人的自己都受不了，右手揉了揉已经动不了了的左臂，挤出一抹微笑说：“没，挺好的。”
　　“是吗，那就好。”说完顺手拿起身边桌子上的啤酒瓶，直直地就砸向还在比茜的钳制下苦苦挣扎的男人头上去了，“不然的话，这家伙收到的就不只这样了。”然后继续一脸微笑地转过头来看着萧禹末。
　　萧禹末觉得自己是在冒冷汗，确实是在冒冷汗，不是刚才被那男人打到的时候吓的，是被穆汐那下毫不犹豫的酒瓶砸出来的。那怒气，貌似是在对自己发的呀……
　　萧禹末还是很认真地想了想，她确实没招惹什么人好吧，哪里来的什么情债啊？真的冤枉啊……
　　
　　比茜见那两人也撒完气了，自己也没那么紧张了，轻轻笑了一声，靠在那男人耳边说道：“打架嘛，最忌轻敌了。手里拿着武器就不要轻视赤手空拳的，身为男人更是不能轻视女人呀。”那男人倒吸了一口气，下一秒就已经被比茜重重地摔倒在地。
　　任文静看着比茜那一记漂亮的过肩摔，回忆又回到了当年她们军训的时候。
　　那身高176的蓝眼睛女人在全连同学的注视下，十分流畅地把将近一米八的教官摔倒在地，帅得简直让全连的男生女生都要集体流鼻血了，更不用说你们这种没经过专业训练的小罗罗了。找麻烦也得看对象啊。
　　
　　“萧，你胳膊真的没事？”
　　“没事没事。”萧禹末偷偷盯着穆汐的表情，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着所有人对她的担忧。
　　明明都已经不能动了，还说没事。楚薇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现在只有穆汐问她她才会老实回答，可惜这时候穆汐是绝对不会问她的……哎，可怜的萧小朋友要受苦咯。不过就算是骨折，一天两天也没关系的吧。让她们去斗去吧，也挺有意思的。
　　萧禹末也想不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那么心虚，自己确实没有惹过任何花草呀。她萧禹末最怕的可就是麻烦了呀，对这种事情从来不会留有半点同情心的呀，对全世界的人都不放心也不该对她萧禹末不放心呀！
　　
　　可是……可是……穆汐真的一晚上都没有跟她讲一句话。
　　难受啊难受啊，那样的气氛，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神态，都让她难受得简直想死……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任文静对自己意见那么大了。
　　浑浑噩噩地又度过了一天，第二天晚上继续几个人一起去了Life store。
　　萧禹末稀里糊涂地坐在鼓前，刚想拿鼓槌，发现自己的左手依然完全动不了。心里又把那死男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通。
　　“小萧，下面有非语的人在。”方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
　　非语是大唱片公司，和Life store之间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每四年非语就会来Life store看演出，寻寻新的人才。可是按道理说上一次来是三年前，这次应该明年才对啊，她们乐队成立到现在才不过半年左右，再熬上一年差不多就成熟到可以出道了，现在也太早了吧？
　　萧禹末心里有点紧张了，刚才也没有问方叔他们下次来是什么时候，要是下一次是四年后，那时候她都已经24岁了，那么老谁还有什么激情当新人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妈的这样子打什么鼓啊。心里又想骂那死男人了，突然又想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不能把时间浪费在那种杂碎身上啊。
　　怎么办怎么办，我可不想失去这么好的机会啊。
　　萧禹末心里咚咚地跳，就算她现在叫任文静来替她打鼓，自己也一首歌歌词都记不住呀。早知道平时就记一首的呀，这时候又不能自己瞎编，啊啊啊啊啊，烦躁啊！
　　没办法了，赌一下吧。
　　
　　萧禹末咬咬牙，走过去对比茜说：“弹你那天晚上在学校弹的那个弦。先等我唱两句，找准节奏□来就行。”比茜一脸惊异地看着萧禹末，不是吧，那调子虽然还可以啦，可一点都不适合在歌曲里面用啊。可是看着萧禹末一脸肯定的表情，也没多说什么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看了一眼楚薇，心想那家伙和比茜的默契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没问题的吧。
　　最后一把将任文静从麦克风前扯了旁边：“跟着比茜的节奏，不需要太多鼓点。”
　　
　　然后，看着那几个人都对自己点头示意了，手心有点出汗，能动的右手紧紧抓着麦克风。
　　不紧张绝对是骗人的啊！我长这么大还没在台上唱过歌好吧！还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而且这歌一次都没有试过！靠！再让我碰见那个死男人我绝对把他阉了！
　　“Baby thinks she’s dying
　　Lost inside her bedroom
　　Mommy won’t stop crying
　　And daddy’s always working
　　……”
　　
　　只是一分多钟，萧禹末唱得一身都是汗。她紧张得真的快死了，她发誓绝对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紧张过。要不是左臂的阵阵疼痛搞得她心里极其愤慨，说不定她就能唱一半就直接昏在舞台上了。
　　真的当主唱是件非常折磨人的事啊，唱歌也不是她的强项啊！
　　终于结束了，萧禹末觉得自己路都不会走了。怔怔地站在麦克风前，知道大家都停了下来，自己却不知道怎么走下去。
　　最后还是比茜一手把她勾着一路走到非语的人面前。
　　“这次通过，不过还得多看几场。”带着金丝眼镜框的男人说完一脸微笑地指了指萧禹末：“你，很独特。是个卖点。虽然唱功还有待提高。”
　　萧禹末脑子一片空白，天晓得她此时已经没有任何说话以及思考的能力了。
　　任文静在后面偷笑了一声，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还是得那家伙当主唱自己如愿以偿成了鼓手，果然老天有眼呀。
　　
　　最后脑子持续一片空白的萧禹末被几个人连拖带拉去了医院。
　　骨折。
　　直到胳膊被打上厚厚的石膏，萧禹末才逐渐恢复正常。
　　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坐在自己旁边的穆汐，嘿嘿地傻笑了两声。穆汐一巴掌就拍她脑袋上去了：“瞧那点出息，唱首歌就懵了，怎么搞乐队的？”
　　“你自己去唱试试看啊！很明显我不是唱歌的料啊。以后可怎么办啊。”想起那男人指着自己的时候那发绿光的眼神，不禁又冒了冷汗。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要出道自己就必须当主唱了……
　　




勇往直前战绩显赫

　　“签吗？”
　　“签吧？”
　　“签……”
　　“签呀……”
　　四个人齐齐地看着那份小小的合约，像接龙一样每人说了一句。接着又各自死死盯着那份白白的合约。
　　
　　“比茜，他们找你单独谈了什么？”萧禹末打破了死寂又紧张的气氛。
　　“名字，他们说我的名字不要带上姓。以后不能出现楚字。”比茜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道。
　　“为什么？”任文静一脸疑惑。
　　比茜很无辜地皱了皱鼻子：“他们说这样比较符合我的长相。像外国人。”
　　萧禹末很无语地靠了一声，那些人到底有多无聊啊。
　　楚薇摇了摇脑袋：“没办法，很明显我们会被当成偶像乐队来包装，以后这种事情会很多的。习惯就好。”
　　四人又沉默了一阵。
　　
　　“我不喜欢当偶像。”萧禹末忍了很久，还是说了出来。
　　“白痴才会喜欢当偶像。”任文静很不爽地丢了一句。
　　“都是外貌惹的祸。”比茜再次露出了悲壮的笑容。认命吧，认命吧。
　　“作个决定吧，签还是不签。签就得乖乖当偶像，出名也不是问题。不签就继续混几年，等我们都没那么年轻的时候或许还可以当个真正的音乐家。”楚薇看着其余三个眉头紧锁各自苦恼的家伙，提醒她们该考虑正事了。
　　“签！老娘还就不信凭我专业的实力成不了事。偶像怎么了，偶像也当得风风光光。”任文静愤愤喊道。
　　“签，为了证明我倾国倾城的容貌绝对不是祸水。”
　　“签吧，反正混得也无聊。”萧禹末拿过合约自己先签了。
　　另三个也相继正式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 样的话，就可以出唱片，开演唱会，忍受歌迷的追捧了吧。那四个人，从来都没有怀疑她们会不会红起来。
　　
　　总监办公室，比茜坐在沙发上，面对坐在办公椅上的中年男人，一脸严肃。
　　“如果出道的话，你就不能用楚这个姓。你知道的。”
　　“知道。和你不能牵扯上任何关系。楚总监。”
　　“这是其一。其二你和楚薇在一个乐队，她一个人姓楚倒不会引起太多注意，如果你和她同姓，必将引起多方的调查。到时候你和她的身份都被公开，我也不敢想象会有多离奇的流言飞语。现在的人，可都没那么老实。你也不想楚薇有什么难堪吧？”
　　“不需要那么多理由。你的话我都照做就是。”
　　“好自为之吧，本来你们就不该走这条路。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我自有分寸。”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准备离开。
　　“我无所谓，你别找那些家伙的麻烦就行。”比茜很恭敬地关了门。
　　身为父亲，你从来都不知道公主从小渴望的就不是被保护。多失败的父亲，却自以为自己做了很多。哼。
　　比茜紧握了拳头。
　　
　　萧禹末一到家就扑到床上，嘴里面还哼哼唧唧地好像不是很愉快。
　　穆汐走过去一脚就踩上那单薄的背上去了：“不就当主唱吗，至于这副德行嘛！”看着那姓萧的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就来气，当时看上她还不是因为她任何时候都嚣张的让人想揍，现在当个主唱就一副要腌掉了的样子，她怎么能没有脾气啊。
　　“喂！你轻点好吧！我胳膊还没好呢啊！”
　　“你少在那装可怜，一点都没有说服力。你那胳膊已经能动能甩的了，也好意思说没好。”
　　“我没装啊，真的很痛哎。你把胳膊弄断了试试。”
　　穆汐轻笑一声，弯下腰抓过萧禹末的脑袋让那张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的脸对着自己：“我可没那么多情债要人来讨呢。”
　　“鬼信。”萧禹末哼了一声，眼睛也很不耐烦地闭了起来，“明天有第一场演出，他们说做好的话就能一炮而红。”
　　穆汐拨弄了一下萧禹末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刘海：“头发剪一下吧，这样太颓废。”
　　“你替我剪吧。”萧禹末眼睛闭着很随意地答道。
　　
　　穆汐突然觉得这样一张立体到像是被雕刻出来的脸自己好像一直都没有很仔细地观察过。以前只是觉得这张脸太出众，混在再拥挤的人群中也可以一眼就认出；太冷清利落，甚至于没有一丝人情味；太鬼魅，鬼魅到让人觉得不该是属于这凡间俗界。将所有遮到这张脸的障碍物都挪开，穆汐才发现这张貌似没有一点多余线条的脸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瑕疵。
　　光洁的额头上，右边眉毛的上方一点点的位置，有一点黑蓝色的印记。像是镶在皮肤里。透过半透明的皮肤肌理，甚至可以看出它的深浅。
　　绝对的不和谐。像是一张完美的国画上被泼上了一滴顽固而多余的墨汁。
　　穆汐皱了眉，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黑蓝色的点：“这是什么？”
　　萧禹末懒懒地睁开了漆黑的双眼：“小时候和别人打架，被人用铅笔戳的。”
　　“为什么打架？”
　　“他说我是哑巴。”
　　“没去医院？”
　　“被带到一个小诊所，结果那庸医不知道给我涂了什么东西，后来就发炎，差点把脑子弄坏了。”
　　穆汐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在萧禹末旁边躺下。
　　“笨，因为一句话就让自己破相。”
　　萧禹末见穆汐躺在了身边，嘴角一勾，抬起了头往穆汐那边挪了挪：“我的脸太过完美了，有点瑕疵会更迷人的。”
　　穆汐抬起手掐住那张又开始嚣张起来的脸：“好啊，既然这样我不介意在上面再戳几个洞。”
　　萧禹末甩甩头摆脱开穆汐的手，懒懒地哼了一声又趴回到原来的位置：“你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萧禹末脑袋闷在枕头里闷了会，见穆汐没有说话，探出脑袋又开始挑衅起来：“要是心疼我的话就直说。”
　　“总觉得自己的宠物被别人欺负了很不爽。”
　　萧禹末呆了一下：“你真只把我当宠物？”
　　“要不然呢？”穆汐跳下了床，走到门口转过身，冲萧禹末勾了勾手指：“宠物，过来。”
　　萧禹末又露出了“如冬日阳光般温暖的笑容”，跟着跳下去就很潇洒地挪到了穆汐面前。
　　穆汐没想到萧禹末会这么听话地就过来了，心里突然模糊地觉得肯定没什么好事。
　　
　　萧禹末二话没说就捧住了穆汐的脸，没等穆汐说出“干什么”，那张略显苍白的双唇就封住了自己有点猝不及防的嘴唇。
　　穆汐觉得她的宠物现在比较像个妖精，勾人而难以拒绝。对了对了，那家伙平时就全身散发着诡异的妖气，只不过太过冷清让人没办法相信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不行，这家伙现在显得太有攻击性了，一点都不像宠物。穆汐尝试着用舌尖将那萧禹末太过入侵的舌头抵出去，却被她很灵活地左缠右挡，最后竟然把自己弄得有点脱力。
　　“唔……”萧禹末听见穆汐咿咿呜呜的声音，睁开鬼魅般的黑眼睛，本来很震慑人心的眼神此时却是充满了妖邪的狡黠。
　　穆汐一看那眼神心想不好，这家伙摆明了是在玩自己嘛，也用同样的姿势捧住萧禹末的脸，却是把她往外面推。
　　被迫退出来的萧禹末，嘴角却没有减少半分刚才的妖邪，倾身上前将头埋在穆汐的脖颈间，鼻尖轻轻贴着细致的肌肤，嗅着若有若无的青草味道。
　　
　　“总觉得还是有个障碍没有消除。”灼热的气息呼在穆汐的脖颈上，有点痒。
　　穆汐背靠在门上，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微笑：“没想到你也是这么拘泥形式的人。”
　　“价值观吧，对我来说，需要完全的侵略才能安心。”双手环住穆汐的腰，不安分地轻轻摩挲着，慢慢探入不是很紧的裤腰内。
　　穆汐低下目光看着萧禹末的头顶，隐隐闻到头发上的水果气息，这家伙不管什么都要用甜味十足的。
　　“那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心里如果有个结，我就必须给你解开。这样你才能更加依赖我。”
　　有一丝惊异从穆汐的脸上一闪而过：“你不过是我的宠物，我需要依赖你么。”
　　萧禹末轻笑了一声：“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如果我有那个能力，你拦不了；如果我没那个能力，我心甘情愿做宠物。”
　　“呵，是吗？”穆汐轻蔑地一笑，脑袋后仰也靠在了身后的门上。精神稍稍有点恍惚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萧禹末已经蹲了下去，双手正在解自己的腰带。
　　本能地有点紧张地抓住那双漫不经心的手：“干什么？”
　　抬起幽黑深邃的眼睛，却满是不可抗拒的温柔：“最后一次，还不行的话，我也没任何信心了。”
　　有点犹豫：“可是……”
　　腿边妖精一样的人轻轻摇了头：“这姿势很好。我胳膊还没痊愈的。”
　　着了魔一般松开了手，就一次了。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解开自己的衣裤，□直对着她的眼眸，她探出粉色的舌头，探视而勾引的伸入内里，带着湿热，气流喷在敏感的□，有电流从背脊冲上脑门，只是一瞬间的刺激，却有余留的感觉在房间里弥漫。
　　萧禹末只是试探了一下，便又微微抬起头，一双纯黑色的眼眸，无声的看着，嘴角慢慢向上翘起，一个轻笑，勾魂摄魄，穆汐竟觉得自己的脸也开始稍稍发烫
　　温热柔软的触感再次从□传来，女人柔软的舌头在一下下地探索一下下地触碰，攻击却带着温柔。游移，在敏感的地带肆虐，深深浅浅的刺探着让人心痒发狂的神经，一波波的冲向大脑，无处释放。
　　那种感觉是穆汐所陌生的，不同于以往任何一种方式的触碰。冲击着身体的每个部位，把僵硬留在外面，把冲动与不安锁在里面，不断的膨胀。穆汐左手紧张地扶住墙壁撑住颤抖的身体，右手却轻抚着她的头，手指深入发里纠缠在一起，却怕用了力。
　　只能这样了，那感觉让人发狂，难受，挤压所有的神经，在脑子里急迫的冲撞着，却永远找不到出口，到不了巅峰。这有这个时候才能切身体会到，还差一点，到底是多么令人发指的事情。
　　站了多久了？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一个世纪？只觉得时间走得很慢，每分每秒都在悬崖边溜过。累，很累。站着很累。但是身体动不了，僵直着。听觉似乎变得异常敏感，下身处传来的淫靡的声音，还有自己深深浅浅的喘息，都像被放大了百倍传入耳中。
　　低头看着她，她应该很累了吧。
　　有点心疼地摸了她消瘦的下巴想托起她的脸，却被她刻意的摆脱开。像是在倔强地示威：“不要打扰我。”
　　
　　无可奈何地再次后仰靠在了身后的门上，下腹却突然一阵紧缩。
　　“呃——”穆汐右手紧紧按住了萧禹末的脑袋。
　　萧禹末突然加快了舌尖的速度，带着温柔的力道刺激着，来来回回的蠕动，深深浅浅的吸吮。
　　穆汐的右手越来越用力，咽喉处发出湿热的呻吟，再顾不得姿态，围绕大脑的只有那一处敏感的刺激，就是那里……快了……快了……
　　“啊——”穆汐身体一阵颤抖，双腿发软，还来不及撑起身体，就死命的伸手抵挡住萧禹末的头，不再让那舌接近，再下去会死的吧……一定会！连热气喷在上面都是让人无法承受的狂乱。睁着迷离的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息，面部表情带着些微的扭曲，显然是在刻意压制太过迷乱的表情。
　　
　　妈的，真是个妖孽啊，穆汐浑浑噩噩的想着，一下子缓不过神来。
　　萧禹末却不肯罢休，得寸进尺地开始进一轮侵略。
　　“够了！”穆汐一声怒吼就推开了那不安分的脑袋。
　　双腿已经麻木到没有任何知觉的萧禹末，被推倒在地，双手撑在身后，脸微微侧着，嘴边是穆汐最熟悉的又得意又邪恶的嚣张笑容：“成功。”
　　穆汐平息着起伏不定的气息，脱力地瘫软下来。看着萧禹末得意的笑容，一肘就朝她那张嚣张的脸拐了过去。实在是想一巴掌拍晕那混蛋，奈何手僵持太久，怎么也使不上力了。
　　“明天别丢人了。”
　　




一炮而红下的真相

　　“萧，不用那么紧张吧。不就唱首歌嘛。”任文静摸摸坐得异常僵硬的萧禹末的脑袋。
　　萧禹末喝水喝得已经快吐出来了，却还在不停的灌。
　　太紧张了，太紧张了……干什么不好偏偏让她去当主唱，多折寿啊！
　　萧禹末含在嘴里的一口水怎么也咽不下去了，一口就喷了出来。
　　“哇！萧！我知道你对我抢了你鼓手的位置耿耿于怀，但是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拆我的台吧？”
　　任文静一脸的妆都被萧禹末喷出的水洗花了。
　　萧禹末哀嚎了一声，怎么什么事情都被她碰到了啊！
　　那边化妆师赶紧忙着给任文静补妆，不时还用怪异的眼光瞥几眼萧禹末。
　　鄙夷！绝对是鄙夷！身为主唱，在这种时候紧张成这样，这些见惯了大明星的化妆师当然看不上眼。萧禹末不爽极了，无缘无故地就被推到这样的悲惨境地。被冷落，被鄙夷，被取代，还被迫去唱歌。
　　“还有十分钟。”四十岁左右的经纪人过来提醒她们快上场了。
　　水也喝不下了，萧禹末左顾右盼，看见比茜和楚薇两人坐那跟没事人一样还有说有笑的，心里也不知道是嫉妒还是什么，总之那个气得哟。
　　比茜注意到萧禹末不太友善的目光，随即对她露出个招牌笑容：“萧，有什么事可以帮忙的吗？”
　　“有。”
　　“哦？什么事呢？”比茜显然对萧禹末这么快而明确的回答有点惊讶。
　　“你过来给我缓解下紧张的情绪。”
　　“好的好的。这还不简单。”比茜乐呵呵地就跑了过去，我们的小萧同学难得一次有这么明确的求助，当然应该好好对待呀。
　　比茜刚心情愉悦地坐到萧禹末旁边，胳膊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哎？”低头看看那疼痛的来源，只见萧禹末手指紧紧掐着自己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她白白的皮肉里，且有愈陷愈深的趋势。
　　比茜看萧禹末表情僵硬，也不多说话。那家伙紧张是自然的，本来音域就和文静比起来窄了很多，肺活量也远不如文静的，唱民谣差不多，可这次偏偏被那些人要求唱一首特别有气势的，那歌虽然也是那家伙自己写的，但她要是知道最后是自己唱绝对不会写成那个样子的呀。那家伙也确实只是对曲调很敏锐感觉很好，天生方面的不足弥补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的。
　　让她掐吧，反正我生来遭人嫉恨……比茜再次露出了悲壮的笑容。
　　
　　“萧，该上了。”比茜强挤出招牌式微笑，顾不上擦满脸的汗，稍稍动了动疼痛难耐的胳膊，把萧禹末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恩。”松开紧握的手指，发现竟然有丝丝血迹。抬起头对上了比茜的招牌微笑，忐忑不安的心里顿时浮现出一丝温暖。
　　那家伙真是让人没什么话可以说。萧禹末抬起拳头捣了捣比茜的肩膀：“没问题，姑奶奶什么事办不好，不就唱首自己写的歌嘛。”
　　比茜伸出还在冒着细细血丝的胳膊，勾住萧禹末单薄的肩：“你楚姐姐受伤了照样能弹好。”
　　萧禹末抬头看到一向表情僵硬的楚薇对着自己露出一丝微笑，看到任文静补完妆后气质不是一般的高雅，拍了拍还勾着自己的比茜的后背，自己一个人走向了前台。
　　是主唱就要有主唱的样，这个浮躁的社会，或许看不到你多有才华，看不到你为了写曲子彻夜不眠，更看不到你在后台紧张的窘迫样子，但是你在舞台上的闪耀，他们不会看不到。
　　我现在所担负的，绝对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重量。
　　
　　面对台下的人山人海，视力不怎样的萧禹末看不清晰，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一个词的力度——巅峰。
　　这个舞台，就由她来主宰吧，谁让她运气极其好地被迫当了主唱呢……
　　感觉到后面那几个家伙也就位了，萧禹末抓住了麦克风。手心还是忍不住地冒汗。
　　听见比茜稍稍调了下音，听见比茜用她们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One——two——three——go！”
　　身后三个人精准地开始了各自的任务。
　　只是前奏而已，却已经透出飞扬跋扈的霸气与嚣张。比茜的编曲能力绝对是顶尖的。不管是理解能力还是创造力都是一流的。
　　可也正是这太过嚣张和震撼的前奏，让萧禹末的脑中陡然浮现出前晚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不——不是吧——这种时候怎么能想到那种事情！
　　萧禹末顿时觉得气血直涌向大脑，下腹甚至无法制止地开始燥热起来。
　　靠！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主唱啊！这可是决定胜负的演出啊！
　　穆汐昨晚销魂的呻吟，昨晚的迷离的眼神，却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去死啊去死啊！不能这样啊！
　　紧张地发现该到自己唱了，萧禹末猛地抓起麦克风，那力度差点把话筒都甩了出去。
　　“创建一个全新的宗教
　　你赖以生存的骄傲
　　你的痴迷我来浇灌
　　无需怀疑只管炫耀——”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一个难以抵抗的冲击
　　我永远不会遗忘
　　我带你逃离
　　只需握紧我的手臂——”
　　
　　够了够了！妈的我要控制不住了！
　　
　　“你的痴迷由我来主导
　　你赖以生存的宗教我来建造
　　你无需怀疑
　　你不会孤军奋战
　　你永远不会被抛弃——”
　　
　　啊啊啊啊啊啊！不行啊！！！正事要紧啊正事要紧啊！！那些家伙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呢啊！！不能这样不知轻重啊！！！
　　
　　“现在由我来主导
　　无法停止
　　我从天空坠落
　　你们——都来——对我——跪拜——”
　　
　　扯着嗓子吼完最后一个字，萧禹末大口大口喘着气，太费力了太费力了！！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事，全是！！！
　　妈的我是怎么唱完的啊！！！
　　这下完了！！！
　　
　　“哗——”如雷般的掌声轰然响起，尖叫，口哨，砸向舞台的鲜花，一样不少。
　　萧禹末有点诧异地看着这几近失控的场面，转过头望向了自己的同伴。
　　比茜摆出招牌微笑低低地说了句：“真想不到你也能吼出文静的效果来。”
　　文静嘴咧得那叫一个大：“萧，我就说你能行嘛！一到关键时刻就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了！”
　　楚薇松开按弦的手，说：“萧，这次心里想的什么，下次继续照着这个感觉唱。”
　　
　　呃——
　　楚薇的话让萧禹末低下了头顿时觉得脸都烧了起来。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啊……
　　见萧禹末又愣在那里不动了，比茜再次过去勾住她带她走下了舞台。
　　
　　萧禹末回过神来，看着后台里面所有人喜笑颜开欢呼雀跃，露出绝对严肃庄重的表情来。
　　这件事，她不说，不会有人知道。
　　就让它，随风而散吧！
　　她们的出道演出，只会记录她萧禹末多么风光而潇洒地控制了那个舞台，绝对不会出现她萧禹末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淫糜场面。
　　对，就是这个样子的。
　　萧禹末有点心虚地装出正常的笑容出来，面对着所有给她祝贺的人。
　　




末与汐的日常战争

　　痛……痛……太痛了……
　　萧禹末捏着自己的喉咙，不停地抽动着嘴角。
　　那边音乐制作呀，经纪人呀，造型师呀什么什么的一大堆人围在会议桌上谈论着，萧禹末什么也没听进去，一方面喉咙因为之前不久的爆发性的嘶吼难受得要命，另一方面脑子里那少儿不宜的场面还在非常荡气回肠地上演着。
　　萧禹末紧张地挪了挪屁股。湿了，绝对湿了……
　　满含怨念地看了看这桌子又啰嗦又无聊的人，恨得牙痒痒的。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就算了，奈何如果她出了什么状况还得牵连其他三个，自己怎么也不能做这么不道义又不负责任的事情吧。
　　如坐针毡地忍耐，比那天很悲惨地被穆汐玩弄还难受……哦不，其实萧禹末现在是非常想那样悲惨地被玩弄……
　　
　　控制难耐的□，终于熬到了家的萧禹末，一进门就看见穆汐坐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码着字，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就断了。
　　“喂！”穆汐被像狼一般冲过来的萧禹末扑倒在沙发上，虽然脑子里面很疑惑，身体却很本能地反抗。“发什么疯啊！想谋杀啊！”
　　萧禹末也不理会穆汐的不满，伸手就开始解穆汐的衣服。
　　“喂喂！你被禽兽付了身啊！要□找别人去！”了解到萧禹末的意图，穆汐非常不爽地抓住萧禹末动作异常迅速的手。
　　“真的可以找别人？”萧禹末见双手被办法摆脱穆汐的钳制，便停了下来。
　　“你嗓子怎么了？”那家伙的声音不对劲呀，怎么变这么有磁性了？
　　萧禹末见穆汐手没那么紧了，便不理穆汐的问题，再次开始了未完成的暴行。
　　这混蛋发情是吧！穆汐一怒之下一个很迅速的翻身将萧禹末反压在了身下。
　　“说了要□找别人去！”
　　萧禹末稍稍喘着气：“你保证不会拿酒瓶砸我我就去。”
　　“当然不会。很明显是直接把你扔了呀。”
　　“靠，怎么会有你这么薄情的女人呐！”
　　“你才发现啊？”
　　“我不！我喜欢迷人的大姐姐！”萧禹末用很不可思议的语气喊出了很不可思议的话。
　　
　　当然穆汐绝对是会被这句很不可思议的话给震慑住的。一脸严肃的穆汐很安静地从萧禹末身上退了下来，继续很冷静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萧禹末看着穆汐这一系列很让人费解的举动，心里陡然生出一丝不安。
　　“噗——”在转到桌子旁边时，穆汐再也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禹末盯着穆汐用很难以置信的音量笑了一分多钟，然后又看着穆汐转过头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颤抖地指着自己。
　　“姓萧的，你果然还是个有恋姐情结的弱受~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再把刚才那句话说一遍来听听呢~”
　　“我喜欢迷人的大姐姐。”萧禹末毫不犹豫地再次重复了一遍。当然，已经太过得意的穆汐是不会发现那个有恋姐情结的弱受的眼里狡猾而活跃的光芒。
　　“听得真是舒坦呢。”穆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就朝萧禹末走了过来。勾住萧禹末的下巴：“可爱的小妹妹，迷人的大姐姐这就来满足你的欲求不满怎样？”
　　萧禹末看着穆汐解开自己的内衣，奸诈的笑容隐隐浮现。
　　
　　诱受，绝对是大于等于攻的。穆小朋友，你萧姐姐实在是□难耐，已经忍了大半天了，耍一点小小的手段也是可以原谅的嘛。也不能怪我太无耻，实在是当时从你老娘那里学了太多了，你老娘对你的弱点真是了如指掌呢。
　　
　　“那死孩子跟她硬碰硬是没出路的，最有效的方法制服那孩子就是让她得意忘形。她越得意的时候就越容易被玩弄于股掌之中。婆婆知道你不是那种会轻易降低自己身份的人，但是在特别时刻，这方法还是不防一试试的。”
　　虽然身为母亲如此对待亲生女儿确实残忍了点……
　　
　　比茜手里拿着钥匙，对着钥匙孔的时候停了下来。
　　“啊——啊——”
　　“我说公主，这是——萧的声音吗？”
　　楚薇微微转过头对着比茜，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还要进去吗？”
　　“进去的话会被那两家伙冷冽的眼神杀死的吧。”楚薇盯着比茜手中的钥匙很严肃地说道。
　　比茜长长地叹了口气，便倚着门坐在了地上。楚薇也跟着坐在了旁边。
　　“啊——啊——啊————”
　　
　　比茜咽了咽口水：“那个，萧□的声音很撩人啊。”
　　“恩，很专业的说。”
　　“穆汐的技术似乎不错？”
　　“也有可能是萧的□太强。”
　　“恩。”比茜点了点头。
　　
　　“啊——啊——啊————啊————”
　　“那个，公主——”
　　“什么？”
　　“我受不了了……”比茜说着就把楚薇拉过来，手就直接伸到楚薇衣服里面去了。
　　“喂，这可是在门外啊。”楚薇赶紧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
　　“有什么关系，这是顶层，谁会来啊。”比茜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给了楚薇一个法式舌吻。
　　“喂喂……”
　　
　　穆汐模模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
　　那家伙怎么会起得比我还早？哎，这是什么？
　　湿漉漉的，好像有……舌头在舔她？
　　穆汐懒得睁开眼，一手就抓住了那东西。
　　毛茸茸的——什么？！
　　穆汐猛地睁开了眼睛，心里陡然生出莫名的恐惧。连滚带爬地就跳下了床。
　　看到闻声而来的萧禹末悠闲地倚在门框上，穆汐指着还在被子里面一动一动的东西：“那……那是什么？”
　　萧禹末一脸优雅的笑容就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抱起那东西说道：“早上花八十块钱买来的小杂种，可爱吧？”
　　穆汐终于看清楚那小东西了，全身纯白的，脑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不住地舔着萧禹末抱着它的手。
　　“你脑子被门缝挤了啊！狗放床上干什么？！”
　　萧禹末又很优雅地逗了小狗狗一会，抬起笑得灿烂而阳光的脸：“让你和它培养下感情啊。”
　　穆汐横了萧禹末一眼，自己去洗手间刷牙去了。却见萧禹末又带着一脸得意笑容逗着她的小狗跟了过来。
　　“什么名字？”
　　萧禹末停了手，抬起头嫣然一笑：“小汐汐。”
　　
　　“噗——咳咳咳咳咳咳……”萧禹末赶紧上去帮忙拍穆汐的背。
　　“你——咳咳咳——你——咳咳咳”
　　萧禹末眨了眨迷人的黑眼睛：“我怎么啦？我起的名字很好听对不对？”
　　你……你起的？
　　
　　萧禹末看着穆汐抬起了脚就要踹上自己了，连忙很敏捷地跳开了：“小汐汐你看你穆妈妈好凶的对不对？”
　　“去你奶奶的谁是它穆妈妈！”穆汐拿起牙刷就砸向了萧禹末。
　　“啊——小汐汐你看你穆妈妈还想谋杀亲夫，很恶毒对不对？以后找女人千万别找太好看的，女人的心肠和外貌是成反比的哟。”
　　“姓萧的你再胡说一句试试看！”
　　萧禹末见穆汐冲进了厨房，心想那女人不用这么绝吧，要用菜刀？
　　哎？见穆汐没有拿着菜刀出来，却满手都抓着筷子，萧禹末很不解：“你想干吗？”
　　“你再说啊，我把这些全□下面去！”
　　萧禹末很震惊地吸了口凉气——妈呀，这女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狠毒哎……
　　萧禹末摸着小汐汐（我们只能忍受小萧同学起得如此恶心的名字，泪……），很委屈地嘟了嘟嘴，跑床上睡觉去了。
　　
　　萧禹末醒来后，见穆汐不在，就自己在沙发上和小汐汐玩去了。
　　“吱——”门开了。
　　“起来了呀？”穆汐一脸开心的笑容关了门。
　　“恩。”看见穆汐这样的笑容，萧禹末不知为什么感到非常地不安。
　　穆汐动了动腿，萧禹末跟着看向穆汐的脚下。一只黄白相间看上去好像才生下来几天的小猫咪很可怜地蹲在穆汐脚边。
　　“在路边十块钱三只买的，其他两只实在太丑了就被我扔了。”
　　萧禹末再次倒吸了口凉气，觉得周围有一股不详的黑云围绕着自己。
　　“名……名字？”
　　“小末末。”
　　……
　　“你……”
　　“我怎么了？名字起得很好听对不对？”
　　……
　　“姓穆的你这个贱人！”
　　穆汐扬起迷人的微笑，很缓慢地一手拎起了小末末，在空中晃了晃：“彼此彼此。”
　　小末末在空中任穆汐宰割的样子实在是可怜极了……
　　




不很顺利的宣传照

　　“你们要拍一组宣传照。摄影师是个很有实力的新人，上层都对她很满意。等会就过来，你们先准备一下。”
　　
　　萧禹末心里想着今天小末末和小汐汐又打架了，小汐汐比小末末要大一些，所以小末末每天都很很委屈地被小汐追着跑。虽然小汐汐才是自己养的，萧禹末还是觉得看到小末末被小汐汐那样欺负心里非常的不爽……
　　要教训教训小汐汐呀，不能总是这么霸道呀。我要把它训成一只温顺而富有爱心，温柔又对人体贴的狗。
　　心里正想着如何把小汐汐训成一直理想中的小狗狗，就听经纪人说道：“开工了。”
　　萧禹末眯着眼睛看了看经纪人旁边的人影。
　　“不是吧？！”萧禹末抬起手指着那个女人，“安璧昇？”
　　任文静一拳就捣了过去：“你这家伙怎么干了什么大的事都不和我说一声？”
　　“给你们个惊喜呀，哈哈，由我来拍你们放心了吧。”
　　比茜一掌推了安璧昇的脑袋：“你还没毕业吧！你也不是高材生可以不用上课吧！”
　　“喂，我可是特地请了一个月的假来给你们拍写真的哎。”安璧昇一掌也朝比茜推了回去。
　　“我说，你怎么搞得上这么个差事的啊。”
　　“很明显是我才华横溢呀。”
　　“这下好了，一个寝室的人都聚齐了，真不晓得会发生什么诡异的事情。”萧禹末很担心地摇着头。谁都知道那个姓安的女人对摄影有着极其特殊的癖好，喜欢把男人拍成女人，女人拍成人妖，狗拍成猫，猫拍成老鼠，花拍成草，草拍成大树……
　　
　　“这次主题，根据你们乐队的名字而定。所以，你们也都了解了吧？”
　　“安大摄影师，您还是讲清楚点好吧，我们都是些愚钝的人呢。”比茜非常客气地说道。
　　“还要怎么清楚啊？已经很清楚了呀。”安璧昇推了推眼镜。
　　“安小姐，你还是直接说我们各自该干什么吧。”楚薇终于知道什么叫物以类聚了，这四个人为什么能在同一个寝室呢，应该是注定的吧。
　　“你们乐队名字不是叫弗洛拉嘛，所以你们四个各自扮演代表青春的花神，花神的丈夫风神，阴森恐怖却性感迷人的死神，和一个被死神纠缠却热爱生命每天向花神祈祷的女孩。”安璧昇顿了顿：“你们也该清楚自己扮演的是谁了吧？”
　　“我们怎么会知道！你是摄影师好吧！”萧禹末还是觉得和她住一个寝室的三个人绝对都是混蛋。
　　安璧昇眼睛发光地笑了笑，又推了推眼镜：“小萧同学，我梦想中的你和比茜的情侣照就要出现了，我安璧昇作为摄影师成名的一刻就快要到来了！”
　　“你是说我是那家伙的丈夫？！”萧禹末指着比茜对安璧昇吼了起来。
　　“要不然你觉得这四个人里面谁能扮风神？”比茜是花神是毫无疑问的，楚薇扮鬼最合适，文静是这四个人里面唯一一个比较有人的味道的，她萧禹末如此冷清的一张脸，多符合风的特质呀。
　　萧禹末猛地站起身来：“你知道那家伙比我高多少吧！”
　　安璧昇摆摆手：“身高对于一个优秀的摄影师来说绝对不是问题。”才十二厘米而已。
　　
　　================================分割线=========================================
　　补充一下各主要角色的身高及体重
　　萧禹末：164cm 43kg
　　穆汐： 171cm 48kg
　　比茜： 176cm 52kg
　　楚薇： 169cm 45kg
　　任文静：168cm 48kg
　　艾雅瑗：166cm 45kg
　　安璧昇：166cm 47kg
　　文沁： 170cm 49kg
　　所以，小萧同学一向对自己的身高很不满意。
　　====================================================================================
　　
　　其实萧禹末很在意的不仅仅是悬殊的身高，那姓安的女人的心里有多少邪恶的想法只有她自己知道，谁知道她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拍她那蓄谋已久的情侣照。一想到要和比茜那种大叔做亲密的动作……她肯定会做噩梦的！梦里面，不仅有楚大叔的魔爪，还有穆汐的酒瓶……可怕，绝对的可怕……
　　
　　“萧，你表情别那么僵硬好不好，你是比茜的丈夫呀！要充满爱意！人家风神当年追着花神追得那么惊天地泣鬼神，你好好体会一下好不好呀！”
　　“靠！”萧禹末嚎叫了一声，“你要我这样抱着她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竟然还要我要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她！你自己来试试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她啊！就算是楚薇也不一定能做到啊！”说完转过头看向楚薇：“楚薇，你能做到吗？”
　　“绝对不能。”穿着黑色紧身连衣裙显得异常诡异性感的楚薇没有一丝犹豫。
　　比茜用充满哀怨的目光很沉默地看着楚薇。虽然我已经认命了，但没想到连公主都开始嫉恨我了，我……我……我彻底堕落好了！
　　比茜一扫满脸的阴霾，走到萧禹末身后，侧脸靠在萧禹末的头顶，很暧昧地从后面拥住了她：“我亲爱的西风之神，什么时候开始那么讨厌你的爱人了呢？”说完手还很不安分地慢慢往萧禹末衣领里面探。
　　好！就是这样！安璧昇心里欢呼雀跃地呐喊着，手上就咔嚓咔嚓地开始猛拍了起来。
　　啊啊啊！噩梦啊！！萧禹末一声哀嚎，猛地一转身，往后退了几步，凶神恶煞地喊道：“你——你别靠近我！”
　　
　　“够了！你们这些小畜生真是没有职业精神！拍个照片都闹成这个样子！真不知道以前安小姐是怎么拍出你们那么好的睡姿的！”经纪人看这群小丫头这样子拍估计一个月也拍不好，一怒之下吼得每个人都耳朵发麻。
　　等等——那么好的——睡姿？
　　萧禹末比茜文静三个人齐刷刷地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安璧昇。
　　“啊，那个……你们平时睡觉的时候我随便拍的啦……呵呵……”
　　“老经，可以给我们看下安小姐带来的照片么？”萧禹末很有礼貌地问。
　　经纪人从包里掏出一份资料袋：“这是复印件。我们已经讨论过过段时间会把这些照片弄成珍藏版的写真集。”
　　三个人脑袋凑成了一圈。
　　哟，还真撩人呢——
　　
　　任文静，仰面躺着，衣服被掀到了胸部下方，光洁的小腹和性感的肚脐透着——诱惑。
　　楚比茜，侧身而卧，没穿内衣，薄薄的白色睡衣下凸起的地方甚至还若隐若现，完美的容颜酣睡中露出——性感。
　　萧禹末，俯卧在床，被子盖在腰部稍稍上一点的地方，上身□，整个光洁又性感的背部完□露，由于视角的高明，正好还可以看见被挤压着的胸部的边部轮廓，整幅画面只有一个词的意味——□。
　　
　　这种东西……还要拿出去销售？
　　萧禹末抬起可以杀人的目光，看向安璧昇。她是有段时间习惯裸睡，没想到那个卑鄙的家伙竟然趁那时候干出这种出卖朋友的事！
　　比茜也缓缓抬起头，脸上全是迷人的女神微笑：“安小姐，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性感一点，你说呢？”
　　任文静一边捂着嘴憋住笑一边艰难地说道：“安摄影师，看到她们两个的照片再看我自己的，我就一点都不生气了。至少你对我没那么狠毒，手下留情了呢。不过，你得小心她们两个就是了。”
　　“呃——那个，大家都觉得拍得很好呢——”安璧昇紧张地擦了擦额头。
　　比茜看着萧禹末：“萧，你说怎么玩这家伙呢。”
　　“拍她的□怎样？”
　　“呵，和我想的一样呢。”
　　两个人撩起了袖子，强行就把安璧昇给拖进了卫生间。
　　“哇——救救我啊——你们这是犯法呀！犯法呀！”
　　……………………
　　
　　“你什么时候写的新书，怎么我都不知道？”萧禹末丢了一本书给正在码字的穆汐。
　　穆汐被吓了一跳：“什么书？我没写过啊？”拿起萧禹末丢给她的书，这书名明明就没见过为什么写的是“穆汐著”？盗版？看质量不像呀。翻开书来独自看了起来。
　　“啪——”萧禹末正在喝水听见穆汐把书丢在一边，看了穆汐的脸色好像不太对：“怎么了？”
　　“哼，那姓钟的很了不起嘛。”
　　“谁？”
　　穆汐沉着脸顿了一会。
　　“我明天回去一趟。”
　　




嚣张要付出代价的

　　“穆小姐，原来你还活着呀。”钟秋石看着一脚踹开他办公室门的穆汐，很礼貌地笑了笑。
　　穆汐把那本书摔在钟秋石桌子上：“这是怎么回事？”
　　钟秋石向椅子上靠了靠：“现在版权在我这，有什么疑问？”
　　“我当时什么合约都没有签过哪里来什么版权？”
　　“是吗？但那家出版社给我的确实是你和他们签的合约呢，上面说你已经把出版权交给了他们。要看复印件吗？”
　　“我什么时候和他们签过什么合约了？你也不用卑鄙到伪造合约这种事都做得出吧？”穆汐一脸鄙夷地坐在了钟秋石对面。
　　“就算是伪造也不会是我伪造的吧？穆小姐要追究责任我也是无辜的。要说那家小出版社呢，已经消失了，你要找也找不到责任人的吧。再说，穆小姐这么心比天高的人，怎么会做这种又麻烦又无聊又没有把握能赢的事情呢？是吧。”钟秋石点了支烟，很惬意地抽了一口。
　　穆汐很厌恶地侧过身去：“说吧，你的目的。”
　　钟秋石似乎很满意地掐了烟，微微笑了笑：“穆小姐十一岁时候寄出去的作品我都能搞到手，是不是不该再那么轻视我了呢？”
　　“你想说什么？”
　　“呵呵，穆小姐也算是个公众人物吧，身世什么的大家也一定很感兴趣。”
　　穆汐正过脸来，身体往钟秋石的方向稍微倾了倾，双臂放在桌子上，脸上更是鄙夷至极的神色：“我穆汐像是那种会因为身世抬不起头来的人吗？”
　　钟秋石摇了摇头：“当然不像，穆小姐自然不是那么粗俗的人。但是身为母亲的话，是不是会为此自责，我可就不知道了。”
　　“呵，笑话。钟先生，你难不成还会以为我穆汐会因为怕那女人自责而受到你的威胁？”
　　“穆小姐虽然是自私到□裸的人物，但是绝对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吧。你母亲那样的生活把你养大，其中多少艰苦，穆小姐心里也该清楚。就算穆小姐不清楚，稍微有点良心的公众都会理性地猜测。你穆汐以那样的态度对待你的母亲，道义上来说，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你吧，不孝，不义。到头来，身为作家的你，还能怎样在这个社会上立足？”
　　“哈哈哈哈哈，不错，钟先生，你做得很不错！”
　　“过奖了，对穆小姐这么桀骜不驯的人，我觉得大可不必用太软的手段。”
　　穆汐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还有什么屁就快放，我还要回去喂我的小猫。”
　　“既然已经出了一本新书，下一本倒也不怎么紧了。穆小姐也不必那么紧张，我只是想把利害情况说清楚，以后的事情，还是穆小姐自己做主。毕竟穆小姐的话，想做什么谁也拦不住的。”
　　穆汐微微勾了勾嘴角，俯下身来，拉住了钟秋石的领带：“钟先生，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您还是单身吗？”
　　钟秋石很轻松地耸了耸肩：“我不愿意结婚，有问题吗？”
　　穆汐摇着头，眯着眼睛轻声说道：“不不，我看应该是你操钱操到□萎缩了吧？您全身上下都写着猥琐两个字，您的那玩意儿还怎么好意思骄傲地挺起来？”
　　钟秋石一直很优雅的表情陡然变得很难看。
　　穆汐轻蔑地笑了一声，松了手扬长而去。
　　
　　黄昏，穆汐站在自己家的楼下，稍稍仰头看向三楼的那面窗。金色的阳光反射下来，有点刺眼，忧郁却碎碎地撒进了心里。对穆汐来说，夕阳绝对是最致命的景物，小时候，她甚至对着缓缓而下的落日泪如泉涌。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眼泪却就像自己有了思想一般不受控制地自发动作了起来。
　　穆汐呆呆地看着，心里面沉沉的，模模糊糊地想，那里面现在又该是烟雾环绕的了吧。
　　
　　那女人，在那样一个肮脏混乱的地方生下了自己，到底该是个怎样的惨象。血水，羊水，疼痛，孤独，恐惧。自己给她带来的，恐怕只有那些了吧。
　　为什么，要生下我啊！你当时不过才十七岁吧？不过一个还未成型的生命，扼杀了有什么大不了？真是愚蠢的女人！
　　
　　穆汐抬起手轻轻擦了眼角，转身而去。
　　
　　穆洁躲在窗口，头靠着墙壁，看着穆汐离开，松了口气。自己这一生什么都能做好，偏偏这个母亲当得实在太失败。一直以为给那孩子绝对的自由，那孩子就能幸福地成长，却从未想过，一个还没有任何自主意识的脑袋，在绝对的自由下面，该有多迷茫和沮丧。没有人告诉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没有人在她对了的时候表扬她，没有人在她做错了的时候教育她。仅仅靠着自己倔强的思想，那孩子竟然也能依着自己的道路走到现在这样成功的境地。该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穆洁靠着墙壁落魄地滑落在地。
　　再一次的话，绝对不让那孩子受那么多折磨了呀。再一次的话，那孩子过着幸福平凡的童年，现在会是怎样呢？
　　
　　穆汐赶到机场，没赶上最后一班航班。
　　倒霉，不该在那地方站那么久的。
　　在大厅里很无聊地坐到了半夜，收到了萧禹末的短信。
　　——不回来了么？
　　——在机场，没赶上最后一班。明天一早就回。怎么，没我睡不着了？
　　——有点不习惯而已，您何必那么高估自己呢。
　　穆汐浅浅一笑，才一天而已，自己竟然真有点想那家伙的嚣张表情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在机场住几天好了。
　　——你给我去死。钱多没地方花是吧？大半年下来了一分钱都没赚过，全都是姑奶奶我养的你，穆大作家，你怎么好意思的呀。
　　——你爱养不养，我又没求着你。抢着养我的人不还多了去啦。又不缺你一个。
　　——你——你——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女人！没良心！
　　——你又不是第一天发现，这么激动干吗呀。
　　
　　等了半天，见萧禹末没有回短信，穆汐就低下头昏昏睡了过去。
　　
　　醒来后，迷迷糊糊地看见东方已经微露霞光。拿出手机有条未读短信。
　　——如果别人养你的话，我绝对让那家伙破产破得一分钱都不剩。然后你只能回来求我继续养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穆汐微笑着伸了个懒腰。呵，那家伙，真是嚣张呢。看了下时间，也差不多了吧。便起身向已经有人在排队的售票处走去。
　　现在，那家伙也算是公众人物了，我可不希望她也遇到那么龌龊的事情。姓萧的，千万别给我出什么状况。
　　




给无聊节目找乐子

　　“搞什么啊，竟然要去参加那个傻到一比的现场访谈？”
　　“你们是新人呐，宣传很必要的。那节目收视率很高的。能让你们上算是抬举你们了。”
　　“喂，我觉得我们不宣传照样可以红呀。”
　　“就幻想吧。真是群天真的丫头。”经纪人怕被这群家伙搞疯掉，说完就闪人了。留下四个郁闷异常的家伙。
　　
　　“我要是说错话怎么办？”萧禹末问其他三个。
　　“能怎么办，丢人呗。”文静说。
　　“或者向我求助。”比茜闪闪蓝眼睛得意道，“你楚姐姐的口才你该知道吧？”
　　“不想让情况更糟就不要向她求助。”
　　“烦死了，不就出了张专辑嘛。有人听就听不听拉倒，我又不求着他们听。”
　　“那节目是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8点。”
　　
　　窝里面，小汐汐侧卧着，小末末蜷在小汐汐的怀里，可爱极了。小末末时不时地哼哼唧唧把小汐汐吵醒，小汐汐就伸出舌头舔舔小末末的脸脸。
　　穆汐和萧禹末蹲旁边很认真地看这两只小家伙。
　　
　　“小汐汐好像不欺负小末末了。看来我教导有方。”
　　“何止不欺负啊，简直对它好得要死。没志气的狗。”
　　“喂，你就那么喜欢小汐汐欺负你的小末末啊。”
　　“很明显啊。”
　　萧禹末皱着眉头盯着穆汐看了会，接着很沮丧地垂下了头：“明天要上很傻逼的节目呢，烦。”
　　“恩，白痴才上的节目。”
　　萧禹末抬起头：“我是被逼的！”
　　“是啊，被逼总有被逼的好处。不管怎样不坚定都有借口可以找。”穆汐把下巴靠在膝盖上，伸出手摸了摸小汐汐的脑袋。看上去有点落寞。
　　萧禹末没有说话，也用同样的姿势看着那两个小家伙。
　　
　　那样毫无心机地拥抱在一起入眠，是怎样的幸福呢。
　　可不可以大家都安静些呢，那么多是是非非，做什么呢。
　　“当宠物多好啊。”萧禹末闷闷地哼了声。
　　穆汐转过头，捏着萧禹末直挺的鼻尖：“你不就是我宠物么。”
　　“你就自我幻想去吧。现在是我在养你好吧？”萧禹末拉开穆汐的手，一脸鄙夷的神色。
　　“宠物是该为主人服务呀。”
　　“切——”萧禹末站起身，向房间走去：“那今天就让我来给你些‘服务’好了。”
　　穆汐得意地笑了起来：“你要是又欲求不满了就直说嘛，何必这么隐晦呢。”
　　萧禹末抬起胳膊闻了闻身上，皱了皱眉头：“得先洗个澡。”转过身子，冲穆汐露了个很轻浮的笑容：“一起洗么？”
　　“你穆姐姐早洗过了，想占便宜下辈子吧。”穆汐甩都不甩萧禹末的勾引，一个人进了房间。
　　“真是没情趣的女人。”萧禹末嘀咕了一句自己进了卫生间。
　　
　　“喂！我忘了拿衣服了！”穆汐躺床上看天花板，听见萧禹末从卫生间里面传来的吼声。
　　“哟，萧小姐是故意的吧！”穆汐继续躺床上冲门外喊了句。
　　“去死！凭我的姿色没必要用这么低级的勾引手段吧！”
　　穆汐忍不住扬起了笑容，拿着萧禹末的睡衣进了卫生间。
　　
　　萧禹末身上的水还没擦干，湿漉漉的黑发随意地被扎在脑后，贵族极了。单薄的身体却透出勃勃的生气，一点没有娇弱的感觉，倒是让人很想去把这副过于完美的皮囊狠狠地蹂躏至不成样子。太干净的东西，会很容易让人想去污染；太完美的外貌，难道不会让人想去破坏么？
　　倒不如，留下我的痕迹，昭示我的独有。谁也别想破坏。
　　
　　“过来。”穆汐关了门顺势靠在门上。
　　“你过来。”萧禹末再次打开了淋浴，水流顺着□的身体而下，光洁的皮肤更显剔透起来。
　　穆汐放下拿来的衣服，顺手脱了自己的衣物，走到萧禹末身后，将那具太完美的身躯拥在怀里，稍稍低下头在萧禹末耳边轻语：“还说不是故意的。这样勾引我。”
　　“绝对不是故意的，我也才发现原来自己魅力这么大。连穆小姐这样清心寡欲的家伙都能勾引成功。”
　　穆汐双手从萧禹末腹部慢慢向上移动，直到胸前。轻轻捏住了那两颗娇嫩的花蕾，随着萧禹末压抑着的细细呻吟，不一会儿，便□了起来。
　　穆汐低下头，在萧禹末消瘦的肩上狠狠吸了一口，留下一道鲜红的吻痕。
　　“要不要在脖子上也留一个，明天正好上电视呢。”穆汐的嘴唇顺着萧禹末的脖子，慢慢移动到耳边，魅惑的声音搅得萧禹末心里痒痒的。
　　“随你。”如同被蛊惑了一般，再没有平时的抵抗能力。
　　穆汐微笑着再次在光滑的脖子上留下爱欲的痕迹。
　　萧禹末的头稍稍后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穆汐的怀里。
　　穆汐的手再次在萧禹末身上向下移动，抚遍了上身每一寸让人流连忘返的光洁肌肤后，来到了欲望的起源点。
　　“嗯——”萧禹末微微颤了一下，双手抓住了穆汐还拥在自己胸前的左臂。
　　温热的水流经过紧贴着自己的穆汐，再来到自己的发热的身躯，仿佛都带着她的温度。这到底算是——谁勾引谁呀。
　　“小心点，地上很滑，别摔到了。”穆汐一边手指慢慢向内探，一边轻声说。
　　在一直不间断的水流的润滑下，这样的轻揉似乎更容易让人全身瘫软。
　　萧禹末双腿微微发颤，却一点都不敢松弛下来。这种时候真的摔倒了，这耻辱绝对会让自己一辈子在那家伙面前抬不起头来。
　　穆汐不断地在萧禹末的肩上，脖子上，落下轻轻的吻。这样一副身体，都是属于自己的。真好。那样的轻吻，确实已经烙上了膜拜的色彩来。
　　“一直，都是我的就好了。”
　　萧禹末为了能回答穆汐的话，伸手按住了在自己□不安分地揉弄的魔爪：“那得……看你的本事了。”
　　穆汐轻笑了一声：“我有信心。”
　　“是吗？那就没问题了……吧……呃——”魔爪又开始了有迅猛的攻势。
　　“呵——”
　　
　　“说到女神呐，不知道四位心中的女神是个什么样子的呢？”主持人脸上是从上台到现在都没停歇过的笑容。不累么。萧禹末心里想。
　　“女神呀，莫妮卡?贝鲁奇吧。”比茜想了想，抢先回答道。
　　“真意外呢，我以为比茜会比较喜欢清瘦一点的。”
　　“不不，我觉得女神就应该很性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会吧女神想象成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很奇怪的。”
　　“比茜的看法真独特，那楚薇呢？”
　　“比茜那样。”
　　“哦？比茜？”主持人露出很惊讶的表情，谁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真的，都看不出来的。
　　“是，没见过比她更像女神的人了。”
　　比茜那个得意劲儿哦，牙都要笑飞出来了。
　　“文静？”
　　“比约克。很有掌控能力的那种。”
　　“主唱呢？”主持人最后问萧禹末。
　　“呃——凯瑟琳?赫本。”
　　“这个很独特呢。不过说道凯瑟琳?赫本，你知道‘中国的凯瑟琳?赫本’吗？”
　　“知道啊，在法国拿过影后，阮若宣嘛。虽然也还不错啦，但把她称为中国的凯瑟琳赫本还是有点夸张啦。差得远了呢。”
　　经纪人在后台一听萧禹末讲了这种话，急得满头大汗，这死丫头讲话也不会看场合，这那么多人听着呢，你说人家不好也要在背后说呀！
　　“看来萧主唱是对凯瑟琳?赫本太欣赏了，所以对这种称呼比较严苛吧。下面到了场外观众提问的时间，有什么问题想问这四位才貌兼备的美女吗，赶紧拨热线电话吧。”
　　
　　“喂？你们好。我看你们的宣传照上面萧禹末和比茜异常暧昧，两人长得也般配得不得了，请问两位真的没什么特殊的关系吗？”
　　“你们脑袋抽了才会猜我和那混蛋有关系！”萧禹末怒气直窜，直接吼了出来。
　　坐在旁边的比茜轻轻捣了她一下。你这是欲盖弥彰好吧。比茜朝镜头笑了笑：“各位要意淫的话我们两也不介意，没事的话也可以写个同人什么的。”
　　喂！你这是在诱导观众堕落好吧！萧禹末迅速拧了比茜的大腿，痛得比茜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
　　“那个，下一题吧。”楚薇见情况不太好，连忙向主持人说道。
　　
　　“请问萧主唱，您脖子上的红红的东西是怎么来的呢？”
　　“什么？”
　　“就是您——脖子右侧呀。”
　　“公主，这是穆汐的声音吧？”比茜在楚薇耳边悄悄问。
　　楚薇很郑重地点了点头，露出担心的神色。
　　萧禹末面容抽搐了一下下，冷冷的双眼紧盯着镜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声说：“被我家狗咬的。”
　　“呀，萧小姐家的狗真是好本事呢。”
　　“那是，虽然是个小杂种的说。”
　　“不知道萧小姐家的狗为什么要咬萧小姐的脖子呢？”
　　“我怎么知道，大概发情吧。”
　　“哦哦，发情会乱咬人的狗。听说狗的性格一般会很像主人呢。”
　　“我说主持人！这位小姐问了不止一个问题吧！”萧禹末气得恨不得冲回家直接把那姓穆的□了，百般无奈之下选择了逃避。
　　“是啊，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有什么问题的话下次问吧。拜拜。”
　　另三个人同时捏了把冷汗，还好没有很激烈，不然这节目怎么做下去呀。
　　……
　　
　　“姓穆的你今天是什么意思？！”萧禹末刚打开门就吼了起来。
　　“萧小姐今天怎么没有说实话呢，真让人失望呢。”穆汐笑吟吟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存心和我作对是吧！”
　　“那么无聊的节目，我不去找点乐子出来，还怎么看得下去呀。话说，你今天坐那还真不是一般的傻呀。”
　　“你——混蛋！我今天不奸了你我不姓萧！”
　　“喂喂喂！不能以这么禽兽的方式解决问题吧！”
　　“我喜欢你管得着我！”
　　“啊——混蛋啊！！”
　　……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是越来越勤快了。。。




又多了多余的线条

　　穆汐全身酸痛地从床上爬了下来。那混蛋也太过分了点，至于对自己下手那么狠嘛，搞得现在连腰都直不起来，真是心胸狭窄的家伙。
　　穆汐一手撑着后腰，拿了今天送来的报纸。哟，今天两个人都上了头版呢。
　　——天才作家穆汐获缪斯文学家，成为最年轻的获奖者。
　　——新晋乐队主唱萧禹末对阮若宣颇有微词。
　　
　　穆汐拧了眉毛。那帮无聊的媒体朋友还真是会咬文嚼字。还颇有微词，用得多好啊。很有水平。不去写书真是可惜了。
　　
　　“你这次得罪可不是什么小人物，有你受的了。光影迷就能把你批死，你下次再那么口无遮拦看看啊，不知道在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啊。”经纪人已经批了萧禹末批了半个多小时了，可怜的萧禹末也不知道怎么阻拦这一点都没有停下来意思的狂轰滥炸，只能默默地装聋子。
　　“萧还太小，犯一次错也可以原谅的嘛。”比茜觉得萧禹末太可怜了，也帮她说起话来。
　　“是啊，萧本来就没那个意思，硬是被那帮子混蛋说得天花乱坠，能怪她嘛。”文静也很愤愤不平起来。
　　“你们这群不会做人的小丫头，我今天可不是针对萧禹末一个人，你们每个人都得听好了，得罪人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在这个圈子里面做的。偏偏你们几个又全是喜欢得罪人的祖宗，你们知道这烂摊子处理起来多麻烦吗？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穆汐好像明天生日了？萧禹末突然想了起来。要送点东西给她吗？送礼物这种事，还真不是自己擅长的呀。出去转转？那家伙喜欢什么呀，除了看书，和我斗嘴以外，好像没其他爱好了哎，那怎么办呀……
　　
　　萧禹末晚上一个人在书店寻思着是不是有什么珍藏版的书可以送，后面有人轻轻拍了自己一下。
　　“班长！”
　　艾雅瑗揉了揉萧禹末的头发：“唱片都出了，混得不错嘛！”
　　
　　“真强大啊，三年就毕业。班长你太让我佩服了。”
　　“现在读工商的研，很麻烦呢。”
　　“对了，明天穆汐生日哎，你和我一起回去吧？好像你们也好久没见过了？”
　　“你们已经同居了吗？”艾雅瑗虽然已经肯定这两个人会在一起，可是穆汐竟然自己跑来和萧禹末同住，还是有点惊讶。
　　“算是吧。出来转了半天也没看到有什么能送的，不送了吧。反正那家伙收到也不会觉得开心。”
　　“恩，是的吧。”艾雅瑗低下头看着自己缓慢前行的脚步。
　　那孩子现在和萧在一起，应该很开心吧。天生的搭调，真是很不公平的事情呢。呵，倒也没什么办法。
　　
　　“买点啤酒回去？”
　　“好。”
　　“当然还得要蛋糕。哈哈，你们都不喜欢吃甜食，只能我一个人消灭咯。”
　　
　　“这么家伙酒量那么差竟然还想来灌别人，脑子坏了吧。”比茜推开倒在自己身上的萧禹末，给她拿来枕头垫在脑袋后面，“穆汐，我累了，你们没问题吧？”
　　“管她干吗。把她一个人丢那吧。喝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还是把她弄回房里睡吧？”楚薇觉得穆汐好像好是在生气。
　　“难不成让客人睡客厅？”
　　楚薇无奈叹了口气，也不想管这对关系奇特的情侣了。爱怎么闹怎么闹去，反正死不了。
　　
　　清晨，穆汐起来到客厅里，看见萧禹末像虾米一样蜷在沙发上。
　　糟，昨天忘了给这家伙盖被子了，该是冷得不行了吧。
　　穆汐快步走回房拿了被子来给萧禹末盖好，又摸了摸冰凉的身体，看着那张冷清的脸露出浅笑。
　　穆汐一把就用成钩状的手抓住了那张脸：“装啊，你再给我装啊！”
　　“啊啊——痛哎——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啊？才刚露出点温情出来就又露出禽兽本性了！”萧禹末扯开用力的手，一脸的不满。
　　“哟，那还劳烦萧小姐示范一下什么叫温柔？”
　　“你这女人真是太不可爱了。”萧禹末又躺了回去，“和她睡了一晚，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
　　穆汐抬起脚就踹了上去：“你个混蛋！小艾和我认识多少年了，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萧禹末吃痛地嚎叫了一声：“你个猪头是不是太迟钝了点！脑袋是豆腐做的吧！是人都能看出来她对你不是一般的感情好吧！”
　　“死滚！你这个思想龌龊的禽兽！”
　　萧禹末见穆汐打开了门，便问：“去哪？”
　　“买东西！”没好气地冲了萧禹末一句。
　　萧禹末撇撇嘴，什么人呐，这么不愿意接受现实干吗。接着又躺回去睡了过去。
　　
　　艾雅瑗醒来见萧禹末一个人躺沙发上，远远地看着那张脸，心里又泛起酸酸的味道来。如果只是因为那张脸的话也还好，偏偏萧的性格又那么符合穆汐的爱好。控制不了，这情况再怎么控制也是枉然的吧。这世上竟真的有人，是注定该在一起的么？
　　
　　艾雅瑗做到沙发的边上，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开始削苹果。果然无所事事的生活真的不适合自己呢，一点都融不进这些家伙的生活中。
　　话说，穆汐那孩子好像越来越开朗了，看来和什么人一起生活还是很重要的呢。
　　这时萧禹末突然翻了个身，腿一踢就踹上了艾雅瑗的后腰。艾雅瑗一个激灵，险些掉下去，苹果也掉落在地上，拿着水果刀的手本能地扶住沙发边撑住身体。
　　心里刚暗暗松了口气，却听见身后的萧禹末闷哼了一声。转头一看，自己手上拿着的水果刀刚好划过萧禹末的左侧脸，一刀大约四厘米长口子，正不住地向外流着亮红的鲜血。萧禹末嘴角有些抽搐，伸出手捂住侧脸，血液顺着指缝慢慢流淌出来，刺目的鲜红。
　　艾雅瑗心里陡然慌了。完了完了，这孩子可是属于穆汐的呀！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把她的脸弄伤了！
　　
　　刚准备找点东西把血止住，穆汐也在这时刻回来了。萧禹末抬起头来看着穆汐，接着把手从脸上拿开，不浅的伤口就这样暴露在了干燥的空气中。血依然缓慢而不休止地往外冒出，冷清的脸在鲜红色的映衬下竟然看起来更加妖魅起来。萧禹末朝穆汐努力扯动了下嘴角，稍稍上扬，接着用手指了指左侧脸，神色里竟然有显而易见的得意。
　　本来有点发愣的穆汐，看到那样的神情，忍不住微笑了起来。蹲在萧禹末的身边，伸手比划了一下萧禹末脸上的刀痕，拿起水果刀，在自己的右手掌心横划出一道相近长度的口子。同样鲜红的液体，便毫无阻碍地奔涌了出来。
　　“有什么好得意的。”抬起疼痛难忍的右手，不断涌血的掌心贴住那得意的家伙的左侧脸，伤口与伤口重合，血与血交融。
　　萧禹末面部表情再次抽动了一下，不可避免地一阵剧痛。
　　“唔——痛”低下了头，得意的表情依然滞留在略有扭曲的脸上。
　　“得意吧，又要留下多余的线条了。”
　　“都说了会更加迷人的了。”
　　
　　艾雅瑗看着这一幕，不禁露出惊叹的表情。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能不在一起？
　　自己既然守护不了一个，就两个一起守护好了。
　　又有什么大不了？
　　
　　呵——




真不适合这样生活

　　萧禹末托脸上那厚厚的纱布的福，毫无悬念地迎接了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指责，却也得到了一个难得的假期。受伤了就不能上台了，就不能宣传了，就不能工作了，只能在乖乖待在家里养病。
　　多好呀，终于能过回以前那样悠闲自得的日子了。
　　
　　“怎么了？”萧禹末见穆汐目光呆滞地坐沙发上发呆，有点疑惑。
　　穆汐扫了萧禹末一眼，没有说话。
　　萧禹末见这情形，嘴角一勾，身形矫健地跳了过去，跨坐在穆汐腿上，双手搭在她肩上：“我有个大长假了哎，别这么不开心嘛。”
　　穆汐一巴掌推开那就要亲上来的嘴：“安稳点，发骚找别人发去。”
　　“听都听腻了，能不能换个呀。”
　　穆汐盯着那双幽黑的大眼睛看了一会：“我们的关系要是被公开了会怎样？”
　　萧禹末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挺好的呀，能怎么样？”
　　“你才刚出道，出这种负面新闻能没关系？”
　　萧禹末略有所思地托着腮：“好像是的哎，大概会被那些老家伙批死吧？或者直接把我监禁了？”不要啊，那可就严重了呀。
　　穆汐长长出了口气，不再说话。
　　“难道我们被发现了？”那也不用这幅德行嘛，不就公开个照片什么的嘛。
　　穆汐摇摇头：“还没有证据。”
　　“所以有人威胁你？”
　　穆汐皱着眉头盯着萧禹末，没有回答。
　　“喂，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什么情况说出来好吧。”
　　穆汐迟疑了一会，有点疲惫地将额头靠在萧禹末肩上：“有个家伙拿我妈的卖淫录像向我要挟我们两的亲密照片。”
　　“他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谁知道呀。”
　　“给他好了呀，现在就来拍一张吧。”萧禹末拿出手机对好镜头就亲上了穆汐的嘴。
　　“搞定，就这张吧。拍得很好看，一点都不影响我的形象。”萧禹末笑嘻嘻地给穆汐看。
　　“你是笨蛋啊！哪有这么轻易地就被别人要挟到的！”
　　“那能有什么办法啊！”萧禹末见穆汐那么没良心还对自己发火，立马也来了火。
　　穆汐也说不出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扭过头去。
　　“不过，耍点手段的话——”萧禹末掰过穆汐扭过去的头：“找班长吧！”
　　
　　大二上学期，萧禹末因为记错了好几场考试的时间，几乎所有的课都挂掉了，照情况来看绝对是要留级的。可那个牛人班长硬是凭着自己专业技术，闯入了学校教学管理系统，把萧禹末所有的成绩都改了过来，把萧禹末感动得差点没哭着喊她声亲娘。
　　那么牛逼的人，给照片弄点小手脚什么的也不是难题吧？
　　
　　艾雅瑗拿到照片二话没说开始在电脑前捣鼓起来。一天之后，把穆汐和萧禹末叫了过来：“U盘被装了软件炸弹，第一次插进电脑没事，第二次插的时候系统自动崩溃，所有资料都删除。你们在那家伙面前也插一次给他看看就行。没有一个杀毒软件能防得了，我试过了。”
　　萧禹末感动地一把抱住了艾雅瑗：“班长啊！你让我喊你声妈我都愿意呀！”
　　穆汐一脚就踹上了萧禹末：“没出息的家伙，人家和你一个专业的，怎么你就这么一事无成狗屁不通的！不觉得丢人啊！”
　　
　　那名倒霉的记着看着瞬间黑掉了的电脑，破口大骂起来：“他妈的我以为穆汐那种人不会使这么卑鄙的小手段，没想到还是低估她了！早知道我就不会那么守信用地真的没把那段录像拷贝一份了！”
　　做人还是卑鄙一点的好！
　　
　　半个月，萧禹末脸上的伤痕也好得差不多了，便又被逼着工作去了。
　　“萧，经纪人说新的MV会请到阮若宣来演出哎。”比茜一脸严肃地对萧禹末说。
　　萧禹末睁大了眼睛，微微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我们什么时候那么有能耐了？竟然能让影后来给我们演MV？
　　经纪人在一旁看到萧禹末吃惊的样子，插了一句：“这是你最好的弥补机会。你那言论现在搞得沸沸扬扬的，公司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机会。还好阮若宣答应得也爽快，不然你真的就完了。”
　　“还有啊，阮若宣等下就会过来商量一下有关事宜，这些天你都不在所以没跟你说。准备一下，千万别再丢什么人了！”
　　“等下就来？！”
　　萧禹末那个紧张呀，等下都不晓得会有多尴尬，万一又说错什么话的怎么办呀！心里紧张着又开始一个劲地灌着水。
　　
　　“萧！快点过来！”
　　萧禹末一紧张，被水呛到了。
　　“好——咳咳咳——就来——咳咳咳咳咳咳——”
　　
　　“年轻真是好啊。”一身简单便装的阮若宣看着一路咳过来的萧禹末，不禁笑着感叹了句。
　　萧禹末脸咳得通红，连忙擦了擦眼睛，顺了口气：“您也还没老。”看，我都不忘用“您”呢，真是会说话。
　　萧禹末自以为很得意地看了看经纪人，却见那老家伙又是横眉怒目地盯着自己。
　　哎？又怎么了啊？还不够有礼貌？
　　阮若宣笑出了声音：“小萧呀，MV里面我们可是母女，所以不用和我那么客气呀！”
　　不……不是吧？我也要演这MV？萧禹末寻思着以自己的破烂演技，大概只能演具尸体，怎么和影后同台演出啊？
　　“这样的话，明天就开工吧？时间本来就不多。”站在阮若宣旁边的中年妇女说。“最好一天内就能完成。”
　　“那么急干吗啊？都答应了就要拍好一点呀。”阮若宣冲旁边的妇女眨了眨眼。
　　“本来就不应该来拍这种新人的MV，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意要答应。”
　　“我喜欢这孩子呀。”阮若宣拉着萧禹末的手，一副要把她搂进怀里的趋势，“像个小动物一样，真想带回家。”
　　萧禹末冒了一身的冷汗，连忙很敏捷地躲过了那亲密的搂抱：“过奖了，过奖了，我也就长得好看点而已，其他方面都很失败的……呵呵……”
　　“女儿的缺点再多母亲都会当个宝的呀，更何况小萧这么可爱的孩子。”阮若宣依然笑得很开心，萧禹末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很诡异……实在太诡异了……
　　
　　再后来拍MV的时候，萧禹末表现得异常之出色，几乎每个镜头都一次过关。半天的时间，便拍好的所有的场景。
　　阮若宣要走的时候，对萧禹末说：“小萧，很有潜力的，要加油呀。不过下次说其他人不好的时候千万要记着不能在公众场合说，不是所有人都会像阿姨我这么喜欢你的。”
　　萧禹末有点出神地看着阮若宣那张气质不凡的脸，其实那MV完全不是像是在拍戏呀。或许如果有个妈妈的话真的会是那样的感觉？真不愧是影后呢，自己这么个只能演尸体的人竟然也能被那么轻易地带进戏里。
　　萧禹末叹了口气，可能当时签那份合约真的是个错误的决定。自己的性格，一点都不适合这圈子呀。
　　郁闷。
　　




容易被看穿的两人

　　“好消息！这个月的销量榜你们上了第一！”
　　四个人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兴奋异常的经纪人，扭过头来继续各自发各自的呆。
　　“喂！你们几个家里死了人还是怎么的啊？”
　　萧禹末不耐烦地皱着眉毛：“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你们这些丫头真该拖出去毙了。”经纪人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这些丫头气死的。
　　“怎么可以，那全国得有多少人悲痛欲绝啊。”比茜摇头抗议。
　　“怎么会，绝对是普天同庆。”
　　楚薇抬起苍白的脸，语气冰冷地对经纪人说：“你就慢慢幻想去吧。”
　　“还可以把场面幻想得再轰动点。”比茜补充道。
　　经纪人按捺住火气：“那是事实，哪里是我幻想的，总是幻想的人是你们几个。”
　　文静突然发出很尖锐而诡异的笑声：“哟，幻想得真是美好呢。”
　　“懒得和你们说这些。下面这个消息可能会让你们激动一下。”
　　四个人了无生趣地转过头看着经纪人。
　　“可以举办演唱会了。才出一张专辑就能巡演的你们还真是第一个。”
　　萧禹末如同听到晴天霹雳一样，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你……也就是说……我……我要在台上唱两个多小时？”
　　“有问题吗？”
　　“会死的啊！！”萧禹末毫不犹豫地吼了出来，“喂！我本来就不是专业的，你要我唱现场唱一个小时我就会身带断裂而亡的！”
　　“别总是这么看低自己嘛，你还有好长时间可以练的呀。”
　　“练个屁啊！这就是天生的怎么练不还都一样！”
　　……
　　之后萧禹末足足和经纪人吼了半个多小时，也未能改变自己的悲惨命运。
　　
　　在悲惨的演唱会到来之前，还有一次隆重而盛大的庆功宴。各大媒体都回来参加。
　　
　　那天，四个人都被强迫穿上华丽丽的晚礼服。萧禹末穿白的，比茜是和她眼睛颜色相同的湛蓝，楚薇全黑，文静青绿。
　　萧禹末很不情愿地穿上那件难受到爆的衣服，一脸的不爽一直持续到了庆功宴结束。比茜把湛蓝色穿得像女神一样优雅迷人。楚薇病态的形象加上全黑的色调显得异常性感。文静天生一副大家闺秀的样貌与气质，穿什么都是那个样子。
　　后来，很不可思议的，阮若宣竟然也出现在了庆功宴上。媒体一阵轰动，主办方也很震惊。他们根本没有邀请这位影后，为什么这么忙的人竟然自己跑来了？
　　阮若宣很礼貌地和媒体打了招呼，还特地在媒体面前展现了一下自己和萧禹末之间的良好关系，以澄清之前萧禹末那闹得沸沸扬扬的“颇有微词”事件。萧禹末心里有点感动，看来这圈子里面还是有好人存在的呀！
　　
　　只是这事情告一段落后，第二天的报纸又写道：“主唱萧禹末与乐队其他成员关系不和。”
　　其原因就是萧禹末在庆功宴上只在和阮若宣合影的时候露出了点笑容，其他时刻都非常的不开心。
　　结果哭笑不得的萧禹末再次很倒霉地被经纪人批了：“没人告诉你在媒体面前要多笑吗？你看你看，现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真该叫你声姑奶奶了！就你最能折腾！”
　　拜托拜托！那些家伙的思维完全是我无法理解的，我怎么才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啊！
　　萧禹末无声的呐喊只能埋藏在心里，因为她已经知道，争论这种问题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
　　
　　萧禹末为了在演唱会上不那么丢人，每天晚上在房里做五十个仰卧起坐，每天早上花半个小时吊嗓子。
　　这天一大早6点左右穆汐又被那让人想死的吼叫震醒了。
　　她拿起枕头就砸向了噪音的来源：“滚出去喊去！老娘才睡半个小时就被你搞醒了，什么人呐！”
　　“谁让你那么晚睡啊！每天都是和我相反的作息时间，存心不想见我是吧！”萧禹末接过枕头就砸了回去。
　　“老娘我喜欢晚上写东西怎么啦！”
　　“姑奶奶我喜欢早上吊嗓子怎么啦！”
　　“我写东西可没影响到你什么吧！你这是在剥夺我的休息权利啊！”
　　“很明显你也影响到我了好吧！”
　　“你说影响了什么？！”
　　萧禹末稍微一愣：“你——你——你在剥夺我夜生活的权利！”
　　“我去你奶奶的！那么想要夜生活不会出去自己找啊！
　　“我去你爷爷的！那么想睡觉不会自己出去找个地方睡去啊！”
　　穆汐一下子跳下了床，眼睛发火地指着萧禹末说：“好好！姓萧的你有种！”说完便甩门而去。
　　萧禹末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继续吊自己的嗓子。
　　
　　“喂，萧。穆汐都好几天没回来了，你都不着急一下么？”比茜躺沙发上悠闲地晃着腿。
　　“有什么好急的，她那种人能出事就怪了。”
　　“不是出不出事的问题呀，你就真的一点都不觉得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
　　“哎，不知道怎么说你。你觉得穆汐会是那种喜欢和别人住一起的人吗？”
　　“什么意思？”
　　哎，这家伙真是木头脑袋啊。楚薇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穆汐为了你忍受了很多本来不能忍受的事情呀。”
　　萧禹末依然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又自己干自己的事情了。
　　
　　楚薇见萧禹末进了房间，便对比茜说：“打赌吧，这家伙这次肯定又要被穆汐欺负了。”
　　比茜疑惑地眨了眨蓝眼睛：“怎么个欺负法？”
　　“她不愿意去找穆汐，穆汐肯定不会原谅她。”
　　楚薇刚说完，就听萧禹末房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姓穆的你果然是个大贱人！”然后一阵台风一样地冲出门去。
　　楚薇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耳朵：“看吧。”
　　比茜露出惊叹的表情：“公主你简直越来越神了，连时间都能预料到了。”
　　楚薇无奈地摆了摆手：“实在是这两人太容易让外人看穿了。”
　　“我怎么就没看穿呢？”
　　“就你那智商能把小汐汐和小末末看穿了就差不多了。”
　　……
　　




演唱会的不速之客

　　“你——你——”萧禹末指着蹲在路边摆了个小摊子的穆汐，双唇颤抖。
　　小小的摊子上只放着四五张旧CD，穆汐笑眯眯地站了起来：“真好卖呢，才二十分钟就成这样了。”
　　——你——这可是我五年以来淘的所有的原版CD啊！五年来我一直省吃俭用换来的巨大收藏啊！你——
　　萧禹末心里一阵荒凉，凄楚之意涌上心头。眼泪汪汪地看向穆汐：“卖了多少钱？”
　　“一块钱一张，你自己算去咯。”
　　萧禹末全身一阵瘫软，她的亲娘啊，总共至少有三百多张啊，那家伙什么时候从家里全都运了出来啊！
　　啊——
　　
　　萧禹末瘫坐在地上，忍住就要奔涌而出的泪水，戚戚哀哀地看向穆汐，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幽怨的泪光。
　　“你……你……”
　　“我给你赚了几百块钱，可以回家了。宝贝。”
　　萧禹末抹了抹打转的眼泪=：“你等着！”
　　“好的。”
　　
　　两个月之后，演唱会前一天。
　　“都排练过那么多次了，你怎么还这么紧张啊。”本来被命令睡在公司以方便明天安排的四个人，坚决不愿意服从安排四个人挤一间房。结果经纪人拗不过她们，便让她们四个回去了，但必须保证四个人在一起，不然明天集合就很麻烦。
　　所以文静就和另外三个一起回去了。
　　然后她们觉得萧禹末太紧张了就想到玩点娱乐活动缓解她的情绪。想来想去就想到了麻将。
　　
　　“妈的楚薇你要赢多少啊！”文静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钱和楚薇面前堆积如山的钞票，非常愤怒地喊道。
　　“我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比茜笑得有点像哭：“公主你再留点情行不？”除了萧禹末没有输也没有赢外，她和文静的钱几乎全转移到楚薇手下去了。
　　“别吵别吵！谁都不许放炮！我要自摸！”萧禹末表情严肃地对其他人吼道。
　　“宝贝，□不利于身体健康。”从房间里出来喝水的穆汐刚好听到萧禹末的豪言壮语，顺便就轻声说了句。
　　“什么？”萧禹末注意力都紧张地集中手里的牌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穆汐则悄无声息地又进了房间。
　　
　　“自摸！十三幺！哈哈哈！给钱！”
　　“不是吧——萧，我长这么大就看过有人活生生地在我面前胡这种牌啊！”文静哇哇地叫了起来。
　　房门再次打开，穆汐探出个阴冷的脑袋：“那种事只能做给我一个人看。别那么招摇。”
　　萧禹末总算反应过来穆汐是在说什么了，狠狠地说了句：“不打了。”麻将一推就进了房间。
　　
　　“不早了不早了，明天一大早还要起床。睡觉去吧。”比茜拉着楚薇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文静你自己挑个舒服的地方睡去啊，别客气。”
　　
　　文静躺沙发上还没有两分钟，就听见比茜的房间里传来暧昧的呻吟声。虽然有刻意压制，但越是压抑就越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那两个家伙还真是有精力。文静无奈，头埋进被子里，继续睡。
　　
　　“啊——啊——啊——”呻吟声越来越没有节制。
　　“啊—————”
　　妈的还想不想让人睡觉啊！已经半个小时了！半个小时了好吧！！！
　　
　　隔壁房间里，穆汐和萧禹末正为自摸以及□事件斗得天翻地覆。具体怎么斗，想她们两个也就那几招，就不多作说明了。
　　“啊——————”
　　一声叫唤还打扰不了这两个人的斗争。
　　“啊——————啊——————”两声的话也就稍微皱下眉而已。
　　“啊——————~~~啊————————~~~啊————————~~~”本来只是三声的话大概只会有点窝火而已。可是这三声叫得实在是太让人想杀人了！
　　“妈的这是比茜叫的吧！怎么会和杀猪的一样啊！”萧禹末愤怒地朝门外吼了一声，那诡异的叫床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一分钟左右的安静后，另一波截然不同的呻吟声再次响起。
　　这——才是人类该发出的叫床声吧！
　　
　　穆汐清了清嗓子：“我渴了。”
　　萧禹末羞涩一笑：“已经湿了，要不要舔一下？”
　　“滚！想勾引老娘再练八辈子吧！发春的话自摸去！”
　　“也不知道哪个思想龌龊的色魔先提起这话题的！装什么正经！”
　　“哟，看来你这是在怪我嘛。”穆汐陡然换了张脸。
　　“不不，我是觉得你忍得很辛苦。”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伸向穆汐的后背，隔着睡衣将她的内衣解了开来。
　　等等——什么？
　　
　　“啊————”
　　“啊——————”
　　沙发上的任文静咬牙切齿地忍受着两个房间里面发出来的如交响乐般此起彼伏的叫床声。
　　自己不睡也得让别人睡吧！
　　一群没教养的家伙！
　　
　　翌日清晨六点。
　　文静顶着黑眼圈敲了比茜的房门：“你们两个，睡了两个小时，可以起来了。”
　　接着敲了萧禹末的房门：“你们两个，睡了一个小时，也可以起来了。”
　　然后异常严肃地走回沙发边，眼睛一翻倒在了沙发上。
　　为什么！为什么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没有睡！！！
　　
　　终于最后一首了吗？
　　萧禹末满含热泪地看着场下沸腾的人山人海，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终于——我的嗓子终于有救了！
　　
　　“末——末——末——末——末——”
　　“比茜——比茜——比茜——比茜——”
　　萧禹末被那整齐划一的叫喊声搞得头都大了，向后面三个人招了下手，示意赶紧结束吧。
　　
　　“OK!”听见比茜回应的声音，萧禹末揉了揉疼痛难耐的嗓子，准备迎接最后的解脱。
　　怎么回事？楚薇的节奏怎么出了点错误？
　　
　　“悬挂在我指尖的银线
　　可以保持直到永远
　　腐败的血液和贪婪的鬼魂围绕在我身边
　　任何时候都无法接近
　　
　　我丢失了我最深的迷恋
　　直到遇见你我才再次觉醒
　　纯粹的运气或是来自上帝的礼物？
　　命运的手掌或是来自魔鬼的诱惑？
　　你来到我身边
　　
　　当寒冷再次降临
　　我感觉到它逐渐靠近
　　越来越近
　　在我身边逼近
　　
　　你说你将在那里
　　或者只是留给我一个陷阱？
　　曾经的那些规则
　　我们之间的链锁将要断裂
　　你却永远无法改变自己
　　
　　现在过来到我身边
　　别问我任何问题
　　甚至想一下都不行
　　闭上眼睛
　　和我一起坠落——”
　　
　　萧禹末突然有点恍惚，贝司的声音越来越凌乱，节奏显得越来越不真实，虚无缥缈。
　　场下的叫喊越来越混乱，人群开始了无规则的骚动。
　　仿佛在做梦的萧禹末，听见比茜的一声嘶哑叫喊，才回过神来向身后看去。
　　“叫救护车！”
　　
　　楚薇跪在舞台上，一只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撑在地上，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应该苍白到诡异的脸。
　　地上已经红了一大片。
　　
　　血，仿佛也被这沸腾的气氛所感染，凑热闹般欢呼雀跃着来到这个诱人的舞台。
　　




丑闻导火线被点燃

　　我们三个在医院守了很久，后来穆汐也赶了过来。医院的味道很难闻，我知道穆汐也不喜欢。或许真的像楚薇说的那样，那家伙确实为我忍受了很多本来不能忍受的事情。
　　几个医生一起走了出来，比茜立刻就想冲进去，却被几个医生拦了下来。
　　
　　“小姐，她失血过多，身体很虚。现在不能进去。”
　　当然区区几个医生是不可能能拦得住比茜的。更不用说现在里面躺着的是楚薇。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群混蛋医生竟然按了警报。脑子有病吧，至于仅仅为了一个想见一下爱人的人用这样的方式吗。
　　
　　四个超过一米八的健壮男人才勉强制服一个赤手空拳的女人，丢不丢人。
　　
　　比茜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其中一个保安竟然趁此刻一脚踩上了比茜的脸。
　　
　　妈的这算什么保安？我怒气直往脑门上窜，一手抄起手边的钢制垃圾桶，狠狠地向那混蛋抡去。当然那上面的给人吐痰的东西里的粘稠液体也一起泼向了那人的脑袋。
　　很好很好，你那表情就是你为你刚才那一脚要付出的代价。
　　
　　当然我不是比茜，不可能打得过这一米八几的保安。放心放心，就算也被你踩下脸我也不会觉得那一下不值得。
　　
　　“放她进去。”穆汐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把刀，从后面伸过来抵在那想对我出手的保安的脖子。
　　我忍不住对穆汐露出了愉快的笑容，真的那家伙的性格越来越让我着迷了。
　　
　　“小姐，不要冲动。我们只是要保证病人的安全。”还按着比茜的保安小心翼翼地说道。
　　谁看着穆汐那表情都不会觉得她是在开玩笑。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我会割破这家伙的喉咙。谁还敢轻举妄动。
　　
　　“我——叫——你——们——放——她——进——去——”穆汐加重了语气，不屑地斜视着那边的三个保安。而她面前那个已经开始喘粗气的家伙的脖子已经开始冒血。
　　
　　比茜站起身，脸上的脚印都没有擦就直接冲了进去。
　　穆汐依然劫持着那可怜的保安，跟着我们几个一起进来。
　　
　　楚薇已经醒过来，伸手摸了摸跪在床边的比茜的脸，声音极其虚弱：“怎么总这么笨呢，被打了吧？”
　　比茜很委屈地将脸在楚薇的手里磨蹭：“他们不让我进来。”
　　呵，刚才还那么勇猛呢，现在就像只小狗一样了，真是神奇的家伙。我微微一笑，看向穆汐。我知道她劫持着那个保安是阻止那群可恶的家伙再进来打扰她们。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她今天会做出这样的事。明明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呀。按她的性格顶多在一旁看戏而已，甚至连戏都没什么兴趣看。
　　
　　“比茜！你最好别再惹麻烦！”门外传来阴沉的男低音。
　　楚薇抓住了比茜的手，一脸担心的神色。
　　比茜呵呵地阴笑了几声，站起身对门外说：“你进来说怎样？”
　　
　　“总监？”文静问我。
　　我也没见过几次呀，好像是的吧。
　　
　　“外面全都是记者，你再怎么放肆也别挑这个时候！”进来的男人看起来非常生气。
　　“她都成这样了，你还想着那些记者？”
　　男人冷哼了一声，语气阴沉：“你们两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奸情公布出去会有多难看，你们自己也清楚。”
　　比茜轻笑了几声：“非语唱片公司总监楚非云二十三年前在英国留了小野种，这事情公布出去也不好看吧？”
　　
　　竟然真的是总监，还是比茜的爸爸？这样的话，我们那顺利到匪夷所思的出道经历也可以理解了吧？我无奈摇摇头，刚低下头却听见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比茜抹去了刚才遗留在嘴边的血迹，蓝色眼睛在散乱的乌黑长发里面若隐若现。
　　“呵，怎么了？不敢承认？丢人了？恼羞成怒？还是我们的小奸情让您更难堪了？”
　　总监狠狠瞪了比茜，转过身：“做了骨髓移植手术，你再也别想见到楚薇。你这样的人，不配做她的姐姐。”
　　比茜全身微微一颤，接着更加猖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个好父亲。真是只有你才配做她的父亲呐！哈哈哈哈哈——”
　　总监愤然而去，留下比茜止不住地哈哈大笑。越笑越凄凉，最后竟然蹲在地上嚎嚎大哭起来。
　　
　　躺在床上的楚薇伸着手一遍又一遍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地叫着她的名字，没有回应。苍白的脸上泪水满溢。
　　
　　穆汐踢了我一下，“问那家伙还要待多久，我总不能一直这样驾着刀，很累的。”
　　有点恍惚的我哦了一声，压回胸口那让我喘不过气的难过，蹲下来小声问比茜：“还想和她说说话吗？”
　　比茜摇摇头，抬起狼狈不堪的脑袋，看向楚薇：“公主，放心，我不会让巫婆得逞的。”
　　真不愧是比茜，这样子都能笑得出来。我扶起比茜，出了房门。眼前突然无数的闪光灯闪啊闪。
　　
　　呵，今年娱乐圈的最大丑闻吧。非语公司总监的两位小姐的姐妹乱伦。还是弗洛拉乐队的吉他手和贝司手。另外主唱在医院用垃圾桶袭击保安人员。
　　还有就是——不久前才获得缪斯文学家的天才作家，竟然在现场持刀作乱，还伤了一名保安人员。
　　接着，天才作家穆汐和弗洛拉乐队的主唱萧禹末之间将近两年的惊人关系也隆重登场。
　　
　　多刺激啊。
　　
　　之后穆汐被警方拘留，整整一个星期才被放出来。
　　
　　再过后几个月，全国各大出版社联合发出了对穆汐的抵制声明。他们称，身为一名作家，穆汐的个人品质和道德观已经严重影响到社会的和谐。
　　还有一大堆让我想笑的冠冕堂皇的措辞。
　　
　　还社会和谐……
　　
　　穆汐一脸无奈，冲我露出疲惫的笑容。
　　这样的话，两个人都要成无业游民了吧……真是麻烦呢。
　　




我不能饿死在街头

　　“混账！那些混蛋是不是看准了只要是我的风格全退回来？！”穆汐已经换了七八个名字将新写的小说寄出去，却依旧被退稿了。
　　“你写的东西多容易被看出来啊，就不能写点恶俗的言情小说去投投？”我生怕那暴跳如雷的家伙又没事乱砸东西。
　　“说得容易！你去写几首大众情歌出来看看？”
　　我低头沉思了会。“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没出息的家伙！”她对我翻了个白眼。
　　
　　是很没出息吧。虽然非语和我们几个解除了合约，来找我的公司还是有的。那件事对穆汐影响是很大，毕竟是作家嘛，道德指标的作用还是很大的。并且还用刀伤了人，文化部没封杀她就已经很谢天谢地了。那些出版社也是出于所谓的社会责任感吧。我就不一样了。娱乐圈嘛，事越多越好，闹得越大越有话题，越有曝光率，甚至还会越有人喜欢你。可是本来只想在舞台上敲敲架子鼓的我，要一个人拿着话筒唱流行歌曲，我绝对做不到。再说，以前有比茜和楚薇对付难缠的记者，我这种不会讲话的人，独自面对的话绝对就是任人宰割。
　　逆流而上，实在不是我喜欢做的事情。
　　
　　楚薇不久前做了骨髓移植手术。当然是移植比茜的。比茜得意洋洋地说公主的体内就要流淌着我的液体了，我真想打开那家伙的脑袋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
　　是我的话，早该心如死灰了。
　　
　　手术完了之后，楚非云果然实现了他当初的话。楚薇的病房不准再让比茜进半步。并且，正式和比茜脱离了父女关系。真绝。
　　楚非云是对媒体说楚薇的手术很成功。其实谁知道呢，如果楚薇真的醒了的话，不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比茜这样被欺负吧。以她的性格，就算爬也会爬着出来保护比茜。
　　我猜，楚薇什么时候能醒来谁都不知道。
　　
　　想到她们两个，我心里就有点涩，我问穆汐，这事情要是发生在我们身上会怎样。
　　她说她会在我断气前一秒亲自杀了我。因为死在无聊的疾病手里简直太不能让她接受了。
　　然后我告诉她我要是杀了她一定会跟着自杀。
　　她说你就那么离不开我？
　　我摇头，只是死亡这种美妙的事情不想让你一个人享受。
　　
　　那么美妙的事情，怎么舍得让你独享了。
　　有本事，化成厉鬼来找我报仇吧。反正我也是厉鬼了，不怕你。
　　
　　后来，比茜半夜从外墙爬上楚薇病房的窗口，被警方逮捕。我去带她回来，听警察说，那疯子在上面耗了几个小时就是不肯下来。要知道楚薇的病房在八楼啊。后来消防队都来了，他们又是吊车又是绳索的搞得精疲力竭才把那疯子从八楼的外窗口扒下来。
　　我在警局看到她，脸色比之前更憔悴了，眼圈黑得不用画烟熏直接能上台唱哥特去了。
　　我咕哝了一句：“怎么把自己搞得越来越像楚薇了。”她竟然一个劲地摇头，还不够，还不够。
　　
　　真的，那一瞬间看到她，我真的觉得坐在那里的不是比茜，而是楚薇。
　　原来，天上和阴间的距离，竟然也这样近到让人措手不及。
　　
　　楚薇看到你这个样子，会怎样惩罚你呢。
　　会拍着你的脑袋说你智商退化到她都不想要了。
　　会冷着眼无视你任凭你怎么耍宝都把你当空气。
　　或许，会心疼地擦去你满脸的阴气说：扮鬼的话，我一个人就够了。
　　不知道。
　　
　　我没有想到的是，楚非云之后竟然把楚薇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任何消息都没有。然后，比茜的踪迹，我就更难寻找得到。
　　身为父亲，如此准确地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往死路上逼，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无力地蜷缩在穆汐的怀里，我说我最近总是很想哭。那样一个本该像金子般闪耀的人，到底要把她糟蹋成什么样才能满意。
　　穆汐亲了我的额头，说不要那么轻易地为别人的事情流眼泪，你并不能肯定你不会遇到更悲惨的事情。
　　
　　呵，这家伙，真不知道该说她冷血还是冷静了。
　　在这样让我觉得飘摇不定的时候，只有她让我感到生活还是有所托的。我一个人的话，或许会放任自己饿死在街头。堕落对我来说，比任何事情都要容易。
　　
　　我曾经那貌似坚定的理想和意志的背后，最初的驱动力却仍然是未被填满的虚无。
　　我当初登上舞台是为了什么，现在想起来，一点都不知道。
　　现在我的战友们都走了，我留下来做什么，我就更不知道了。
　　
　　方叔找过我，他说我可以回Life store帮他唱唱歌什么的，我没答应。方叔说等我想通了的时候随时可以去找他。
　　想通，谁知道会用多少时间。
　　想通，又到底什么样才算想通。
　　
　　那个曾经将我们推向辉煌顶峰的地方，如今这个落魄毫无斗志的我，如何去代表四个人的梦想再次面对。
　　太重，太重。
　　
　　我做不到。我就是懦弱的本性。
　　难移。
　　江山都改不了了，我的本性还怎么移。
　　
　　如果穆汐能找到出路，我或许真的会永远躲在这隐蔽的地方，每天晒太阳，偶尔写首歌，弹弹曾经的吉他。有时想着曾经那个女神般的家伙弹吉他时是怎样的炫目迷人。那两个般配到让人嫉妒的家伙会怎样渡过重重难关再次回合。
　　我的潜意识里，其实一直在相信比茜那样的人绝对会说到做到。
　　
　　她说，公主，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巫婆得逞。
　　不会错。
　　
　　穆汐愤怒地把第十次退回来的稿子甩出去，乱七八糟地散落一地。我过去把抱膝蹲在地上的她搂在怀里。
　　快崩溃了吧。她的骄傲，哪里容得下这么多的践踏。
　　所以，我只能背上比茜留下的吉他，回到Life store。
　　起码，不为我自己，也要为了她。
　　纪念就免了，我只想生活。




能控制我的只有你

　　在Life store唱了两个星期的歌，我愈发觉得自己唱功其实还不错的说，我以前之所以那么看不起自己大多是因为文静那混蛋强得太让人发指了。
　　说到文静，她回了学校，继续深造她那专业的美声去了。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五年之后，如果你们几个没来找我，我就结婚生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谁知道呢。五年，能不能活着还是个问题。
　　
　　今天穆汐心情好，硬要来听我唱歌。无聊的家伙，明摆着是来找我茬的。姑奶奶我还就偏不给你茬找。
　　
　　我很难得地非常投入地正唱在兴头上，方叔突然又冒在我耳边说了句把我抽回现实的话。
　　
　　“比茜来了。”
　　
　　哦哦哦，原来那家伙还活着哦。
　　
　　我眯着我越来越不灵光的眼睛，顺着方叔指着的方向看到那个模糊的身影。消失了快一个月的家伙。
　　丢下她的吉他，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可是那家伙的德行却打消了我所有的激情。
　　果然，她不把自己搞得比楚薇还像鬼就不甘心。
　　
　　就算这样也不用把那张脸搞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把？
　　
　　“你这张脸怎么好意思来见我的？”我才不想知道她和谁打架能打成这德行。我不想再为那家伙难过了。既然她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以为看上去没那么可怕了才敢来见你的哎。”她用她一贯的傻笑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哼，没那么可怕。
　　“还真难为你了。”我毫不留情地想奚落她。我承认我很生气。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想把她那张脸剩余的完好的部分也打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真是混蛋。
　　
　　穆汐坐在我旁边，一言不发。
　　比茜又傻笑了几声：“你们两个还好吧？”
　　“先管好你自己吧。”穆汐冰冷地回答。
　　“恩——也是。”她笑得极其灿烂，灿烂得让我睁不开眼睛。
　　我怕我一睁开眼睛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下来。
　　
　　穆汐握住我冰冷的手：“有什么打算？”
　　比茜略有迟疑：“活着等她醒来。”
　　“还好你还有这想法。”穆汐语气很伤人。我听着却很解气。
　　其实怎么看都是我们两个过分了，无缘无故地对一个身处难以想象的困境的可怜家伙恶语相加。
　　
　　我稍微才对她有点怜悯之心，却再一次被无情地打入残酷的现实。
　　
　　混蛋，真是混蛋。
　　这混蛋简直可以直接拖出去枪毙得了。
　　她最好别告诉我从她口袋里掉出来的那小袋白色的粉末是用来泡牛奶的。
　　
　　“你不适合走自毁路线。”你真的不适合。你也不该。
　　“我怎么舍得。”她似乎还没发现她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已经偷偷地自己跑了出来。
　　
　　还装什么呢。我苦笑。要是这样我还能为那家伙流出泪来，我也不如跟着她一起毁了自己得了。
　　“你们两个，好好的，我先走了。”比茜起身准备离开。穆汐过去就给了她一巴掌。
　　“楚薇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比茜摸了摸泛红的侧脸，微微一笑：“你们坐着说话腰都不疼的。”
　　
　　怎么会不疼啊，比茜。
　　
　　“你们要是我，你们会怎样？”她转过头笑着看了我，然后摇了头：“你们两个，绝对都是自私到从来都以自己的思维思考问题的人。真不知道你们还能走多久。”
　　她丢下这句无情的话，转身离去。
　　
　　这下好了，把我和穆汐的问题也摆出来了。那家伙，毁自己还不够爽，估计所有人都和她一样了她才会稍微觉得痛快些。
　　
　　“那家伙，打野拳只是为了毒品？”穆汐坐回我身边，显然也在可以回避比茜刚才的话。
　　“一方面。”剩下的精神方面的原因，就说不清了。
　　“我去唱歌了。”我就像罪犯一样逃离犯罪现场般渴望离开这地方。
　　别让我面临这么复杂的问题了。受够了。
　　
　　?
　　
　　“别装了，你有疑问就说出来好吧。”
　　我站在阳台上茫茫然看夜空，穆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习惯性地将重到让我觉得要掉下来的脑袋靠在她肩上：“不是那样的吧。”
　　“你说比茜的话？”
　　“我偶尔还是会以你的思维想一下的吧？”我很不爽地歪了歪嘴。
　　
　　“累了，睡觉吧。”她拉着我就往床上倒。
　　“喂喂，你说句让我感动的话会死啊！”
　　她严肃地和我对视着：“绝对会。尤其面对你这样一张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脸怎么了，怎么了啊你说啊？”我把她按倒在床上，双手很自然地掐在她脖子上。本来真是威胁而已，没想到那家伙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哦哦哦，原来是饥渴了呀。
　　
　　我顺势就很得意地舔了她的脖子：“想要就说嘛，何必装这么辛苦啊。”
　　她猛地推开我：“混蛋你少得意！”
　　我撇了撇嘴：“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穆小姐。”
　　她瞪了我一眼，然后无奈地放下抵着我胸口的手：“和你这种混蛋上床真是累。”
　　“所以要多锻炼锻炼嘛。来来，自己把衣服脱了。”
　　本来以为是想看她生气的神情的，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自己跳下了床，冲我妖媚地一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就脱个衣服嘛。”三下五除二地就脱光了。
　　
　　靠——那家伙火辣辣的高挑身体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我眼前。
　　
　　混蛋混蛋！是想看我流鼻血的窘样是吧？！
　　
　　我低下头摸了摸鼻子，还好还好，没有血。
　　
　　“怎么了萧小姐？本姑娘完美的身体让你把持不住了？”
　　
　　得意，叫你得意。我一把拽过她按在床上，就像第一次那样直接就进到她里面去了。
　　
　　呼呼呼，在我不辞劳苦的□下这家伙越来越敏感了呢。你看你看，连前戏都不要就能直接亢奋起来了。
　　“喂——你——什么时候——技术能——有所提高啊？”她一边咬着我的肩膀还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不连贯的句子。
　　“是要再快点是吧？直说不就好了这么隐晦是想证明你文学造诣很高啊？”
　　“滚——”她刚想骂我却又被压制不住的呻吟控制住了神智。双手紧紧地攀在我的后背。身体向我贴来，似乎要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我身上。
　　
　　很累哎——
　　感觉到包围我手指的湿热松了些，我毫不犹豫地送进了第三根手指。
　　“呃——”她叫了一小下，大概痛了一点点，便又迅速地迷乱了神智。
　　
　　我实在感叹这家伙身体的可□性绝对惊人……
　　
　　直到最后我也累得俯在她胸口喘粗气。
　　昏昏睡去，我模模糊糊地想除了这家伙没有别人能控制住我了。
　　绝对是。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耐不住诱惑就开了个新坑。。。导致这篇的更新速度有所减慢。。。。
实在不是我偷懒啊··········




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二位，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一起拍部电影？”
　　“没兴趣。”我才不想这家伙也被扯到这沼泽一般的演艺界。
　　对面的西装革履的男人礼貌性地微笑：“二位先看看剧本如何？”
　　我稍稍犹豫，接过那本不算厚的剧本，递给穆汐：“你看吧，有兴趣的话我陪你演好了。”反正我也已经身陷其中，再多一身污垢也无妨。
　　穆汐平时看书看得多，一目十行的速度早就练出来了。不过五分钟，她把剧本往桌上一摔。
　　“要我们两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你脑袋长屁股上去了吧？”
　　
　　果然是脑袋长屁股上去了。
　　
　　“你稍微改一下，换成我和一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她才有可能会演。”我是很诚恳地给他指明道路，还冒着被穆汐瞪的危险。我真伟大。
　　那不知死活的男人竟然不领情，冲我虚假地笑了笑：“萧小姐真幽默。”
　　喂喂，谁跟你幽默了啊。我很正经的哎。
　　“不过，和二位说话的话，就不需要拐弯抹角了。”
　　你早该发现了。
　　
　　那男人眼神怪异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里直发毛。该不会又有什么阴谋诡计陷阱茅坑之类的等着我了吧？哎呦喂，我脆弱的心灵真的受不了那么多打击呀，千万别太看得起我了。高抬贵手吧。
　　“不知道萧小姐对自己的身世感不感兴趣？”
　　
　　我心里没来由地一颤。
　　身世？
　　你是说，我要再次面对我生来就被抛弃的命运？
　　
　　“萧小姐从小生在孤儿院，一直无亲无故，难道不想见见这世上至亲的人？”
　　“她至亲的人就在你面前，不需要你来引见。”穆汐没好气地说了句。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绝对丢人极了，不然穆汐不会这么为我说话。我心脏跳得厉害，心里泛着二十一年来所有的辛酸苦恨。我四岁时意识到我和这些和我一起生活着的孩子一样没有父母，不，或者是被父母遗弃，我模模糊糊地认为一定是我不够讨人喜欢。我五岁的时候意识到我根本没办法融入到其他孩子的生活中去，我看着他们天真无邪地互相玩耍，而我一句话都不会讲。我六岁的时候开始用手工课上的美工刀割自己的手指，用我身体里漂亮的颜色在墙上画一个太阳一个月亮一棵树一朵花，所有的都是单一的，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成群结队的意义。我七岁的时候被一个漂亮开朗的姐姐带走了，却只是以玩具的形式存在，直到某天，我的主人毫无理由地羞辱了我并且霸道地破坏了我的完整，我却以最低贱的方式选择了逃走。
　　这一切，都是谁带给我的？
　　
　　我把所有的委屈都堵回到肚子里，现在我还不能流露出一丝难过。
　　“如果我不答应，你就继续让我的身世闹得沸沸扬扬对不对？不管我父母到底是谁，你都会添油加醋地吹到惊天动地对不对？”你们的手段，不就这几招。
　　男人不置可否地对我微笑。我很想吐。我肚子里很难受。
　　“真是不了解我啊。你难道不知道我萧禹末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我自己身上的事情越多我就越觉得刺激。你们闹得我还不够爽呢，最好把我说得再神乎其神一点，比如我五岁就割腕自杀未遂，或者六岁就惨遭□，再或者七岁杀了个人，之类之类的，发挥你们的惊人想象力，让我更得意吧。”
　　男人起身冷笑一声：“是吗？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人渣。
　　
　　“想哭就哭吧，没别人了。”我回过神来，穆汐托着下巴侧着头看我。
　　难道我现在的表情很像要哭出来的么？
　　我动了动嘴角：“谁会为那种事哭。”
　　她挑了挑漂亮的眉毛：“杜拉斯说从不哭泣就不是生活。现在是时候了，因为是你自己的事情。不关乎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又在那显摆你的文学造诣了吧。”我不以为意地推开她的脑袋。
　　她不满地叫了一小声，接着摆回原来的姿势。
　　“要是有一天，你为我哭了，我就非常有成就感了。”
　　“做你的大头梦去吧！”我一边脱衣服一边往卫生间走去，“咱们N久没洗过鸯鸯浴了呢，来回味一下当年的激情吧？”
　　“要不还是演了那部电影吧？反正现在也缺钱。”
　　“别扫兴好吧！你再跟我提那事我立马奸了你！”
　　“哟，也不知道现在谁奸谁方便些。”
　　
　　我立马意识到自己衣服已经脱得差不多了，心里一丝惊恐，身后已经伸过来两只魔爪准确地抓住了我的胸。
　　死——混蛋！卑鄙！无耻！下流！
　　……
　　
　　·
　　
　　“钟总，有个自称穆汐妈妈的女人想见你。”
　　“哦？”钟秋石放下手中的文件，露出一丝笑意，“让她进来。”
　　“来了来了，不用叫了。”穆洁剪短了一头红发，非常清爽的直短发。现在的形象极其的健康而——充满青春活力。估计穆汐现在见她这副模样又要狠狠地纠结一翻了。
　　“坐。”钟秋石摆出个非常礼貌的手势。“不知道是为了您女儿的事还是什么？”
　　穆洁非常装嫩地摇着头：“不不，那孩子的事自己会解决。”
　　“那——”钟秋石不解地摸了摸下巴。
　　啪——穆洁潇洒地丢了一大落厚厚的文稿到钟秋石面前。“来出书的。”
　　“《妓女日记》？”钟秋石不可思议地看着那醒目的大标题，两道剑眉不雅地纠结到了一起。
　　穆洁哈哈地笑了起来：“对对，这可是我多少年的心血啊，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开心开心。我人生的唯一目标已经实现了，我现在可以去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钟秋石虽然早就想过穆汐的妈妈绝对不会和穆汐是一种人，但也没想到会是如此的疯癫不可理喻。
　　“穆小姐？”钟秋石为了保持风度不被面前这疯女人所影响，端起面前的茶杯装作很优雅地抿了口，“先等一下。你的作品还没署名，难道打算以穆汐母亲的身份出这本书？”
　　“怎么会怎么会，我怎么说也不会影响到那孩子的呀。现在她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我才不会给她添乱。”穆洁一边摇头一边摆手。
　　“那——”
　　“当然是本名呀。”
　　
　　“本名？”钟秋石愣了一下，难道这女人的身份我调查的还不够清楚？
　　穆洁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是呀，二十多年没用过了。段岚晨——钟先生不会没听过吧？”
　　
　　随着一声清脆的瓷器破碎的声音，一杯子的上好茶水溅落一地。
　　




一个故事一个纪念

　　“开玩笑的——我本名就是穆洁呀。”穆洁见钟秋石呆滞的模样，笑得更加欢畅了。
　　钟秋石脸迅速冷了下来：“说清楚。”
　　“钟先生别生气嘛，都说开玩笑的了。”
　　“别给我耍花样！你知道什么快说！”钟秋石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穆洁漫不经心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左右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精致的落地窗前。
　　“我说这本书的署名是段岚晨，就这样。”
　　“你少跟我废话！岚晨她——”
　　
　　“二十二年前就死了对不对？”穆洁转过头，一脸挑衅的笑容。
　　钟秋石不说话，眼睛发红地瞪着穆洁。
　　“死了——”穆洁脱了个长音，“就不能留下本日记了？”
　　“你——”钟秋石三步并两步到了穆洁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推往书柜，书柜左右摇晃了一下并未倒下来。
　　“钟先生。”穆洁加重了语气。“我当了二十几年妓女你也应该都调查过了，什么样的男人没碰到过？您要是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可就太小看我了。”
　　钟秋石怒哼了一声，松开穆洁的衣领。
　　穆洁整了整衣服，又露出了公关式微笑。
　　“钟先生不是以脾气好耐心强而出名么，怎么竟然也这么容易动怒？”
　　钟秋石坐回到本来的位置，顺手点了支烟。
　　穆洁见钟秋石不再说话，也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钟先生有兴趣听个久远的故事吗？”
　　一个纪念。
　　
　　?
　　
　　父母帮我把所有的出国手续都办好了，最后我还是惹恼了他们。
　　“这不是我要的生活。”
　　“你倒是说说你要什么样的生活！给你那么好的条件你不要，你那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玩意儿？！”
　　是，我是所谓品学兼优的出色学生，我能力强，各方面都出众无疑。很明显是前途无量的乖孩子。
　　现在要我离开我的国土，漂洋过海读书去，怎么看都像是逃亡。对我来说。
　　怎么会对这地方这么迷恋。到底在迷恋这片土地上的什么，我却怎么也想不清。
　　
　　那个最多也就二十岁的女子，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干那种事的，被我一个电话叫过来。看见我的时候一脸惊异，然后微微一笑。
　　“对不起，恐怕没有办法满足你的需求。”
　　我也向她露了个略带玩弄的笑容。“你会说话吗？”
　　她微微一愣。“会。”
　　“那就可以了呀。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而已。”
　　她稍稍犹豫，最后还是不堪忍受我的戚哀眼神，点头。
　　她没有画任何妆，是那种看上去极其冷艳的女子，极其吸引人。应该是习惯于沉默，与不屑。
　　
　　我是想说，她看上去明显与她的职业极其不符。
　　
　　“你叫什么名字？”
　　“段岚晨。”
　　“断——难——成——。怎么看都很悲剧化的名字哎。”
　　“大概吧。我父母不想让我好过。”她轻轻地笑，却不出声。
　　她大概很少讲俏皮的话吧，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看她笑得多勉强呀。
　　“我又不是找你来逗我笑的，只想说说话而已。”我有点不满。
　　她无奈轻叹一声。“因为你看上去很不开心。”
　　
　　然后一阵沉默，她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我不太会讲话。”
　　我看她那尴尬的样子，更是来了兴致。“你多大了？”
　　“十九。”
　　她不问我的姓名和年龄，我却自己很想说。
　　“我叫穆洁。十六岁。和你说话很舒服。”我知道我肯定会再找她的。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再次接受我这个不太够格的“客人”。
　　“是吗？我不知道可以聊些什么。”
　　我忍不住笑了，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让我陪你洗个澡吧。我很久没觉得自己像今天这么干净过了。”
　　后来我和她洗了澡。她十九岁的身体很完美，细长高挑，我实在想象不到这样的身体是怎样被各种龌龊的男人蹂躏。有点愤懑。
　　
　　“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她讲出让我震惊的事情，自己却一脸平和。
　　“本来想这是最后一次接客了，没想到竟然遇上这么特殊的客人。”她在我身后给我擦背，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淡淡的愉悦。
　　
　　“很庆幸呢，让我觉得这孩子生来就是纯洁无比的，没有任何污染。”
　　我胸口有点闷，说不出话。不知道是不是缺氧。
　　
　　“我写了很多日记，很想有天能把它们都发表出去。让大家也都了解了解这个古老的职业。古老却不神圣，很讽刺的。”
　　
　　“孩子生下来，我就好好的生活。把她培养成勾人的小妖精，以后祸害人间。我也跟着沾光。各种各样的男人来我家求婚，她一个都不要。我在旁边看戏。”
　　
　　“然后他们就来向我求助，我就像个慈爱的岳母一样，不，我就是个慈爱的岳母，告诉他们我的小妖精桀骜不驯，绝对不会屈服于无聊的婚姻下。”
　　
　　“后来我的小妖精喜欢上一个人，被伤害了，哭了，受伤了，每天把自己锁在家里不肯出门。我就给她读安徒生童话，给她揉眼睛，给她唱歌，告诉我的小妖精没有痛苦的爱情就是过家家。”
　　
　　“最后我的小妖精找到了真爱，我穿着纯白的裙子参加他们隆重的婚礼。大家都很幸福。一起唱歌，一起跳舞，一起吃蛋糕。”
　　
　　“等我白发苍苍的时候，我的小妖精依然漂亮无比。我找个隐蔽的地方自己死去。等她发现我的时候，时间早已把失去的痛苦抹平。”
　　
　　“哦——对不起，我说了好多无聊的话。”
　　她有点羞愧地对我说抱歉。然后说不早了，她该走了。
　　伴随着她的离去，我一不留神眼泪就流了出来。
　　奇怪，一个不曾相识的人，怎么会让我这么难过。
　　
　　后来，我隔两三个月找她一次。看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坦然。我很高兴。
　　直到那天。
　　
　　她在我面前，突然捂着肚子，汗水就像便魔术一般在一瞬间突然冒出。
　　“去医院。”
　　我慌忙打了急救电话。却猛然意识到门外正下着十年难遇的大雪。
　　面对着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我吓得哭了出来。我当时十七岁还没到，我怎么能面对如此惨烈的场面？
　　全都是血，全都是血……而我连动都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世纪，急救车的声音终于出现。
　　冷漠的医生说：“没时间了，赶不回去，就在这生吧。”
　　她已经晕过去好几次了，却都被剧烈的疼痛折腾醒。嘴里含糊不清地只重复着一句话：“求你……保住孩子……保住孩子……”
　　最后，全身泛紫的小婴儿像小恶魔般出世，她只看了几秒钟，用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的小妖精……”同时断了气。
　　
　　后来我想，她是要说我的小妖精出世了，还是我的小妖精真漂亮，或者是我的小妖精来给妈妈抱抱。
　　她幸福的表情定格在脸上，因为她的小妖精没事。
　　
　　后来我让她的小妖精跟了我姓，因为段姓怎么起名字都让我想到悲剧。而我知道她的小妖精必定不会以悲剧收场。
　　可是我发现，没有体会过那撕心裂肺的疼痛，真的怎么也扮不好真正的母亲的角色。她的小妖精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又幸福又自由而放纵地长大。是我，让她的小妖精忍受了很多同龄人不该忍受的负荷。我真是个罪人。
　　
　　我接着她的日记继续写了下去，一写就是二十年。
　　如果她还在世，看到她的小妖精这么出色，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
　　大概会说：“我的小妖精，你真让我骄傲。”
　　
　　· 
　　
　　“那孩子——是我的呀……”钟秋石轻轻一笑，眼圈微微泛红。
　　穆洁揉了揉眼角，“那日记里出现的名字，你自己改一下吧。还有你要是想告诉她的话我现在就和你同归于尽。”
　　
　　钟秋石转过身去背对这穆洁。沉默很久。
　　然后，拨了个号码。
　　“喂？穆汐。下本书打算什么时候出？”
　　
　　那孩子，写作，是她自我认同的全部价值。
　　你也该知道。
　　




多了个人更有意思

　　“总觉得不安心。当初的抵制声明是他打头的，现在又这么诡异地要帮我。太不可信了。”
　　“哟，您什么时候也这么小心眼了？”我纵身一跃步履轻盈地再次跨坐到她腿上。我发现我特别喜欢这个姿势的说。有点羞……
　　她像往常一样抬起又冷又狠的眼神示意她的不满。真是不协调，我最喜欢的姿势她就最不喜欢。她越不喜欢我好像就越觉得喜欢。我为我的趣味感到骄傲。但恶性循环的结果当然就是彻底的爆发……
　　被她极其粗鲁地甩趴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吼她，她就由她惯用的招式一脚踩上了我那单薄的后背。
　　
　　“混蛋！叫你别有事没事就往我身上坐！老娘我不发飙你就一直装傻是吧？！”
　　我猛一翻身扯住她的腿，她重心不稳也跟着倒了下来。我当然眼疾手快地就往她身上一压。她被我压得死死的动不了，我就趁机伸进她的内裤里对她那手感极其好的屁股又抓又揉。
　　
　　“都老夫老妻的了，怎么还一点亲密的动作都受不了？”
　　“把你的爪子拿出去好吧？”多年的实战经验，我们两个都已经很清楚自己处于劣势的情况下绝对不能动怒。谁让我们两都是有如此恶趣味的人呢。
　　
　　烦，太熟悉的对手就很难对付了嘛，真没乐趣。
　　我沮丧地哼了一声，真是性生活倦怠期。收手。
　　一阵短暂的沉默。
　　
　　“那部戏我替你接了。”
　　“啊？”什么戏？
　　“之前那部电影呀。”
　　“哦哦，那个我们两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的美妙故事是吧。”是很美妙呀，我们的日常战争要搬上大萤幕了哟，多长脸呀。
　　“男主角是个新人，长得很标致。小白脸相。”
　　“都调查过了呀？”我惊奇地张大了嘴巴，“难不成穆大作家有意钓个小白脸回来？”
　　“是啊是啊，本小姐养宠物养腻了，想换个小白脸试试呢。”
　　“啊啊，穆小姐的恶癖还真是多呢。当完恶霸又要当女王了吗？”
　　她转过脸来笑眯眯对我说：“萧小姐真是个人才呐！”
　　
　　嘿嘿嘿，谁不知道这家伙是为了保护我才肯接那美妙的戏哦。还装，还装。
　　“我说亲爱的，下次做决定的时候也问下我的意见行不？”我心里美滋滋地又站起身想往她身上坐去了，她一个冷眼瞪得我胆战心惊的，立马变了方向坐她旁边去了。
　　生活真是惊险……
　　
　　不过，身为作家竟然如此不务正业地去拍电影，大概又免不了闲话一大堆吧。
　　
　　那男人长得是不错，气质干净，温文尔雅，我觉得吧，应该是个受。
　　忘了，名字好像叫郑洪。刚见到穆汐就一句：“你的书我全看过。很喜欢的。”穆汐习惯性忽视这种无聊的客套话。她才不会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可那男的不甘心，就是偏要和她聊天谈心。穆汐当然是没法忍受死缠烂打的。
　　“先生，我和那姓萧的之间不可告人的恋情都已经妇孺皆知了，您何必这样呢。”
　　“只是想和穆小姐亲近一点而已。”多温文尔雅呀。
　　“是吗？”穆汐轻蔑地哼了一声。
　　“我说，我们三个在戏里面可是复杂的三角呢，要不先培养培养情绪？”我勾住穆汐的手腕，很礼貌地冲郑洪微笑。是——微——笑——
　　“那个——就不用了吧。”郑洪有点尴尬。
　　
　　我觉得我的眼神不会很吓人呀。真的。
　　“哦哟，看来我是打扰了你们的谈话了呢。”
　　“怎么会，萧小姐的歌我也很喜欢的。”
　　“是吗？看来还真是和戏里面一样呢。郑先生您不会两个都想要吧？”
　　郑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只能以微笑缓解气氛。我心里飘忽忽的，玩弄人真是我的新爱好。
　　“或者，是穆小姐想两个都要？”我眼神一飘又盯上了穆汐，那家伙脸色也不太好看，搞得我就更加兴奋了。
　　穆汐一副懒得理我的神情转身离去，我当然知道她这是在逃跑。
　　
　　真带劲呢，果然两个人的战争扯上第三个人就更加有意思了。生活啊，还是需要调剂调剂的呀。
　　
　　我的萤幕初吻呐——
　　“停！萧禹末你不要总是一脸吃大便的表情好吧！你这哪是在谈恋爱啊？！”我的亲爹哎，这死男人都亲了我不下三十次了，你怎么还喊停哟，你是想我晚上被穆汐玩弄而死吧……
　　“要含情脉脉！眼神总是那么阴你想杀人啊？”我确实想杀人呐。你看那死男人还一脸认真的表情，多敬业啊。你真要小心等下场戏的时候不会被穆汐整死哦。那么享受地亲我那么多下，你也看看您那可怕的心上人身边围绕的寒气呀。我都替你担心了。
　　哦不不，我该先替自己担心吧……
　　苦命呐……
　　
　　“停！穆汐你是在气头上好吧！没道理扇他巴掌扇得那么眉飞色舞啊！”她不眉飞色舞才怪哦。都扇了人家不下四十巴掌了……
　　郑洪在一边被人用冰袋敷脸，导演就在一边骂穆汐。穆汐当然不为之所动，这世上能有人能用硬的将那家伙震慑住我绝对奉那人为神。
　　啪——又是清脆而响亮的声音。
　　“停！你扇他怎么跟扇儿子似的！他是背叛你的人好吧！？”
　　穆汐慢悠悠地转过脑袋：“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哦。”
　　是啊是啊，她就是把郑洪当儿子来打了。
　　郑洪一副好男人的相，连忙谄媚地笑了起来：“没事没事。不用介意。”
　　穆汐很满意地朝她笑了笑：“乖，那就好。”
　　哦我的天呐，这男人分明就是在说：“女王请更加猛烈地对待我吧！”神奇呀！神奇呀！
　　惊叹中我的手机叫了起来。文静。
　　“萧，来医院。比茜出事了。”
　　
　　“她昨天夜里跑回寝室，满脸的血。我吓到了，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让她洗个澡就好了。结果她在里面一个多小时没个动静。我怎么敲也没有人应。撞进去的时候，她倒在一滩血水里面，水也没关，混着血到处流，我慌了神，拍她的脸想把她拍醒，她却开始口吐白沫。妈的我这辈子再不要见到那么惨烈的场面了，搞得我现在都心惊肉跳的。”
　　“现在呢？”
　　“医生说应该没事了。是吸毒过量。但估计又要到牢里面待段时间了。”
　　
　　我眼睛疲惫，视线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黑点。比茜，你这样还能活着等楚薇醒来么。你想让她醒来的时候面对的却是个半死不活的你么。
　　
　　文静要回去上课，穆汐要给我挡着那边拍戏的事情。只剩下我一个，面对一句话也不愿意讲的比茜。
　　很多事情想问她，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什么样的事情才能把那个连气都很少会生的人弄成这样呢。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
　　
　　三天了，我就在她身边，她却像没有我存在一样。按时打针，按时吃饭，按时起床，按时睡觉。机械式的。偶尔用那湛蓝的眼睛看我一眼，也是空洞得如同面对无边的黑暗。
　　我怎么会想面对这样的景象呢。可是不守着她又怕她会做出更惨烈的事。
　　
　　混蛋啊，你自己过不好怎么还要牵连到无辜的人呢。我以前是太高估你了吗？以至于现在失望到连自己都不太敢相信了？
　　你，真是比谁都会逃避呢。比茜，我真是看错你了。
　　
　　“咚咚咚——”很温柔的敲门声呢，不会是医生或者护士吧。谁呢。
　　见没人回应，门外人自己轻轻开了门。
　　清爽利落的金色短发，微微卷曲着又显得有点俏皮，眼睛是和比茜一样的湛蓝，精致的白种人的脸线条柔和却又坚毅。瘦长的身体上是灰色的长风衣，双手像是习惯性地插在口袋里。典型的模特气质。成熟又不显得太过难以接近。
　　我大概也猜到那人是谁了。 
　　
　　对躺在床上的比茜露出一个可以让坚冰融化的笑容。
　　“嘿，我的小公主。好久不见。”
　　




遗传的力量真伟大

　　比茜空洞的眼神机械地转向门口的修长人影，几秒钟的对视后，呆滞的表情突然松懈下来，多日那半死不活的神情一瞬间回复了应有的人情味。
　　就像迷了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妈妈。”略带娇气的哭腔带着解脱的欣喜，根本不顾自己手上还扎着吊针，跌跌撞撞地就翻身下了床，挂在床头的吊瓶左右晃了几下，差点摔到地上。
　　门口的白种女人连忙到床边扶住比茜几欲跌掉的身体，比茜虚弱地瘫坐在地上，紧紧抱住身边的女人，将脸埋在她的胸口，一下一下地抽泣了起来。
　　
　　“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呀。”女人轻轻抚着比茜的长发，微笑的脸上满是宠溺。看着比茜哭得越来越凶，她微微叹了气。“十三年了，我的小公主，真是对不起，不该来这么晚的。”
　　比茜哭得厉害，再加上本来身体就被折腾的虚弱不堪，不一会便昏在女人的怀里。女人抬起头对我笑了笑：“姑娘，能帮我把她扶回床上吗？”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和她一起把比茜放回床上。无意中瞥见她左手无名指是空缺着的。有点心惊。那样修长白皙的完美手指，却突兀地多出一个空挡出来，不管是谁都会觉得难以接受吧。
　　她又将双手插进了风衣的口袋中，坐到床边，对我露出礼貌又优雅的笑容。
　　“小姐，怎么称呼？”
　　“萧禹末。”我回了个礼貌的微笑。不是我虚伪，实在是这女人的气质太容易让人折服了，怎么都不好意思去违逆她的意愿。
　　
　　“萧小姐。”她伸手摸着比茜的额头，“这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麻烦倒没有什么，她从来都什么事都不让我们知道的。自己一个人以为自己好有能耐的。最后却又把自己搞成这幅德行。”真的很气人。
　　“说到底，还是因为本来应该两个人走的路现在变成她一个人在走吧。”她抬起头，和比茜像极了的湛蓝色眼睛清澈得比碧空还让人容易着迷。“很多事情两个人面对根本不会觉得又什么惧怕，换成一个人的话，就很容易让人自暴自弃了。”
　　
　　是吧，如果没有穆汐，我又怎么能活得像现在这样好像所有事情都伤害不了我一样。
　　
　　“麻烦你再照顾她半天。”她向门外走去。
　　“阿姨——”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有点尴尬。
　　“叫我凯西就好，不用那么客气的呀。”她转过身子。
　　“恩——她要是醒了怎么说呢。”这种时候她醒了一定跟个三岁孩子一样哭着找妈妈的呀。
　　“说她妈妈晚上十二点前一定回来。这次绝对不会再骗她了。”
　　
　　我坐回椅子上，又看了比茜那张满是还未愈合的伤痕的脸，替她高兴了一翻。除了楚薇，还是有可以保护她的人存在。现在那人回来了，你也该没那么痛苦了吧。
　　
　　?
　　
　　“真没想到你还活着，凯西小姐。”楚非云语气不太友善，是很明显的嘲讽。
　　凯西伸出左手，微微一笑：“只丢了根手指，让楚先生失望了。”
　　“哼，英国黑道这么没用的吗？”
　　“是的呐，要不然怎么会落到我手里呢？”
　　
　　楚非云面色有点难看，俊朗的脸布满阴云，薄薄的浅色嘴唇紧紧抿着不说话。
　　“你对我的憎恨至于延续到你的亲生女儿身上去吗？”凯西却优雅依旧。
　　“亲生女儿？”楚非云一脸鄙夷地反问道。
　　“怎么？她身上确实是流着你的血，你还不愿意面对现实吗？”
　　
　　楚非云又是一声冷哼。
　　“当年是你自愿捐的精子，并没有任何人逼你呀。”凯西保持着迷人的笑容，语气带了戏弄。
　　见楚非云还是一脸冷肃，凯西又咄咄逼人地说道：“楚先生真是对你姐姐一往情深呢，她的一句话就让你毫无怨言地捐出了宝贵的精子，真让人感叹呢。”
　　楚非云有点恼怒，耳根微微泛红，却依然紧闭双唇。
　　
　　“算了，欺负你这样的小弟弟也不是我喜欢做的事。不过你再对我的宝贝女儿做什么过分的事的话，我可会让你在中国没有立身之地的。”凯西站起身，“还有——你姐姐恐怕也不会原谅你的。”
　　凯西刚走到门口，楚非云开了口。
　　
　　“她……还好吧。”
　　凯西转过身满意地笑了笑：“就知道提到她你就控制不了。放心，既然我能站在你面前，就说明她完好无损。”
　　楚非云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凯西见他又开始纠结了，轻叹一声，又说道：“不过，你得把她女儿给照顾好了，要是她女儿一直醒不来，你也清楚她的脾气——”
　　
　　凯西打开门，略有迟疑。“她对你还是很好的呀，为了补偿你竟然给你留了个女儿，现在想来还是有点生气呢。你们这对姐弟哟——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乱伦乱得真是触目惊心。你难道不知道你姐姐为此有多痛苦吗？我把她从你们那痛苦的感情中救了出来，你竟然觉得是我抢走了她。果然还是个小弟弟呀，一直被她保护得好好的，都没有办法仔细考虑问题了。现在你也不小了，还是对我怀恨在心。都不知道说你痴情还是幼稚了。”
　　“另外，你不允许楚薇和比茜在一起，我也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她给你留个女儿，并不代表她女儿就完全属于你了。她的幸福你也没权利剥夺对吧？”
　　
　　“只是——很不甘心。”楚非云抬起头，眼神凌厉。
　　“不甘心什么？不甘心两个女人在一起？还是连她的女儿都被我的女儿拐跑了？或者是她们两的乱伦让你也想到自己当年的情形，不甘心同是乱伦怎么她们两就能心安理得地在一起？”
　　楚非云被问得有点窘迫。
　　
　　凯西打开门：“非云，你真是和二十多年前一样幼稚呀。这么不长进，你姐姐看到恐怕更不想见你了吧。你的心结，什么时候能打开呢。”
　　“和你无关。”
　　“当然和我无关，只要你不迁怒于我的女儿。”
　　凯西见楚非云又沉默了，便出了门。
　　
　　小子，你可真不知道要是没有你姐姐我肯定熬不到现在的。艰难的道路两个人一起走便轻松很多。我那宝贝女儿遗传我这点遗传得很到位呢。所以，你可别想再找她的茬了。
　　
　　?
　　
　　凯西在十二点前回到了医院。
　　“怎么样？我的小公主，这次没骗你吧？”凯西双手插口袋迈着优雅的模特步走到比茜床前。
　　比茜一转脸避开了凯西即将摸上她那张满是伤痕的脸的手。“骗子。”
　　凯西尴尬笑了笑：“小公主，我不是故意的呀。要是能来接你回去我怎么会等到现在才来呀。”
　　“哼，我才不管。那你当时就不该那么不负责任地对我说不久就会来接我。骗子。”比茜孩子一样地抱怨着。虽是有点怒气和怨言，在旁人看来却是温馨至极的场面。
　　
　　“哎呀呀，我的小宝贝，妈妈真不是有意骗你的呀。不那样说你能肯乖乖地到中国来嘛。”凯西一脸无辜，真是和耍赖时的比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遗传的力量真是伟大呀。
　　比茜眼神有点幽怨，看向床外黑漆漆的夜空。
　　
　　凯西心疼地摸了比茜脸上七七八八的伤痕。“那么喜欢打架的话来给妈妈工作也好呀，可以得到好多报酬。这样白给人家打，多划不来呀。”
　　见比茜不说话，凯西又心疼了一翻。那小子真是该好好教训他一顿，我的宝贝女儿都被他搞成什么样子了。
　　
　　“宝贝，想见你妹妹的话现在就可以见。你爸爸要再敢干涉你们两的话我会让他死在你手下的。”
　　比茜转过头来看着凯西，两行泪顺着眼角流下
　　
　　“妈妈……我不要见了……带我回英国，带我回去戒毒。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别丢下我了……我不要留在这里……不要……”
　　“好了好了，宝贝。我们明天就回去好不好？乖，不哭了——”
　　
　　宝贝，就这样回去的话，你会后悔好几年的呢。逃避——从来都是最伤己伤人的方式呀。
　　




别小看我们的默契

　　比茜和她妈妈回了英国，什么话都没留下。谁知道还会不会回来。反正她妈妈在，她不会出什么事了，也轮不到我操心。与其让她在这里一个人受罪把自己搞得不成样子，不如让她远远地逃开。至少楚薇醒来后还有机会找到一个完整的楚比茜。
　　好了，那混蛋解决后我终于觉得生活没那么纠结了。虽然还是有点怅然。
　　
　　眼前还是有个碍眼的东西。我是说那个叫郑洪的男人。真他妈烦。看来多一个人虽然开始比较有新鲜感，厌倦得也快。不爽，很不爽。那男人多忽视我啊，就在我面前对穆汐献殷勤献得不亦乐乎，简直完全无视我的存在。我敢肯定穆汐那混蛋知道我有多生气，可她的恶趣味嘛，就是喜欢撩拨我。我越生气她就越开心。我承认要是换作我也会和她一样无聊，可是可是，我的忍耐力也是有限的好吧！
　　
　　好吧我真的累了，我现在委屈得很，我堂堂的音乐天才如今沦落到拍无聊的偶像剧还演了个狐狸精式的泼辣第三者。我也替你说一句，你堂堂的天才作家竟然也沦落到拍无聊的偶像剧还演了个表面女王实则怨妇的倒霉鬼。多凄凉。都这么凄凉了我们何必还为了个男人斗来斗去伤神伤力呢。呜呜呜呜，亲爱的我真的委屈了。
　　我眼看这郑洪又拿着几个水果来献殷勤了，一头就倒进穆汐怀里抱住了她。
　　
　　“亲爱的我不喜欢你和他说话。”我眼睛瞄向郑洪，哎哟哎哟，才这点亲密就受不了了哦，那你还得再锻炼锻炼呢。
　　头顶上一声轻微的浅笑，穆汐伸出右手搂住我的后腰，左手极其放荡地摸着我的胸。
　　啊啊，亲爱的，这样就太过分了点呢。
　　“听见没，我家宠物说她不喜欢你和我说话。”
　　
　　郑洪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偶像剧的阳光笑脸又浮现出。
　　没用没用，这又不是在拍戏，你以为你还是主角啊。
　　我又在穆汐的脖子上蹭了蹭：“不喜欢他。”哦哟哟，听我这声音多撩人呐，我真是有当狐狸精的天分呢，难怪给那个角色给我演的，真是慧眼识珠呢。
　　穆汐干脆伸进我的衣服里面，隔着薄薄的内衣开始左右揉捏了起来。果然是个混蛋呐！我左躲躲右躲躲，当然也不会躲得开那混蛋的魔爪。
　　
　　“听见没，我家宠物说她不喜欢你。”瞧她那声音多得意呀！啊啊啊！能不得意嘛！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全剧组的人的面如此轻薄我，就是料准了是我自己要演出好戏给那男人看所以没脸反抗！什么人呐！什么人呐！人家之前可是真的很委屈的呀！
　　郑洪脸更加白了，哎哟哟，您当小白脸当得还嫌自己不够白是吧。
　　
　　我隐约感觉到穆汐笑得越来越邪恶，知道那混蛋又要做更过分的事了。
　　那只邪恶的爪子隔着内衣还不够满足，硬要挤进内衣里面捏着那敏感的小点才罢休！
　　
　　靠！果然对这家伙不能太掉以轻心！忽视她的邪恶绝对是没有好下场的！扮可怜去博取她的同情绝对是要阴沟里翻船的！
　　本人□声音撩人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人知道的事情了，现在她是想让我炫耀一下是吧？！好！姑奶奶我就如你的愿！我张开一直紧咬着的嘴就开始了一轮轮的呻吟。
　　
　　好吧我承认我不是在演戏，我是真的在□……
　　
　　哦哦哦，这剧组起码几百个人一起耳闻目睹了这一幕活春宫。我确信又要成为八卦报纸的头条了。
　　之后我想象了一下，那么壮观的场面我竟然没有亲眼目睹真是个遗憾。
　　
　　这只是一部打着我和穆汐的名头来做噱头的肥皂剧，几个月拍完已经算慢的了。主要是我和穆汐太会NG，一场戏不拍个几十次绝对不是我两的风格。
　　首发会上，那几个啰嗦的家伙一再叮嘱我和穆汐千万别乱说话，都清楚我们两是会惹事的人物，干脆让我们能沉默的时候尽量沉默，不能沉默的时候敷衍了事。
　　能行得通才怪，我可不是一次两次面对那些厉害的记者。反正也一身的臭名声了，我也不介意再得罪些什么人，更不介意再招来猛烈的非议。
　　
　　“请问二位真的是传闻中说的恋人关系吗？”
　　废话废话，为什么要加“传闻中”？我刚拿起麦克风，穆汐就抢先回答了。
　　“那家伙全身上下没一个地方我没舔过，你说是真是假。”
　　众人一片哗然，还有好事者热闹的口哨声。刺激呀。
　　
　　我脑门皱了起来，抬起腿对着隔了我半米之远的穆汐踹了一脚。
　　“喂！人家好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闺中之事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抖出来？！”
　　穆汐鄙夷地斜了我一眼。轻轻笑了起来。
　　“都不知道被上过多少次的残花败柳，也好意思说自己是黄花大闺女。萧小姐真是越来越幽默了。”
　　
　　这——这——不带这么无良的啊！不带那么刺激的话竟然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的啊！这么大的猛料为什么你不带点感□彩进去啊！
　　“你你——你应该说得华丽一点才对呀！”我不满地叫了起来。
　　
　　穆汐为难地思索了一翻，无奈地摇摇头：“虽然本小姐是名伟大的作家没错，可是并不擅长□的文字描写以及讲述。”
　　我刚想继续开口和她争论，坐在我另一旁的导演重重地踢了我一脚。我咧着嘴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发现那叔叔的老脸难看得要死，虎视眈眈地瞪着我像是要吃了我似的。
　　哎哟哟，我打了个寒颤。怎么能用“吃了我”这种短语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安分地收回脑袋，等着下一个问题。
　　
　　“郑先生是不是对穆小姐有所倾心？”
　　郑洪又摆出他那偶像笑脸，笑得多坦然呐。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穆小姐娶回家。”
　　
　　什——么——？
　　这男人还要自以为是到什么时候？
　　我刚才还亢奋着的心情迅速冷了下来。本来闹哄哄的脑袋也换回了习惯了的阴气。我冷笑着看了眼穆汐，她也正好目光正盯着我。当然，脸上也是阴冷的笑容。
　　可别太小看我们两的默契了。郑洪，你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给了你很多机会改过自新，你依然这么偏向虎山行。自找的。
　　
　　我对着麦克风，极其郑重地说：“不管是什么人，敢打我萧禹末的女人的歪主意，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穆汐接着我的话：“不管是人是鬼，敢惹我穆汐的宠物，我不会给让你好过的。”
　　我闭着眼都能感觉到两股冷飕飕的阴气怎样毫无顾忌地肆虐整个喧闹的记者会现场。
　　
　　这才是我最喜欢的方式。
　　我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推开面前的麦克风，向身后的椅子后背上躺去。
　　
　　这个世界，和另一个和我一样冷眼又自恋的家伙并列地去俯视，还是很值得一看的。
　　




人性不足兽性有余

　　我放下手上的书，怒气四起地看着那个把我当沙发坐的混蛋。这家伙确实身形单薄体重轻盈，可是我和她讲过多少遍我不喜欢她这么理所当然地坐我腿上为什么她就是当耳边风？
　　
　　她忽闪忽闪着黑不见底的大眼睛，那次在脸上留下的淡淡刀痕清晰而诡异。
　　
　　少装可爱了，你也不看看你那张妖精脸哪里适合装了。
　　
　　“下去。”这是我一贯的说话风格。精炼而威严。我绝对就是天生的女王。
　　
　　当然不管我怎么威严，对这个坐我腿上的混蛋来说都是一场极其有意思的战争的开端。
　　
　　“其实你坐我腿上我也不介意的呀，为什么就是这么排斥呢。”她邪邪的笑脸总是那么想让人把她压倒。可是冷清的线条又总让人觉得不可以太过接近。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生物啊。
　　
　　“本小姐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需要理由。”我一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往外面推，不然她又要发春似的亲上来了。
　　
　　“轻点轻点——”她不满地叫嚷着。当然我不会理她。趁着她此刻被我钳制住，我双腿迅速缩了回来，她屁股下面没了支撑，手上也没有救命稻草，极其狼狈地就摔了下去。
　　
　　不是我狠心呐，实在是如果我在我取得优势的时候稍稍心软，下一秒很有可能就被她反攻上来。
　　
　　恶趣味恶趣味，我一点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的生活变得越来越诡异而奇妙。每天就想着怎么让对方出丑，怎么让对方难堪，怎么让对方像个小绵羊似的任自己宰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总是如此乐此不疲地重复着这样的战争。
　　或许我们两个都有很强的侵略欲吧，看到彼此一副你战胜不了我的姿态就非常想去破坏。
　　
　　“姓穆的你总是以你身体上的优势欺负我！太不公平了！”她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了，一副痞子样。
　　
　　“有什么不公平的，你就是比我矮了7公分，又不是我强迫你那么矮的。”我勾了勾嘴角。真是，这个优势太让我得意了。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自己彻底把她比下去的地方。七厘米呀，多华丽的数字呀。
　　
　　“卑鄙。”她臭着脸爬了起来，生着闷气坐我旁边。
　　
　　由于我的新书卖得挺好，加上之前那部神奇的电影票房也高得惊人，钱自然是赚了不少。这家伙不想去Life store唱歌，于是每天窝在家里无所事事。倒也符合她的性格。又懒又散漫。
　　
　　我绝对是每天都干了正事的，我现在写稿写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勤快。因为我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发生什么神奇的事情让我们再次进入潦倒的境地，所以在顺利的时候赶紧把能做的事做完比较好。
　　“你就不能没事写几首歌拿去卖啊？每天就知道打扰我工作。无不无聊。”
　　
　　“写不出来呀。你也不是没有写不出字的时候，也明白这种状态吧。”
　　
　　比茜走了之后，她就对音乐彻底失去了斗志似的。以前每天都会到小摊上淘几张打口碟回来听，现在偶尔拿回来一张两张却连听都懒得听，就摆那当装饰品了。
　　
　　她这种别扭的人，表面上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其实根本就没办法容忍自己的落魄状态。平庸对她来说就是最致命的。写不出自己满意的作品，只会让她更加浮躁而不上进。恶性循环，这样下去毁了自己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当然不会瞎担心。要不是她突然开始抽烟，我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烟那种东西，我一直觉得和毒品没什么区别。只要会上瘾，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来没有直接对她说我不喜欢烟的味道，也从来没有对她说不要抽。因为她隐藏在烟雾中的表情不是妈妈那样的自我麻痹似的逍遥，而是真正让我感到心疼的落寞。
　　
　　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帮不了她。她的性格，根本不会满足于亲亲我我的感情世界。我和她都是，觉得自己是命中注定该发出耀眼的光芒，所以无法忍受自己的突然暗淡。只有一点不同，我在暗淡的时候会更强烈地有发光的欲望，她却越暗淡就越低落。
　　
　　“陪我去旅游吧？”她歪着脑袋笑得迷乱人心。
　　
　　“想去散心就自己去吧，我没那心情，只会扫你的兴。”旅游要看心情，我现在一心只想做写作，绝对不会让她开心。
　　
　　“也是。穆大作家的事业正蒸蒸日上呢，应该的应该的。”她笑了笑又低下头去。
　　
　　酸酸的语气让我也有点烦躁。你自己该夺回来的，为什么不直接去争取反而在这里奚落别人来获取心里安慰？
　　
　　“知道就好。”我想多做点正事，还不是为了以后我们俩不至于都流落街头？你堕落有你堕落的理由，我发奋也有我发奋的目的。各得其乐，相安无事不好吗？不管我现在多看不惯你那德行，我也不为此和你吵或者逼你什么。这样还不够的话，我还能做什么？总不能做你舞台上的伙伴吧？
　　
　　她仰头后靠在沙发上，“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我觉得我该多爬爬山增加自己的仁性。”
　　
　　“确实确实，你确实是人性不足兽性有余。大概把全中国的山都爬遍了你才能摆脱自己的禽兽本质吧。”我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她不满地哼了几声，我偷笑着翻书，不理她的抗议。
　　
　　“喂，我头发又长了，帮我剪吧？”她脑袋枕在我大腿上，神情期待地看着我。
　　
　　“你确定？”我挑着眉毛问她。
　　
　　她迅速点点头，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剪刀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替别人剪头发。
　　
　　她现在头发比我还长一些，勤快的时候就随便扎到脑后去，大部分时间是像鬼一样披散着，可是她那张脸又太邪魅了，怎么看都不像恐怖的女鬼，反而像刻意勾引人的妖精。
　　
　　我当然不会担心会把她剪得很丑。我就是喜欢看她的笑话嘛，越可笑我越开心。我咔嚓咔嚓地迅速而敏捷地剪了起来。
　　
　　看着长度也差不多了，我掰过她的脸来看成果。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目的果然达到了！果然达到了！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第二次看到她这么好笑的样子了！就算今天被她恼羞成怒地杀掉也是值得的呀！值得呀！
　　
　　“哎哟哟哟——”我一手揉着肚子一手抹着眼泪，“萧小姐呀，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呀！”
　　
　　她皱着眉毛一脸不屑：“本姑娘天生丽质，就不信你能把本姑娘剪到见不得人的地步。”说着便拿起了镜子。
　　
　　“哦哦，也就如此而已嘛。”她邪笑着放下镜子，阴冷的笑容绝对能让没有经过多年训练的人瞬间结冰。当然对我是没有用的。
　　
　　“是的呐！也就如此嘛！”
　　
　　她哼了一声，拿着剪刀就跑进了卫生间。
　　
　　做什么啊？我纳闷。
　　十多分钟后，她出来了。
　　
　　呃——难道真的是天生丽质？稍微改一下就能顺眼得让人看不出刚才有多好笑？
　　
　　我沮丧地叹了声。那么好笑的样子没能让别人看到真是很可惜呢。
　　
　　她得意地笑得□而狡黠。“怎么样？本姑娘的新形象是不是又让穆小姐欲罢不能了？”
　　
　　“无聊。”
　　无聊啊无聊啊，什么时候能真的看到这家伙的笑话啊！
　　
　　?
　　
　　那家伙的动作还真是快，第二天就收拾好行李说她要去爬遍中国所有的名山。
　　
　　“你真的要去摆脱你的禽兽之心啊？”我惊异地问她。
　　
　　她笑眯眯地放下行李，“怎么？舍不得？”
　　
　　谁知道会去多久啊，就算只爬五岳起码也得一个月吧？
　　
　　“去吧去吧，省的我看到你就烦心。”
　　
　　她白了我一眼。“哼，真不知道你良心都被谁吃了。”她蹲在床边继续整理内衣。
　　
　　“被你呀。”我笑着趴在床上勾住她的下巴。宝贝你真是长得诱人呢。
　　
　　“哟，原来穆小姐那么喜欢被我吃哦？”她很有风度地稍稍抬高下巴，摆脱我的手指。
　　
　　“算了算了，看在得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的份上，今天不和你吵。”我放开她，从床上爬了起来。“注意安全，不要到山顶上一个冲动就往下跳，不然我绝对找到你的尸体大卸八块，让你做鬼都不得安宁。”
　　
　　“知道了知道了。”她一边笑一边瞄我，那眼神全是得意。
　　
　　混蛋，就不该说关心她的话。一句都足以让她得意上天。什么人呐。
　　
　　她走了还不到两天，早上八点多，我刚睡下她就来了个电话。叫我现在就坐飞机去她那里。我本来生活就习惯昼夜颠倒。八点多睡觉很正常的。
　　“什么事啊？”我困得不行，这家伙事情还真多。
　　
　　“来嘛来嘛。想你了嘛。”电话里的声音没有平时那样的骄傲和懒散。像极了发春的小猫。
　　
　　我突然就来了精神。讽刺了她几句，她也没怎么回嘴。我当然是得意呀开心呀高兴呀，脑袋一发热竟然就真的去了机场。几个小时之后就在她约好的地方和她会合了。
　　
　　那是个古代皇帝的陵墓，并不知名。我从来都没听过，也不晓得她怎么就能到这种地方来的。
　　
　　她拖着我往那边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我看了那一点都不奇特的大门，上面写了三个大字：阴阳门。
　　
　　我疑惑地看了看她，她却只笑不语。
　　
　　算了算了，问她她也不会老实回答。我只能听着导游解释了。
　　
　　“这个就是阴阳门了。门的一边是阴界，另一边是阳界。你和你下辈子还想在一起的人就牵着手从‘阴界’跨到‘阳界’。那么你们下辈子在一起的愿望就会实现。”导游指着身边的一对母女继续说：“这辈子你们是母女，如果你们下辈子还想当母女的话，跨过这门的时候心里就默念：下辈子我们还要当母女。那么下辈子你们就还是。因为你们是从这辈子的阴界跨过到下辈子的阳界了。”
　　
　　多假啊……
　　
　　我刚想鄙夷一下，突然心里一惊。
　　“你不会是叫我来和你跨这无聊的大门来的吧？”我为自己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张大了嘴巴。
　　
　　不是吧不是吧，千万别点头啊你……真的别这么雷我呀……
　　
　　“是的呀。”她语气极其平静，好像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哇哇哇，你不觉得丢人我都觉得丢人呀！
　　
　　“喂！你真的是萧禹末？不是别的什么鬼付了她的身？”萧禹末的话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呀？！
　　
　　“你脑子坏了啊！光天化日之下哪里会有什么鬼付身？”她一脚踩上我的脚，非常之用力。
　　
　　好了，这一脚足以让我确定眼前这生物是她了。
　　
　　“不是吧……你……”我一时呆滞，她却已经将我拉到了排队的行列里。
　　
　　天呐……真的要做这么丢人的事情啊？
　　
　　排了几分钟，就到我们了。她犹豫了几秒钟，接着转过脑袋问我：“喂，是不是不能踩到门槛啊？”
　　
　　后面有烦人的家伙在催，我觉得太丢人，匆忙地拉着她往前面走，嘴里就吼了她一句：“我怎么会知道啊！”
　　
　　谁知道光顾着嘴上，却忘了脚下。我脚没抬那么高，被门槛绊到，狠狠地摔了下去。
　　
　　“痛——”我揉着膝盖，一片都青了呀……呜呜呜……
　　
　　“你——你——”我听见她颤抖的声音，抬头，看到她一张气急的脸。
　　“姑奶奶一生就估计只有这一次这么浪漫！你竟然——你——你是故意的吧！！！”
　　
　　我——我——我——你怎么能这么冤枉啊！我很痛哎！
　　“喂！我就算再怎么和你过不去也不会这么牺牲自己的形象去做这种事好吧！”
　　
　　她一把抓住我的脖子，面色极其难看：“太过分了！你竟然如此辜负我的苦心！”
　　
　　我很无语啊，真的很无语啊，别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了好吧！
　　“大不了再陪你走一遍嘛！”
　　
　　“走个毛！竟然还要走第二遍！还嫌不够丢人是吧！”
　　
　　“喂！你既然也觉得丢人为什么还要走啊！”
　　
　　“我可是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说服自己的好吧！”
　　
　　“为什么要说服你自己啊！哪有这么奇怪的人啊！逼着自己去丢人？！”
　　
　　“我是为了看你丢人的样子才把你叫过来的啊！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靠！有多无聊啊！什么人呐！
　　
　　我觉得周围人多口杂，猛地站起身，一把拽过她向外面走去。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把我从大老远叫过来做这种无聊的事就要有补偿我的自觉！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瞧着不远处有个咖啡馆，拖着那混蛋进去直奔卫生间。

    “你……”我关上门，她甩开我的手，“想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

    她露出很囧的表情，对对，就是那种让我最想压倒她的表情，“你——你不会想在这里□我吧？”

    我双手撑在她身后的隔墙上，把她困在我的手臂中。“选吧，面对我还是背对我？”

    “你——”她黑眼睛瞪得大大的，哎哟哟，更让我想压倒她了。

    “我什么？不是说想我了吗？”我不等她回答，直接非常粗鲁地转过她的身体。“背对刺激些，就这样吧。”

    她奋力地反抗着，但由于是背对着所以占不到优势，依然被我死死钳制。

    “你怎么能这么禽兽啊！放开我！”

    我空出右手，伸进她的内裤，“对待禽兽就该用禽兽的方式。”

    “你——唔——！”被我一个猛地刺入，她哇哇大叫起来。“这么脏的地方万一我染上什么疾病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要想那么多。”我侧在她的耳边，全身都在用力把她死死压在墙上。“谁见过□还特地开个房间的？”

    “唔——混蛋！不是人！你——啊——靠！”我的手指在她体内左右撩动起来，她有些气喘，全身剧烈地起伏着。

    “这么喘，因为生气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你个畜生！你——嗯——啊——”我再次用力将手指往里面伸去，她又是一阵剧烈的颤动。

    “嘘——这可是公众场合，别那么大声。”

    “行行！姓穆的算你狠！你给我——靠——记着！”真亏她还能讲出完整的话来，我都觉得手腕酸痛了。

    “这么激动人心的事情我怎么会忘？”当然不会忘呀，一辈子也不晓得能有多少次能成功得手呢。今天太顺利了。

    她不再说话，只狠狠地忍着自己的，当然那止不住的颤抖出卖了她的身体。

    我敢肯定这一让我终生难忘的暴行绝对持续了一个小时，不然不会让我的整个手臂都有麻痹的错觉。

    我松开她的身体，她全身瘫软眼看就要倒下去，我赶紧一把抓住她。她喘息着抬起眼睛看着我，咬牙切齿的表情更是让我心里甜得不行。

    “走不了了，你背我。”

    “好好。”我一边笑一边点头，背起她出了门。今天天气真好呀。万里无云艳阳高照，背上还有个刚被我□到走不了路的混蛋。太美好了。她服服帖帖地靠在我肩上，气息平稳，大概已经睡着了。我心里邪恶的得意劲慢慢平静下来，只剩一丝淡淡的幸福的味道。

    原来，我的世界里也能有温馨这种气氛。

    我找了家宾馆，把她丢床上自己也躺在一边闭上眼睛。这房间采光极好，夕阳的斜晖打进来，一屋子温暖的金黄。

    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身边没有她在，空空的，有点失落。看见床头有张纸条。

    “——本姑娘对你昨天的暴行耿耿于怀，极其愤怒，暂时不想见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要问我什么时候气能消，哼，天晓得。在这之前，休想联系到本姑娘。”

    哎呀，这次真惹恼了她呢。也难怪，宠物也是有自尊的嘛。

    我对着窗外发了会呆，便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转眼，已经一个半月过去了。那家伙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好吧我承认我有点想她了，尤其每天看到那两个小杂种亲亲我我的我就更觉得自己孤家寡人的凄凉无比。

    那混蛋真是做得绝啊！不就被□一次而已嘛，至于生一个半月的气嘛！小气巴拉的！

    “喂，小艾呀，有时间出来和我斗斗嘴吧……哦不不，聊聊天吧。一个人好无聊啊。”还真是满脑子就想着和那混蛋斗嘴呀，我是不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我今天晚上要值班哎。要不你来我办公室？”

    “恩恩，好的。”

    我靠着我女王式的压倒性气势顺利骗过门卫。现在的人都怕得罪什么大人物，我就最会摆出一副大人物的架势，他哪里敢轻易难住我。

    刚踏出电梯，一个一身白色职业装的女人就和我撞上了。

    我揉了揉肩膀，用我一贯的能杀死人的眼光看向那个女人。

    “穆小姐？”那人一脸惊异的表情看着我。我上下打量了下她，和我差不多高，长得不错，而且有点眼熟。记忆里能和我差不多高的女人确实没几个。又仔细地想了一翻。

    恩——

    哦哦，想起来了，就那什么什么嘛。

    我摆出一张笑脸来：“好像姓文是吧？”

    话说，我真的觉得这女人耐讽刺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几年前被萧那样讽刺都能面不改色，如今依然是风吹不动呀。

    她一副亲和力极强的笑脸：“穆小姐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混进来的。要不然你以为我会在这么个公司里工作？”

    哟，脸色竟然还是没有一点变化。不简单嘛。

    “文总！大家都在等你呢！”

    她朝我后面的某个人招了招手，“来了来了！”又极其礼貌地跟我告了别，便小跑了过去。

    这么年轻就能当总了呢，看来还蛮能干嘛。我歪着嘴笑了会，小小地哼了一声。

    这世界，还真是小到不行呢。

    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开灯，一个冰凉的物体就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美人儿，今晚来伺候伺候大爷怎样？”

    身后熟悉的气息开始在房间里弥漫。我脖子上被驾着冰凉的刀，温暖的气息却直接进入我的血管和内脏。

    “真不好意思呀公子，小女子早已心有所属，绝对会守身如玉坚贞不屈。恐怕不能满足公子的需求。”

    “哦？像你这么动人的美人，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上你的眼呢？一定是个风流倜傥才貌双全气质高雅堪称完美的人咯？”

    哎，这混蛋多自恋呐。

    “公子此言差矣。本小姐生来品味独特，那人不仅性格自负，脾气怪异，阴阳怪气，更是个没品没德的禽兽级人物呢。”

    “哈哈哈哈哈哈——”她松开了我，开了灯就倒在沙发上大笑了起来。“原来穆小姐要为我守身如玉坚贞不屈哦~”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夺过她手上的小刀。“真有意思呀，什么都没带就带了把小折刀回来。”那小刀长得是精致，很漂亮，也很锋利。应该很容易就能刺进人的身体。

    “送你的。看你那样子就容易招惹男人，遇到坏人就用来自卫吧。”

    我坐下来，把玩着小刀，笑眯眯地看着她，“也就是说，我没事就能用它刺你几刀？”

    她摊开手臂，“舍得刺就刺呀。”

    我把刀折好，扔在桌上。“这些天八卦新闻兜你步比茜后尘，嗑药自甘堕落。怎么回事？”

    “呀呀，真的传那么快呀？”她无奈地笑笑，“前几天下火车后被警察带警局去了，说怀疑我吸毒。我本来买了好多刀的呀，全被他们拿走了。只剩这一把被我藏内衣里面。真是，哪里是警察啊，根本就是强盗嘛。”

    “哎？你不会真在这些天碰那玩意儿了吧？”真的话我会杀了你的。

    “我哪有那闲功夫哦。每天爬山爬得我脚都快抽了。大概那些家伙觉得我太瘦了吧？”

    那倒是，一个多月不见，又瘦了不少。

    “也注意点形象吧你。还是把你养胖一点比较好。”

    她从包里面掏出一个袋子，倒出来起码十个大大小小的护身符。

    “到一个山上就给你求个符。我真是越来越浪漫了。哈哈哈——”

    真是——这家伙越来越寒了——还护身符——

    “喂，一个多月都没想我吗？”我抓着她的衣领把她扯过来。

    “是你想我了吧？”她又是那副邪邪的笑脸，我敢肯定她绝对是故意用这笑容来勾引我的。要不然为什么每次我们的脸靠得近了她就这幅表情？

    好。表情勾引还不够，还这么温柔地亲了我一下，真是越来越毒了。

    我一时没回过神来，就被她推倒了。

    “上次的事我可还没消气呢。”

    我看着她俯在我上方的脸突然冷了下来，心想不好，要倒霉了。现在这姿势太弱势了，怎么反抗？

    几秒钟后，我很真切地感受到她把个什么东西塞到我体内。

    “干什么？！”我惊恐地抓住她冰冷的手，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而来。

    “报仇呀。”她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小巧的玩意儿，一边诡异地笑着，一边就暗下来那玩意儿上面的按钮。

    身体里那东西开始震动起来。

    “靠——”我用力掐着她的手臂，真恨不得立刻用那把刀插她几刀才解气。“用得着——这么——卑鄙吗！”

    太卑鄙了！太卑鄙了！

    “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呢？”她从我身上撤了下去，在沙发边上蹲下，一脸欠揍的表情。“穆小姐今天就为本公子表演场限制级歌舞吧？”

    靠——我死死咬着嘴唇，终究抵不过□传来的阵阵麻酥感——

    “我说，你自己也不可能拿出来，求我的话我会考虑帮帮你哦。”

    那家伙竟然就真的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真不是个东西啊！估计我不求她她真会就这样看着我精尽人亡的吧！

    “给我拿出来啊！”

    “求我啊。”

    “求你给我拿出来！行了吧？！”

    “不行不行。哪里是这样求的。应该这样说呀，求求萧公子解除小女子□的痛苦吧。跟着说一遍。”

    “……”

    “不愿意说啊？那就继续表演咯。”

    为什么就有这么禽兽的人存在啊？！

    “行。求求……萧公子解除……小……小女子……□的痛苦吧……”

    “乖乖。美人儿忍得也不容易，公子我就来咯。”

    我心想着终于要解脱了，狠狠咬着牙，手臂遮着双眼。

    等了半天，却没个动静。睁开眼睛，看到那家伙还蹲在一旁看。

    “喂！还等什么啊？！”

    “哦哦，对不起呀。美人儿这副表情真是迷人得要死啊，一不小心就看呆了。这就来，这就来。”

    她笑嘻嘻地挪到我双腿间，低下头开始极其用力的□。

    “靠——您能轻点啊！”哪有这么用力的！又痛又麻的很难受好吧！

    她抬起脑袋冲我无奈地笑笑：“没办法呀，不用力出不来的。”

    我嚎叫了一声，全身脱力地倒下去。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怎么就被我摊上个这么个报复心强到变态的家伙啊……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难道你有危机感了

　　“喂喂，不要每天都在家写东西嘛。晚上和我一起出去吧？”
　　
　　“去哪？”我揉着由于长时间对着电脑而发涩的眼睛，机械地回应着她的建议。
　　
　　“一个酒吧，几个挺有意思的家伙，都很想见见你呢。”
　　
　　“见我？”她这几个月窝在家无所事事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烟也不怎么抽了。不管她是出去干吗去的我都觉得是好事。
　　
　　“您好歹也是个名人，有人想见很正常吧。”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只穿了内衣，两排排骨深深显露出来。我实在没见过有人比她瘦得还讨巧的，怎么就能该瘦的地方瘦得线条完美，不该瘦的地方又养得好的一塌糊涂。
　　
　　那酒吧不小，规模几乎和Life store差不多了。没Life store那么喧闹，台上有几个家伙在表演。和弗洛拉一个风格的，也同样的养眼。
　　
　　我和萧在台下坐了几分钟，台上的主唱眼光看向我们，萧朝她招了招手。那女人放下麦克风朝这边走来。
　　
　　“萧，你上去唱吧？”她拍了拍萧的肩膀。
　　
　　我保守点说吧，那女人的脸百分之八十和我非常相似。要不是因为她内敛的气质和我相差太大，我真有种在照镜子的错觉。
　　
　　“这样近一看，果然像到不像话呀。”萧左看看我右看看她，惊叹道。
　　
　　“行了行了，去吧。别让大家等太久了，多少人想听你亮亮嗓子呢。”那女人揉着萧乌黑的头发。
　　
　　很亲密嘛。
　　
　　萧笑眯眯地站起身：“你能付得起我的出场费吗？”
　　
　　“请你这样的大明星，估计得倾家荡产吧。”
　　
　　“切——”萧撇了撇嘴，“一个这么大的酒吧，一个纹身店，一个乐器店。您就不要装寒酸了。”
　　
　　那女人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我认输，贫不过你。”
　　
　　萧露出胜利的笑容，走向舞台。
　　
　　“烧毁你的偶像
　　摧毁你的理想
　　一个新的场景
　　
　　从祭坛上下来
　　摘除你的眼罩
　　你看见了什么？
　　
　　这里什么都没剩下
　　新的幻想还没有踪影
　　荒无人烟
　　
　　你不断堕落 堕落
　　你到底能落进多深的漩涡”
　　
　　“多久没见过她这样了？”那女人转头看向我。
　　
　　“很久了吧。”目光离不开舞台上的她，匆匆瞥了那女人一眼，又转了回去。“你叫什么？”
　　
　　“莫路。”
　　
　　“很有意思的名字。”
　　
　　“你叫我莫姐就可以了。”
　　
　　“你能比我大多少啊？”差不多吧？
　　
　　“十岁左右吧。”
　　
　　“骗人的吧？”我怎么也不可能会相信这女人已经三十几岁了。
　　
　　“我没有立场骗你吧。”她朝我笑笑，温柔得要死。我绝对一辈子都不可能笑得那么柔情似水。
　　
　　“也是。保养得这么好，佩服。”
　　
　　“你不断堕落 堕落
　　你到底能落进多深的漩涡
　　你不断堕落 堕落
　　你到底能落进多深的漩涡——”
　　
　　“不觉得她天生属于舞台吗？”她说。
　　
　　“表面看上确实如此。”
　　
　　“你的意思是实际上并不是？”
　　
　　“你不了解她。”天生该站在舞台上的人，不可能会稍稍暗淡下来就丧失斗志。
　　
　　她稍稍停了一下，“你觉得你很了解她吗？”
　　
　　我轻笑一声，“你是在向我挑衅吗？”
　　
　　她摇摇头，“对付你们这些年轻气盛的年轻人，我不会用挑衅这么蠢的方式。”
　　
　　“那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呢？”
　　
　　她正了正身子，“我是想说，只要我愿意，她随时会成为我的。你信不信？”
　　
　　哦哟，真是让人震惊的话啊。
　　
　　“你怎么好意思说不是挑衅的啊。”
　　
　　“你们两个都是讽刺人的高手呢。”她转过头对我点了点，像是在表示赞许。
　　
　　这世上会装优雅的人还真不止一个两个。
　　
　　我没有回答她，她继续说：“知道搞乐队的人和写作的人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团体性？”
　　
　　“完全正确。”她很郑重地点下头，“她会堕落，不是因为她自暴自弃，而是因为她没有了和她并肩作战的人。对她来说，有志同道合的战友是让她发出最耀眼的光的基本条件。”
　　
　　“你是想说，我没办法做她的战友，而你却可以，是吗？”
　　
　　“那是一方面。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可以再给你们分析一下情况。你的书里面，有没有提到过一件关于你们两的事？”
　　
　　“我的私生活属于我自己，没必要昭告天下。”
　　
　　“对。你就是这样的心态。前些天她给我听了首她新写的歌。”她笑着看了我一眼，“看你这么惊讶的表情就证明你根本不知道那首歌的存在。她以前可从来没有写过这么温馨的歌，我听了说很不错呀，她却说她根本没办法唱出她心里想的那种味道。”
　　
　　我有点听不明白。
　　
　　“简单点说吧。你的太顺利，是抑制她奋发的最根本原因。”
　　
　　开什么玩笑。“这似乎没有一点逻辑可言吧。”
　　
　　“好，我们假设一下。如果你因为之前的事出不了书，以她的人气不可能赚不到钱，她还会像现在这样不求上进？”
　　
　　“生活所迫的话，不管是谁都会努力一下的吧。自己的主观意愿就该自己负责，强推给别人是很蠢的借口。”
　　
　　“看吧，这就是你和她的最大不同。你和她虽然看上去都是独居动物，但是本质上却截然相反。你是独居惯了，她却是独居厌了。”
　　
　　“所以你觉得她看到一个温暖的可以让她发光的地方就会乖乖地向里面钻？”
　　
　　她笑容深邃地看我，不说话。
　　
　　“那你可就太小看萧禹末这个人了。想要把她玩弄于股掌之中，比登天还难。”
　　
　　她稍稍愣了一下，接着很开朗地笑了出来。
　　
　　“看来还真不是我能随时把她弄到手的时候呢。放轻松放轻松，不用对我这么有敌意。我是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强求。虽然有点可惜，可是你比我早了一步，也没办法。我今天才知道她那么主动接近我的原因竟然是我和你长得太像了。这想法一出现，我就几乎就放弃了百分之八十。”
　　
　　气氛稍微缓解了一下，火药味没那么重固然是好的。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
　　
　　“总得给自己留点希望嘛。我多少年没遇见过这么喜欢的人了，哪里能那么轻易就放弃。”
　　
　　“莫姐。我唱不下去了——”台上的家伙对着麦克风喊道。
　　
　　竟然连说这种话的时候都是让人舍不得挪开视线，那家伙的舞台魅力真不是一般的强。
　　
　　莫路对她招了招手，她表情一下子就松下来，兴高采烈地就过来了。
　　
　　“真是越看越像啊——”她坐下来，又打量了我们一翻。
　　
　　“小萧，越提这件事就越会让我难过呀。”莫路故意装出一副悲伤的表情。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事实的话就没必要逃避了吧。”
　　
　　她又笑出声来：“你们两个呀——对了，我前些天捣鼓出个新的情侣纹身，很适合你们两个，有兴趣吗？”
　　
　　“说来听听。”萧兴致盎然地抢了我的话。
　　
　　“主题就是一句英文：You see all my lingt,then you love my dark。”
　　
　　萧一脸挑衅的表情用肘部捣了捣我：“喂，怎样？纹吧？”
　　
　　我直接无视她，对莫路说：“她那么感兴趣你给她一个人纹好了。纹我看不见的地方。”
　　
　　“她有什么地方你看不见的？”
　　
　　“内脏。”
　　
　　“……”
　　
　　“那可真是麻烦的工程呢。要不你先把她的内脏拿出来给我瞧瞧形状大小什么的？”
　　
　　“恩——她没心没肝没肺，脾气不好大概也没有脾，那么瘦大概也没有胃，胆子也小大概也没胆，很少见她上厕所大概也没有肾……这样算起来什么好像都没有？”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的呢。那她那副皮囊里装的是什么？”
　　
　　“杂草之类的东西吧？”
　　
　　……
　　
　　“你们两个不要以为长得像就可以合伙来欺负我！”她已经沉默了好半天了，我都觉得不爆发就不太正常了。
　　
　　“长得像和欺负你之间并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个人爱好。”
　　
　　“好了好了，我不参与你们两的斗争了。还有什么更激烈的斗争方法的话，请自便。这里光线很暗，不会有人看到。”莫路拍了屁股就走人了。
　　
　　我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莫路的背影，扯过萧的衣领问：“怎么？认识那么久都不跟我说一声。想搞外遇？”
　　
　　她依然无辜地闪着大眼睛：“难道你有危机感了？”
　　
　　“你——”
　　
　　“哦哦——真的有了哎。不简单——不简单——”
　　
　　“好。你很厉害嘛。我不在的时候还有个替身，做得很好。”我拍了拍她的脑袋，表扬她。
　　
　　“吃醋了就说嘛，干吗装得那么辛苦。”
　　
　　“我吃什么醋呀，你连替身都照着我的影子找，我得意还来不及呢。”
　　
　　“是吗是吗？穆小姐心态真好。”
　　
　　“心态不好的话能和你这种禽兽相处那么久并且顺利活下来吗？”
　　
　　“也是——”她点着头，又是满脸邪邪的笑容。
　　
　　“你不是又在勾引我吧？真的欲求不满到这种场合都无所谓？”
　　
　　“好像你还没在公共场合叫过吧？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很不平衡呀——”
　　
　　我真是不知道她为什么每次都下手快得让我反应不过来。
　　
　　为什么我的内衣就这样掉了下来？为什么那冰冷的手指那么轻易地就到了我身体里？
　　
　　为什么……
　　啊……
　　




只信自己亲眼所见

　　我今天算是领教到一个人到底可以无聊到什么程度了。
　　
　　那个姓萧的家伙不知道是撞邪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找到一个游戏。我已经不想说这个游戏有多神奇了，我绝对相信以我的文字表达能力根本不能把它的神奇表达完整。驾驶类，把一辆巴士从美国亚利桑那州图桑市穿过沙漠开到位于拉斯维加斯的家中，操作也仅有左右方向和油门按键。时间非常写实，也就是说至少需要8个小时才能把车从图桑开到拉斯维加斯。不能暂停，不能存档，只能一次性耗费8小时将游戏打穿。并且，巴士会向右跑偏，所以必须时时按左键进行修正，否则巴士就会陷入公路旁的沙漠，游戏只能重新开始。除了无尽的沙漠外，游戏沿途没有乘客上下车，甚至连一辆车都没有，夜幕降临后，除了车灯照亮的范围外，窗外会变得一团漆黑，而见到一次黄昏至少要玩12小时。
　　
　　而她竟然把一整个下午都耗费在这神奇的游戏中，并且发誓她一定要攻克了这个游戏再干其他事情。
　　
　　“请问，您通关之后是不是会有什么神奇的画面或者事情出现？”
　　
　　她神情严肃，不耐烦地哼了几下：“没有没有。只有一分。其他任何奖励都没。”
　　
　　哦……一分呐……很好很强大。
　　
　　也好也好，她能找到个事情做得如此专心致志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得感谢这个神奇到爆的游戏给了我难得安静的一天。
　　
　　精神空虚其实是个特可怕的事情。所以我很佩服她能在精神如此空虚的情况下自得其乐。是不是得写篇文章表扬一下这种精神？
　　
　　就算不是表情这种苦中作乐的精神，是不是也该赞扬下她的坚持不懈？
　　
　　当然，这千辛万苦得来的“一分”，还是让她得意了好半天的。很好很好，她的成就感已经被暗淡的生活磨灭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那姓莫的说你前些天写了首歌，唱来听听呢。”
　　
　　“啊？”她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我还没写完呢。她怎么就告诉你啦？”
　　
　　我眯着眼睛看着她：“哟，看来还是写给我的呢。是吧？”
　　
　　“是呐。本天才想尝试一下不同的风格。可是果然不适合写这种歌啊。写着写着就有直接喊一句‘哦！让恋爱什么的见鬼去吧！’的冲动。我真佩服那些整天写搞对象的歌的那些人呐，太伟大了。”
　　
　　“我管你写没写好，写多少唱多少。快。”
　　
　　她被我踢了一脚，嚎叫一声站了起来。
　　“你看看我身上被你踢出多少个青出来了！你自己看！”她拉起裤脚，显摆似的露出那一大片青色的痕迹。
　　
　　谁不知道她每天在家走路都不带眼睛的，左撞一下右撞一下，我都怀疑她是故意以撞东西这种变态的方式来缓解生活的空虚。
　　
　　“您就别在那丢人了。赶紧吧，本小姐时间紧着呢，别浪费。”
　　
　　她瞪了我一眼，过去抱来了吉他。连音都懒得调，直接就弹了起来。
　　
　　“我先声明一句哦。你也知道我不会写词，这词不管有多烂俗你都能接受吧？”
　　
　　“放心。本小姐承受能力绝对不是一般的强。”
　　
　　她赞许地笑了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一笑绝对有深层含义……
　　
　　“哦，亲爱的，我们要好好生活不离不弃。不管未来怎样，请答应我……”
　　
　　哦，上帝啊。请原谅我鸡皮疙瘩很不雅观地掉了一地……好，你继续唱……
　　
　　“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心情平静，无论做何事情都要意志坚定，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乐观高兴。无论遇到谁，都不要告诉他——你脑子——被门夹过——”
　　
　　哦哦，原来鸡皮疙瘩没有白掉哦。
　　
　　我看着她笑得东倒西歪的，很无奈，很无奈……
　　
　　其实，我还是宁愿她做回那个在舞台上闪耀到让人睁不开眼睛的萧禹末，而不是这个整天就知道自娱自乐的疯子。
　　
　　“假的啦假的啦。哈哈哈哈——”她揉着肚子说：“晚上去和我去Kill star，把真正的版本唱给你听。”
　　
　　Kill star是那个姓莫的女人的酒吧。那女人同时拥有着这个不小的酒吧，一个名气挺大的纹身店，还有个几乎垄断了整城高档乐器来源的乐器店。天知道她怎么做到的。
　　
　　——I thought we’d be simple together
　　——I thought we’d be happy together
　　——I thought we’d be limitless together
　　——I thought we’d be precious together
　　——I don’t want to find myself sadly mistaken
　　
　　I remembered you the moment I met you
　　With you I knew god’s face was beautiful
　　With you I saw fun and expansion
　　And I can’t stop dropping everything
　　
　　I thought we’d be sexy together
　　I thought we’d be evolving together
　　I thought we’d have children together
　　I thought we’d be family together
　　I don't want to find myself sadly mistaken
　　
　　I thought we’d be genius together
　　I thought we’d be healing together
　　I thought we’d be growing together
　　I thought we’d be adventurous togheter
　　
　　I think we’ll be exploring together
　　I think we’ll be inspired together
　　I think we’ll be flying together
　　I think we’ll be on fire together
　　I think it’s no’t a dream every way,every day
　　
　　“怎么样。这首歌不错吧？”莫路在我耳边说。
　　
　　“恩。至少她写英文词还有那么点回事。”
　　
　　莫路轻轻笑了起来，“认真地夸她一句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我不信你对这首歌没什么特别的感想。”
　　
　　“我说莫大姐，难道您的人生乐趣就在于整天如此无聊地调侃我们这些正直的年轻人么？”
　　
　　“正直？”莫路睁大着眼睛看着我，接着更加乐不可支地笑起来，“小穆你说得太对了！莫姐姐真的很以此为乐啊。哈哈哈……”
　　
　　多神奇啊，这世上神奇的人的恶趣味都不一样呢。各有特色。
　　
　　“穆小姐！”
　　
　　我听见有人叫我，朝着那方向看去，一个身形瘦长相貌清秀的男人正在朝我招手。
　　
　　谁啊，我认识吗？
　　
　　“呀，这不是郑洪郑先生吗。今天我这酒吧怎么来了这么多大明星呢。不简单呐。”莫路笑眯眯地和那男人握了手。
　　
　　哎？那个和我们演过戏的男人吗？
　　
　　“老板娘吗？您和穆小姐长得真像啊！”郑洪那张俏脸怎么笑都是礼貌到让我想扁上去。
　　
　　“郑先生能不能不提这件事了呢？为这件事我可是一直在难过着呢。”
　　
　　郑洪非常乖地点了点头，乖儿子的形象真是深入人心呐。
　　
　　“穆小姐……”
　　
　　哦哦，他还没说完，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了过来，还极其热情地用嘴堵住了我的嘴。
　　
　　哎哟宝贝，您还想继续演好戏给那男人看呐。不要这么小气嘛，我都允许你在外面勾个和我长那么像的女人了。我多大方啊。
　　
　　我故意稍稍把她推开一点，“郑……唔……”
　　
　　哎呀，看来这家伙今天真是连一句话都不允许我和那男人讲啊。
　　
　　“郑先生呐，看这情形估计您也没办法和穆小姐讲上话了，要不就找我这个替身谈谈吧？我可以刻意模仿一下穆小姐的性格和谈吐。怎样？”莫路与其说是劝导，不如说是直接把郑洪拖走了。
　　
　　我用余光看着莫路带郑洪走远了，一把推开那个小气的家伙。
　　
　　“喂，够了吧。”我抹了下嘴唇，很好，竟然被她咬出血了。
　　
　　她很明显还有点生气，冷哼了一声坐了下来：“我就是不喜欢那男人。其他谁都可以，就他不行。”
　　
　　“原来你这么小心眼的呀。”
　　
　　她扭过头还是一脸不高兴：“这不叫小心眼。实在是那男人的道德和品质都有问题好吧。”
　　
　　“道德品质？”我仔细想了想，那姓郑的也就让人看着不太爽而已，其人本身好像还挺文雅的吧？
　　
　　她鄙夷地斜了我一眼：“我知道你那作家的脑袋只能在事实面前冷静思考，没有事实根据就不会断然否决是吧？”
　　
　　“难道不该是这样吗？我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子虚乌有的东西太多，我总不能自己一一去证实吧？”
　　
　　“对。你说得很好。反正随你信不信。我就是不允许你和那男人接触。除非你杀了我。”
　　
　　“不接触就不接触嘛。何必讲那么严重的话呢。我也没兴趣呀。”怎么说呢，我还是对她那张不正经的脸比较习惯，这样的表情还真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呢。
　　
　　?
　　
　　我再次看了手机。没有短信。
　　算起来已经三十四个小时没见过她了。电话也打不通。虽然她确实是那种会突然自己消失的人，可是就算是被我□的那次她也都留了个纸条给我啊。突然觉得不太正常，越想越不安。
　　
　　跑去Kill star，莫路说她起码四五天没见过萧了。
　　
　　我脑袋一整乱。就像一团黑线东扯西扯地拉动着每根神经，没办法思考。
　　
　　日，搞什么鬼。
　　
　　“知道她手机号的密码吧？”
　　
　　“知道。”
　　
　　“查她两天前的通讯记录。从最后一个号码开始一个一个打。”
　　
　　“莫路。”我声音小到连自己都心惊了。“你是觉得她出事了吗？”
　　
　　莫路的样子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傻瓜看她的表情都知道她在紧张。“百分之百。”
　　
　　我脑袋一阵晕眩。
　　你是说……百分之百？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门一打开，一阵发霉似的酸性气味扑面而来。紧接着是郑洪那张充满惊愕和慌张的脸。
　　
　　穆汐闯进去，果然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萧禹末衣衫不整地蜷在卧室的床上，双手被绑在身后，脸上有明显的瘀青。微皱的眉毛下是紧闭的双眼，不知道是昏过去还是睡着了。
　　
　　很好。很好。她当时送我的那把小折刀我一直随身带着，果然还是有用处的。
　　
　　“穆小姐……我并没有把她怎么样……你听我……啊——”郑洪一声惨叫，穆汐手中的小刀本来是直对郑洪的腹部捅去的，郑洪用手挡住了。穆汐毫不犹豫地再一次用力，直接刺穿了郑洪的手掌。
　　
　　“你怎么能碰她啊——”穆汐一抽手，小刀从郑洪手中扯出，骨头和刀刃之间的摩擦让穆汐痛快到几乎失去理智。
　　
　　“我没有……没有碰她啊……”郑洪一手紧紧捂着另一只手，痛苦地扯着嘴角。
　　
　　“哦。原来您还没、有、碰、她、啊。”穆汐再次抬起握刀的手，却被莫路抓住了。
　　
　　“穆汐，不要因为这样的人毁了你的一生。”
　　
　　穆汐有点发愣地看着手中还在滴血的小刀，全身紧绷的肌肉开始微微颤抖。
　　我在发什么疯啊……
　　
　　穆汐丢下刀，跑进卧室。解开那该死的绳子，手腕上有泛紫的勒痕。不敢太用力，将萧禹末有点发烫的身体抱在怀里，抹去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摸过她嘴角的瘀青。
　　眼睛有点痛。
　　
　　“莫路！她这么烫是怎么回事？！”穆汐对着门外喊道。
　　
　　莫路脸色冷得吓人，仔细看了萧禹末的脸。又轻轻拍了几下，萧禹末脸色泛红，却依然没有反应。
　　
　　“那混小子给她下了春药！”莫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出了房门。
　　
　　份量大到连意识都不清了吗？
　　混账！
　　还说没碰她？！还说没碰她？
　　
　　“住手！”莫路见穆汐跑出来捡起小刀，一声吓人的怒吼。
　　
　　“去你奶奶的！你再拦我我连你一起捅！”他妈的这种人渣留他在世上干吗？！
　　
　　唔……
　　腹部的剧痛迫使穆汐弯着腰跪了下来。
　　日，那姓莫的女人竟然踢我！
　　
　　“就说你们这些小鬼脑子都不好使！这种时候你不去关心她的身体却在这里撒野！真是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
　　
　　“你——”穆汐抬起头，眼睛发红，死死盯着莫路。她从没想到那个平时温柔到让人骨头发酥的女人竟然能用眼神就让她完全讲不出话来。
　　
　　莫路猛地又对着穆汐的肩膀踹了一脚。穆汐狠狠地摔在地上。
　　
　　“快去！再磨磨蹭蹭我替你去了！”
　　
　　穆汐死死咬着牙齿，极其狼狈地跌跌撞撞着爬起来，冲向了房间。
　　
　　莫路阴着脸的模样确实和穆汐像得要死。她看着因为疼痛缩在墙边的郑洪，慢慢蹲了下来。
　　
　　“郑先生。您就算一个人憋得太辛苦了，想找个女人来发泄发泄，也该找莫姐姐我嘛。好歹我和您心上人长得也有七八分相似呢，是吧？这样您又能满足您那龌龊的兽欲，又不会得罪到穆汐。您这样对小萧，除了会惹怒穆汐外，还有其他什么价值呢？”
　　
　　莫路太阴冷的表情不管是谁看到都会有点胆怯。她抬起手轻轻拍着郑洪的俏脸，笑得人心里发毛。郑洪本来就已经被手上那个血洞弄得满心恐惧，当然受不了这□裸的恐吓，一个劲地向后躲。
　　“我没有……真的没有……”
　　
　　“没有？没有什么？你是说还没来得及上小萧吗？”
　　
　　“不……我根本没有那样打算啊……”郑洪不停摇着头，脸色惨白。
　　
　　“哦哟。那郑先生是在要我表扬你吗？”
　　
　　这世上暴力可不是只有单纯动手这一种的。莫路擅长的就是这种冷暴力——不动手，却能把人吓到自己折磨自己的地步。其实说白了也就是纸老虎。可谁让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不能活得问心无愧，就这小小的纸老虎，他们都能当成洪水猛兽。
　　
　　郑洪满脸都是汗珠，显然已经被吓到不轻。莫路毫不费力地就将几乎动弹不得的郑洪的双手绑了起来。
　　
　　“郑先生先等等我，我去车上拿点东西就上来。”
　　
　　不一会，莫路手提着一个小箱子笑眯眯地蹲在郑洪面前。
　　
　　“郑先生纹过身吗？”
　　
　　郑洪紧张地摇摇头。
　　
　　“这样的话，今天我亲自来给郑先生纹个特别的吧？”莫路放下箱子，身后开始解郑洪的腰带。
　　
　　“你……你干什么？！”郑洪面露惊恐，一个劲地挪动身体，躲避着莫路的动作。
　　
　　“呐——”莫路将手伸进郑洪的腿间，握住那还很柔软的□。“要硬起来才行啊。”
　　
　　郑洪紧紧皱着眉头，脸上的汗水开始缓缓向下流。
　　
　　莫路的手开始上下抽动，郑洪呼吸急促，断断续续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好。要一直保持这么硬哦。”莫路松开手，从箱子里拿出纹身的工具。
　　
　　冰冷的针头对着那直挺的□，郑洪的脸色恐惧到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千万别乱动。一个不小心伤到这可爱的小家伙我可不会负责的哦。”莫路用手轻轻点了一下□，笑容优雅。
　　
　　“纹点什么呢——”莫路低头想了想，“就——这样好了。”莫路微微一笑，针头开始频率极高的震动，冷漠的噪音散发着让人恐惧的寒意。
　　
　　郑洪的惨叫不绝于耳。
　　
　　?
　　
　　费了就牛二虎之力将依然昏迷的萧禹末和全身酸痛到完全使不上力的穆汐送回家后，莫路疲惫地开车回自己的家。
　　
　　年轻人做事风风火火是好的，可冲动从来都是魔鬼呢。这些个小鬼，都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脾气，做事没个轻重之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到哪哭去呢。哼。
　　
　　莫路笑了一声。自己当年不也是这个样子啊，还好意思说别人。要不是代价太大，自己怎么也不会这么彻底地悔过。
　　人呐，还是得经历点挫折才会真切地懂得自己的愚蠢呐。小萧，小穆，这次之后，你们也该好好收敛一下那招摇到不像话的性格了吧。这世界并不是只为你们两个而生的，这所有的人也不会只围着你们两个而转。虽然你们也只是想过好自己的日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并不会多管别人的闲事。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你们这样的。无聊的人很多，你们不能完全控制他们，就只能稍稍改变下自己了。
　　
　　要好好生活啊。你们。就算无奈，也得认啊。谁让你们活在这么个世界呢。
　　




身高又不代表一切

　　我在睡梦中游移，一阵唧唧呜呜的哼叫声唤醒了我的神经。
　　
　　“醒了？”我看向身边那张还带着迷糊的脸庞，轻声说。
　　
　　“恩——”她眼睛微微眯着，应该一时习惯不了太耀眼的阳光。懒懒地哼着，总让我想起发春的小猫。
　　
　　“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吧？”
　　
　　她伸了个懒腰，呆了一下下，接着得意的笑脸又浮现出来。
　　“担心我了吧？”
　　
　　很好，没留下心理阴影，精神很正常。
　　
　　“怎么回事？”我用拇指轻轻碰了碰她嘴角的瘀青。她稍稍躲了一下，大概是痛了。
　　
　　“呃——”她傻笑了几声，“不小心撞的……”
　　
　　“撞的？”如此像是被打的痕迹，她竟然告诉我是她自己撞的？
　　
　　“恩。”她表情有点无奈，“我知道有点不可思议。但确实是我自己撞的……”
　　
　　我很寒。“您竟然能将如这种地方撞出个瘀青来，非常高难度。您真的很让人敬佩。”
　　
　　“喂喂，别这么说嘛。好歹我也受了伤嘛。如此讽刺一个可怜的伤患人士是很不仁道的。”
　　
　　我觉得她的精神状态实在太好了，一点都不像刚才还在被一个畜生囚禁的人。
　　“你前几天都没一点害怕吗？”
　　
　　“怕？”她睁大了眼睛，“他根本没那么胆子杀我嘛，有什么好怕的。”
　　
　　很好。我竟然为这家伙担心。我真是吃饱了撑的慌。
　　
　　她眨着眼睛看着我，继续说：“大不了被□而已。本姑娘又不是又不是第一次被□。有什么大不了的。是吧，穆小姐？”她笑得很诡异。很诡异。
　　
　　我连忙岔开那个敏感的话题，通常她提到那件事对我来说绝对就是个危机。
　　“他真的没碰你吗？”
　　
　　她皱了皱眉头，“没有吧。”停了一下，好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突然，她眉头一松，哈哈大笑起来。
　　
　　“喂，你确定你神经没受刺激吧？”她笑得实在太疯癫。
　　
　　“没……没……只是突然想起来之前做的一个梦……很神奇啊……太神奇了……哈哈哈哈哈……”
　　
　　“说来听听呢。”我兴趣盎然地曲起胳膊枕在脑袋下面，侧着身子看着她。
　　
　　她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停下来后笑容邪恶地看着我，“春梦。”
　　
　　“啊？”我一时有点纳闷。突然脑袋一闪，稍稍有点不详的预感。
　　
　　她是说——春梦？
　　
　　“你不知道多神奇啊！我梦见你买了个特先进的按摩棒，一本正经地给我介绍，竟然说那玩意儿有十万马力。我多震惊啊，震惊得完全动不了。接着你很变态把我绑了起来，然后就给我用那玩意儿。哦——真是——那梦的感觉太真实了，我真的觉得有十万马力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多神奇的梦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陡然意识到，上次□她的时候我只不过一只手臂很酸痛而已，这次我是全身都在酸痛……我如此不辞劳苦的，生怕她被那过量的春药弄坏了身体……而她竟然……竟然……
　　很好！非常好！我竟然为了她差点杀了人！我竟然会为了这样一个家伙差点让自己光辉的人生成为一个华丽丽的笑话！！很好！！！真是太好了！！！！
　　
　　“哎？你这是怎么了？表情怪怪的……”她终于停下了那诡异的笑声，扳回我的脸，正对着她。
　　
　　哦——我——我表情——怪怪的——啊——
　　
　　“喂喂！你怎么了怎么了！”她急了，对着我的脸就用力地捏了起来。
　　
　　痛——
　　痛啊……
　　痛哎！
　　混蛋！很痛好吧！！！
　　
　　“你干什么啊！痛死了！”我翻身坐起来，不停地揉自己的脸。
　　
　　她表情严肃，也跟着起身，“怕你傻了啊，紧张死我了。”
　　
　　“紧张你个头！”
　　
　　“真的会紧张啊。你要是傻了我怎么办啊……”她眼睛睁得特无辜，估计所有人看到这表情都会心生怜悯。当然除了我之外。
　　
　　“放心。我就算傻了也能治住你。别担心没人能控制得了你了。”
　　
　　她很矫健地跳了起来，换了个像小狗一样的姿势跪在床上。
　　
　　“除了我还有别人能控制你吗？”她眼神里全是□裸的挑衅。
　　
　　“您难道觉得您能控制我？”我斜着眼睛反问她。
　　
　　“哎——你什么时候才能乖乖地承认一些既定的事实呢。”她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又躺了下去。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们认识多久了？”
　　
　　“恩——三年多了吧。”其实已经将近四年了吧。从我们正式确定关系，到她和她的乐队顺利出道，到大红大紫的盛名之累，到楚薇出事，到比茜离开，到现在。是段很容易梳理清楚的时间线。
　　
　　大约她也在回想这将近四年里的时间里发生的种种，一段默契而和谐的沉默。
　　
　　“结婚吧。”
　　
　　“什么？”我大概觉得自己是听错了，或者是她在无意识地梦呓。
　　
　　她转过头看着我，“快四年了，也差不多该结婚了。”
　　
　　我来了兴致，单手撑着下巴趴在她旁边，“继续说。”
　　
　　“我有个想法。我们办场隆重的婚礼。把所有有影响力的媒体都请来。你敢吗？”
　　
　　呵，她竟然说——“你敢吗”。
　　
　　我正视着她充满挑衅意味的黑眼睛，不屑地摇摇头：“你要是想以这种方式来和这社会对抗，未免太幼稚了。”
　　
　　她努了努嘴巴，哼了一声：“所有革命的开始都会显得幼稚而不可理喻。这是必然。革命的意义是什么呢，就是有没有第一个人敢站出来。婚礼只是个仪式，对我们两个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却能引起轩然大波，你不觉得很值得吗。”
　　
　　我略微想象了一下，“我还真对那之后的非议还有批判什么的很感兴趣。确实很值得。”恩，真是让人兴奋呐——“不过——你难道只为了这个吗？”我略有怀疑。
　　
　　“当然不是。”她笑得开始显露出明显的狡诈，“还有就是，让某些男人彻底死心。”
　　
　　“好。”我迅速站起身，“走吧。”
　　
　　“去哪？”
　　
　　“给你挑婚纱去。”
　　
　　“啊？”她又是一脸吃大便的表情，我发现她特擅长做此类表情，自然到让人怀疑她是否真的做过那样的事。
　　
　　“没婚纱的婚礼他们不会当真的，相信我。”我很严肃，我很郑重，我发誓我绝对是对这个问题看得很透彻。如果这婚礼只被那些人当作炒作或者玩票的性质，根本不会出现我们想要的效果。当然，我不否认我对那混蛋穿着累赘的婚纱时的滑稽相非常感兴趣。
　　
　　“那也不该是我穿啊！很明显论外貌看来是你比较适合穿那玩意儿吧！”
　　
　　“错。不管是身材还是气质都是我穿西装比较有型。”我鄙夷的眼神把她全身都扫了一遍。
　　
　　“胡说八道。”我知道一提到身高她绝对会动怒，心里早就得意到不行。“你不要总把你这个唯一的优势挂在嘴边。身高又不代表一切。”
　　
　　“好好。”我双手插在胸前，很惬意地笑着，“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是你比较适合嫁给我。”
　　
　　她再次露出吃大便的表情。
　　为什么我看着就这么开心呢。
　　
　　“算了算了。和你这种石头般的家伙谈判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她跳下床，站在我面前。“石头剪刀布决定。谁输谁嫁。”
　　




臃肿而多余的仪式

　　“不过，你要是真做了这种事的话，有可能会被文化部封杀吧，也没关系吗？”
　　
　　“除非你承认你养不起我。”当然，她不会承认那种事情。所以，就算我没了工作，我也不用有任何懊恼或者沮丧。
　　
　　“养你比养小汐汐还要容易。”
　　
　　“很好。你很有骨气。开始吧。”
　　
　　我嘴角一勾，“哟，萧小姐，看来您是确实要嫁给我了呢。”
　　
　　她一开始是很痛心疾首的表情，接着又装作很不在乎，“无所谓无所谓，反正真是个仪式。又没什么意义。”
　　
　　“恩。你心态很好，很会自我安慰。”我借着身高的优势很得意地拍着她的脑袋。
　　
　　至于到了那神奇的婚纱店后，我们一起大概观望了一眼，接着很快达成了一致：苦于我们两个都对这神奇的服饰的鉴赏能力有限，实在看不出那一万的和一百的到底有何区别；又考虑到我们那隆重的婚礼的革命性意义，我们决定用最贵的那套。
　　
　　“我要十层的蛋糕……”她穿上那看上去就很难受的婚纱，一脸委屈地说。
　　
　　“好好。既然是你嫁给我，我当然会满足你。”
　　
　　“我要套新的Yamaha架子鼓……”
　　
　　“你都不唱歌了还要那东西干吗？”
　　
　　“谁告诉你我不唱了。上次唱给你听的那首歌已经录好了，不久就会以我个人的名义销售。”好吧我承认她被那恼人的婚纱弄得气鼓鼓的样子真的非常可爱……哦，请原谅我用这么纯洁的词语来形容一个禽兽。
　　
　　“莫路帮你录的么？”
　　
　　“借了她的设备而已。”
　　
　　恩，她终于不用每天无所事事了，太好了。
　　
　　“有莫路在真好啊。可以不用签任何公司，自己就能出唱片。这样的话，以后也不用有事没事就见那些个记者。恩，这次婚礼让他们一次性问个够吧，要告诉他们以后就没机会了。”
　　
　　她站在镜子前，任服务员帮她摆弄着那累赘的裙子，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着那些即将成为现实的未来。当然，她有能力自己出唱片，她当然也不担心她的人气会因为那沸沸扬扬的同性恋事件有所下降。她要做她想做的事，她还要自己掌握着事情的发展，而不是被那些制作人经纪人牵着鼻子走。其实，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她想要的人生，直到现在才刚刚开始有点头绪。不管是不是莫路那狐狸般的女人说服了她那深入骨髓的惰性，反正，结果是好的，我就该庆幸。当然，为她庆幸。
　　
　　?
　　
　　我为了那隆重的婚礼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单是请那些五大三粗的保安就让我想去银行抢劫。莫路说那时候肯定很多无聊的反同性恋者来闹事，保安绝对要请足了的。好了我也不想提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肌肉男了，他们所要求的那高得吓人的报酬成功地惹怒了我。我只是个小小的作家而已，他们当我是亿万富婆啊？就算我名气大得上到七十岁婆婆下到七岁儿童都对我那惊世骇俗的恋情指指点点，我也只是个靠写字吃饭的作家啊。我没有剥削过劳动人民，也没做过什么商业活动来赚那极其容易赚的钱，我难不成给你们生钱去啊？！行，如果你们能给出能生出钱来的精子，我非常乐意给你们生些钱出来。哦，我在说什么鬼话……
　　
　　还好莫路重新替我和他们谈判了整整五个小时，我说那女人真是万能型人才。
　　
　　“很好。办完这场婚礼我们也不用活了。老娘还从那姓莫的女人那里借了一笔不小的钱。”
　　
　　“没事没事。我会替你还的。半年之类，把你这次所有的花费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确实，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音乐远远比文字赚钱得多。
　　
　　“但愿你没在吹牛。”
　　
　　“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我有必要吹牛么。”
　　
　　行，算你还有点脑袋。她早该知道她的职业比我容易赚钱太多了。
　　
　　谁知道莫路怎么把所有媒体都安排妥当的。这婚礼果然盛大，内外两层。露天的地方简直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我不得不怀疑莫路自己根本就偷偷贴了钱进去。媒体在外面，室内都是认识的人。要知道，这一大堆有大半脑子都不太正常的家伙凑在一起，绝对是很壮观的场面。
　　身为这隆重婚礼的唯一一位家长，穆洁自然是免不了的重要人物。很好，这女人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喊萧做儿媳妇儿了。另外，唯一和她年龄相仿的人，Life store的老板，姓方的大叔，他们聊得如胶似漆，形影不离。就让我相信这是她的职业习惯吧，我可不想因为她影响我的心情。
　　
　　接着，越来越青春美少女的小艾。我很佩服她工作了之后竟然看上去比以前更加清纯了。人类真是很神奇的动物，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当然，说到神奇，自然少不了萧的寝室的那两位。文静现在可真是一古典美女啊。真是让人惊叹她那样的性格怎么能把自己伪装成这样。听说她在美声界名声可不小呢，差点就被国家送到奥地利进修去了。那个安璧昇，现在也混得不错。专门给明星拍写真，据说身价很高。但是她在整个婚礼上都在一个劲地怂恿我当她的模特，让我怀疑她是否真的有那么大牌。大牌的话，应该是别人求着她来给自己拍照吧？
　　
　　还有莫路她们乐队的另三个人。之前不太熟，今天第一次知道她们的名字。加上莫路，那四个人真是清一色的御姐形象。一个乐队太整齐的话可不太好。像萧的乐队那样四个风格各异，才有可能加倍的吸引歌迷。
　　
　　不过这样算下来，我们两个的亲朋好友还真是少得可怜啊……
　　
　　“如果加上比茜和楚薇的话，大概还没这么萧条吧……”
　　
　　“放心，那家伙肯定会回来的。”比茜那种人，根本不是能潇洒放下的人。就算她选择了逃避，她也无法做到彻底。我肯定，她这两年过得肯定纠结无比。
　　
　　“你们两个，准备下记者采访吧。”
　　
　　莫路一脸疲惫地从外面进来，和我们在里面的几个的神采飞扬形成鲜明对比。果然和记者打交道是最耗神的事情。
　　
　　我照了下镜子，那全黑的西装穿到我身上真是帅到不行。这西装真是沾了我的光啊。
　　
　　我还没自我陶醉完毕，萧就拉着我走出了大门。
　　
　　我真是很不习惯被这样拍啊……全身不自在。她就比我熟练多了，那搔首弄姿的神态哦，哎，为什么她平时就不能对我这么乖呢……
　　
　　“二位，不怕这次婚礼带来太大的社会影响吗？想过群众会有太激烈的反应吗？”
　　
　　“当然。”既然是她嫁给我的话，就我回答第一个问题吧。“那根本不用我们去想，简直是肯定的。你知道，有些人不愿意接受异类，好像和他们不一样的人会把他们吃了一样。”
　　
　　“那你们为什么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呢？”
　　
　　“我们就是为了那些可笑的反应才举办这愚蠢的婚礼的呀。要不然你以为我们真的要用这臃肿而多余的仪式来证明我们的关系？”天呐，原来记者都是问这么蠢的问题的啊，难怪她那么讨厌记者的呢。
　　
　　“二位是不是在对群众进行挑衅呢？”
　　
　　“我可没那个闲功夫。纯粹是为了娱乐自己。要说真的有什么社会意义的话，大概以我们两个的知名度，会给一些对自己性取向感到苦恼的人一些鼓励吧。这是个积极的意义。”
　　
　　“请问二位，真的爱对方吗？”
　　
　　恩？爱？
　　
　　这样想起来，我们两个根本从来没有说过这个字吧。在一起就在一起，说什么爱，不是很矫情么。
　　
　　我还在想怎么回答，她发话了。
　　
　　“如果你要和一个集孤僻、自大、冷血于一身的偏执狂生活在一起，就必须很爱她，不然你根本忍受不了她。”
　　
　　“停停停。”我打断了记者的发问，“你是说我孤僻、自大、冷血、还是个偏执狂？”
　　
　　“难道不是么？”
　　
　　“你知道吗。有些人不愿意正视自己的缺陷，就会把别人当成自己的镜子。这是个很愚蠢的逃避现实的方式。”
　　
　　“可惜不是我。”
　　
　　“谁都知道，疯子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是疯子。”
　　
　　“喂！犯不着这种时候都要斗来斗去的吧！我很诚恳地讲那样的话，你偏要和我过不去！你什么意思啊？能不能不要那么丢人啊！”
　　
　　我没想到她会真的发脾气，被她这么一吼，心里也不爽了。啪地推开话筒转身就走。刚两步就后悔了。这样的话，我们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的婚礼，不就真的成为一场闹剧了么。丑到家了。
　　
　　我硬着头皮折回来，强挤着笑脸说：“对不起各位，萧小姐刚才喝多了酒。我要带她去弄点解酒的东西。”拉着她往里面走去。
　　
　　“行了。”刚到了里面，她甩开我的手。“让我自己解酒去吧。您继续摆您那女王的架子。爱摆多久摆多久。”她扯下累赘的裙摆，很潇洒地消失在这结构复杂的别墅里。
　　
　　行，那家伙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我心中有火，端起桌上的红酒就一阵灌。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路冷着脸抢过我手中的酒瓶。第四瓶。
　　我不爽地斜了她一眼，“什么事。”
　　
　　“萧不见了。”
　　
　　我冷哼了一声。“正常正常。她多自由啊。从来都是这样自己做自己的事。到事情都快发展成熟了后才会和我说。和你认识的事不也这样吗？我从来都不知道呢。”
　　
　　啪——
　　很好，她又开始打我了。竟然扇我巴掌。
　　
　　“整栋别墅都找过了。电话还在房间没带走。你却竟然在这喝酒。”
　　
　　我咬着牙瞪着她，“她很可能自己跑出去散心去了，紧张什么。你不是很了解她吗，你来想想她能到哪去啊。”
　　
　　莫路的脸色冷得可怕，可她别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也不看看我是靠什么威慑别人的。
　　
　　“莫姐！有个保安说刚才门口出现过一辆黑色的奔驰，他们觉得开奔驰的应该不是什么闹事者所以就没有赶走。”鼓手小跑着过来的，气有点喘。
　　
　　等等——
　　她说，黑色的奔驰？
　　
　　“那辆车往哪边开了！？”我抓住鼓手的肩膀。
　　
　　“往南。”
　　
　　“莫路，快去拿车！”
　　
　　我跟着莫路跑了出去。
　　妈的，早该想到那男人不会那么轻易就死心！
　　




一点都不好玩啊

　　郊区永远是一个城市最沉静和最干净的地方。今天有点不一样。公路的两旁的绿化带一如既往的青绿而整齐，像一排排训练有素的士兵。公路中间却不那么紧紧有条。空中俯瞰下去，一辆黑色的轿车以接近疯狂的速度飞奔着，后面大约十米的地方紧跟着另一辆以几乎同样的疯狂速度飞奔的白色轿车。一黑一白，一赶一追，很炫目的视觉效果。当然，这绝对不是在拍戏。
　　
　　“穆小姐，你以为我今天还能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她吗？哈哈哈哈——”
　　
　　穆汐的指甲已经在手机上留下出不止一道刮痕。紧握着的左手的指甲已经陷入皮肉，少许的红色若隐若现。
　　“郑洪，你停下来。想上我多少次都没有关系，随便你。你现在停下来，我求你。”穆汐不是镇定，是她之前已经把所有的力气都吼完了。现在她的精神和嗓子一样疲惫到无力再去发怒。她那张一向冷到让人胆寒的脸已经到了让人觉得稍微再放松点就会留下泪来的地步。
　　
　　手机里传来男人猖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真没想到这样的话也能从你穆汐的嘴里说出啊？哈哈哈哈哈——”
　　
　　“不够的话我可以再说。我求你。求你。停下来。不要伤害她。求你。”一向冰冷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来，谁都会觉得不太习惯。
　　
　　手机里又是一阵让人发寒的笑声。
　　“穆汐，你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
　　
　　“你要把我怎样都没关系，她是无辜的，她并没有对你做过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我，和她没有关系。”穆汐紧紧扯着自己的脖子才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
　　
　　“拿你的命来换她的命呢？愿意吗？”
　　
　　“随便你。”
　　
　　“啊，真是让人感动啊。不过穆汐，我记得你有写过这样的话：‘死亡对死者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杀死自己的仇人根本就是最蠢的复仇办法。’你看，我能背得一个字都不差。不止这句啊，你每本书我都能背下来。‘如果不能让一个人爱你，那就让他死命地恨你，其实也是一样的效果。’说得多好啊。你刚才不是说我心理畸形嘛，我告诉你，我的心理可全是你培养出来的。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哈哈哈哈哈哈……哎呀，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穆汐，跟你那还没娶到的新娘说再见吧——”
　　
　　空旷的郊区一声巨响，接着恢复了往日的恬静和安详。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却突兀得让人绝望。
　　
　　穆汐像游魂一样从车上下来。双腿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像刚学会走路的幼儿一样别扭得可笑。
　　“姓萧的……你不会甘心留我一个人的吧……你不会甘心的吧……是吧……我知道的……你绝对不会甘心让我一个人逍遥快活的……我知道的……”
　　
　　啊，这里风又大沙尘又多，喂，萧，你怎么会跑到这么个地方来呢？在这地方撒野多影响你形象啊，我们回家吧。在这里干什么呢……你躺里面干什么呢？快出来啊……你看你，怎么流了那么多血？又要在脸上留伤痕了是吧？我告诉你，你就算再怎么觉得你那张脸太过完美，也别想总是那样虐待它。再完美也是肉做的呀，哪里受得了你这么折腾的？虽然我并不介意你变丑啦，可你也好歹注意一下你的形象好不？我说，你别装了，想吓我也不带这么吓的呀。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喜欢我为你担心对不？好，我满足你行不。你要我多担心你都行，你现在说句话，我跪在你面前哭都可以。你现在出来行不？谁知道这车会不会突然爆炸啊。我可不想我们一起被炸成碎片。要死也有点价值嘛。这么愚蠢的方法谁想出来的啊。你千万别告诉我是你哦，我会很鄙视你的……
　　
　　呐，你别这么丢人了行不……要丢也回家丢嘛。好吧，我承认，其实你丢人的时候可爱得要死。我平时喜欢和你作对因为你只有在那时候才会露出最可爱的表情啊……呐，你要是说你很记仇的话，以后我全顺着你好吧？好嘛，别那么小气嘛……哪有记仇记成这样的？好啦好啦，大不了再给你多□几次嘛……恩？要□？啊……你怎么还那么变态啊……算了算了，既然是你嫁给我的话我当然要让让你。想怎么虐我都可以啊，这身体随你调教去行不？
　　
　　啊，我想起来了，第一次的时候你可是把我弄得很疼呢。虽然本来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能那么变态吧。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有多生气。本来醒来的时候就想直接把你踢出去的，结果看你蜷在那里的样子觉得你就像只小动物一样，在路边迷了路的那种，想把你捡回家。我就想，算了，就当被自己宠物咬了一口吧。呵，事实证明我果然是捡了一只喜欢咬人的宠物回家呢。不仅喜欢咬人啊，还喜欢换着法子咬。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精力的。明明看上去就是很弱的嘛，又瘦又单薄，真不知道那么爱吃甜食的家伙怎么就能把身材保持得那么好呢。
　　
　　对了，之前那首歌，其实我很感动的。我多少年没有过那么温暖的感觉了，我还以为你只会写些又张扬又另类的调子呢。我说你这家伙呀，总是这样。那张脸也是，长得又冷清又柔和，还会扮妖精，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嘛。哪见过像你这样的？就喜欢把品味不一的人都勾到你身上来是吧？然后就看热闹一样看我在旁边吃醋是吧？我说，你稍微也收敛一点你那多到让我承受不起的恶趣味嘛。人不能总那么招摇对不？哦哦，我好像也没资格说你呢。哈，我们两个似乎要一起反省反省呢……
　　
　　好咯好咯，你看我笑话也看够了吧？你看我这副丑态，你要是想拍下来留着以后嘲笑我的话，我可以做得更丑一点给你拍。还不行啊？哎，你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贪心呢。好好，你现在叫我在这里跳脱衣舞我都照办，行了吧？真是伟大啊我，那姓莫的女人还在一边看我呢。喂喂，这样还不够的话你就太过分了吧……做人要知足的对不？贪得无厌总会遭报应的对不？有时候低调一点还是很有必要的对不？
　　
　　呐呐，就知道你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好吧，你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我来给你考虑后果处理后事行不？呸呸，看我这张嘴，怎么能说后事这样的词呢？呵呵，亏我还是作家呢，连词都用不好。后事是人死了之后的事吧？怎么能瞎用呢，多可怕啊。话说，我确实是个很蹩脚的作家啊，高中都没毕业呢。经常有语病啊错字啊，算半个文盲呢。谁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拿了个那什么奖啊。要说，我还是觉得你比我有能耐啊。怎么就没有拿个音乐奖什么的呢？恩，一定是世人的眼睛瞎了。真正的天才他们当疯子，真正的疯子却自以为自己是天才。多可笑啊。喂，你也来和我一起笑啊。怎么啦你，怎么还在演戏啊？这可真的一点都不好玩啊……
　　
　　喂喂，你都没有话要和我说的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累啊……你累吗？恩，也一定累了吧……撒野撒了那么久能不累吗？要我抱着你睡一下吗？
　　
　　咦？是你在唱那首歌吗？其实你那类似于动物的声音还是比较适合柔情的歌呀，你觉得呢？哎，你肯定会说你是万能型的，什么歌都能唱吧？嘿嘿，真不是一般的自负呢……
　　
　　喂喂，你声音再唱大点行不？
　　
　　I remembered you the moment I met you
　　With you I knew god’s face was beautiful
　　With you I saw fun and expansion
　　And I can’t stop dropping everything
　　
　　I think we’ll be exploring together
　　I think we’ll be inspired together
　　I think we’ll be flying together
　　I think we’ll be on fire together
　　I think it’s not a dream every way,every day
　　




插入比大叔的经历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看到有大大提到比茜，我也发现自己很想念比大叔呢。。。

我说。。我果然还是有严重的配角情结啊。。。
　　God Save the Queen。我十岁的时候只知道那是英国的国歌。等我听到Sex Pistols也唱“God Save the Queen”，我早已离开那个据说很绅士的国度。当初到中国的时候适应不了那里夏天的高温，现在回来又觉得这湿气过重的国家根本没办法带给我任何激情。看着满大街的高鼻梁深眼眶，还有各式各样的雀斑，怎么调整心态都觉得难以接受。其实妈妈长得是很标准的英国人的脸。就算不把她那标准的英国口音亮出来，把她丢到任何一个其他国家里去都不会被当地人误认为是自己的同胞。可惜我和她长得不怎么像，因为我一半的东方血统。混血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尤其在这个君主观念和阶级观念还没有完全消除的半吊子资本主义国家，血统的事情还是会显露出微妙的不和谐。
　　
　　妈妈很细心，大概看出我的心境就和英国六十年代那些愤怒的朋克们一样。我弹浮躁的和弦，喊像智障者一般怪异的嗓音。几万英镑的吉他被我扯烂了四把。平静下来后看着断掉的琴弦又心疼得要死。天知道我是怎么仅仅用蛮力就将那比钢丝还结实的琴弦扯断。我非常有打架的天赋。妈妈说我该去搞拳击运动。又暴力又血腥。我在中国打过野拳，赢多输少，和男人打。英国男人比中国男人强壮，虽然犹豫，我依然义无反顾地走进那充满汗臭和血腥甚至各种□味道的俱乐部。
　　
　　拳击台上的男人起码有190公分，全身彪悍的肌肉。湿漉漉的灰色头发，相貌凶狠，深陷进去的眼睛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他身边倒着一个同样强壮的黑头发男人，满脸都是血，无力地喘着气，弓起的腿偶尔左右晃动，像任风吹动的白旗。
　　灰色头发的男人像骄傲的公牛一样左右在台上走动，呐喊，显示他引以为傲的雄性。
　　我攀过护栏跳上拳击台，一个穿金戴银的男人在雅座上对着喇叭说：“Hey,pretty girl,what’s your name?”
　　
　　我用很标准的中国话说：“比茜。”
　　
　　“Bitch?”
　　“Have you heard that?She said her name is bitch!”
　　灰头发男人得意地向台下的一帮因为刚才那暴力的表演而亢奋的生物炫耀着他听见的可笑的笑话。
　　全场哄堂大笑起来。
　　
　　你知道，你可以嘲笑我，但不可以嘲笑这个名字。楚比茜，不是你们能嘲笑的。那是楚薇的姐姐。是楚薇的，姐姐。
　　
　　汗水渗进伤口，疼痛让我更加清醒。血几乎完全模糊了我的视线，还好我还能看见这个被我反身按在地上的男人。只要我稍稍再用力一点，他的胳膊立刻会断掉。
　　
　　“Follow me.sir.——比——茜——”
　　
　　“Your fucking bitch!”
　　
　　这些英国男人就这样，永远活在自己雄性主义的骄傲幻想之中。
　　
　　其实人类的胳膊，和玩具没什么区别，轻轻一扯，便可以从内部完全脱离。问题是那清脆的美妙乐感简直让我上瘾。
　　
　　我的身体和精神都是极其容易上瘾的类型。当初我只是用了点致幻剂，谁知道后来竟然发展到海洛因都满足不了我。真是噩梦。我当时不知道，其实要戒掉，才是真正的噩梦。
　　
　　那次我没带任何防护工具，导致我的鼻梁被那男人打断。还好后来恢复得好，要不然毁容的话，我可怎么生存啊。记得谁曾经很鄙夷地说我是只靠脸蛋生存的生物？对，是那个姓穆的。这么一回忆，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惨烈的伤势让楚阿姨气得几乎暴走。要不是妈妈的安抚，估计她会直接去废了那男人。楚阿姨本名叫楚非雨，和那个叫楚非云的男人是亲姐弟。我曾一度追问妈妈楚阿姨是不是和公主有直系的嫡亲关系，除了她的脸色比公主好看很多外，她们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妈妈一直很坚决的否认，她说侄女长得像姑姑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并告诉我我并不应该喊楚阿姨叫阿姨。
　　
　　“那应该喊什么？姐姐？”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绝对不是阿姨。”
　　
　　“那等你想好的时候再告诉我好了，在那之前我只能叫她阿姨了。”
　　
　　楚阿姨是散打高手。听妈妈说她曾经和英国的散打冠军较量过。结果那可怜的女人十分钟内就被楚阿姨打得站不起来。在她的教导下，我后来在拳击台上再也没输过。在那个俱乐部，我干脆直接用了Bitch这个名字。如今Bitchi已经成为那家俱乐部的当家明星，所有人来只为看Bitch在台上如何勇猛地打败所有的对手，还有她那不逊色与任何艳星的脸蛋和身材。
　　
　　妈妈对我说，反正你那么喜欢打架，来给我做Killer吧。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是我不太适合做个杀手。我所做的事，与其说是杀手，不如说是打手。所有的任务我都没完成，因为我不带枪，不带刀，甚至连个棍子都不带。我赤手空拳，只把他们打到半死不活我就累了。我还没强大到那种地步，能空手将人活活打死。况且，我只喜欢打而已，并不喜欢杀。每个生命活得都很艰难不是么，那么轻易地就用一颗小小的子弹将他们完结，不是太讽刺了么？
　　
　　当然这会让妈妈很头痛，可又因为我是她的女儿，碍于她身为老大的面子不能直接解雇我，于是她带给我一个帮手。
　　
　　是黄种人，完完全全的黄种人。那一瞬间的冲击差点就让我直接哭了出来。知道吗，黄种人的长相真他妈的比那些白胖子漂亮一百倍！
　　
　　我大概有一百年没有笑得这么自然了，“你是中国人吗？”
　　
　　她冷漠的眼神显示出她的职业素养，齐齐的刘海下又黑又大的阴冷瞳孔让我想起了我们的鼓手。不，后来是主唱的那个家伙。
　　
　　那家伙怎样了？我实在是想不出她除了搞音乐外还能搞出其他什么来。只是没了乐队的话，她能不能自己搞下去我也不那么肯定。
　　
　　“一半。”
　　
　　什么啊，跟拍电影似的。难道杀手就真的跟电影上那些耍酷的家伙一样连说话都简单到让人仔细揣摩一下才能理解么？
　　
　　她大概看见我埋怨的眼神，加了一句：“我妈妈是日本人。”
　　
　　隐隐看出她神色里有些慌乱，我心里立马就乐了。所有的女性都不会对本楚大小姐的魅力有完全的抵抗力的。嘿嘿嘿。
　　
　　“这么说，我们都一样是杂种呢。”我的大叔本性大概改不了了吧，对这么个可怕的杀手我都敢直接去调戏了，哎哟哟。胆子可真不小。
　　
　　我忘了妈妈曾经警告过我，那女孩举枪的速度几乎是人类的眼睛看不清的。所以，没事的话就少惹她。
　　
　　冰冷的枪头对着我的眉心。“小姐，你妈妈已经告诉过我你是个没节制的流氓，请不要再给自己丢脸了。”
　　
　　啊啊，那女人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女儿啊！
　　
　　算了，漂亮的中国女人多得是，也不缺你一个。你除了会杀人之外哪点比得上我家公主了？小气，真是小气。哎？我怎么又流泪了？
　　
　　哦对了对了，都说了不能想到她的。第一天见到楚阿姨的时候眼泪发了疯似的往下掉，后来每次向妈妈追问楚阿姨和她的关系的时候眼泪就条件反射似的自己跑出来，那天在俱乐部我说出了比茜这个名字的同时，眼泪也直接流进了嘴巴里面。中了邪吧，大概是什么诅咒。因为我的背叛，我被公主的怨念诅咒了。活该。
　　
　　其实哭着哭着，就不觉得哭是哭了。就像我现在，心不流泪，身体却不能停止哭泣。公主要是睡一辈子的话，我的心就跟着睡一辈子。这躯体，就留着打架用好了。打架是件痛快的事，把活人当成沙袋，打到半死不活的时候开始醒悟那是个活生生的人类。那感觉太痛快了。
　　
　　“喂，茵，你这次来早了一分钟啊。”我不满地看着刚才还在当我的活沙袋的大活人突然就倒了下去，转过头对那颗子弹的发出者抱怨道。
　　
　　茵是我给她起的名字，实在受不了她那个长长的英国名字，翻译成中文难听得要死，我才不要。
　　
　　“是你的表慢了一分钟。”知道我有那么个嗜好，所以她每次都比我们约定的时间迟来十分钟，留十分钟给我随便打。
　　
　　“顽固的家伙。真是标准的英国性格。”
　　
　　我刚说完，又陷入了那可怕的地狱。糟，今天忘了吃抑制毒瘾的药。平时就算吃了也已经让我生不如死了，果然没吃的话连生死都分不清了。
　　
　　好难受，好难受，全身都像在被可怕的虫子从内部啃噬着。无穷无尽，感觉不到尽头。
　　
　　“打我！”我跪在地上抓着茵的手，艰难得说出我的请求。能减弱这噬人心志的痛苦的唯一办法就是疼痛。痛了，就感觉自己还活着了，就知道自己还有希望挺过去了。
　　
　　妈的那女人不理我！我抬起头看见她低头俯视我的眼神，不不，我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眼神。我全身都在发着炸弹一样的气息。
　　
　　“你不打我我就打你了！”我发狂地站起身对着她的脸就是一记重拳。手很痛，太好了，终于有疼痛了。
　　
　　茵的枪法好，但肉搏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几下下来，她已经跪在地上不断地咳嗽。虽然很舒服，但心里还是不忍，我从来不会对女孩子动手的啊。
　　
　　疯了，真是要疯了！我对着墙壁一拳接着一拳。妈的，都他妈的去死好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发狂的神经让我想死，你们他妈的都知道吗？！在那里装什么好人！
　　
　　“比茜！”她停了咳嗽，喊道，“你不要再逃避了！你从来都不愿意直面问题！你从来都不相信靠你的意志力能摆脱毒瘾！你戒不掉根本不是身体方面的原因，而是你的心理一直在排斥那样的结果啊！你为什么就不相信你自己呢？！逃避根本就一点用都没有啊！你要是根本不想戒的话就干脆别戒！何必这么折腾你自己的身体！”
　　
　　“你他妈的自己试一下啊！最讨厌你们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蠢货！滚！”
　　
　　“哼。你别告诉我你不是在毒品里面找什么梦境一样的东西！你根本就是喜欢沉溺在幻觉中！你知道你有多懦弱吗？我不知道你以前的经历，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懦弱得让人瞧不起！你逃避得就跟他妈的傻子一样让人不齿！你生活真的没了希望了吗？你妈妈那么爱你，你身边全是要保护你的人！你这样子真让他们寒心你知道吗！？”
　　
　　我身边全是要保护我的人。那我要保护的人呢？我要保护的人呢？她在哪里啊？她在哪里啊……
　　
　　我全身脱力，意识弥留之际听见抱我在怀里的人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地用干净的声音说着：
　　
　　I promise you’ll see the sun again.
　　I promise you’ll see the sun again……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看到有大大提到比茜，我也发现自己很想念比大叔呢。。。

我说。。我果然还是有严重的配角情结啊。。。




没感觉也是会痛的

　　四十个小时的抢救，总算救回了她的命。管她是废了残了毁容了，只要活着，我愿意下辈子全都给她□。
　　
　　医生说：“抱歉，她伤到脊椎，估计下半生都没办法自己走路了。”
　　
　　抱你奶奶的歉，她走不了路还有我。你跟那遗憾什么。知道吗，你现在叫我给你跪下我都愿意。妈的老娘刚才在那四十小时里面已经够丑了，全然不见本人平日的女王风范，也不介意再丑一次了。奶奶的医生你他妈的太伟大了！操！我会好好写篇文章赞扬你的！谁说这世上医生是最黑的职业了？谁说这世上庸医多得数不清了？谁说医生只会收钱不会治病了？都他妈的扯蛋！医生果然还是救死扶伤的最伟大职业！全世界的人都他妈的该去当医生！全世界的人都该去撞一次车！全世界的人都该享受一下失而复得的美妙感觉！不体会下这样的心情还活着干吗！都不如直接死了算了！反正生活也没盼头了！妈的我这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我怎么突然觉得自己那么想犯贱？……
　　
　　【穆女王发神经中，请无视……】
　　
　　我发完神经恢复正常后才进了病房，不然我怕我会一个激动把上半身也弄残了就不太好了。
　　
　　=============================================================================
　　
　　作者：亏您还知道您在发神经啊穆女王。
　　
　　穆：（出乎作者的预料，露出很寒人的谄媚笑容）作者大人！您没把我的宠物弄死了真是太感谢您了！说吧！您有什么要求？您想看我跳脱衣舞还是干脆直接□我？不不，□就算了行不？我怕咱家宠物发疯要吃了您怎么办？
　　
　　作者：那可真可怕……恶趣味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算了，本小姐的乐趣就是玩你们。你现在就只管乖乖地给我玩，不然我让你家宠物更惨。听见了没？
　　
　　穆：（继续寒人的谄媚笑容）当然当然！
　　
　　作者：（心满意足）恩。很好很好。乖。本大人先行一步，你和你家宠物欢快去吧。（妈的现在不闪人等那暴君从狂喜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我还不死无全尸？跑——）
　　
　　穆：作者大人慢走！要不我送送您？
　　
　　作者：（擦了把汗）不……不用了……（快恢复了！快恢复了！加快脚步！）
　　
　　穆：恩。走好。
　　
　　两秒钟之后——
　　穆：刚才那到底是什么生物？！脑残吧？！绵羊？鸭子？痰盂？饭桶？很好。杂交出来的。你奶奶我下次再看见你绝对怂恿我家宠物玩死你。你知道我家宠物那脑子多好使吧？你看她能不能玩死你啊。
　　
　　作者：（躲在安全的地方）我宁愿被你家宠物玩死也不要被你玩死。人家小末末坏是坏了点，但起码人家还是有点同情心的，虽然也只是一点而已。但你简直就是个铁石心肠的魔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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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只宠物在等着主人醒过来。我为这不可思议的想法感到别扭，却又没办法摆脱。明明她是我的宠物啊，怎么能有这么没出息的想法呢……
　　
　　我四十八小时没合眼了，鬼晓得我现在怎么还是那么有精神，一点睡意都没，就这样盯着她的脸。她脸上多了很多伤痕，血还没有完全清理掉。到底为什么呢，为什么总觉得她那张妖精脸加上点血红的颜色就更加诡异得让人着迷。变态啊，果然她就是天生的变态。变态的长相，变态的身材，变态的心理，变态的性格。【作者：请问穆女王，您有资格说她么……穆：（冷笑）好像有熟人又要出现了？作者：幻觉……幻觉……】
　　
　　又过了十个小时，那张脸终于有所动静了。我稍稍感觉有点疲惫，大概之前那很没面子的发神经耗费了我太多的精力。
　　
　　她睁开眼睛，眼神有点迷茫，然后张口：“穆……”她扭动了一下身体，大概是想坐起来，接着那已经被我在这十多个小时里幻想了无数遍的惊异的表情终于如约出现了。
　　
　　那一刹那的呆滞，足以让我一直为她的获救而亢奋着的心立刻冷了下来。
　　不可抑制的心痛。
　　
　　我之前怎么就只想到自己并不介意她有什么残缺，而根本没想过她自己能不能接受？
　　
　　“这么说……一切都没戏了？”她安稳地躺了下去，眼睛望着天花板，面无表情。
　　
　　“有我在，怎么会没戏。”
　　
　　“是啊，还有你在。”她对我笑，“没你的话，我可怎么办啊。如果没有你的话，也不会变成这样吧？”
　　
　　是啊，这一切，不都是因为我吗？一开始，就不应该为了好玩和那男人有所瓜葛，不该为了看她吃醋的样子故意和那男人亲近，那样一次又一次地刺激那男人，再怎么正常的人都会被刺激到变态的吧？上次有过一次教训了，我竟然依然没意识到一丝的危险。她说的对，我果然就是个孤僻、自大、冷血的偏执狂。可这一切不都该我自己承受吗？为什么是她替我接受了惩罚？她想要的人生才刚刚有点头绪，怎么就这样没了最重要的基础条件？她才刚刚摆脱自己根深蒂固的惰性，斗志昂扬地准备自己一个人去战斗，怎么就这么残忍地剥夺了这仅有的权利？我怎么就能那么自私地觉得，她不管以什么样的面貌活着，都比死了要好？按她的性格，是不是会觉得这样的生活还不如死了的好？
　　
　　那样的笑，怎么看怎么像讽刺。
　　“如果你不想在我面前哭，那我出去了好了。”
　　
　　她没有回答。我起身，眼前一阵晕眩。差点忘了，五十多个小时里我好像只喝了一点水。
　　
　　莫路在外面的长椅上睡着了。我过去坐到她腿边，惊醒了她。
　　
　　“怎么了？”她坐了起来，拍我的肩。
　　
　　“莫路。”我没有焦距地看着地上的杂物。“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不会让她受到这种伤害？”
　　
　　“这不是你现在该想的问题。你现在该想的，就是如何好好爱她，保护她，帮助她。”
　　
　　“你觉得她会愿意吗？她大概在心里把我诅咒了一万遍吧。都是我造成的，都是我的错。”我用手用力挤压发涩的双眼，我想我大概快哭出来了。我不怕她对生活绝望，我可以帮她恢复信仰；不怕她性格会有所改变，我的宠物再坏我都能容忍；甚至不怕她想要寻死，大不了我每天守在她身边看住她。我只怕她心里对我有怨恨，那样我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底气。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错了，那就更该好好做你该做的事。而且，你该相信小萧的性格。你们两个之间的默契你也知道，你应该相信她。要知道，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难以接受。如果不是小萧而是其他人的话，我简直难以想象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知道吗，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这样恨一个人。”
　　
　　“郑洪吗？那小子当场就死了。下午好像就下葬了。”
　　
　　“是吗。”
　　
　　莫路突然抓住我的手，鬼鬼祟祟地向我身后躲。
　　
　　“怎么了？见到鬼了？”我烦躁地甩开她。
　　
　　“哎呀你先别动。先坐这坐着，等下有人问你千万别说见过我啊！”说完就慌慌张张地跑了。
　　
　　神经病。我朝相反的方向望去，见一个穿着娃娃裙梳着公主头的小女孩兴冲冲地向我跑来。
　　什么啊，这小鬼才几岁啊？难不成莫路是在躲她？哎哟哟，那可太可怕了……完全的母女恋好吧……恋童的话也不用找这么萝莉的吧？这孩子长得也太漫画了……
　　
　　果然，那小鬼刚才还兴高采烈的脸在离我几米远的时候陡然变成了失望。
　　
　　“你是谁啊？不是莫姐姐干吗要装作是莫姐姐。哼，不要脸——”
　　
　　啊？装……装作是……莫姐姐……？不……不要脸……？？
　　
　　小鬼啊，你真是饭没吃几年就不认识谁是老大是吧？
　　
　　我一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比我矮了大半个头的小鬼。要知道，我吓人的本事绝对不是二流的。
　　
　　“你……你要干吗？”
　　
　　“干吗？我还没问你找我女人干吗呢。说吧。小朋友。”我勾起她的下巴露出很和善的笑容。起码我觉得很和善。
　　
　　哎呀，怎么被吓成这个样子啊？眼泪汪汪的比我家宠物装可怜的时候还惹人怜爱呢。
　　
　　“你……你胡说……莫姐姐怎么会是你的女人……胡说……骗人……”
　　
　　“我骗你做什么。骗你我有什么好处？你不知道现在流行御姐配么？你莫姐姐左胸口有颗痣，右大腿内侧有个刀疤，屁股上有个胎记，还有……哎？你哭什么呀？”
　　
　　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还这副调戏人家的姿势，被人看到了多影响我形象啊，大概会把我和比茜那混蛋分一类去吧。不要啊……多丑啊……我怎么能和比茜那种人相提并论啊！多降低我档次啊！
　　
　　喂喂，那些都我胡诌的，你怎么就那么轻易地相信我了啊？那姓莫的我连她肚脐都没看过……真的……
　　
　　小姑娘就这么泪流满面地跑了……
　　
　　我无奈叹一声。莫路，我这是在牺牲本女王的光辉形象帮你啊……我真是越来越无私了……
　　
　　我看着近在眼前的病房的门，战战兢兢地轻轻推开。
　　
　　我绝对相信这是我这被子见过的最让我心惊的事了。
　　
　　那家伙坐在病床上，宽松的白色裤子被她用手上的水果刀划得七零八落。刺目的鲜红落在惨白的床单上，而她的刀正对着女人最柔软的地方。
　　
　　她抬起头，满脸的泪痕，分不清那样的表情算是哭还是笑。
　　“穆汐……真的一点感觉都没了……一点都没了……”
　　
　　萧，你知道我的眼泪忍了多久了吗？你这是在存心折磨我的神经。
　　“笨蛋。没感觉也是会痛的啊……”
　　我发誓，下次谁再在她周围放刀子这种东西我立马宰了他。
　　
　　我拖着身心疲惫的躯体去看了郑洪的葬礼。真的，不亲眼见那贱人化成灰我不安心。
　　
　　那个中年妇女哭得惊天动地的，左一声我的儿哟右一声我的仔哟。叫得人汗毛直竖。
　　
　　那妇女大概认识我，看到我就像母牛一样冲了上来扯着我的衣服。
　　
　　“小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他！”
　　
　　真亏这世上那么多愚昧的人能活那么久。
　　“知道吗，你那宝贝儿子死一万次都弥补不了另一个无辜的人。”
　　
　　“你——你——”妇女双唇颤抖，满脸的肌肉都在抽搐。
　　
　　还好被别人拉开了，不然真会被她掐死。跟这种强壮的妇人打架她丢我的面子。况且我也扯不过她。
　　
　　你丢了儿子，其实也不是你的错。你儿子自己想死，也不是他的错。他却要拖上另一个无辜的人给他陪葬，这就不该了。更可恶的他托上的人竟然还是冷血的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珍爱。
　　
　　让我再冷血一次吧，这世上，所有人的生命加起来，都换不了一个萧禹末。所以，你的儿子，确实该死。可以的话，我非常想亲手杀死他。
　　
　　现在，我要回家爱我的宠物。拜你们所赐，我发现我真的可以更加爱她。
　　相信吗，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说出那个字来。
　　




你在纵容我的变态

　　我从深深的梦中醒来。世界很沉，是白昼难以想象的沉。
　　
　　眼睛看不太清晰，模糊得让我头晕。用力挤了两下眼睛，看见穆汐充满欣喜的表情。多可爱，像是等待主人回家的宠物。
　　
　　想起身抱抱她，却发现下半身没了直觉。
　　残了，确确实实是残了。从腰部以下，全是空虚。
　　
　　他们似乎没有给我检查眼睛。我本来也只是以为刚醒来的话不太适应也是正常的。可十多天过后，眼前依然是一片白一片黑的景象，很晕眩。我试着遮住左眼，再遮住右眼。原来，我的左眼看见的，全是密密麻麻的黑点。我一时被那画面吓得喘不过气。太恐怖。
　　
　　从小，我就有故意掩藏自己缺陷的习性，现在，依然如此。没有人发现我的右眼出现了这么可怕的问题，我也不说。我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我除了这半身的彻底瘫痪，连眼睛都残了一半。
　　
　　婚礼那天，确实被穆汐弄恼火了。她自己不愿意说爱就算了，为什么我那么勉为其难地说出那么酸的话，她都要故意在那么多记者面前拆我的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也该用你那自大的脑袋想想我说出那样的话是多么不容易。
　　
　　有时候会觉得我们之前默契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基本上一个眼神我们就会知道彼此要做什么，在想什么。因为我们太相近，近到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思维想对方的思想。我们都不是会换位思考的人，只因为我们相近，所以能做到那么默契。可是，我终究还是忘了，两个人太过透明的话，往往会看不清对方。
　　
　　那天我躲进房间，看见桌子上放着一箱Vodka，趁着还很旺盛的火气，拿起一瓶就开始灌。不一会我就相信这酒绝对有60度以上。全身脉搏跳得几乎要爆掉，急速地喘着气，躺在床上，眼泪就哗地流了出来。
　　
　　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小女人的想法，觉得自己很委屈。按我的性格，不是应该直接冲出去和那家伙好好吵一架，彻底奚落一翻她那自大到让人无法忍受的性格么？为什么我要这么窝囊地躲在这里生闷气自己折磨自己？
　　
　　后来还是郑洪扭曲到让人厌恶的笑声将我唤醒。
　　模模糊糊地听到他说：“哈哈哈哈哈哈——真没想到这样的话也能从你穆汐的嘴里说出啊？哈哈哈哈哈——”
　　
　　我全身乏力，发现他的目的是和我同归于尽，在就要撞上去的前几秒钟，我拼尽最后的力气撞向他，稍稍改变了一点方向。我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一截长长的东西穿过郑洪的身体。
　　
　　穆汐，我给你求了那么多护身符，怎么就单单忘了给自己求一个？我的腿型完美到所有女人都会羡慕，我的眼睛漂亮到能让所有人沉溺。现在，它们却都不完全了。残缺的，根本都是让人厌恶的。
　　
　　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事根本不是穆汐的错，她其实也是受害者之一。可大概那车祸之前的气都还没有消，根本没办法做到自己想要的那样。原来我也这么小气的，原来我也这么俗气的。我以前怕是一直都高估了自己。我现在连清高的底气都没了。我就是俗人一个，我在乎我的腿，在乎我的眼睛。我最满意的两个部位都不存在了，我根本无法忍受这样的结局。我不是什么高尚的人，我不需要用那所谓坚强的精神来给我的人生加油打气。我残废了，我就是废物。我没力气去追求什么精神境界，残废的人生对我来说就是彻底终结。没有意义，没有意义。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她几乎被我暴躁的脾气和尖酸的语气弄到崩溃，跪在我腿边说：“萧，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以后对你言听计从。求你，不要再这样折磨你自己。”
　　
　　我冷漠地抽回被她握住的手，笑了一声，指着床上的一件纯白的睡衣说：“好啊。你现在就给我用你自己的血把那件衣服全部染红。”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有一点点受伤，我却一点都不想去同情。
　　
　　“好。”她站起来，从裤后的口袋里拿出那把精致的小折刀。好久不见了，那是半年前我送给她的。竟然真的一直随身带着么？
　　
　　为什么又很想哭了。
　　
　　她把那件睡衣递给我，开始一件一件地脱自己的衣服。
　　“你受过伤的地方，我全都划几刀行不？首先，是脸。”
　　
　　她举起刀，刀尖对着颧骨的部位，有一点鲜红开始往外冒。
　　
　　我冷哼了一声。“我的脸适合有伤痕，你那张太精致的模特脸可一点都不适合。”
　　
　　她□地呆在那呆了一会儿，那样漂亮的曲线，要不是脸上那略有呆滞的表情，绝对会让人以为她是在拍什么该死的人体写真。
　　
　　很好，你依然如此完美，我却真的成了残花败柳。
　　天杀的。你真是有预见性啊穆汐。
　　
　　“好。那该是什么地方会让你觉得合适？”她依然很温柔地对我笑，依然没有发火。混蛋，以你的性格不早该和我发脾气了吗？为什么这么多天你一直都是这么作贱你自己来迎合我？就因为我他妈的残了废了你就要用那样包含怜悯和同情的姿态来对我表示关爱？还是你心里对我有愧，所以要倾尽一切来补偿我？
　　
　　姑奶奶我不需要你这么高姿态的施舍。
　　
　　“这里吗？”她用刀尖指着自己的□，像是宠物期待得到主人的准许似地看着我。
　　
　　震惊之余我还有点犹豫，就听她自言自语一般低声说：“不说话的话就是觉得合适咯。好吧。”
　　
　　我稍稍一闪神，血已经开始顺着她的大腿向下流。
　　
　　“嗯——”她不断地抽着气，胸口上下起伏，脖子上隐有青筋暴出。
　　
　　我心里有阵抽痛，更要命的是她手中依然在缓缓移动的刀子几乎让我连气都喘不过来。
　　
　　“唔——”她开始咬嘴唇，四肢微微颤动，喉咙里发出让我心都开始颤抖的声音。
　　
　　“够了。”我抓住她的手，制止她让人心痛的自残。我会崩溃的，别以为我对血有抵抗能力，我他妈的看到那东西都会发晕。
　　
　　穆汐，我哪里是在折磨我自己啊，我根本就是在折磨你啊！
　　
　　她看着我，苍白的嘴唇缓缓张开，“是不是在这时候再干我几下会更加解气？”
　　
　　什么？我还没反应过来，刚才抓住她手腕的手已经被她拉着，血液的粘稠让我的手指几乎失去了任何敏锐的触觉，不知道有没有进去，竟然还不知道有没有进去！
　　
　　我惊恐地瞪着眼睛看着她，见她脸色更难看了些，才知道真的他妈的在这种时候进去了！
　　
　　“松手！”我失去了任何理智，大声吼出。
　　
　　“解气了吗？还没有的话我不松。”她声音开始断续。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该有多痛。
　　
　　“不是对我言听计从吗？！我叫你松手！”
　　
　　见她还没有动静，我急了，真他妈的见鬼！为什么我现在不能站起来！？
　　
　　她终于开始抽泣，一点点地跪了下去。
　　
　　“萧……真的好痛……好痛……”她抓着我的手臂，脸在上面左右轻轻地蹭。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兽。眼泪落在我手臂上，灼人的温度。
　　
　　“笨蛋……”我鼻子也酸了，眼泪没能忍住就掉了下来，“我都没知觉了怎么划也不会痛啊，你那好好的身体哪经得住你这样折腾的？什么时候脑袋这么不好使了？”
　　
　　她抬起头一脸的无辜，“不是你要的吗……”
　　
　　我根本就是心理扭曲，你还这么顺着我，不是更纵容我变坏吗？
　　
　　真是笨蛋。你好歹也用下你那冷静的脑袋想一下我的变态心理好吧！
　　“好啊，下次我叫你直接用刀□去你也干？”
　　
　　她睁大着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怎么那像只小狗呢。我心里竟然浮现出一个多月没有出现过的微妙感觉。
　　
　　“骗你的。我不会那么变态。”我擦去她颧骨上的血迹，还有满脸的汗水。
　　




玩弄一个远远不够

　　“过来坐我腿上。”萧禹末捧着穆汐的脸看了一会，带着命令语气说。
　　
　　要问穆汐最近这一个多月做的最多的表情是什么呢，就是现在这样傻乎乎的呆滞。萧禹末看得就很开心了，试想一个典型的暴君式女王几乎每天都有这样的表情是件多么让人舒心的事情呢。哦，那当然是太舒心了，尤其对萧禹末来说。
　　
　　“怎么？我都没感觉了你难道怕你太重压痛我？”
　　
　　太重？穆汐虽然知道自己是没萧禹末那样瘦到让人怀疑她是否在吸毒的地步，但自己标准的模特身材也不是假的呀……
　　
　　“还呆什么？快上来。”萧禹末很有架势地像端酒杯一样将穆汐的脸又向上托了托。多女王啊。
　　
　　穆汐心想难不成以后自己都要这样忍辱负重了？难不成这家伙以后要换个位置自己当女王去了？奈何自己似乎确实说过“言听计从”之类的话，她穆汐既然说出口了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从女王到宠物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好！
　　
　　穆汐很不情愿地忍痛跨坐在萧禹末腿上，还是赤条条的哦。真是一副被玩弄的相。
　　
　　萧禹末满意地勾住穆汐的后腰，嘴角终于露出很久没见过的邪恶笑容。
　　
　　算了，这家伙要是能恢复正常也不枉自己如此忍辱负重了。
　　
　　“怎样？”穆汐见萧禹末盯着自己的胸盯了好半天却不见动静，斜着眼睛哼了句。
　　
　　萧禹末抬起满脸邪笑的脸，一只手托住穆汐那弹性极好的胸部，还不忘上下蹂躏一翻，弄得穆汐又难受又有那么一点点感觉，难耐异常。
　　
　　“我说穆汐，我以前就觉得你的身体是很完美的□身材啊。”
　　
　　“啊？”穆汐很不雅地将脸皱成了一团。难道那家伙想……不是吧不是吧！恶趣味也不带这么恶的吧？身体残缺导致心里更加变态？哦不……那不是会玩死我啊！？
　　
　　“别紧张。我不会把那种事拍下来的。多变态啊。”萧禹末将自己的半长的长发向后撩了撩，笑眯眯地轻松说道。
　　
　　穆汐松了口气。
　　
　　“只录声音而已。”
　　
　　穆汐再次呆住。
　　这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我堂堂的穆女王现在竟然一点反抗的底气都没有？！
　　
　　穆汐悲天泣地了一翻，突然听见门铃响了，就如同见了菩萨下凡一样激动。
　　“我去开门。”穆汐急匆匆地从萧禹末腿上跳了下来，披上睡衣就冲到门口。
　　
　　莫路见穆汐脸色奇奇怪怪的，把穆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翻。瞥见穆汐腿上的血迹，惊讶地叫了起来。
　　“不是吧穆汐？你到现在才被破身？”
　　
　　穆汐脸色发白，不友好的语气终于有处发了：“刚玩了□而已。”
　　
　　莫路眼睛睁的那个大呀，呆了一会后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小声说道：“没想到小萧有这种嗜好？”接着向里面偷望了一眼，正好萧禹末也坐着轮椅到了客厅，视线对上了。
　　莫路咧着嘴露出又青春又阳光的笑容：“小萧，加油吧。把小穆玩废了之后还有我给你玩。”
　　
　　萧禹末连呆都没呆一下迅速作出了反应：“貌似现在有两个女王级的人物对我言听计从了？果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说完很挑衅地看了穆汐一眼。
　　
　　穆汐多气啊，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偏偏又不能对萧禹末发，见莫路一副要恶意挑拨的相当然是非常地不爽。很粗暴地从后面弯起胳膊勒住莫路的脖子。
　　“你敢勾引她一下试试。”
　　
　　莫路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凭我和你长那么像用得着用勾引的么？”
　　
　　穆汐哪里受得了这么□裸的挑衅啊，胳膊立马用足了力。
　　
　　“喂……”莫路真的被弄得喘不过气了，虽然自己已经不是一次对穆汐动粗，但当着萧禹末的面要是做出那样的事绝对会被仇恨的，她才不想萧禹末对自己有怨言。情急之下手伸到穆汐两腿之间，不重也不轻地按了一下……
　　
　　“嗷——”穆汐发出惨痛的悲鸣，夹着腿狼狈地跪了下去。
　　
　　萧禹末也紧张的要死，穆汐本来就被伤成那样，刚才莫路那一下她也看得很清楚，就算她是没良心到家的萧禹末也是会被吓到的呀！
　　
　　“没事吧？”萧禹末驾着轮椅到穆汐身边，紧张地不知道该把穆汐扶起来还是该干其他的事情。
　　
　　“姓莫的你他妈的真不是人啊！”穆汐挣扎了一翻，满头大汗地吼了出来。
　　
　　莫路皱着眉头，神情严肃：“不是吧。真的有那么严重？”
　　
　　萧禹末抬起头，神情也很严肃：“是的。真的有那么严重。”
　　
　　莫路抓起穆汐的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定去医院。”
　　
　　“去的你大头鬼！”穆汐愤怒地甩开莫路的手。
　　
　　“OK。那起码得涂点药吧？”莫路无视穆汐充满仇恨的眼神，继续说。
　　
　　此时门铃再次响起。
　　
　　莫路开了门，脸色立马变了。
　　
　　“莫姐姐是大骗子！”
　　
　　小萝莉，又见小萝莉。
　　穆汐强忍剧痛，邪恶地轻笑了一声。
　　“萧，我们有好戏看了。”
　　
　　“莫姐姐果然是她的女人！都跑到人家家里去了！大骗子！还说自己是单身！”小萝莉指着还跪在地上的穆汐，气鼓鼓地冲莫路喊道。
　　
　　萧禹末终于呆了一下，接着缓慢地张开嘴巴看看穆汐又看看莫路：“你们两个……终于发生什么了？”
　　
　　“终于？”穆汐歪着脑袋不解地说。
　　
　　“对啊。怎么跟你说呢，就像自己的两个小妾互相挑逗一样，会让我更加兴奋啊。”萧禹末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两个小妾？”穆汐和莫路同时喊了出来。
　　
　　这边还没闹玩，小萝莉的声音又响起：“原来关系还那么复杂！莫姐姐不仅是个大骗子还是个大变态！”
　　
　　莫路一个头两个大，苦笑一声，开始转移话题：“小途途，这位姐姐伤得很严重，能帮她去买点药回来吗？”
　　
　　“受伤了？”小萝莉终于平静了下来，好奇地看着穆汐。
　　
　　“是啊，伤得很重呢。”
　　
　　“我去我去！”小萝莉见穆汐的样子确实很痛苦，紧张地喊了起来。
　　
　　莫路给小萝莉讲了具体要哪些药，匆匆将她打发走。
　　
　　“莫路，别告诉我那小鬼叫‘穷途’啊……”显然，一向脑子转得又快又复杂的萧禹末对“小途途”那个名字很感兴趣。
　　
　　莫路一张脸顿时又变得异常紧张：“真的啊！那小鬼竟然遇到我之后自己闹着她爸妈给她改了这个名字！天呐！简直要把我弄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穆汐再痛也无法抵挡这天大的八卦料带来的娱乐效果，“我说莫路啊，那小鬼长得也不错，实在不行你就认了吧？”
　　
　　“开什么玩笑！你们知道那孩子才几岁吗？十三岁啊！比我小了将近二十岁啊！”
　　
　　“不就二十岁而已吗？我们才不是对年龄苛刻的人呢，绝对不会鄙视你的，绝对不会说你老牛吃嫩草的。”萧禹末一脸灿烂的笑容，很正经地说。
　　
　　“说得容易！你们愿意和三四岁的儿童上床？”
　　
　　“那可不一样，我看那小鬼发育得已经差不多了，上床没什么问题的。赶紧下手吧，不然我们两个会很邪恶地替你出手的哦。”
　　
　　“对对。你知道我们两个多恶趣味吧？”穆汐心情陡然变得很好，和萧禹末一唱一和道。
　　
　　莫路内心纠结地审视了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无奈地安抚自己不平静的内心。终于觉得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才拍了拍穆汐的脑袋。“还能走吗？先躺床上让我检查下伤口。”
　　
　　“检查？怎么检查？”
　　
　　“能怎么检查？当然是张开你美丽的大腿让我看看那神秘的□。”复仇的快感实在是谁都会喜欢的。莫路微微扬着嘴角，非常得意。
　　
　　穆汐脸刷的就红了，萧禹末的脸刷的就青了。
　　
　　“喂，不是我吓唬你们。要是很严重的话真的会有很大的麻烦哎。那时候就得去医院让那些摸样猥琐的妇科医生占你的便宜。”
　　
　　穆汐咬着牙，一言不发地起身，还没站稳又跪了下去。
　　
　　“啊呀呀，看来真站不起来了？那我抱你进去吧？”莫路笑眯眯地看着穆汐，又看看萧禹末，心情大好。
　　
　　见那两个人只是冷着脸却不说话，莫路保持着淑女笑容，很轻松地横抱起穆汐，无视萧禹末那杀人的眼神，步履轻盈地跨进房间。
　　
　　不一会，小萝莉回来了。
　　
　　莫路已经检查完毕，以穆汐的伤口太严重为由将小萝莉挡在房门外，开始给穆汐涂药。
　　
　　心情真不是一般的好啊。莫路对那两个人的反应非常满意。一个脸红得像火，一个脸青得似铁。要知道，玩弄一个已经满足不了莫路的胃口，两个一起玩才是真正的爽事啊！
　　
　　哦，今天会兴奋得睡不着的。
　　莫路放下药，笑得欢畅呀。
　　




没能力做你的对手

　　穆汐揉着酸痛的手腕，在一个小小的报刊亭面前停了下来。
　　
　　刚从那盛大的签售会上回来，穆汐不仅生理和心理都被那商业活动弄得非常不舒服。从来都与商业活动绝缘，现在不得不为生活所迫做这种极不愿意做的事。萧禹末的腿她还不想放弃，中国有名的脊椎科专家她都找过了，没一个说有希望的。中国不行还有国外的，世界那么大她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有能力的能治好萧禹末的腿。但首先，钱是必须的。她穆汐天生一副明星相，不好好利用太可惜了。她今天才知道原来作家的世界也可以有那么疯狂的追星族。一想起那不止几十个的强吻穆汐就全身发毛，打了个寒颤后紧张地擦了擦脸颊。
　　
　　瞥见报纸上几个醒目的大字后，穆汐神色严肃地拿起那张报纸。
　　
　　“喂，小姐。要看的话先付钱吧。”
　　
　　穆汐甩手丢下报纸，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这帮蠢货还把人当人看吗？真他妈的把公众人物都当动物园展览的动物了！心情好的时候给他们喂喂食，心情不好就给他们留几道伤再观察他们的反应。瞧啊，“前不久刚出车祸导致半身瘫痪的萧禹末竟然是影后阮若宣二十三年前被□所生的！”去你们祖宗的！想给你们那龌龊的报纸增加点销量来找我啊，我他妈的那么多见不得人的生活给你们报道呢！和我上过床的男人多得你们数不清，一个一个给你们讲我的艳情史都可以。保证你们赚翻。日，编我都给你们编出八卦迷们感兴趣的话题出来。真他妈的都瞎了眼。
　　
　　穆汐在家门口的信箱里翻出所有的报纸，一个字一个字地检查完毕，确定没有那个惊人的报道后才拿回家。
　　
　　“回来了？”吉他声停止后，在阳台晒太阳的萧禹末转过头，给了穆汐一个“很女人”的笑容。
　　
　　穆汐脱下外衣，“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当明星了。比记者更可怕的其实是那些得罪不起的支持者们。”
　　
　　“看来很成功嘛。”萧禹末转过头，背对穆汐的声音又显得遥远了。
　　
　　短暂的沉默，穆汐起身准备离开。
　　
　　“穆汐，我想了好几天了。”
　　
　　“什么？”
　　
　　“我在想，我是否能做个成功女人背后的女人。”
　　
　　穆汐怔了一下，接着笑了起来：“亏你想得出。”
　　
　　“是啊。只有我这么高智商的脑袋能想得出。”萧禹末转过身，很自得地对穆汐点了点头。
　　
　　“恩。对，你要是做不了的话就是在对我示弱，我是不是该这样理解？”
　　
　　“怎么想是你的事了。要去哪？”萧禹末见穆汐又穿上了外衣，问道。
　　
　　“新书的事，麻烦着呢。我已经彻底堕落为商业作家了，一本书都要搞一大堆名堂出来。”
　　
　　萧禹末歪了歪嘴：“那可真是有你受的了，去吧，我在家为你摇旗呐喊。”不怀好意的笑又出来了。
　　
　　我越被这种事搞得焦头烂额她就越喜欢落井下石。穆汐长叹一声。可是，她可并不是要去忙自己的事。
　　
　　?
　　
　　“我想知道，那个报道是不是真的。”
　　
　　电话那边短暂的沉默。
　　
　　“既然这样应该是真的了。女士，我希望你不要主动去找她。”穆汐自认为很有礼貌了，可已经习惯成自然的命令语气也不是一时改得了的。
　　
　　“穆小姐。你如果是在保护她，最好先肯定一下她是否需要这样的保护。”
　　
　　穆汐换了个姿势，蹲在路边，仰头看了眼蓝得让她想起比茜眼睛的天空，将长发全都捋到了脑后。眼睛眯着，有点被阳光刺痛。
　　
　　“请允许我提醒你一下，如果你并不能万分的肯定，就不要这么擅作主张。毕竟你和她不是一个人。”
　　
　　“至少我相信我比你更了解你的女儿。也比你更关心她。”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答应你。”
　　
　　“谢谢你。”穆汐站起身，弯腰拍了拍有点发麻的小腿。“不过，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吧。”
　　
　　“你当年是不是因为觉得她的出生对你来说是个污点，所以决定抛弃她？”
　　
　　一声叹气后，阮若宣动人的演员声音隔着无法估量的空间距离传来：“并没有抛弃她啊。她的任何动静都在我掌握之中。穆小姐，在你还没有创造出一个生命之前，你大概还无法理解那种深入骨髓的母性本能。”
　　
　　“母性？”穆汐轻蔑地笑了一声，“阮女士，我真佩服你能说得这么问心无愧。您在没有尝试过你女儿那样的经历之前，你大概也不知道那给她带来多大的伤害。不过我该感谢您帮她长成了这么让我着迷的性格。还有，我很庆幸性格这东西是无法遗传的。”
　　
　　穆汐挂了电话，在路边又发了一会呆。
　　虽然瞒不了一辈子，但是，这种时候绝对不是适合的时机吧。底气不足吗？不像是自己的风格呀……
　　
　　穆汐打开家门，多了一双陌生的高跟鞋。
　　
　　“谁来了？”
　　
　　“穆小姐。”又是那职业的优雅笑。
　　
　　穆汐有点不高兴，“你来干什么？”
　　
　　“来告诉我一些事情。”没等文沁回答，萧禹末声音有点沉。
　　
　　抬起头对穆汐笑了一下，萧禹末微微摇着头：“你知道的，你故意不告诉我。你觉得你这样是在保护我。”
　　
　　“萧……”现在是真的底气不足了吧。穆汐露出一副做错了事的孩子的表情。
　　
　　“在你心里，我已经脆弱到如此不堪一击的地步了？是不是现在你已经肯定我没有能力做你的对手？
　　
　　“不是这样的……”穆汐低垂着脑袋，沮丧地摇着头。
　　
　　“还好有其他人把我当正常人看。”
　　
　　穆汐抬起仇视的眼神看向文沁。
　　
　　“对不起穆小姐。我并不知道你没有告诉她。本来只是要来问问她户口的事，你知道，她的抚养权还在我父母手里。”文沁脸上是道歉的表情，并不像刻意来找茬的。
　　
　　穆汐礼貌地打开门，“没事，本来就是我不好，文小姐也是好意不是吗？不送了。”
　　
　　穆汐关上门后，再转身已经没有了萧禹末的身影。房门紧闭着。为什么这门都让自己感到冷漠和决然的气息？
　　
　　完全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穆汐心里空荡荡的，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看着那扇门看得眼睛发酸。
　　
　　房里传来缓慢的歌声，节奏断断续续，声音颓然无力。
　　
　　“什么时候需要离开，什么时候不要依赖，什么时候应该相爱，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什么时候需要离开，什么时候又要依赖。你说我们应该相爱，你说我们只好分开，好奇怪，好奇怪，我真的好奇怪。难道两人相处不应彼此公开，猜去猜来，猜不明白，相互期待。难道两人相处不应以诚相待，你走得太快，我走得太慢，并不合拍。”
　　
　　你走得太快，我走得太慢，并不合拍。
　　




孤儿院的神奇经历

　　唔……腰好痛……
　　穆汐扭动了下身体，觉得自己的腰几乎要断掉。耳边有梦境一般的吵闹声，一群孩子尖锐又吵杂的声音让她感到异常的烦躁。
　　
　　睁开眼睛，天才微微亮，电视开着，果然是一群小孩子。多让人厌烦。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萧禹末匆忙看了穆汐一眼，“你难道还要把我当你的孩子？起床都要你叫了？还有啊，你怎么不进去睡？”
　　
　　穆汐很艰难地撑起酸痛的身体，稍稍缓了口气，“你不是关了门嘛，明摆着要我睡沙发好吧。”
　　
　　“哟。”萧禹末勾起嘴角，嘲讽的语气又出来了，“越来越乖了。”
　　
　　穆汐无奈，一同看向那神奇的电视。电影这东西真神奇，不管是真的假的都能演得跟真的一样，多讽刺啊，人生就这么神奇地上演着。
　　“讲什么的？”
　　
　　“很神奇的名字。《孤儿院罗曼史》。”
　　
　　“果然很神奇……”穆汐囧着脸开始憋笑。“我说，你是在回味你的童年吗？”
　　
　　萧禹末瞥见穆汐的表情，皱了眉：“喂喂。想笑就笑嘛，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可不是你的风格。”
　　
　　穆汐看着萧禹末假装严肃的神情，表情松懈了下来。如果萧禹末任何时候都对她是这种态度的话她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
　　
　　“我刷牙去。你慢慢看，不用我陪你吧？”
　　
　　“滚吧滚吧。有你在我都悲情不起来了。多浪费人家拍戏人的感情啊。”
　　
　　穆汐很利落地把自己装扮完毕，回到客厅继续看那神奇的电影。
　　
　　“喂，你说，为什么要把这些孩子生下来呢。”
　　
　　穆汐想了一会，“对堕胎的恐惧？”
　　
　　萧禹末很惊奇地对穆汐点点头：“很好。你总是能想到这么让人惊奇的答案。”
　　
　　“是嘛。我觉得，是该好好宣传堕胎这回事。没有能力带孩子的就不要那么幼稚嘛。”
　　
　　“其实——”萧禹末停了一下，“很多事情也不是她们的错吧？”
　　
　　“借口。孩子永远是最无辜的。”
　　
　　“可是你想啊，如果这些孩子永远活在孤儿院里面，也不会知道父母这东西的意义是什么吧。”萧禹末不再对着电视，直勾勾地看向穆汐。
　　
　　“不完整。”穆汐摇头，“这是在禁锢他们的思想。更加不公平了。”
　　
　　萧禹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叹了口气：“你太偏执了啦。”
　　
　　“也不知道是谁说我是个孤僻、自大、冷血的偏执狂的。”
　　
　　萧禹末不再说话，继续看电影。
　　
　　“去孤儿院看看吧。”两人都安静地看了会电影，萧禹末突然说。
　　
　　“想领养个孩子了？”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萧禹末瞪了穆汐一眼，“怎么？怕自己养不起了？”
　　
　　“切——”穆汐站起身，“再领养个你回来我都养得起。”
　　
　　?
　　
　　公众人物就是不一样，去个孤儿院都被当成贵宾。院长是个很朴素的中年妇女，认出穆汐和萧禹末后，说要亲自带着两个人参观一番。
　　
　　穆汐自动忽视那貌似很礼貌的接待，略有好奇地开始四处张望。萧禹末倒是很客气，虽然说的都是些废话，也每句都敷衍地搭了院长的话。
　　
　　“喂，看那孩子像不像你？”穆汐拍了拍萧禹末的肩膀。
　　
　　“敢情您这么长时间都在寻找我的影子啊？”萧禹末一边笑一边顺着穆汐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娇小的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面容清秀，很瘦，直直地站在墙边，鬼小孩一般，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黑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们两个，却看不明白想表达什么。
　　
　　萧禹末似乎是在和小女孩对视，几分钟后张口说话。
　　“不。比较像楚薇。”
　　
　　“你们两个不都差不多啊，阴气逼人类型。”
　　
　　“那可差得远了。”萧禹末得意地摇摇头，“还作家呢，怎么就这么缺乏想象力和观察力呢。”
　　
　　“是啊是啊，论胡思乱想确实比不过你。”
　　
　　萧禹末清了清嗓子，“还是让本大师来给你讲讲这其中的区别吧。本大师今天心情好，给你讲五个孩子——穆小汐，萧小末，楚小薇，比小茜，任小静。首先，孤僻又自大到完全看不见周围世界的穆小汐小朋友，有一天某个无聊的火星人觉得生在孤儿院的穆小汐很可爱，要把她带走，结果穆小汐瞅了那可怜的星际友人老半天说了句‘你是畸形吗？没事，来给我当仆人我不会嫌弃你的。’然后，又早熟又细腻的萧小末小朋友站在墙边发呆，看上去是在发呆，其实萧小末是在暗地里观察其他小朋友，只是静静地看着，绝对不会明目张胆地对视，她脑子里会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从来不说，是因为说出来会被当成怪物，萧小末才不喜欢当怪物呢。楚小薇就不同了，不管是谁她想看了就绝对无视那人是否在看自己，只管自己看得开心，确实是个鬼魂式的孩子呀。比小茜呢，你大概也能猜到，没事就左看看右看看有没有漂亮的小朋友或者大姐姐，看到后就装作一个很乖的小淑女去找人家玩，很不幸的是她真的可以装得很像。任小静呢，看上去是个多么斯文又乖巧的孩子呀，人人看着她都喜欢得要死，然后走过去和她说‘小朋友，和姐姐回家去好吗？’，任小静微笑着回答‘你是要用几百万的宝马来接我？没有的话就滚远点吧。’然后继续一副斯文好学生。——现在，你清楚了吧？缺乏想象力的穆大作家。”
　　
　　“行行，算你狠。以后你去写书去算了，真有想象力。”穆汐被那一大段演讲弄得一愣一愣的，只能举白旗投降。
　　
　　两人又看那孩子看了一会，反正，她们两个对那孩子有点兴趣就是了。
　　
　　“什么名字？”穆汐问。
　　
　　“为什么要告诉你。”小女孩眼睛都没眨回答道。
　　
　　恩？
　　
　　“哈哈哈哈哈——”萧禹末拍着大腿笑了起来，“看来这孩子还有点你的性格啊——”
　　
　　穆汐觉得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太没面子了，干脆推着萧禹末的轮椅直接走人。
　　
　　“这孩子不可爱，走吧。”
　　
　　“你们不喜欢我吗？”身后的小女孩见她们要走喊道，“你们长得很漂亮，我很喜欢你们的。”
　　
　　穆汐停住脚步，不可思议地转身，看着小女孩依然冷得像鬼一样的脸庞，咽了口口水对萧禹末说：“错了错了，这孩子根本就是结合了你、我、楚薇、比茜四个人的特质啊……”
　　
　　“太神奇了……”萧禹末盯着小女孩不断地摇着头。
　　
　　“喂，是你电话吧？”响了半天，萧禹末就只顾着惊叹去了。
　　
　　“哦哦……是……”缓过神来，接了电话，几秒钟后露出刚吃了十个奶油蛋糕的表情。
　　
　　“怎么了怎么了？中彩票了？”
　　
　　萧禹末抓住穆汐的手腕，一个劲地摇起来：“是楚薇啊！是楚薇啊！”
　　
　　楚薇？
　　
　　“喂喂，你现在没事了吗？身体怎样？……恩恩……恩……那我们去看你吧？……恩恩……好好……行。拜拜。”
　　
　　“现在过去？”
　　
　　“废话。”
　　
　　穆汐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衣角被扯住。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不说话。小小的手抓得紧紧的，看上去好像有点紧张。
　　
　　萧禹末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兴奋，声音却很平静：“想和我们走？”
　　点头。
　　
　　“很想离开这？”
　　点头。
　　
　　萧禹末叹了声，看着穆汐：“你说，我们两个应该都还没有能力做个好妈妈吧？”
　　
　　“是啊。简直是危害下一代。”穆汐点头。
　　
　　“恩——”萧禹末为难地皱起眉毛。
　　
　　“楚薇的话应该可以吧？”穆汐思索了一翻，提议。
　　
　　“比茜呢？她比我们两个还会危害下一代。”
　　
　　穆汐摸了摸下巴，“我相信，楚薇有能力两个一起管。当然得等她身体好了后。”
　　
　　萧禹末挠了挠后脑勺，点头笑了几声，看向小女孩：“小鬼，我们约定，两个月后准时来接你。”
　　
　　“好，你们说的，不许反悔。”小女孩松开手，终于微微露出点笑意。
　　
　　真像楚薇啊——
　　两人感叹着，离开。
　　
　　四不像是什么呢，四不像就是四个都像，又四个都不像。说像哪个就可以非常像哪个，说不像谁又可以一点都不不像哪个。总之，是很神奇的生物就对了……
　　




继续插入配角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为这混乱的人称叙述表示歉意。。。
　　终于醒了……
　　我睁开眼，豪华得不像是病房的病房，周围是清爽的纯白，她不在。
　　床头有本精致的小日历，我抬起不太听使唤的手拿起它，它身上的字迹告诉我自己已经睡了477天。应该是爸爸写的，没记错的话，是他的字迹。从1到447，一个数字都不差。
　　
　　怎么会有爸爸对自己的女儿有种近乎爱人间的感情呢，不明白。没有包容，没有教导，没有指引，只有保护和痴情。太让我想逃。
　　
　　好多医生开始陆陆续续地进来，一个劲地给我检查。我身体还有部分麻痹，几乎使不上劲。大概过段日子就会好吧。
　　
　　“请问，能找到这一年多的所有报纸吗？只要娱乐版就可以。”认出了家里一个管家还是仆人什么的，我记不太清楚，对她说。
　　
　　她笑得几乎流出了眼泪，“是，小姐。我就知道你会要看，所以每张都给你留着。小姐，你醒来真是太好了……”
　　
　　突然有点印象了，这个阿姨，好像在我刚开始记事的时候就在我家了。看，不仅身体退化了，连脑子都不太好使了，快赶上那个笨蛋了。
　　
　　那个笨蛋不在的话……大概又自己跑了吧。平时总是一副值得让人信赖的样子，一到真正面临问题的时候就比谁都躲得快。真是。还好我不会被她骗到，不然得多伤心啊。现在的话，只要知道她在哪，我轻而易举就可以把她揪回来。乌发碧眼的美人呐，还是我来做姐姐比较合适吧。
　　稍稍休息了一下，想到给萧打电话。她出乎我意料中的高兴，难道只过了一年多她的性格就变了？
　　
　　然后翻了报纸，从最近的开始向前翻，才知道原来萧竟然半身残废了。这样的话，她刚才的反应也可以理解了。萧是会刻意隐藏内心痛苦的人，而她心里到底有多痛，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她和穆汐现在感情发展到什么地步我也不清楚，只希望穆汐千万要帮她走过这段路。还是有点担心，穆汐毕竟不是我，很多事情她都无法忍受，虽然可能会一时半会的不会发作，但一到极限的话会做出什么事来就难以预料了。
　　
　　真是，这样的事怎么会发生在她们两个身上，对两个人来说是致命的挫败。
　　
　　还有那个笨蛋的事……
　　很好，吸毒，打野拳，跑回英国。
　　
　　不是说混血的智商会比较高吗？果然这些莫须有的言论是不可信的。
　　
　　“嘿！公主苏醒了！”萧一手举着一大把可笑的鲜花，笑得几乎可以迷倒一大帮小女孩。
　　
　　“别学那个笨蛋的叫法，会被传染笨蛋病菌的。”
　　
　　“那叫睡美人吧？”穆汐竟然也笑得这么迷人呐……
　　
　　“你两个什么时候那么纯真了？最近都看的安徒生童话？”
　　
　　“没办法啊，看到你就想到童话呢。”萧放下花，漂亮的脸部线条显得异常柔和。
　　
　　“你大概想到的是比茜吧。”怎么说都是她比较像童话里的人吧。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都不觉得你也有点像比茜了吗？”穆汐双手撑在萧的轮椅后背上，一脸戏谑的表情。
　　
　　原本该是并肩的两个人，现在只能一个心有不甘地坐着，一个满心愧疚的站着，我看着都觉得悲凉。她们怎么能坦然接受？
　　
　　貌似平静和谐的表面下是怎样的暗涌，我也说不清。
　　
　　一个星期后我基本上已经恢复身体机能，于是请管家给我定了去英国的机票。爸爸没有直接说反对，对他来说也是个进步。给我了电话，给了我地址，然后他开始抽烟。
　　我大概第一次对他说了声谢谢。
　　
　　几十小时的飞行让我异常难受，下了飞机去洗手间看见自己的脸完全浮肿。第一次觉得自己没那么像鬼了，多好笑。
　　这身体还真是破破烂烂。
　　
　　她们住在一个很不知名的小城，还好我英语也算流利，日常生活能应付。挑了这么田园式的地方，那一家人真有情调。
　　
　　“看看谁来了！”白种人也能长得这么素雅，看着都觉得亲切，不愧是生出比茜的人。
　　
　　她身后冒出个高挑的黄种女人，简单的运动背心衬托出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好身材。怎么说，性感这个词已经没有办法完全表达出那样的美感。恰到好处的肌肉可以看出是个经常运动的女人。
　　
　　“姑姑？”没记错的话，爸爸是说过他有个姐姐也在英国。那张和我异常相似的脸让我不怀疑都难。
　　
　　“这都能认出，真不愧是楚家的人。”
　　
　　“是啊，楚家人的特点就是乱伦不论性别，青春不怕苦短。”凯西阿姨靠在门框上感叹着。那样的语气足以让我看出两人的奸情。
　　
　　原来上一代也这么混乱的。
　　
　　“人家是来找比茜的，你别浪费人家时间了啊。”
　　
　　“两位阿姨要是喜欢在别人面前打情骂俏我并不介意做个安静的观众，时间多的是，不着急去找一个没有一点挑战性的人。”
　　
　　凯西阿姨略有所思地微笑着看了我一会，然后示意我到里面去坐。
　　
　　“毒戒了吗？”
　　
　　“没你在，根本戒不了。那孩子不是身体上瘾，是最难根除的精神上瘾。”
　　
　　“楚阿姨楚阿姨！你昨天教我那招真是好用啊！”说笨蛋笨蛋就到。
　　“我这么一踢，那有两个我那么重的大块头直接就起不来了！”她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一个漂亮的回旋踢也应运而生。
　　
　　真看不出是毒瘾未戒的人。
　　
　　这一年多对我来说只是睡了一觉，对她来说却是几个世纪的地狱煎熬。
　　
　　从来没有褪过色的湛蓝眼睛看到我一瞬间开始呆滞，然后眼泪流了下来，却面无表情。
　　
　　真是，连哭都不会哭了。哪有人哭得这么心不在焉的？
　　
　　半天都没个动静，就知道在那发呆。我只好走过去开始捏她的脸。
　　“不是幻觉，别发傻了。”
　　
　　“知道呀，幻觉中会胖一点的。”她抓住我的手，一边傻笑一边流泪。
　　
　　原来还练成了这种功夫啊，把流泪当成呼吸一般简单又随意了。要是眼泪都没有意义了的话，心里的悲伤要怎么发泄呢？吸毒？打架？
　　
　　那夜她就像个初生的婴儿一般缩在我怀里，不吵，不闹，不说话，一向不安分的手也不到处瞎摸。我一夜没睡，因为她说了一夜的梦话。
　　
　　“你不要打我脸啊，变丑了的话会被公主抛弃的……”
　　“喂喂，公主回来了我不想和你打了，你别自讨没趣嘛，又打不过我，真是的……”
　　“公主，我现在打架可厉害了，谁都别想欺负你了……”
　　“哼，公主都回来了我还要吸那玩意儿干吗，真是蠢呐……”
　　……
　　
　　每句里面都有“公主”，搅得我心烦意乱的。
　　
　　早上，我等她醒来，仔细端详了那张漂亮的脸。
　　“咦？鼻子怎么歪了？”
　　
　　她顿时睁大了眼睛面露惊恐，“不是吧不是吧，怎么会歪了？”一边喊一边用手捏那完美到让人嫉妒的高鼻梁。
　　
　　我看她那傻样忍不住就笑出来了，“骗你的，没歪。只不过发现一碰你的鼻子就会被你刻意躲开，果然还是被打断过吗？”
　　
　　她耷拉着脑袋又钻回我怀里，“那些人好没人性的，那么漂亮的脸都舍得下那么重的手……”
　　
　　亏她还能觉得自己那么委屈，不都自找的么。
　　
　　“公主，我暂时不想回去，可以吗？”
　　
　　“最多一个月。之后还有重要的事要回去办。”萧和我说的那个孩子的事，我还是有点兴趣的。不知道这个笨蛋和小孩子相处会是个什么情况呢。
　　
　　……
　　
　　算了，那么可怕的事情还是等它发生了我再想办法解决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为这混乱的人称叙述表示歉意。。。




我真他妈的有能力

　　“你这是在——为我抱不平吗？”
　　我扬起手中的报纸，永远都不会冷门的文化娱乐版。为什么文化会和娱乐混为一谈呢，大概它们真的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穆汐称孤儿院是不该存在的组织。
　　
　　谁知道这言论又要挨多少人的批判，那不是我关心的。记得以前谁和我说过，从拿起麦克风的那刻起谁都期望着成功，而成功真正到来的时候则需要高素质的宠辱不惊。我本以为自己绝对是做得很好的一个，后来才很不服气地承认自己还是赶不上穆汐置身事外的功力。
　　
　　她正趴在靠近窗口的书桌上翻一本叫《妓女日记》的书，上午八九点的阳光显得散漫而温和，洒在棕红色的地板上慢慢扩散开来。多美的一副画面，我以前一直幻想和心爱的人隐居在某个草原的小屋里，或者海边的小别墅，每天只需要敲敲鼓唱唱歌，看看书写写字，估计和现在的情形也差不了多少。只是我敲不了鼓了，我只能在心爱的人出去工作赚钱的时候闷在家里用数不完的CD和书打发时间。偶尔还能唱唱歌，唱得就跟说话一样没有底气不成音调。好像还写过几首歌，那调子就跟驴子叫春一般诡异而难以忍受。见鬼了。我那时一定被只正在分娩的母驴附了身。
　　
　　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眯起眼睛：“什么？”
　　
　　我两手撑起8开的报纸，把标题正对着她。
　　
　　“哦。那个啊。”她又低下头翻自己的书，“表达一个观点而已。这世上的孤儿可不只有你一个。”
　　
　　我想说她那永远事不关己的态度有时候确实会让我很不舒服。尤其是这种时候，她很成功地再次让我感到了挫败。我确信我以前并不是如此敏感而不可理喻，事实是在我那该死的下半身没了知觉后我的脾气就变得异常易怒。大多数时候我会忍着，我并不想自己以如此丢人姿态和穆汐相处。
　　
　　我不耐烦地甩过头，看见手边的茶几上那个空酒瓶。又是那该死的苦艾酒。有着令人厌恶的青苔的颜色，连味道都和那阴暗的植物一样让人发毛。我简直不明白为什么世上会有甜味之外的味道，更难以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那种味道苦得怪异的酒。而现在，穆汐迷上了那种酒。莫路的酒吧里有很多稀有的酒，她经常会去荡很多苦艾酒回来。可是她喝得并不多，她一向习惯于保持时刻清醒的状态。
　　
　　“穆大作家的思想觉悟什么时候这么高了？关心起成千上万的可怜孤儿来了？”
　　
　　知道我又在故意找茬，她用故意压制情绪的眼神看着我。
　　
　　我见她不说话，便继续说：“要是没有孤儿院的话，那些孩子怎么办呢？”
　　
　　“如果没有孤儿院，大部分孩子根本就不会成为孤儿。就因为有那个所谓慈善机构的存在，让很多人有了退路有了借口，他们的孩子可以在孤儿院长大，所以他们可以以各种奇怪的理由将孩子抛弃。不仅是这一件事，很多事都是这样。大家不愿意做善事有很大部分的原因是他们把那些事的责任都交给了政府，而政府从来不会把心理问题放在第一位。”
　　
　　“多精彩的言论啊，原来那些孩子被抛弃的理由是如此可笑呢，还真是委屈他们了。”
　　
　　“确实。”她很理所当然地点头，再一次成功地让我恼火了。
　　
　　“为什么你总是会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冷血？为什么你就能相信那些父母是为了那么个机械式的理由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那你怎么知道那些人不会比我还冷血？你就那么肯定我是最冷血的那个？”
　　
　　“我非常肯定你一向习惯于用自己的思维判断别人的行为。”
　　
　　“这有什么不对？每个人不都是以自己的思维来对世界作判断？”
　　
　　“起码你没资格说得那么绝对。别人抛弃自己的孩子是他们的事，你了解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吗？你根本不不知道！所以你可以在那以审视者的姿态对他们指指点点还自以为很有智慧！你甚至连孤儿院都只去过一次，你对那个地方又了解多少？你根本不了解！你说那样的话不会觉得心虚吗？对，你永远都不会心虚。你就是这样的人嘛，从来不会觉得自己错了，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哦，我忘了，您是作家嘛，作家怎么能怀疑自己呢，连自己都怀疑了还怎么让广大读者信服呢？是吧？所以呢，您真是个非常成功的作家，您把所有作家该有的素质都发挥得相当完美，真是让我非常佩服。您不成功的话还有谁能成功呢？”
　　
　　她嘴角弯起怪异的弧度，缓慢地摇着头：“我真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指责我。其实，你也是永远不会心虚的人吧？你刚才心虚了吗？你说那些话的时候回心虚吗？不会，你其实也把成功艺术家的所有品质都集中得很完整呢。自恋，自我陶醉，自我沉湎。你在孤儿院长大，所以你可以说我根本不了解那地方，你很得意是吧？因为我在这方面确实比你少经历了那么一点。这点足够你鄙视我了，就因为我不是孤儿。你不觉得好笑吗萧禹末，就他妈的因为我不是孤儿，你就有足够的理由来谴责我的观点。你现在看我什么都觉得不顺眼吧？你是不是还想赞扬一下你那伟大的母亲？赞扬一下她那无私又深沉的母爱？她可真是很爱你呢，她都不计较名分的。多让人感动啊，连生个孩子都不愿意承认。是不是觉得她很可怜？因为我在含沙射影地骂她？是啊是啊，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你的亲生妈妈，我怎么能和她比呢是吧？我算什么呢，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生活伴侣，人家可是和你有着最直接的血缘关系的亲人呢！这世上至亲的人呐！我怎么就那么高估自己呢？你那宝贝母亲说不来找你还就真的没有一点来见你的意思！她连认你的勇气都没有啊萧禹末！你为什么还要以这么卑微的姿态千方百计地想要维护那种女人？！”
　　她起身走到我面前，弯下腰抓着我的双肩，神情是很难得的激动。
　　
　　“这么说，你还是在为我抱不平咯？”
　　
　　她双唇很倔强地紧闭着，眼神复杂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怪异的笑声，“没想到，堂堂的穆大作家也有不敢承认自己所作所为的时候啊！”
　　
　　她腮部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我大概几百年没有见过的愤怒表情终于浮现了出来。
　　“萧禹末，你的判断能力已经低下到这种地步了的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对于你那让你又自怜又有点变态的得意的生世，我已经不想再给你留任何情面。没错，我是有个妈妈，可你并不知道那个妈妈对我来说到底意味了什么。就因为我有个妈妈所以我说你的事就显得像是在居高临下地俯视一般让你无法接受？是不是我也是个孤儿的话你才会觉得我们是平等的？你的想法真是幼稚得可笑。知道吗，我当年包里揣着厚厚的一大叠手稿到处奔走，没有一家出版社要我的稿子的时候我连个哭的地方都找不到，而你那个时候大概还安稳地躲在你那让人安心的文姐姐的怀里撒娇呢。你——怎么就不会觉得丢人呢？”
　　
　　啪——
　　
　　绿色的酒瓶碎了一地，我手里还握着残留的瓶颈。血顺着她侧过去的脸向下流，沾染上她黑色的长发。
　　
　　她抬起手捂住太阳穴，慢慢转过头，凛冽的眼神透过半红半黑的头发看向我，混杂着仇恨和惊异，更多的是深深的疼痛。
　　
　　她直起腰向后退了两步，紧咬着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心虚了。丢下手中仅剩一半的瓶子，想伸手抓住她，她却已经匆匆离开。
　　
　　这空荡荡的客厅，为什么让我这么难过。
　　
　　是我过分了，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本来就是我无理取闹，为什么我还要以这样的方式来伤害她？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自己多虑又敏感，为什么我的痛苦要她来和我一起承担我才甘心呢？我也这么自私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吗？
　　
　　并不是这样啊——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一直浑浑噩噩地等到夜里，也不见她的踪影。
　　
　　手机也打不通。能把穆汐这样的人逼到这种地步，我还真是他妈的有本事啊。很了不起！
　　
　　我把剩下的烟头按在大腿上，滋滋的声音持续一段时间，之后又是安静得让人心虚的空旷。
　　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当成一场戏来回忆，便会发现自己那德行到底有多好笑。我开始鄙视自己，真是他妈的好笑到一定地步了。我就像个不讲道理的泼妇一样撒野撒得理直气壮，最后还他妈地特别好笑地上演了一出最丑的闹剧。我竟然把她气跑了，我竟然能让那样一个骄傲到从来不愿承认自己受伤了的人露出那样的表情，我真他妈的有能力。
　　
　　一夜过后，东方已经微亮，我拿着又一根烟蒂低头看了眼□的大腿。真壮观，我把自己当烟灰缸也难以消除对自己的仇恨。
　　
　　再一次的熄灭烟头后，我等了一夜的人终于回来了。
　　
　　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抱歉，还没来得及犹豫她就带着质问的口气指着我的大腿：“这是怎么回事？”
　　
　　她脸上的血迹还有残留，我仔细盯着她的太阳穴部位，黑色的头发没能遮住红色的伤口，若隐若现地愈发触目惊心。
　　
　　“有什么关系，反正也不疼。你呢，那里还疼吗？”我伸手拉住她冰凉的手，下意识地用力将她往自己身边拉。她稍有犹豫，最后还是妥协地向我靠过来。
　　
　　我示意她低下头来，她很顺从地照做了，我拨开那沾满了被风干了的粘稠血液的黑发，已经开始泛白的伤口像是最真实的罪证，揭露着我丑恶的心理。我真是他妈的变态。
　　
　　很疼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怎么没去医院？”
　　
　　“忘了。”
　　
　　“一夜都去了哪里？”
　　
　　“在一个小电影院看电影，不小心就睡着了。”
　　
　　“笨蛋。感染了怎么办，现在去医院。”
　　
　　“感染了正好，变成白痴让你自责死。也算是一种报复吧。到时候咱们两就一个体残一个脑残,很配的。”她又开始那习惯性的斜视，有着挑衅般的笑意。
　　
　　多好啊，她永远都不会和我记仇，在我一遍又一遍地做过分的事情后她总是以最轻松地姿态来原谅我。
　　
　　“看样子似乎不用去医院了。”我不客气地推开她的脑袋，如愿引来一阵哀号。
　　
　　“真是越来越没良心了！还不负责任！太过分了姓萧的！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告你故意伤害罪哎！”
　　
　　“我似乎还可以告你□罪？”
　　
　　“别以为我不可以。”
　　
　　“论身高和体重还是你□我比较有可信度。”
　　
　　“你——”
　　
　　“我如此坦诚地面对身高问题让你很吃惊对不对？你以后可别想再用那个优势来刺激我了，我已经超脱了。”
　　
　　“行行。算你狠。超脱——”她哈哈地笑了几声，“很好。超脱。”
　　
　　我打开门，“走吧，医院。”
　　
　　她安静地站了一会，接着过来推着我出了门。
　　
　　“下次想要人体烟灰缸的时候用我好了，别把自己搞成那样。”
　　
　　“等你也哪里没了知觉的时候再另做考虑吧。我又不痛。”
　　
　　“说不定真会有那么一天。被你这么折腾。”
　　
　　“那我会继续努力的，为了我伟大的烟灰缸。”
　　
　　“变态。”
　　
　　“彼此彼此。”
　　




有孩子而不能去爱

　　最近娱乐圈的喧嚣估计几十年都难再次遇到。八卦报纸的编辑们每天都忙翻了，前阵子是萧禹末的车祸，接着是萧禹末惊人的身世，再然后是楚薇竟然“瞒着大家”昏迷了一年多到现在才醒过来，任何一条都足以惊动这个无聊的社会。
　　
　　而今天，几乎是广大影迷们的末日。不管是娱乐报纸还是综合性报纸，全都清一色地保持着同样的头条——
　　影后阮若宣自杀而亡。
　　
　　其原因大家都有目共睹。之前就患上了折磨人的结核病，后来被那纷纷扬扬的萧禹末身世事件弄得抬不起头。如果再细追究的话，穆汐之前公开对她的指责将公众的舆论道德矛头直指向那个可怜的女人几乎是逼她走上绝路的最终导火线。
　　
　　人们也只有在那所谓可怜的女人真正死了之后才会发现原来她也是值得同情的。死一向是最好的洗脱骂名的捷径，只要你有足够的勇气，或者说是有足够的绝望，对生活对未来的绝望。
　　电视上开始不断地重播着这位伟大演员的生平和作品，戚戚哀哀的哭泣声也时不时地从那小小的盒子里传播开来。
　　
　　如果不管她的私事的话，这个演员绝对是值得人尊重的。敬业，认真，对演戏这件事绝对是一丝不苟。出了名的好脾气，身价高却从不摆大牌，在萧禹末事件之前从来没有任何负面新闻。热衷慈善事业，光她资助的孤儿院就几乎遍布了整个国家。只是在她自己的亲身女儿的事情被公布之后，大家开始怀疑她做那些事情的真正目的。
　　
　　这一切猜测和纷扰只能以这样最让人难过的方式终结。
　　而阮若宣，她确实是没有勇气再见亲生女儿一面。
　　
　　穆汐再次清理了被堆得满满的烟灰缸，面对依然一言不发的萧禹末，穆汐已经没有任何自信能帮到她什么。
　　
　　看到那样的消息不会震惊的绝对不是人，穆汐再怎么冷血也是人。首先她想到的萧禹末。对于那样的身世，如果不指责阮若宣的话，她很清楚萧禹末会对自己的存在产生怀疑甚至否定。就算不是为了那什么所谓的社会责任感，她也会逼自己用看上去丝毫不做作的态度发表一下“看法”，只是为了用这样侧敲的方式给萧禹末足够的心理暗示。她没想到的是，竟然导致了这样的后果。
　　
　　这已经不是她能承受的了。
　　
　　然后，她作家的思维开始起作用。对于阮若宣那样的女人，她见得多了，书里面也写得多了。她对自己的敏感性格没有信心，她不相信人们会爱她。她竭尽全力想让自己相信，她完全献出了自己，弄虚作假，为此筋疲力尽，弄坏了身体。她坐在摇椅上，穿着晚礼服。面对雪白的墙壁，等待死亡的来临。早上，人们在玫瑰花和孔雀羽毛当中发现了她。作为一名演员，她安放了自己的最后一幕。
　　
　　伟大的悲剧性演员的最终一幕就是把自己的人生也弄成一部悲剧电影。
　　
　　一整天的沉默后，已经是初秋凉风刺骨的午夜。萧禹末终于拿起了吉他，开始弹奏简单的曲调。显而易见的悲伤和忧愁。
　　
　　一段长长的单纯弹奏，萧禹末幽幽开口说：“其实我还是想写首歌赞美一下她的，只是找不到可以赞美的地方。”
　　她微微歪过脑袋，笑容虽然虚弱却依然迷人，“你能帮帮我吗？”
　　
　　穆汐静静地看着萧禹末，逼着自己回应了一个微笑，走到萧禹末腿边蹲下，用指尖划了划萧禹末漂亮干净的下巴，“当然，宝贝。”
　　穆汐深吸了口气，“你知道，这世上有很多心理没办法得到充实的女人。她们空虚的心灵找不到着落，可能会由于各种各样迫不得已的原因有了小小的孩子，而她们可能是想抱抱那些幼小的生命，她们可能舍不得这样扼杀那些无辜的胚胎，她们将自己的骨肉生了下来，可她们大概还没能真正接受这些孩子的真正意义。这些女人懒洋洋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在沙滩上玩，傍晚，这些孩子对她们来说几乎就成了陌生人。沙滩可以变成沙漠。有孩子而不能去爱，还不如没有孩子。走到沙漠的尽头，放弃一切。甚至酗酒，自杀和杀人。那样的结局是可怕的，谁都不想，却控制不住。而你的妈妈很明智地避免了那样的结局。生下孩子是对生命负责，抛弃也是一种对他们的生活负责。你的妈妈值得赞扬，你也清楚不是吗？”
　　
　　穆汐抹去萧禹末脸上的泪水。
　　
　　萧禹末摇着头哽咽道：“谢谢你……谢谢……”
　　
　　“好了，别煽情了。现在要开始写歌了吗？我陪你，不用担心会没有灵感。”穆汐站起身，右手按在萧禹末头顶，宠溺地左右揉了揉那柔软的黑发。
　　
　　这一陪就是一天一夜。
　　都疲惫得睁着眼就能睡着的两人终于躺下了。
　　
　　萧禹末醒来后发现窗外依然是暗黑色的夜空。猜测自己大概睡了二十几个小时，她艰难地坐起身，大声喊起穆汐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恐惧就像微凉的空气一般将自己包围得喘不过气。不安，没理由的不安。如果只是因为阮若宣的事她根本没办法信服。自己不是放不下的人，只是会心里堵得慌而已，现在歌都写好了，自己也很满意，没道理再有这样的情绪出现。
　　
　　穆汐匆匆跑过来，坐在床边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萧禹末抱住穆汐，脸在穆汐的脖颈间蹭起来，“以后醒了就把我叫醒吧，别留我一个人。”
　　
　　穆汐嘲弄地笑了一声：“萧大音乐家什么时候也变成脆弱的小女生了？自己睡也怕了？”
　　
　　萧禹末的斗性再次被勾了出来，猛地抬手向穆汐的脖子攻了过去。穆汐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显然是被吓到。如果只是颤抖了一下或许萧禹末还觉得很正常，只是穆汐竟然小小地喊出了声，还紧紧抓住了萧禹末的手腕，明显是刻意的防御姿势。
　　
　　萧禹末皱起眉头，侧着脸眯眼瞧着穆汐，转动下被勒得不轻的手腕，“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穆汐有点紧张地松开手，故作轻松地起身：“是人都会有反应的嘛，你可是那么猛地攻过来啊。”
　　
　　萧禹末虽然觉得不太对劲，知道穆汐的脾气也不再多问。
　　
　　穆汐走到房门口，停了下来，“喂，你以前有过梦游的症状吗？”
　　
　　“没有啊，怎么了？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想写个患梦游症的人，所以想找一下生活实例来做参考啊。”穆汐一脸严肃地一副烦恼状。
　　
　　“那你直接去精神病院看看吧，那里灵感会很多。”
　　
　　穆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这话没错，想当年杜拉斯不就这样让《劳尔的劫持》伟大地诞生了么。你和我一起去吧？说不定也会有灵感呢。写首名叫——恩——”穆汐挑起眉毛，继续说，“就叫《精神病院罗曼史》的歌吧？”
　　
　　萧禹末拿起枕头砸向穆汐：“你脑子一定是被门夹过吧？你怎么不写本《穿越疯人院》？！”
　　
　　穆汐很敏捷地接下枕头：“一点新意都没，还是写歌比较有独创性啊，你应该惊世骇俗一翻才能流芳百世啊。”
　　
　　“流你个脑袋！姑奶奶我才华横溢需要用这么蹩脚的方式来哗众取宠吗？！”
　　
　　“才华横溢又怎样，你不留下一个创举来几百年后还不是被忘得一干二净？”
　　
　　“我他妈的几百年后都不晓得跑哪玩去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俗事？”
　　
　　“话不能这样说，人还是得留下点活着的痕迹比较对得起自己呀。”
　　
　　“我一向很对得起自己。”
　　
　　“你就吹吧。”
　　
　　“吹不过你。”
　　
　　穆汐再次认真地点点头，“那是。等着瞧吧，几百年后我穆汐的铜像绝对会屹立在这伟大的土地上永垂不朽。”
　　
　　萧禹末哈哈大笑起来：“很好啊很好啊——铜像——哈哈哈哈——有创意有创意——您的‘活着的痕迹’很有分量啊！”
　　
　　穆汐不屑地“切”了一声，“看你那瘦骨头，要是有铜像的话会很省原料呢。真是伟大的无私音乐家，懂得造福人间。”
　　
　　“怎么了怎么了，有本事把我养胖点啊，有吗有吗？”萧禹末一脸欠揍的表情摇着脑袋。
　　
　　穆汐撇了撇嘴：“你等着，明天我就在你的饭里面放激素，你可别后悔。”
　　
　　“你喜欢丰满的话我也不介意牺牲下自己的身材，不过之后你得花钱给我抽脂就是了。”
　　
　　“做梦，老娘我赚钱多轻松啊！没事就给你变着法子玩？”
　　
　　“不是你要的吗，我又没逼你。你知道我现在已经超脱了，超——脱——了——”
　　
　　很好，对付一个“超脱”了的人确实是很难很难的。
　　
　　穆汐悲戚地仰天（花板）长叹一声。
　　




没有任何反抗理由

　　“梦游是一种变异的意识状态。患者与周围环境失去了联系，似乎生活在一个私人的世界里。情绪有时会很激动，甚至会说一大堆的胡话，旁边人很难听懂他在讲什么东西。似乎在从事一项很有意义的活动。这种活动往往是他压抑的痛苦经历的象征式重现。梦游结束后，患者对梦游一无所知——”
　　
　　“我不是来听你背书的。”穆汐抬高下巴，语气一如既往。
　　
　　对面的女人正在剥一个绿得不见一点橙黄的橘子，穆汐打断她的话的同时也打断了她手中的动作。她歪着脑袋看向穆汐，微微的笑意显得异常高深。她看上去正是女人最有韵味的年龄，不显得过老，也不像穆汐那样显得太过狂妄张扬。
　　“那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呢。穆大作家。我的时间可不多，因为是你才特地空出一段时间来见你的。”
　　
　　谭清是心理学界有名的人物，专长催眠，梦游的研究。
　　
　　“原因。为什么会有梦游这种行为。”
　　
　　“这个——有很多理论——”谭清瞥见穆汐的脸色，呵呵地笑了几声，“当然，我给你最简单的描述。一个是催眠理论。催眠的原理是在大脑中枢根据言语暗示产生一个兴奋中心，同时抑制其他部位的活动。梦游也是一样，大脑中枢有一部分兴奋起来，而其他部分则还在睡眠之中。另一个精神分析理论，弗洛伊德认为梦游是一种潜意识压抑的情绪在适当的时机发作的表现。”
　　
　　“第二个，具体一点。”
　　
　　谭清显然对穆汐一出口就是狂妄的语气有点惊异，但兴趣多过于惊异，在那个沉闷到死的学术界每天就是礼貌死板，真不是女人适合待的地方。
　　
　　女人就应该是鲜活的，是男人无法比拟的。谭清心里这么想着。她眼前的穆汐已经可以直接算是放在菜市场卖的虾子一样，鲜活，鲜活呀。
　　
　　“一般来说，梦游患者总有一些痛苦的经历。事实上，用精神分析的理论可以很直观地解释梦游症：当本我力量积聚到一定程度时，它们冲破了值勤的自我的警戒。面对来势汹涌的本我力量，值勤的自我只可逃避不管，有个别值勤的自我还被抓来作助手，因为人的言行都是自我的职责。当本我胡闹了一会儿以后，能量消耗了不少，自我的值勤者立即把本我赶回了牢笼。为了逃避超我的惩罚，自我的值勤者隐情不报，结果梦游者醒来以后便会对刚才发生过的事一无所知。虽然如上解释近乎于天方夜谭，但从逻辑上讲却是言之有理的。”
　　
　　穆汐沉默了一会，脸色不太好。
　　
　　“还有其他什么疑问么？”谭清适时地把穆汐从自己的思维里唤了回来。
　　
　　“哦——”穆汐眼神复杂地看向谭清，声音突然低沉起来，“那，也就是说，梦游做的事情是潜意识的体现？不会有完全没有道理的行为出现？”
　　
　　谭清读着穆汐的眼神，短暂思量了一翻，“当一个患者处于梦游状态时做了一件事却浑然不觉，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可普遍的观点是这样的行为必须‘不违背这个人在清醒状态下的意愿。’”
　　
　　“我不要‘普遍的观点’，给我确定的答案。”
　　
　　“你要是问我个人的观点的话——我还没发现有不能解释的梦游行为出现。”
　　穆汐倒吸了一口气。虽然对这样的答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真正以这样确定的姿态出现的时候，她还是表现出常人的震惊。
　　
　　穆汐不是善于隐藏情绪的人，何况面对着的还是位心理学家。
　　
　　“穆小姐不会只是为了写书吧？”
　　
　　“我觉得心理医生的首要素质是不直接过问别人的私事。”
　　
　　谭清掰开已经剥好的橘子，放一片进嘴里，酸得让人流泪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觉，让她更加兴奋起来。
　　“我可不是心理医生，只搞研究而已。搞研究的人就是要直接知道最准确的情况。”
　　
　　穆汐继续沉默，谭清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穆小姐真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
　　
　　“让我猜一下，是和萧小姐有关吧？”谭清细细品味着那极致的酸味，眼睛半眯起来。
　　
　　“你忙吧，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穆汐站起身，不等对方回应已经向门口走去。
　　
　　“穆小姐不觉得这样不太好？一声谢谢都不说？”
　　
　　穆汐不耐烦地说了声谢谢。
　　
　　谭清满意地笑了笑，“不觉得以后还会要我帮忙吗？不给点表示什么的好为以后做打算？”
　　
　　穆汐一点都不隐藏自己的厌恶情绪，“学心理学的又不止你一个，不必把自己看得如此重要。”
　　
　　“全中国研究梦游和催眠的我是权威中的权威，这样的资源都不知道好好利用的话，可不像是睿智的作家穆汐呢。”不管是挑衅还是挑逗，穆汐已经看出来这个女人的意图和对自己的兴趣。显然这样的感觉会让穆汐很不高兴。
　　
　　“谭女士要是想对我图谋不轨的话除非直接把我催眠了，怎样？”
　　
　　谭清对穆汐豪不留情面的攻击没有一点窘迫，她直接走到穆汐面前，搞学问的人特有的压迫感眼神和比穆汐还高出一点的身高让穆汐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催眠要双方配合才可以，和情事一样。”
　　
　　穆汐哼了一声，“既然这样，连唯一的可能都不存在了。谭女士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吧。”
　　谭清再次让人看不清意图地笑了一下，走到门口为穆汐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穆小姐会有来找我的一天的，这扇门随时为你打开。”
　　
　　?
　　
　　穆汐回到家听到似曾相识的曲调，却不是萧禹末的声音，不需要辨别就知道是莫路。莫路唱歌时的声音和说话时候完全不一样，直来直往不带一点隐藏。
　　
　　两人对穆汐的到来浑然不觉。
　　
　　莫路唱完后对萧禹末说：“看，不是曲子不好，是你唱不好。”
　　
　　萧禹末无奈摇摇头，“我本来就不是唱歌的料嘛。不能怪我。不过你还真是很强啊，这种曲子都能被你唱成这样。我以为只能用发春的母驴来演绎它呢。”
　　
　　“你有时候太在意唱歌这件事了，完全不必要。”
　　
　　“所以我做不好歌手嘛，性格就不适合。”
　　
　　“只能说你不适合当歌者，歌星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你是在讽刺我徒有其表吗？”
　　
　　“那可不是。对一个乐队来说，你是最适合当代言人的那种成员，如果当最不起眼的鼓手的话为未免太可惜了。”
　　
　　“你这是自相矛盾——穆汐？什么时候回来的？”萧禹末看到穆汐站在房门口，露出“如冬日阳光一般温暖”的笑容。
　　
　　穆汐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刚才——不久——”
　　
　　莫路放下吉他笑道：“看来我们两的默契已经把她怔傻了。”说完不忘用惯用的戏谑目光看向穆汐。
　　
　　穆汐很不友好地瞪了莫路一眼，像往常一样非常满足了莫路的恶趣味。她笑嘻嘻地走到穆汐身边，拍了拍她的肩，“你不知道你那样的眼神真是美妙极了，以后别轻易对别人露出呀，会引来很多麻烦的。”莫路面向萧禹末摆了摆手，“已经很晚了，我先走啦，那歌你要是不想要的话就送给我吧。”
　　
　　萧禹末挥手和莫路道别，穆汐无精打采地躺到床上。
　　真的已经很累了，穆汐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深夜，噩梦再次到来。
　　
　　那样真实的窒息感不是梦，穆汐绝望地睁开眼睛。
　　
　　已经不用做任何怀疑了。
　　是萧禹末在掐着她，是她在掐着自己。力度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让她绝望。
　　
　　那天穆汐就是因为这可怕的事情难以再次入眠，萧禹末醒来后那样像小猫一样撒娇说：“别留我一个人。”
　　
　　别留我一个人。
　　
　　听到那样带着请求语气的句子从萧禹末嘴里说出来。怎么能这样不心动，怎么能不心痛。
　　
　　今天这样的力度，是真的会要了她的命吧？
　　
　　暗淡的月光下，看向萧禹末显得诡异又狠绝的脸，穆汐忍不住抬起手想摸摸那张和夜色极其相称的脸，和鬼魅的大眼睛。
　　
　　多漂亮。
　　想摸摸她。
　　会不会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眼泪从眼角滑落。她不怕死，反正死亡对死者来说根本没有意义，有什么道理去害怕。可是萧禹末醒来后，要面对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会怕吧？
　　
　　萧，可我没留你一个人呀……
　　
　　穆汐的手一路从萧禹末的脸颊滑过，直到光滑的脖子，停下。
　　
　　只用一只手，缓缓地加重力度。
　　一只手，够掐死你吗？
　　
　　穆汐想叫一声萧禹末的名字，发不出声音。
　　叫不出了，在心里叫好了。
　　
　　萧禹末阴魅的脸开始扭曲，露出痛苦的神色。窒息的感觉不会有人喜欢的，连挣扎都显得无力而苍白。
　　
　　怎么可能下的了手啊……
　　
　　因为不能呼吸，穆汐只能流泪，只有流泪。
　　
　　穆汐将手从萧禹末脖子间移开，无力地放弃了所有动作。
　　
　　——“我要是杀了你一定跟着自杀。”
　　
　　——“才不是呢，你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了。只是死亡这种美妙的事情不想让你一个人享受。”
　　
　　——“残缺的东西还不如直接毁了来得痛快。说什么残缺美，狗屁。人本来就够不堪的了，还追求什么残缺美，不是自己找抽么。”
　　
　　——“穆汐，有你在真好。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姿态活下去了。”
　　
　　——“有本事把我养胖点啊。”
　　
　　嘿，不好意思，还真是没能把你养胖。
　　
　　穆汐将手伸进萧禹末睡衣里，左右抚摸着萧禹末的肋骨部位。
　　
　　看，还是这么瘦，一只手就能把你掐死。
　　
　　决了堤的泪水沾满了枕头，穆汐仰头抽搐起来。
　　
　　——“没有你的话，也不会变成这样吧？”
　　
　　没有我的话——也不会变成这样吧？
　　
　　如果这是你内心最深处的愿望的话，我——没有任何反抗的理由。
　　
　　萧，你会跟着自杀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那样了。反正死了的话，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记得要照顾好自己，记得吃蛋糕时别弄得满脸奶油，多傻啊，让别人看到会笑话你的，；记得面包吃不完就扔掉，放时间久了会长很难看的东西，多恶心的；记得少抽点烟，皮肤不好了小心没人要；记得……记得……
　　
　　记得唱歌，记得也为我写首纪念的歌。
　　
　　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除非它把我也杀了

　　谁他妈的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这双除了弹吉他画五线谱之外没有一点用的手竟然要致穆汐于死地？从梦幻一般的美梦中突然惊醒后面对的竟然是已近休克的爱人？还是被我亲手勒的？
　　
　　骗人的吧？谁告诉你这不是梦了？是我他妈的长了蛆的脑子坏了又出现该死的幻觉了吧？
　　不不不，这满枕头冰凉的泪水怎么可能是幻觉！
　　
　　“快点来救人啊！他妈的快点！”
　　
　　我来做点什么？人工呼吸，好，人工呼吸。不紧张，不紧张，要冷静啊萧禹末，你是冷静的人吧？怕什么，她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你摆脱她的，她是什么人呐，怎么会允许自己就这样死了？就像你宁愿托着这么个残缺的身体也不愿意撒手而去一样，她和你一样。她和你一样的。
　　好，来，穆汐，我们一起呼吸。我们一起呼吸。不怕，不用那么僵硬，我的心跳会传给你，听到吗，是心跳，心跳是多么美好的声音，像嚣张的鼓点一样让人兴奋。不是不是，看你怎么能跳得那么弱，太弱了就不好听了，来和我一样。我呼出的气传到你身体里去，不要嫌有太多让你讨厌的烟草味，大不了以后你也喝完那酒精度高得惊人的苦艾酒之后对我做同样的事情。我一定不偷懒地把它在身体里传输完毕后再吐出来。你也要这样听到没？好了，呼吸了就没事了。跟着我一起，一样的步调，一样的频率，我们一向有这样的默契对不对？
　　
　　我们的心脏要一起跳跃，要死也要产生共振而死才符合我们的性格对不对？你就这样停止了也太对不起你自己了。
　　
　　有节奏地，有节奏地，呼吸。呼吸。
　　
　　我们一起，一起……
　　
　　· 
　　
　　“你骂骂我吧莫路，我禽兽不如对不对？我竟然做出这种事……她之前就问过我以前有没有过梦游的症状，我竟然一点怀疑都没，那么明显的迹象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我只顾着自己，我真是只顾着自己了，一点都不像我，我怎么会是这样的混蛋呢？”
　　
　　莫路沉默了一会，“其实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对她怨恨到这种地步。只是怨恨吗？你仔细回答我，我根本不相信你要她死只是为了那种无聊的理由。你一直想让她死吗？很久了？平时一直在逃避那个想法，导致那个强大的意识在睡梦中才能控制你的身体？是不是之前你妈妈的死让你对她产生更大的怨念？萧，我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穆汐怎么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她怎么能装得一点痕迹都不露。太可怕了，萧，你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害怕。你总是什么都不说，连你自己都不愿意去和你心里那邪恶的思想正面对峙，这很可怕，真的很可怕。”
　　
　　“我……我怎么会恨她啊……换作谁都会有一点怨恨的吧？你理解吗？谁能那么坦然地接受这样的事实？好好的身体就这样废了？可是根本不可能恨她到要她死啊……她死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可能会这么不明事理？没有她我根本不会再这样活着了，你知道吗……”
　　
　　“那会是什么理由让你有杀死她的念头？”
　　
　　萧禹末红着眼睛，声音颤抖：“我想过自杀。我想过不止一回两回。为什么我要以这样的面貌活得一文不值，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你如果要死的话，必须先了结她的生命？不然你不甘心？”
　　
　　——
　　“萧，你总是可以把自己真实的想法隐藏得如此完美，怎么能不让人恐惧。”莫路转过目光，看向长长的医院走廊，不再说话。
　　
　　“所以，我确实就是个变态。”
　　
　　“可能。”
　　
　　·
　　
　　“医生，怎么样了？”门一打开，莫路就冲上去问。
　　
　　“抢救是抢救过来了，但依然有间歇性休克的症状。需要继续观察。”
　　
　　“那就好。”莫路看了萧禹末一眼。
　　
　　“不过，我冒昧问一下，这位小姐。”医生看向萧禹末，“如果是梦游的话，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不看心理医生？”
　　
　　“我根本就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了怎么会每天和她一起睡？”萧禹末抱着头痛苦地喊道。
　　
　　医生整了整白大褂，“这种事发生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下一次就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了。这次因为你急救做得好才没发生意外。”
　　
　　还会有下一次吗……
　　
　　医生走后，萧禹末怔怔地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呆。
　　“莫路，要是你，会怎么办？”
　　
　　莫路摇头，“我的话，根本不会有这么复杂的事。”
　　
　　萧禹末自嘲般地笑了几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回响起来显得异常诡异。
　　“是啊。谁会像我这么变态。”
　　
　　莫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而萧禹末却笑得更加让她毛骨悚然起来。
　　
　　这是她痛苦到极致的笑声吗？未免太恐怖了。这人是常人没办法忍受的。因为猜不到她心里最深处的想法。甚至连她自己都懒得去管她那强得可怕的潜意识。人孤僻自闭久了精神力量就会愈加可怕，萧是那样的人，她的意识强大到足以容纳好几个截然相反的状态。她为什么会和穆汐在一起呢，因为穆汐根本不会管她那可怕的怨念。太骄傲的人会给自己带来危险，也会带来不同寻常的力量。除了穆汐，谁能完全容忍这样的萧禹末？
　　莫路只能这么想。
　　
　　“我在这里，恐怕也没什么作用。你留着帮我照顾她吧，我想我该去做做有用的事了。”
　　
　　“什么有用的事？”
　　
　　萧禹末微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得好好治治这不听话的家伙。”
　　
　　那样的眼神再次让莫路打了寒颤。
　　这女人不去演个让人恐惧的变态杀手之类的角色实在太可惜了。
　　“我不希望你就这样逃避走掉。”
　　
　　萧禹末发出很乖张的笑声，“我也不希望呢。除非，它把我也给杀了。”
　　
　　莫路倒吸了口冷气，那叫什么话，“除非它把我也给杀了。”它，是指什么？她心理面的恶魔？她的另一个精神？
　　
　　就算是莫路，也对眼前的女人产生了恐惧。
　　总是让人没方向地去猜测的人是最可怕的。如果再当你知道那人什么事都敢想什么事都敢做的时候，谁不会想逃？
　　
　　谁都不会想陪在她身边。
　　
　　大概，除了穆汐。




我并不是因为恨她

　　医院的气味大概一百年都没有变过，仿佛空气中都是让人窒息的因子。走廊的采光不好，终日阴郁得让人不压抑都难。
　　
　　那个单薄却从不娇弱的身影，即使在轮椅上都无法让人心生怜悯。苍白的肤色却不显得病态，冷郁的眼神更像是无所畏惧的嘲讽。谁都不知道她在笑什么，那样挂在嘴角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没有任何让人惧怕的力量却可以让人心里发毛。
　　
　　不要奇怪为什么坐在那个可笑的悲剧性的轮椅上都可以有这种魄力，因为她是萧禹末。她笑起来可以像妖精一般勾魂，可以像孩子一般单纯，更可以像魔鬼一般阴森。她仗着自己那张线条冷清利落到极致的脸，散发出近乎于变态的震慑力。
　　
　　那张脸是文沁好几年都不敢正视的，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电话迫使她再次面对这个曾经的妹妹。
　　
　　“文姐姐活得好吗？”
　　
　　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句加上萧禹末那让人冒虚汗的阴冷表情，文沁没有直接回答。
　　“发生什么事了吗，禹末。”
　　
　　萧禹末上扬起苍白的嘴角，微微抬起头。
　　“应该是很好的吧？文姐姐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人，怎么会活得不好。”
　　
　　文沁明朗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禹末，你不会只是让我来听你的讽刺吧？”
　　
　　萧禹末再次发出乖张的笑声，文沁不禁心里发虚。
　　“我和穆汐可活得不是很好呢。”萧禹末完全睁开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整顿了下太过阴冷的笑容，表情终于显得可以让人接受。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只要我能帮，一定会帮。”
　　
　　“先别说得那么伟大。这忙你一定有能力帮。但你不一定敢帮。”萧禹末见文沁很耐心地等着自己的下句，稍稍让语气不再那么带刺，“文姐姐能想象一个人半夜无意识地想要致身边同床共枕的人于死地吗？”
　　
　　文沁刻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太过惊慌的表情流露出来。
　　
　　一个人半夜无意识地想要致身边同床共枕的人于死地？
　　
　　萧在医院干什么呢，文沁终于明白了。
　　
　　一直不安的预感也没有错，这事足以让所有人的惊恐。
　　“让我陪你睡觉吗？”
　　
　　“看，不管怎么说也是曾经的姐妹，还是有那么点默契的不是吗？不过，文姐姐要是怕了的话，我不会有任何怨言。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
　　
　　文沁无力地摇着头，“禹末，你根本就已经料到我不可能会拒绝。你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拒绝，没把握的事你会随便说出口吗？”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如此了解我？”
　　
　　“不，只是了解你的行为。你真正的目的我却一向都看不清。”
　　
　　“想知道吗？”萧禹末故意闪着黑乎乎的大眼睛，挑逗似的问道。
　　
　　“你还特别喜欢明知故问。”
　　
　　“好吧，我承认我很喜欢自己预料到的答案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时候的快感。好像可以肆意地嘲笑他们一翻，很变态吧。我一直觉得变态点没什么大不了，甚至向来引以为豪。不过，如果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的话，我也是会很生气的。而现在，我连那个可怕的行为真正的目的都不太清楚。那个意识是不是真的因为恨才会想杀死穆汐，我自己都分不清了。”萧禹末强行保持着微笑，看上去却有点落寞和无助。
　　
　　“所以，我是个试验品对吗？”
　　
　　萧禹末微微皱起眉毛，“这世上能让我恨的人除了穆汐只有你了。”
　　
　　“原来你还是这么记仇的。”
　　
　　“不，我不记仇。我很轻易地就会原谅一个人。但是你是第一个彻底摧毁我的梦想的人，已经不是仇那么简单的事了。”
　　
　　文沁深吸了一口气，“禹末，你真是个伤害不起的人。”
　　
　　“其实我是个受不起伤害的人呐。”萧禹末轻得仿佛没有颜色的笑容，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受不起伤害的人吗？文沁无奈地将萧禹末拥在怀里，轻轻抚摸她那柔软的黑发。
　　
　　其实，也可以说是，受不了伤害的人吧。或者，容忍不了伤害？不管怎样，这孩子真的一直有着一颗敏感得难以置信的心呐。她不去想，她什么都不在乎，与其说是保护自己，倒还不如说是在一直压抑自己。压抑到极致，再怎么扭曲也不能完全怪她。她与这世界不相容，世界容不下这样的太可怕的异类，根本就不是她的错。要是大家都能像她那样自私就自私得理所当然，牺牲就牺牲得不留余地，她还需要这么苦苦适应这无聊的人间吗？
　　
　　荒唐。
　　“禹末，我那年真的犯了个天大的错误。要说补偿什么的对你也没有什么用，能做的事，就让我豁出去做吧。一个罪人该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担。”
　　
　　“我没有想过要报复你啊……”
　　
　　“我当然知道。我知道的。”
　　
　　?
　　
　　文沁睁开眼睛，第三次在微凉的清晨遇见萧禹末漂亮得干净的脸。
　　
　　依然没有事。
　　
　　“三天了。没有一点迹象。这么说，不管是你还是你的另一个意识，都不是因为恨穆汐才想杀死她的？”
　　
　　萧禹末很怪异地笑了出来，慢慢弯下腰俯在腿上，消瘦的双肩不断抽搐。
　　“呵呵呵呵——哈哈哈——”
　　
　　“禹末？”文沁坐起身，轻轻摸着萧禹末的脑袋。
　　
　　“你知道吗。我每天醒来的时候有多么怕，怕你告诉我我又做了那可怕的事。怕事实证明我真的是因为恨她。我怎么能恨她啊，就算是另一个意识也不能恨她啊。她是我最爱的人呐，我愿意为她这样半死不活地继续留在人世，都是因为她啊。因为她我才不愿意那么不负责任地走掉啊……要是最后竟然发现自己在潜意识里是那么恨她，我该怎么面对我自己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现在我可以回去告诉她其实我是因为放心不下她才想杀了她的，她会理解吧？我自己想死却又放心不下的人，我当然会想亲手杀了她对吧？恩……对……她会原谅我的……会的……恩……你听见门铃声了吗？可能是我的幻觉。我这段时间经常有幻听的现象。”萧禹末抬起头，满脸泪水。
　　
　　“是有。我去开门。”文沁匆匆帮萧禹末擦了擦满脸的泪水，走向门口。
　　
　　——
　　文沁怔住了。
　　“穆——”
　　
　　穆汐苍白的脸显然还没有恢复常态。
　　
　　“哟，文小姐。不知道这几天过得是不是很舒服呢？看起色好像不错。要知道，我这几天过得可难受极了。”
　　
　　文沁一阵虚汗，怎么这两个人讽刺的内容都差不多。
　　
　　穆汐不等文沁反应过来，已经闯进了房间，看着坐在床上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的萧禹末，还带着一脸残留的泪水。
　　还有一脸震惊的表情。
　　
　　一连串放纵的苦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啊姓萧的，又跑到你亲爱的姐姐这里来寻找安慰了？看这张脸哭的哟。哎哟哟，多让人心疼呐。”穆汐用力勾起萧禹末精致的下巴，引得萧禹末一声轻呼。
　　
　　这姿势是萧禹末最反感的。
　　“不要这样——”
　　
　　“呵呵呵呵——不要这样——。”穆汐没有血色的脸上只有眼眶微微泛红，“我以为我要死了，没想到竟然活过来了。我多开心呐，我没被你掐死，我们还有希望对不对？可是我睁开眼看到的竟然不是你的脸。不是你呀萧禹末。我想是你的话大概会逃开吧，从我身边逃开是吗？怕自己再做那样的事？我跟莫路说我要找你，她劝我劝得多苦口婆心啊。她说你会杀了我啊，说起码等一切都平静下来再找你也不迟。我立马就火了，我说你的腿是我弄残的，我他妈的不就给你掐几下而已吗，我愿意你管得着吗。她说我是疯子，我真他妈的疯了啊！疯了啊……”
　　
　　穆汐颓然地松开手，退后到墙边无力地靠在墙上。
　　“萧，我就知道你会来找她。你会来找她。你要是想离开我的话你一定会来找她。因为只有她是我们不能相交的地方。只有她和我没有联系。萧，我们的交际范围都快重合了，我们怎么能独自活着？你的生活怎么能没有我？我的生活怎么能没有你？我们分得开吗，分得开吗……”
　　
　　萧禹末试图触碰到穆汐，却因为距离无法如愿。半身的身体不能动，她吃力地向穆汐的方向挪动。文沁想帮她一把，被她推开。穆汐冷冷地看着她从床上摔下，没有一点形象可言地伏在地上向自己爬过来。
　　
　　“穆汐……我来这里是为了确定一件事，我现在知道了，我并不是以为恨你才要杀你的呀……穆汐，我没有那么恶劣，你知道的对吗，我比谁都在乎你，我怎么会恨你呢……”
　　萧禹末扯着穆汐的腿，一点一点地起身，想让自己慢慢接近穆汐的高度。
　　
　　穆汐凄凉地笑了几声，“原来，你还对那样的事情有所怀疑。你还是有点恨我的对吗？不然为什么要确定呢？你恨我，我做了那么多你还是恨我……”
　　
　　“不！”萧禹末绝望地嘶哑着声音喊出，“你知道我不会恨你的呀！我要杀你全是因为我懦弱的性格想要让自己解脱，却放心不下你一个人留在世上，你说我变态也好说我自私也好，那才是我心里的想法呀！你鄙视我吧……我总是这么自找罪受，还拖累你……”萧禹末将额头靠在穆汐的腿上，绝望地哭了出来。
　　
　　“穆汐……是我想死啊……我想死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死啊……我没有想过要离开你更没有恨你啊……穆汐……”
　　
　　穆汐顺着墙壁滑下来，捧住萧禹末的脸，温柔地笑着，精致的五官绽放最出最美丽的姿态，眼泪却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宝贝，想和我一起死对吗？”
　　
　　萧禹末像是被赦免了的孩子一样委屈地点着头。
　　
　　“好的，宝贝……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穆汐流着泪把萧禹末抱在了怀里。
　　
　　这纠结的一幕让文沁也心如刀割，还好，再次响起的门铃声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既然你不敢，我替你做好了。”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单薄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冰冷的物体僵硬地在皮肉中移动，一点，一点，深入。
　　
　　血从萧禹末的腹部扩散开来，暗色的地板上荡漾起血腥的图案。
　　
　　从来都不会有人能够想象这么绝望的表情会出现在穆汐的脸上。没有血色的容颜在冰冷的表情中隐藏了所有的情绪，目光空洞地望着正对着的窗口。
　　“要和我一起死不是吗，不用那么辛苦的呀。早点告诉我不就可以了？我什么都替你做，什么都替你做了你依然想寻死。好吧，那我就继续什么都替你做。挣扎地很辛苦吧？宝贝。宝贝，不过一起死而已，很简单的事。死是多么简单的事呢，何必这样挣扎？宝贝，来吧，我们一起死好了……”
　　
　　萧禹末大口大口地抽气，“穆汐……穆汐……”她虚弱地摇着头，双手死死勾住穆汐的脖子，“这不是我想要的呀……这不是我想要的呀……我可以做到的，我可以克服的，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是吗？我……”萧禹末忍着剧痛，单手撑起上半身，绝望地看着还留在体外的刀柄，还有紧握着刀柄的那只最熟悉不过的手。
　　“这方式不好啊……穆汐……”萧禹末抬起另一只手握住刀柄，对穆汐摇头，声音颤抖虚弱，“松手，松手好不好？”
　　
　　穆汐止不住不断涌出的泪水，苦笑着拒绝，“不。我累了，你不累吗？我们都累了，不用挣扎了，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萧……”穆汐一用力，沾满鲜红液体的刀抽离脆弱的皮肉。血就像红色的眼泪一般奔涌而出。
　　
　　萧禹末瘫软在地上，虚弱地喘息着。
　　“就差那么一点了……就差那么一点……穆汐……我们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挣扎，挣扎是多么影响自己形象的事情。萧禹末苦笑起来。侧卧着的身体只有机械性的颤抖。
　　
　　穆汐坐在地上轻轻抚摸着萧禹末的脸颊，手上的鲜血也沾染上那张冷清苍白的脸。
　　
　　妖魅，多么妖魅的脸呐，多适合鲜血的颜色。
　　
　　穆汐低头亲吻上萧禹末淡色的嘴唇。
　　
　　艾雅瑗推开房门，眼前的一幕足以让她窒息。
　　
　　穆汐抬起不带一点生气的脸，直直地看着她，沾着鲜血的嘴唇开始上扬，“小艾呀，好像很久没见过了呢。”穆汐垂下头，“我不是个值得喜欢的人呐。呵呵呵呵——”
　　
　　穆汐冷笑着，握住刀柄。艾雅瑗猛地冲上前，抓住穆汐的手臂。
　　
　　“恩？干什么？要阻止我吗？就算是你，我也会毫不留情的。小艾，你认识我那么多年了，也够了解我的了。放手吧。”
　　
　　艾雅瑗一点都没把穆汐的胡话听进去，语气低沉地说：“我要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做出这种事的话真是白喜欢你那么多年了。”
　　
　　“呵呵呵呵——”穆汐笑得很僵硬，“都说了我是不值得喜欢的人了。你看，我把我的爱人弄成什么样子了。看她多么痛苦，都是我造成的，我造成的……”
　　
　　艾雅瑗当然清楚穆汐的脾气，暗定了情绪，毫不犹豫地劈手打向穆汐的后脑。
　　
　　穆汐同样倒在了血泊里。
　　
　　“修门的人就要来了。”文沁被关不起来的大门折腾了半天，终于放弃了努力。推开房门，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半死。
　　“小艾？”文沁惊恐看向唯一能说话的小艾。
　　
　　艾雅瑗从穆汐手里拿过刀，“快叫救护车。萧会死的。”
　　
　　文沁不敢怠慢，拨了急救电话。
　　
　　“文总，帮个忙吧。找个地方把穆汐藏起来行吗，不要让她出来好吗？”
　　
　　“好。”文沁心跳还没平静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艾雅瑗握着滴血的刀，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我爱慕穆汐很久了，经受不起刺激，冲动之下刺了萧一刀，然后又将穆汐打晕。”
　　
　　文沁摇着头，“根本不可能。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是穆汐干的对不对？你说实话，是她干的对不对？”
　　
　　艾雅瑗举起精致的小折刀，血沿着刀锋滑落。
　　“这刀上有我的指纹，是我，确实是我。你什么都没看见，胡乱猜测是会冤枉好人的。”
　　
　　“小姐，是你要修门的吗？”
　　中年男子提着一箱工具走了进来。
　　
　　谁都没来得及掩饰这血腥的场面，男人愣了几秒钟惊恐地喊出了声：“杀……杀人啦！”
　　
　　艾雅瑗低头看着手中的刀。
　　“杀人了啊……穆汐，你乖乖待着，大家都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救护车的声音几乎和警车的声音同时出现。
　　然后一切就那么自然地发生了。
　　艾雅瑗被带进了警局，萧禹末被送去了医院，昏迷的穆汐在这之前被文沁藏在自己另一个多余的住处。
　　
　　混乱的局面来得就像场笑话。人经常会把自己亲手送入纠结又可笑的境地。一切明明可以完满而简单，人却总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艾雅瑗坐在警车上，不紧张，不害怕，只懊恼自己做出了最蠢的决定。冷静的头脑在急切地想保护心爱的人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犯傻。太急了，太急了。急着想把问题解决，因为太严重，却没能考虑最好的方案。
　　后悔吗？有点吧。
　　
　　因为，本来确实用不着这么极端的。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会停段时间了。。。
考试怨念啊。。。。。。。
诅咒诅咒诅咒。。。。。。。。。。。。。

27号回来更 
哦（第三声） 我把专栏改名为变态一家亲了 哈哈哈哈哈




这次是我彻底输了

　　“萧。”艾雅瑗略有犹豫，叫住了准备离开法庭的萧禹末。
　　
　　文沁替萧禹末转过轮椅的方向。
　　
　　“恩。”
　　
　　稍稍有点尴尬，艾雅瑗语气也有点僵硬：“我没想到你会亲自来法庭。”
　　
　　萧禹末耸肩，“有什么，不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想寻死而已。是有点丢人，但也没到不能见人的地步嘛。”
　　
　　艾雅瑗听出萧禹末语气中微微的怪异，咬了咬嘴唇。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本来就不是你干的，是个人都会想要还你清白的。”
　　
　　“如果今天站在被告席上的是穆汐，你会来吗？”
　　
　　文沁停下了脚步。
　　
　　“我想你诚实地回答我。”
　　
　　萧禹末笑了一声，“班长。不要想逼别人讲出无情的话。你要是料不到结果的话怎么会那么蠢地替她顶罪？再说，既然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们一般就不用胡乱猜测，就算是对自己也不行。谁知道真的发生了会有怎样的想法？班长，你说是吧？”
　　
　　“你爱她吗？”艾雅瑗微微笑着问萧禹末。
　　
　　“你以为呢？”萧禹末歪着脑袋反问。
　　
　　艾雅瑗有点气恼，耳根泛红。
　　
　　“班长，你觉得如果没有了我的话，她在牢里或是在家里会有什么区别吗？你以为她在乎吗？”
　　
　　艾雅瑗稍稍顿了顿，清秀的脸上露出点落寞。
　　
　　“班长，爱一个人可不是只有小说里那样的方法。她站在被告席上却被我用最让她懊悔的谎言救了下来，只会让她更加自责难过。除了我，谁都不会狠心丢下她不管。也只有我能做到。”
　　
　　见萧禹末转身要离开，艾雅瑗匆匆喊了出来：“已经决定要离开她了吗？没有余地了？”
　　
　　萧禹末吸了口气，摇头，眼神看向床外的夕阳：“你知道的，穆汐那么偏执的人，太容易被我毁掉了。太容易了。那么完美的家伙怎么能让我这样的混蛋拖了后腿，你愿意看到那样的结局吗？我毁了自己，也毁了她，只剩下那震撼的互毁经过。我现在不仅身体比她残缺，连精神都赶不上她的进度了。现在在她面前我只有自惭形秽的份。多可笑的关系，我凭什么这样缠着那么出众的人啊，既然我自己在生理心理都有了残缺，我到底凭什么啊。”
　　
　　“你这也是在用你自己的思维替她思考，不是吗？”
　　
　　“呵。算了吧。不想讨论这种问题了，都是白费。再见了班长，再见。”
　　
　　或许等我不再那么在意那可笑的自尊的时候，我才可以真正坦然地面对她。穆汐那样的人，痛段时间就不会再痛了吧？我也是吧。都不是那么死心眼的人，这样的结果大概也是最完美的了。
　　
　　再见了，穆汐。我们曾经很般配，也只成为了曾经。或许会有另一个很般配的人进入你的生活，或许没有。都不重要了吧。既然你已经否定了我的努力，我也否定了你的努力，我们就已经走到尽头了。
　　
　　勇敢的人们都很可爱，那时候的生命可以很灿烂。不顾一切的，把属于自己的世界，完全建筑在另外一个和自己一样渺小的生命上。其实谁也承担不起，不是么？就算你是穆汐，就算我是萧禹末，我们都承担不起。
　　
　　你从来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所以，那就少让你有这样的机会也好。
　　这次输的是我，是我彻底输了。
　　
　　?
　　
　　又是强烈的窒息感将穆汐从昏迷中唤醒。
　　
　　看到自己□的身体的散乱在地的衣物，穆汐很确信自己是被真的□了。
　　
　　操，被萧知道了后果肯定很严重。穆汐小声骂着，用发软的双腿支撑起身体。
　　走到客厅，发现之前那女人趴在沙发上。
　　穆汐心中恼火，走过去想看清楚那女人的长相。
　　
　　什么？
　　沙发上一大片红色的景象像刀一般刺进穆汐的眼睛。
　　
　　穆汐扳过女人的脑袋，见她鼻子里还在不断流着鲜红的液体。
　　
　　吸毒，又是吸毒过量吧？！好好的生活不过，偏要自己毁掉自己，真他妈的愚蠢！
　　
　　穆汐放下女人环顾了这肮脏的地方。真见鬼，连个电话都没！
　　倒是在床头发现一瓶注射剂。
　　
　　肾上腺素？好。
　　
　　穆汐拿起针筒抽了药非常果断地刺入女人的身体。按下。
　　
　　没过多久，女人猛地抽了口气睁开眼睛。穆汐丢下满是汗水的针筒，暗松了口气。
　　“我走了。”起身就要离开。
　　
　　“喂。”女人还没有从失魂的状态里恢复，急匆匆地抓住穆汐的手。
　　
　　穆汐嫌恶地甩开，表情很是不爽。“怎么？都□过了还不肯放我走？”
　　
　　女人没了底气，犹豫中低下了头。“没什么。和你说再见而已。”
　　
　　穆汐甩了胳膊，出了门。
　　
　　女人拿着电话，擦着脸上的血迹，神情有些呆滞。
　　“恩，录了……好……没，我让她走了……都已经录下来了还把她留着干吗……算了吧，你根本不会相信那种人……这世上女人多得是，干吗非要上穆汐那样的？满足你那猥琐的征服欲？操你奶奶的，别那么贱行不？……钱肯定能拿到，到时候还你们就是，以后咱们就两清了。”女人挂了电话，无力地躺会满是血迹的沙发上，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要考试啊 
更得少少的也不能怪我呀。。

我果然是坏人的说。。
5555
无视我吧
无视我吧。。




搭调的公主和骑士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啊公主
为什么你是公主……
　　“公主……”比茜拽了拽楚薇的衣角，畏畏缩缩地问：“可以不吃那个么……”
　　
　　“为什么。”澳洲大虾啊，楚薇倒不是很喜欢吃那玩意，只因为那东西长得很讨她的欢心。看着就很开心。
　　
　　“呐……呃……好贵的……”比茜结结巴巴地说。
　　
　　“我出钱，你心疼个什么劲。”
　　
　　“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么……”比茜的湛蓝的眼睛特别适合装纯情。
　　
　　楚薇瞥了比茜一眼，“说实话。”
　　
　　比茜很委屈地搓着洁白如雪桌布的小花边，扭扭捏捏。
　　“那个……那个……”
　　
　　“被它咬过？”楚薇指着红红的大虾，问得云淡风轻。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被这种低级生物咬过！”比茜陡然挺直了腰板，非常义正言辞。
　　“不过……好像也可以那么说……”只要稍微有点气质就是天生的衣服架的混血再次萎谢了下去。
　　
　　“我就知道，你那种小鸡般的脑袋是不会有什么惊人的秘密的。”楚薇转过脑袋看向玻璃窗外，心里暗暗感叹这个让人一看就透的笨蛋真是有够无趣的。
　　
　　“说吧，怎么样一下有一下没有？”
　　
　　“那时候第一次用致幻剂的时候看见一屋子的这种大虾追着我咬，好可怕。”比茜再次用畏惧的目光看向那红红的虾子。
　　
　　诶？楚薇转过头看着比茜，这笨蛋终于有点想象力了。被一屋子的澳洲大虾追着呢。
　　
　　“恩。”楚薇赞赏地点点头，“很好。不过你不觉得这虾长那么大是被打了激素所以吃了对身体不好么？”
　　
　　比茜抬头望了望挂在半空中的华丽大吊灯，思索了一翻，“奇怪，这话怎么听了那么耳熟？”
　　
　　楚薇沉默着，沉默着。
　　亏她还能听出来耳熟。
　　
　　十二年前，比茜十二岁，楚薇十岁。
　　
　　一天，大而肥硕的澳洲大虾摆在了庞大的桌子上。十二岁的比茜瞧着那硕大无比的红虾子，偷偷地捂嘴对十岁的楚薇说：“别吃那个。哪有虾长那么大的，肯定是打了激素，吃了对身体不好。”
　　
　　楚薇低头盯着比茜已经发育得很好了的胸部，喃喃自语道：“恩，这只肯定也打了激素。不能吃，吃了对身体不好。”
　　
　　十二岁的比茜对这句话的意思想了很久也没找出其真正含义。
　　
　　十二年后，二十四岁的比茜终于恍然大悟。
　　
　　“啊！公主！你十岁的时候就会调戏我了啊！？”
　　
　　“那可不是第一次。”
　　
　　比茜湛蓝的眼睛瞪着，非常无辜。
　　“呐呐！你说说，你第一次调戏我是什么时候？”
　　
　　“那得你自己想。”
　　
　　自己想的结果就是本来就只有一根筋的脑袋彻底陷进那无穷无尽的回忆之中。
　　
　　恩？怎么了？
　　
　　比茜看着面前的五六个表情不很友善的男人。疑惑。
　　
　　楚薇叹气，“刚才一个小孩想从你前面走过去，你很无聊地抬起脚拦住了他的去路。那孩子气了，你却一脚直接踹上去。很不幸那孩子来头好像还不小。”
　　
　　“多无耻啊，就这样就想以多欺少以强欺弱？”
　　
　　“你自己还不一样以强欺弱？一个孩子都踹？”
　　
　　“我都没意识的呀！这怎么能怪我？”
　　
　　“不怪你。怪你那小鸡般的脑袋和成负值的智商。”
　　
　　五个男人围住了楚薇和比茜，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那个，好像是凯西的女儿。”
　　
　　“哦？那不是太幸运了？这种地方都能碰到那□养的杂种。真他妈好运。”
　　
　　“喂喂，大叔你说我是杂种就算了，干吗说我妈是□嘛。”比茜懒得用手，直接抬脚踢上那男
　　人的鼻子。
　　
　　男人没想到比茜会在这么弱势的情况下这么轻举妄动，没能躲开。捂着鼻子涂了口吐沫，拔出枪。
　　
　　“他妈的杂种也这么嚣张。今天就让你知道杂种的命运该是个什么样子！”
　　
　　比茜不爽地皱了眉，“拿枪的从来都是最废的人，真给自己长脸，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逊。”
　　其实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和一个拿枪的人斗，比茜也是不会落下风的。问题是身边还有其他拿枪的男人。更大的问题是她得保护公主。
　　“哼，以多欺少。最长脸的事了。呐，大叔，你和我妈妈有什么仇还是什么？爱上我美丽的妈妈然后被她甩了？还是她曾经扒光了你的衣服让你在白金汉宫前裸奔？”
　　
　　“妈的，杂种就是嘴硬。要不要死之前尝尝被男人上的滋味儿？那□自己是个恶心的同性恋竟然还能遗传到小杂种身上，真是他妈的好笑！哈哈哈哈哈！”
　　
　　“呐，大叔。”楚薇目光落在男人的鼻子上，“恶心的同性恋也能让你这么兴奋呐？”
　　
　　男人有点窘地抹了鼻血，冷笑一声。
　　“真他妈的，你和那个叫楚非雨中国□真像。该不会是那□生的你吧？她们俩的奸情也遗传到后代身上来了？”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出来一颗子弹，上一秒还只是在嘴上斗斗的一群人陷入了毫无章法的乱战。
　　
　　“是小茵勒！”比茜拉着楚薇躲在安全的地方，从那子弹发出的速度判断了来帮她们的是谁。
　　没过很久，枪声停止。比茜瞅着那几个男人也倒下了，伸出头望望小茵的大概方向。
　　
　　“恩？受伤了？”比茜跑了出去，扶住靠在墙上的小茵。左肩关节附近有个血洞，大概被子弹射穿了。
　　
　　小茵拿着手中的枪敲了敲比茜的脑门，“不是说拿枪的是最废的人么。你竟然被最废的人救了，丢不丢人。”
　　
　　“恩，丢，很丢人。”
　　
　　楚薇看了看满地的尸体，问小茵：“这些尸体会有人处理的吧？”
　　
　　“会。”小茵简单地回答，身体颤抖着，密密的汗水也沾上了长长的睫毛。
　　
　　楚薇有点疑惑，职业杀手的话这点不中要害的枪伤应该不会有这种诡异的反应才对吧？
　　“她吸毒吗？”
　　
　　比茜摇摇头，“妈妈说她有严重洁癖，烟酒都不碰的，怎么可能会吸毒啊。”
　　
　　楚薇轻笑了一声，“那你可惹上情债了。真是拈花惹草的本性永远改不了。看你以后怎么还。”
　　
　　“啊？”比茜一脑袋浆糊，还没反应过来楚薇就已经转身走人了。
　　
　　“别啊了，脱下外套给她穿着，别让人看见那么多血。你的药也不在身上，先回去再说。”
　　
　　恩？
　　比茜低头看见小茵不断翻着白眼，歪了歪嘴。
　　“难道说你为了我吸毒？”
　　
　　小茵勉强还有点清醒的思维，却说不了话。如果她能说，她会说，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那句话——最讨厌你们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蠢货了。要让你没有资格说那样的话，你才不会那么拒绝我。
　　
　　那笨蛋，一定要生活里有个依靠才能好好地活下去。可惜谁都抢不走她，因为她真的只认我一个呢。
　　楚薇抬起手遮住突然从阴影里冒出的剧烈阳光，脸上却是和煦的柔风。
　　
作者有话要说：公主啊公主
为什么你是公主……




这样你还不满意么

　　拘留所，又是拘留所。
　　
　　我睁开眼睛，身体几乎被硬得让人发指的长凳折成两段。头痛，一阵一阵地刺痛。每呼吸一次就痛得想流泪。
　　
　　流泪，已经厌倦了。瞎了她都回不来，瞎了她都不会回来。
　　
　　莫路来接我回去，我问她我又做了什么，怎么又被捉来了？她说我昨天又跑文沁的公司里闹事，闹得可热闹了，现在全公司的人都每天很八卦地等着我华丽的到来和英勇的就义。
　　
　　哈，我真光荣呢。
　　你们真的都不知道萧去了哪吗？还是都不愿意告诉我？
　　
　　“警方说下一次会强迫你做精神鉴定。你最好每天乖乖待在家里，别想喝酒了。怎么闹成这个样子。萧走了，你就不能自己好好地等她回来？你就没把握她会觉得离不开你？”
　　
　　你懂什么，我怎么能忍受她有一刻不在我身边？
　　
　　“不要说了。”我挥了手臂，锤向驾驶座的后背。“你帮我把钱都管好，不要再让我买酒，每天都来看看我有没有出去。最好把钥匙也拿走，这样我就不能出去了。还不行的话你干脆把我锁家里。拘留所真是个糟糕的地方，全是雄性生物的气味，不想再来了……”
　　
　　我胸口一阵泛酸，哇地一下就呕出了黄黄的东西，泛着发酵般的酸臭味。
　　
　　莫路叹了声气，“看来又要换一套了。”
　　
　　嘿，好像已经被我毁了不止两三套了吧？真有成就感。
　　
　　喂，萧，不是说自己睡会害怕么？那是不是会找别人陪你睡？每天还会有人给你穿衣给你洗澡？还会有人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给你挥霍给你发泄？
　　
　　呐，要是没有的话就回来吧。我还没废呢，不用找替身的呀。
　　好吧，你要是再不回来的话我可真的要废了。
　　
　　开了门，莫路把我扔床上，自己大概受不了这屋子里发霉的气味，拿出名贵的香水往空气中喷。
　　淡淡的，让人浮想联翩的春天的味道。
　　
　　“停，我要很甜很甜的那种。水果的。”
　　
　　莫路停了下来，“竟然还嫌弃香奈儿给你做空气清新剂，架子真大。”
　　
　　“因为萧不喜欢这么小资的味道嘛。她只喜欢甜的。万一她回来了闻到满屋子的甜味会很开心的。”
　　
　　莫路叹气，“我去买，你先睡睡吧。”
　　
　　叹什么气呢你？她开心你不会开心么？啊，我好像忘了，她应该不会回来了是吧？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慢慢改掉的。都已经不是我的宠物了我还这么想她干吗？能把宠物养到离家出走的主人是不合格的。哎？家里不是应该还有两只小杂种的么？怎么没看见？好像很久没喂过了，会不会饿死？
　　
　　“小汐汐，小末末！”呵呵，还真是充满讽刺味道的名字。
　　
　　那只白色的狗汪汪地叫着跑了过来，激动地摇着尾巴，冲我叫了几声，又跑回到房门口，又叫几声，又跑回来。像是在叫我和它走。
　　
　　我爬了起来，跟着它到那可爱的小窝旁边。那只黄白相间的猫蜷缩在里面，白色的狗对着它呜呜地叫了几声。那只猫抬起头，又低了回去。
　　
　　“怎么了？”我隐隐约约看见猫的后腿有红色的痕迹。
　　“被野猫咬了？”我看向白狗，它对我呜呜地哼了起来。
　　
　　你是要我救它么？可是我自己都救不了自己了，哪里能救得了它呢。
　　
　　莫路回来后，我把小猫丢到她怀里：“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大概腿被野猫咬断了。治不好的话就别带回来了，免得那只狗看得难过。”
　　
　　其实伤口已经开始溃烂化脓，大概是救不了了。我躺在床上，一屋子甜到让人流口水的橙子香气。我闭上眼睛，看见的是她，睁开眼睛，看见的还是她。甜到发腻的水果气息，她的味道。她的味道。
　　
　　一屋子都是你的幻影。你还真是让我深刻地发觉到自己性格里最见不得人的部分。暴戾，极端，偏执，还有，一催击垮。
　　
　　你应该很得意了？
　　
　　那只狗开始绝食。每天爬在窝旁边不吃不喝。我看着它那萎靡的样子就来气，掰开它的嘴巴往里面灌狗粮。
　　
　　“不就少了个玩伴，至于这么消沉吗？真是没出息的狗！吃，你他妈的给我吃！”
　　
　　它不断地抗议，摆动身体。最后，狠狠地咬了我一口。
　　
　　我缩回手，一道深深的咬痕，血开始往外涌。痛，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足以让我有任何情绪。
　　
　　“很好。有本事！”我起身狠狠踢向它的肚子，它哀嚎。
　　
　　要打疫苗去么？应该不用了吧，这样的狗能带狂犬病毒？谁都不会相信。
　　
　　“想死就去死好了，没人拦你。”我真是该去做精神鉴定了，竟然能这么认真地跟一只狗赌气。神经病。
　　
　　不到一个星期，那只狗真的死了。
　　
　　喂，萧，我们的两只小杂种就这样悲戚地死去了。你难过吗？我有点难过呢。呐，别再说我冷血了，我现在似乎已经不够资格。
　　
　　好像很多天没出去过了，喉咙里大概都会长出碧绿的青苔来。五脏六腑在闷湿的空气中发霉，一张口，就是腐败的气息。
　　厌恶，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过自己。
　　
　　又是莫路么？明明钥匙都给她了却每次来都要我自己来开门。脑子不好。
　　
　　我摸黑一路摸到门口，开门后竟然是那双干净的蓝色瞳孔。
　　
　　我稍稍抬起头，对她牵动了嘴角，“嘿，好久不见了。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我记得我以前不用这样仰视你的呀。”
　　
　　比茜一如既往地笑成倾国倾城的模样，我一个闪神，她的手就伸向我的后腰，“哪有二十多岁还长高的，是你没有站直啦。”她一用力，我没有站稳，身体顺着她的力度向前靠去，小腹贴着她的身体，鼻尖也碰上了她的嘴唇。
　　
　　“啧啧，连我都敢调戏了呢。萧知道了会干掉你的……哦，不好意思，我又忘了自己好像已经被她抛弃了。反正被楚薇知道也有你受的，不怕？……对了，楚薇呢？”
　　
　　“公主在孤儿院呢。那孩子就是不肯和我们走，说她已经和两个大姐姐说好了要等她们来的。真是倔强的孩子呢，所以公主就叫我来把你带过去。”
　　
　　我挣脱开来，继续摸着墙壁走会屋里，“你也听见那孩子说是两个大姐姐了，我一个人去有什么用。我答应莫路不再出门的，我不去。去了会出事，我已经精神失常了，总是闹事，你也该看到报纸上登的丑闻。别把我放出去，把一个疯子放出去是很危险的。”
　　
　　比茜开了灯，对这混乱的环境表示惊讶，“喂喂，穆汐，你可是最讨厌肮脏地环境的，怎么把自己家也弄成这样了？”
　　
　　“我改性了，我现在就喜欢这样。”我躺回沙发上，闭上眼睛。好累，明明每天什么事都不做为什么还是这么累，好像动一下就会精疲力竭一样，好像睡着了就会死去一样。
　　
　　安静了一会，我以为她已经走了，睁开眼睛却见她那张总是会让人起色心的脸竟然就离我不到五公分。
　　
　　“喂，你这又是干什么？”
　　
　　她安静时候的表情总是很单纯，像从来没有见过悲伤的孩子一般让人觉得自己的心灵也会被那单纯的气息感染。
　　
　　“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能强行把你带走。那——怎么办呢？公主的命令不能办不到的呢。”
　　
　　我笑了一声，“实在不行的话你直接把我打晕，然后把我当成死猪背过去也行。”
　　
　　“不行不行，公主会骂我的。算了，公主会有办法的，我先走啦。不过穆汐，你可千万别想就这样消沉下去。我已经把萧的情况和妈妈说了，她说她能找到英国最好的脊椎科医生，说不定能有救。现在我们谁都联系不上萧，到时候只能靠你。”
　　
　　“靠我？”我哼了一声，“还真是看得起我啊比茜。”
　　
　　比茜叹了口气，站起身，“好吧你休息。反正到时候你不去也得去。”
　　
　　她走了几步，我叫住了她，“喂，你的毒戒了没？”
　　
　　“公主在什么都戒得了。”
　　
　　“哦……”是呢，你有你的公主呢。
　　“那……告诉我幻觉有什么好的？”
　　
　　她挠了挠后脑，“恩……怎么说，只是一种感官刺激吧，对心理是没有作用的。因为总会有清醒的时候，不可能永远沉溺在幻觉里。”
　　
　　我突然就哭了出来，“那你说，想她想得快发疯了怎么办？”
　　
　　比茜走了回来，摸着我的额头，“这种事情我很能理解的呢。你应该比我理智些吧？感情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管怎样都得争取一下不是吗？”
　　
　　“争取……呵呵呵呵……我做得还不够多吗？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否定我？”
　　
　　“其实很简单啦，你要做得比她多，因为残了的人不是你呀。”
　　
　　你真不知道我有多希望残了的人是我。起码得让我知道我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抹去她的痛苦。
　　
　　我不知道，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了。什么时候也会对自己这么怀疑了，已经记不起了。
　　
　　喂，萧，这下你满意了？那个孤僻、自大、冷血的偏执狂，竟然连自己的价值都不知道了。满意了？
　　




你在走私我的泪水

　　这是西部高地的某个小城镇，没有太多高楼。天空是小说里面经常描写的纯蓝没有任何乌色的痕迹。
　　
　　文沁给了我一栋小小的别墅，给了我一张漂亮又实用的信用卡，还个了我一个可爱的小保姆。
　　
　　佳佳姓何，是当地人。还在念高中，家里只有个年迈的奶奶。佳佳长得端庄极了，又温柔又细心极适合娶回家做老婆的那种女孩子，不管性格还是长相。然后我很自然地想起自己和另外一个极不适合娶回家做老婆的女人。和佳佳真是天壤之别。
　　
　　那个极不适合娶回家做老婆的人……
　　
　　佳佳每天会带我出去散步，在稀稀疏疏的林荫小道间穿梭。每次都想拒绝，却总是被她强行推出来。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任人摆布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原来怀念一个人的感觉真的是让人笑着的时候都能流出泪来。
　　
　　怀念一个人，怀念一段时光。是因为相信自己不再有拥有的权利。
　　
　　我差劲透了。
　　
　　我太看得起自己的能力了，我以为只要拥有另一段生活我就可以彻底对过去释怀，我以为撕心裂肺的疼痛后便可以心如止水。我以为我谁都不是，我以为我没有面孔没有过去，我以为我可以把自己当成孤独的堡主或者是阴暗的吸血鬼，独来独往不留念人世，我以为我脚步落地无声，我以为我不扰一物。
　　
　　都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何必那么看得起自己。我明明就放不下，只是短短的几个月，想她想得想把自己杀死。想她想得对着天空吼：老天爷我真想□爷爷。如果只有咒骂才能宣泄那让我窒息的思念，我愿意把全世界几十亿人的姓名都背下来一个接一个地骂。骂到最后只剩一句：萧禹末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畜生。懦夫。自私鬼。你活该一个人孤苦一生，你活该没有人想和你在一起。你真他妈的活该。然后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我没有知觉的大腿上。感觉不到它的温度。
　　
　　佳佳给我淘很多打口碟回来。我说我只想听一些温柔的女声，你能帮我找找么。她递给我一张，封面是个黑头发的外国女人，不怎么漂亮，是那种一看就是苦情女人的长相。
　　
　　我低估了那个外国女人声音的诱惑力，一夜又一夜，我只能听着那样缓慢绽放着的声音进入梦中。我的耳朵很轻易地就陷进去，然后是整个人，整颗心。
　　
　　我从不知道暧昧的声音可以是这样美丽的。柔软得让你不忍心联想到伤害，只可能沉湎。像在羊水中的婴儿，被温柔包围，尽管这温柔可能虚幻如烟，在某个你无法预知的瞬间忽然消散。
　　
　　我想她一定深深地迷恋着一个人，她的歌声里有深情的固执和甘愿放弃一切的坚持。能用生命去爱一个人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或许带来的还有一转头就能落下泪来的忧郁。
　　
　　水仙花一样的女人，一夜又一夜透过她的歌声我看见她披一身暗淡的月光顾影自怜。
　　
　　为爱而歌。
　　其实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把自己交出去，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其实，迷恋上一个人是比爱上一个人更糟糕的事情。
　　
　　这世上总有一些隔世的人们，他们固执又偏执地相信着一些事情，比如爱情，比如温暖，比如梦境。
　　
　　我想到安徒生，那个在丹麦阴冷的冬天坐在壁炉旁边用一支鹅毛笔写海的女儿的故事的人。在北欧纷飞的大雪和凛冽的寒风中，他描绘的是至今仍未褪色的温暖。
　　
　　多高兴，原来我也在信。
　　
　　至少，我还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想一个人。
　　
　　嘿，姓穆的。我们多久没见了？生活这么空荡，空荡到连日子都记不清了。应该很久了吧，连季节都变更了。我现在变得好怕冷了呢，冰冷的空气迫使我每天裹着厚厚的棉衣像个可笑的企鹅。我那么喜欢纯白的天地，就像现在这样大雪皑皑的像童话一样。我小时候没玩过雪，因为没有人和我一起。我讨厌一个人玩，我宁愿站在一旁做个旁观者。我想我的性格里大概有很多你很鄙视的缺陷。那也没办法，都已经长成这样了，总不能要我重新成长一次吧。
　　
　　呐，天这么冷，你也要多穿点啊。你看我都不计较自己的形象了呢。
　　
　　怎么办，又想你想得要哭出来了。喂，不带这么赚取我的泪水的。我的眼泪多值钱呐。你这是在走私。
　　
　　“萧姐姐！”
　　
　　佳佳真是好孩子，每天都准时来给我做饭给我打扫卫生。
　　“你学习不紧吗，不用来得这么频繁的呀。”
　　
　　“没关系啦，我可是每天都期盼着看到萧姐姐呢。”
　　
　　“看我这个废人做什么，多没劲。”
　　
　　“才不是呢，萧姐姐的长相简直可以用震慑人心来形容。不是那种很媚俗或者很大众的漂亮长相，而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眼睛的妖精似的脸。我以前根本想象不到真的会有这种小说里面才会出现的容貌。萧姐姐的魅力真是大。”
　　
　　“其实我很喜欢别人夸我的长相。可是你似乎太夸张了。哪里有那么玄乎啊。”
　　
　　“萧姐姐自己看了二十几年当然没感觉咯。”佳佳丢下书包脱下外衣，从包里翻出一本书来，“喂，萧姐姐，我给你带来一本书。”
　　
　　“竟然从碟演变为书了，你是想彻底控制我的精神世界么？”
　　
　　佳佳抿着嘴笑着，“名字叫《同根生》。”
　　
　　很明显地故弄玄虚嘛。“呐呐，别卖官子了，有什么目的说吧。”
　　
　　“萧姐姐会敢兴趣的。因为作者是——”
　　
　　“穆汐？”
　　
　　作者是——穆汐。
　　
　　?
　　
　　“遭受苦难的人在承受痛楚时并不能觉察到其剧烈的程度，反倒是过后延绵的折磨最能使其撕心裂肺。
　　
　　盲目可以增加人的勇气，因为看不到危险的存在。那时候目空一切，以为靠着一腔骄傲又冷漠的鲜血便可以不与这繁杂的人世间有任何纠葛。有一天遇见另一个骄傲的灵魂，便觉得找到了同伴，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并列地看着这个落寞又喧嚣的凡界。其实并不知道这一切的意义何在，仅仅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就应该是这样的。这样不容任何否定的理所当然，又坚定又幼稚，终究还是抵不过现实的重创。
　　
　　有一天被爱情伤害了，痛得难以理解，要好长好长的时间，才会慢慢变好。然后爱情这样的事情就变的太严重，任何时候，只想远远地逃开。逃开是没有用的，因为思恋没有任何限制，奔涌而来，毫无抵抗之力。
　　
　　只有等我们被伤害过后，渐渐变的刀枪不入，就会懂得去经营一份收支平衡的爱。可那个时候，人又会怀念那个曾经不顾一切不怕伤害的自己。那个时候深深爱过的人，留在记忆里。人的记忆是会撒谎的，在渐渐褪色的记忆里忘记那些疼痛和伤害。在关于她的记忆里，时间永远停在最美好的时刻，那些伤痕的疼痛，你将不再记得。她会永远都灿烂的对你微笑，甚至比真实更美丽，即使她已经在现实里老去，即使你再也不会爱现实里的她，但深爱的人，会成为你向往却再也无法回去的永无岛。
　　
　　但我还是相信，人们总会找到属于他们的幸福的。没有痛苦和失去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在这条明亮的街上，总有灯光暗淡的地方，那里躲着一些因为被伤害而害怕再爱的人。他们总有一天会觉得不再疼痛了，会在阳光下回头看看，对过去的一切都释然，然后拥抱过去，拥抱未来。
　　
　　……
　　
　　嘿，亲爱的，你在哪儿？在那高耸入云的红杉树深处还是巍峨险峻的峡谷边缘？你是不是正踏上巡演的归途，刚刚路过湖畔一个静谧的小村庄？又或者，你正准备动身前往录音室跟朋友们一起录制新歌？其实你正躺在院子里的吊床上懒洋洋地享受着下午和煦的阳光吧？还得意地眯着你那漂亮到天地都为之暗淡的黑眼睛哼着顺口编的小曲儿？亲爱的，你能听见我嘴里哼着的旋律么？每一个寂寞难耐的夜里，幸好还有你的音乐伴着。你会不会抱怨我为什么不唱你的歌？其实我一直都有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唱。
　　
　　你总是说你不是唱歌的料。其实你有副独特的嗓子，特别独特。它没有文静那么高亢，没有比茜那么□，没有楚薇那么慵懒，也没有莫路那么直白，甚至还显得有那么点儿单薄，每次音到高处，都让人担心这脆弱的薄如蝉翼般的声音下一秒就会破掉。可是它很性感。没错，是性感。不是那种恶俗的肉乎乎的那种性感，而是夹杂着童真般尚未被任何污物沾染过的坚定的性感。像是把小刀，可以轻易地把人的心片成血肉模糊的两半，可以让内心深处潜藏着的最真实的欲望像泉水般向外涌。
　　
　　亲爱的，原谅我没法继续形容你独特的嗓音，我害怕我蹩脚的修辞会破坏掉你嗓音的完整。记得吗，我曾经就用我那生硬的语言破坏了你的一首曲子的和谐。那简直是到现在都让我追悔的事情。你一定又会很得意地笑了，因为在那首歌里面我们的优劣实力分得如此明显。Life Store还是老样子，只是现在涌现了很多女子乐队。都在跟你们的风呢。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帮你梳理头发的每一个清晨，还记得牛奶的清香里多得吓人的白糖，记得我最初看到你时的眼神。而讨厌的娱乐圈只记得我们那场闹剧一般的婚礼。今年的舞台上又会有怎样的记忆？Life Store是会记得音乐还是台上某个艳妆的美女？我想它再怎么样都不会忘记你。天生耀眼，形容的就是你这样的混蛋。
　　
　　混蛋，迷路迷久了就真的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一直相信殊途同归是个温暖的词语。
　　
　　还有，同根生。相煎何急。
　　
　　那么长的生命可以耗呢，急什么。急什么呢。
　　
　　……”
　　
　　?
　　
　　“嘿，萧姐姐，这可是最热烈的情书啊。这么厚一本呢，二十多万字呢。”
　　
　　恩，还真是最热烈的情书呢。
　　
　　混蛋，又在走私我的泪水。
　　
　　混蛋。
　　




不嫌弃的话随你玩

　　如果问酗酒有什么意义的话。
　　穆汐像只软体动物一般俯在床上，手中的笔在洁白的墙壁上写下：酗酒是阻止自戕的唯一方法。
　　其实颓废的美女看上去还是非常赏心悦目，如果所处之处不是那么不堪入目的话。
　　
　　莫路给穆汐带来了几天的粮食，整整齐齐地放进冰箱后将整个房间又收拾了一翻，然后安静地离开。习惯了，习惯了就好。不要被那家伙阴沉的气息感染。莫路关上门，微微皱眉。
　　
　　算了吧，萧，你还真是小看了穆汐的偏执。要是真想活生生的把那个从来都不会暗淡下来的家伙的光芒全都消耗掉，你就继续折腾吧。你也该知道她写出那本书有多不容易。书也写了，你还是不回来是吧。你心里清楚会给她多大的打击吧？你当然清楚。可你就是不回来，你偏要她把自己搞成这样才甘心。我才不管是谁先错，谁错的多，但是错到最后的那个就是最不可理喻的。明明很简单的事偏被你们两个搞成这样。开心吗，痛快吗？
　　
　　两天前穆洁来过，默默地看着又在家里发酒疯的穆汐，最后说了一句话。她说，穆汐，大家都是爱你的。穆洁走后穆汐嚎嚎大哭起来。她一边哭一边喊着我真他妈的想相信这句话。真他妈的想相信。大家都是爱我的，大家都是爱我的。
　　
　　穆汐对着已经画满奇奇怪怪的字句的白墙发了会呆，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穆小姐？”谭清控制不了笑容的蔓延，细长的眉眼微微弯了起来。
　　
　　“恩，是我。有时间吗？”
　　
　　“呃，这两天都有很重要的会议。”
　　
　　“那算了，你忙吧。”
　　
　　“哎哎，我可没说会议比你还重要。”
　　
　　“这样的话，来我家吧。”
　　
　　谭清拿起碧绿色的酒瓶，晃了晃，“穆小姐，你该知道苦艾酒和一般的酒不太一样吧？”
　　
　　“你是指致幻作用吗？”穆汐半躺在沙发上，她已经习惯用各种不雅的姿势见所有的人。
　　
　　“总之这种酒还是少喝比较好。我猜你已经是在暴饮了。”
　　
　　穆汐抬起腿架在茶几上，“幻觉是好的。没幻觉就写不了书。”
　　
　　“你是指之前的那本《同根生》吗？”
　　
　　穆汐怪异地笑了几声，“别提了。我真是丢脸丢到家了。看上去是我在求着她回来吧？不，其实事实也是这样。我这么低声下气她还是不肯回来。我真是犯贱呐。喂，你是催眠专家吧。我很讨厌药的，催眠也和致幻剂有同样的功能吧？”
　　
　　谭清在穆汐旁边坐下，“一定程度上说是的。但是被催眠者的幻境需要催眠师的指引。不像药物只是自己思想的重现。”
　　
　　“好吧，我想见她。”
　　
　　谭清靠在沙发上，带有挑逗意味地说：“催眠的话，不怕我做其他的事情么？”
　　
　　“谁在乎。”穆汐挪动了身体的位置，翻个身趴在沙发上，“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干净的身体，不嫌弃的话随你玩。”
　　
　　谭清俯身贴着穆汐的后背，催眠师的特殊魅惑声音闯入穆汐的耳膜：“那么——我们开始吧。”
　　
　　?
　　
　　“贱人！你是给还是不给！？”
　　
　　女人抹去嘴角的血迹，瘫坐在地上捂着腹部咳了几声，“被偷了，信不信随你。”
　　
　　男人抬起脚踢向女人的脸，“妈的！你当我是傻瓜？！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会随便给人偷了？想独吞是吧？然后带着钱逃到国外去？我告诉你，门都没有！”男人抓住女人的头发，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贱人，你以为我相信你没有亲人，你是野种没错，但野种也会有个姐妹或者什么的吧？你不是有个野种妹妹吗？你以为我找不到她？”
　　
　　女人尖叫起来：“你这个畜生！你想对她怎么样？！”
　　
　　“男人能对女人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的，不用我来再教你一次吧？”
　　
　　女人艰难地爬了起来，双腿微微颤抖，“畜生！我死也不会给你！你死心吧！”
　　
　　男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抓住女人的衣服重重地把她摔向坚硬的墙上，“你他妈的明明就是个贱货，竟然还一副英勇就义的德行！真他妈的好笑！”男人一拳一拳地打向女人艳丽的脸蛋，直到自己觉得累了才将女人放开。
　　
　　女人蜷在地上不停颤抖，脸部开始痉挛。
　　
　　“贱人，别以为你能逃得了！”男人对着女人的□重重踢了一脚，愤愤离去。
　　
　　女人夹着双腿，痛苦地抽搐着。
　　
　　畜生，我不会让你得逞。畜生，真他妈的是畜生！
　　
　　女人像尸体一般在地上躺了很久，直到她觉得自己可以似乎站起来了。□痛得钻心，不用看都知道已经出血了。明明同是女人，待遇却永远都是千差万别。世界不公平，她没办法。换个身世的话她也应该是个受人欢迎的美人，或许会嫁给某个英俊的白领，或者温柔的居家男人，要么一个和她同样有魅力的女人也不错。只是这世界没有如果，她要生存，生存需要犯贱。
　　
　　贱人，贱人，偶尔英勇一次也改变不了你的属性。但至少觉得自己还有那么点尊严。
　　
　　女人换了干净的衣服，将青肿的脸洗干净。然后像游魂一般荡到穆汐的家门口。之前她已经来找过穆汐。她需要钱，负债累累的日子最不是人过的。可她又不想把录像卖给那些龌龊的男人。他们会把录像卖给更值得去卖的人，他们会得到很多钱。同时那录像必定会流传开来。那是多么罪恶的一件事。所以她想直接卖给穆汐好了，可能不会有那么多钱，但至少不会那么良心不安。谁知道穆汐却眯着眼睛一脸鄙夷地说：“谁都别想用这么龌龊的方式威胁到我。想拿这录像干什么就尽管去，我一点都不在乎。”
　　
　　女人沉默地离开。看吧，这世界上人与人的差距永远都是那么大。为什么穆汐就能这么洒脱，而自己却永远犯贱地挣扎在肮脏的泥土中。
　　
　　“又是你？”穆汐惯有的鄙夷神情依然刺痛了女人的眼睛。
　　
　　为什么，那样本该觉得很厌恶的眼神却总是让自己觉得无处躲藏的卑微。眼前的女人那么自大，那么□裸的鄙夷，为什么自己不觉得愤怒反而有点畏惧？
　　
　　“不是来敲诈的。”
　　
　　“那是？”
　　
　　女人拿出一张碟，递给穆汐。
　　
　　“怎么？不用我给钱了？”穆汐有点诧异地看着女人的脸，虽然青肿却也依稀能看出五官的标致。
　　
　　“不用了。”
　　
　　“为什么？”
　　
　　女人牵强地笑了一下，“为什么吗？大概觉得穆汐这样的人太干净，不适合对她做这种肮脏的事吧。”
　　
　　“干净？”
　　
　　女人低下头，□又开始一阵阵的剧痛，撕裂的感觉如同十三岁那年的初次接客。只是那时候会痛得流出眼泪，现在却不会了。
　　“对，干净。那种强烈的精神洁癖。所以看上去会那么冷漠又狂妄，有时候会很羡慕，却又怕自己承受不了那样的辛苦。”
　　
　　“辛苦？”穆汐靠在门框上，摇头，“我没想过这种问题呢。”
　　
　　“看吧，已经是很纯粹的精神洁癖了。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女人转身迈出脚步。
　　
　　“喂，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谢我？”女人笑了起来，“本来就是我做出的龌龊事，你还谢我好像是在讽刺我一样。”
　　
　　“那倒也是。”穆汐咧开嘴一起笑，“其实我还是有点担心被萧看到的话她会很生气。上次那么大义凌然其实也有点心虚啦。”
　　
　　“我没看出来。”女人眼神明朗起来，她想大概有十多年都没觉得自己这么问心无愧了。“啊，差点忘了。这是文沁所有信用卡的消费记录。或许对你有点用。”
　　
　　穆汐接过一叠薄薄的文档，“你怎么会拿到这种东西？”
　　
　　“我嘛，没其他什么本事，就是认识的人多。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人。”
　　
　　女人见穆汐不说话，按了电梯的按钮。
　　
　　“喂，我想知道你的名字。”穆汐喊了起来。
　　
　　“名字吗？有好多。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十三岁之前我都是姓段的吧。名字是什么呢就不记得了。”
　　
　　“好。”穆汐回了个非常完美的微笑，“谢谢你。段小姐。”
　　
　　“不用。”
　　
　　不用。应该是我谢谢你让我做了今生最不会后悔的一件事。谢谢。谢谢。
　　




执念之下刀枪不入

　　果然在白种人的世界里我就更觉得自己身高不足身材单薄。
　　
　　我继续很无语地看着身边走过的护士小姐们，不不，是看着她们高挑又健壮的身体。
　　
　　明明本姑娘长得就是邪魅的迷人面孔，为什么身高却只够当个普通的小受？164是多么让我觉得耻辱的数字。而我却永远摆脱不了。
　　
　　虽然我已经站不起来了，我还是很介意那不很突出的身高。以前在那群高度都在我之上的女人们中间就已经很不爽了，现在却让我面对这些几乎身高全在170以上的女人，我不甘心的怨念黑压压地爆发。
　　
　　谁生的我？为什么不把我生高一点？或者干脆把我生成可爱的小LOLI也好。为什么这么一张妖精一样的脸却配一副这么单薄的身形？太不和谐了。这么做是很不厚道的，不厚道。
　　
　　文沁拍了我的脑袋，“这是美国最著名的脊椎科医生，富兰克林?克拉克。”
　　
　　“和我说干什么。不是你和他沟通吗？我英语又不好。”我很不爽，所以语气很不好。
　　
　　文沁很不解我的语气，没办法只能自己和那健硕的美国男人叽里呱啦去了。
　　
　　我又很不爽了。这满鼻子全是不知贵贱的香水味道，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呛死我了。在我看来，
　　人类创造出的最无聊的两样东西，一是毒品，一是香水。
　　
　　我愤懑了很久，文沁捏了我的鼻子，“喂喂，和你说话呢。”
　　
　　“啊？”
　　
　　“他说动手术的话有机会恢复神经。但是有一定风险。”
　　
　　“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有什么风险？”
　　
　　“伤到其他神经。”
　　
　　“那不是正好解脱。做吧，尽快。我想回去了。果然还是中国最好。”
　　
　　要是能站起来的话，中国还有一个凄惨落难的家伙等着本姑娘去解救呢。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第一次不再感到焦躁，绝望，和期待死亡。
　　
　　有希望是多么让人愉快的一件事。
　　
　　我经常在电影里看见奇迹之类的事情，总觉得多傻的呢。可是如果奇迹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总还是有那么一点感动的吧？
　　
　　呐，你快一年都是空虚着的下半身，突然有了存在的实感，你会不想哭？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已经看不见听不见任何事情，天，我有机会了？我能站起来了？别他妈的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确信这是真的！是真的！
　　“为什么还是不能动？”
　　
　　负责照顾我的护士小姐叫露丝?莱辛。黑头发，浅褐色的眼睛，身材完美，长得不错。声音是很典型的美式发音，懒洋洋的吐词，很适合平复人焦躁的心情。总体来说，护士这个职业很适合她。
　　“医生说只是恢复感觉，但是运动功能还没能恢复。毕竟快一年没有动过，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像以前那样。”
　　
　　好吧好吧，你们又在骗我了。你的意思是，我还是不能站起来？
　　
　　我的眼泪更止不住了，骗人的，骗人的。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萧小姐。”露丝慵懒的美国腔调轻轻地响起来，“要想站起来的话还是有一个办法的。”
　　
　　她稍稍停了一下，见我不说话，继续说，“萧小姐怕痛吗？”
　　
　　“怕，我什么都怕。”我摇头，一边摇一边流泪。丑到家了，谁在乎呢。半身瘫痪的人有屁形象可言。我长相完美又怎样？还不是留下一道诡异的刀疤？我身材撩人又怎样？还不是全身没了一处完好的地方？
　　
　　骗子，都是骗子。
　　
　　“算了，我替萧小姐决定吧。萧小姐这种情况我也见过不止一次。唯一的方法就是用痛感刺激神经。或许不能有很大的进展，但起码还是能稍微动一下的。”
　　
　　“稍微？”
　　
　　“我觉得从理论上来说能站起来并不是问题。只是大家都会半途而废。毕竟那样的疼痛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现在，让我试一下。”
　　
　　露丝拉起我的左腿，“准备好了？”
　　
　　我点头。
　　
　　我僵硬的骨头瞬间被根本不是人类能承受的速度向上推去。
　　“啊！”
　　
　　会断掉的！会断掉的！
　　
　　我龇牙咧嘴的表情一定好笑极了！不然露丝不会那么诡异地笑着！
　　
　　“长时间不运动的骨头当然会僵硬很多。慢慢来，时间长了就好了。”
　　
　　“屁啊！本姑娘本来骨头就硬得不正常！小时候别人打我都是他们喊疼，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所以萧小姐会比其他人更痛。”露丝一脸无奈地摇头，惋惜的语气更像是幸灾乐祸。
　　
　　什么人呐！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和某个禽兽真像！
　　
　　话说，禽兽啊禽兽，你现在还是整天半死不活的吗？好吧，萧姐姐为了你一定会坚强不屈的。等着吧。
　　
　　我愤愤的心情突然明朗了起来。我突然发现，原来我那么强烈的想要重新站起来的欲望，不是为了自己能做回一个正常的人，竟然真的只是为了她。为了她。只要我能重新站起来，我们就能继续美妙地在一起。我们这样奇妙又难得的组合不在一起不是太可惜了么？我们之间什么问题都没有，我们本来就理所当然地该在一起。我不管这有什么意义，就算她也不知道，我不在乎。理所当然是个霸道的词，却也是最有说服力的词。我们理所当然，我们就该在一起。只要我能站起来，我们什么问题都不会有。我相信自己，更相信穆汐。
　　
　　我有点语无伦次，我兴奋地心里都乱了。我一想到我们又能和以前一样，我的心情竟然比在舞台上还要激动。
　　
　　我醒来，露丝担忧的表情让我乱温暖了一把。
　　“继续。”我冲她露出微笑，轻轻地说。
　　
　　“萧小姐，你想早点站起来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是你已经晕过去三次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晕过去就代表已经休息了。现在醒过来就是休息完毕。继续吧，我不会死的，放心。”
　　
　　“可是……”
　　
　　“可是我已经没那么多时间了。”我再不回去怕那家伙把自己都弄残了。
　　
　　露丝只能继续。
　　
　　我的腮部已经破破烂烂，被咬的。现在已经不能进食，露丝只能给我流质食物。每时每刻我都是满嘴的血腥味。我顾不上这小小的疼痛。实在是和骨骼即将断裂的疼痛比起来，这一点点肉的痛觉根本太微不足道了。
　　
　　“和我讲讲你的事吧。分散下注意力可能会好些。”
　　
　　“我的事吗？好吧。我有两个女儿，一个丈夫。”
　　
　　“噗——两个女儿，一个丈夫——”
　　
　　露丝浅褐色的眼睛狡黠一眨，“是呀，我说的是实话。”
　　
　　“好吧，我知道是实话。继续吧。”我又一用力，一股血腥再次涌入喉咙。
　　
　　“小女儿又先天性心脏病，生下来的时候医生就说活不到十岁。可是呢，她现在已经十三岁咯。她挺幸运的，有个又细心又冷静的姐姐。有一次她几乎被她姐姐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那次真是吓死我了。”
　　
　　“那——你丈夫呢？”
　　
　　“哦，他是个让人愉快的家伙。非常可爱的同性恋。”
　　
　　“同性恋？”
　　
　　“是的。完完全全的同性恋。也是个游手好闲的窝囊废。可是他非常让人愉快，那种让人愉快的无能者。这世上太多很有能力的家伙，可是他们太不可爱。呆板的生活会将人杀死的。我们的生活需要那些让人愉快的无能者。”
　　
　　对，让人愉快的无能者。像比茜。多受欢迎。
　　
　　“既然他是同性恋，为什么会和你有了两个孩子呢？”
　　
　　“因为我喜欢有小孩子的感觉呀。对我来说男人的意义就是提供精子，帮助女人完成创造生命的伟大任务。孩子是天神的恩赐，她一降生，好像世界都为你停了下来，那感觉太美妙了。”
　　
　　“你不爱你的丈夫吗？”
　　
　　“当然不爱。虽然他可爱又招人喜欢。现在的男人都觉得孩子是拖累自己的累赘，更不用说和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生的。我的丈夫就不在乎，他和我一样喜欢孩子。我们有着这样共同的爱好，所以结合得很愉快。而我，我只爱我的孩子，她们太可爱了，简直是我的小天使。我才不管她们的父亲是谁，是畸形，弱智，变态，杀人犯也无所谓，我只爱我的孩子。”
　　
　　“您的孩子真幸福。”
　　
　　“萧小姐呢？你的家人呢？”
　　
　　“我吗？好像没有家人。”
　　
　　“怎么会？文小姐不是你的家人吗？她关心你就像我关心我的小女儿一样呢。”
　　
　　“不是。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露丝甩甩手臂，大概也累了。“家人可不一定非要血缘关系呢。最伟大的感情都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牵绊。”
　　
　　“是吧。”我看着头顶上的吊灯，心里浮现出某个人的精致五官和完美体型。还有那不可一世的神情姿态。“爱情，就是让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比亲人还要亲吧。”
　　
　　还有，让人拥有永远不死的执念。那是血肉之躯承受不起的。可是这坚定不移的执念支撑下的血肉之躯，也可以变得刀枪不入。
　　
　　当然，我能做到，你也能。是吧？亲爱的。
　　




有值得高兴的事情

　　“好吧好吧，我听你的。你别念了，我知道我欠你很多钱。只要我去就会有很多钱拿是吧？那些无良的商人最不厚道了，拿的最多的还是他们吧。”
　　
　　“没记错的话很久之前你说过要禁酒的吧？”虽然这房子没前段时间那么混乱，可成堆的酒瓶还是引起了莫路的不满。
　　
　　穆汐撒娇一般地哼了几声，“我都不发酒疯了还不准我喝么？”
　　
　　莫路一身的鸡皮疙瘩，看着穆汐撒娇她就有种是自己在撒娇的错觉，想她标标准准的完美御姐做出撒娇这种层次低下的事情是多么不体面的事情。两个人长得像的好处是你可以从对方身上看到自己有多么迷人，不好的地方也在对方做出不体面的事的时候自己也跟着觉得丢人。
　　
　　丢人啊丢人。之前穆汐每天发酒疯的时候莫路心里就很纠结，那时候也只是当时觉得丑而已，可是撒娇这种事情真的是很荡气回肠啊。那恶寒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回到自己的家，一直持续到真正该撒娇的人甜甜地喊上一句“莫姐姐今天回来得真早”才逐渐消失。
　　
　　还是萝莉好啊，相处起来既不费力又不费神。
　　
　　莫路坐下来安静地看着小萝莉活蹦乱跳地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笑得却有点苦涩了。
　　
　　“人的记忆是会撒谎的，在渐渐褪色的记忆里忘记那些疼痛和伤害。在关于她的记忆里，时间永远停在最美好的时刻，那些伤痕的疼痛，你将不再记得。她会永远都灿烂的对你微笑，甚至比真实更美丽，即使她已经在现实里老去，即使你再也不会爱现实里的她，但深爱的人，会成为你向往却再也无法回去的永无岛。”
　　
　　永远停在——最美好的时刻。
　　
　　一开始就只和眼前这样不顾一切单纯坚定的孩子相爱该多好。早该发现那样总是瞻前顾后的人只会带给自己痛苦。都快十年过去了，还是没有办法释怀。还真是死心眼。
　　
　　·
　　
　　“啊……对……恩恩……情书，是的……大概吧……谁知道呢……哦哦……恩……”
　　
　　穆汐很反常地一直保持着迷人的微笑，面对记者的问题也表现得异常安分。记者们不乐意了，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值得写的？
　　
　　突然一位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大声喊出：“穆汐！你的这本书太差劲了！”
　　
　　记者们大悦，闪光灯闪得比任何时候都勤快。
　　
　　穆汐眼睛突然恢复了神采，似乎很开心地站起身，“喂喂，请问您看过吗？”
　　
　　“当然！我以为你穆汐写的东西不会太垃圾，可看了一遍后我就用它来擦屁股了！什么天才作家！真是狗屁啊！”
　　
　　穆汐咧开嘴大笑了起来，“哎呀呀，那我觉得您应该坚持下去。用不了多久您的屁股会比您的脑袋更有智慧。”
　　
　　哗然，哗然。哗然中夹杂了异常清晰的掌声。因为太清晰，所以很容易辨别出处。
　　
　　穆汐很自然地看了过去。
　　
　　一眨眼的功夫，众记者就见杀气凌人的穆女王翻越过拥挤的桌面，拨开所有挡住她去路的记者，冲到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衣着简单随意的女人面前，毫不犹豫地扯开那女人的帽子。
　　
　　记者们大惊。
　　这——这不是失踪了半年左右的萧禹末嘛！
　　闪光灯闪啊闪，闪得都要爆掉了。
　　
　　“喂喂！本姑娘好歹也是个明星！你这么把我暴露出来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的！”
　　萧禹末扯开嗓子叫了起来。
　　
　　“啪——”一句话刚说完，脸上就多了五道清晰的指印。
　　
　　这一巴掌有点突兀，却也再情理之中。萧禹末咬着嘴唇转过头来，对上穆汐的眼神，自己也怔了怔。
　　
　　“好吧，我知道我很混蛋，想打就继续打好了，我绝不还手。”
　　
　　穆汐扯住萧禹末的衣领，“您还活着啊？”
　　
　　萧禹末被扯得有点喘不过气，调整了呼吸微笑着点头，“是啊。我怎么会一个人死去呢？”
　　
　　穆汐猛地推了过去，萧禹末单薄的身体便重重地摔在地上。骨头和地面撞击下，似乎连空气都颤动了起来。
　　
　　萧禹末闷哼了一声刚想起身，穆汐的双手再次死死地将她的双肩按住。
　　
　　这样，长发垂下来若有若无地扫弄着自己的脖子，很熟悉的情景呢。五年了吧，应该有五年了。
　　
　　萧禹末这样想着，嘴角跟着勾了起来。
　　
　　“你他妈的在笑什么？”
　　
　　这样压抑的哭腔，好像也很熟悉呢。也是五年前的那次吧？
　　
　　“有值得高兴的事情呀。能走路了，见到你了，还不够让我笑么？”
　　
　　穆汐拼命地摇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萧禹末的脖子上。
　　
　　“喂……”后面那句“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你也注意一下形象好不？”被穆汐让人心痛的哭声压了回去。
　　
　　好吧好吧，以这种姿势重新复出，也算是独特的方式吧。虽然不太好看，可以后还可以以此来嘲笑这家伙，还算有点安慰吧。
　　
　　萧禹末抱住伏在自己胸口鬼哭狼嚎的穆汐，眼角聚集了很久的水滴终于滑了出来。
　　
　　累了吧？亲爱的。萧禹末拍着穆汐的后背，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瘦得快赶上本姑娘了，你那完美的体型都没有了，小心本姑娘另寻新欢哦……
　　喂喂，本姑娘的腿才刚恢复，现在走路都不怎么灵活呢，你这样压在上面会坏掉的……坏掉的话就要重新再来一次，我们都筋疲力尽的了哪里还能受得了啊……估计得一起挂掉了……多悲惨的结局呀……
　　记者朋友们呐，你们加油拍呀。记得把她拍得越丑越好，这可是本姑娘以后日常战争的最有力武器呀……谢谢你们了，其实有时候你们还是很可爱的……
　　嘿，姓穆的，我还是觉得这样太丢人了，咱们回去再算账好不好？
　　
　　穆汐泪眼朦胧地抬起头。“门都没有！”
　　
　　很没风度地用袖子和衣领擦把脸擦干净后，穆汐站起身对这广大记者说：“各位，请准备好你们的摄影机。”接着拉起躺在地上腿几乎麻得没有知觉的萧禹末，“半个小时的检讨，其间不准有十秒钟以上的停顿，要不然别想再见到我。都已经这样过了半年了，我才不怕以后都这样过下去。”
　　
　　“半小时——”萧禹末本想吼出来，感觉到穆汐并不像是在开玩笑，意识到后果应该会比较严重，于是很乖地半爬到发言台那里去。
　　
　　笑容很僵硬，声音很苦涩，心情很沉闷。
　　“本人对穆汐小姐做了很多丧尽天良没心没肺的事情，在此请允许我一一陈述，并且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和悔恨……首先……”
　　
　　半小时过后，萧禹末几乎精疲力竭，咬牙切齿地向穆汐看去，果然是得意到让人想揍的表情。
　　
　　那表情，也有很久没见过了吧。
　　
　　算了，看在久别重逢的特殊意义上，本姑娘暂时不与你计较。但还是那句老话，来日方长。用你的话说就是，那么长的生命可以耗呢。急什麽，急什麽呢。




和以前一样的战争

　　“嘿，亲爱的，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变化？”
　　好不容易回到了久违的家，萧禹末知道等待自己的绝对不是什么温柔的好事，等死是很难熬的，还不如死前先威风一下。
　　
　　典型的挑逗微笑，穆汐阴着脸忍住怒火，很配合地俯身对上那张妖精脸，也露出个挑逗式的微笑。
　　
　　这微笑很迷人是没错啦，可是……也很让人冒冷汗啊……
　　
　　萧禹末坐在沙发上身体有点僵硬，嘴角的弧度定格在脸上，黑乎乎的眼睛勾人地一眨，“没觉得本姑娘的眼睛更加漂亮了？”
　　
　　“哦？”穆汐皱着眉头仔细盯着萧禹末的眼睛看了良久，恍然大悟一般地直起身子，“你是说更加咒怨了？”
　　
　　萧禹末的瞳孔黑得不见底，黑眼睛是挺迷人的，可是黑得过火的话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些恐怖片里的鬼娃娃。
　　
　　“这都被你发现了啊？真是越来越有智慧了呢穆大作家~”黑眼睛闪啊闪，还水汪汪地反着动人的光芒。
　　
　　瞧这嘴甜的，谄媚得愈发比茜了啊。穆汐很鄙视地斜视了屈腿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哼了一声，
　　“那是显然的。不过啊，萧小姐，您的眼睛真是黑得过火了，要不分点给我吧？”
　　
　　“那可不行。这是资质问题，天生的事情是没办法的。”
　　
　　“哦（第三声）~”穆汐一边点头一边微笑，慢吞吞地在沙发的另一头躺下，“其实您是咒怨他妈吧？”
　　
　　咒怨——他妈？
　　
　　萧禹末一愣，毛骨悚然地打了个哆嗦，然后以最熟练的速度恢复到常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她们战斗的最基础原则。
　　
　　“那您是——咒怨他姨娘？”
　　
　　咒怨——他姨娘？
　　
　　穆汐跟着毛骨悚然了一翻，以同样熟练的速度回到战斗状态，“不不，是姑妈。”
　　
　　“姑妈是爸爸那边的吧？”
　　
　　“哦？”穆汐余光瞥了萧禹末一下，傲慢地笑了几声，“原来是这样啊，我都不知道呢。”
　　
　　萧禹末肘部撑在沙发边上，换了个很撩人的姿势，嘴角再次露出勾人的弧度，“穆小姐的意思是我是咒怨他爸？那您呢？咒怨他妈？”
　　
　　“啧——”
　　
　　“其实您这么说的目的就是想把咒怨他妈的位置抢到手吧？”
　　
　　穆汐叹了声气，“我还真是费劲心思啊！”
　　
　　萧禹末耸肩，一脸无奈，“是啊，我总是这么无情地揭露某些人的真面目。”
　　
　　“您总是如此正直呢。”
　　
　　“我总是受到这样的赞美。”
　　
　　欠揍，真他妈的欠揍！穆汐忍不住了，接着位置的优势，毫不费力地脚一蹬，非常准确地踹上了萧禹末单薄的身骨。
　　
　　“嗷——”声音介于哀嚎和兽吼之间。
　　
　　“你他妈的别以为这么莫名其妙地出现就什么事都没了！老娘我受了多少罪都要你一一还清的！”
　　
　　萧禹末很可怜地抱成一团，“本姑娘也受了很多罪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依然是如此没有同情心啊。我的命真苦……”
　　
　　“有多远滚多远！装可怜找你莫姐姐去！老娘这里这招不试用！”
　　
　　萧禹末见穆汐又一脚要踹过来了，很敏捷地抓住就要落在自己身上的脚踝。
　　
　　几近透明的肌肤里，青筋暴露得让人心疼。萧禹末轻轻摸了摸几乎只剩骨头的脚踝，“喂，你现在多重了？”
　　
　　“鬼知道。”
　　
　　“好像比我还瘦的样子。”
　　
　　穆汐冷哼了一声，“那还真是感谢你给了我如此苗条的身形呐。都是您的功劳呢。”
　　
　　本来还很心疼的萧禹末再次燃烧了斗欲，“恩恩。”摸着下巴看着睡在另一头的穆汐，“其实更瘦一点会比较好看吧？”
　　
　　“是吗？那您说要多瘦呢？”
　　
　　“八十斤吧。”
　　
　　“我去你奶奶的！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只有一米□啊！”
　　
　　身高是个敏感的话题啊……萧禹末终于气血翻腾了。
　　
　　“那八十一怎么样？”
　　
　　“我谢谢你哦！那一斤是长胸上的对吧？”
　　
　　“你总是这么了解我呢！话说，穆小姐现在还有胸吗？”
　　
　　“老娘我胸上长的又不是脂肪！”
　　
　　“我知道我知道。是肥肉。”萧禹末慢慢爬了过去，笑眯眯地看着身下的穆汐。
　　
　　“怎样？”穆汐想躲开那样的眼神。想了半年多的人再次这么亲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复杂的心境自己都描述不出来了。有怨恨吗？应该是有的吧。带给自己那么多负面情绪的家伙，那么不负责任的家伙，真是想自己以同样冷漠的姿态把她拒之门外就好了。那痛彻心扉的难过和悲伤中，曾经想过要是再次见面的话大概会很有很激烈的语言和动作。大概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决绝地折磨她一翻。可是到这这时候竟然除了那一巴掌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竟然就这样异常平静地再次回到以前熟悉的日常争斗中去。太诡异了。怎么说都不太合情理吧？哪有这么轻易就原谅她的？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没有了一点愤怒？根本就不符合自己的性格啊……
　　
　　“喂，这么长时间都做了什么？”和以前一样，那妖精的脸在自己脖颈间磨蹭，又是小动物一般的撒娇。
　　
　　“喝酒，闹事，发疯，还能有什么？你都没看过报纸吗？”
　　
　　“当然看过。”萧禹末的长睫毛挠着穆汐的脖子，痒痒的感觉让穆汐偏过头去躲开。“还把图片都剪下来贴了一本图集。要不要给你看看？”萧禹末抬起头，眼睛发光。
　　
　　“图集？”
　　
　　“不要看吗？真的很经典啊！每次看都笑得我前仰后合的！我觉得应该出本书呢！肯定很卖啊！我来给你编辑一下吧？要不你和我一起？……啊……”
　　
　　骨头撞击地板的声音，很山崩地裂。
　　
　　“果然禽兽本质是改不了的！你真他妈的该一辈子残下去！”穆汐怒吼着，双手掐在萧禹末脖子上。
　　
　　“呃……”被掐得已经没有说话的余地，萧禹末挣扎着，“你……”
　　
　　“我很仁慈了！其实应该把你绑起来没日没夜的抽你！一刀一刀地刮下你身上所有的肉喂狗！”
　　
　　见萧禹末脸色涨红，穆汐松了手。
　　
　　萧禹末咳嗽着喘几口粗气，脸色稍稍恢复，“想那样的话，我不会反抗的。”
　　
　　又是那包容又释然的笑容，是她的拿手。穆汐觉得自己再次很无力地没了愤怒。
　　
　　“好吧，你很强大。你现在已经能很轻易地控制我的情绪。”穆汐坐在地板上，认命的语气毫无遮掩。
　　
　　“嘿，能以这样完整的姿态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萧禹末拉住穆汐的手，轻轻晃着。
　　
　　“我连做梦都没有想到。”穆汐俯下身，搭上萧禹末的上身，“您的身体已经饥渴了一年多了吧？再次恢复感觉是不是会很激烈？”
　　
　　“我也想试试呢。不过，这么长时间里，你有没有让别人碰过你？”
　　
　　“这个问题以后再谈吧……”
　　
　　“等等。”萧禹末冷笑着抓住穆汐在自己□肆虐的手指，“这么说——是有咯？”
　　
　　穆汐尴尬地想挣脱萧禹末的钳制，手腕像是被老虎钳夹住一般痛。
　　
　　“那个……”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其实……我也不知道啊……”穆汐苦恼摇着头，无辜的表情并不像是装的。
　　
　　“哎呀，你不知道难道我知道？”萧禹末阴阳怪气的，听得人汗毛直竖。
　　
　　二人暗涌四起地僵持了一会，然后萧禹末冷着脸从地板上爬起来，穆汐跟着叹气躺回沙发上。
　　
　　“真的，没骗你。”
　　
　　“好吧，你说清楚。”
　　
　　“好好，我说清楚。”女王陡然变成了乖小孩，低声下气地忘记了自己才是该发脾气的人，忘记了是谁让自己被别人碰了。
　　
　　“我找谭清来给我催眠……”
　　
　　“为什么？”
　　
　　“因为我想见你……”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是啊……再后来醒来后发现她已经走了，可是我的裤子是解开的……”
　　
　　“好，很好，现在打电话过去问她。”萧禹末把手机丢过去。
　　
　　穆汐很纠结地看了萧禹末阴冷的眼神，这么丢人的事真的非做不可么……呃……看来是非做不可了……
　　
　　这么□的问题，谭清呆了一下，接着兴奋了起来。
　　“穆小姐是说你不记得当天发生了什么？”
　　
　　“啊，可以这么说……”
　　
　　谭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不可思议地摇头。
　　“你……竟然不记得了……哈哈哈哈哈……亏我还这么耿耿于怀纠结到现在……原来并没有失败啊……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呃——说清楚点吧……”
　　
　　“好，好，我当时是想对你做什么的，这么好的机会谁都不会错过的嘛。可是呢，才做了一点点，你突然抓住我的手说：‘不对，你不是萧。萧不会这么温柔，萧不喜欢这么多前戏，萧喜欢直接进去，弄痛我她就更兴奋……’我当时以为是催眠失败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失败啊，一直郁闷到现在呢。哈哈哈哈……我说嘛，怎么可能会失败呢……哈哈哈哈……”
　　
　　“呃……”穆汐冷汗。
　　
　　“不过啊，穆小姐真不是一般的强大呢。在催眠状态下都能这么坚守自己的内心，我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啊，谢谢夸奖……”穆汐匆忙挂上电话。再不挂那女人就要把自己仅存的一点颜面都一扫而光了。
　　
　　“呀，穆小姐。”萧禹末讽刺的声音呼啸而来。
　　
　　穆汐掩面，躲避那得意的眼神。“恩，恩。”
　　
　　“萧不会这么温柔，萧不喜欢这么多前戏，萧喜欢直接进去，弄痛我她就更兴奋……”萧禹末俯下身勾起穆汐的下巴。
　　
　　“呃……”
　　
　　暧昧又紧张的气氛刚开了个头，电话声打断了继续的发展。
　　
　　“萧回来了的话我们一起去孤儿院吧，那孩子还在等她呢。”楚薇慵懒的声音传来，带着美梦一般的气息。
　　
　　?
　　
　　晚上，楚薇的家。
　　
　　“好啦，你以后就叫楚夕晨，公主是你妈妈，我是你爸爸。”比茜笑得很满意，装腔作势地翘起了二郎腿。上下一颠一颠的。
　　
　　孩子瞪了比茜很久，最后张口说：“我不要笨蛋爸爸。”
　　
　　穆汐在抽搐，萧禹末在翻滚，比茜在咆哮。
　　
　　“你说谁是笨蛋爸爸？”
　　
　　“你。”孩子此时讲话的风格尤其像穆汐，不留一点情面，直刺他人痛处。
　　
　　比茜猛然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小小的孩子，“你！你再说一遍！”
　　
　　孩子脑袋一偏，“我就不。”
　　
　　谁说比茜不会生气的，比茜不生气是因为没有人会故意找她茬。
　　“你！”
　　
　　孩子见情形不对，立马换了张脸，乖乖地往楚薇身边一躲，“妈妈，这位大叔好凶……”
　　
　　这——位——大——叔——？
　　
　　比茜尘封已久的暴力因子猛然从层层禁锢中爆裂开来。骨骼发出的声响真的让这位可怜的孩子吓得不轻。再怎么说也是十岁都不到的孩子，就算和软硬不吃的萧禹末有那么一点共同的地方，年龄和阅历也不可同日而语啊。
　　
　　“干什么？”楚薇皱着眉头，厌恶的语气隐隐流出。
　　
　　在任何时候，高兴的伤心的，生气的沮丧的，对比茜来说，楚薇的厌恶都同样是最致命的痛击。
　　不甘心也没办法，不能惹公主生气，不能让公主讨厌自己。
　　乖乖地坐回去，沉默。蓝眼睛不看任何人，赌气似的到处转动。
　　
　　对于比茜的举动楚薇当然是直接无视的，拉起小夕晨的小手，“以后，我们四个都是你的妈妈。”
　　
　　楚薇将小夕晨转向穆汐，“这位是穆妈妈，作家。看上去极其傲慢又霸道，其实表里不一。所以不怎么需要怕她。倒是有人欺负你的时候，告诉她是最有效果的办法。”
　　
　　接着指了指萧禹末，“这位是萧妈妈，艺术家。起码她喜欢被称为艺术家。心机很多，很会利用她那诱人的外表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当然，和穆妈妈对着干起来就没那么顺利。以后恋爱方面的问题呢，找她就最合适。”
　　
　　“喂喂！为什么我是负责这么低俗的方面？”
　　
　　“低俗？”穆汐微笑着反问，“那我看您干脆回到你那安静的小城镇里一个人过吧？”
　　
　　萧禹末哑口。
　　
　　“这位——”小夕晨不情愿地看向比茜，比茜哼了一声也不看小夕晨，“什么呢？比茜妈妈？好啦，随便你叫什么。看起来非常光鲜亮丽的样子，其实非常草包。什么事最好都不要找她。不过，她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要尽量避免和她单独相处。”
　　
　　“啊啊啊啊啊公主！你怎么能这样介绍我！？”比茜叫了起来。
　　
　　“最后，我，就叫我公主殿下吧。”
　　
　　啊啊啊啊，公主无视我！比茜痛苦地抱住脑袋。
　　
　　穆汐和萧禹末对视着，千言万语只需这样一个空洞又震惊的眼神就可以概括。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楚薇——竟然说出了这种话！
　　
　　“什么问题她们三个都解决不了的时候再来找我。”
　　
　　“凭什么啊！”穆汐和萧禹末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我身体不好。”楚薇理所当然地回答。眼神□裸，坦荡荡。
　　
　　什么叫水深火热？当你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一切都很自然而然地落入他人的掌控之中，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担上了极其麻烦的重担，那感觉能不水深火热？
　　
　　小夕晨甜甜的一声“公主殿下。”扑灭了所有的希望。
　　
　　好，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四个星体重新归位

　　看着天色已经不早，楚薇把小夕晨打发去睡觉。这孩子是很乖，除了对比茜好像比较有意见外，可是那强烈的自闭感还是很明显的。尤其她们四个人在童年时期对这种自闭感都深有感触。也不能完全否定这样的心理不好，至少她们四个童年都不怎么快乐的家伙现在不也都各自有着鲜明的个性么？环境是个因素，决定命运的还得是自己。怎么活都是自己的选择。世界没有义务给你任何恩惠，所以你不必耿耿于怀。
　　
　　“既然萧也回来了，是不是要考虑下乐队的事了？”比茜是除了吉他其他什么都不会的货色，萧禹末是除了搞音乐其他什么都不愿意干的人，楚薇则是觉得舞台是唯一能让自己有点激情的地方，复出肯定是要的，只是怎么样复出得计划一下。“当然，我们不会和任何公司签约了。”
　　
　　“哼。”萧禹末撇嘴，“当然是得先重新塑造一下那位吸毒成瘾、和男人打黑拳、三天两头被血淋淋地带进拘留所的家伙的新形象。”
　　
　　楚薇面无表情地看了比茜一眼，“真是项大工程。她以前可都是被当作完美女神崇拜的，现在还可能恢复那光辉的形象么？”
　　
　　“干脆让她换走可爱路线吧？耍宝她可擅长了。”穆汐提议道。
　　
　　萧禹末很严肃地指着比茜的俏脸，“请看看这张脸，到底哪里适合装可爱了？我装还差不多。”
　　
　　你装才更奇怪好吧……为了必要的洁身自好不陷入那两个可怕家伙的诡异战争，楚薇忍住没说出来。
　　
　　“这有什么。”穆汐不以为然，“想当年我还愣是把自己PS成了萝莉。你相信不？”
　　
　　比茜震惊地大吼：“真厉害！你要是能把萧也P成萝莉就算你狠！”
　　
　　萧禹末托着下巴闪耀着深邃的黑眼睛，“这么完美的脸需要P么？随便摆个可爱的表情不就是标准萝莉了？”
　　
　　穆汐囧，皱眉斜了萧禹末一眼对比茜说：“你这就很为难我了。她都已经长成这样了。再说了，把她照片放我电脑里我的电脑会烂掉的。”
　　
　　比茜兴奋地摇头：“不是不是！是她那张脸Windows根本兼容不了！”
　　
　　“对！就是这个！”楚薇声音难得提高了那么一点。“比茜，你以后的形象就是这样！”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哪样？”
　　
　　“没事就喜欢到处挑衅非常欠揍的坏人。”
　　
　　“啊？那岂不是会很惨？”虽然很不满，可是不能对公主吼……忍住，忍住……
　　
　　“惨什么。现在的女人都很喜欢坏坏的角色，这是给你出头的绝佳机会。”
　　
　　萧禹末心里可乐了，好戏真是永远都看不够呢。楚薇说得跟真的一样，谁知道她是安着什么心呐……
　　
　　“以后呢，你的唯一任务就是变着法子攻击所有的歌迷。”
　　
　　“噗……”萧禹末异常开心地点头，“比茜，你要成为咱们乐队的最亮点了，本主唱的光辉都会被你抢干净的。”
　　
　　唯一？变着法子？攻击？还是——歌迷？
　　
　　你们……你们这是存心不让我有任何翻身的机会吧？你们是彻底要把我沦为人见人厌的负面角色好让你们自己显得还有那么一点正直吧？？
　　
　　比茜悲壮仰面，红颜祸水的悲痛传说真是千百年都不会更变。
　　
　　?
　　
　　在得知萧回来后，一直在维也纳深造美声的文静也风风火火地赶回国。四人一起去机场迎接这位在国际已经小有名气的新生美声人才。
　　
　　“哎呀，还真是是愈发的大家闺秀了。被维也纳的高雅音乐熏陶的？”
　　
　　“别和我提维也纳！”文静厉声道，“我再也不会去那鬼地方了！想起金色大厅的交响乐我就想跳楼！”
　　
　　萧禹末以赞许的目光看向文静，“任小姐能将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事情做得如此之出色，简直就是个音乐天才啊！”
　　
　　“哈哈哈哈！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其实也不是啦，歌剧那玩意儿还是有点意思的。我刚才那样说就是为了让你夸我！哈哈哈哈哈！”
　　
　　真不愧是那个神奇的寝室的一员……萧禹末很快适应了这样的谈话，顺着这气氛继续说：“好嘞！你才华横溢，温柔善良，美丽大方！”
　　
　　“我就知道你是真心这么说的。”文静和萧禹末勾肩搭背起来，关系很快恢复到从前的熟络。
　　
　　“当然，我是极其的真心呐。”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我说给别人听，别人都不信，就你信。你这个朋友我也交定了！”
　　
　　呃……文静感叹，这家伙真是越来越邪恶了啊……和穆汐待久了锻炼出来的么？看来环境真的可以早就人才。只是……为什么穆汐看上去像是饱受沧桑的辛苦父亲？不不不，假象吧……不过感受不到以前那么多的锐气还是有点不习惯。
　　
　　“萧，谢谢你五年之内来找了我，不然真的结婚嫁人相夫教子了我真会郁闷一辈子。”文静胳膊搭在萧禹末肩上，轻轻拍了几下。
　　
　　“哎哟喂，我还真受不了这么酸的对白。”萧禹末为难苦笑。
　　
　　时过境迁，经历了那么多，曾经的战友竟然能再次完整地聚集到一起。比茜依然美貌如初，楚薇比以前更有淡定的气息，文静的嘴巴依旧是最有力的杀伤工具，穆汐呢，呵，成熟了不止一点两点了。那么多轰轰烈烈的过去突然间就像不听话的孩子一般涌了过来，差一点就将不争气的眼泪也挤出来。再说这么酸的话估计真会在公共场合丢人了。
　　
　　谁对我说过不哭泣就不是生活的？我还偏不要哭泣。我们的音乐永远不会矫揉造作，扭捏也不是我们会出现的风格。要放肆就放肆到底，柔情就不要有半点棱角。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和信念，音乐而已。
　　
　　“这么久了，各位都还碰过自己的乐器么？”
　　
　　“当然有啊！我现在速度更快了呢！”比茜很得意。
　　
　　“我们现在不需要速度，要细腻。都一大把年纪了就不要学小孩子飚速度了好吧。”文静翻眼。
　　
　　“你呢？在维也纳熏陶那么久，现在还能适应咱们这吵吵闹闹的低俗音乐么？”
　　
　　“低俗屁啊，人都没有贵贱之分音乐还分什么等级？所谓高雅音乐就是听众们会装，演员们会演而已。论性质和流行乐没什么区别。”
　　
　　“当有人严肃地或者叫你严肃地听音乐的时候，我猜这个人十有八九没安什么好心。”沉默了半天的楚薇终于开口。
　　
　　“楚薇还是最会概括的人。”文静赞许微笑。
　　
　　“其实呢。”萧禹末继续说，“音乐是一种美，它通过打动人的心灵而达到最终审美，这种审美可以是直觉也可以是抽像。但音乐商业化之后，它强调更多的是感官刺激和愉悦，审美是次要的。我一直坚信我们的音乐是审美的，可是很幸运，观众们感受到了刺激和愉悦，红得非常理所当然。可是以前总被当作偶像乐队来包装，憋在心里的怨气已经可以杀人了。那时候浮躁得要死，现在终于觉得有那么点释然了。 ”
　　
　　“怎么感觉我像是被排除在小团体外的异类一样？”穆汐不满，嚷嚷了起来。
　　
　　“那咱们来谈谈莎士比亚巴尔扎克吧？”
　　
　　“哦！我宁愿谈雪莱和兰波。”
　　
　　“不好意思，我是文盲。”
　　
　　“不好意思，我也是文盲。”
　　
　　“我提议我们乐队改名为文盲。”
　　
　　“……”
　　
　　“很好！”
　　
　　“……”
　　
　　“同意。”
　　
　　“……”
　　
　　“我无所谓。”
　　
　　“……”
　　
　　这群人！怎么不去死！为了讽刺我把乐队名字改得如此不堪也没关系是吧！很好！非常好！文盲乐队！有魄力！
　　




现实总是这么麻烦

　　“差点快忘了，我们的两个小家伙呢？”
　　
　　“死了。”穆汐的语气像是在说一只刚被杀死的蚂蚁。
　　
　　死了吗？我蹲下去看着空荡荡的小窝，还是那么可爱，黑白的小房子，像是童话里面森林里面住着美丽姑娘的小屋。
　　“什么时候？”
　　
　　“你走了没多久。”
　　
　　这语气，明显的责备。喂，两个小畜生而已……可是为什么还是止不住地难过？
　　
　　“我说你，也没必要这么自责啦，它们的死我也有责任。”穆汐过来拍我的头。
　　
　　“喂，你恨过我吗？”
　　
　　“恨过。”
　　
　　“好巧，我也恨过你。”
　　
　　她笑了起来。
　　
　　“其实在刚认识你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象你笑起来的样子。没人和你说过你笑起来好看多了吗？”
　　
　　“少恶心了。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一直想象你哭起来的样子。觉得一定很刺激。”
　　
　　“刺激？”
　　
　　“没人和你说过你看上去就很让人有虐的欲望么？”
　　
　　我抱着双膝，将头埋了下去，“后来如你所愿了。”耳边传来穆汐沉重的叹惜。
　　
　　“啊。话说，我的CD你都给我扔了么？”
　　
　　“没，在床头柜里。”
　　
　　“哦？难不成您每天晚上都会对着本姑娘的CD□？”
　　
　　“是啊，这都被你发现了。每天一次□有利于身体健康。越来越年轻。”
　　
　　“难怪穆小姐看上去就跟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
　　
　　我在她对我粗暴动手之前冲进房间，反锁。那家伙很聪明地没有对此有任何反应。我所期待的怒火没有发生，于是我有点失落。我失落地打开床头柜，开始一张一张地整理一整柜子的CD。多了一张陌生的DVD，还是录制的。我朝门外喊道：“喂！难道你还把你自己□的镜头给录下来了？”
　　
　　我歪着嘴等着她怒不可遏的回礼，还是没有等到，甚至连一个音节都没有。
　　
　　我有挫败感了，拿着那张碟打开门。她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喂喂，怎么了？”
　　
　　她不说话。
　　
　　“这碟？”我晃了手中的碟，“不想让我知道？”
　　
　　她点头。
　　
　　“那你也该好好找个地方藏起来好吧。竟然还那么明目张胆地放在我的碟里面。有没有脑子啊。”我把碟丢给她，翻了个白眼回去继续整理我的碟。
　　
　　我不是有偷窥欲的人，对别人的隐私没什么兴趣。尤其她自己都说不想让我知道了，被我看到纯属意外的话，我要是连意外都能较真的话就太傻了。
　　
　　不过，好像我曾经对某个很有影响力的意外真的很较真呢……我忍不住笑起来，回想起来确实很傻。尤其竟然能把意外怪罪到和我最亲的人身上去，傻到家了。亏那家伙那时候能那么容忍我，要换作我的话我真没有把握会不会直接狠心走人。
　　
　　她突然又走过来，倚在门框上，异常扭捏。
　　
　　“喂，有什么话就说好不好？”
　　
　　她皱了下鼻子，“恩……我果然还是不适合说谎。”
　　
　　“好吧，如果是那碟的事让你这么为难，我直接看去好了。”我往客厅走去。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像是想拦下我，最后还是放下手。
　　
　　要我怎么形容看完的心情呢。其实比起那女人的□招数，我更介意的是穆汐身上斑斑点点的血迹。
　　“别告诉我是她虐待你的。”
　　
　　她的表情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可是她做错了什么？要是没有我，没有我做的那些混蛋事，那些无聊又幼稚的自我挣扎，所有的苦所有的不公她都不会受到，就算受到她也不会觉得是她的错。而现在，她竟然会露出那种表情。不该的啊穆汐，你根本不该这样啊。要是因为我你的性格都改变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再以平等的姿态和你相处？请不要，请不要这样。
　　
　　“自己摔的。”她不看我，像是在躲避审判。
　　
　　很好，萧禹末，你很能干！看看你干的好事！这个女人被你调教成这样了！她在害怕啊！从来都无所畏惧的人被你虐怕了！
　　
　　“穆汐……嘿，你看，我又哭了。”我眯着眼睛拉起嘴角的弧度，摆出笑的姿势来，指给她看我留下的泪水，她看过来的眼神竟然有慌乱。慌乱。
　　
　　“你……你哭什么啊……”她三步并两步过来给我擦眼泪。
　　
　　“知道吗，有些人呢，不受点苦是长不大的，也有些人呢，受得苦多了却会心智却更像小孩子了。你知道你属于哪种吗？”
　　
　　她停下来，低下头去不说话。
　　
　　“喂喂，不要逃避啦。”我勾起她的下巴，“你看，我已经是个健康的人了，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怎么相处的么？那时候可以毫不畏惧地把自己完全交给对方，因为有完全的信赖，就像信赖自己一样。那场车祸简直给我们判了死刑。我心里完全不能相信自己能对此释然。每天都在担心自己是不是又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还是完全后知后觉的。你为我忍了多少我都看在眼里啊，我的离开根本不是因为你刺的那一刀，一刀算什么呢，我对你做过的事情哪里止那小小的一刀？一切根本不是你的错，事到如今你还在怕什么呢？我在这里，我死也不会离开你了，你每天刺我十刀我也不走。不过一个录像而已，你以为我会在乎？你也不用把我想的那么俗气那么小心眼吧？我在乎的是你受伤了，你被人欺负了，你被人侮辱了，这都是我的责任呐，你为什么要这么自责呢？恩？”
　　
　　“谁知道啊。”她摇头，“你的妖术么？”
　　
　　我抱过她，“我倒希望是我的妖术。那样只要我除去法咒你就恢复了。现实总是这么麻烦呢……”
　　
　　“是啊，麻烦。”她推开我，讽刺的眼神狠毒异常。
　　
　　“啊，是，我说错话了。我忘了您现在比我还要敏感。”
　　
　　“是吗？”
　　
　　“是啊……”
　　
　　成功惹她有了发飙的趋势，我得意了。
　　
　　大好的氛围被某个无良的妇女打乱。
　　“听说儿媳妇儿回来了，婆婆特地来看看嘞！”
　　
　　说道这个女人呐，真是永远十八岁啊……
　　
　　“儿媳妇儿你真是更加美貌了啊！”
　　
　　“啊，我也这么觉得呢。和您比起来您那迟钝的女儿就太没审美细胞了。”
　　
　　“是吗？死孩子真是永远都是死孩子啊！哈哈哈哈！”
　　
　　空旷的大厅回荡这□的笑声……有这么个妈妈真是幸福又美妙的事情……有这样的婆婆也是非常的幸运……
　　
　　“穆大妈，您来不会只是看您这美貌的儿媳妇儿吧？”穆汐拍拍穆洁的肩，很礼貌地问。
　　
　　“啊，这不愧是我闺女。”穆洁停下可怕的笑声，语气突然正经起来，突兀得让人不舒服，“有些话要说。”
　　
　　“那个，要我回避么？”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可以躲进房间里听音乐。
　　
　　“不用了，反正都一家人了。”穆洁拍拍身边的位置，“来，你们两个一起坐过来。”
　　




没什么会彻底消失

　　“穆汐，你十六岁那年发生了什么还记得吧？”
　　
　　“当然。那么有影响力的事怎么会忘。先是鼓励我退了学，然后几个月后一个字没留下就突然消失，怎么会忘？”
　　
　　穆洁点了支烟，见穆汐露出厌恶的神色，顿了顿摁灭了烟头。
　　“想了很久要怎么说，事到临头还是没了主意。恩……”
　　
　　“这家伙现在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萧禹末插了一句。
　　
　　穆洁笑着拍了萧禹末的背，“和你一起谁的心理承受能力都会变强。呃，其实呢闺女，那年我去医院作了HIV病毒测试……”
　　
　　“不要说了。”穆汐猛然起身，打断穆洁的话。
　　
　　穆洁重重吸了口气，空气也跟着凝重起来。
　　
　　穆汐面有愠色，在客厅里焦躁地走了几来回。
　　
　　“做这一行的，难免会收到这种事情的困扰嘛。”穆洁像是在安慰，虽然这安慰非常底气不足。
　　
　　“啊，是嘛！”穆汐声音夹杂了愤怒，“您原来也知道啊！您难道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谋生的方式了吗？！”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把这一行当成迫不得已的谋生手段，你会觉得你写书是在谋生吗？”
　　
　　“啊！对！很对！您就是有这个爱好！杜拉斯不就说过她要不是作家的话就一定是个妓女嘛！”穆汐顺手举起手边的椅子向墙壁砸去。“胡扯！根本就是胡扯！你别告诉我你还真在那过程中达到□！我一点都不信！”
　　
　　“□不是人生的唯一目的。”
　　
　　“好，真他妈的有哲理！”墙壁上的痕迹有点惊心动魄。
　　
　　“穆汐，够了，不能听你妈妈讲完吗？”萧禹末反扣住穆汐的双臂，起伏着的身躯依然紧绷，却没打算再做其他动作。
　　
　　“行啊，你说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遗嘱还是什么？还是什么未了的心愿要我来完成？我亲爱的妈妈？恩？”
　　
　　穆洁苦涩笑着，看着自己发抖的指尖，突然觉得自己连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孩子都不如，有点悲哀呢。
　　“我知道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道歉之类的话非常欠揍，也不会带给你任何补偿。从一开始我就在错，从你还小一直错到你长大。我总是以为自己在做为你好的事，可是从来没有以你的思维来考虑过你的立场。我所做的一切都在自私与□里徘徊，就连自认为为你好的事都没办法做到完整。我本以为只要我消失，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死去，你并不会太过难过。后来又觉得这未免对你太不公平了，于是又很不负责地出现，但是尽量和你保持距离。我得感谢小萧，她可以完全占据你的生活，完全让你不会去想还有我这个妈的存在……”
　　
　　“怎么会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小萧，但事实就是事实。那孩子的生活里只能有一个中心，谁都看得出。现在的你来做那个中心我很放心了，那孩子其实最受不了别人不按她的意思来，受不了别人不理解她的思想。你和她般配是自然的。但是下次要离开她的时候最好设计得更加莫名其妙点，不然那孩子自责起来也是不要命的。伤她的心不要紧，起码给她留条活路吧？”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穆汐哽咽起来。
　　
　　“喂，这种时候就不要忍了啦，哭就哭吧，一点都不丢人啊。”萧禹末自己忍着眼泪，觉得自己说这种话其实是在抽自己嘴巴。
　　
　　“哭？有什么好哭的？不都是她咎由自取么？我该同情她？该为她难过？”
　　
　　穆洁抹了眼角，“穆汐，你要是真的是你嘴上说的那样，我也不会这么难过了。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什么都不屑一样，对什么都以那样冷漠的眼光，可是谁都有真正在乎的一些事情啊，只要关心你的人全都能看出来的啊。伪装那种事在爱你的人面前就不必要了吧？”
　　穆汐挣扎了一翻，最后还是蹲了下去，痛哭起来。
　　
　　?
　　
　　第二天，大家起得都特别早。
　　
　　窗外有不知名的鸟类的叫唤，听起来有那么一点悦耳。穆汐想着自己有多久没在这种时候起过床了。那么清晰地感觉到清晨的存在大概还得追溯到童年去。那时候写过的几句话，“我打开窗，呼吸清晨还有些阴冷的阳光，呼吸鸟儿的牢骚，呼吸晨露的灰尘气息，呼吸花香，呼吸早起的人们匆忙的脚步……”
　　
　　“呀，这么早就这么有雅兴？在这吟诗作赋来了？”萧禹末从后面抱住穆汐的腰，下巴靠在穆汐的后肩上。
　　
　　“想起小时候写的句子，不小心就念出来了。”
　　
　　“啊，你真是天才啊，我小时候都不知道旋律是什么玩意儿的。”
　　
　　穆汐转过头用脸贴了贴萧禹末的脸，“我还是有点困惑。”
　　
　　“困惑什么？”
　　
　　“很俗的问题。死了的话会到哪里去呢？”
　　
　　“都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啊。没有什么会彻底消失，一些人和事会永远留在心里。”
　　
　　“可是或许不留的话会好受点？”
　　
　　“那可不是逃避的好方法。空白着的话人都没有生存的意义了。你会想你死后什么都不留下吗？谁都不会白活的，好的坏的都好歹给这世界起码给几个人留点影响。”
　　
　　“好吧好吧，真俗套。下面是不是要说不管谁离开了都不能放弃自己的生活？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还有自己的路要走是吧？”
　　
　　“或许死去的人还会在某个地方看着你呢。在你混账的时候会惩罚你。”
　　
　　穆汐后仰，将身体的重量都落在身后单薄的身体上，晨曦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像是自然的恩赐。
　　
　　“所以呢，在你不想对自己负责的时候，也要想想那些你该为他们负责的人吧。”
　　
　　穆洁已经做好了早饭，像最普通的妈妈一样等着贪睡的孩子从房间里出来。
　　
　　“我好想每天给你们两个做早饭啊，让我留下吧……”穆洁双手合十对着面前的两个衣冠不整的女人。
　　
　　“我没意见，你呢？”穆汐问萧禹末。
　　
　　“我怎么可能会有意见嘛。”
　　
　　穆洁欢呼起来。三人坐下。
　　
　　“穆汐，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
　　
　　“身为母亲的话，我真的没有一点成功的地方吗？”
　　
　　“有啊。”
　　
　　“真的么？我就知道起码会有一点嘛。那——是哪点呢？”
　　
　　“性教育。”
　　
　　“……”
　　




这个世界真是和谐

　　乐队的复出演出迫不及待地上演了。依然是Life store，五年前的初次亮相场地。由于之前并没有对外界放出任何消息，所以当天的顾客们算是在梦游中拣到了金子。
　　
　　只唱一首新歌，萧禹末两天前才写出来的，填词的工作和作曲一样顺利又迅速。有心情就有灵感，歌名是Love like ours will never die。
　　
　　小试了一首歌之后萧禹末自觉自己的台风和唱腔都更加自然了，到后台后心情更加欢愉起来。在舞台上的余味还没消除，轻飘飘地飘到穆汐身边，人得意又兴奋的时候是很难有理智的头脑的。更何况面对的是这么个让人有调戏欲望的人呢。
　　
　　“嘿亲爱的~”边说边亲昵异常地侧坐在穆汐腿上，双手还很妖魅地搭上穆汐的肩。虽然看上去是很香艳，配上那么个妖精脸更加有味道，只是要是对手不是穆汐就好了。
　　
　　女王气势被这么一挑逗果然马上就出来了，还特别淋漓尽致。穆汐歪着嘴眯着眼很配合地一手楼过萧禹末的腰，搂得有速度有力量，阴冷的眼神透着勾人的神采。
　　
　　“怎么萧小姐，又想玩露天的了？”
　　
　　“又？怎么会是又呢？”
　　
　　穆汐一边笑一边很熟练地从腰部掀开萧禹末的衬衣，冰凉的手探进去，萧禹末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您还真是贱人多忘事啊。不记得上次是谁当着全剧组的面叫了半个小时的床？”
　　
　　萧禹末颔首微笑，“恩恩，不过在公共场合被上了还很开心的人貌似是穆小姐呢。”
　　
　　“是吗？”穆汐手探得更深，接着姿势的优势很自然地从后面抵上萧禹末的□。
　　
　　萧禹末这才意识到这女人大概是要和自己玩真的了，急匆匆地想从穆汐身上退下来。腿才刚一用力就被穆汐猛地向下一拽。
　　
　　“怎么了？都到这份上了还想逃？”为什么明明和莫路是那么像的一张脸，漂亮的嘴唇漂亮的鼻子，漂亮的眉毛漂亮的眼睛，合起来就是让人神魂颠倒的美丽女人，浓浓的女人味才对，她却总是让人无法把她和温柔两个字联系起来呢？萧禹末很无力地瞅着穆汐那张本该风情万种却总是凌厉逼人的模特脸，心中酸涩无比。
　　
　　是不是该和莫路在一起才对？反正长得那么像的说……
　　
　　心里还在做无谓的设想，冰冷的手指的突然刺入让毫无准备的自己喊出了非常让人愉悦的声音。
　　“我说，您的声音真是一如既往的撩人啊。”穆汐嘲弄的笑声进入大脑，萧禹末顿时觉得恼羞异常。
　　
　　“你还真是越来越禽兽了姓穆的。”萧禹末稍稍后仰，让自己和穆汐身体之间多出一点空隙，虽然正在体内的手指还在不停撩动，可是可是，身经百战之后人是真的可以在□时也面不改色的。
　　
　　萧禹末阴笑起来，一手勾住穆汐的脖子，另一只手也迅猛地伸入穆汐的内裤中。
　　
　　“你——”还没等穆汐说出后面的话，□沦陷了……
　　
　　穆汐咽口口水，一边冷哼一边冷笑，立马□了第二根手指。
　　
　　“日——”萧禹末咬牙骂了一声，不甘示弱地也□了第二根手指。
　　
　　其实两人都没有湿，这么做是很痛的。可是还不够，穆汐皱着眉头手指勾了起来，指甲很不仁道地刮着柔软的内壁。
　　
　　“操——”萧禹末痛得一身虚汗，甩甩脑袋清醒了神智，两根手指用力向里面伸去，因为穆汐是直直地坐着的，本来就被挤压着的甬道能进去就很难了，要一直伸到里面不靠蛮力不是行的，萧禹末可是卯足了劲才伸到了最里面。
　　
　　“妈的——”穆汐强忍疼痛挤出狠毒的话来，萧禹末听上去觉得舒心极了。
　　
　　穆汐觉得自己还不够心狠手辣，下面输给她就来攻上面好了。一腔怒火驱使下穆汐狠狠地对上萧禹末的嘴唇，粗暴地用牙齿将萧禹末舌头托出来含在自己嘴里，一点也不留余力地用力吸吮。
　　
　　“唔——嗯——”痛痛痛痛痛！舌根的疼痛一直延续到喉咙，甚至觉得整个脑袋都在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般，和□那样已经习惯了的刺激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啊！
　　
　　如此激烈的场面，在外人看来是多么的香艳呐……可惜，可惜……
　　
　　“夕晨，看见你穆妈妈和萧妈妈了么？”楚薇问小夕晨。
　　
　　小夕晨指了指灯光暗淡的某处，“诺，在那边野合呢。”
　　
　　比茜眨眼睛，“喂喂，小鬼，你知道什么叫野合么。”
　　
　　“穆妈妈的书里面好多这样的词，大叔不要把我也想得和你一样蠢。”
　　
　　“你——”
　　
　　楚薇只是稍微瞥了比茜一眼，比茜立马安静了。
　　
　　什么啊，大家都喜欢欺负我，没人性的。比茜悲凉地再次念叨起她的认命宣言。
　　
　　灯光暗淡的角落里，碍于颜面很体面地挣扎了一翻后，越发觉得痛得难以忍受，萧禹末终于将手指从穆汐体内撤离出来，推开面前这个没有人性到了一定地步的女人。
　　
　　“哟，怎么了？”穆汐得意地看着眼前死死捂着嘴用哀怨又愤怒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女人，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萧禹末叽叽喳喳地哼了几声，恼怒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怎么？就讲不出话来了？”
　　
　　“唔啊唔啊咦唔——”又哼唧哼唧了一翻，萧禹末一只手整理了衣裤，捂着嘴愤然离去。
　　
　　好好，她唱不了歌了。穆汐这么想着，心情异常欢快。
　　
　　医生诊断结果——萧禹末的舌头断了一根筋。
　　
　　“噗——嗤嗤哧哧——哧——哈哈哈哈哈哈哈——”比茜捧腹拍大腿。
　　
　　“哼，哼，哼，呵呵呵呵——”楚薇笑得很含蓄了，“我说穆汐啊，你们到底怎样才能把舌头的筋都弄断了的呢——呵呵——呵呵呵呵——哼哼——”
　　
　　还好文静不在，那个嘴巴毒劣的家伙在的话该怎样嘲笑加讽刺自己和姓萧的。穆汐想。
　　
　　萧禹末目光狠毒地瞪了穆汐一眼，穆汐眉头一皱，“喂，这可是你自找的。”
　　
　　萧禹末黑眼睛愈发狠毒地瞪着，猛然起身一副要把穆汐了结了的样子。
　　
　　“喂，有没有谁闻到一股烧焦了的味道？”楚薇问。
　　
　　萧禹末点头。
　　
　　比茜停下就快要抽筋的笑声，左右闻了一翻。陡然发现是自己的衣角正在冒着不易察觉的烟。
　　
　　“喂喂！谁这么无耻把烟头扔我身上！？”比茜吼起来，匆忙脱下外衣丢在地上踩起来。
　　
　　穆汐懒洋洋地指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已经走了很久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向你描述一下那人的长相。”
　　
　　“都看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烧起来的话可不是我一个人遭殃！”
　　
　　穆汐眨眨眼睛，“我可不愿意这么无良地打扰一个人如此疯狂的欢乐，尤其看到您那让人神魂颠倒的容颜绽放出如此□的笑脸，我更是觉得身为朋友不该打断您难得一遇的美丽心情。”
　　
　　楚薇无奈帮比茜一起灭火，感叹着没人性真是永远都没人性。这两个人也只有彼此才能忍受吧。还好让她们两个碰到了，不然得多祸害人间。
　　
　　这个世界真和谐。




所有一切仍在继续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时，穆洁就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被病毒折磨得几乎皮包骨头的身体乏力支撑起来，蹒跚着走到镜子前，像往常一样梳理好头发。镜中消瘦到骇人的面孔，依然看不出任何岁月的沧桑。穆洁像往常一样对着镜子做出最年轻的笑容，这笑容记录着一生并不漫长的岁月。她的女儿和媳妇儿在外面等她吃早饭，于是她释然地笑了——“一切该结束了，岚晨。”
　　
　　谁说面对死亡就不能这样没心没肺地笑。女儿和儿媳妇围坐在她旁边，穆洁终于觉得一切可以不用犹豫。
　　“不愿看到就不用看了吧，一个人死去没什么不好的。”
　　
　　那两个孩子显然对这种事会害怕。忍住泪水的表情又可爱又让人欣慰。谁都知道对即将死去的人不能流露出太多的悲伤，不然他们走的时候也会非常恐惧而难过。
　　
　　她们一起摇头，还露出微笑。她们静静地看着生命从消瘦的穆洁身上逐渐抽离，不让悲伤的情绪沾染到这个一生都在不断把年轻和欢乐带给周围的人的女人。穆洁慢慢阖上双眼，在她最亲的人的身边。
　　
　　窗外晨曦初露，阳光清澈明净。明亮的色调在极度安静中悄然化解了死亡带来的恐惧。
　　
　　如果死亡也能被赋予淡淡的诗意，那么生活就永远不会是悲剧。穆汐虽然一直这么想着，在穆洁完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眼泪还是非常迅猛地奔涌出来。
　　
　　葬礼当天，穆汐不断地重复着一个观点：“为什么要举行葬礼？人都死了还要那东西干吗？他们又不会跑回来凑热闹！”
　　
　　“你怎么知道不会？”萧禹末抢过穆汐手中的酒瓶，“我要是死了肯定会回来看看自己的葬礼，至少我都要听一听别人对我伟大的一生的赞扬。还有，你以后不准喝这玩意儿了。”
　　
　　“好好，不喝，你也不准再抽烟。”
　　
　　“我本来就不抽了。”
　　
　　穆汐低头不说话，萧禹末拉着她往门外走，“走吧走吧，你妈妈可不像你，她有好多朋友来呢，我觉得你对你妈妈了解不够多，和他们谈谈吧。”
　　
　　“有什么好谈的，都不认识。”
　　
　　“好啦，反正我想你妈妈不会希望连她的葬礼你都不参加。”
　　
　　穆汐被托着来到现场，穆洁的尸体还没有被火化，工作人员和她说要不要再见最后一面，她摆摆手，“还是留下鲜活的印象好，那个女人不适合安详。”
　　
　　那个女人擅长把一切不可逆转的矛盾以一种不安定的吵闹感化解掉，擅长让严肃的自扰问题变得可笑又多余，擅长化解别人的尴尬却不知道怎么对付自己的。
　　
　　总的来说还是很可爱的吧？穆汐想着，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这样一来又有多少人要说闲话了，看那女儿，妈妈死了连一滴眼泪都不流，还一个人笑了起来。多伤风败德。丧尽天良。
　　
　　还真是不好意思，又让你们费口舌了。穆汐微笑着扫视了人群一圈。不知怎的大家突然不怎么交头接耳了。
　　
　　“各位怎么了？突然对谈论我没兴趣了？”面对有些发怔的人群，穆汐礼貌地笑着，字字清晰。
　　
　　萧禹末拉起穆汐的手，迷人的微笑温暖如常，“各位我把这位丧尽天良的女儿带走，想谈论的人可以继续了。”
　　
　　萧禹末拉着如同人形木偶一般的穆汐，也不知道去哪，跟着直觉就走到了墓地来。一排排的墓碑整齐庄严地排列在眼前，安静得和这人世间太不相符。死了就会这么安静庄重么？未免太讽刺了。
　　
　　萧禹末停下脚步，在入口的台阶上坐下。
　　“小时候有一次从孤儿院溜出来，跟着一家送葬的人来到墓地，站在角落一看就是一整天。”
　　
　　穆汐跟着坐下，“墓地也有好看的么？能看一整天？”
　　
　　“是啊，看着家属们哭得死去活来的，当时一点都不能理解是什么样的感觉。对死亡没有什么概念吧，或者是对亲人没什么概念。总觉得死了就和睡着了差不多，反正如果大家本来就不怎么经常见面的话，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你为什么不哭呢，有点诧异的说。本来都做好要好好安慰你的准备，现在都不需要了，真好，那么麻烦的事我真的做不来。”
　　
　　穆汐嘲弄地笑起来，“不晓得是谁需要安慰，那时可费了我好多精力。”
　　
　　“不提了不提啦，本来那女人死了就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之所以那么难过根本就是当时自己的情况也很糟糕啦。那样我就被处在最恶劣的境地了，像是被彻彻底底地否定一样。”
　　
　　“其实你一直还是在意你的身世吧？”
　　
　　萧禹末略有所思地一个一个地扫过精致的墓碑，“我觉得我和你不同的地方就在此。你就是与生俱来的自我肯定，不和你自身的任何客观条件有关系，就算你本身不这么完美也是一样肯定自己，我却不一样。我的骄傲完全源自于自身的条件。所以小时候会那么自卑，因为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长处，比如不知道漂亮是什么玩意儿啦，不知道智商是什么意义啦，不知道才华是用来干什么的。后来一切明了之后我就觉得自己很值得骄傲。”
　　
　　“所以要是当时残了的人是我的话我们就不会走那么多弯路了。”
　　
　　“没错。我一直这么觉得。”
　　
　　“还有你妈妈的事，让你觉得是你的一个无法弥补的自卑点，所以你不愿面对，是吧？”
　　
　　萧禹末撇嘴，“喂喂，说这么直接不怕伤到别人么，我可是异常敏感的孩子呢。”
　　
　　“得了吧，一大把年纪的别装嫩了。”
　　
　　萧禹末笑起来，转过头看着穆汐，“我觉得吧，和你认识是这麻烦臃肿的世界上一种奇迹。这点总是让我觉得很自豪，甚至沾沾自喜。你非我不可，我非你不可，已经不能用相爱那样的字眼来形容了。”
　　
　　“比如说除了你之外其他所有人在我眼里都差不多。这很让人苦恼呢，越发觉得自己冷血了。”
　　
　　“冷血多好。在妈妈的葬礼上都可以微笑。哈哈哈哈。”
　　
　　“总比某人死了妈妈竟然躲在家里折磨自己和爱人好。”
　　
　　“呵呵呵呵呵呵——”萧禹末的浪笑顿时演变为苦笑，“我们可以尽量不提那个时期的任何事么？”
　　
　　“看到这么多墓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件事。妈妈带我去一个阿姨的墓前，问了我一个问题，她说：‘把自己的一生都完全献给另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这样是不是很蠢呢？’”
　　
　　“你妈妈还真以为你是神童哦，那么小的孩子回答这么深奥的问题？”
　　
　　“是啊，我当时确实不怎么明白。可是我回答她了，我多么有才华，我说：‘没有谁有资格说别人的一生没有价值，全在自己的态度，路自己走下去就是胜利。’天呐，我真是生来就有颗深刻又智慧的脑袋啊。”
　　
　　“好吧，这次我很赞同。我觉得你妈妈其实一直在你身上寻找某种激励。或者肯定吧，你的肯定会给她很多动力。”
　　
　　“是吗？”穆汐抬起头，眯着眼睛对向刺眼的太阳。眼睛被刺得酸痛，让她想起十六岁那年从校长室出来的正午。那时候的昏昏欲睡现在已经不能那么真切地感受到了，只是这慵懒的阳光让她有那么一点时空错乱的错觉。妈妈好像还在家里等她，还会为了不让自己厌恶躲在厨房或者卫生间抽烟，还会为了自己带回来的男人皱眉。那么清晰的影像要用多久的生命才能逐渐遗忘。
　　
　　死亡衍生生命，即使记录已告终结，可所有的一切仍在继续。生活这个麻烦的圆舞曲，在穆洁永远十八岁的笑容和那个被穆洁牵着站在一名叫段岚晨的女子的墓碑前的小女孩脸上与其年龄不符的冷肃之间，幻化成掌心延绵的生命线，每一次紧握，都完成了一次微妙的轮回。
　　
　　穆汐仰面，弯弯的眉眼洋溢着安静的幻影，低低地说了一句：
　　“妈妈，今天的阳光很舒服呢。”
　　




尾声

　　今天早晨，我抱着从身边的禽兽身上抢过来的棉被，看着她□的身体在冰冷的空气中哆嗦得像个小鬼。她的身上有不少车祸留下的痕迹，可那并不影响她的完美。她背对着我蜷缩着，瘦骨嶙峋的后背线条依然漂亮到让人想犯罪，肩上不规则的疤痕更让这本来就很妖魅的线条显得邪气起来。
　　
　　我抚上那些记录着一段不怎么光荣的岁月的疤痕，凹凸的触感和冰冷的温度很轻易地刺激了我的神经。我将她蜷缩着的身体扯过来，我想摸摸她。她的胸部貌似小了那么一点，按摩少了吧，该好好对她了。她的小腹有唱歌的人该有的力量，漂亮的线条虽然看不出有任何腹肌，却坚韧得让人想去侵犯。她的大腿上有些烟头烙下的疤痕，不漂亮，但放在她身上总无法让人联想到丑陋那样的词。
　　
　　我不小心碰到她的□，她立即在睡梦中发出低低的呻吟。我笑，这人真是天生的□体质啊，这样就会湿呢。
　　
　　我放开棉被给她盖上，看她哆嗦得也怪可怜。清晨清新又刺骨的空气顿时包围了我的皮肤。我抱膝坐起，痴痴地背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诗句。
　　
　　“我们一起流浪，去岩洞里饮酒，在路上吃干粮，我急于找到一个住所，确立一种生活。”
　　
　　晨光下它们开始蒸发，伴随着我散漫的注视消失在斜射的光线下。有没有一种信誓旦旦能抵挡着住汤汤水水的苍白。有没有哪一种不顾一切能挨得住最终趋于平淡的曲调。想起一句老朽的话，大意是一个人可能征服过无数高山，最后却被一颗不起眼的沙粒绊倒。
　　
　　其实谁能说高山比沙粒伟岸，谁能说沙粒比高山渺小。在我们脚下的路根本没有区别，能以自己最真实的意愿走下来，不就是一种最原始的幸福？走到最后，大家都觉得踏实了，我们的生活就可以毫无怨恨地确定了。
　　
　　“啊——大作家一大早又念诗了？”
　　
　　“是呢，不配合一下唱首歌来听听？”
　　
　　她打了个喷嚏，眼睛水汪汪地眨着，一边嗅鼻子一边嘟囔道：“又感冒了。你一定夜里又抢我被子了，真讨厌，不要以为你比我高就可以多用点被子，这都第几次了？”
　　
　　“要不咱们分两套被子吧？”我挑衅地望向她。
　　
　　她挑起眉毛，“我看我们分床算了？”
　　
　　“这样的话不如分居吧？”
　　
　　“还是分手更适合。”
　　
　　……
　　
　　“算了，一大早和你吵会影响一整天的心情。”
　　
　　我起身像往常一样穿衣洗漱，完事之后我顾及到她因为我被病毒侵犯到，于是我非常好心地问她要吃什么早饭不，我给她去买。
　　
　　她缩在被子里闷闷地哼着：“一份DJ，加点suger，不加salt。”
　　
　　“什么？”
　　
　　“一份DJ，加点suger，不加salt。”
　　
　　“我听清楚了，可是那DJ是什么玩意儿？新的饮料？咖啡？奶茶？”
　　
　　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一脸鄙夷地对我说：“DJ就是豆浆。”
　　
　　很好。
　　
　　我确信自己一大早就被她耍了，于是我很利落地转身走人。
　　
　　“喂喂，不要因为被欺负就就离家出走哦，记得乖乖带着早饭回来~”
　　
　　我很识时务地没有理她。吵着吵着就习惯了，气着气着就不气了，讽刺着讽刺着，就连自己都觉得无趣了。
　　
　　我想起了一些人，在这个天气晴好只是寒冷的早晨。路上的人依然陆陆续续地上班，送去上学的校车里塞满了穿着校服的孩子们。一张张青春的脸总有一天也会苍老死亡。一切都在尽然有序地上演。嚣张的平静的，曲折的安逸的，潇洒的挣扎的。谁能说谁好谁坏。都在说生命平等，杀人有罪，杀鸡杀猪杀胎儿却理所当然。世界本身就是个驳论，只是大多数人大部分时间都不敢或者懒得去想。轻易地接受这世界给的观点比什么都轻松。那道德到底是什么呢？一个自圆其说的幌子。人总是喜欢把什么都说成“人性”，好让它显得太过权威太无法辩驳。可谁都不一样，每个人不都该有自己的欲望自己的生存方式？不管是穆洁，郑洪，甚至那个过客小姐，他们跟我们根本没区别，只是自己生活着罢了。人总是在想权贵们不让我们去做什么，却忘了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在那些道德宣扬者的帐篷内，又发生着什么？想对于那些子虚乌有不可理喻的规矩，应该考虑更真诚地面对自己的欲望。
　　
　　周围禁锢太多，想要走得越远，代价也就越大。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标致着一段不可比拟的反抗。
　　
　　你过得好，我过得好，大家相安无事就好，何必互相制约互相评论。安静地看着就好。
　　
　　我回到家里，那个因为感冒地位陡然变高的女人已经裹着厚厚的睡衣蹲在音响边。
　　
　　“又要放什么了？”我递过手中的东西，“呐，你的DJ。”
　　
　　“我陡然觉得这个称呼很有音乐细胞。我果然是个音乐天才啊。”
　　
　　“对对。”我无奈，随她怎么说好了。
　　
　　“不想知道我要放什么么？”
　　
　　“不想。”
　　
　　她嘟嘴，您真该看看您那张脸配上这么个表情是多么不和谐。
　　
　　“你不想我也要说。”她丢给我一张新的CD，我算是很清楚地看见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妖精脸。
　　
　　“可是为什么其他三个都给你当背景了？”
　　
　　“因为我最美貌啊。”她得意极了。
　　
　　“是吗？”
　　
　　“是啊。”
　　
　　我冷眼看世界，我也冷眼看爱人。
　　
　　“我只看这名字顺眼点。”
　　
　　Love like ours will never die。
　　




一、各角色的结后感。

　　小穆：以我作为开头，以我作为结尾，作者非常有眼光。只有我这样智慧又深刻的人才能承担起首尾呼应的重大任务。不过貌似姓萧的并未将本小姐受过的苦再受一遍就进入了和谐的幸福生活，作者脑残了吗？
　　
　　小萧：很感激作者在最后一幕都不忘描绘一下本姑娘才貌兼备的光辉形象，只是为什么首尾都是以那家伙为主我为辅的感觉？明明我的自述会更加好看些。作者，是吧？
　　
　　穆妈妈：自从当了鬼之后，偷听偷看闺女和儿媳的床事真是更加方便又无所顾忌了。话说儿媳妇是一年更比一年撩，闺女简直就是天生的A片演员呐，连着七八次□都跟没事人一样，强大到让人汗颜啊。
　　
　　大叔：我一生完美的形象在最后彻底败给一个小鬼，连公主都不爱我了，作者你太过分了！
　　
　　公主：此文揭示了一个深刻的道理——强大靠的不是身体不是外貌，是靠智慧。而本公主，正是处于变态食物链的最顶端。
　　
　　文静：我是个非常强大的路人角色啊。从头到尾都没我什么事，我竟然还能那么完好地混在这个乐队里。我太强大了……
　　
　　小艾：好人是好，太好了就没有人疼了。抹泪……
　　
　　文沁：我为我曾经的妹妹感到高兴，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任何话可以说。我很郁闷的就是我竟然连我自己的性格都不清楚……
　　
　　安璧昇：我除了拍了主角们（除小汐外）的裸照外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大家想看的话就来找我吧。代价是让我拍一套裸照。嘿嘿嘿……
　　
　　小茵：我明明就是个有主角相有主角潜质的人，为什么依然如此没有价值的感觉？作者是不是打算为我重开一篇来？
　　
　　萧妈妈：我是个牺牲品……
　　
　　郑洪：我死得很光荣，我死得很有价值。没我就没这部小说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种秋石：身为主角的父亲，我竟然在一切了然后销声匿迹没有任何戏份了，我真是不知道作者怎么想的！
　　
　　段妈妈：很高兴在最后再次提到了我，谢谢。
　　
　　妓女小姐：我QJ了主角，我却依然是个路人，我很难过。我一生都要这么卑微么……
　　
　　护士小姐：我是个完全没有价值的路人……
　　
　　佳佳：同楼上，我也是个完全没有价值的路人……
　　
　　配角们怨念了，这个结局几乎和他们都没什么关系，所有的配角都被和谐掉了。所以，番外不得不出……




二、莫路。

　　我得到这个消息，心里很空。竟然不觉得很悲伤，也说不出有任何复杂的情绪。多可悲，我的亲生妈妈死了，我竟然冷淡到这种地步。没有任何原因，就像被直接抽离出那至亲的血缘关系一样。就像对待一个毫不相识的老人一样。该如此吗？一个正常的人的话。
　　
　　我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英俊又温柔，值得信赖，难怪那个只知道瞻前顾后的女人会那么坚决地要嫁给他。完美的老公，完美的结婚对象。我完美的弟弟。
　　
　　“她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让我见？”
　　
　　“她最后连话都不能说，我和小彤千方百计要找到你和她见最后一面，最后还是在她死了两个星期后才得到你的地址。”
　　
　　“辛苦了。”我不冷不热，随口说了句。
　　
　　他瞧见放在桌上的安全套，不客气地拿起来看着，边玩味地用眼神对我表示出好奇，“姐，你也用这玩意儿吗？”
　　
　　我依然对待未成年的弟弟一般对他露出温柔的笑容，“小姑娘们那里很脆弱，不小心被指甲刮伤的话会生病的。”
　　
　　“姐姐还是这么温柔。”
　　
　　这简单又随意的一句话，祝贺他挑衅成功。
　　“葬礼都举行过了再来找我也没什么意义，那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姐姐不想见见小彤吗？她就在楼下。”
　　
　　“是吗？辛苦你们两个了。”我走到窗口，拉开窗帘看下去。隔着七层楼的距离并不能看清楚她现在的容貌，习惯性的姿势蹲在路边，明明长得也不软弱，却总是给人瑟瑟发抖的感觉。真是奇怪。
　　
　　“看过了，你可以走了。”我拉起窗帘，下逐客令。
　　
　　“姐姐好像不是很开心？”这个从小就喜欢和我作对的男孩子，对任何人都温柔友好，单单对我就喜欢针锋相对。
　　
　　我冷笑，“弟弟啊，你以为这个姓白的女人为什么会嫁给你呢？难道因为你英俊潇洒，才华横溢？或是你可以养活她？恩？”
　　
　　他站起来，挺拔的身姿是有那么一点男人的魅力，可惜一向他的魅力都被我的光芒所掩盖，任何时候都是。
　　“我想，我也算是个出色的男人。”他骄傲的神情，不可一世的姿态，只让我觉得反胃。因为做作，因为刻意，所以和穆汐那种自然而生的压迫感相差太大。不是所有优秀的人都要这么不可一世，不必把自己搞成你想要的那样。
　　
　　“呵呵呵呵，别骗自己了弟弟，她嫁给你不就是因为你是我弟弟么，不就是因为你和我长得像么，不就是因为你对待女人的态度和我如出一辙么？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能耐？”
　　
　　自尊心受挫后，这个男人孩子一般的怨恨眼神并不像以前那样毫无掩饰，人总会长大的吧，成熟后就不该在让自己活在其他任何人的阴影下。你不长大怎么照顾那个女人。
　　
　　“好吧姐姐，我承认我永远比不过你。小彤现在是我的妻子就足够了。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其实是带给你一句妈妈留下的话。以前你和她闹翻了之后你问过她，说你有没有那么一点让她感到骄傲的地方，你记得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吗？”
　　
　　“一个字都不会忘。她说：‘你为人懒散，得过且过，从来没有过人生目标，更加不知道为你自己做出哪怕一丁点的努力，最让我恶心的是你竟然是个只喜欢女人的变态，你要我拿什么为你感到骄傲？’怎样？我记忆力还不错？”
　　
　　“她临死前一直在重复一句话：‘告诉小路，每时每刻我都在为她感到骄傲……’”
　　
　　“呵呵呵呵呵——”我突然发出很嚣张的笑容，“难道不应该么？谁不该为我感到骄傲？你不会为有我这样的姐姐感到骄傲么？她不该为她有这么个女儿感到骄傲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出了眼泪，笑得自己全身发寒。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抵着，怎么呼吸这么困难？
　　
　　我倚坐进沙发里，手捂着应该已经扭曲的脸，笑声依然不断从我的喉咙里发出，这么多年一直压在心里的重负突然消失了，竟然觉得有些撕心裂肺的疼痛。
　　
　　痛，痛到骨子里，痛到生命里，痛到不可消除的裂缝里。每一根血管，每一条脉搏，每一根骨头，都在欢呼着，“看呐！那女人终于承认你的价值了！她早该承认了！她一定临死前一直在后悔她曾经的愚蠢！真是活该！”
　　
　　活该吗，活该吗，那个愚蠢的女人！
　　
　　一双冰凉的手突然抚上我的脸颊，我本能地缩回去。
　　
　　“哟哟哟，这是谁啊？”
　　
　　“莫。”看啊，这女人明明长得一张和小萧一样妖魅的脸蛋，明明气质就是冷冽独立的样子，为什么实际上和表面相差那么多呢？永远小心翼翼，永远想着什么未来之类的狗屁，永远想着什么女人和女人不可能有前途的操蛋理论。真是让我觉得丢人，我竟然喜欢着这么一个女人，我真感到丢人。
　　
　　“你该叫我嫂子呢小彤。”
　　
　　“莫……”她只单调地重复我的名字，越来越靠近的鼻息落在我潮湿的脸上，熟悉的味道，消失了八年之久的味道。怎么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再次靠近？你把我当什么呢？
　　
　　我推开她，“这样好吗弟媳，你老公也就是我的弟弟就在旁边呢。”
　　
　　她摇头，“不要紧，他是你弟弟。”
　　
　　对，他是我弟弟你就可以不在乎他，他爱你你就可以把他当道具一般利用，就像对我一样，因为你知道并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所以你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这么我行我素。
　　
　　弟弟啊弟弟，你怎么能和我一样窝囊？
　　
　　我站起身抓着她的衣领，一路拖垃圾一样拖到他身边，“弟弟啊，管好你的老婆，竟然当着你的面就要红杏出墙，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弟弟呢？”
　　
　　他舒展开一直铁青着的俊脸，特有的干净笑容出现了，几乎有二十年没有见过孩子一般的笑容清晰地展现在我眼前。
　　
　　“我觉得你也没什么资格说我。”
　　
　　突然心情就开朗了，纠结着的过去这么简单就可以化解。我的弟弟勾着我的弟媳的肩膀，信誓旦旦地对我说：“不管怎样这个女人是我的，这点你输给我了。”
　　
　　“难得长这么大你赢我一次，恭喜恭喜。”我拍他的肩膀，当然力度比较重。他英挺的身姿晃了晃，依然坚持着保护身边女人的姿势。
　　
　　“老婆，和老姐说再见。”
　　
　　他的老婆竟然挣脱开他的怀抱，弯腰对我鞠躬。“对不起，莫，不知道还能为你做什么，但是真的对不起。”
　　
　　我诧异，突然想起了当年被背叛的感觉，尤其在我已经为了她众叛亲离的时候，这个无耻的女人竟然很潇洒地嫁给了我的弟弟。直到如今，愤怒竟然都没了力量。时间竟然真的能如此不负责任地冲淡一切。伤害或者甜蜜。
　　
　　“我说弟媳，我当时确实不很爽，但是，和你无关。话说差不多也该放学了，我要去接那孩子，和你们一起下楼吧。”
　　
　　“老姐你都有孩子了？”
　　
　　“是啊，还已经上学了呢，厉害吧？你们什么时候给我生个侄女玩玩？”
　　
　　“莫你骗人吧，应该是爱慕你的小妹妹？家人都不要了跑来和你同居？”
　　
　　“得了吧，是她父母自己不要她，是人就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他们自己不肯认女儿又不是她不孝。等到他们后悔的时候一切都晚了，自找的自找的。是吧，弟媳？”
　　
　　“对啊，等她自己后悔的呃时候一切也都晚了，也是自找的自找的。”
　　
　　“你不要这么含沙射影的，我可不会做后悔这种无聊的事。”
　　
　　“真的吗？”
　　
　　“当然，对象是你这样的人的话就会有那么一点后悔了。太不值得的事怎么都会后悔的。”
　　
　　反正也是自己的决定的，怨不得别人。
　　
　　我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夜幕中，前所未有的轻松。斤斤计较本来就不是我的风格啊，怎么到现在才发现呢。
　　
　　那孩子可爱的脸蛋终于出现了点成熟的迹象，也应该是个小美人没错，没有配不上我，不管是不顾一切的性子还是不思进取的人生态度，知足就好，自己觉得有意义，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最后、末与汐的持续诡异生活。

　　今天唱歌，突然流出眼泪。音乐创作的过程中大概还不会有那么多的杂念，一旦成型了，积压着的情绪就很容易突然爆发。
　　
　　她们都出去休息了，我坐到架子鼓面前，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的曲调。有点怀疑这么平静超脱的曲子竟然真的是我写出来的。也有点怀疑比茜那家伙竟然能编出这么乡村气息浓厚的合音。心境对音乐有决定性的作用，这点不用怀疑了。十九岁的我有那么多的愤怒。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融入这网状的世界中去，不明白为什么总也搞不懂那些子虚乌有的生存规则。不明白为什么各种各样单薄又无营养的歌曲会红遍大街小巷，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歌都得写给搞对象的人。这样焦躁不满的情绪自然融入到歌曲中去，还好那个时候是文静在唱，她的嗓音很适合爆发式的发泄。后来在唱片公司的控制下完全不能任我们发挥，所以根本不知道那时候写歌的时候是什么心境。人是应该保持自己的本来面目的，Come as you are,come as you are。
　　
　　于是此刻，在坦然面对自己并不好斗的本性后，我突然有点自怜的情绪蔓延。为什么，要被这世界逼到要用自己喜欢的东西作为武器来反抗。为什么，要刻意坚硬起所有的外壳来保护心里摇摇欲坠的理想。本来只是需要一点点就好，为什么一路走过来发现得到的遇见过的远远超乎我的想象。
　　
　　拿起鼓槌敲了几分钟，觉得手有些生了，果然有阵子不敲的话就会别扭。
　　
　　比茜突然冒出个脑袋，在门外伸着脖子看了我几秒钟，骗小女生的笑容渐渐浮现，“萧，还想当鼓手的话干脆我们抛弃文静，重新找个主唱好了。”
　　
　　我毫不留情地甩手，鼓槌旋转着砸向那个死混血的脑袋。
　　
　　“脑子空不要紧，关键是不能进水，知道吗？”楚薇一巴掌拍向那混蛋的后脑。
　　
　　那家伙一辈子都不会反抗么，到底为什么呢。
　　
　　突然又想起昨天晚上美妙的事情。
　　
　　那姓穆的，手持续抽筋，抽筋倒没什么，但是在我体内抽就没那么欢乐了。她一开始逞强，说没事没事，可以继续。我就信她了。结果弄得我死也不是活也不是，真他妈火了。怒不可遏地抓着她的手插进她自己里面去。
　　
　　那一瞬间，我突然兴奋得要死过去。虽然只□了两下左右就被她反抗成功，可是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残留下来的余味足以让我HIGH到全身发酸。
　　
　　原来看人自X是如此欢乐的事情。看穆汐自X更是让人欢乐到三天不吃饭都值得。
　　
　　晚上在Life store演出后有个高中生来和我搭讪，要签名。我心情好，很给面子，实在被她连珠炮似的赞美和崇拜弄得很不舒服，我找了句话打断她。
　　
　　“离开学校后准备去哪里？”
　　
　　小姑娘羞涩一笑，“通常我都是径直回家去。”
　　
　　我顿时楞住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原来，人与人的思维不同体现在各种微小的细节上，不和谐就是这样造成的。
　　
　　前些日子，有个十几岁的小歌迷和我搭讪，不断提到一个新兴的女子乐队的主唱。说那女长得难看，没水平。我很无语，看着她口沫横飞半天，我耐着性子和她说了几句。
　　
　　“你说她丑，我不知道对不对。或许她生错了时代，眼睛太小，鼻子太平，嘴巴太宽，下巴太长，胸部太扁，嘴肉太多。你们好像很鄙视她，嘲笑她，呕吐什么的也很有意思。我只强调一句，这不是她的错。”
　　
　　人们的价值观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狭隘起来。我承认我喜欢看人笑话，比如看到某个人走路掉进水沟里，看见某个人在车上睡着像只待宰的死猪，看到某个姓穆的女人敢怒不敢言的黑脸。只是当看戏一样看而已。可是从一个方面完全否定一个人是很愚蠢的。
　　
　　我看不惯以自己长处比别人短处的人。
　　
　　实际上我更喜欢完全不和别人比较的人。
　　
　　正好我家就有一个，好巧啊好巧。
　　
　　进门后，坐在椅子上码字的家伙瞥了我一眼，毫无感情滴说一句：“回来啦？”
　　
　　我慢悠悠飘到她身后，俯身在她耳边说：“怎么？昨天自己的手指插进自己的XX里感觉很不爽？”
　　
　　她哼了一声，“其实不爽只是因为没快感而已。”
　　
　　“哟，才抽两下就知道没快感了？”
　　
　　“是啊，看到你那张脸就知道这辈子别想再有快感了。真是让人冷淡的脸啊。”
　　
　　“那真是对不起你哦，下次我戴个面具和你做？”
　　
　　“咸蛋超人还是孙悟空？”
　　
　　“你的脸怎样？既然你那么喜欢自X，我就满足你的变态需求好了。看着和自己一样的脸会不会很有感觉？”
　　
　　她叹声气，“哎，你现在的讽刺越来越无力了。”
　　
　　我也叹气，“哎，是啊，现在脑子都没以前活跃了，你也是呢。”
　　
　　沉默一小会，我坐回沙发上看她窈窕的身姿。
　　
　　“你说两个太冷漠的人在一起会不会怪怪的？”
　　
　　我挠脖子，“你说我们两么？我不觉得你很冷漠啊。”
　　
　　“那是因为你也够冷漠。”
　　
　　“那又怎样？不是挺好的么？”
　　
　　“是挺好的，如果我们在关系稳定的时候分开很久的话大概都不会记着想要见对方，是吧？”
　　
　　“见不见有什么区别嘛？反正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好。话说你都不能单独行动的，你一走你们乐队都没法工作。我呢，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到处转转。”她转过头对我诡异地笑着，笑得我全身发毛。
　　
　　我瞪她，“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去旅游？”
　　
　　她站起身，奸笑样子很欠揍。
　　
　　“本小姐我要去梦想中的德国柏林去了，嫉妒吧？”
　　
　　“什么？”我脸部开始抽搐，“已经定好了？”
　　
　　“是啊。”她侧过脸对我得意地挑眉毛。
　　
　　我抑制怒火，“那去多久？”
　　
　　“谁知道呢，要看本小姐的心情了，玩得开心的话会很久吧？说不定还勾搭上个德国美妞回来呢。”
　　
　　“穆小姐难道不知道德国女人的相貌在欧洲算比较低下的？”
　　
　　“啊，这样啊，其实我更喜欢德国男人的说。”
　　
　　我狠狠瞪她，知道嘛，其实德国也是我梦想中的地方啊。
　　“行，勾两个回来好了，顺便分我一个。其实我也喜欢德国男人的说。”我三步并两步向房间走去。
　　
　　她突然从身后搂住我。
　　
　　“怎么？临走前想亲热一番？不好意思啊，本姑娘暂时没什么兴趣。”
　　
　　感觉到她的气息喷在我后脑，浅笑的节奏，伴着微微的颤动。
　　
　　这家伙，笑什么。我生气她至于这么开心么。
　　
　　“喂喂，你还真是越来越女人了。”
　　
　　“不好意思啊，本姑娘本来就是女人，不可能变成男人给你玩的。”
　　
　　“怎样？和我一起？本小姐其实定了两张票啊。不过你忙的话就算了，我不介意一个人去。”
　　
　　然后我很迅速地打电话给楚薇，问她我们的最近行程。楚薇说一个月后会有演唱会，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取消。
　　
　　虽然这么说，我还是不会很好意思地打乱所有人的计划。
　　
　　最后还是没有去成，只能每天在网上等着那个姓穆的女人给我发凯旋门胜利女神像。还有，柏林中央车站。看着照片上的她美貌依旧，觉得和柏林那个城市很相称。一种浓浓的归宿感在我心头蔓延。柏林是我的梦想，她又何尝不是。这样美妙地组合在一起，突然有了流泪的冲动。
　　
　　就这样走下去吧，下次等我有时间了我一个人去冰岛，不带上她。她和柏林相称，我和冰岛搭调。为什么我们喜欢的城市都一样呢，真奇怪。
　　
　　然后某天的晚上，她发短信说她在德意志大剧院听歌剧。我说我也想听呢，她就打电话过来。说你仔细听，我不说话，你只听音乐就好。
　　
　　突然的安静后，厚重的交响乐轰然响起。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感动不住地向我涌来。
　　
　　我听到小提琴了，我听到单管了，我听到美丽的女高音毫不费力地唱起属于那个城市的音符。我甚至很单纯地想象到竖琴的奇妙形状在宽阔的剧院异常显眼。
　　
　　不是做梦吧，我确信不是做梦。我的爱人在跨越一个大洋的地方带给我梦境中才能出现的景象。
　　我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嘿亲爱的，你也在那个阳光暗淡的城市笑吧？




请不要囧：楚薇X穆汐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说明这对CP从来不在我的预想范围内。这段不伦不类的东西出来的原因是某人一直在提，而我在忍受了多日之后竟然在某个脑抽时段发现了这对CP的萌点。于是很顺畅地敲出这两千多字。
我知道很牵强，但也并非硬拼瞎凑。
其他的话，某人生日快乐吧。
…………我知道您一定会把这个当做给您的生日礼物……………………
　　我想象着我现在的样子，披头散发，衣着不整，背着一个破旧的男士背包，包里揣着我被退回来的手写稿以及我最爱的一位法兰西诗人的诗集。一定像极了一只丧家之犬。
　　
　　不知是几天前，突然发现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不再像以前那么凌乱，我终于意识到我那位伟大的母亲是要彻底从我生活中消失。恍然大悟的感觉如同参透了一句整整一年没搞懂的诗句那样畅快。我很想笑但脸部僵硬着不让我做出这种动作。于是我很苦恼地张开嘴巴不知所措。
　　
　　想象着那位伟大的母亲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搞私奔这种事，气息便开始不由自主的凌乱。我承受不住丰富多彩的情绪在我体内七上八下，于是我靠着墙壁蹲下。夕阳，黄昏，又是这个该死的忧伤时间。刚才还在奔涌的笑意瞬间便被空荡荡的失落所取代。
　　
　　该死，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朋友。
　　
　　我想继续像以前所想的那样坚忍不拔，头部的晕眩和胃部的翻滚彻底打消了我的意念。
　　
　　送我去少管所吧，至少让我知道这个社会的价值观到底是个什么样。
　　
　　我这样想着，站起身从不远处的一个建筑工地寻来一大块砖头，瞅着停车场一辆看着很贵的车子便挥起砖头砸向车窗。报警器想得惊心动魄，我越砸越欢畅。车窗彻底报废的同时，车子的主人也闻声而至。
　　
　　“干什么！？”洪亮的男低音。
　　
　　根据声音判断那人已经离我不远，我丢下砖头假装要逃跑，不出所料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道扯住，我没有站稳，后仰摔倒。后脑勺撞击地面，一阵晕眩让我不知时间地点身处何方。我半眯着眼睛隐约看到一个长发白衣的女孩子俯视着我，模糊地听到她似乎在说：“怀孕了？”
　　
　　“你才怀孕了！”我顿时恢复了神智，迅速爬起。
　　
　　这个女孩像是刚做完手术一样苍白虚弱毫无血色，而那位将我摔倒在地的男人则在观察他的车损坏到了什么程度。
　　
　　“死丫头！知道有多贵么！这钱你是一定得赔的！”
　　
　　中年男人又开始破口大骂，而这个女孩竟然在这样的环境中继续和我说：“我没有怀孕。”
　　
　　我自然跟着她一起无视掉噪音，很显然这辆车的真正主人是这个女孩子。
　　
　　“谁管你怀没怀孕。”我拍拍身上的尘土，然后开始揉我那个被撞得不轻的脑袋。
　　
　　“看你脸色不佳气息不畅情绪不稳，十有八九是刚得到自己怀孕的糟糕消息。”
　　
　　她稳若泰山，我顿时不知如何应付。
　　
　　我盯着她的眼睛，竟然没从她的眼中读出任何调侃或者挑衅的成分。我立刻好奇了起来，这样的脑袋里究竟装着怎样的思想才能冷静至此。
　　
　　“你竟然能看出来。”我顺着她的意思回答。
　　
　　“男朋友呢？还是根本不知道是谁的？”
　　
　　我很想对她说能不能不要把我和这种狗血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我克制住了但是没能找到恰当的回答，于是我默无声息地看着她冷淡又直白的眼睛。
　　
　　“堕胎？”
　　
　　“……恩……”我支支吾吾道，在自尊与好奇之间摇摆不定。
　　
　　她对中年男人说：“你去接比茜吧，我自己回去。”
　　
　　中年男人又为难又尴尬又有些恼怒。而她毫不理会地拉着我的手离开。
　　
　　“身份证带了吧？”
　　
　　“带了。”
　　
　　“怕吧？”
　　
　　“……”
　　
　　“舍不得？”
　　
　　“……”
　　
　　“愧疚？”
　　
　　“……”
　　
　　“悔不当初？”
　　
　　“够了！”我甩开她的手，无法忍受这些低俗愚蠢的词语用在我身上。
　　
　　她毫无感□彩的眼神侧过来看着我，懒洋洋地说了句：“你这幼稚的孩子。”
　　
　　我顿时暴跳如雷，全身紧绷，胃部绞痛，“你不会为你的轻率而愧疚？”
　　
　　“不。”她摇头，“五分钟，我知道你没有怀孕，而你却顺着我的说法引起我的注意。对于这种现象我得出如下结论：其一，你处于人生低谷，渴望得到别人的重视；其二，孤身一人，不知与人相处的技巧；其三，你相当自我，经历挫折的时候不能理解原因；其四，你开始有向周围世界进攻的欲望。”
　　
　　不管她说的有无道理，我不满于她那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态度，继续顺着她的语调往下说：“五分钟，我没有了解你这么多此一举的原因，但我看出如下几点：其一，你生活安逸，不知挫折为何物；其二，你虽不是孤身一人，但周围的人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存在感，与孤身一人有何异？其三，你天资出众，自小就自以为看透一切，高处不胜寒的自恋情结严重无药可救；其四，你自以为周围世界全为你所控制，忽略了每个人主观思想的复杂性。”
　　
　　此时我已恢复了平静，心情不知为何突然很舒畅，她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而我知道她完全没有料到我会说出这番话。
　　
　　良久，她叹口气，“你靠攻击别人来平息自己的愤怒，这样不好。”
　　
　　“事实是这世上有太多的人相当过分。”
　　
　　“所以你便要以牙还牙？”
　　
　　“难道只能逃避？”
　　
　　她皱着眉头，转过身正对着我，轻咬着苍白的嘴唇，最后伸出手抚在我的胸口，“你要出离愤怒，出离不满的情绪。”
　　
　　我没有言语，但这一我完全意想不到的触碰却让我心跳提升。没有人这样触碰过我，我发现自己身体的敏感竟然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她的声音淡淡的，不骄不躁，不甜不腻。
　　
　　我竟然希望，她能够更加有力更加明确地，感受我心脏的跳动。
　　
　　“你生存着，这是个无法辩驳的事实，你必须尊重它的存在。你为什么生存着，这种问题可以思考，但千万不要被它束缚住。你的人生可以有个目标有个主题，但千万不要排斥它的一些岔路。每当到这种痛苦又难熬的时刻，千万不要想什么公平不公平，不要想要是怎样怎样该多好，那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你必须学会尊重你的处境，尊重你的遭遇，把你的不满你的愤怒都踩在脚下，你该控制它们，而不该让它们控制你。”
　　
　　她的手指轻微颤动。我竟然潸然泪下。
　　
　　真他妈的。你以为你是什么，竟然可以这样对我说教。
　　
　　我两腿发软，完全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在我即将瘫软下去的时候她拉住了我，于是我伏在她消瘦的肩膀上号号大哭。积压的情绪如同黄河流水奔涌而下。
　　
　　?
　　
　　“最近开始有社会责任感了？说教成分这么重。”楚薇见穆汐一个人坐在一边，并没有和她们四个一起工作的人打成一片，走过去拍拍她的肩。
　　
　　穆汐知道她在说自己最近出版的书，又见萧禹末和比茜她们玩得正开心，丝毫没有被自己的格格不入所影响，于是伸了个懒腰，对楚薇露出微笑，“最近有点想要拯救别人的使命感。”
　　
　　“那可不是容易的事。”
　　
　　“要理解他们，要分析他们，要从他们的角度看一看。”
　　
　　“原来你这么清楚。”
　　
　　“我从来都不是心安理得接受别人帮助的人。”
　　
　　楚薇没有再答话，起身离开。身后的穆汐则晃着手中的书浅笑。只那么一瞬间，她想到那年没有问楚薇要联系方式是个很明智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说明这对CP从来不在我的预想范围内。这段不伦不类的东西出来的原因是某人一直在提，而我在忍受了多日之后竟然在某个脑抽时段发现了这对CP的萌点。于是很顺畅地敲出这两千多字。
我知道很牵强，但也并非硬拼瞎凑。
其他的话，某人生日快乐吧。
…………我知道您一定会把这个当做给您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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