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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他张开眼，看到了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试着抬起手，却逆光看到一双婴儿的小手。
　　
　　他放开喉咙，只听得到细弱的哭声。
　　
　　我们的主角，废柴君诞生了。
　　
　　塔罗得知自己穿到流星街后，深受打击，疯疯傻傻地过了几年。
　　
　　不是不能接受空气中可怕的味道，也不是不能接受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他无法接受的是流星街的生存法则。
　　
　　想他前世可是一届书生，斯斯文文且手无缚鸡之力。虽说性格不圣母，但也够死板的。最爱的座右铭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说，这种人穿到了流星街这种地方若能活下来倒真是奇迹。
　　
　　当然了，穿越大神擅长创造奇迹，于是我们的废柴男主奇迹般地活下来了。
　　
　　在流星街七区的育儿院接受了五年的救济之后，塔罗被丢了出来。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垃圾山，塔罗远目……
　　
　　废柴之所以废柴，就是因为他废柴阿……于是塔罗花费一天找到的食物，被抢走了。努力在垃圾山中挖出一小块睡觉的地方，睡到半夜就不可避免地塌了。
　　
　　在育儿院外勉强存活的几周，成功地把塔罗向死神的方向推进了不少距离。
　　
　　一个月后，塔罗浑浑噩噩地走在垃圾山上，不，也许爬才是更准确的说法。他饿得头晕眼花，只希望能随便找点什么东西吃下去才好，至于食物的质量问题，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实际上塔罗现在的身体素质跟流星街中同岁的孩子没什么不同，只可惜当其它孩子研究杀人夺食四两拨千斤的时候，塔罗还在犹豫而已。
　　
　　而犹豫，在流星街，是致命的。
　　




第二章（杀口）

　　当废柴君被人打晕卖掉的时候，他其实已经不需要被打晕了，他早就饿得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被丢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四面全是石头做的墙，一面墙上嵌着一个坚固的金属门，天花板上吊着一个晃晃悠悠的灯泡，角落里还被不知名液体渗入。不过就算这样，也比流星街内大部分地方要干净的多，即使空气里依旧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我们姑且称之为流星街的味道……
　　
　　在这里吃住是有保证的。定量供应三餐食物，虽然有十多个室友同住，但是大家除了争夺食物之外互不交流，气氛同育儿院差不多。
　　
　　塔罗是困惑的，塔罗是怀疑的。但是当塔罗看到一个被带出去又带回来的孩子，什么困惑疑虑都
　　不再存有意义。那孩子下身出血，嘴唇红肿破裂，衣不蔽体的部分青青紫紫，红红白白。
　　
　　其实只要看看各位室友的脸，就能得出结论来。这里关着的都是相貌中上的孩子，年龄从5岁到12岁不等。
　　
　　啊……遇到变态了……
　　
　　废柴同学开始琢磨着怎么出去，得到出不去的结论。
　　
　　所以当通往地狱的金属门再次打开，而这一次塔罗被带走时，他绝望得想自杀。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塔罗不想死，虽然他一直以来的举动看起来都像是在找死，但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塔罗跟在送饭的身后离开了囚室，他垂着眼，抿着嘴唇，面无表情，看起来很镇定。不知道我提到过没有，塔罗其实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很镇定……
　　
　　于是当他五岁的身体被蹂躏时，丫依旧一脸镇定，内心却巨浪滔天，风起云涌。他想，包括前世老子也活了25年，居然现在被人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真是太TM囧了……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被人如此这般时，塔罗根本就想不到什么别的，就只是觉得胃里翻腾着恶心而已，巨恶心。而且他也实在震惊，原来男的和男的还可以这样，大人和小孩还可以这样……完全……完全接受不了啊……
　　
　　这种心情持续了没多久，就转换成了恐惧。虽然人家很快完事让塔罗很庆幸，但当他看到中年猥琐男从墙角小柜子里拿出整套的S·M工具时，他跳海的心都有了。注意，是跳海，不是跳楼。
　　
　　事实告诉我们，在强权之下一定要懂得逢迎拍马。如果先前塔罗被蹂躏的时候又是扭动又是呻吟，说不定人家就不会请出自家限量发售的珍藏版小道具了。当然了，这都是不一定的事。
　　
　　塔罗一向认为自己的人品是清高的，是有骨气的，所以被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之后，他也只有消沉了。
　　
　　让我们文艺地形容一下塔罗的心情吧：
　　
　　多少次午夜梦回，那人满身是汗地从噩梦中惊醒，仓皇的眼中充满了痛苦。
　　
　　多少次抢食时刻，那人面无表情地掠走了自己的那一份，了无生气的眼中莫名麻木。
　　
　　多少次临行之时，那人游魂般飘走，失去了神采的双眼中透着恐惧。
　　
　　又有多少次狼狈归来，那人浑身浴血，空荡的双眼中没有一切表情。
　　
　　我辞穷了，所以，以上。
　　
　　其实塔罗挺可怜，他本来就是一个死板的人，这种人脑子里的臭规矩一朝被打破时，会格外地消沉。可惜废柴君的身体恢复能力十分强，又怕死，虽然猥琐男的喜好变得越来越残暴变态，他也
　　只能就这样抗着。
　　
　　当又是五年过去后，塔罗还在苟延残喘时，他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转变。这个转变以一个蓝发金
　　眸小男孩的形象呈现在塔罗面前。
　　
　　看到新人的时候，塔罗一开始觉得十分眼熟。回想了一下育儿院的旧日伙伴后觉得没这么个人。塔罗再仔细看看，又想了半天才惊醒过来。
　　
　　那一整天，他垂着眼皮，保持镇定，遮盖心中的希望和欣喜。如果在任何其他前提下遇到蜘蛛，丫都会转身奔逃。但这一刻，这位未来暴名远扬的蜘蛛君给予了塔罗十年流星街生活中最大的救赎。
　　
　　这位不知名的蜘蛛，姑且称之为蜘蛛君，未来是必然会加入旅团的，所以他一定不会留在这里。如果蜘蛛君能自己逃走，那么塔罗努努力也有机会。如果蜘蛛君没能力逃走，那么猥琐男的势力一定会在某时崩溃，从而给他们逃走的机会。当然，其他可能性例如蝴蝶效应，蜘蛛君被猥琐男转手送人之类的，塔罗完全不去想它——这种情况下，有一点点希望也是好的，更何况还是生命力强大的旅团团员亲临。
　　
　　如果传说中那伟大的雏鸟情结存在的话，那么它存在于这一瞬……
　　
　　就算是蜘蛛君，幼年时期遇到这种情况也只有逆来顺受的份。
　　
　　所以不出一周，蓝头发的孩子就浑身是血地被丢回了囚室。
　　
　　塔罗看到那肮脏的小身影委顿在墙边好似没了呼吸，非常担心丫是不是挂了。
　　
　　飞坦垂着头，余光扫到一个黑影正在接近，他暗中绷紧了身体，准备等那人足够近时给他难忘的一击。接近了……接近了……再接近一点，就可以——可是那人居然蹲了下来——
　　
　　蓝发小孩惊讶地抬起头来，双眼带着敌意，一点没有放弃戒备。于是他看到自己面前蹲着那个据说资格很老抗击打能力很强的男孩。
　　
　　飞坦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塔罗，这人黑发黑眼相貌还算清秀，眼珠却好像打磨得很圆的黑石头一样。
　　
　　这种人飞坦见得多了，可是这一个有所不同，那双看似死气沉沉的眼睛里还藏着生气，坚定，和一丝疯狂。
　　
　　其实飞坦你看错了，那不是坚定，那是废柴君脑子里的臭规矩，本体振作起来之后又死灰复燃了……
　　
　　“不用紧张，我只是来看看你死了没。”男孩冷漠地说，随后站直转身走开。
　　
　　“呿。”飞坦不屑地发出了一个气音。
　　
　　虽然语气和表情都很冷漠，但是那家伙意外地没有什么恶意。飞坦几乎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感受到了一丝善意（这是当然的，你可是人家的救命稻草）。‘呸！’他想，‘虽然这里不需以人作食物，谁又知道有没有什么别的古怪。’他再一次垂下头一动不动，等待伤口结痂。
　　
　　这边塔罗回到自家角落里埋伏好，垂头检讨起来。
　　
　　第一，很久不与人交流，显然社交能力出问题了。
　　第二，就算社交能力没问题，他也做不出温和的样子——早就忘了那是什么样子了。
　　第三，就算还记得温和是什么，他也不想装——社交能力出问题了。
　　
　　塔罗默，心中对自己说，这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
　　
　　想塔罗刚来时好似一个软包子，流星街，真是一个改造人的地方啊……
　　
　　……虽然充其量也只改造了外在。
　　
　　塔罗一天天地观察着飞坦，蜘蛛君虽然有几次看起来几乎死掉，但是每次都能凭着强悍的求生意识转危为安。而且最为难能可贵的是，他每次归来时都没有一刻消沉，金色瞳孔中反而燃起更暴虐的火焰，肆虐的生命力简直能烧掉半个大陆。
　　
　　看到飞坦，废柴君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塔罗的弱小，不是肉体上的。若论体力，10岁的塔罗要比现年8岁的飞坦小朋友稍弱，若论抗虐，塔罗却比飞坦多了五年经验。飞坦的强大之处在于心灵，只要肉体还活着他的心就不会死，就不会放弃，不会消沉。而塔罗只是一届书生，有着死板的思维和过高的底线，从而限制了自己。若没有遇到飞坦，就算身体恢复能力再强，也抗不过塔罗自己找死。
　　
　　几个月后，飞坦再一次像一块破抹布似的被丢在墙角，鲜血快速地从他身下蔓延出去。‘这回真他妈惨。’飞坦心中骂道，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他没有抬眼。他每次受伤这家伙都会过来察看，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闻闻血味？‘MD，好像他自己身上没有似的。’飞坦想到了废柴君同其他玩具一样过于苍白的脸。
　　
　　“没事吧？”还是那个冷漠的声音。
　　
　　“……”飞坦由下方瞪着蹲着的男孩，努力往自己的目光中灌注凶狠和嗜血，‘TMD老子看起来像没事吗？！！’
　　
　　“……”
　　
　　满意地看到废柴君瞳孔一缩，飞坦刚要垂眼继续无视其存在，就惊讶地看到男孩伏低身体伸手拨开了他的刘海直视他的眼睛。这TMD是怎么回事？！！最令飞坦惊讶的是自己居然没有任何反射性的防御。惊讶过后，飞坦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无法防御，就杀掉好了。’
　　
　　其实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习惯成自然……可惜飞坦同学不解风情……
　　
　　塔罗不过是被蜘蛛君瞬间爆发的气势给吓了一跳，好奇而已，就被人家记恨了。幸而塔罗很废柴地没注意到。瞻仰了一会蜘蛛君强悍的生命力后，他挑了身上一块还算干净的衣服，撕成布条，一圈一圈地往飞坦身上裹去。
　　
　　不论将来如何残暴，现在这蓝头发小孩可是他生命的曙光，不能就这么灭了。
　　
　　“干不干净我不知道，比没有强。”
　　
　　“……”飞坦瞪大眼睛盯着男孩，一句话也不说，最后还是闭上了眼。
　　
　　飞坦心里其实很震惊，甚至震惊程度也不下于当年废柴同学被蹂躏时的震惊。流星街人居然会做这种事……流星街人居然会说这种话……完全……完全无法理解啊……
　　
　　……
　　
　　……………
　　
　　废柴君……你雷到人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阿各位……
评论=动力




第三章

　　一年后。
　　
　　一片喧嚣声中，房间里的孩子都静静地等待着各自命运的来临。这个基地已经起火，石室内已感觉到温度上升，却没人有能力从石室内逃出去。
　　
　　针对此种情况，塔罗列出如下理由：
　　
　　第一，建造房间的材料很坚硬，没有念就无法破坏。
　　第二，建造房门的金属很坚硬，没有念就无法破坏。
　　第三，房间本来就是为了囚禁而造出来的。
　　
　　他抬头看飞坦，发现蜘蛛君依旧生命力顽强，没有失去希望。于是塔罗微微安下了心，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敌方某个强化系某次攻击不小心打破房间一角时，一屋子的孩子都兴奋了。
　　
　　在塔罗的心目中，这都是飞坦的功劳。如果没有飞坦陪着倒霉，大家绝对会全部死在这里。
　　
　　于是当大家一窝蜂逃走时，塔罗坚定地跟在了飞坦身后。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及另一个问题，塔罗的速度问题。当他遇到飞坦重拾希望后，就为了逃走这个伟大目标开始了自我锻炼。自然，在被囚禁的情况下他也实在不能锻炼到哪里去，不过好歹是有了这种意愿。这段时间他努力回想猎人剧情，被叫走时力求表现得与以前一样，顺便有意识地锻炼自己的抗击打能力。
　　
　　可是不论如何，一个两个刚出育儿院就被人囚禁了的少年是绝对跑不过飞坦的。于是，废柴君很无奈地看着蓝头发小孩离自己越来越远。等到他跑出了基地，飞坦已经冲上了垃圾山。等他冲上了垃圾山，飞坦已经不知所踪了。
　　
　　一个半小时后，世界清静了。
　　
　　垃圾山。
　　
　　灰黑色的天空。
　　
　　灰黑色污染物遮掩下影影绰绰的明月。
　　
　　躲在垃圾中的塔罗。
　　
　　躲了三天，塔罗认为一切都该平静下来了，于是他离开了躲藏地点。
　　
　　这个区域跟之前育儿院周边不同，有很多实力强大的人，废柴君自认没有能力在这里生存，于是只好挑一个方向继续前进。
　　
　　有时候世界是很奇妙的（世界：我怎么样还不就你一句话么=。=），因为塔罗没走多远就遇到了飞坦。当时飞坦同学也正从垃圾里往外钻，双眼通红，一副没睡的样子。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流星街的人都是这副样子。
　　
　　看到塔罗飞坦显得很烦恼，转头就走。
　　
　　于是，很自然地，我们的废柴君再次坚定地跟在了飞坦身后。
　　
　　随后几天，两人走走停停，由飞坦带领从三区向七区的方向一路行去。寻找食物的时候塔罗总会提高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确保四周除了自己一行两人没有其他人，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即躲起来。
　　
　　不敢杀人是一个弱点，这个道理塔罗早就明白了。他也承认如果自己想在流星街生存自保，就必须要杀人。所以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废柴同学已经提高了觉悟。虽然现在还在努力推迟着实践的时刻，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当那个时刻来临时，塔罗已不会再犹豫。
　　
　　飞坦知道那个男孩在跟着他，但是他也没说什么。有时候那人跟不上了，他还会稍微减慢点速度，等他跟上来。渐渐地，那人也习惯了他的速度。
　　
　　从那个人身上他感受不到威胁，看他那副晕头转向的样子，就算真的给他带个路也没什么。
　　
　　当然了，飞坦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是无意识地把塔罗当作了自己人。
　　
　　两人同行已有一周，一周中看到念能力者，两人就很有默契地躲开，没有发生暴力事件。
　　
　　慢慢地，他们离开了危险地带，进入了念能力者较少的区域。
　　
　　进入相对安全的区域一天之后，飞坦才觉得那个男孩有点不对劲。自从出了那个基地以后，这家伙就有点畏缩，胆子也小了不少。如果是在没有对抗能力的区域，这还可以说是一种聪明，但是如今已经到了相对安全的地区，他的态度却一点也没变。不过那又如何，飞坦微微咪起眼睛，金瞳中藏着暴戾。如果就这样一直畏缩下去，那人迟早会死。死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食物除外。
　　没过几天，飞坦就因为争夺食物的关系，跟两个原住民打了一架。
　　
　　打了一架这个形容好像有点太和平了，证据是打完之后，血流了一地不说，还留下了两具尸体。
　　飞坦的速度从小就很不错，这也得益于他每天下狠心的自我锻炼。所以当那两个少年从两面包抄他时，还没有发觉飞坦的攻击，就已经很凄惨地倒在了地上。
　　
　　虽然塔罗从两年前见到飞坦开始，就着手尽量锻炼自己，比如在自己身上带一些比较重的物品之类，但还是看不到飞坦的攻击的。当那两人倒地时，废柴君还维持在一步上前，高举手里铁片的状态中。
　　
　　废柴君当时是有杀人的觉悟的，他甚至还爆发出了一点杀气（如果不是傻气的话）。但是当他上前那一步时就明白，自己出了问题了。
　　
　　问题就是，逃离了危险区域，塔罗已经达到了目的，不再需要飞坦了。
　　
　　非但不再需要飞坦，还应该与那厮保持距离。
　　
　　飞坦是什么人？未来蜘蛛阿。蜘蛛是干什么的？烧杀抢掠为所欲为无所不干……所以……明白了吧？
　　
　　如果为了生存杀人，还勉强可以接受。为了“为所欲为”而杀人，就在塔罗重新铸造的底线之外了。但他想到了飞坦一开始带给自己的希望和这些天明显的迁就，又舍不得离开了。
　　
　　两年中，飞坦已经从双维世界中的反面角色变成了塔罗唯一注意的人，废柴君对他有点不正常的执著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可是废柴君暂时还想不清楚，所以原地纠结中。
　　
　　再说飞坦，他杀了那两个人，一边在他们的衣服上擦剃须刀片上的血迹，一边观察塔罗。这家伙的胆量没有小到可怕，速度没有差到极点，爆发力也不错。上一秒还在十几米外，这一秒已经冲到面前来了。当然了，这一切都是他飞坦大爷的功劳。可是这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塔罗依旧保持着高举铁片的动作，无意识地完成了上前一步，两个脚尖大致平齐，平时挺直到有点僵硬的背脊松弛成了一个深受打击的弧。废柴兄垂着头，直直地瞪着地上死不瞑目满身是血恐怖诡异的尸体——旁边的地上。
　　
　　飞坦眯了眯眼，这家伙该不是吓傻了吧，可惜飞坦也绝对想不到还有那种在流星街废柴到十岁没杀过人的存在。所幸塔罗现在一点也不害怕，在那个变态的贼窝里待了快五年，什么形态的尸体都见过了，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同这种刀片造成的产物对比简直小巫见大巫。若说塔罗现在对于杀人还存有任何抵触的话，那也不过因为他脑中有些观念根深蒂固，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十几秒后，塔罗终于从纠结中解脱出来，决定顺应直觉（废柴的直觉……？），在合适的时刻提出伙伴邀请。
　　
　　飞坦费解地看着黑发男孩恢复正常，收回那片磨得很利的铁片，抬头的瞬间双眼冒出万丈光芒。
　　
　　…………
　　
　　……请忽略最后一句……
　　
　　其实，那时候，飞坦只是觉得这家伙的眼睛有点不像一般流星街人而已。 
　　
　　这一年飞坦8岁，塔罗10岁。




第四章（杀口）

作者有话要说：请随便写点儿啥吧……哪怕只是说我的章节标题词不达意也行啊各位…………
　　三年后。
　　
　　流星街处于沙漠中央，因此很少下雨，一旦下雨就是致命的酸雨。今天是少有的下雨天，塔罗正在雨中“漫步”。
　　
　　漫步是塔罗的说法，实际的情况是，塔罗在不大不小的雨中飞速穿梭在雨滴与雨滴之间，时不时抬手用一根细铅条挥挡几滴躲不过的雨水（暂时认定铅这种物质不会被流星街的酸雨腐蚀）。
　　
　　这根细铅条同其他几根一样，是两人忙活了半天在垃圾山深处淘出来的，平时用来做负重训练。
　　这几年塔罗刻苦锻炼，体术和速度直追飞坦。虽然被人S·M了很多年，不过到底是多吃了几年饱饭，也大了人家两岁，发育比飞坦要快了些。
　　
　　哎…咱们都知道飞坦在原著中的身高，所以就不再提这么伤感情的事了。
　　
　　总之两人目前正在为获得念能力发奋努力，做最后阶段的准备。附近的念能力者藏得太深，所以再过几天，塔罗和飞坦就要离开此地区去往念能力者更密集的区域，以便打开精孔。
　　
　　这些事情最初都是飞坦打听出来的，自然如何打听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废柴君对这些问题束手无策，原因很简单：当初看猎人的时候都没记住多少，现在再怎么回忆也记不起来了，只是认定有念这个东西。
　　
　　塔罗一直都希望能离开流星街，这种事没有念力是做不到的。所以他跑去跟飞坦商量，两人一拍即合。
　　
　　飞坦是为了变强，他对外面的世界没什么兴趣。不过看到塔罗为了去往那个世界如此努力，他多少有点好奇。
　　
　　塔罗这人的胆子一贯很小，当问题涉及到生存时例外。啊？什么？当然，还有当问题涉及到他飞坦大爷的时候。
　　
　　那家伙听力敏感，最拿手的能力就是藏匿，遇事能躲即躲，在他对某些猎物行刑时甚至会隐藏到听力所及范围之外。胆子如此小的人却为了到达外面的世界，要强行开念。
　　
　　从他们目前得到的信息看来，战斗中接触到那种东西有一定几率会死掉。飞坦倒是不怕，一方面他对自己有信心，另一方面他了解在流星街不变强就意味着死亡。
　　
　　目前的计划是两人“偷渡”到念能力者比较密集的十三区，尽量低调地生活，找出喜欢独自行动的异能者，刺探能力，再酌情决定是否要与其战斗。
　　
　　若是按照塔罗最初的想法，不一定需要战斗开念，还可以拜师学念。飞坦大爷对这个想法不屑一顾。
　　
　　“哪有那么麻烦！直接打过去不就好了！”
　　
　　虽然很羡慕说这话时金瞳中无限的生命力（暴虐=生命力？），但塔罗还是驳回了这个提议。开玩笑，就算飞坦再如何强大，万一对方的能力恰好克制己方，那乐子可就大了。
　　
　　但是飞坦大爷会听他的话吗？
　　
　　……答案是：不会。
　　
　　于是三天后，两人一路朝着十二区的方向进发。
　　
　　事实证明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沿途大架小架不断，全部都是由飞坦而起，都是不管不顾不担心地直接打上去。虽然也碰到了零星几个念能力者，可惜打得过的念压不够强，飞坦同学的速度又太快，还没等到人家发动念技就已经给他砍死了，当然，不排除其中几个连念技是什么都不知道。
　　
　　在塔罗的叹气声中，他们迎来了进入十二区后的第三个念能力者，这位的念压全开时总算让人觉得有点呼吸困难。塔罗不顾飞坦已经发动的可怕气势，先他一步向那人攻去。一般来说两人不会干涉对方的战斗，抢东西和拼命时除外。所以在塔罗败下阵来之前，飞坦也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塔罗一面庆幸自己有努力提升速度，一面用小刀片划了过去。对面的小个子少年突然诡异地笑笑，然后垃圾山上的金属制品都飞了起来，塔罗手里的小刀片也飞了起来，参差的边缘在收手不及的手指根处留下了一串血珠。
　　
　　好险，若再晚一步，手指就被人齐根划断了，塔罗屈伸了一下右手。可惜这人念力的精准度似乎不够，操纵一件金属时，一定范围内所有金属都有反映。
　　
　　“我倒真得感谢你给了我一件如此锋利的武器。”小个子少年大笑着说。
　　
　　同时所有的金属物都在半空中剧烈地抖了抖，一分钟前还被塔罗夹在指间的小刀片朝着塔罗的脖子激射而来。刀片距离塔罗越来越近，但是他却傻了一样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刀片距离废柴君只有几厘米时，突然静止不动，随后坠向地面。对面的念能力者已经倒在地上，后脑肿着好大一个包。飞坦站在倒下的操纵系身边，手里抓了一块好像是从椅子上拆下来的木头，由于用力过度，已经折了，断缘暴露出几个锋利的木刺。飞坦把木刺刺进矮个子少年的胸口，确认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之后，走向了塔罗。
　　
　　“你TM是怎么回事？”开口就很冲。
　　
　　话音刚落，塔罗就腿一软，坐了下去。
　　
　　飞坦慌了，塔罗绝对不正常：“不是被吓的吧？”他自己都不相信塔罗会被这种事吓到，而且刚才明明就是在拼命，塔罗再废柴也不可能在那个时候放松。
　　
　　难道是开启那种能力了？
　　
　　飞坦猜对了，塔罗在刀片飞来的瞬间确实打开了精孔。那个念能力者在这一击中灌注了自己所有的念力，塔罗刚想躲开时，就觉得全身发软，有什么东西快速顺着自己的毛孔流失而去。
　　
　　幸亏这时飞坦趁小个子少年沉浸在得意中的空档果断地打了过去，如果飞坦判断错误，那么这会
　　儿倒在血泊中的就不是那个操纵系念力者，而是塔罗了。
　　
　　这边塔罗双眼紧闭，努力挽救自己快速流失的生命力，飞坦却悠闲悠哉地在一地的金属物中翻捡。
　　
　　这次收获颇丰，两把菜刀，有点生锈，一套雨伞骨，居然还有一把完好的日本刀，虽然没有刃。他眯着金瞳盯着倒在血泊里的小个子少年，眼神令人不寒而栗：也许他死得有点不值？飞坦觉得这人可能还有更多利用价值。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终于用到这句了~）。那边飞坦还在评估战利品，这边塔罗被好不凄惨地丢在原地，额头上已有了一层密密的汗珠，心中不断刷屏：集中精力，把流失的气导引回来。
　　飞坦一点也不担心。他知道塔罗就算再怎么心软胆小，也不会没有不成功死掉的觉悟。再说了，他飞坦大爷承认的伙伴，如果真的弱到开启能力不成，那么死掉就死掉算了。
　　
　　不得不在这里插一句：飞坦大爷您真的好觉悟……虽然早就料到了……
　　
　　所以塔罗努力啊努力啊努力了两天，最后死掉了。
　　
　　故事完结。
　　
　　那是不可能的……（这个桥断我也肖想很久了~）
　　
　　主角之所以为主角是有其意义的，再废柴再没用也一定有福利。所以塔罗自然成功开念了。
　　
　　再张开眼时，已经是日落西山，周边环境显然不是几个小时前的打斗场所。他依旧是萎顿在地的姿势，左膝上放着熟悉的小刀片。几步外，飞坦靠在一块突出的金属物上半眯着眼，身边躺着一个支楞八翘的大包袱。塔罗猜想里面全是管制刀具，猜对了一半。
　　
　　“喂，胆小鬼，成功了？”依旧是充满了杀气与别扭的语气。
　　
　　“啊。”还是冷漠的语气，一成不变的表情。
　　
　　逆光作用下，看不清蓝头发小孩的表情，但是塔罗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没有表情的表情，兴许眼里还带了质量数量都相当可观的残暴。
　　
　　夕阳橘黄色的光撒在塔罗的脸上，为他苍白消瘦的脸添上了健康的色彩。虽然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飞坦觉得这一刻，塔罗很高兴。
　　
　　高兴，也许不够准确。
　　
　　应该是……幸福。
　　
　　那个只在书上看到过一次的词语。
　　
作者有话要说：请随便写点儿啥吧……哪怕只是说我的章节标题词不达意也行啊各位…………




第五章（修虫，不需再读）

　　需要达到的目的都达到了，两人决定打道回府。飞坦的念可以等到回了十区再由塔罗帮忙打开。
　　两人凭着彪悍的速度和实力一路抢夺食物，很快就到达了十一区和十区的交界处。这期间塔罗一直在休息时锻炼念能力，期待着回到家后的水见式。
　　
　　飞坦也很兴奋，具体表现为打架次数更加频繁，一行两人倒因为这个闯出了一点名头。
　　
　　于是就有了各种各样的人找上门来，打架的，拉拢的，参观的，各种各样应有尽有。塔罗经常要整晚守夜戒备，而飞坦因为白天挥霍精力晚上都睡得很久。
　　
　　这样自然是不行的。没过两天塔罗就挂上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色惨白如鬼，打架不利，且走在路上身形飘飘摇摇，好似要随风而去，这用的当然不是金大侠笔下的凌波微步。
　　
　　这种情况下，飞坦也收敛了许多。不过依旧有各式各样的人从十一区和十区赶来骚扰，甚至有一次还来了一个自称来自十三区的红毛小孩，搔首弄姿了一番又啰里啰唆地不停口，缠着他们打了很久才被甩掉。
　　
　　于是两人不停的搬家，直到悄悄搬离了十区，世界才算清静下来。
　　
　　当然，世界是永远不会完全清静下来的。
　　
　　搬离十区给飞坦开念后，两人开始补做一直没空做的水见式。飞坦把一杯白水变成了带着辣味的水，是变化系。而塔罗杯子里的水在中央形成了一个蓝色的结晶，显然是具现化系。
　　
　　得知自己是具现化系之后，废柴君（好像很久没这么叫了）开始积极地翻腾垃圾。其实他想到的
　　第一件物品就是乐器，他前世喜欢摆弄这些东西，学的专业也是音乐，可惜学了没两年就穿了。
　　具现乐器是有前途的，可是流星街的垃圾里很少有这种东西，证据就是两人翻了三年的垃圾，从来没有找到过。
　　
　　几个月后，当废柴君翻腾着一堆大多是废弃电器的垃圾时，很意外地翻出了一座铁丝被压得扭曲且生了锈的鸟笼。
　　
　　请不要问我为什么废弃电器中会出现鸟笼，因为我也不知道。
　　
　　在冬日飘着雪的灰沉沉天幕下，塔罗状似深沉地盯着鸟笼看了半天，直到快被雪埋了，才捡起了它，回家过年去了。
　　
　　他拿着铅条在鸟笼上敲敲打打，把该直的部分都直了过来。接下来的几个月，废柴君与那破鸟笼形影不离，有空就捧起来看一看，摸一摸。
　　
　　飞坦一直冷眼在一边看着，这时候他已经在领悟RISING SUN了。起因自然又是一次打架，对方实力虽然不弱，却不会讲话，居然骂他矮子。飞坦大爷怒了，暴怒的后果就是包裹着全身的念力像火焰一样暴起，把那个放肆的家伙烧得一愣神，于是飞坦趁这个机会干掉对方，回家处理烧伤去了。
　　
　　飞坦想起塔罗有一次说自己的脾气太坏，搞不好会伤人伤己。他的念力倒真跟他的脾气相得益彰。不过那又怎么样，只要把敌人打倒不就好了，至于烧伤之类的，飞坦满不在乎地看着手臂上的绷带哼了一声，过几天去市场换件防火服吧。
　　
　　当他看到那家伙抱着一个鸟笼回来时，是有点意外的。飞坦祝愿塔罗能开发出有用的能力来，否
　　则他就注定要被抛弃了。
　　
　　飞坦大爷这话只是说说而已吗？
　　
　　Ma……谁知道呢。
　　
　　当塔罗终于能具现出鸟笼的时候，那笼子扭曲生锈一如刚从垃圾堆里挖出来的本体，虽然可能少扭曲了那么一点点。
　　
　　于是飞坦开始把各种各样的东西往破笼子里丢。开始那笼子只有成人膝盖高，直径勉强半米，飞坦净往里塞些用不上的垃圾，什么碎到不能穿的衣服啦，化成焦炭的尸体之类的（请自动想象飞坦大爷训练时的英姿）。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在笼子消失时留在了原地。
　　
　　塔罗倒不担心，他坚信笼子一定有用途，所以依旧按部就班地锻炼自己，以求笼子具现持续时间增长，笼子覆盖面积加大。他这么想，飞坦可不这么想，于是某天塔罗训练念力时，飞坦带回来了一个被打晕了的小孩。
　　
　　“……”盘腿坐在鸟笼前的塔罗。
　　
　　“……”抗着人站在入口处的飞坦。
　　
　　这是一般情况下两人见面打招呼。虽然今天不是一般情况，飞坦从不带人回来，至少不带活的。
　　
　　“……？” 依旧盘腿坐在鸟笼前的塔罗。
　　
　　“……－。－”依旧抗着人站在入口处的飞坦。
　　
　　哎……从两个同样不善言辞的男人那里，你还能指望什么……OTZ
　　
　　飞坦看看笼子，看看昏迷的小孩，再一脸不耐烦地看向塔罗。
　　
　　‘不是吧……’废柴君有闪人的冲动，不过抑制住了。飞坦是什么人他一早就知道，不会比流星
　　街其他居民更坏，但是好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些年他在飞坦身边看得多了，只能要求自己做到不滥杀。变强虽说是离开的唯一道路，可是用这个孩子来试验还不成熟的能力……可以吗……不可以吧……可以吗……还是不可以吧…………
　　
　　他这边还在纠结，那边飞坦大爷的耐心已经用光了。他几步走到笼子前，拉开笼门开始把那孩子往里塞。
　　
　　不论一个人被打得多晕，除非你废掉他的神经系统，被人以千夫莫挡万夫莫敌的气势佐以大力往一个直径比他的肩膀窄的缺口里塞，也是一定会醒过来的。
　　
　　所以那倒霉孩子微弱地呻吟了一声，就痛醒过来了。
　　
　　塔罗在听到呻吟的瞬间迅速出手把孩子拎出来重新打晕回去。笑话，等到这孩子完全清醒了，实验过后他/她也就不用活了，虽然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实验……
　　
　　其实废柴君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自己领悟的能力不会要人命，当然，目前这一点还有待考证……
　　塔罗收回手看向飞坦，飞坦的表情和动作依旧坚定，甚至还在用眼神威胁他：老子都把人带回来了，你丫敢不领情？你丫敢不领情？！！
　　
　　叹……好吧……废柴君本来就不是坚定的好同志……至少跟飞坦在一起时不是……
　　
　　于是塔罗转过头一脸便秘状盯着鸟笼，啊不是，是认真状，总之鸟笼一点点变大了。那孩子被飞坦毫无困难地丢进了鸟笼里——不是的——中途塔罗接手，轻轻把她/他放在笼中，力求她/他能晚醒一会儿。
　　
　　下一刻，这个不知名的牺牲者就在笼子底部微微抽搐起来，不过眼睛还是闭着的。她/他五官皱在一起，嘴巴张开好像要说什么，身体上倒没有出现任何伤害，好像精神上受到了什么可怕的折磨。这种情况，我们通常称之为梦魇。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了一会儿（实际上你能想象飞坦目瞪口呆的样子吗？就连废柴君都不可能有那种表情，所以请大家把这个当作心理描写吧= =b），塔罗才清醒过来，摸出一块铁皮，伸进铁笼缓缓地朝那孩子捅了过去。然后很突然地，铁皮的尖端接触到她/他身边几厘米处，无法再前进了。
　　
　　看到这种情形，飞坦阴着脸抽出一把长刀来，同样朝那孩子捅去，这一次刀锋很干脆地在他/她腿上开了个血洞。废柴君阻拦不及，只能望血兴叹，心想这下就算放这孩子离开，也麻烦了许多。
　　
　　随后的几分钟，两人进行了举起鸟笼，水浇鸟笼，火烧鸟笼，砸鸟笼，砍鸟笼，等等等等一系列实验步骤，得出结论：
　　
　　1.作用期间，鸟笼就像长在地上一样，不能移动。
　　2.作用期间，鸟笼本身免疫一切物理攻击，但是水和其他物质可以进入鸟笼内部。
　　3.来自塔罗的一切攻击都无法伤害到鸟笼内的目标物，而其他人可以。
　　4.鸟笼作用期间，塔罗的位置不受限制。
　　5.目标物会沉浸在噩梦中失去攻击力直到鸟笼消失，目前具现鸟笼一次可维持11分钟，每天能发动三次。
　　6.鸟笼消失后目标物还活着，其他情况，未知。
　　
　　因为塔罗在笼子消失的后一秒再次在那快要醒来的倒霉孩子脑后补了一下，得到同意后把人扛走了。
　　
　　飞坦留在集装箱里，看着同伴扛着人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门口，心想：果然能力和本人一样，都废柴得要死。
　　
　　Ma，这也没什么，总之过段时间就不用再费心猜想那家伙是不是死在了哪里，倒轻松了不少。
　　
　　飞坦大爷微微抻了抻腰，踱出房门继续抢食大业。
　　




第六章

　　废柴君很满意自己的能力，既不置人于死地，又能趁机逃跑。当然，敌人在笼子里做梦期间的死活他就管不了了，那是各人的RP问题。
　　
　　与此同时，飞坦大爷也完善了富奸为其量身定做的RISING SUN，一旦发动，敌人周边半径30米都会被烧个鸡犬不留，停都停不住……
　　
　　两人在十二区又平平静静地过了两年。
　　
　　当然，流星街的生活永远不能用平静二字来形容，具体体现在两人依旧经常性地聚众斗殴受伤流血，只不过最近飞坦的伤有时候包含烧伤。他老人家的脾气也没个准，它是既不分发作地点，也不理会飞坦大爷有没有带着防火服的。
　　
　　这一天飞坦大爷打完群架后（或者说是一面倒的殴打），一个黑发黑瞳的少年带着一个大个子和一个大胸女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当时废柴君在一旁开了圆警戒，虽然感觉到到他们的到来，还是因着他们的速度吃了一惊。
　　
　　那种速度显然是由可观的念量支撑的，凭着塔罗目前半径17米的念力警戒和敏感的听力也不能在他们出现在视野中之前争取到示警的时间。
　　
　　飞坦大爷自然是不需要废柴示警的，他在看到三人的一瞬间就拉开了防守架势，冷冷地盯着他们中间那个好像领头的黑发少年。
　　
　　塔罗早早地条件反射般占据好有利地形之后（即躲起来），就看着对面的三人发起呆来。一个貌似领头的黑发少年，一个额头和嘴角都有缝合痕迹的驼背大个子，一个大胸鹰钩鼻的苍白女人。这三人看起来真是莫名的眼熟，到底是为什么呢？（=。=|||）对面那个黑发少年给人感觉很不一样，见过了绝对不会不记得……难道——
　　
　　想到这里，废柴君心中一击掌，难道是幻影旅团？
　　
　　话说当初塔罗看猎人时，看得很潦草，当初什么念力六大系四大行全都跳过没看，虽然看漫画时旅团给了他很深的印象，但是到了现在连幻影旅团究竟有几个人都记不清了。到底是12还是13来着？可能是十二吧？团长库洛洛的成名绝技好像是一本书，一本能偷人能力的书，发动条件好象是接触书皮，要记得不能把手放在书上……还有什么？……旁边的那个大个子很像那个张嘴一吼就能震死一群人的，至于那个女人……碰触即能读人记忆的到底是她还是那个绷带怪人？其实那种能力很劳心，说不定人家为了不必随时随地读人记忆，把自己给包裹严实了呢……？这很合逻辑，不过还要再看看……
　　
　　……
　　
　　………………
　　
　　我们不能怪他……真的不能怪他……
　　
　　在三人出现的一瞬间，飞坦就感觉到塔罗藏了起来。虽然面前的三人很强，他明白塔罗不会自己
　　跑路，只会躲在暗处观察情况等待机会。同伴六年，他很了解那家伙的为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自己是绝对不会被放弃的。
　　
　　飞坦大爷一个人与其他三人对峙，面目阴沉，杀气缭绕。那边的大个子看样子是个保镖型人物，黑头发头目和大个子两人的站位有意无意的挡在那女人身前，所以那个女人可能比较弱。
　　这几个都很强，所以在弄清楚这些人的来意之后，飞坦大爷不介意跟他们打一架，如果塔罗的破笼子能忍到打完之后再放的话。
　　
　　派克诺坦被对面站在一地尸体中的小个子蛇看青蛙般的眼神盯得身上发冷，不过没有表现出来。他们这次出门是为了征集更多伙伴，为以后离开流星街做进一步的准备。这个小个子据说是几年前名噪一时的“黑金”（请把这个名字的任何缺点归结于流星街人贫瘠的想象力，作者不负任何责任）其中一人。虽然面前的这位实力不弱，也不能排除他们认错了人，因为看此人的身高，年龄好像小了一点。另一人不知在哪里，可能不在或者死了，也可能就埋伏在附近。
　　
　　派克诺坦作为辅助人员感觉不到塔罗是正常的事，这当然不代表团长大人和他各种各样的能力也察觉不到塔罗的气息。
　　
　　发现潜藏在旁边一座垃圾山底部的某个微弱的存在感后，库洛洛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笑容，这个人的藏匿能力在流星街里也算上流了，若是能吸收到旅团中来，说不定能成为一个关键战力，不过面前的这个才是此次行动的重点。
　　
　　“黑金”是三年前在十区和十一区凭着速度和身手闯出名头的二人组，其中的金瞳矮子性格残暴好斗战力惊人，而双黑的少年却低调少言，实力据说也不弱，总能在关键时刻出手获胜。这两人在出名三个月后销声匿迹，却原来躲进了十二区深处。这里离十三区边缘太近，虽然资源相对丰富居民却大多残酷好战，因此才甩掉了十区和十一区的各类麻烦人物。
　　
　　废柴君躲在垃圾里，几分钟前还包裹着全身的气都收在体内，心中苦涩：看来库洛洛这回是找上门来要带走飞坦了。虽然早就知道飞坦迟早要加入旅团，塔罗却总是不去想它。
　　‘要走的，总是要走。何况这次库洛洛说不定只是来考察一下。’他这样安慰自己。
　　
　　种种妄想都在库洛洛开口的瞬间被打破了。他说：“你好，我是库洛洛，你的实力不弱，愿不愿意加入我的旅团？”
　　
　　于是与库洛洛深情对视半晌后，蓝发青年毅然点头……
　　
　　我手欠了……
　　
　　飞坦是注定要成为蜘蛛的，一两个废柴绝对拉不回来他，更何况这时候废柴还心灰意冷地躲在垃圾山里，飞坦根本不知道他的态度。
　　
　　飞坦没有放松警惕，“旅团”这个词他还是头一次听到，不过他觉得这个黑头发不是一般人，刚才说的话也有诚意。
　　
　　“我为什么要加入你的旅团？”声音里杀气满得可以溢出来。
　　
　　库洛洛嘴角诱惑的微笑加深：“因为我们的宗旨是为所欲为，同我们在一起你可以变得更强。而
　　且，”黑发的少年微微歪了歪头：“你不想看看流星街外面的世界吗？”
　　
　　如果变强的承诺诱惑力很巨大，那么离开流星街就相当于最后一根稻草了，偏巧飞坦直觉上还认为这人不是在撒谎。飞坦紧紧盯住库洛洛，一边心想怎么理由都这么凑巧，一边在背后做手势叫塔罗出来。
　　
　　一阵风过后，塔罗站在了飞坦身边，面无表情地原地戒备。
　　看到垃圾上突然冒出了另一个人，对方一伙人中其他两人瞳孔收缩，而库洛洛，现在确定已经是团长了，却没有任何反应。
　　
　　库洛洛没有反应的反应对于飞坦来说是一枚重磅炸弹。塔罗有心躲藏的时候连他飞坦大爷都找不到，结果这个人却早就察觉到了，甚至在塔罗出来的前一秒钟向他躲藏的垃圾山撇了一眼。
　　
　　这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飞坦兴奋了。
　　
　　这几年两人在十二区都待腻了，打开精孔之后每逢拼命时塔罗就把那破笼子具现在对方阵营中，很少有悬念。幸亏那个笼子有限制，他们平时又大多分开行动（开玩笑，要是总一起行动，那海拔差距……所以大家明白为什么飞坦看谁都不顺眼了吧=。=），否则就没架可打了。所以在十二区，除了几个老奸巨猾的地头蛇之外，他们几乎没有克星。
　　
　　面前这个黑头发，看起来年纪不大且斯文可欺，飞坦却有一种两人一起上也打不过这个人的感觉。
　　
　　飞坦看看身边的同伴（仰视？飞坦：我杀了你……），塔罗双眼黑漆漆地盯着库洛洛，状似麻木的双眼中充满了隐藏的戒备，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他暂时看不明白。
　　
　　感觉到飞坦的视线，塔罗回视飞坦。只一眼，蓝头发小孩（人家已经15了）脸上藏得很深的期待就映进了心底。
　　
　　‘要走的，留不下。’
　　
　　仍旧注视着飞坦，塔罗的面瘫脸上缓缓浮起了一个很小的微笑，坚硬的石头一样的眼珠也柔和了下来。飞坦看得发呆，这就是塔罗一直隐藏着的东西吗？很柔软，很美好的东西，怪不得要死死藏着……
　　
　　“那我们就跟去看看吧。”声音依旧冷漠到无情。
　　
　　隐藏，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可怜废柴的生存技能。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留言我真的很忐忑，，第一次写文是不是写太糟糕了，，？




第七章

　　那个瘦高个明显不愿加入他们，同时也舍不得和自己的同伴分开，最后为什么会答应一起跟来看看呢？库洛洛捧着书坐在基地一楼的破沙发上作清纯少年状，心里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难道他跟来这里还存着什么别的心思吗？可是之前的调查表明，这两个人虽然有时候消息灵通了点（飞坦大爷：这都是我的功劳啊），却跟流星街内外的各方势力没有多少瓜葛。
　　
　　如果不是这样，难道他是来送同伴离开的吗？或者来考察旅团，再决定要不要把同伴留下？库洛洛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理由很简单，流星街里没有这种人，如果意见不和，就分道扬镳，怎么可能为对方做这种事。于是团长大人把手里的书翻了一页（其实您已经盯着上一页看了五分钟了），决定让富兰克林再查查这两人的底细。
　　
　　可是团长大人啊，您错了，托孤这个狗血的问题正是废柴君现在坐在窗子外面那座垃圾山上吹冷风的理由。
　　
　　该说什么好呢……难道团长的智慧就无法揣度废柴的想法吗……？
　　
　　这当然不可能，要真这样就太玛丽苏了。
　　
　　一切误会不过因为库洛洛想不到还有那种在流星街废柴到快二十了RP依旧僵硬到死板古板呆板刻板不被同化不知进取不知悔改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废柴罢了。（“请一口气念完”这个桥段我也肖想很久了……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就像那刚从坟墓里钻出来的万年僵尸呢……错觉……一切都是错觉…………背景音乐：你这个土老冒~~土老冒——好吧我承认我在凑字数）
　　
　　于是几天后，当塔罗拒绝了库洛洛的入团邀请时，飞坦一脸当机的表情，而库洛洛还是一副云淡风轻，好像生下来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库洛洛你个玛丽苏，各位表打我错了）。
　　
　　飞坦是震惊的，震惊程度不下于当初废柴给他裹伤时的震惊。考虑到几分钟前他已经接受了库洛洛的入团邀请，而且塔罗就在一旁见证到了整个过程这个先决条件，他认为塔罗一定会跟他一起
　　加入旅团的。然而那家伙没有。然而那家伙居然没有！！
　　
　　同伴六年，他很了解那家伙的为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自己是绝对不会被放弃的。可是这算什么？这TMD到底算什么啊？！！登时飞坦周边的温度就上升了不少。
　　
　　塔罗的脸色很难看，虽然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脸色对比几天前苍白了不少。他也不想
　　离开一起生活多年的人，但是一旦入团恐怕有生之年就只能同旅团绑在一起，毕竟他不记得看漫画时有人退团。废柴君再怎么废柴也是一个有底线的废柴，为了生存杀人已经可以接受，为了
　　“为所欲为”而烧杀抢掠他是做不到的。也许你可以说他自欺欺人，在流星街过了这么多年还满口仁义道德。是人都知道在流星街住上十年，不，哪怕只有一年都没人能保证自己一次没滥杀过。不过从另一方面考虑，这种想法也未尝不是对他前世生活的一种缅怀。
　　
　　人在做，心在看，塔罗毕竟不是喝了某种汤之后才被丢进流星街的。
　　
　　于是废柴君不顾飞坦充满杀气与怨念的眼神，库洛洛玩味的目光，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轻轻地走了，正如他轻轻地来。
　　
　　走之前，塔罗很希望能跟飞坦说上几句话，可惜飞坦同学沉浸在“太阳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种情绪中，每次塔罗靠近时都仿佛要发动RISING SUN，周边温度高得可以烤死乌鸦。
　　
　　废柴君不敢以身犯险，只好等到以后飞坦平静下来再说。
　　
　　走的那一天，库洛洛临行赠言，话说了不少，中心意思是：别介意，这孩子就这样，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再过来玩啊～
　　
　　徒留废柴君泪眼望天：这我都知道…几天前那还是我家孩子来着……
　　
　　当然，表面上，塔罗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我们姑且称之为一号表情，朝旅团大本营的方向望了半晌，转身走了。
　　
　　看着飞速跳跃在垃圾堆之间的黑色背影慢慢消失在垃圾绵延的远方，库洛洛勾起了唇。
　　
　　几天前派富兰克林调查那人背景的时候，还没有想到要查他的念能力。可是这个人好像不太小心，居然有人看过他的念能力之后还留着命，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噩梦鸟笼，真是个有趣的能力。
　　
　　飞坦的这个同伴身手和速度都不错，就算没了念技也依旧可以活下去吧。
　　
　　阿阿……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人呢……库洛洛摸摸嘴角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所以说给念技取名字的时候还是花点时间想想比较好，你看人家团长随口乱说都能说中，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阿……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那边废柴君正在赶路，这边飞坦已经出门找人干架去了。
　　
　　真是不入旅团不知道，一入旅团深似海啊。本来飞坦同学见库洛洛一行人实力都不错，希望入团之后能“友好”地交流一下，没想到好战的都暂时出去了，旅团还有一条团规：“团员间不得发生互相残杀、打斗的事情，意见不和又无法说服对方的时候，应当用投掷蜘蛛硬币的方法来决定。（百度大婶）”你说这是什么鸟规矩？！想当年飞坦大爷不爽的时候还拿塔罗喂过招——（是真的在“喂”，当时太弱招架不能啊）
　　
　　又是他……不要再想他了。
　　
　　六年搭档，飞坦曾经认为自己很了解那家伙的为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那家伙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可现在他已经不再确定。
　　
　　他反思这几天塔罗的反常行为，认定一切不寻常都是从库洛洛出现那天开始的。现在想来，那个奇怪的笑就是所有反常的开始吧？如果不是没有听说过有相关的念能力，飞坦会以为塔罗给人钻了空子，被下了什么诅咒。这么说从那时起，那家伙就没想过要接受库洛洛的邀请吧？
　　
　　飞坦阴冷着脸卸下了一个偷袭者的胳膊。
　　
　　如果不想接受就说啊！
　　
　　金眸里暴虐等级升高，飞坦开了全速，打算把包围他的人全部干掉。
　　
　　然后在一片濒死的惨叫声中，飞坦一个激灵，悟了。
　　
　　就算说了又怎么样呢？难道他会跟着塔罗离开吗？自己心中变强才是第一位的，就算他说了自己也只会劝他留下来。塔罗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先不论塔罗拒绝库洛洛的原因，自己那种“永远不会被塔罗放弃”的想法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流星街的人不能依赖任何事物，甚至伙伴也不可以，伙伴是用来信任的。
　　
　　而依赖，和信任不一样。
　　
　　流星街的夜空下，飞坦站在一地死尸中，身形好似一幅血色泼墨。他平常咪成细缝的双眼睁得有点大，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悲伤。
　　
　　……
　　
　　………………
　　
　　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第八章

　　打发了三批偷袭者和五个抢房子的，塔罗在集装箱里面对着门口坐了下来。
　　
　　这是他在流星街第一个单独度过的24小时。不对，忘记算上当初刚出育儿院的日子了。
　　
　　想到那时的没用，塔罗在心里笑了笑。
　　
　　自从出了育儿院，睡着时就没再做过一个梦。自然，没有安全的保障不可能熟睡，而不熟睡就不可能做梦。
　　
　　可是塔罗觉得自己现在就在做一个梦。梦里他跟飞坦分开了，梦里飞坦要去做蜘蛛。
　　
　　他木然地盯着门口，好像看到蓝头发小孩浑身是血地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凯旋的满意。
　　
　　如果说飞坦依赖着塔罗，塔罗又何尝不依赖飞坦。
　　
　　没有飞坦，塔罗早就死在了基地里。
　　
　　没有飞坦，塔罗也许早就死在了流星街某个角落。
　　
　　没有飞坦，塔罗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离开流星街的能力。
　　
　　他看着对面墙上各式各样透着血腥味的工具，飞坦就好这口，起初他见到的时候，着实被吓到
　　了，就算只听声音也不能不回想起在基地里的生活。飞坦的这种嗜好，也算一种心理创伤吧？后来……后来开始在察觉到时躲出去，躲得远远的，直到什么也听不到，蜷缩在垃圾中，闻着流星街的味道，觉得无上平静。
　　
　　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那种躲藏的能力呢？好像一开始就有这种趋势吧？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马上把到手的食物吞咽下去，躲起来。躲藏，可以解决多少问题……不愿杀人的问题，不愿想起过去的问题……
　　
　　记得第一次杀人，下手时什么都没想，没有任何犹豫，双手一起用力把钢条插入了那人的心脏。血顺着钢条流到了他的手臂上，身上，最终顺着他的腿消失在垃圾里。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不动，直直地盯着死人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惊讶，死去的瞳孔还在一动不动地瞪着他。记得那人死前挣扎，起初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给人刺穿了心脏，双手作势要掐他的脖子。死前最后一刻，那双手回到了主人的胸口，捂着那个冒血的创口，好像这样就能挽回迅速流失的生命。他亲眼看到那人的双眼如何慢慢失去神采，怨毒如何慢慢定格在那双灰眼中。
　　
　　他对自己说：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个杀人犯了。
　　
　　那一次他没能在其他流星街居民到来之前带走战利品，抱着一只骨折的胳膊狼狈逃走。
　　
　　那天他对飞坦说：我吃过了。然后蜷缩着度过寒冷的夜晚，第二天打着哆嗦去抢食物。
　　
　　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事情也发生了不少，但是没有任何一次，他对自己说过：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个流星街人了。
　　
　　.
　　
　　所以，最终他失去了飞坦。
　　
　　太阳在一点一点地升起来，给流星街灰色的天空镀上了一层粉蓝色。
　　
　　他想起两人成为伙伴的情形，那是五年前，还是六年前……
　　
　　飞坦一双金眸盯着他，好像在考虑他是不是认真的，眼中暴虐一如平日。他没有移开目光，坦诚地看回去。他心里很紧张，虽然他的身手不是完全没看头，不过万一飞坦发现他没有杀过人就一定不会答应。
　　
　　不过飞坦说：“好吧。”那双金眸依旧盯着他，“你可别拖老子后腿，不然就杀了你。”然后转身继续走。
　　
　　过了一会儿，好像突然想起来一样，飞坦回头说：“如果背叛的话，也会杀了你。”
　　
　　那之后又有多久，蓝头发的小身影带着他生存在流星街呢……
　　
　　记不得了，从来就没有算过。
　　
　　他扳着手指算了起来……一年……两年……三年…………
　　
　　已经七年了阿。
　　
　　他17岁，飞坦也有15了。
　　
　　……
　　
　　………………
　　
　　自己没有背叛，也没扯过几次后腿。
　　
　　……
　　
　　塔罗对自己说，应该知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当初刚写完还以为这是催泪弹来着……
依旧呼唤留言，第一次写文，需要留言阿留言阿留言……
又及，感谢5位收藏故事的不知名读者 ^_^




第九章

　　第七章谈到库洛洛对废柴君的能力产生了兴趣，所以自从送塔罗离开后库洛洛就在想办法接近他。
　　
　　团长大人是正宗的流星街居民，信奉“想要就去抢”的人生哲学。废柴君从前和现在都是飞坦的伙伴这一现实，仍旧不能使他对自己的行为存有任何疑虑。
　　
　　首先，废柴是飞坦的伙伴，不是他的，团长大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如果废柴不慎落入陷阱也只能说明他太笨，不是库洛洛的错。毕竟活在流星街就要时刻保持警惕，自己选的伙伴太白痴，飞坦绝对说不出什么来。
　　
　　其次，废柴本身的体术和速度都不错，就算失去了噩梦鸟笼，也不大可能就此挂掉。更何况团长大人只偷念技，又不是封了他的念，如果这人不是笨到了极点，就绝对不可能轻易死掉。君不见流星街里有多少半掉子的念能力者，终其一生就只能领悟到缠，还不都好好地活下来了吗？而且这样做还能给那人的生命加一层保障：至少蜘蛛不会找他的麻烦。
　　
　　最后，也是库洛洛暂时不明白的一点，自己发出了入团邀请，那人为什么不肯加入呢？
　　
　　他对着眼前的《人类起源》第一百零八页笑笑：Ma，随便他为什么拒绝，自己总归是给了他一次机会，飞坦日后想闹也闹不起来。
　　
　　团长大人阿……您倒真是心安理得…………
　　
　　.
　　
　　于是当半个月后，塔罗来找飞坦时，库洛洛就等在蜘蛛大本营里。
　　
　　阿？什么？你说团长怎么知道他会来？开玩笑吧，去朋友家里怎么说也要打个招呼先，更何况旅团跟朋友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让我们姑且当作某天废柴出门放风时遇到了同样在放风的某位蜘蛛，从而跟旅团联系上了吧……
　　
　　塔罗在基地四周找了一圈，没发现飞坦。
　　
　　“他出门去了。”
　　
　　塔罗条件反射般握住了小刀，猛地回头看向库洛洛，团长大人从容地看回去，语笑嫣然，容光焕发得晃眼睛。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库洛洛是谁？大名鼎鼎的黑暗帝王阿！黑暗，顾名思义就是没有光的意思，所以团长大人的语笑嫣然绝对不会发光，反而让废柴君觉得一股冷气由脚底心直窜上背脊，飞速消失在自己勉强算是干净整洁的头顶。
　　
　　看着库洛洛温文尔雅的笑容，整洁的头发和衣服，废柴君突然惊觉自己貌似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洗过澡了……
　　
　　呵呵……炸毛了……团长大人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青年。
　　
　　叹……这可是男主和目前大纲里的CP头一次正面作战阿……所以就让我们仔细地看看废柴君现在的模样吧……从头到脚地…………
　　
　　废柴君的黑发长得过了肩膀，由于流星街的客观环境因素没有任何飘逸可言，所以这些头发成绺地耷拉在肩上。几绺头发上凝结着血块，几绺头发不顾主人的意愿顽强地支楞着，还有几绺由于走向的问题斜斜耷拉在鼻梁上，把废柴君眼中的世界黄金分割成了左右两部分。
　　
　　这还是流星街普遍水平中比较好的一个例子……
　　
　　……
　　
　　………………
　　
　　……让我们从美丽的幻想中清醒过来，看看废柴君的脸蛋儿吧：
　　
　　这是一张小攻的脸（废柴：你会让我攻吗……你会让我攻吧……？笔者做赶苍蝇状：一边儿等着。继续午夜的键盘敲打声），眼窝适度凹陷，鼻梁挺直，嘴唇不薄不厚，两颊正在慢慢失去少年的丰盈，朝未来成年时期可以预计的棱角分明发展而去。
　　
　　可惜这张美好的小攻脸被那双眼睛给破坏了。
　　
　　废柴君的眼珠好像被打磨得很圆的黑石头（MS说过很多遍了……），加之单眼皮，眼睛形状虽跟丹凤眼没有多少相像之处却也趋近细长，就此失去了很多小攻的王八之气，倒是多了一些三流杀手的孤傲决绝。如果是被这双貌似无机质的眼睛直直盯着，不会有任何被威胁的感觉，可若被这双眼睛斜里瞥那么一下，却会全身发冷感觉自己好像是人家桌子上的一盘儿菜……
　　
　　综合起来这不是一张勾魂的脸，朦胧的脸，平凡的脸，这是一张刚柔并济的脸。好吧我承认废柴君的长相阳刚了那么一点点，至少比库洛洛阳刚多了……（会被拖到小巷子里敲晕的……绝对会的……）
　　
　　继续向下，喉结，肩膀，胸口，小腹——哔！河蟹驾到，看官退让。
　　
　　好吧好吧，我正经一点。
　　
　　废柴君穿着一身还算完整的长衣长裤，衣服破烂的部分被肮脏的长布条包裹着，如果不是没有包到头上，那就与剥落列夫相差不远了。
　　
　　目前废柴君很瘦，身上缺乏脂肪，站立时背脊总挺得僵直，乍一看起来长手长脚好像电线杆，不过看久了就觉得这人一举一动都透着沉稳，有点儿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假的。就算废柴君前世再如何书生，在流星街住了这么久忙着生存，也不可能保有书生气质那种虚幻的东西，太扯了。沉稳是有的，气质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废柴君现在跟普通流星街居民一样锋利且缺乏安全感，也许没那么好战和血腥味重，不过绝对可以蒙混过关。
　　
　　库洛洛示意塔罗在一楼的沙发上坐下来，自己坐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什么时候回来？”塔罗拘谨地问，虽然声音表情一律表现不出任何感情，如果忽略句子开始时的那个停顿的话。
　　
　　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库洛洛礼貌地微笑着回答：“还有一个小时吧。”
　　
　　于是废柴君和团长大人沉默着大眼瞪小眼度过了一个小时……不可能的，就算废柴君衷心地期待这种安全的没有任何交流的接触，团长大人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库洛洛从沙发脚那里拖起了一个大包袱，伸手进里面掏阿掏阿掏……掏出了一本书。塔罗惊恐了：难道现在就要开宰？
　　
　　当然不是的！你以为团长跟你一样白！！！！
　　
　　……
　　
　　……不行了………
　　
　　儿阿……你要学会进步啊………
　　
　　库洛洛看到塔罗盯着书的瞳孔一瞬间缩成针尖状，脸上礼貌的笑容不变。
　　
　　“听飞坦说你喜欢看书，所以我就准备了这个。”库洛洛把手里堪比砖头的东西递了过去，
　　
　　“《千种奇异植物和动物》，如果要离开流星街的话，以后用得到。”
　　
　　这些话废柴君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盯着那只递书的白皙的手，骨节分明，指甲和茧子都修理得整齐得体，稳稳地递过来一本厚重的大书，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格外漫长的一秒钟之后，他咬咬牙接了过来：就赌库洛洛不会动团员的旧日同伴吧。
　　
　　接过书以后的废柴君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良反应，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至于什么时候库洛洛得知他喜欢看书并且希望离开流星街，完完全全地被忽略掉了。
　　
　　这厢库洛洛趁着空档在分析情报：
　　
　　1.这个人知道自己的念能力跟书有关。
　　2.这个人对自己怀有很大戒心。
　　3.这个人虽然不傻，但也绝对不聪明。
　　
　　结论：其他关于自己念力的情报，这人不一定知道，但也不宜再打草惊蛇。
　　
　　难度提高了，不过游戏好像越来越有趣了。团长大人轻抚下巴，嘴角缓缓浮上了一抹YD的微笑——
　　
　　对不起各位团饭这一切都是想象中的。
　　
　　库洛洛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废柴君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依旧一副无辜少年状：“如果在这里看不完，就带回去看吧。”塔罗有点吃惊地抬头，库洛洛白衬衫黑西裤，从头到脚散发着圣子的光辉：“没关系的，我这还有很多。”
　　
　　Q_Q
　　
　　……
　　
　　………………
　　
　　………………天神啊……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还有存稿，也一直在写，为什么还是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果然不该太早发出来吗？




第十章

　　话说废柴君在育儿院里也学了一些猎人世界的文字，可惜因为当时不用心，只零零碎碎地学了一个基础。后来出了育儿院没多久就被人捉去送给变态玩弄，消沉着消沉着就把以前学的猎人文字忘记得七七八八了。跟飞坦搭伙之后自学了很多，总算把以前学过的补了回来，也不能完全脱离半文盲的境界。
　　
　　于是现在手里多了这么一本貌似有用的书，我们的废柴君也只能翻翻图解而已，因为其他部分不认识的字太多了。
　　
　　当飞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副景象：
　　
　　库洛洛和塔罗面对面坐在一楼的沙发上，一人手里一本书，作勤奋状。
　　
　　其他人呢？
　　
　　其他人自然被支开了。
　　
　　塔罗听到飞坦进门后，忐忑地抬头看向他。飞坦还是老样子，身上一样的血腥气，眼睛一样的暴虐。塔罗微微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这是忐忑不安的塔罗。
　　
　　“……”这是僵在门口的飞坦。
　　
　　团长大人有趣地看着这两人，还真看不出来啊，这两个闹起别扭来居然跟小孩子一样。话说回来，最初他跟来的时候，还真是为了送别阿……就连现在也是一副极度内疚的样子……流星街怎么会有这种人呢？团长黑色的眼睛中散发着好奇的光芒。我们都知道，一般被团长大人这样盯着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废柴君，请你自由地……
　　
　　先不论这些，两人深情对望了半天，却迟迟没有动静。这边团长大人看够了戏，决定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飞坦，你带塔罗在基地附近转转吧，明天之前回来就行。”库洛洛放下书说，他觉得这两人可能需要打一架（多么孩子气阿……）。
　　
　　目送两人离开后，库洛洛沉默了几秒，重新看起书来。
　　
　　看来，飞坦这里，也可算作一种吸引猎物的手段吧。
　　
　　.
　　
　　飞坦没有问塔罗为什么拒绝了库洛洛的入团邀请，那是塔罗自己的事，不需同他解释。而塔罗也松了口气，因为如果真的要回答，他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好。
　　
　　说咱们道德观不一样吗？那就一定会永远失去飞坦了。
　　
　　两人在垃圾上漫步了许久，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气氛已经不再僵硬，两人都想通了不少，旧日的默契好像又回来了。
　　
　　突然，塔罗开口了：“接下来我就要离开了。”
　　
　　飞坦瞥了他一眼：“去哪里？”
　　
　　“离开流星街，到外面去。”
　　
　　“你准备好了？”
　　
　　“还不知道怎么对付沙漠。”
　　
　　“不跟旅团一起走吗？到时可能有飞艇。”
　　
　　这也是一种办法，毕竟个体能力再如何强大，沙漠永远都是可以致命的。不过不知为什么，废柴君有种如果现在借助旅团的力量，以后就永远无法摆脱的感觉。
　　
　　所以他保持着一号表情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了，我想靠自己走出去。”
　　
　　“……”
　　
　　“……”
　　
　　“念能力者对付那个沙漠也许没那么困难，不过你要小心谨慎。”飞坦充满杀气地说。
　　
　　“……啊，我会的。”感谢你，到了现在还愿意为我着想。
　　
　　“所以说趁现在跟我打一架吧。”飞坦大爷说。
　　
　　“……其实最早也要等到几个月之后——”
　　
　　“废话太多了！！”
　　
　　唰——！
　　
　　.
　　
　　过了几周，塔罗回旅团还书。库洛洛微笑着塞给了他另一本，塔罗欲哭无泪，为了避免这种酷刑，只好坦诚相告自己认字不全，看不懂。没想到库洛洛愣了愣，说：“那我教你吧。”
　　
　　“……！”可是……为什么啊……咱们没那么亲近吧？
　　
　　“你是飞坦的伙伴阿，帮你也是应该的吧。”库洛洛一副圣子降临的模样。
　　
　　于是那之后，塔罗只好不清不愿地每周去旅团报道。幸运的时候能碰上飞坦，不幸运的时候就只能跟库洛洛度过一天，而废柴君的运气正在慢慢减少。
　　
　　库洛洛是什么人啊，当他发现这家伙还有一根感情软肋的时候，就开始着手打感情球了。这人的警惕性再高，也经不住团长大人魅力全开慢慢磨不是？别说现在清纯少年还没有进化到日后的皮草大衣主席头，就算真的到了那一天，废柴君也难望其项背阿……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及另一个问题：库洛洛一般都是怎样偷能力的。
　　
　　这种事基本上可以分两种办法，一种上流一种下流（虽然不论上流下流都很下流）。
　　
　　下流的办法就是直接拷问。这种所需技术含量最少，具体例子参见友克鑫篇某位阴兽，当时直接启用了飞坦（第56话19:16左右，个人认为因向青少年播放的原因场面不够血腥）。
　　
　　上流的办法自然是团长大人亲自上场，出卖皮相。这种方法相对技术含量要高一些，具体例子参见同一篇里的妮翁（第60话14:30左右），美男计一出就什么都招了。
　　
　　至于现在团长大人收拾塔罗的手段，要比收拾妮翁的办法还要高了那么一点。从出卖皮相直接进化到了出卖感情，其中几分真几分假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团长大人不会对每个倒霉鬼都这样温柔，如果不是因为飞坦的缘故，废柴君恐怕早就被刑讯解决掉了。
　　
　　.
　　
　　于是很自然地，当废柴君从库洛洛手里接过了两位数的书而没有被害之后，就开始觉得这人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库洛洛温和起来是可以骗死人不偿命的，尤其是面对废柴君时没有多少伪装的温和。伪装如此之少，就连蜘蛛们都以为这是两个有共同爱好的人之间发展出的同伴之情——毕竟团长大人已经在旅团里提倡了很多次，却没几个人愿意把浪费时间在废纸上面。也许就只有直觉系的玛琪小姐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了，但是她这么聪明的人感觉到了也不会说出来。
　　
　　废柴君放下了一部分戒备，甚至有时受到邀请，还会跟着库洛洛彻夜苦读。一来二去认识了几个旅团的人，可惜在他能躲则躲的态度下也只是点头之交。
　　
　　.
　　
　　这周两人又约好了一起读书，这时距废柴君和团长大人的第一次正面接触已经过了三个月。
　　旅团基地的一楼墙角。
　　
　　塔罗在昏暗的灯光下分辨着一个个符号文字，点亮蜡烛这种事情在他自己的集装箱里是一种奢侈。虽然附近一片已经被他打怕了，可惜因为他只身一人又不喜暴力事件，废柴君很少会做任何引起过度注意的事，而漆黑夜幕里的一点灯光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现在的塔罗已经基本上认全了常用文字，正在努力学习猎人世界的知识。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很感激库洛洛。当然，这不表示他会放松警惕——他从不在库洛洛面前使用鸟笼，对自己的能力也只字不露。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哪怕库洛洛对他再好，也不能否认他是一个正宗的流星街人。而他唯一不会防备的流星街人就是飞坦，库洛洛显然不在此行列。
　　
　　至于团长大人，温水煮了这么久青蛙还没煮熟，自然也看出塔罗这人不像初见时表现得那么好猜了。岂止不好猜，这人固执起来简直如铁桶一般。
　　
　　Ma……现在他同自己一起坐在这里也算是一个进步吧。
　　
　　不过他不急，这不过是个游戏罢了……只是个游戏…………
　　
　　库洛洛坐在一楼中央的沙发上盯着书页，有点烦恼。那个能力他不是非要不可，但是现在却不太想放弃了，因为这个人实在太过异常。随着接触的时间增多，他越来越好奇这种天真心软的人到底是怎么在流星街活下来的，而且活到现在居然还能活得如此滋润。
　　
　　塔罗看完了《各族起源及传说》，站起来，从库洛洛脚边的书堆中翻出一本《世界森林之野外生存》，回到角落里盘腿坐下，接着读了起来。昏暗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显得脸部轮廓更加深邃。
　　
　　一般两人除了认字之外从不交谈，室内一片寂静。
　　
　　库洛洛轻轻翻过一页。关于塔罗的战力，他问过飞坦。飞坦语焉不详，只说此人善于在战斗中分析和把握机会。可是据他得到的情报所说，塔罗对于战斗一般能躲则躲，躲不过才会以最快速度解决。
　　
　　像老鼠一样生活么……？可是这个人平日的表现虽然有些神经质，同其他某些习惯躲藏的流星街人相比也太从容了点。
　　
　　想不明白的就不去想它好了，库洛洛面色平静，又翻了一页。
　　
　　可还是很好奇阿……他在心里孩子气地笑笑。
　　
　　库洛洛抬眼凝视着角落里那个在烛光的映照下眉目深邃的青年，猜生字时认真的样子好像要把书吃下去。
　　
　　这家伙，果然就如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一样，是个有趣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太抱歉了　＞＜　
请不要抛弃我，，，

朋友：下次。。你的逻辑在看评的时候一定要向正常人靠拢阿
我：果然“作者的话”不能提前填写，，
朋友：。。是的
朋友：偶说。。下次发现有评你不太明白意思或者怀疑意思有歧义的。。还是先问问我或者问问你妈妈再给人回复？
我：，，，




第十一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废柴君披着护住头脸的斗篷，背上背着一个装着水和食物的袋子，速度全开朝着一区的边缘狂奔而去。
　　
　　废柴君之所以如此疲于奔命的原因在于他身后跟着几拨追杀的，这些人的目的均为捉住他交给上层，以便得到关于幻影旅团的情报，这批人虽然不是念能力者也不乏实力强悍的。
　　
　　这时他还没有用过噩梦鸟笼，虽然几分钟前飞坦帮忙引走了两批，剩下的十来个人也不容小觑。
　　塔罗此前从没有来过一区的边缘，这里是优路比安大沙漠和流星街的交界处。穿过那高高的铁丝网，按照计划一路向东北进发，不出几天就会看到大海，到时顺着海岸线到达附近城镇就安全了。
　　
　　其实若不是废柴君执意早早离开，本来不需这样匆忙狼狈。
　　
　　这一切慌乱均起始于同团长大人的一次午夜读书会。
　　
　　.
　　
　　我们都知道塔罗这人多疑且固执，这两个本来就很悲摧的特点加在一起就形成了废柴君更悲摧的性格：一旦产生怀疑就会固执地怀疑下去。
　　
　　于是团长大人觉得继续作温和状不太可能让塔罗放下心防，换成了另一种方式——
　　
　　那天夜里依旧黑漆漆的，旅团基地一楼的角落里塔罗在发奋苦读。今天晚上的书是经过库洛洛精心挑选的，均为作者发散性思维严重（寒——难道是在说我……），就算遇到了生字也绝对猜不出来的那种。
　　
　　于是当晚旅团基地的一楼，在几根蜡烛的围观下出现了这种情况：团长大人留在了塔罗平日待的角落里，坐在他身边解答疑问。这本来是一种很CJ很友好的行为，可惜一切CJ都被库洛洛破坏了。库洛洛每次倾身去看废柴君的书页时都靠近一点，到了最后，每次回答问题时，他老人家倾斜着身体靠过去，头几乎可以搁在塔罗的肩膀上，一只手在塔罗身后撑着地，而另一只手几乎半环着废柴君搭在书页上，有意无意地轻抚过他的手指——
　　
　　库洛洛立马就看到了反应。他好笑地从后面看到塔罗的耳根慢慢变红，却僵着身体不敢动的样子。
　　
　　这实在不能怪塔罗，他看过了漫画先入为主，目前除了冷血团长对库洛洛没有其它评价。或者换个说法，就算他看到了其它的也完全不可能联想到库洛洛这是在对着他，塔罗发情——因为这一切都太TMD惊悚了……
　　
　　.
　　
　　所以废柴君这样催眠自己：
　　
　　啊哈哈，哈，哈哈……库洛洛怎么可能是那个意思呢？
　　
　　……你想太多了…………
　　
　　这是一个有着黑暗未来的少年……少年…………
　　
　　一切都是错觉……错觉……浮云……浮云………………
　　
　　可是…………这个…好像有点像——
　　
　　这厢废柴君不小心想起了十多年前在三区的悲惨生活，一边冒冷汗一边窘迫得半死，强自抑制着暴走的欲望，保持一号表情僵直背脊营造努力学习的氛围，那厢库洛洛却满意地观察起来：微微发汗的脖子，粉红的耳朵，苍白消瘦的脸，隐在阴影里藏着坚定的眼睛……
　　
　　一般这个时候“……”过后小攻下一个想法都是“真像一只小兔子”“真想亲亲看”之类的，不过本文悲催的设定显然避免了这种雷点（实际上本来不是雷，见多了就雷了）。库洛洛此时想到的不是小兔子和亲亲看，而是‘好像玩儿得过分了点……不知道毁掉了会是什么样子啊……’（其实这种的也用滥了TT_TT）。
　　
　　毁掉了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库洛洛觉得自己的兴致上来了，他重新拉开距离，翻过一页书，决定放长线钓废柴，今天就先玩到这里。
　　
　　从这一天开始，废柴君平静低调的生活就开始走上了下坡路。
　　
　　表面上团长大人丝毫未变，在各种细节上却对塔罗实施和风细雨式关怀：不经意的一个微笑，时不时的深情注视，之类之类不入流却对女人很有用的东西。
　　
　　——前提是对女人。
　　
　　……
　　
　　让我们暂时认定这个时候流星街的资源还没有丰富到有耽美可以看……
　　
　　由于身处流星街没有多少实践机会，团长这时的段数还没有提高到后来人神共愤的程度，所以废柴君每天都在莫名惊惶（奇怪的微笑）和后背发寒（深沉的目光）中度过。塔罗认为库洛洛一定是抓到了他的什么把柄，没过几天就神经衰弱得厉害。很快地，他就决定要赶紧离开流星街，以免被状似抽风的库洛洛陷害。于是在八个月后的今天，他跟飞坦打了个招呼后就跑了。
　　
　　……
　　
　　………………
　　
　　团长大人……人家居然误会你了…………
　　
　　虽然你根本也没安什么好心……
　　
　　当然，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库洛洛没有耽美看呢。
　　
　　.
　　
　　回到“现在”。
　　
　　废柴君已经跑到了铁丝网前面，追兵们被他落在一百多米的后方。
　　
　　塔罗趁着这个空档回头看了流星街最后一眼，飞身跃过铁丝网，在十几个追捕者的眼前飚到最高速，快速地消失在了滚滚黄尘中。
　　
　　铁丝网的这一边，飞坦解决掉了自己揽下来的十来个追兵，终于赶到了铁丝网处，却只看到塔罗夜色中绝尘而去的背影。他阴惨惨地笑了笑，转身开始动手消灭剩下的十几个害虫——他们也是旅团的敌人，这绝对不算公报私仇……对吧……？
　　
　　……
　　
　　………………
　　
　　其实这正是最正宗的公报私仇啊蜘蛛君……
　　
　　.
　　
　　同时。
　　
　　十三区旅团基地那边，库洛洛正带领着几个团员收拾周围埋伏起来的探子，这几个人的主人可能同派人抓捕塔罗的人关联很深。
　　
　　当五个被打晕的人被拖到团长面前后，团长大人依旧风轻云淡地笑着。
　　
　　Ma……等飞坦回来审讯看看好了。收起了手中的盗贼极意，蜘蛛头子钩起了一个很有深意的笑容：
　　
　　虽然注入的麻痹毒液不够导致猎物逃走了，但是游戏还没有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主页上加了一个音乐，实验性质，设置为非自动播放，这样应该不会有速度问题吧？或者还是会有的？
2009/01/16 21:52

括弧，我是时差党，各位对更新时间有没有要求？如果有的话提出来，修改一下发稿时间举手之劳。
完了，，上一句话刚打完，我就觉得自己简直对留言产生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执著……
2009/01/16 23:12

小Ｃ这家伙很……能砸，今天MSN上差点疯掉。
让我们衷心期待这家伙能用长评来砸我，更有水平地砸，否则……
不行了，就算她用长评来砸我也依旧不能释怀阿阿阿阿　> <
而且如果丫砸得太投入，我会崩溃的阿阿阿阿
算了，，，丫爱砸不砸，，反正早晚都要来砸，，，我忍着就是，，
2010/01/18 0:17
(牢骚发这里，下一章要投票，不能耽误了)




第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从青春期开始，两天一更，，，
以后废柴君成年了，，可能会改回来。

2009/01/17 20:34

征集意见，CP库洛洛还是飞坦？

库洛洛的话，有大纲，已经想好，但会发展成为：
1. HE, 目前跟同学商量了一下感觉会很崩。
2. 最可能开放式结局，合理，倾向HE。
3. BE，被囚禁之类的或者直接死。

飞坦的话，无大纲，情节不明，可能拖文，可能HE。

不能3P……

2009/01/17 23:24

话说封面很难看吗？

2009/01/18 0:07
　　卷首语：虽然我很想把时间直接跳转到团长大人得逞后（时间：我怎么跳，跳多远，不就你一句话么……），但是就算是以我的为人也不得不说，这样做太缺德了……就连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上卷说到废柴君离开流星街飚进了优路比安大沙漠，丫在夜间的沙漠里飚着飚着就不幸地在滚滚黄尘里迷失了人生的方向……
　　
　　最终结果是东方红太阳升的时候，废柴君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朝西进展了400多里，必须再飚回去……果然没有经验的话，星象学不能随便卖弄……
　　
　　如果说流星街所占土地从空中看去是一个和谐的圆形，那么在这个圆最北端的点作一个切线，这条线会同海岸线组成一个向西张开的45度角。于是乎……这跑错了方向的400里让废柴君很倒霉地离海岸线遥远了许多……
　　
　　好吧我承认我在卖弄几何顺便凑字数，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当有一天吐槽也成为了雷点，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总之十多天后，又渴又累又饿仿佛死狗一般的废柴君终于摸到了城镇里。他看着小镇里的石板路，觉得很像面包；挣扎着走到小镇中央广场，看到喷泉后，更是直接冲上去狂饮。若不是没有身份证怕被逮捕，塔罗甚至会跳进去冲冲灰尘……
　　
　　让我们同废柴君所剩不多的理智一起庆幸吧……
　　
　　.
　　
　　某天，优路比安大陆北海岸的某小镇在正午时刻迎来了一位奇怪的陌生人。
　　
　　这个人被一袭沙尘掩盖到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斗篷从头裹到脚，走得很慢，浑身散发着异味，好像几年没洗过澡，看到喷泉时居然直接冲过去狂饮。
　　
　　于是小镇里淳朴的父老乡亲自然把塔罗当成了一个好不容易从沙漠里爬出来的可怜人——这倒是实情。于是小镇里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唢呐家的主妇提供了屋后闲置的草棚，琵琶家的媳妇带来了一床被子，二胡家的五岁小女儿送来了一朵花。
　　
　　哎……女人和她们（——我们）无可救药的母性阿……
　　
　　而塔罗在灌完了清粥，洗完了澡，重温了一遍正常的人文关怀之后，却意外地没有多少真实感。
　　也许他当初潜意识里认为自己离开流星街后会回归前世记忆中的高楼大厦吧？谁知道呢，反正塔罗很郁猝。
　　
　　在连着装了五个小时的睡还有人来骚扰之后，塔罗终于怒了。
　　
　　你说他真睡吧，要是真睡着了，随便接近他的人绝对不会活着看到明天的日出。
　　
　　装睡下去呢？这样装下去也不是不行，问题是，好不容易从沙漠里挣扎出来，他能不累吗……
　　二胡家的小女儿尤其不像话，每隔个十五二十分钟，总要跑来看看“可怜的大哥哥”，一边在他胸口拍几下一边自言自语说好好睡吧。塔罗当时装睡装得有点迷迷糊糊的，感到有人接近手指都捏在刀片上了，总算最后时刻清醒过来才没有害她血溅三尺，闭着眼睛在琵琶家过于厚重的棉被下出了一身冷汗。
　　
　　好不容易天黑了，到了好孩子上床睡觉的时间，听到她被大人带走的声音塔罗松了一口气。谁知唢呐家的主妇这时吃完了饭，没多久就端着盆子和手巾来照顾他了。
　　
　　为什么大家都普遍认为从沙漠里奋斗出来的人就一定要发烧呢？五个小时后的现在，塔罗觉得有点咬牙切齿了。
　　
　　因为有念的保护，他既不会被晒伤，也不会过分脱水。如果不是为了怕出去撞见了政府说不清，塔罗会一直让念覆盖着身体。所以现在他虽然看起来很脱水，实际上在喷泉那狂饮了一番之后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至于那什么发烧之类的，完全是虚无飘渺的事情啊……
　　
　　唢呐家的主妇显然不这么想，她试了试塔罗的额头——塔罗痛苦地同时控制住了条件反射和困意，然后听到她对着空气嘟囔：“奇怪，不热啊。”几秒钟之后她砸了咂嘴，好像在说：“管他呢。”把手巾在盆子里投了下，叠一叠往他头上敷去。
　　
　　过了没一个小时，唢呐家的主妇就打起瞌睡来，塔罗听到她的头一点一点发出的微小风声十分惊恐。她要真在这儿睡着了，那他就别想睡了，毕竟这么多年来他就只习惯飞坦。
　　
　　这时又来了一个人，听脚步声依旧是女子。听到她朝这里走来，塔罗高兴了一会儿，不过也没高兴多久就是了。她倒是把唢呐家的主妇叫醒了，两人小声寒暄了一番，塔罗就痛苦地得知她是二胡家的老姑娘，是来这里照顾他整晚的……
　　
　　前一个小时，这女子还算规矩。到了第二个小时就不老实了，她盯着塔罗的脸不放，最后更是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下。塔罗这时已经被时间磨得完全没了脾气，只在心里想这女人要是能离开，让他叫姑奶奶都好。不过这显然不可能，因为两个半小时之后，她在椅子上睡着了……
　　
　　……
　　
　　第二天清晨大约6点塔罗就“醒”了过来，灌完了稀粥就要走。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他都不该说他要走。虽然小镇居民们的好意是值得感谢的，这种情况下也该拔脚就走，趁夜潜逃。
　　
　　意料之内地，居民们一致反对，甚至出动了镇长来代表全镇居民严肃地劝说他留下来养好身体：“你看看你，站都站不稳！这样可不行啊年轻人，要认真养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说。”
　　
　　站不稳！！塔罗一口气没上来，转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差点儿气厥过去的感受：就算站不稳那也是因为想睡啊好不好…… =.=+++
　　
　　在第三个不眠不休的夜晚中段，塔罗终于领悟了上述道理。于是他趁着天色昏暗，跑了。
　　
　　至于去哪里嘛……先得烤几只乌鸦补充点蛋白质和脂肪，然后要找一个鸟不生蛋的好地方睡它个天昏地暗，那之后，就去报名猎人考试吧……
　　
　　注：上述所有女性都以笔者为原形，就是说，如果是我我就会这么做……我是亲妈，真
　　的…………
　　
　　.
　　
　　吃过了烤乌鸦，睡过了觉，脑子清醒后，塔罗终于悟了：流星街里混出来的人绝对不能生活在离正常世界太接近的地方，如果不想动不动就让身边的人血溅五步的话。
　　
　　于是在猎人考试里，废柴君尽量找人少的角落待着，以免一个条件反射没控制住脚下就多了一个尸体。这种出发点显然是美好的，但当考试第二关要求考生三人一组解开遗迹机关时，塔罗遇到
　　了第一个难题：
　　
　　他们找到的遗迹墓道只有一米半宽，勉强够两个男子并排行走，而在这种地方，也不能指望一起进入的其他两人对废柴君保持一个友好的距离。
　　
　　塔罗盯着刚挖出来的黑嗖嗖墓道看了十几秒，同组的魁梧肌肉男和中年国术大师都奇怪地看着他。当初他们会找这个阴沉孤僻的家伙搭档，不过是为了他的实力罢了，但是看他现在这个反应，倒好像怕得不得了。肌肉男撇了撇嘴，‘倒霉，遇到一个胆小鬼。’国术大师不动声色，心中可惜自己识人不清，找错了搭档。
　　
　　看到了此种景象，坐在遗迹外面一块高耸的岩石上的考官大人，却勾着一边嘴角，眼中没有任何笑意。他早先就一眼认出那个人来自流星街——远离人群，阴沉自闭，且浑身上下充满了杀气和血腥味儿，种种特征都太明显了。那种地方出来的人通常无法无天，遇到碍事的直接杀了了事，而他这场考试考的就是团队精神。破解机关并不需要三个人，如果哪个人嫌身边的人碍事而杀了他们，就永远也别想从遗迹里出来了。虽然流星街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未必不能识破障眼法走出来，却绝对不可能达到考试中的时间要求。
　　
　　考官从大衣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心想，与其让这小子成为一个为所欲为的有照猎人，倒不如现在就在他这关失败，下一届猎人考试之前犯了事被逮捕的好。他满意地对自己笑笑，悠闲地抽烟去了。
　　
　　当然就算多给考官大人几份想象力，他也绝对想象不到塔罗现在只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于是三个小时之后，塔罗一行人带着信物从沙地中冒出来后，我们的考官大人大大地吃了一惊，尤其在看到三人之间还算和睦的气氛之后。
　　
　　“日他娘！刚才没有你咱们就全TM灭了！！”肌肉男满脸劫后余生的放松喜悦，大力拍在塔罗背后。塔罗全身绷紧受了他三拍。自从猎人考试开始他就把大部分气收在体内，所以假装被拍得向前一扑，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对啊，小伙子，干得好啊！之前多有得罪，不过老夫现在算是服了你了！”国术大师宽厚地笑着。塔罗不得已也回了一个僵硬机械的笑容，让国术大师看了之后不由自主地小小退了一步，果然社交这种事情还是需要练习的……
　　
　　幸而肌肉男这时大声说道：“是啊是啊，我们刚开始看到你盯着隧道不动弹——”在国术大师拼命制止的眼神下，魁梧男毫无感觉地继续了下去：“还以为你是胆小鬼来着。”国术大师面如死灰，而他依旧豪爽地大笑着继续：“我一直都以为什么‘我恐惧故而我强大’之类的话是狗屁，没想到你还真能靠着这个救我一命！我豪格真是服了你了！”塔罗不敢再笑，只好僵硬地伸手拍了拍大汉的肩膀意思意思，同时漆黑的眼珠条件反射地将视线移到肩膀中央的脖子上，自动寻找起动脉来。
　　
　　豪格觉得浑身一寒，还没察觉出什么，对面的文静青年（几个小时前还是阴沉孤僻来着，要不要我考虑一下让库洛洛把CP让给你？）就把手收了回去，他心里更加确定这人不一般。
　　
　　三人说说笑笑间（？）没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了考官面前，考官大人此时还沉浸在错愕的情感中无法自拔。罗丹本身是个一星遗迹猎人，以前的伙伴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他们合伙挖了不少坟墓地下城之类的。前几年一个流星街出身的有照猎人在城市里闹事儿导致同伴被杀，那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制裁，他由此对流星街出身的猎人产生了怨恨偏见。但是眼前这个人，虽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彰显着流星街的特点，待人接物时非但没有那种无法无天的感觉……居然……还毫无疑问地透着善意……
　　
　　在中年男子的轻咳声下，他才清醒过来，接过了信物，清清嗓子说：“你们通过了。”
　　
　　这次是绝对留不下那个小子了，但是此后的考官也都不是吃素的。
　　
　　……
　　
　　………………
　　
　　……不过这家伙真的是流星街人吗？
　　
　　.
　　
　　于是当塔罗好不容易红着眼睛熬到了考试完毕领完证书立马遁走，在ACI大陆上某个鸟不生蛋的好地方补眠醒来后，就见到了猎人协会给他安排的念力老师，罗丹考官大人，从此开始了被迫的学徒（？）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从青春期开始，两天一更，，，
以后废柴君成年了，，可能会改回来。

2009/01/17 20:34

征集意见，CP库洛洛还是飞坦？

库洛洛的话，有大纲，已经想好，但会发展成为：
1. HE, 目前跟同学商量了一下感觉会很崩。
2. 最可能开放式结局，合理，倾向HE。
3. BE，被囚禁之类的或者直接死。

飞坦的话，无大纲，情节不明，可能拖文，可能HE。

不能3P……

2009/01/17 23:24

话说封面很难看吗？

2009/01/18 0:07




第十三章

　　我很想说：十三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让我们跳过去吧……但鉴于每个月的十三号我都活过来了（其中还有很多同时也是星期五的），今天咱们接着讲故事……
　　
　　.
　　
　　若是换在猎人考试的时候，罗丹绝对不会相信自己居然会认同未来，并最终于他成为了伙伴。
　　由于同伴被杀，罗丹前几年没怎么工作过，因此才被猎人协会从深山老林里挖了出来扔去当考官，那位把他找出来的朋友还生怕他不够麻烦似的，给了他一个强制性的徒弟名额。
　　
　　“你也差不多该走出来了。”朋友如是说，一边熟练地在文件上模仿他的签名。
　　
　　如各位所见，罗丹根本就没有任何选择。
　　
　　可以庆幸的是，他在这一届的两个新猎人里选出来的徒弟没有选错，人家早就会念了——这代表他不用再重复那种可怕的讨厌的恶心的，最主要是麻烦的，教念过程了。
　　
　　要说这小子倒也够阴险，猎人考试中一直保持着适当的绝，从外漏的气量上看来跟普通人一模一样。不过这样也好，没有未来过度的戒心，就没有他现在轻松的生活。
　　
　　当初选他不过是因为好奇罢了，现在他是非常好奇。
　　
　　罗丹考试后第一次同未来见面并不是在宴会上，他慢悠悠地到场时，未来早就溜的无影无踪。据其他考官说，那家伙当时一脸的睡眠不足，红着眼睛飞速吃饱后，遁了。
　　
　　当他吃完了宴会，收拾了行李，终于在一天一夜后追上未来，却看到了这么一副景象：这家伙蜷缩在森林深处的一块空地上，身边倒了一圈死去没多久的大小野生动物，上方盘旋着一群乌鸦和秃鹫，而他本人正在无数苍蝇的包围下糊里糊涂地揉眼睛（开眼了，原来鸟不生蛋的好地方就是这个样子……塔罗：没人的地方而已……）。
　　
　　这其实是一个挺惊悚的场面……不过罗丹是谁啊，他一个一星猎人什么没见过……虽然他确实没见过有人这么睡觉的。当他终于控制住了想笑的冲动，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却敏锐地发现未来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均匀的缠。
　　
　　所以他酝酿了半天就只冒出了这么一句：“看来你是不需要我教了。”
　　
　　那边塔罗刚刚睡醒，正庆幸考官大人来得很是时候，清醒过来却听到了这么一句话，才发现自己忘了把气收起来了。
　　
　　不过谁在乎呢，反正猎人考试也考完了，现在才发现他有念这帮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儿啊……谁说猎人考试的考生不能有念来着？敢情你又记差了……？
　　
　　……
　　
　　于是罗丹大叔为了逃避工作，决定叫未来保持着绝跟在他身边。
　　
　　“呦，你，刚睡醒的那个。”
　　
　　“……什么事？”
　　
　　“再做一遍绝给我看看。”
　　
　　“为什么？什么叫绝？”狐疑而且困惑。
　　
　　“……你不知道那个叫绝？！……啊算了算了，本来就不该指望的。就是把气收到体内啊，明白
　　了吧？”
　　
　　“为什么要做给你看？”依旧狐疑。
　　
　　“因为我是猎人协会给你派来的老师。”
　　
　　“哦，可是我已经有念，不需要你了。”
　　
　　“谁说的？你连什么叫绝都不知道！”
　　
　　“会了就好。”心安理得。
　　
　　“谁跟你这么说的？你不明白，专业名词也是很重要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
　　
　　“……”罗丹收起了浮躁的样子，严肃认真起来：“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他低沉地说，“那
　　就告诉你实情吧。”罗丹换上一脸沉重状：“这个教白痴学念的工作我本来是不想干的，结果非干不可。你虽然比那些白痴少白痴了一点，可是他们要是发现了还是会捉我回去干活，所以，你明白了吧？”
　　
　　“我为什么要帮你？”潜台词是难道正常世界的人都很不可理喻？以前为什么不觉得……
　　
　　“……你不帮我，我就把你是流星街出身的事情抖出去。”
　　
　　“……”塔罗双眼瞳孔收缩，随后放松下来：“没关系，我已经有身份证了。”
　　
　　“啊！果然没猜错，是流星街人呢！”罗丹一副兴奋的样子。
　　
　　“……”其实，外面的人，比流星街原住民还要难缠……
　　
　　“如果你帮我这个忙的话，我会帮你尽快适应外面的世界哦！”大叔做诱惑状。心想奇怪，这家伙真清纯……
　　
　　“……”如果是为了能好好睡觉的话……
　　
　　“还会教你关于遗迹的事哦！我可是个遗迹猎人！”松动了松动了～～再加一根稻草……
　　
　　“……”好像应该有个能赚钱的职业……那就……“好吧……”
　　
　　“好极了！”嘿嘿……干得好罗丹……要是这小子思想有问题，就把他关在遗迹里一辈子别出来害人吧。
　　
　　两人商定先去某城市的图书馆里找几本关于遗迹的书来看看，顺便让塔罗熟悉一下正常世界。当然大叔不想那么快就带他进入城市，所以他决定要尽量拖一拖，在森林里绕个远路，观察一下。
　　废柴君就这样跟着大叔朝城市的方向缓缓行去……
　　
　　……
　　
　　………………
　　
　　儿啊……难道你没听人说过，不要被奇怪的大叔诱惑吗……
　　
　　.
　　
　　上帝视角了这么久，废柴君的为人我们都知道。还记得开始某章提到过，废柴君的座右铭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现在扭曲了点，变成了别人的事情别去管，自己的底线自己扛，但跟那个世界的其他许多强者比起来，还是十分的天真单纯。
　　
　　偏偏废柴君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再怎么隐藏也绝对不可能瞒过朝夕相处的人，飞坦就是一个例子。至于库洛洛那种BT家伙，咱们可以把他归结于超人的种类下……当然他可能不会知道所有团员的内裤颜色……或者他真的知道？
　　
　　……
　　
　　………………
　　
　　世界很雷很可怕，不能这样想下去了……（说真的，当有一天吐槽也成为了雷点，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于是当天晚上废柴君和大叔在森林里扎营时，出现了如下对话：
　　
　　“无论有什么事也不要在我睡着后接近我。”塔罗的一号表情在篝火的映照下有点儿阴森，“请保持五十米距离，尽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有事叫我就好。”
　　
　　说实话，这是罗丹头一次听到这个青年开口说这么多。其实……也许……这家伙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坏……？也不一定，毕竟他现在还用得着他，不想一不小心伤了自己也不意外吧？当然，罗丹堂堂一星猎人，水里来火里去很多年了，自认没那么草包。
　　
　　“啊，知道了知道了……”罗丹一脸无聊状。这小子罗罗嗦嗦好像老妈子一样……
　　
　　可惜尽管列出了种种措施，当晚废柴君依旧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原因么……很显然五十米不够远……
　　
　　第二天一早罗丹看到未来那副没睡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当晚扎营的时候两间帐篷间的距离足足有了七十米。
　　
　　早起时未来依旧是一副没睡的样子，且赶路时的步法变得有些飘渺难测。
　　
　　所以无奈之下，第三天扎营时两人的帐篷间隔了一百五十米。第四天早晨依旧不见任何转变，未来双眼通红，在森林里飘飘荡荡，经常在撞到树干的前一秒摇摇晃晃地退回到原路上来……不过罗丹还是没有听到任何怨言……
　　
　　当天晚上两人之间间隔了二百五十米，到了早晨会合时罗丹迟迟不见他来，就知道这个距离是可以接受的距离了。
　　
　　塔罗醒来时已经日落西山，帐篷外围死了一圈松树兔子老鼠翠花，他忐忑不安地收拾好了东西，朝罗丹那边走去。
　　
　　罗丹正在篝火上烤乌鸦，他的帐篷还好好地支在那里，一点没变。
　　
　　“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叫我？”一号表情，心里却在想：‘原来距离这么远，我还以为我慢慢习惯
　　了呢……’（囧）
　　
　　罗丹瞥了他一眼，回头没有表情地看着乌鸦说：“我还想问你呢，这么多天睡不着为什么不抱怨？”
　　
　　“你不是要教我适应外面的世界吗？”理所当然。
　　
　　“……”罗丹怔住了：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啊……？
　　
　　“还是说外面的人也喜欢睡觉的时候距离彼此两百多米？” 声音低沉冷冽。
　　
　　他居然……怒了……？罗丹突然想起猎人考试时未来那副红着眼睛的样子，当时他究竟是如何忽略掉的？
　　
　　宴会上同其他考官的谈话现在好像历历在目：
　　
　　“你说那个叫未来的？他好像一副没睡的样子，眼睛红得像兔子，刚才风卷残云一番就走了。”年老的赏金猎人摇了摇头，“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能做到这个程度，也真少见。”
　　
　　“是啊，还记得我考进来的那一年有一个一样的，那一届枉死了多少人呐……”
　　
　　“十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熬下来的……”
　　
　　“难道真的……”
　　
　　“就是就是，最后一场考试几乎都站不住……”
　　
　　……
　　
　　他到底是怎么忽略掉的？
　　
　　当罗丹思考着这个深刻的问题时，篝火上的乌鸦不可避免地糊掉了。塔罗倒消了气，冷静了下来。
　　
　　“你的乌鸦烤糊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啊！”罗丹惊得跳起来一扬手，烤得（？）黑乎乎的乌鸦就被甩飞了……
　　
　　‘煮熟的乌鸦飞走了’塔罗控制不住自己这么想……
　　
　　两人呆立了半晌，罗丹依旧处于死机状态。
　　
　　“其实……我那边还有很多松鼠之类的……”你不用如此缅怀那只乌鸦……
　　
　　“……”罗丹看上去依旧很呆滞。
　　
　　“我去取松鼠了……”还好，外面的人不全都是浪费食物的混蛋。
　　
　　塔罗顺手把乌鸦捡起来，拍拍尘土枯叶之类的，飞速啃光，丢掉骨头，刚抬脚要走—— 
　　
　　“喂，你。做我的伙伴怎么样？”
　　
　　塔罗抬头，看到一个异常严肃的大叔。罗丹微垂着头，眼睛隐藏在篝火制造出的阴影中，明明暗
　　暗的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塔罗理解不能，刚刚还在讨论晚饭的问题——
　　
　　大叔抬起头来直视着未来，双眼在火焰的映照下发出万丈光芒（靠，又是万丈光芒……），他挺直腰背，眼里带着笑意，绅士样地伸出手去：
　　
　　“重新介绍一下，我叫罗丹*伍尔西，很高兴认识你。”
　　
　　塔罗愣了，他盯着伍尔西的眼睛看了几十秒，直到大叔开始脸红，才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未来。”很快地握了一下又松开。
　　
　　“以后咱们就是伙伴了！”大叔喜笑颜开，不过：“靠！！你那是刚抓过乌鸦的手吧？！！！是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溪水在哪里？溪水在哪里？！！”
　　
　　……
　　
　　………………
　　
　　你说你一个挖遗迹的，那么讲究干什么……
　　
　　．
　　
　　可是难道罗丹这么简单就接受了塔罗吗？

作者有话要说：介绍一个很逗的歌。
Dirty Picture

这东西本身挺好听，不过实在太逗了，如果有人去查歌词就知道有多逗。
这帮人怎么会写这么囧的歌，一般这种情况是说不出口的，结果这位哥们就这么唱出来，简直太纯朴了～～～




第十四章（修虫）

　　流星街是黑色的吗——不，是灰色的——也不对……如果真像传说中一样遍地是垃圾，那就应该是五颜六色的——可是从未来身上眼里看不到那么多颜色……
　　
　　一百米外，罗丹翻了个身看着满天星辰：‘想那么多干什么，明天就要进遗迹，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重要。’但是，还是好奇阿……这么多年了自己哪里都去过，就是没去过流星街。听说外围
　　的沙漠念能力者都头痛，未来那家伙也是从那里走出来的吗？
　　
　　可惜问他他也不说，只是闷头挖土。
　　
　　同伴五年，罗丹已经信任未来，而未来还像初遇时一样少言寡语。这些年除了两人帐篷逐渐接近的距离，未来对他的态度似乎没有其他改变。
　　
　　未来从来不上猎人专用网，这也是因为罗丹包揽了所有对外的交涉。几个月前，罗丹曾提到新出现的盗贼团伙幻影旅团，他注意到未来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后继续埋头苦读。
　　
　　由此可见未来很可能知道有关幻影旅团的事：他们从哪里来，是些什么人之类。不过罗丹没有问。他最近从一个赏金猎人那里听到了一个奇怪的消息：流星街土著只有在告之对方真名的情况下，才算真正承认对方是自己的伙伴。
　　
　　罗丹不知道该不该怀疑，未来的身手和直觉比他强一些，这些年来帮了罗丹不少忙，也从来都尽到了一个伙伴的义务。但是关于未来这个名字的真实性，却似乎永远是一个谜。
　　
　　狡兔三窟，用假名也不失为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但是自从听到那个消息之后，罗丹就开始有点不安。难道五年来，自己都是被利用的？还是说未来仍旧没有真正承认自己？
　　
　　——不是的，那家伙不是那种人。
　　
　　差点钻了牛角尖的罗丹伍尔西开始回想关于明天遗迹的信息：
　　
　　亚非米开罗遗迹，是传说中爱好音乐的亚非国王霍顿十二世为自己建造的陵墓，内部机关重重，就算是最聪明的盗墓贼也全都死在了半路上。五十年前，一位二星猎人曾经走到了最后一关，却发现最后的关卡同音乐有关。那位前辈死在了最后的机关里，却在生命最后一刻用自己的念能力把各个关卡的信息带到了一个城镇中，那个城镇就是离这里不远的米开罗镇。亚非米开罗遗迹由此得名。
　　
　　他们已经为亚非米开罗准备了三年，甚至还去找大学的音乐老师学习，记得当时未来选了便于移动的吉他，而他选了长笛。
　　
　　罗丹想起旧事不禁轻笑，没有几秒时间，就有一颗石子从左方破空袭来。
　　
　　“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我睡还不行吗……”他嘟囔着歪头闪过，目送着那颗石子诡异地减速，越过了几米距离就此坠到地上发出轻轻的一声。
　　
　　真是一个温柔的好人啊……那家伙……
　　
　　那时看他学音乐的样子就知道了，一个人弹奏出的音乐无法掩盖他的内心，没想到那家伙平常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却能弹奏出那么温柔的乐曲……
　　
　　可惜自己完全没有音乐细胞，学了半年也只能勉强吹一支简单的催眠曲，而未来那个时候，已经把吉他练得纯熟，转而弹钢琴去了。
　　
　　尽管如此，没有音乐猎人的帮助，他们仍旧没有十分的把握。所以明天一早，他们将迎来一位音乐猎人，旋律*罗兰小姐——听说是个美女。
　　
　　至于流星街和真名的问题，还是实地考察后再说吧……
　　
　　罗丹迷迷糊糊地想，就算未来不是真名，他也认了，总之那家伙不可能……毕竟……毕竟五年搭档……是什么人都清楚……
　　
　　话说，未来跟废柴很押韵啊……
　　
　　呵……为什么以前没想到……
　　
　　罗丹就这样睡着了。
　　
　　……
　　
　　第二天清晨，旋律到达时正好赶上两人准备早饭，人还在几十米外就闻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接
　　近到三十米左右时，她听到了两个和谐的心跳声。
　　
　　其中一个平静忧伤，清澈的心声间流动着温柔的调子，另一个跳脱豁达，活泼的心声好似敲打乐，一声声跟对方的心声相和，把对方的温柔渲染成了一种小溪样的生命力。
　　
　　旋律沉浸在优美的心声中面露微笑，微闭着眼，双手在空中轻轻画动，好像在跟随着音乐的律动。
　　
　　美丽的红发少女站在被露水浸透的灌木丛中，在柔和晨光的映照下柔美的表情和动作如同精灵一般，你能想象那是什么样子吗……
　　
　　‘太美了。’未来和罗丹同时这样想。
　　
　　罗丹更是看傻了眼，心中有一个声音无限放大：“美女……美女……”
　　
　　旋律听到心声的变化，睁开了双眼。见篝火前两个男子傻傻地直盯着自己。一个黑发黑眼，消瘦清俊，对视时让人一冷。另一个黑发绿眼，高大粗旷，现在脸上一副梦游的样子……
　　
　　旋律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是音乐猎人旋律*罗兰，叫我旋律就好。很抱歉刚刚的失礼，我只是听到了很美的心声。”旋律羞红了脸，“啊，对了，我的能力就是听得到别人的心跳和通过音乐消除疲劳。”
　　
　　塔罗第一个清醒了过来，用手里烤得一面有点焦的乌鸦戳了戳罗丹，站了起来。
　　
　　罗丹一个激灵也清醒了过来，一边在心里后悔为什么没有换件洗过的衣服（难道你穿的是从来没洗过的衣服O_O），一边走上前去自我介绍：“我是罗丹*伍尔西，一星遗迹猎人，很高兴见到你！旋律小姐真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啊！啊对了，旋律小姐刚才说的美好的心声——”
　　
　　眼看着旋律的脸越来越红，塔罗轻咳了一声，罗丹这才收敛了，撇撇嘴伸出拇指向后一指：“唉唉，差点忘了介绍，我的伙伴，未来。平时看起来是个阴沉的家伙也不爱说话，不过为人还不错。”
　　
　　塔罗露出一个很小的微笑轻轻冲旋律点点头，这五年来他努力把忘记的表情找了回来，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也不常用，但总算不再是社交白痴了。
　　
　　“这么早就赶过来，旋律一定还没吃过早饭吧，过来一起吃吧。”把旋律小姐改作旋律，罗丹大叔殷勤地在篝火前打扫出了一小块地方：“今天还是烤乌鸦，不过旋律没吃过吧？”一边用眼神示意塔罗。
　　
　　等三人吃过了早饭，罗丹才说起了正事：
　　
　　“既然旋律小姐已经告诉我们她的能力了，我们也该据实相告，免得到了遗迹里面无法配合。”说这话时他看了一眼未来，那家伙可是直到三年前才在自己面前使用了能力，希望这次不要太过戒备才好。“那就从我开始，罗丹*伍尔西，擅长机关破解，能力是控制石头及一切跟五大元素中土有关的非生命物质，范围为身周半径20米。”
　　
　　“未来，能力是在听力范围内具现鸟笼，鸟笼内一切生命会失去身体主控权，做一个15分钟的噩梦，其间我不能攻击笼内的目标，鸟笼不能移动，免疫任何物理攻击。限制为每天三次。”
　　
　　这是塔罗第一次在罗丹面前详细解释自己的能力，当然还要算上旋律一个，不过尽管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却从内心深处信任旋律。
　　
　　“真不公平啊……”罗丹大叔咕哝着。
　　
　　“什么？”塔罗问。
　　
　　“没什么……”其实你们耳朵都那么好使，不可能没听到吧……？大叔很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事情多起来了，正在找工作中，明天有一个面试挺紧张，所以今天晚上注定什么都写不出来……恩，很怀念圣诞假期的时候那种无忧无虑的心情啊……只有那种好心情才能写出欢乐的吐槽阿阿阿～～

2009/01/21 23:44




第十五章（杀口）

　　三人进入遗迹后凭着罗丹的操控系能力，旋律敏感的听力，和塔罗的对于危险的直觉成功地用了七个小时闯过了前五层墓室，却在到达最后一层音乐关卡之前遇到了困难。
　　
　　“找不到。”
　　
　　“什么？”
　　
　　“找不到机关啊……”罗丹没有一点紧张感地摸着后颈，懒洋洋地说：“你看这四周的石壁多么光滑，除了我们掉下来的地方连一条缝儿都没有，根本找不到啊。”
　　
　　……难道说苍蝇不叮没缝的蛋就是这样来的吗？
　　
　　“这边好像有声音，”旋律轻轻地说：“好像……是音乐声……”
　　
　　“嗯……难道是……”罗丹在四周墙壁上敲着，看起来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我……”塔罗突然开口，罗丹和旋律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塔罗却仿佛没看到，“不对……”他盯着前方的墙壁下半部分，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有什么线索说出来啊——”罗丹轻快的语气在感觉到未来突然爆发出杀气的瞬间消失了：
　　
　　“喂，你没事吧？发现什么了？”
　　
　　“不对！是那个音乐！快堵住耳朵！”旋律叫了起来。
　　
　　然而却太晚了。
　　
　　废柴君的听力在前世学音乐时曾经受过长时间训练，对于音节和节奏十分敏感。这一世虽然失去了前世的环境，却有意无意地保持着，最后练成了现在这副极度敏感的耳力，其时旋律的听力还没有到达后来剧情开始时的BT程度，于是塔罗在三人中第一个受到了影响。
　　
　　而余下两人才在塔罗受到影响后听到了音乐。
　　
　　这其实是一道念力关卡，能力发动的限制是只能控制一个人。如果来人只有一个，那么视其听力敏感程度，5至15分钟过后就会发疯，永远被困在这里。如果来人为两人或更多，那么其中耳力最强的人会第一个受到影响，这时余下的人才能听到念力催动的音乐本身。先受影响的人会发疯继而杀掉剩下的同伴，或者被剩下的同伴杀掉，而能力继续寻找下一个耳力最强的人，以此类推杀死所有的人。
　　
　　过关也不是不可能，那就是让听力最敏感的人拖住能力本身，剩下的人寻找过关方法。当然这种办法的糟糕之处在于，谁也不知道这人的意志够不够支撑到机关破解完毕。
　　
　　这边塔罗的杀气好似海潮一样忽涨忽落，眼前昏昏沉沉好像又看到了猥琐男从角落里的小柜子中往外一样一样取东西，那边旋律被塔罗的心跳声折磨得面无人色，她颤抖着取出一支笛子来放在口边，勉强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在笛声的安抚下塔罗逐渐清醒过来，不过还是断断续续地看到恐怖片回放。这样一会儿现在一会儿从前的，很快就被折腾得满头大汗。
　　
　　罗丹在发现未来的异常时快速放下了懒散的表象，他从衣服边缘撕下两个布条堵住了耳朵，保持冷静继续寻找离开的机关。
　　
　　塔罗缩在角落里，尽量离其他两人远一些，迷迷糊糊地问：
　　
　　“这就是最后一关吧？”
　　
　　旋律看到对方的口型，嘴唇不离开笛子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当过去上演到了S·M具体过程的时候，塔罗再次开口了：
　　
　　“到撑不住的时候，就摇头……不到最后关头我不想发动鸟笼。”
　　
　　旋律在明白过来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望着面容如刀削石刻般的男子，满眼泪水地点头。
　　
　　当罗丹终于打开了出去的路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旋律念力耗尽脸色苍白，而塔罗第三次发动鸟笼，现在正躺在笼子底部抽搐着。
　　
　　音乐仍旧继续作用在塔罗身上，并没有因为笼子的发动而转移。
　　
　　所幸打开机关后，这间石室没有被水淹土埋，依旧保持原样，塔罗才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五个小时后，遗迹外。
　　
　　“你先挑吧，随便你拿几样。”罗丹把一个大包裹轻轻放在地上。
　　
　　“那我全要。”塔罗背靠着树干几乎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鬼，声音虚弱。
　　
　　“你想得美！猎人协会会发彪的！”大叔可笑地在脸旁竖起五根手指：“每个遗迹只能拿五件！
　　五件，你随意。”
　　
　　“哦，那我要那个吉他。”
　　
　　“你的书都读到阴沟里去了？！”罗丹回头：“抱歉旋律，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再回头:“那个是无音琴！无音琴！！还是最受霍顿十二世宠信的琴师酩溪客用过的十二孔搏息无音琴！！”
　　
　　“抱膝？”
　　
　　“……”大叔完全抓狂。“什么抱膝？！！！那是搏息！！！搏息！！！！弹奏的时候让聆听者陶醉到难以呼吸的意思！！！难道我给你的资料都丢到下水道里去了吗？！！！”
　　
　　“啊，这样，那我就要这个了。”
　　
　　“是吗？别的呢？”大叔的癫狂之态突然走的一干二净，脸上终于露出之前藏得很深的担心：
　　“这东西害得你那样惨，真的只要这个吗？”
　　
　　“嗯，但是真的不能全给我吗？”
　　
　　“……五件！！！！”
　　
　　“……明白了。”
　　
　　旋律自始至终都微笑地看着，两人的心声合奏如此温暖，将她在墓道里感受到的惊吓恐怖一一抚平。
　　
　　这厢大叔把琴安放在距离塔罗三米外的一棵树根处，一边对着它怒目而视一边给猎人协会打电话。
　　
　　三分钟后，话毕。
　　
　　“呃……既然他这么说，那我们可以开始挑了……”大叔回过身来，不敢看旋律，摸着脖子有点窘迫地说。
　　
　　罗丹的玻璃心在哀嚎：‘我沉稳可靠温柔体贴的形象啊……好像全毁了……’
　　
　　大叔阿，说句实话，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现总点击率过了1000，很有成就感，同时也觉得多了一点压力。

最初做大纲的时候，总在想着如何能出人意料，如何能把心目中的幻灭、希望、平凡、平凡中的特殊写出来。现在发现以后要写的一个情节不大合理，要修改……果然大纲做得太模糊了吗。

第一次写文会存在很多BUG，现在已经发现的主要有：
废柴君的设定问题（太废柴，不招人喜欢，失败。虽然就这一点，我可以说，我一开始想写的就是废柴。可惜写出来就是要给人读的，所以还是失败）
几个已经纠正的情节
一个还没有写出来的情节（如果故事跟大纲走向一致，那么还不知道如何去编，可能会雷）

——————

从下一章开始，把‘’去掉，换成那个符号。

2010/01/25 13:53




第十六章

　　半个月后。
　　
　　当塔罗步入乌托市图书馆内，看到学生装额头缠着绷带的库洛洛时，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当他看到浑身充肆着圣子光芒的库洛洛抬头笑着冲他打招呼时，废柴君背后一寒，想法如下：
　　
　　1.团长是真实存在的。
　　2.罗丹不在这片大陆上真是一件好事。
　　3.无音琴和其他几件东西都被分开存在各国的银行保险柜里真是一件好事。
　　4.把信用卡和猎人证带在身边绝对是一个坏习惯。
　　5.已经被看到了，绝对逃不掉了。
　　
　　废柴君只好轻轻捏碎了口袋里的手机，应付着寒暄起来。
　　
　　“好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表情语言和动作都是很标准的他乡遇故知模式，旁边一众女性都羡慕地盯着废柴君（话说她们已经埋伏了很久的说）。
　　
　　“啊。还好。”看到你之前一直很好……
　　
　　“那就好，现在已经成为了猎人了吧？”好像听到有人倒抽冷气……
　　
　　“嗯，是的。”你想干什么……？
　　
　　“听说猎人有很多特权啊，真羡慕你借阅的书籍需要很久才到期。”
　　
　　“呃……也不是……”为什么要多嘴？！！
　　
　　库洛洛笑着看向塔罗，好像在等他接着说下去。
　　
　　“那个……猎人借一般的书可以无限期……”依旧是一号表情，心中已经快要悔死了……库洛洛该不会是要利用他偷书吧？有点犹豫地转移话题：“飞坦最近怎么样了？”
　　
　　“啊！原来是这样！真的好羡慕啊！”库洛洛作纯情少年状，藏在书架后的众位女性看傻了眼：好可爱好可爱……
　　
　　然后团长大人好似突然听到了最后一句话，“啊,你不用担心飞坦，他很好。”
　　
　　库洛洛暗地里偷笑不已：原来自己在这家伙眼中如此可怕，塔罗现在脸色发蓝且手足无措的样子真是有趣啊。心底长着黑色翅膀和奇怪尾巴的小库洛洛摸了摸下巴：嗯，好像这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样子。
　　
　　“我是来借书的，随后打算回去研究一下。”其实塔罗很想说，你有什么事啊，没什么事就走吧，这样下去会得心脏病的……
　　
　　“这些年你都住在哪里？我在这个城市郊区租了一间房子，要不要过去坐坐？”啊，脸色越来越蓝了……
　　
　　“我一般住在……城市外。至于房子，是不是太添麻烦了——”
　　
　　“不会的，那地方太大了，一个人住有点孤单呢。”团长大人露出了一个沐浴在圣光中的忧伤笑容，各位偷窥者眼冒红心晕倒……
　　
　　.
　　
　　十五分钟后，两人下了公共汽车，走在去往库洛洛家的路上。
　　
　　【为什么……为什么……】塔罗缅怀着自己的自由。
　　
　　【怎么吃呢？清蒸还是红烧？】库洛洛考虑着晚饭问题：“还是清蒸吧。”
　　
　　“什么？”用一号表情掩盖住内心的惊疑不定。
　　
　　“外卖啊，还是叫清蒸鱼吧，出来后难得聚在一起，怎么说也要一起好好吃一顿吧。” ^_^
　　
　　【天啊地啊我的神啊随便是谁一个大雷下来把这家伙劈死吧……】
　　
　　“啊拉，看天色这就要下雨了，我们快点走。”库洛洛提着书微微加快了脚步。
　　
　　【不要阴沉着脸帮倒忙，打雷啊！】
　　
　　“啊，到了，请进。”在一片灰沉沉的天幕下，库洛洛站在自家小房子门口，诡异地全身沐浴在阳光中。
　　
　　.
　　
　　当晚，团长大人在一桌残羹剩饭前慢慢品着红酒，对面塔罗枕着一只胳膊趴在矮桌上，另一只胳膊垂下来，手背戳在地板上，嗫嚅着什么。
　　
　　自从出了流星街，旅团和他就一直没有多少空闲。这次终于闲下来到乌托城度假，却意外碰上了塔罗——看来可以痛快地玩一场了~ 
　　
　　想到那人背地里用草药在红酒里试了半晌的样子，库洛洛不自觉地微笑。
　　
　　.
　　
　　第二天清晨三点左右，废柴君挣扎着醒了过来，头痛欲裂。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宿醉，如果不计较他昨天只喝了半杯红酒这一事实的话。
　　
　　醒来的一瞬间他就发现身边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条件反射之下，塔罗半张着眼睛用手刀向对方砍去，却在即将砍到人时停在了半空。这个心跳，这个呼吸，好像以前听过……？幸亏塔罗没有打下去，不然余生就要杯具了……
　　
　　废柴君睁开了眼，万分惊恐地发现身边睡着满身酒气衣着整齐的库洛洛——19岁的库洛洛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睡脸上透露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淡淡疲惫，额头上的绷带不知什么时候解了下来，露出一个不知何时纹上去的准星十字，而睡姿还保持着趴在床上的样子。
　　
　　塔罗睁大眼睛环顾起四周来。他们两人睡在一个小房间的床上，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这张床就只有一个摆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翻身下来，过程中只听到库洛洛在睡梦中轻哼了一声——听起来醉得不轻。
　　
　　他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坐到窗子对面墙边的地上，收起了有些不稳的气，对着库洛洛的睡脸发起呆来。
　　
　　可以确定的是，噩梦鸟笼还在，自己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塔罗不知该如何看待库洛洛。现在回想起漫画时对旅团仅有一个模糊的印象：那是一群胡作非为的人，对于他们来讲，世上其他人都无足轻重，唯独对自己的伙伴情深意重。而他们的团长库洛洛是一个理智到恐怖的人，对任何危害到旅团的存在都能做到毫不手软地抹杀，就算这个存在变成了他自己也一样。
　　
　　难道他一直都看错了吗？
　　
　　库洛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领导者，是一个阴险叵测的人，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盗贼。
　　
　　那么为什么库洛洛会喝得这么醉？为什么他脸上带着疲惫？为什么红酒里什么都没放？为什么自己没有在失去意识时受到任何伤害？为什么自己五年后还好好地活着？
　　
　　塔罗盯着库洛洛的脸，努力地寻找着任何装睡的迹象，但是他没有找到。
　　
　　塔罗晃晃头，想把这些要命的疑问赶出去，却发觉头痛更剧烈了。
　　
　　这时库洛洛的呼吸频率一变，也醒了过来，他同样在醒来的瞬间举着手刀飞速出现在塔罗面前。
　　塔罗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等库洛洛自己清醒过来。
　　
　　“啊，抱歉。”库洛洛上一秒爆发出的杀气很快消失殆尽，“昨天喝得太多了，本来要去另一个房间睡的，谁知道……”他露出一丝真诚歉意的笑容来。
　　
　　“没关系。”塔罗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呃……你要走了吗？”库洛洛看似有点不确定地盯着他。
　　
　　“是。”‘是我看错了库洛洛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那么以后再见吧。”他好像一瞬间又恢复了幻影旅团团长的自信和挥洒自如，温和地微笑着。
　　
　　“再见。”塔罗勉强地说。
　　
　　.
　　
　　五分钟后，库洛洛在重新安静下来的小房子里慢慢打扫起来——或者说是把脏了的东西都丢出去。
　　
　　以这种过人的效率收拾屋子，没过多久，团长大人就坐在卧室里的单人沙发上看书品茶了。
　　
　　“呵呵……”想到临走时塔罗投来的探究目光，团长大人低低地笑出声来，猎物已经开始困惑，也许再加大一点剂量……
　　
　　.
　　
　　而塔罗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想起了当时逃出流星街的时候，身后追来的一批批追捕者。自己一个同旅团稍微有点联系的人尚且得到这种待遇，库洛洛是如何带着飞坦他们离开流星街的？
　　
　　“流星街里没有几个人喜欢书，如果有你陪我一起读，我会很高兴的……”邀请一起夜读的时候。那时他的微笑下到底藏了什么？是算计还是真切的遗憾和悲伤？
　　
　　“要是现在能离开就好了……”凝望着流星街绵延不断的垃圾山时，那双眼睛里到底藏着的是希望还是更深的黑暗？
　　
　　“……那么飞坦，你去帮一下芬克斯。”免得他一个人对战，不小心死掉吗？
　　
　　……
　　
　　………………
　　
　　生命中充满了普通人看不到的必然，当塔罗没有选择立即离开乌托市时就已经不可避免地把自己的人生同库洛洛的蜘蛛丝纠缠在了一起。
　　
　　同库洛洛这种人打交道，哪怕一秒的迟疑也有可能让人赔上一辈子。
　　
　　于是当塔罗在库洛洛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下，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他时，一切都晚了。
　　
　　注：上述一切花痴女均以笔者和笔者各位□为原型。
　　




第十七章（杀口）

　　在乌托市的城郊扎营已经两周了，这两周中，塔罗应邀每周就会去库洛洛那里一趟，两人几乎找回了流星街的习惯。库洛洛没有其他访客，一般情况下两人会互不相干地读书。
　　
　　也许是因为都是流星街出来的人，彼此的习惯相同，在流星街外广大的世界里也能有种同伴的感觉。又或者塔罗是为了寻求一些别的东西，谁知道呢。
　　
　　这一天塔罗提着几本书去见库洛洛，远远看到库洛洛的小房子门窗全关，他刚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什么东西烧糊的味道。压下心中的疑虑，塔罗谨慎地在门上敲了敲，随后听到了库洛洛不紧不慢地来开门。
　　
　　当门完全打开时，塔罗惊讶地看到门内浓烟滚滚带着浓烈的焦糊味儿扑面而来，而库洛洛站在这不寻常的一幕中好似依然从容如故，没有任何不适。
　　
　　“你来了。”库洛洛温和地微笑着，从他的脸上塔罗看不到任何窘迫，只是嘴角有点紧绷。
　　
　　“啊……”塔罗微愣着应了一声，与此同时，他在烟的密度由浓转淡时，要命地注意到了库洛洛身上貌似穿着围裙，这惊悚的一幕将他完全定在了门口。
　　
　　库洛洛的笑容愈发深邃：“你不进来吗？”
　　
　　3秒后。
　　
　　“——什么？是的，这就进来。”塔罗如大梦初醒，有点僵硬地上前一步。
　　
　　在他身后，团长大人镇定地关上了门，将浓烟和围裙坚决地留在了门内，速度不快也不慢，刚刚适中。
　　
　　“你先坐。”库洛洛指着浓烟中忽隐忽现的沙发对塔罗说。
　　
　　塔罗犹疑了：“今天……是不是不方便？”
　　
　　“没有那样的事。”库洛洛还是微笑着，不过已经有了点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废柴君突然有点担心今天是不是要被灭口在这里，一声不吭地坐下了，库洛洛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不过这么沉浸在呛鼻的烟味中真是不好过，不一会儿塔罗的嗓子就开始发紧，他奇怪为什么库洛洛不开门窗。
　　
　　“呃……我能问问你这是在干什么吗？”塔罗小心翼翼地问。
　　
　　“……”半晌都没有回答，正当塔罗担心堂堂幻影旅团团长可能已经由于烧菜烧糊的浓烟呛晕在厨房时，库洛洛出声了：“我在自学烹调。”如果没听错的话，语气好像有点闷闷的别扭，也就是我们平常说的郁闷……
　　
　　塔罗告诉自己这都是错觉，虽然他已经有点莞尔。
　　
　　“需不需要我帮忙？”照旧是没有什么感情的语气。
　　
　　“……如果你能的话。”库洛洛听起来简直有点自暴自弃了……不对，是错觉……
　　
　　塔罗松了一口气，一边打开屋内所有门窗，一边想原来幻影旅团的团长也有如此孩子气的时候。
　　当然，幻影旅团的团长也能给人制造可怕的头痛。所以当塔罗步入厨房时，这一切都不再重要，因为那景象真可谓是人间地狱，百年难得一见。
　　
　　【库洛洛鲁西鲁，你真是一个旷世奇芭……】塔罗愣怔着想。他头一次没有用戒备的心情考虑关于库洛洛的问题，此时他只想痛痛快快地大笑一场，或者捶胸顿足五体投地一番。
　　
　　厨房的一面不规则地粘了一层不知名的焦糊物质，这面墙的对面，烤炉内还开着灯，烤箱门上的玻璃已经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从内部打破了，这个破洞里还在不断地冒出浓烟，而幻影旅团的团长大人，正站在烤炉边从容地翻看着一本书，仔细看去，书皮上赫然写着：《烹调的艺术——鸡妈妈教你做丛书》。
　　
　　“怎么？”觉察到他站在厨房门口一直没有动，团长大人温和地看了过来，废柴君莫名地感到有点压抑。
　　
　　“没什么。”他违心地说，同时聪明地制止自己问一些没用的问题，“还有没有围裙？”
　　
　　“啊……应该还有……我想想看……”库洛洛把书放在了相对整洁的料理台上。
　　
　　两分钟后，双手提着粉红色的卡通围裙，废柴君陷入了新一轮的沉思。
　　
　　“我借完这本书之后自己买了一个，这个应该是属于前任屋主的。”库洛洛好心地解释。
　　
　　“明白了。”塔罗认命地套上了粉红围裙，却没有看到库洛洛眼底玩味的笑意。
　　
　　“厨房清洁剂有吗？”
　　
　　“买了在这里。”
　　
　　“胶皮手套呢？”
　　
　　“什么？”
　　
　　“胶皮手套……”
　　
　　“我忘记买了，书上没有提起过。”很从容，如果不是参杂了些许困惑的话。
　　
　　“算了……”也许用缠能解决这个问题。
　　
　　塔罗开始努力地徒手擦掉墙上的污痕，在他背后，库洛洛重新捡起那本《烹饪的艺术——鸡妈妈教你做丛书》，反复翻看着“烤鱼”这一章。
　　
　　据他考察，10-15厘米的鱼应该就是书上说的“中等大小”，所以这一项应该没错。他确实把鱼的内脏和鳞，鳃去掉，放在水龙头下冲干净了，这一项也没有出问题。两面划斜刀，按图做的，应该没有问题。需要多咸他不确定，所以按照标准的一小时，没问题。在鱼身上撒调料，浇油，也没问题。在与肚子里塞东西，没问题。把鱼包好放到烤箱内，没问题。置于300度的烤箱内，等待20分钟，也没有问题……那么为什么会爆炸呢？
　　
　　库洛洛抬头时看到了一整面光洁如初的墙壁，他一低头，果不其然，塔罗正要蹲下来从烤箱里往外清东西。
　　
　　“我来吧。”温和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不自然，但是塔罗就是有种这个人现在不大自在的感觉。
　　痛快地把厨房清洁剂递给库洛洛，废柴君飞速地脱掉了粉红小围裙，去料理台旁洗手了。
　　
　　再转身的时候，库洛洛已经把主要目标丢进了垃圾筐里，正在熟练地用大量的厨房清洁剂喷着烤炉内壁，直到每一寸都被厚厚地一层透明液体覆盖。塔罗有种想要提醒什么的冲动，不过几秒钟后有效地控制住了自己，为了不被灭口。很快地，随着几声气声，这瓶任重而道远的厨房清洁剂终于告毂。
　　
　　“我去拿新的，应该还放在门口。”依旧很从容，如果一点也不尴尬的话。
　　
　　趁着库洛洛不在，塔罗低头看向垃圾箱。库洛洛不仅把垃圾丢进去了，甚至还用一层新的锡箔纸把原来的物质盖住。【他到底烤的是什么啊？这么……特殊……】这样想着，塔罗弯身把锡箔纸轻轻抬起了一个缝，朝里看去，随后面色一僵，放下锡箔纸，直起身来，微微怔忪地靠在了料理台上。
　　
　　刚才看到实物的一瞬间，塔罗的胸口被重重一击，心中发麻，嘴里发酸。因为他看到那张锡箔纸的下面，静静地躺着焦糊且散发着异味的双人份烤鱼。
　　
　　“我的团员都不会做菜，所以我想试试。在某些情况下这是一项有用的技能，”库洛洛的声音从大门那边传来，可疑地停顿了一下，继续下去：“没想到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
　　
　　一阵塑料摩挲声后，门外传来库洛洛的声音：“幸亏买了两瓶。”库洛洛轻松地说着走进了厨房，不过他很快发现了塔罗的不对劲：“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嗯？没有——我很抱歉——”
　　
　　“是不是刚才的厨房清洁剂？头晕吗？”库洛洛放下了手里的喷雾瓶子，向塔罗走来。
　　
　　“不是的！”塔罗有点吃惊于自己的突然爆发，“对不起……我是说，不是的，这点毒性用缠隔
　　离就好。”
　　
　　“这样，”库洛洛注视着对方略显疲惫的脸温和地说，“那么就到客厅等一下吧，相信外卖很快就要到了。”
　　
　　“好。”
　　
　　.
　　
　　塔罗愣愣地看着矮桌对面的库洛洛，昏黄的灯光下，沉静的眉眼，挺直的鼻子，带着笑的嘴唇，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不是的，那是幻影旅团的团长，是库洛洛鲁西鲁，无恶不作的A级盗贼团伙头子……
　　
　　……可是为什么……对面坐着的那个到底是谁……？是智慧温和的库洛洛……还是阴谋残忍的库洛洛鲁西鲁……？
　　
　　“怎么了？”回过神来时，库洛洛正从容地看回来，注视着他的黑色的眼睛里带着担心和……一种奇怪的东西，温柔吗？塔罗移不开眼，心跳慢慢加速，仿佛要融化在这一刻里。
　　
　　“没什么。”他移开目光，重新聚焦在书本上，却没办法不去想刚才的那一刻。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的身影仿佛无限地延长着……
　　
　　.
　　
　　你不能指望库洛洛这么容易就动了真情，你同样不能指望废柴君能永远保持着他固执的怀疑。因为不管再怎么怀疑，我们也不能指望塔罗一届废柴在库洛洛鲁西鲁的魅力全开下，会永远保持着最初那一份真实的，纯洁的戒备。
　　
　　.
　　
　　于是，距烤鱼事件一个月后。
　　
　　这一天似乎跟其他任何一天没有什么不同，塔罗在矮桌这边缓缓读着《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而库洛洛靠在矮桌另一边读着另一本《企业规划》。
　　
　　这与之前在流星街的阅读不太相同。证据一在于塔罗在读诗集，而不是遗迹报告或者实用文学；证据二在于两人之间的距离相对五年前近了很多。
　　
　　在一片静谧的郊区蝉鸣声中，库洛洛静静地翻着书页，而废柴君手中的诗集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了，他只是在对着诗集发呆而已。
　　
　　仲夏的天色渐暗，塔罗抬头有点空洞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把书合了起来。
　　
　　“怎么？要走了吗？”依旧沉稳的声音，什么感情也听不出来……
　　
　　“是。” 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塔罗起身，收拾好书向门口走去。库洛洛也站起身来相送。
　　他一路懵懵懂懂地摸到了玄关，心里有个声音挽留着，不想离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
　　
　　满脑子都是库洛洛读书时的样子，凝望远方时的样子，运筹帷幄时的样子，对自己微笑时的样子，温柔时的样子，别扭时的样子……困惑的，窘迫的，包容的，恶作剧的，成熟的，孩子气的……
　　
　　塔罗在心中嘲弄自己：到了最后，你居然发现自己对他——
　　
　　他忍着胸口酸痛的感觉，伸手去开门。
　　
　　正当废柴君思绪一片混沌时。
　　
　　“留下来吧。”
　　
　　语音如此从容，似乎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不过却好似一个炸雷般把塔罗从自己的世界里拽了出
　　来。
　　
　　塔罗手里还抓着门把手，不可置信般地缓缓转过身来。他看到夕阳余晖透过了窗子，轻抚着对方的脸庞，将团长大人象牙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暖色。深邃的黑色双瞳带着诚挚，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凝视着自己。
　　
　　……这是幻觉吗？
　　
　　“你说什么？”虽然冷清如初，却无法去掉隐藏着的颤音。
　　
　　库洛洛用能致人于死地的温柔凝视着面前这个无法确定状况的男子，以感动和信任作引，诱惑着
　　他一点一点地沉溺在自己编织的网中。
　　
　　“留下来吧。”这简直就是恶魔的低喃，库洛洛不见底的黑瞳几乎有能溺死人的深。废柴君微微扩散着瞳孔怔怔地望了回去，却在库洛洛一贯莫测的眼底发现了无限的温柔。
　　
　　库洛洛的温柔看来如此真实，塔罗几乎要伸手去触碰。
　　
　　然而他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库洛洛的手。
　　
　　“留下来吧。”好像魔咒一样，库洛洛重复着。
　　
　　塔罗的唇微微张着，好像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那双眼睛依旧温柔地凝视着他，耐心地等待他的回复。
　　
　　在淡金的暮色下，废柴君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触在团长大人的脸颊上，温的，接着整个手掌
　　附上了侧脸，真实存在着的。他的拇指轻触对方的眼角，库洛洛因这不经意的触摸轻眨了一下眼，深幽的黑瞳中弥漫着清晰可见的真诚和淡淡的珍爱。
　　
　　塔罗露出了一个很小的微笑，无机质的双眼中缓缓散发出光彩，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冷冽，却带着久违的希望：
　　
　　“好。”
　　
　　男人慢慢靠近他，没有片刻移开注视着他的目光，仿佛在确认他会不会退缩。
　　
　　一个美好的吻，最初不过是友好的碰触，得到允许后温柔的舔舐吸吮，到最终无法控制的侵入吞噬。
　　
　　.
　　
　　空旷的小房间里，凌乱的床上，白色的被单裹着两个赤 裸的男人。
　　
　　望着塔罗疲累的睡脸，库洛洛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缓缓伸手抚向铺散在枕上的黑发。好像做实验一样，库洛洛轻轻挑起了一缕在指间捻动，塔罗在睡梦中哼了一声。
　　
　　居然就这样习惯了自己吗？
　　
　　库洛洛放下半长的黑发，转而去戳塔罗的脸。这人睡着时表情也冷冰冰的，可惜不过是只纸老虎罢了……
　　
　　戳，戳，戳——
　　
　　塔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眼睛睁大，瞳孔缩成针尖状，看向库洛洛。
　　
　　“没什么，接着睡吧。”好像哄小孩一样的轻声细语。
　　
　　塔罗平静下来，疲惫地笑了笑，瞬间冰雪消融春花开放。团长大人的双眼幽深了那么一下，随后变回不见底的温柔。
　　
　　“睡吧。”库洛洛在他额头留下一吻，然后目送塔罗神志飘飘摇摇重回梦乡。
　　
　　是的，现在睡吧。
　　
　　库洛洛翻了一个身，黑瞳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一个男人的身体也能带来些许欢愉，那么，直到下次旅团行动吧……
　　
　　白色的天花板。
　　
　　白色的墙壁。
　　
　　白色的被单。
　　
　　……
　　
　　库洛洛露出了一个黑色罂粟般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Love Just Don't Quit

Fell in love, with a girl. Lost my hold on this whole world.
爱上一个女孩，失去整个世界。
Sad to say, it’s about truth. There’s nothing more that we could do.
悲哀道出真相，我们无力改变。

But love just doesn’t quit, so hard to see from where we sit.
我有爱，不言弃。当局迷，旁观清。
It’s not a box there ain’t no live.
无礼物，无生息。（账本：爱不是一个礼物盒子，它没有盖子／尽头。）

Holiday, time of year,
节假日，一年中。
Call them close and hold them near.
亲友朋，聚人众。
Some souls come, Some don’t show
有人来，有人走。
Round and round and round and goes.
日复日，年复年。

But love just don’t quit, so hard to see from where we sit.
我有爱，不言弃。当局迷，旁观清。
Love just don’t quit,
我有爱，不言弃。
It’s not a box there ain’t no live.
无礼物，无生息。

Some years past, in a day
几年后，又一天，
Something’s change, something’s faint.
物已逝，人已非。
Someday seems like nothing’s new,
有日似无日新，
You have me and I have me,
我有你，你有我。

Cause love just don’t quit,
只因我有爱，不言弃。
Hard to see from where we sit,
当局迷，旁观清。
Love just don’t quit,
我有爱，不言弃。
It’s not a box there aren't no live.
无礼物，无生息。
Give it out and let it end.
道出口，万事休。

翻译来自：
http://www.mtime.com/my/789164/blog/9194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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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收藏满50，撒花庆祝~~
2010/01/26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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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写起来，觉得很困难。
后来要写的一个情节出问题了，要怎么改呢？真痛苦啊……

2010/01/27 16:18




第十八章

　　库洛洛其实很纯粹，在他的眼里，世界可以被简化成为：旅团，对旅团有帮助的事物，对旅团有威胁的事物，有趣的事物。除这些以外，其他一律可以忽略不计。
　　
　　塔罗对旅团既没有帮助也没有多少威胁，塔罗属于有趣的。
　　
　　当然，有时废柴君看来似乎除了他对前世价值观出奇的执着以外，没有其他特殊之处。
　　
　　可惜也正是这份可贵的固执，在实力和暴力至上的猎人世界中，慢慢地成为了塔罗的致命弱点。
　　
　　凭着这份固执，当废柴君抱着珍爱生命远离团长这种思想时，他盲目地躲避，甚至为此离开互相依赖多年的伙伴。但是同样地，当这种健康有益的思想变质成为对团长的爱慕和信任时，废柴君的固执干扰着他的思维，使他不自觉地失去了对现实的判断力。
　　
　　或者说是俗话说的，爱昏了头。
　　
　　.
　　
　　由于废柴君的出离固执，被毫无防备地从后方打晕时，他还没有明白过来。
　　
　　废柴君只能一面困惑着，一面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世界飞速变暗，同时昏昏沉沉地任由小巷里肮脏的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
　　
　　.
　　
　　三小时前，城市里的小巷中。
　　
　　他们正在解决一群跟踪者，其中实力强悍的念能力者占了大半。他凭着自己的速度还算游刃有余，那边库洛洛一手拿书另一只手攻击就没那么顺利了。他焦虑地朝库洛洛的方向看了几眼，发现这种情况无法得到解决，甚至几个念能力者已经快要伤到库洛洛。他冲过去把库洛洛从一个念力者具现出的刀下拯救出来，飞速带他离开了战斗区。
　　
　　“噩梦鸟笼。”站定的一瞬间，他抬手低声说。
　　
　　瞬间一个巨大生锈的鸟笼扭曲着出现在对方阵地上，几乎所有跟踪者都被笼罩其中，失去意识倒了下来。剩下的几个看到苗头不对，几秒钟内全部消失无踪了。
　　
　　“呼——刚才可真悬——”库洛洛轻快地说。
　　
　　“如果念技如此鸡肋，就不要随便拿出来秀。”塔罗微微皱着眉头——这家伙是不是流星街出来的？怎么刚才好像在游戏？还有，他记得漫画中库洛洛的念技没有如此草包，难道那是指几年以后？
　　
　　“那个笼子，你叫它什么来着？”库洛洛仿佛不经意地问。
　　
　　“噩梦鸟笼。”废柴君心不在焉地回答。
　　
　　“是吗？真是一个简单的名字，跟我想的一模一样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句仅仅是一个口形，库洛洛眼中的笑意变得幽深。
　　
　　“什么？”塔罗疑惑地看过去——
　　
　　后颈一痛，记忆到这里终止。
　　
　　.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独自躺在床上，灵敏的耳力察觉不到方圆两百五十米内有任何活人的气息，他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小房间，窗边摆着一张单人沙发，这是库洛洛的房间。
　　
　　废柴君从沾染着那人体味的床上起身，在床沿坐了下来，呆望着地板。
　　
　　片刻后，越来越昏暗的小房间里，床沿上，他伸出手来，低喃：“噩梦鸟笼。”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木然地呆住了。
　　
　　.
　　
　　塔罗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回想：
　　
　　库洛洛读书时的样子，凝望远方时的样子，运筹帷幄时的样子，对自己微笑时的样子，温柔时的样子，别扭时的样子……困惑的，窘迫的，包容的，恶作剧的，成熟的，孩子气的……
　　
　　…………
　　
　　……
　　
　　然后他明白过来。
　　
　　……
　　
　　原来是这样啊……
　　
　　.
　　
　　现实就好比兜头一盆冷水，这盆水哗的浇将下来，把什么信任，什么爱情，全部冲得一干二净。
　　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初至流星街的状况：一无所有。
　　
　　塔罗坐在床沿上，背弯曲着，微微垂下头，双手蒙住了眼——他觉得自己需要蜷缩起来好好哭一场。但是废柴君有种感觉，哭了才是真的输了，真的一无所有。
　　
　　.
　　
　　一个小时后，塔罗抬起头来，眼睛依旧那般黑白分明，脸上很干燥，过于苍白的脸色同黑发产生强烈的对比。
　　
　　他站起来，动作依旧准确而稳定。塔罗在卧室里默默站了一会儿，朝外走去。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看到了厨房，厨房门半开着，雪白的墙壁和料理台在仲夏清亮的月光映照下发着微光。在雪白的料理台上，赫然是那瓶用了一半的厨房清洁剂。
　　
　　废柴君与清洁剂呆呆对望了一刻钟，然后他动身把厨房清洁剂放回了橱柜里。
　　
　　当那瓶用了一半的厨房清洁剂消失在塔罗眼前的时候，独自冷静了这许久之后，他终于崩溃了。
　　
　　废柴君发现自己不想再在这座房子里多作停留，哪怕一秒钟也做不到，他失控地挥手打破了厨房的窗子，糅身穿过裂口，在仲夏的月光下，他的身形化成一枚灰色的流星，瞬息消失在了夜色中。
　　

作者有话要说：我给朋友看，朋友说两人好起来很慢，坏起来太快……居然好起来很慢！！真的，我当时太高兴了，因为好起来这一段是我写得最艰苦的一段，几乎苦恼得没有把头发都扯下来。
---
读了几遍，觉得还是像脑子里的场景和情节直接倒出来的产物，中间没有足够的衔接，好像没有机油的齿轮，干巴巴的。但是我暂时不想逼疯自己，所以……大家先凑合着看吧，也许以后会有番外的……

2010/01/29 22:24




第十九章（杀口）

　　从一开始，这就是库洛洛的一场游戏。
　　
　　这场游戏跟其他的游戏没有任何不同，而塔罗这个玩具除了与团员有牵扯之外也没什么特殊。在这场游戏中，库洛洛付出的是时间，塔罗付出的则是感情。
　　
　　所谓爱情，在库洛洛的眼里不过是一种可以轻易得到的廉价东西，他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理解这种廉价东西的产生原因及过程。不过理解与否并不重要，他只需要利用它达到旅团和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理解什么的，他库洛洛不需要。但是需要并不是蜘蛛行动的唯一前提——
　　
　　付出些许时间和皮相就能看到别人百依百顺神授魂予的样子确实奇妙，而十九岁的库洛洛恰好还没有玩腻了这种游戏，且正巧有空，所以塔罗很不幸地撞上了枪口。
　　
　　这是库洛洛第一次对男人出手，除了开始的友好接触，其他都基本照搬对付女人的手段。
　　
　　短短的两周时间，他就使塔罗放下了大部分的戒备。至于这曾经令人棘手的戒备的消失速度，库洛洛把它归结于这个天真的人离开流星街后的松懈。
　　
　　随着这层戒备的消失，库洛洛终于从塔罗眼中看到了预期的感情，然而他观察了很久也不见塔罗行动。库洛洛不理解塔罗为什么要压抑——虽然观赏起来很有趣，但是想要的就该去抢才对。于是在三个月休假时间即将过去时，库洛洛看够了戏，替塔罗迈出了第一步。
　　
　　那之后一切都很顺利。
　　
　　不过有时候库洛洛会困惑，虽然两人头脑上的差距不小，但是一样是流星街出来的人，性别一致，甚至连伙伴都有重叠，为什么这个人居然能如此天真地沉浸在虚幻的感情中？有那么一阵子，库洛洛看到塔罗就想把他剖开来看看，这个想法曾经一度强烈到了想直接杀掉塔罗的程度。
　　
　　假期结束的前一天，库洛洛看着塔罗倒下时充满不可置信的脸，觉得这个表情实在生动到可笑。他顺手把塔罗送到租房的卧室里，拿了几件东西就离开了。
　　
　　两个小时后，库洛洛已经坐上了国际飞艇，从两万米的高空上俯视着暮色中的乌托市。夕阳的余晖还没有完全消失，而下方的乌托不夜城已慢慢点亮了万家灯火。库洛洛露出一抹笑来：如果以后再见面，这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
　　
　　废柴落网式，历时两个月。
　　
　　------------------------第二篇番外-----------------------
　　
　　这是本来要单独放在这章的番外，但是鉴于昨天我重拾RP读了一遍，觉得跟正文没啥重大联系，就写了另一篇番外放在上面了。
　　谨以这两篇番外送给随时听我唠叨情节，陪我度过多次卡文痛苦的小C同学。
　　
　　一道白光闪过，塔罗发现自己被丢在了一条高速公路上，路的两旁都是沙漠，没有任何建筑物和交通标识。他回头看了看身后，身后五米处是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的边缘好像还在不停地吞噬着道路本身。他回过身，看向前方，唯独前方道路的尽头有一个黑点。
　　
　　虽然那可能只是另一个黑洞，塔罗还是朝着那个黑点走去——不然他还能到哪里去呢？
　　
　　塔罗走的不紧不慢，不时回头看看那个黑洞，不论他如何移动，黑洞永远在他身后五米处吞噬着道路。也许他应该惶恐，可是这种感情已经暂时离开了他的循环系统，随着库洛洛的离开流落到了猎人世界不知哪个角落去。
　　
　　塔罗不再理会身后的黑洞，一步步朝着远方的目的地行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年，又或许是一个小时，他到达了公路的终点。
　　
　　一切的终点只不过是一个貌不惊人的小木屋，或者说是小仓库，任何西部片里都能看到的那种放工具的棚子。
　　
　　塔罗犹豫了一下，在路边抓了一块沙土丢在了门上。
　　
　　“吱呀——”门开了，塔罗绕到了门口，却看不到门里有任何东西——难道是另一个黑洞吗？
　　
　　“我靠！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会有土？”一个女声从木屋底部传了出来。
　　
　　紧接着，另一个女声：“喂，差不多了，如果是你的话就别瞎谨慎了，下来吧。”背景音：“太阳的你不是说今天带我见见你家废柴吗怎么会有沙子和土从天而降你确定今天他会来吗你这个亲妈好没威力blahblahblah”
　　
　　“你们是谁？”
　　
　　“我是神，对你而言。”第二个女声已经有点不耐烦，“你到底要不要下来？这里还摆着你的命运呢。”背景音：“靠，全都是土！！ＴＭ还让不让老子活了！＊＊你怎么都不帮忙！！这是你的床还是我的床？！！！”
　　
　　难道神都住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吗？塔罗这样想着，试探着跨进了小木屋。
　　
　　片刻失重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平常的小卧室里。房间的一半几乎被一张单人床完全占据了，另一半摆着一张很大的桌子，而桌旁面对着他，一个相貌平平的女青年盘腿坐在宽阔的旧扶手椅上。这个女子带着厚厚的眼镜，盘着的长发被一根簪子固定在脑后，穿着一身家居服，衣服颜色灰溜溜，一眼看去好似一只大老鼠。她一只胳膊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拄在被扶手支起来的膝盖上，手握拳支撑着下巴。另一个女青年，他猜想是第一次听到的那位，梳着马尾，正一边抱怨着一边斜歪在床上，把沙土从红得恶俗的床罩上扫下去。
　　
　　“你们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神啊废柴君，难道你不认得我了吗？”盘发女露出了一个恶质的笑容。
　　
　　“阿，原来是废柴君啊……”马尾女停下了动作，紧接着，她冲了过去（或者上前一步，反正屋里就那么点地方），踮脚摸着塔罗的头：“孩子，俺对不起你啊……”
　　
　　“你又是谁？”塔罗控制住了自己的条件反射。
　　
　　“我说……小Ｃ啊，咱先坐回床上去……外面不安全……”盘发女半真诚地劝说道。
　　
　　“唉呀靠！！差点儿忘了！”马尾女好像脚被烧了一样放手跳回床上，“你设置的这个就跟游戏里safe zone差不多哈，我这就——可是为什么尘土会掉到床上来？！！”她一脸惊恐和不可置信状盯着盘发女。
　　
　　“靠，这种问题不要问我，我早就不学工科了！”盘发女不负责任地回答。
　　
　　“表告诉我这就跟鸟笼似的——”马尾女警惕地看了眼塔罗，突然闭嘴不说了，可惜太晚了。
　　
　　“鸟笼？！”塔罗不复镇定，她们居然知道鸟笼！！“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是——”
　　
　　“你等着先别说，万一安全水准不过关今天咱俩全都得那啥了！”马尾女怒道。
　　
　　“唉呀你行不行，就算是鸟笼一样的，这里不还是我作主吗，想怎么样不还是我一句话吗，你怕个毛阿！”盘发女叫到，双手不自觉地叉在腰上，好似一个茶壶。
　　
　　“那个……两位……”塔罗已经没了脾气，只想把话说清楚。
　　
　　“你表怕了，就算要那啥也肯定是我先那啥，等我那啥了这里也就维持不下去了——”
　　
　　“那维持不下去了我不就——”
　　
　　“你就被扔出去了，活着的，被扔到我房间里，还有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担心我我日！！”
　　
　　“我怎么不担心你，我非常担心你！”马尾女小声加上：“还说自己是亲妈……”
　　
　　“其实我不聋来着……”盘发女一脸便秘色。
　　
　　“两位！”
　　
　　“干嘛？！！”异口同声。
　　
　　“……”气势有点可怕……
　　
　　“啊，你还在这。”盘发女不耐烦地说，“好吧，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消沉下去，消沉到死都没关系我乐得轻松。二，振作起来。”背景音：“你就装掰吧，这也叫选择，是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我选了就一定会发生吗？”塔罗狐疑。
　　
　　“那也不一定，就是看看你的意愿罢了……”（实际上是带你出来认人）盘发女靠在椅背上伸手去抓发髻，抓了一半发现自己盘着发，又停下了。
　　
　　马尾女听到这里很假地叹了口气，神色间似笑非笑。
　　
　　盘发女不耐烦道：“你选哪个，快一点，我还有事儿呢。”
　　
　　“你着什么急，我还没看够呢！！”马尾女叫道。
　　
　　“咱们不是还冒着那啥啥的危险——”
　　
　　“靠！你别说！”
　　
　　“我等到最后再说。”
　　
　　马尾女好像想到了什么，淫　笑起来：“……你狠。”
　　
　　于是盘发女也淫　笑起来——
　　
　　“你们到底是谁？”
　　
　　“都说了最后会告诉你的。”盘发女的表情依旧沉浸在之前的淫　笑中，有点诡异：“你别蘑菇了，这里是你的梦，又不用负责任，想好了就赶紧说，老子还要接着干正事。”
　　
　　“说吧说吧。”马尾女也催促。
　　
　　“咦？你好像说过没看够来着——”
　　
　　“废话，现在好戏在后面。”
　　
　　塔罗看着这两个不可理喻的诡异女人，决定尽快结束这次谈话：“我选振作起来。”
　　
　　“好！”盘发女瞪着眼拍了一下大腿：“老子总算没白培养你！！”然后她悲悲切切地假哭了起来：“儿啊~~ 你成长了这许多，我容易吗我~~”
　　
　　马尾女一脸囧然：“是人都会选这个吧？”
　　
　　“唉呀你先不要——”盘发女放弃了假哭。
　　
　　塔罗不耐烦了：“现在你能说了吧？你们到底是谁？”
　　
　　盘发女突然把背挺直，双手分开在左右膝盖上作兰花指，顺便扭头对马尾女说：“差不多了，摆造型。”
　　
　　“唉呀讨厌~~~”马尾女软绵绵地挥手过去，不过还是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搁在屁股上，侧身在床上摆出了一个很具有诱惑力的造型——如果换了是女王样的话。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塔罗听到这两个女人先后说：
　　
　　“我是你的神，主宰你命运的那个。”这是作观音状的盘发女。
　　
　　“我是你的命运旁观者，对你见死不救的那个。”这是作女王状的马尾女。
　　
　　塔罗眼前闪过了自穿越以来遇到的一切杯具和餐具，然后很果断地，抬手向面前两人攻了过去——与此同时，开始攻击的一瞬间，一台身形甚为丰盈的笔记本电脑从天而降，“呯！”的一声砸在了塔罗的脑袋上。昏迷前，他似乎听到了盘发女的声音：
　　
　　“回去之后别忘了跟库洛洛说一声，让丫做人别那么深刻，害我写起来举步维艰……”
　　
　　小卧室里。
　　
　　“我就跟你说了一定不会有事的。”盘发女邀功。
　　

作者有话要说：

Yotsutsu no Honoo




第二十章

　　―――――噩梦鸟笼―――――
　　
　　噩梦鸟笼，笼中噩梦。
　　
　　这能力的前身是一个被垃圾压得形状惨淡且布满着铁锈的鸟笼，塔罗看到它的一瞬间就觉得此物造型优美扭曲，实在是流星街中不可多得的艺术。于是他把这笼子捡回去，按照自己的喜好敲敲打打一番，开始与其朝夕相处。
　　
　　从一开始的每天爱不释手，到后来的具现成功，历时四个月。
　　
　　具现出来的鸟笼造型优美扭曲一如原型，但是那些曾被塔罗扭直的部分不复存在，整个鸟笼看上去依旧是刚捡回来时的老样子。不知为什么，看到了这样的鸟笼，塔罗开始恐惧。
　　
　　他本以为经过了基地和杀人的双重考验后，自己已有了足够的觉悟，但是看来似乎并不一定。保持精神健康是一方面，杀人是一方面，面对力量，是另一个方面。有那么一段时间，塔罗逃避着自己的力量，只开发鸟笼的基本属性，对其他的一概扭头无视。
　　
　　那段时间中，看到被飞坦丢进去的东西全部毫发无损，塔罗没有一丝波动，直到有一天飞坦带回了一个打晕了的孩子。
　　
　　那次实验过后，塔罗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恐惧——
　　
　　噩梦鸟笼，笼中噩梦。
　　
　　原来一切莫名其妙的恐惧均来自于回忆而已。
　　
　　―――――基地番外―――――
　　
　　下身撕裂的疼痛，口中的异味，脑中的麻木，心口那种空洞的感觉。
　　
　　到后来变态的游戏愈演愈烈，从肌肉疼痛，韧带拉伤，到后来的骨折，割伤，灼伤。
　　
　　塔罗都挺过来了。
　　
　　他想活下去，他不是一般的想活下去。
　　
　　虽然他铁了心对自己承诺，当初是带着什么心情穿过来的，就要尽力保持着这种心情走下——塔罗是个小人物，不过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坚持——但是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无法逃避且永远不会醒来。他也曾一度消沉，一度放弃，一度濒临疯狂。可是认出飞坦的一刻，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有了飞坦，就有逃出这牢笼的机会。
　　
　　有了飞坦，就有了希望。
　　
　　整整半年多的时间，塔罗分析着这个蓝头发金色眼睛的男孩，为什么不崩溃，为什么不消沉。但是许久之后，他仍然不清楚原因，他从那个孩子的眼里，看到的只是生命力和更多的生命力。
　　
　　塔罗注视着那个孩子金色的眸子，五年中第一次安下心来，在迷失的人生路上重新找到了方向：
　　
　　变强，然后离开流星街。
　　
　　希望能给予人勇气，甚至能把人从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中完好地拯救出来，仿佛一切折磨都从未发生过。
　　
　　―――――噩梦鸟笼（续）―――――
　　
　　想明了这个问题，塔罗开始强迫自己使用噩梦鸟笼。
　　
　　于是每一次冲突，塔罗的鸟笼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敌人身周，然后飞坦就只能一脸无聊地手持着一根长刀围着鸟笼转圈，时不时把刀伸进去捅一下，直到敌人死光。
　　
　　当然，没过多久，情况就变化了，每每到了塔罗出门的时候飞坦就变得繁忙起来。
　　
　　没有人黑着脸捅人，塔罗用完了噩梦鸟笼后只有两个选择：观看别人挣扎在噩梦中，或者转身离开。他曾经隐在一旁观察过，不过那次之后除了记录鸟笼持续时间的增长，他就再也没有留下来观看。
　　
　　某种程度上，塔罗依旧恐惧着自己的力量，但是至少，他学会了面对，虽然这种面对只存在于一个相对“安全”的层面上。
　　
　　直到十年后，塔罗第一次把这力量用在了自己身上。
　　
　　遗迹中的音乐带动着所有的恶劣回忆，在他的脑中诡异地舞蹈。
　　
　　墙角的小柜子，镣铐，烙铁，皮鞭。
　　
　　混乱中一股清流缓缓流入，安抚着他的神经，模糊了恐怖的画面。塔罗终于被拉回到现实，虽然只有一点点。
　　
　　对面墙边的罗丹在拼命寻找出路，身侧旋律的脸色已经有点发白，而他确定在那笛声停下来的一瞬间，绝对会有人血溅五步。
　　
　　他拼上了最后一点清醒，对旋律说：“到撑不住的时候，就摇头……不到最后关头我不想发动鸟笼。”
　　
　　旋律睁大的眼里满是泪水，然后她重重地点头，动作中泪水滚落下来，浸湿了女孩美丽的脸。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飞坦。
　　
　　被锈迹斑驳的铁丝环绕的瞬间，塔罗失去了意识，完全沉浸到了噩梦中。
　　
　　梦中是一个又一个没有希望的轮回，一切的恐怖都只能承受承受再承受。
　　
　　虽然明知道鸟笼每天只能用三次，但是终于解脱的时候，塔罗已分不清自己到底做过多少个噩梦，重温了多少遍过去。
　　
　　被罗丹架着带出遗迹时，塔罗想通了一件事——噩梦不是问题，问题是一个人有无足够的觉悟认识到自己是在做恶梦。
　　
　　于是在带出来的十几件宝贝中，他接收了十二孔无音。
　　
　　―――――尝试性的Ｈ―――――
　　
　　写不出来。
　　
　　以上。
　　

作者有话要说：炸霸王～
带着期待的心情点进来的亲们，对不住了……我承认我欠揍……不过确实写不出来嘛，请看我诚实的左眼，欠揍的右眼……
明天还要接着找工作，要揍的还是揍在肩膀上吧，这样看不出来……Ｏ（∩＿∩）Ｏ




第二十一章

　　晨光中，罗丹在各种垃圾中浑身是血，有点艰难地前进。他这次是拜托一个做赏金猎人的老朋友跟他一起接了一个去流星街捉逃犯的任务，才混进这里来的。
　　
　　他还记得朋友当时的话：“我知道你这些年去过不少地方，也对破烂儿和死尸怀有强烈到不正常的好奇心，可是你什么地方不好去，一定要去流星街呢？”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我不过是去看看，我还从来没有去过流星街。”
　　
　　“对对……随你的便，看完了之后不要像吓坏了的小孩子一样哭着扑到我怀里就好。”
　　
　　“只不过是一个巨型垃圾场——”
　　
　　“哎呀！！看看我的老朋友这都说的什么话？！‘只不过是一个巨型垃圾场~~’”小个子赏金猎人用一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无辜语气模仿着，随后突然严肃起来：“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明白你因为失去了以前的伙伴，曾经对流行街有成见，不过我以为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你既然已经放下了，为什么还一定要去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罗丹哼了一声，“我不过是想去看看那里的生存环境罢了，这是旅游！你懂吗？纯洁的、正常的旅?游！”他瞪了一眼对面的小个子，“而且这不也是为了帮你完成任务。”
　　
　　“别开玩笑了，从被你逼着接任务的时候我就晓得这次一毛钱也拿不到！跑到那种地方的逃犯，光凭你我二人是绝对找不到的。”
　　
　　“怎么可能？咱们加一起都是二星猎人了，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就白混了。更何况地图上整个流星街六区就那么点地方。”
　　
　　老朋友难以置信似的看了他一眼，“随你的便，”赏金猎人叹了口气，“你会后悔的。”
　　
　　随后就是一个月的恶补，流星街的区域划分，风土人情，生存手册之类的。
　　
　　最后罗丹只得出了一个在流星街生存的法则：见人就杀。
　　
　　“我觉得这个结论有点儿不对劲……”他这样同老朋友说。
　　
　　“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就是这么回事。你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在这个地方放过别人的结果就是牺牲自己。所以给我把神经绷紧了点儿，我还不想给你收尸。”老朋友说这话时有些莫名的颓废。
　　
　　“……其实，流星街这个地方，你以前去过吧？”他有点担心地问。
　　
　　“去过……当初还是愣头青的时候，看到一个流星街的任务奖励丰厚，就傻乎乎地去了。”赏金猎人垂着眼，“那可真是一场难忘的旅程……”他抬起头来直视罗丹的眼睛：“你已经打定主意非去不可了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强化系和操作系的笨蛋们天生喜欢做些奇怪的事情。”
　　
　　他感激朋友对他的理解，但是他就是这样一个固执己见的人，认定了的事一定会去做，认定了的人也一定会跟到底。
　　
　　当他们坐着装满垃圾的飞艇，穿着能找到的最旧最不起眼的衣服，来到流星街五区上空的时候，那还是白天。罗丹看到地上一众黑点正在跟着飞艇的阴影移动，正惊疑不定的时候，他听到朋友说：
　　
　　“那是流行街人在追着飞艇跑，因为片刻后飞艇将投放垃圾，他们要从垃圾中寻找食物和水。”朋友一面轻轻掰着手指，发出微小的“咔、咔”声，一面漫不经心地解释，但是罗丹从中听到了一丝紧绷。
　　
　　“一会儿飞艇会把我们随着垃圾一起投放下去，船长已经尽量降低高度了，半公里的下落，加上一些大件垃圾的借力减速，没问题吧？”
　　
　　赏金猎人的语气里慢慢浮上一层死气，他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没问题。落地之后就不停地跑吗？”
　　
　　“是的。不要在六区逗留过久，任务不在优先完成之列。不论发生了什么，三天后都要在七区集合，我已经联系好了飞艇来接我们。飞艇下午到，记得中午务必到达七区。时刻保持警惕，即使在平均攻击力为C的七区，也不要低估了流星街人的强悍。”
　　
　　“明白了。”
　　
　　“到时我们不大可能跑到一起，别忘了流星街的生存准则。”
　　
　　“是。”
　　
　　当机械运转的声音加大时，他最后看了朋友一眼，朋友垂着眼，面沉如水，握着手中武器正在低喃着什么。
　　
　　罗丹落地后狂奔时才明白过来，朋友当时正在念祷文：
　　
　　“我主宽恕。”
　　
　　落地后两人果然在争夺食物和水的人群中跑散了。
　　
　　第一天，罗丹在垃圾山上很有精神地走着，打退了几拨找碴的，其中又一拨人里最小看起来有12、3岁，最大的16、7。他注意到他们的实力不强，不说话也没有表情，眼中的神色却好似饿了几个月的狼。这几个少年退离的时候，罗丹背上的汗毛竖了起来——退离，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用逃走这个词，不过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他应该按照朋友的建议杀掉见过的每一个人？
　　
　　第一夜，罗丹在大件垃圾中翻出了一个生了霉斑的沙发，打算在这些垃圾中过一夜。他半夜惊醒的时候，白天的那几个少年的头儿已经把武器送到了距他脖子不足两寸的位置，天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躲过了他的圆的。罗丹躲开了这一击，就着空中污染物在被遮掩得看不见的月亮照耀下发出的诡异荧光看到那武器是一小片被磨得非常锋利的金属片，他凭着自己在古墓和遗迹密道中练就的良好的夜视能力看到那片东西的一端居然还拧着一个螺丝钉，明显是从哪件平常的家具上拆下来的。罗丹觉得背上发寒，他杀掉了那些少年，余下的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罗丹前进的时候在垃圾山之间听到了婴儿凄厉的哭声，他谨慎地过去看了一眼，垃圾山山脚下，一个发育不良的一、两岁小孩被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岁的骨瘦如柴的小孩抱在怀里。两个衣衫褴褛的孩子都是棕发棕眼，明显是兄弟，不过看起来快要饿死了。
　　
　　罗丹犹豫了良久，终于拗不过良心，决定出声：“你们……还好吧？”
　　
　　哥哥虚弱地出声：“大哥哥，救救我们吧……我和弟弟没有食物吃，就快饿死了。”
　　
　　于是罗丹把食物分出一点，小心翼翼地接近两兄弟，把食物放在了距可怜儿童两米的地方，然后退了回去。整个一分钟的过程中罗丹都全身神经绷紧，眼睛盯着那两个孩子。
　　
　　哥哥虚弱地笑了一下，面黄肌瘦的小脸上瞬间散发出光彩，挣扎着爬过去把食物捡起来，连呛带噎地吃了一点，喘匀气后把剩下的嚼烂了喂给弟弟，罗丹注意到弟弟身上的衣服显然比哥哥的多。看了这情形，罗丹顿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所以当哥哥说希望能跟着他变强时，他没有拒绝。
　　
　　这天晚上，罗丹惊醒的时候那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正拿着一根铁丝接近他，眼中闪烁着前一天几个少年眼中狼一样的光。他一时有点发愣，他以为自己这是在做恶梦，不过当哥哥凶狠地把铁丝勒在他脖子上时，他终于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解脱了出来。罗丹把那孩子的手扭得脱了臼，孩子好像感觉不到疼痛，没发出一声呻吟，那双眼睛依旧狼一般地不肯放过他。这孩子虽然失去了攻击力，但是自己却反倒像是他桌上的一盘菜。随后罗丹发现了一个问题：“你弟弟呢？”
　　
　　“弟弟？”哥哥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罗丹注意到他的牙缝里有血丝，“你是说那个小崽子啊？”
　　
　　罗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十多米外，那个一岁婴孩□的死尸圆睁着眼睛，就着夜空中污染物诡异的荧光半是悲戚半是狰狞地望了回来，本来被破衣烂衫遮盖着的部分满是凸凹不平的割痕。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罗丹双手抓着孩子的肩膀，又惊又怒。
　　
　　“我？我对他做了什么？”孩子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扭曲着脸大笑起来：“你是新来的吧？不过这不用问啊，你第一次出现我就知道你是新来的了！”罗丹愣了，孩子用黑暗中灰暗到空洞的瞳孔盯着他，“流星街里哪有什么兄弟？那个……”孩子轻蔑地瞥了一眼垃圾上的小尸体，“不过是我的储备粮罢了！”
　　
　　储备粮……？
　　
　　什么？
　　
　　“你傻了吧？新人！”孩子叫他。
　　
　　“他是你弟弟。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罗丹低着头，眼睛藏在刘海中，语音平静。
　　
　　“弟弟？那种弟弟有用吗？”孩子无辜地回答，罗丹觉得自己快要失去控制，“新人，你太没常识了，独自在这里肯定活不下去。我看你身手不错，要不你跟我做伙伴吧？”罗丹的手开始微弱地发抖，他觉得悲哀和恐怖，孩子不肯放过他，“我的名字叫多米诺，你叫什么？”
　　
　　罗丹听了这个，再也受不了，他动手了。他忘了自己是怎么做的，不过他清醒过来后，满地都是血、肉块、内脏和骨头。他全身发抖地盯着这一地狼藉，双眼被泪水模糊直到看不清任何东西。然而他用血红的手背抹去了泪，他不敢在这里哭出来，因为他再也不想见到比野兽还不如的人。十多米外的婴孩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过那婴孩也许只是在盯着污浊的天空罢了。
　　
　　罗丹在这一地狼藉中迎来了黎明，当他看到曙光透过污染物照在被染成血红的垃圾上时，才终于完全明白朋友最后一句祷文的意义。
　　
　　那句祷文不是针对残忍好战的流行街人，却主要是在为他们自己的灵魂祈祷，祈祷着这两个外来的灵魂不迷失，不扭曲。
　　
　　他想起半个月前，自己得知落地后只能在流星街待不到三天后的失望，不禁苦笑起来。
　　
　　怪不得未来从来不提流行街，他有点明白了。
　　
　　当罗丹终于与朋友在飞艇内会合时，他已经累得抬不起一只小手指，而朋友正在一边擦拭武器，一边从一种恰到好处的麻木状态中慢慢恢复过来。沉入噩梦连连的昏睡中之前，他最后的想法是：
　　
　　【未来，你这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普通人都不知道念力的存在，流星街的存在甚至比念力还要飘渺，所以罗丹不了解。




第二十二章

　　作为同伴，罗丹和塔罗的手机里自然存着对方的电话号码，可惜自从废柴君在图书馆中遭遇团长后，罗丹就再也找不到塔罗了。
　　
　　原因是当时脑子还算清醒的废柴君为了不把罗丹暴露在无恶不作的幻影旅团眼皮底下，在见到团长的一瞬间把手机捏碎了。这当然是聪明谨慎的举动，如果忽略废柴君除了手机SIN卡中存储的电话号码之外根本就没有在别处记录联系方法的话。
　　
　　所以当罗丹从流星街众位如狼似虎的原居民手中逃出生天回到正常世界，好不容易修复了身心创伤后，怎么也找不到未来。
　　
　　他第一个想法是未来不知从何渠道得知他去了流星街，觉得不好意思，故意不接他电话，匿了。不过这种想法只持续了一个月，一个月后，罗丹慌了。
　　
　　未来这人自律到古板，绝不会故意消失这么久，所以那家伙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罗丹重新整理了行装，出发去往最后失去联系时未来所在的城市，乌托市。
　　
　　而这一边，塔罗从崩溃中恢复过来，正想跟罗丹打个招呼后远走高飞，才终于想到了失去联系方式这个悲催的问题。万不得已之下，他只好留在乌托市市郊等待。
　　
　　幸而没过多久，罗丹大叔就到了。不愧多年搭档，他首先在市郊树林里寻找塔罗，没过几个小时就找到了人。
　　
　　隔着三十米，罗丹就打起招呼：“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连电话也不接了？”
　　
　　“手机坏了。”斑驳树影中，塔罗没有表情地说。
　　
　　“这样啊，害我担心这么久，还以为你小子被谁拉到小巷子里诈骗解体再转卖——”距离十米，罗丹发觉未来脸色有点白得吓人，眼睛也一直盯在帐篷开口处的草地上。“喂，你怎么了？”
　　
　　“没什么。”废柴君一副麻木不仁的样子。
　　
　　“你……是不是……”罗丹大叔有点担心，这小子看起来好像被人给……了一样，“……该不是被人甩了吧？”
　　
　　废柴君不语。
　　
　　“难道是被人骗了钱？”
　　
　　废柴君仍旧不语。
　　
　　“喂！你！该不是被骗你钱的人给甩了吧？！”
　　
　　……
　　
　　大叔阿，你脑子里怎么就这么点儿东西……虽然猜测十分接近事实本质……
　　
　　不过幸好如此，因为废柴君听到这里，终于听不下去了。
　　
　　“罗丹，咱们不能再搭档了。”塔罗苍白如鬼。
　　
　　罗丹惊讶：“什么意思？”
　　
　　“出了点事情，我想一个人离开一段时间。”
　　
　　……
　　
　　…………
　　
　　很好很狗血！！
　　
　　罗丹大叔怒了，一秒钟停顿后，他问：“出了什么事情？”听不到回答，“出了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啊！！”
　　
　　“……”塔罗一句话没接上，看着眼前发怒的大叔，愣了。
　　
　　大叔听不到回话，更加担心焦虑，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你什么都不肯说，却直接要散伙，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伙伴了？！”
　　
　　话音一落，两人就都沉默了。
　　
　　“……”
　　
　　“……”
　　
　　塔罗被骂得一激灵。
　　
　　自从离开库洛洛的房子后，废柴君一直处于一种麻木的状态中。如果不是不想不负责任地失踪，留下来跟罗丹道别，他恐怕早就远远离开乌托市，跑到不知哪个鸟不生蛋的好地方自艾自怜去了。
　　
　　现在，塔罗在罗丹的质问中清醒了一些。
　　
　　是啊，他是被人骗了，感情丢了，念技也没了。可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他身边还有伙伴。
　　
　　……
　　
　　………………
　　
　　……感情丢了要慢慢找回来，偷走了一个念技，难道就不能再练一个？
　　
　　偷走了……
　　
　　库洛洛……
　　
　　想到那个人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又被抽空了。
　　
　　就算要重新开始，也不是现在。
　　
　　——至少不是现在，现在他脑子依旧很乱，依旧需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想一想……
　　
　　……
　　
　　“罗丹，你听我说。”尴尬的沉默后，塔罗下了决心。
　　
　　大叔看着空地对面的未来，刚才这人黑色的眼睛仿佛在夏日午后的阳光里变得更加坚硬，连着瘦了不少的身体，整个人好似一块无生命的石头。这家伙，到底受了什么罪才会变成这样？
　　
　　“我知道我亏欠你很多……”好吧，这听起来有点像即将离婚的男女。继续说下去——塔罗，你至少要先做好这一件事情，他催促逼迫自己。
　　
　　塔□涩地吞咽了下，“我本名不叫未来。”
　　
　　“啊！现在你倒愿意说了！”罗丹干巴巴地讽刺。
　　
　　塔罗好像被人用针刺了一下，不过继续下去，“我本名叫塔罗。”大叔僵住了，“之前没有告诉你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塔罗这个名字，我本来不打算再用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现在要散伙了反而……”
　　
　　“因为以前我没有想到，而且这也不算是散伙。”停顿之后，塔罗继续，“只是暂时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这样而已。”
　　
　　未来——不，塔罗，现在的表现好像大病初愈，“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也许能说一些吧，现在脑子里很乱。”塔罗脸上露出诚挚的歉意。
　　
　　罗丹感受到塔罗的真诚，表情趋近温和，“那么就捡能说的从头说起吧。”
　　
　　“从头说起阿……”大叔诧异地看到塔罗露出一抹疲惫的微笑——这家伙几乎从来不笑，就算笑了也不大自然，现在这个样子，同刚才那副石头样子大不相同，倒像是一滩水。罗丹忐忑不安地想，这小子，好像……更像正常人了……可惜前后落差太大，又一点也不正常……
　　
　　“我生于流星街，却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流星街人……吃了不少苦头，活着离开了。”塔罗恢复了平日的面无表情，缓缓地说，好像在努力斟酌着每个字，“然后，就遇到了你。由于从小的环境……和自己性格上的缺陷，我不敢随意信任任何人，因此，”他抬头看看罗丹，“伤了你的心。”
　　
　　“我不期待你能完全原谅我，但是我向你道歉。”塔罗对着罗丹把头深深地低下去。
　　
　　罗丹睁大眼，眼中伤感悲痛混杂在一起，不过他很快压下了一切负面情感，尽量做出正常的样子，语气略带局促地回答：“咳，我接受你的道歉。”
　　
　　好吧，比较容易的部分过去了，现在是困难的部分。塔罗盯着面前的一颗草酝酿了几十秒，最终开口。
　　
　　“最近这几个月，”塔罗强迫自己面对现实，缓慢地继续：“由于我的，天真和疏忽……受到了一些，挫折……暂时还没有想通……所以很抱歉，无法继续——挖掘遗迹这样的工作……”
　　
　　这几句话断断续续，好似电路受损的收音机，又有点像反应迟钝的智障。塔罗在挤出这几句时脸上表情空荡荡，仿佛魂灵出窍。他讲话期间罗丹什么也不敢说，他有种诡异的感觉，如果这时出声打断，只怕这人魂魄就此一去不返。
　　
　　这边塔罗还沉浸在实事求是的精神里，呆愣愣地望着面前的空地。他反复回想了几遍自己的话，才终于加上了最后一句，“就是这样。”说完了这句，塔罗抬起头重新看向罗丹，终于恢复正常。
　　
　　不管受到了什么挫折，肯面对总是好的。大叔及时收回了担忧的目光：“虽然不能一起挖遗迹，有点遗憾，不过你如果觉得自己应该冷静一下，那么就去吧。”他微笑地看向塔罗。
　　
　　塔罗放松下来。
　　
　　“不过你要想多久呢？”刚问完大叔就开始后悔，原因无它，只因塔罗脸上那副不知今夕是何昔的迷茫表情再度出现。
　　
　　“不知道，先给我一年吧……”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废柴君很快恢复正常，再次正式地低下头行礼：“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抱歉了。”
　　
　　“啊——”大叔垂着眼不敢看他，听起来有点尴尬，“这个，没什么……反正最初我也是猎人协会给你派来的老师……不，我是说……”罗丹在最后时刻停住了自己的语无伦次，勉强平静下来，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把眼中的液体眨了回去。
　　
　　“总之，一切保重啊。”他这样说，遮掩住眼底的复杂，作温厚长者状拍了拍塔罗的肩膀。
　　
　　“啊，我会的。”声音低沉冷冽一如初见。
　　
　　.
　　
　　半个月后，凌晨。
　　
　　废柴君坐在猎人专用车厢里，呆看着特殊包厢配备的大车窗外浮光掠影，白驹过隙。
　　
　　他实在不想想起库洛洛，但是又不能不想起他。库洛洛那张蜘蛛网已经跟废柴君的精神合为一体，不可分割了。
　　
　　每次想起库洛洛，塔罗就感觉自己胸口破了个大洞，穿堂风嗖嗖地刮过，什么也没给他剩下。
　　
　　这倒也对，人家骗走了他的感情，身体，最后又骗走了他的一部分力量，现在他独处时是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废柴君想到这里，紧紧双臂，抱紧了怀里的十二孔无音，告诉自己：没关系，就算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有自己，还有音乐。十二孔无音好像通灵一样在他怀里铮地响了一声，塔罗被这声音惊得低下头去，却发现只是衣服上的扣子刮到了琴弦。
　　
　　.
　　
　　他就这样昏昏沉沉地呆坐了一天，到了第二天下午时，火车才终于进入了穆尔滕山区。
　　
　　穆尔滕山区占地面积广大，位处高原，山区深处是气势磅礴的雪山和冰原，外围是亚寒带森林和平原。穆尔滕虽有物产丰富，景色秀丽之称，但为时半年的冬季气候恶劣，大雪封山，而后短暂的春季和夏季易暴发山洪和泥石流，又有魔兽出没，所以对普通游客开放的地区也仅为外围的三十公里而已。
　　此时的火车正在绕着穆尔滕的外围行进，塔罗望着窗外夏末的森林，眼睛里多了一点神采。
　　
　　他目前的计划是暂时安家在穆尔滕山区的森林里，采药和猎取动物卖给周边城镇交换一些生活用品。
　　
　　塔罗从背包中取出地图来研究了一下铁路的走向，然后重新收拾好背包，完全拉开了车窗。
　　
　　窗外冷冽清新的空气混杂着针叶林和青草气味很快吹散了一车厢的沉闷，塔罗也不由觉得心中一清，他在强风的冲击下微微扬起了头，黑发和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少了玻璃的隔离，午后阳光下森林的颜色更加绚丽，那片茂盛的绿意直接冲击着眼眶，祛除一切束缚和不快。高原的天空无底的深蓝，远处看得到巍峨绵延的雪山，蜿蜒的山脊仿佛诉说着恒久的生命力、坚强和沧桑，塔罗久久凝望着穆尔滕山脉，几乎要流下泪来。
　　
　　也许这才是最初他离开流星街时所寻求的东西——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听到车厢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礼貌的女声在门外说：
　　
　　“这位旅客，晚餐的时间到了，请领取晚餐。”听不到回答后又敲了一次门，然后门把手被轻轻地扭开了。
　　
　　门锁“咔嗒”的轻响终于把塔罗从发呆中惊醒过来，他发现自己的心境是最近少有的一片清明。于是他没有犹豫，抓起背包，抱紧十二孔无音，从大开的车窗中飞纵出去，投向了穆尔滕宽广的怀抱。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有种感觉，自己跟着自己的人物一起消沉下去，而且恢复得比人物还慢呢？


vers le nord

下一章开始废柴君的成年期，废柴君这个称呼会慢慢消失。可是我是多么的舍不得废柴君啊～～




第二十三章

　　四年后，穆尔滕山区附近某小镇的酒吧里。
　　
　　初秋的天色刚刚开始变暗，小酒吧里已经快要坐满了。一个穿着及地灰袍，戴着兜帽背着一把六弦琴的男子在暮色中拉开了酒吧的门，一时间万众瞩目。这个男人是酒吧老板雇用的乐师，他到达后一言不发，抱着琴在角落里坐下，游客们好奇地盯着他。天色完全暗下来后，更多的游客说笑着进入了酒吧。
　　
　　九点整，天完全黑了。清澈如溪流般的弦乐声缓缓流动在酒吧内稍显浑浊的空气中，乐师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怀里抱着那把形似吉他造型典雅的老旧乐器轻轻弹拨。由于带着兜帽的缘故，这人的上半边脸隐藏在顶光投射造成的阴影中，只露出了透着坚毅的嘴唇和下巴。在这音乐的衬托下，昏黄灯光下模糊的谈笑声变得平和温暖，客人们在一天的观光旅行后同朋友轻啜着杯中酒放松下来，几个只影单形的酒客也疏解了心中烦恼露出淡淡微笑。
　　
　　一对来旅游的男女和本地镇民交谈起来：
　　
　　“您认识那个乐师吗？”带着相机疑似记者的男人问身边的老者，身边的女伴也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不知道，他不住在镇上，来了就只是弹琴，弹完就走，他出现这几年都没听他说过几句话。”说到这里，阮家的长辈压低了声音，“我们都怀疑他是山上下来的魔兽。”
　　
　　“别瞎说。”酒吧老板瞪了他一眼，随即走开取酒去了。
　　
　　一个年轻人插嘴道：“不是吧，他脾气很好，不像是魔兽的样子。”
　　
　　“是吗？”游客更加好奇了。
　　
　　“上次我一个朋友喝多了，发酒疯，吵着要他弹小调，他也没生气，笑笑就算了。”年轻人有点脸红。
　　
　　“不过我也听说不能在这间酒吧待到打烊的时候，”这时坐在他旁边的一个闲人说道，一面说着，一面圆睁了眼睛好似最爱八卦的七姑六婆，“不然会看到可怕的景象。”
　　
　　“啊，那会看到什么呢？”一个年轻的男游客显然很感兴趣。
　　
　　“会看到……”闲人凑近了那人，声音越来越低，“会看到鬼哦！”
　　
　　“胡二，你净瞎说，世上哪来的鬼！若真的有，我活了这么久怎么都没见过！”阮老头皱起了眉头说教。
　　
　　这时老板拿着几个瓶子回来了，那个叫胡二的人露出一脸无聊的表情，不再开口。
　　
　　“危言耸听！”阮老头不依不饶地加了一句。
　　
　　“老板，你知道他到底是谁吗？”疑似记者的男游客仍旧没有放弃。
　　
　　“这个，我知道倒是知道，但是我答应他不说，这是当初合同上写的。”
　　
　　阮老头用指关节轻叩了一下桌面，“你看，我就说这家伙是个可疑的人吧？”停顿了一下，他又
　　接着说，“看看他那副从头包到脚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正经人。”
　　
　　这家伙倚老卖老，再说现在也不是吵架的时候，酒吧老板只得当作没听见。
　　
　　乐师弹完了一曲，过了一会儿换了一个起音，接着弹起了下一曲。阮老头用一种怀疑审视的目光不停瞥着男子所在的角落，幸而喝了几杯后就被家人叫走了。
　　
　　等到阮老头走了，酒吧老板才回来同听到对话的几个游客解释，“阮老头年纪大了，有点疑神疑鬼，让你们见笑了。”游客们纷纷表示可以理解。
　　
　　“啊，没什么。……那个乐师真是个神秘的人呢。”一个冶艳的女游客说，“不过他曲子弹得好极了。您能告诉我们他是哪里来的吗？”
　　
　　老板脸有点红，“他没有说，我也就没问。”
　　
　　“您倒真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就酒吧老板而言。”女人细细地抿了一口酒。
　　
　　老板什么也没说，对她憨厚地笑了一下就走开倒酒去了，徒留叫胡二的闲人重新开始危言耸听。
　　
　　一个带着运动背包独自坐在吧台一端的小胡子男人默默地观察着一切，听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乐师，片刻后好像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般眨了眨眼，重新回过头慢慢喝起酒来。
　　
　　十二点整，小镇的酒吧里只剩下了很少的几个人，要打烊了。老板不慌不忙地唤醒了醉倒的客人——这些醉鬼绝大部分都是游客，本地人并不会在外待到这么晚——随后不再理他们是否离开，自顾自熄了几盏用不着的灯，开始清理吧台。乐师等了一阵，见有几个醉得厉害的人昏昏沉沉地不肯走，才放下琴从角落里踱了出来，不，或者飘出来这个词更确切一些。此刻他移动时听不到脚步声，只听得身上的及地灰袍摩挲在酒吧的实木地板上发出“朔朔”的声音，同时几处碎裂的灰布在他身后无风自动地飘荡着，不可避免地在愈发昏暗的灯光下营造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形象。
　　
　　没等乐师“踱”到吧台前，所有半醉的，醉倒的，清醒的不清醒的酒客就都迅速行动了起来，一边大着舌头喊着鬼啊，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留下了几把倒下的椅子和数个仓皇的背影。
　　
　　乐师在吧台前停住脚步，偏着头看着绝尘而去的几位酒客，有点惊异和疑惑地开口，声线冷冽如穆尔滕冰原上的风：“每次都这么好用。”
　　
　　“那自然。”外貌憨厚的老板露出了一个同样憨厚的微笑，“职业猎人的技术绝对信得过。”
　　
　　“这从一开始就是你的主意。”乐师从老板手中接过一杯酒，坐在吧台椅上抿了一口，微微眯起了眼睛。
　　
　　“低酒精版的雪山之巅，as always。”话毕，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老板拿出一把小伞来递给乐师，“差点忘了这个。”
　　
　　乐师避开了，“何必拘于形式。”冰冷的声线，却能听出一丝笑意。
　　
　　“所以今年我是魔兽，”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回忆，“去年我还是雪人来着……”
　　
　　“别想了，两者差不多，”老板安慰道，“大家都为了吃口饭而已。”
　　
　　“阮家去年就脱贫了。”
　　
　　老板擦酒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回答：“老头的小儿子要结婚了，需要钱办婚礼，”老板腼腆地低头笑笑，“所以，一不小心就……”
　　
　　“情不自禁了。”乐师兜帽下的眼睛似乎无意地瞥了一眼吧台一端。
　　
　　吧台尽头的阴影中传出了一个男声：“冒犯了，我本来无意偷听。”随着这句话，一个小胡子男人从阴影中显现出来。
　　
　　乐师示意老板靠后，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了一支红酒开瓶器，螺旋的金属在暖色的灯光下散发着冷光。不过此时金属的一端没有对着小胡子男人，只是有意无意地横在身前做出一个防护的姿势。
　　
　　“……”小胡子看了一眼吧台后的老板，欲言又止。
　　
　　“有什么出去说吧。”乐师依旧握着开瓶器。
　　
　　酒吧门外。
　　
　　“请相信我，是您的朋友罗丹?伍尔西叫我来的。我刚刚回旅馆一趟放置行李，回来的时候却有
　　点晚了。”小胡子真诚地解释，“我为没有及时现身而道歉。”他有礼地鞠了一躬。
　　
　　“空间能力吗……”乐师在兜帽的阴影下喃喃地说，一缕半长黑发滑到了胸前。
　　
　　“是的，我的能力——”小胡子还要解释，乐师却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
　　
　　“咱们第一次见面，您不需向我解释。”顿了一顿，乐师微微偏着头好像有点奇怪地看着小胡子
　　——这人怎么没有一点戒心？“罗丹让您来找我？”
　　
　　“啊，是的。我还没有自我介绍过，我叫萨次，职业猎人。”小胡子脸上有了笑容：“您不需告诉我您的名字，罗丹向我说明过了。他让我来穆尔滕高原的萨卢恩镇里找一位在酒吧里抱着十二孔搏息无音琴的男子。”
　　
　　“……麻烦您了，萨次先生。”听起来有点无奈的口气，“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早。”萨次干巴巴地说。
　　
　　“这样。”乐师沉默了几秒钟，回身开门对老板说，“老萧，明年之前我可能都回不来了，今年的工钱先交给阮老头吧。”
　　
　　看到老板点头答应，乐师关上门，重新开口：“明天什么时间见面呢？”
　　
　　“如果方便的话，早上七点半在穆尔滕山区入口处的瀑布下。”小胡子犹豫了一下，疑惑地问：
　　“您确定您不需要任何资料吗？”
　　
　　“罗丹准备第三份资料了吗？”乐师反问。
　　
　　“没有。”萨次表情复杂。
　　
　　“那就不用担心。”乐师安慰道，由于不习惯显得稍稍有点不伦不类。
　　
　　“啊……这样……那么明天见。”依旧犹疑着。
　　
　　“明天见。”
　　
　　没有资料……为什么……
　　
　　这样能行吗……？
　　
　　萨次困惑着朝旅馆的方向走去，突然听到身后的塔罗问：
　　
　　“他原话不是这样的吧？”
　　
　　“嗯？确实不是的——”话音刚落，萨次就有揪自己头发的冲动。
　　
　　“……那家伙，说了什么？”如果他没有听错，好像有点好奇……
　　
　　他可以不重复吗……“……他说，去萨卢恩镇的酒吧里找一个……”萨次闭了闭眼睛，“找一个
　　自不量力头脑发热一头冲进穆尔滕山脉结果被一群Ｓ级魔兽狼狈地撵出来走投无路在山区外小镇酒吧里以卖唱为生却仍旧贼心不死明明身为遗迹猎人偏偏要兼职幻兽猎人愚蠢地把家安在山里以便随时勇闯穆尔滕魔兽窝且把堂堂十二孔搏息无音琴叫做吉他给他资料他也不看的白痴。”
　　
　　……
　　
　　………………
　　
　　说出来了……那种话…………
　　
　　会有生命危险的……
　　
　　……
　　
　　没有回答，没有声音，萨次惊觉那人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掩盖了所有气息，如果不是刚刚交谈过，
　　他甚至会认为此人不存在。他呆站在原地，直到——
　　
　　“……其实他还真挺了解我。”如果那语气里没有笑意……
　　
　　但萨次的确听到了明显的笑意，他愣了一下，醒过味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麻烦您了，明天见。”
　　
　　“……明天见。”
　　
　　……
　　
　　吱嘎的门页声后，小镇空荡荡的街上一片寂静。
　　
　　萧瑟的秋风中，萨次呆站着。
　　
　　这就是一星猎人的风采吗？总有一天我也会……然后，金……
　　
　　他显然已经忽略了关于“自不量力……走投无路……把堂堂十二孔搏息无音琴叫做吉他”的一系列瑕疵，也同样忽略了有关“抛弃儿子跑路……野人……不负责任的甩手掌柜”这一个连队的道德问题……
　　
　　.
　　
　　酒吧内。
　　
　　“……愚蠢地把家安在山里以便随时勇闯穆尔滕魔兽窝且把堂堂十二孔搏息无音琴叫做吉他给他资料他也不看的白痴。”塔罗复述了一遍罗丹的评价，此时他没有带着兜帽，露出一张消瘦成熟的面孔来。
　　
　　“不愧是你的朋友啊，未来君。”老板老实地赞叹道，“居然一点也不差。”结尾时加上了一个点头的动作，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塔罗笨拙地擦拭着刚刚用来装“雪山之巅”的高脚杯，嘴角是一个近乎温柔的微笑，“嗯，我也这么想。”
　　
　　沉吟了一会，塔罗开口：“再过一年，应该就能看到真正的雪山之巅了吧。”虽然充满了希望，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老板一惊，放下了抹布：“已经……”
　　
　　“是的。”塔罗好像要行礼，却止住了，别扭地继续，“如果没有高级幻兽猎人指导——”
　　
　　“别，我已经退休了。”老板憨厚地笑着，“这也是因为塔罗君的执着，说实话，我很少见到你这么执着的人。”
　　
　　“……”塔罗神色有些复杂。
　　
　　“刚才那个小胡子没听到太多吧？”老板忽然转换了话题。
　　
　　“没有，他只听到了魔兽和雪人。”塔罗放松下来。
　　
　　“那么明天可否稍微威胁他一下？”老板很忠厚老实地建议，“阮家的小儿子考上住宿学校了。”
　　
　　“没有问题。”塔罗重新扣上了兜帽，走到门口又回头，“哪一所？城里那所吗？”
　　
　　“是啊。”老板宽厚地笑笑，“真希望我儿子也有那么出息。”
　　
　　“你得先找个媳妇再说。”随着这句话，塔罗凭空消失了。
　　
　　老板神色难明地望着门口：“其实你很有扮鬼的天赋啊未来君……”接着拿起抹布继续蹭一块顽固的污渍，蹭了两分钟后无果，停了下来，他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脑袋——
　　
　　既然他已经走了，那么就不用担心他突然失常，可以把厨房清洁剂拿出来了。
　　
　　这些神经质的具现化系阿……老板复杂地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酒吧
[img]dessz_1.jpg[/img]

↓小镇
[img]dessz_2.jpg[/img]




第二十四章

　　郁郁葱葱的森林中，罗丹一个人坐在篝火边烤着三只乌鸦，篝火旁边的地上是一排调料瓶子，他不时拿起一个在烤肉上方撒一撒。大树下晨光造成的阴影轻轻一颤，从中走出了一个穿着及地灰袍抱着琴的男子和一个背着登山包的小胡子。
　　
　　“呦，未来。”罗丹头也不抬，懒洋洋地挥手。
　　
　　“罗丹。”
　　
　　“还是这么古板。”
　　
　　“还是这么随意。”
　　
　　罗丹咂咂嘴，“这是我的本性嘛。萨次君，你们吃过早餐没有？”
　　
　　“还没——”
　　
　　“今早还是烤乌鸦，幸亏我多打了两只。未来你也尝尝，”罗丹拾起篝火旁的最后一个瓶子，把它举到耳边晃了晃，“孜然不多了……”他一面嘟囔着，一面自责为什么昨天打发萨次离开的时候没有让他买一点，然后一抬头，看到了塔罗从头裹到脚的古怪造型，不由得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喂，我说你。”
　　
　　“什么？”塔罗有趣地看着萨次腾空他的登山包，把各种生活用品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在穆尔滕那边扮鬼扮上瘾了吗？”大叔扯着嘴角好似牙疼，“这里没有游客给你骗，差不多也该让那张脸晒晒太阳了。”
　　
　　“这东西不光能装神弄鬼，还可以掩盖气味，”塔罗一边解释一边脱下了兜帽，露出那张杀手样苍白的脸，“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在穆尔滕里安家。”
　　
　　罗丹把最后一点孜然撒在烤肉上，面无表情，“吃生肉，不洗澡，挖个坑住在地下。”
　　
　　“……你想得太简单了。”塔罗已经坐在了篝火旁一根倒下来的树干上，扫了一眼乌鸦控诉般地说：“孜然不够不好吃。”
　　
　　“不用担心。”萨次把手里一个小瓶子举到塔罗面前，心想不怪他在镇子周边不脱兜帽，过分冷清的面容只怕让人看见就再也不能忘记。
　　
　　罗丹高兴地咧开嘴把小瓶子抢过来：“好孩子。”
　　
　　“罗丹前辈，请不要把剥下来的塑料包装到处扔。”萨次皱着眉头说教，罗丹装听不见，自顾自地把大量芷然天女散花般撒在烤肉上，萨次怒，“请不要装作听不见——”
　　
　　“对了萨次，”塔罗转换话题，“老板叫我来威胁你一下，不要把昨天晚上听到的事情泄露出去。”
　　
　　虽然大叔很好奇，却依旧不动声色地浇着第二遍烤肉酱，至少萨次的注意力从他这里转开了。
　　
　　“啊，我不会的。”萨次有些诧异，还有些狐疑。
　　
　　塔罗和罗丹异口同声：“不是你想的那样。”
　　
　　“……”更疑惑了。
　　
　　“总之这是一个很曲折的故事，”罗丹有点咬牙切齿，“你确定你想听吗？事先警告你，这跟未来那家伙头脑发热勇闯穆尔滕有关。”
　　
　　萨次脸色泛青，“那就不用了。”他显然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关于这次的遗迹？”塔罗从罗丹手里抽走了一只有点焦的乌鸦，开始飞快地啃起来，萨次见状也抢救出了属于自己的一只。
　　
　　“不知道，没有任何确切资料，迄今为止只有各种传说。”句子结束，塔罗手里的乌鸦已经只剩骨头架子了，萨次努力掩饰着自己的震惊，罗丹见怪不怪，“萨次，别看了，未来就是这种速度。”萨次收回了放肆的目光，沉浸在惭愧中，完全忽略了后面的内容：“他以前自己的吃完了还会抢我的……”大叔哀怨地看着塔罗。
　　
　　“我已经很多年没那么干了。”塔罗反驳，可惜他看着手中骨架恋恋不舍的目光出卖了他。
　　
　　“是的是的……很多年了……”罗丹即怀念又有点不平，“咳，回到正题，总之入口已经挖出来了，各种蛛丝马迹均指向衰败了的大和民族，现在他们没剩几个人，除了民族特色食物寿司就再也无法挖掘出其他信息。”
　　
　　“寿司……？”塔罗沉吟，怎么这么耳熟呢？
　　
　　“难道你知道什么？”大叔注目，“话说回来，你也是双黑嘛。”
　　
　　“……嗯，想不起来了。”来了这么多年，又不是与寿司天天见面，早就记不起来了。
　　
　　“……”大叔绝倒，“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嘛……唉不提这个了，所以现在的状况就是，我们对这座遗迹一无所知。”
　　
　　“那么我们勇闯遗迹，是为了……？”塔罗疑惑地看向其他两人。
　　
　　萨次好像要说什么却被罗丹抢先回答，“这个嘛，当然是为了我无边的好奇心。”
　　
　　塔罗明白罗丹是看上了萨次的念能力，“能在阴影中做空间转换，这种能力不去做遗迹猎人简直是暴殄天物。”这是罗丹的原话。正好他现在忙着了解穆尔滕的生物植物，罗丹也找到了一起挖坟的同伴，塔罗不需再时刻等待传唤，皆大欢喜。
　　
　　“实际上——”实际上这座遗迹是萨次向一星猎人努力的起点。但是他没有说完，因为罗丹打断了他。
　　
　　“所以呢？”大叔追问。
　　
　　“好吧，我帮忙。”塔罗权衡了一番利弊，最终决定还是穆尔滕雪山更加重要一些。罗丹大喜。
　　
　　“实际上——”萨次再次试图解释清楚。
　　
　　“那好极了！”大叔打断萨次的解释，积极响应，“这次顶多是探一探遗迹内部，亚非米开罗那次还花费了三年准备，最后依旧险象环生——”大叔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心想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紧张地注意着塔罗的反应。
　　
　　塔罗似乎没听到他的话，正在拨弄着篝火，等它熄灭，大叔松了口气。不论是那个诡异的念力关卡还是当时帮了大忙的噩梦鸟笼，他现在哪个也不想在塔罗面前提起。
　　
　　萨次观察着两人间古怪的气氛，最终决定放弃解释。
　　
　　……
　　
　　………………
　　
　　这两位前辈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复杂啊……
　　
　　.
　　
　　五小时的仔细探查后，当三人探险队在遗迹内的石壁上发现密密麻麻的文字时终于决定不再深入。萨次停下来开始做笔记，罗丹在一个墙角敲敲打打，塔罗警戒。
　　
　　不久后，塔罗决定这里暂时安全，开始察看墙上的文字。第一眼他依旧没有认出来石壁上的文字是日文，然而当他仔细看时看到了如下文字：
　　
　　大和民族は、主に日本列岛に居住しており、日本国の社会を形成する大多数民族である。（以上来自维基）
　　
　　塔罗这才终于醒悟过来。
　　
　　塔罗自然不认得日文，他只是瞪着那个“民”字不肯走。
　　
　　一个人完全脱离了本民族的文化氛围二十多年后，其语言的听说读写也只能勉强留下读的功能，而且即使是读恐怕也只认得几个字而已。可怜废柴君上辈子辛苦地在九年义务教育的招牌下挣扎过来，穿过来之后好不容易学会了猎人世界的符号文字，却把本民族的文字忘得差不多了。
　　
　　塔罗对什么“社会”、“形成”之类的汉字视而不见，只盯着那个“民”字。他觉得这个字如此熟悉，好像以前什么时候见过。
　　
　　……
　　
　　其实那是他前世名字里的一个字来着。
　　
　　“未来桑，你怎么了？”萨次完成了笔记，第一个发现了塔罗的不对劲。
　　
　　“这个字……我好像认得……”塔罗好似初认字的幼童般用食指抚摸着那个刻在石壁上的文字，突然瞪大眼睛，“是民，民族，人民的意思……”
　　
　　萨次忐忑地看向罗丹，大叔扫了一眼塔罗，什么也没说。
　　
　　流星街人背景各异，还是不要提起那家伙的过去。哪怕是为了遗迹。
　　
　　这边厢废柴君脑中原子弹爆炸，很多年都没空回想的过去如洪水般冲击精神。一幕幕往事从塔罗眼前掠过，令他视野中出现黑点，鼻梁泛酸，而抚在石壁上的手不知何时已变成了支撑在石壁上的手。
　　
　　“……未来……塔罗……塔罗你给我醒醒！”
　　
　　“什么？”他抬起头来，罗丹担心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没什么。”大叔违心地说，微微偏头，好像同时与萨次交待，“提高警惕，这次差不多了，我们回去。”
　　
　　萨次点点头，担忧地看了一眼塔罗，三人开始按原路退回。
　　
　　.
　　
　　午后，萨次在帐篷里整理笔记和资料，塔罗同罗丹坐在帐篷口十米处的空地上。
　　
　　罗丹削着手里的野果，低声问：“那件事进展如何了？”
　　
　　“一个礼拜前终于又有动静了，可惜进展缓慢，到现在也只有一个雏形，用途甚至还没明确。”
　　
　　罗丹惊喜：终于开发出来了吗？“怎么不用穆尔滕的那帮魔兽试验一下？”
　　
　　“试过了，看不出效果。”塔罗微微伸展了一下身体，“看来完全实体化之前是不会有什么效果了。”
　　
　　“别逗了，有形就可以，不然你可以在我身上试试。”大叔啃了一口野果。
　　
　　“……用途未明……”
　　
　　大叔不置可否，“我说你呀，别这么扭捏，萨次可信。”
　　
　　一秒停顿后，“难道你认为我只担心萨次，完全不担心你的生命安全？”塔罗那张平时冷冰冰的脸上做出了一个可笑的惊愕表情。
　　
　　大叔激动起来，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别装了，就你，绝对不可能开发出要人命的能力来。”
　　
　　“就算不要命也不一定没有伤害。”大叔依旧是一副固执的样子，塔罗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算了，今天不给你看你就绝对不会罢休，叫萨次出来吧。”
　　
　　罗丹一愣，然后一边大笑着一边拍着塔罗的肩膀站起来，他回头冲帐篷喊道：“喂！萨次，别折腾那些废纸了，出来听个曲子放松下！”
　　
　　塔罗叹了口气，“罗丹啊。”
　　
　　“什么事亲爱的？”大叔作无辜状。
　　
　　“……”塔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不过很快调匀了呼吸：“……你至少先捉只兔子过来作目标物，我还不想看你们两人双双死在这里。”
　　
　　罗丹不屑地发出了一声气声，“有两个猎人监督，你那能力再变态还能闹出什么来？”随即转头对刚刚放下资料的萨次叫道，“萨次！抓只兔子先！”
　　
　　“你看，在我的念面前你还是胆怯的——”
　　
　　“怎么说话呢？这叫做我还是谨慎的。”罗丹瞥了一眼塔罗背上的十二孔无音，心道这东西如此邪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总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过了100……挺激动的，感觉我何其有幸，居然能得到这么多支持……




第二十五章

　　上一章说到塔罗得到了罗丹的帮助，打算测试自己的新念技。于是当两个一星猎人把一只倒霉兔子绑在树干上，做好最坏准备后，看到了这样一幕：
　　
　　塔罗开始弹琴，琴声曼妙如淙淙流水，这是在发动能力——然而三秒钟过去了，却什么都没发生。
　　
　　……
　　
　　大叔诡异地停顿了一秒，“难道，你说的看不出效果——”然后他呆住了。
　　
　　几只白色的鸟类在塔罗头顶凭空出现，扇着翅膀飞向绑着兔子的树冠处，盘旋起来。
　　
　　他抬头看看白鸟，它们并不是实体，白色的身体时不时穿过树顶的枝叶。他又低头看看兔子，它依旧不知所措惊慌莫名，可惜没有任何受到伤害的表示。
　　
　　开发第二个念技果然太吃力了吗？要是让他发现到底是哪个孙子把塔罗的鸟笼给封住了，一定要将那人千刀万剐万箭穿心碎尸万段——想到这里，罗丹发觉自己的血冲到了脑子里，脉搏加快，甚至看到了红色。他努力冷静下来，不过没用。罗丹不仅无法控制自己的出离愤怒，一些情感鲜明的记忆片断居然也开始浮现在他脑中：与塔罗争吵的时候，体会流星街的时候，失去伙伴的时候，成为猎人的时候……
　　
　　在塔罗舒缓的琴曲中，愤怒、痛苦、悲伤、喜悦，千百种情感冲击着罗丹，一时间他对百感交集有了新的体会。大叔面容扭曲地忍着泪水想到：或者这些根本就不是记忆片断，而是感情浮动的记录？
　　
　　塔罗迅速察觉到两人呼吸频率的变化，完成了一个小节后就停了下来。他担忧地回身察看时，看到了如下场面：
　　
　　十米处的罗丹似乎放弃了什么，泪流满面的脸上挂着一个诡异的微笑。
　　
　　五十米处的萨次貌似还很顽强，不过也泪光闪闪表情复杂。
　　
　　……
　　
　　废柴君看到两人狼狈的状况，有点受宠若惊却又深感不安，观察了半晌后他终于开口：
　　
　　“……难道我的音乐这么感人吗？”
　　
　　“做梦吧！”罗丹吼完第一个字后发现自己还带着哭腔，于是音量骤减，不情愿地收回了几个预计气势磅礴的惊叹号。
　　
　　“不愧是一星猎人啊……”远处萨次擦着眼角赞叹。
　　
　　.
　　
　　狼狈过后，三个职业猎人开始检查那只兔子，得出如下结论：
　　
　　1.该兔子依旧完好，没有受到任何物理伤害。
　　2.该兔子举止如常，没有受到任何精神伤害。
　　
　　综上所述，目标物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萨次不信邪，从登山包深处挖出一支听诊器来，往耳上一扣，开始对那倒霉兔子上下其手，这边罗丹把塔罗拽到一边：
　　
　　“你确定这是攻击能力？”罗丹很有诚意地直视着塔罗。
　　
　　塔罗面无表情，“当然，第一次试验时我弄疯了一头Ｓ级穆尔滕雪牛。”
　　
　　“你确定它不是自己疯的？你知道，现在外面风传有一种疯牛病——”
　　
　　“……”
　　
　　大叔眼角瞥到几只白鸟正朝着他的方向飞来，立时改口：“好吧，这个能力也不算完全无用，虽然发动需要的时间长了点，至少可以当催泪弹使。”
　　
　　“……什么？”
　　
　　“咳……能力发动时，一定范围内的人会失去对感情的控——”说到这里，罗丹吞了一个音，接着他放低了声音仿佛在自言自语， “……人……控制感情……”大叔露出一脸顿悟的表情，双手互击，“原来是这样！！”
　　
　　“……？”
　　
　　“你这个白痴！！！！”叔吼。
　　
　　萨次惊得跳了起来，听诊器被他从耳朵里粗暴地拽下来攥在手里。废柴君无语凝噎，垂眼警惕地盯着罗丹快要戳到自己鼻尖上的手指。
　　
　　“你没有用活人试验过对不对？”塔罗点头，“除了那只Ｓ级雪牛，就连智力高一点的魔兽也没用过对不对？”塔罗依旧点头，点了一半却僵住了。
　　
　　“明白了吧？”这句说完，大叔表情复杂地闭嘴。
　　
　　“……原来是这样啊……”顿了一秒，废柴君继续点头，一边点头一边背着琴梦游般走开，对准一棵树站定作面壁状。
　　
　　萨次犹豫了一阵，终于决定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不！是担忧，他这么告诉自己。“前辈他怎么了？”
　　
　　“受打击了。”大叔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萨次。
　　
　　萨次扫了一眼罗丹堪称肃穆的表情，聪明地没有再问，重新戴上听诊器，俯身非礼兔子。
　　
　　“真是个懂事的乖孩子……”叔很欣慰。
　　
　　罗丹从萨次身上移开目光，瞥一眼那边扶着树干不知在嘟囔着什么的废柴君，随即放弃了并不熟练的面瘫脸，抬头叹息作萧索状，却突然凝望着塔罗正上方，秋季蔚蓝的天空中一圈圈盘旋的白色鸟类愣住了。
　　
　　“……话说，那些，不会是乌鸦吧？” 叔有点不确定，“不，我看错了……哈，哈哈……怎么会呢……乌鸦怎么会有白色的……”可是塔罗的气是白色的，第二个念技可能并不稳定，所以造成了——不，不要去想这个……“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有人会具现出乌鸦呢……”可是以前塔罗天天吃的就是这个——不，也不要去想这个……
　　
　　“错觉……错觉……哈，哈哈……错觉……”
　　
　　叔抽了。
　　
　　.
　　
　　几个月后，当塔罗终于探索出了新能力的作用和限制后，他决定将之取名为：
　　
　　青鸟。
　　
　　冬季，穆尔滕山脉中某座雪山山腰□出的岩石上。
　　
　　“你为什么要给它取这么个名字？”老板抚摸着停在指尖的白色乌鸦问。
　　
　　皑皑白雪中，被袍子从头裹到脚的塔罗低声回答，“因为它够难猜。”声线冷冽，神色难明，腰背挺得笔直。一头A级穆尔滕雪人巨大的身躯躺在他面前五米处，胸腔缓缓起伏着，直视前方，却安静得好似睡着了。
　　
　　“确实。”
　　
　　白鸦扑楞了几下翅膀，飘飘摇摇地飞向灰色的苍穹。
　　

作者有话要说：问一下，大家的春节假期都持续到几号？




第二十六章

　　塔罗认为，如果“大和民族”存在于猎人世界中，而该民族的文字依旧与汉字有着不能不说的某些联系，那么就可以得出如下结论，类似汉族的某民族可能存在于猎人世界的某个时间段。
　　
　　时隔多年终于再见汉字的塔罗想到了这些，不过他暂时还不能过于急躁。遗迹探险之后塔罗暗中拜托罗丹帮忙留意关于“大和民族”鼎盛之前和同时期的各个古老民族遗址，自己也用尽手段搜集了很多有关书籍，只盼能找到有关汉民族曾经存在的蛛丝马迹。
　　
　　如果找到了那固然好，他对这个“汉民族”的历史文化都很感兴趣，若找不到那也不需太过失落，反正已经这许多年了，他看得开。
　　
　　……
　　
　　第二年夏天，萨卢恩镇迎来旅游旺季，这个周六傍晚天还没黑，酒吧里照旧坐满了来见识“神秘乐师”的游人。
　　
　　夕阳中，神秘的乐师全身裹着灰袍背着神秘的琴进入了这间已经烟雾缭绕的小酒吧，一言不发地在角落里坐了下来。九点整，高原的太阳终于跨过了穆尔滕山脉中某座高峰后，黑暗降临大地，乐师修长苍白的手指抚上了琴颈，清风细雨般的琴声在酒吧中缓缓弥漫开来。
　　
　　“您认识那个人吗？”
　　
　　年复一年，游人们重复着似曾相识的问题，即使是去年曾经来过的游人依旧不能摆脱好奇。小镇的居民口径一致，只说不认识，也不知道乐师住在哪里——他们并没有撒谎，于是好奇的只能越来越好奇，而萨卢恩迎来了更多的游人。
　　
　　“打搅了，请问您知道那人吗？”一个戴眼镜的男子谨慎地向吧台边的一位本地人问道，可惜没有掩饰住眼底的兴趣。
　　
　　胡二不说话，斜眼打量着那个游人。
　　
　　男子以为有戏，推过去一杯威士忌，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胡二露出了一个YD的笑容，向酒杯伸出手去。画面背景中，老板无奈地目送着胡二的手离那酒杯越来越近——天知道这场低级诈骗成功之后他还要免了那个倒霉人一杯酒钱。
　　
　　胡二喝了一大口，舔舔嘴唇，对戴眼镜的男子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们慢慢谈。”
　　
　　几秒钟后，老板虚弱地出声：“不要相信他……”可惜已经阻拦不及。这时那倒霉人已经跟胡二手拉着手离开了吧台，隔着酒吧中的杂音听到了这句话，狐疑地向吧台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随后便不可逆转地沉浸到了无边的八卦（忽悠？）中去了。
　　
　　好吧，如果运气好的话，一杯也不用免……老板一半惋惜一半期待地望着胡二眉飞色舞的侧脸，把良心挪到靠里的位置——反正也示过警了。
　　
　　……
　　
　　………………
　　
　　所以说不是所有的眼睛男都是鬼畜……（妈妈，我冷）
　　
　　.
　　
　　十点左右，山区里突然下起暴雨，连带着萨卢恩镇也迎来了一场雷雨。研究过旅游手册，用小收音机时刻关注天气预报的少数游人已早早回了旅馆，徒留几只醉猫和十几个懒得动手动脑的家伙被困在酒吧里走不了。
　　
　　老板一面反省没有随时听天气预报，一面给几个游人分发公共雨伞时，庆幸地发现那位眼镜兄已经离开了（为天下所有的眼镜兄弟姐妹们吼一声：虽然我们不鬼畜，我们的眼镜也不是白戴的！！），这表示他不必免除任何酒钱（老板阿你给点面子好啵……）。但是他同时也头痛地发现有几位仁兄已经醉了。
　　
　　外面雨声密集，雷声一个接着一个，客人们都离开了酒吧，只剩下几个半醉的和一个醉到打不了伞的。十点一刻，老板宣布提早关闭酒吧，把所有足够清醒的人都赶到了大街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塔罗不像要走的样子，认命地打起伞背着剩下的那个酒鬼往镇里的旅馆行去。
　　
　　.
　　
　　酒吧里，塔罗和着打在地面上的密集雨声轻轻拨了几下琴弦，没多久，叮叮咚咚的琴声就被雷声打断了。
　　
　　小酒吧里的灯光不稳地闪烁，塔罗的身形跟着闪了闪，却突然僵住不动。
　　
　　刚才在雷声的遮掩下，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极轻的脚步声迅速地接近着雨中的酒吧，塔罗的神经紧绷起来，他离开角落朝门口走去。正当他终于觉得自己开始理解老板当初的紧张时，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速度和这个频率实在太过熟悉，这分明就是——
　　
　　没等废柴君缓慢的思想完成这句话，酒吧的门就被粗鲁地踢开，而门外站着一个落汤鸡般的飞坦。
　　
　　“嘭！”木门从墙上反弹回来，顺着来时的轨道凶猛地撞向蜘蛛君。飞坦跨进酒吧内一把抓住了门，他似乎散发出了一点杀气，随后顿了一顿冷静下来，松开手让门自己关上。
　　
　　“飞坦……”
　　
　　听到这个低沉了许多的声音，飞坦转过头来。5步外站着一个从头到脚裹着奇怪的灰色袍子的家伙，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到表情。若换了其他人必定认不出这人是谁，可是光由身形和气息飞坦就确认这是塔罗，而且是一个距离上次见面又长高了一些的塔罗。‘这混蛋——’他还没来得及接着腹诽下去，就定在了原地，甚至差点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因为塔罗居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两人虽然多年同伴，但是这种近距离接触还是头一次，如果不算把受了伤的同伴运回家的话。那时，伤后的飞坦永远都坚持自己走，就算被扶着甚至是拖着也要靠自己的力量走在垃圾上；至于塔罗，他遇事躲藏的时候多，若受了伤必定会被拖回去，飞坦大爷才不会用其他办法。
　　
　　多年未见，塔罗把怀里的十二孔无音丢一边，单膝跪下来紧紧拥抱同伴，也不管兜帽因为突然动作的关系滑了下来，过长的黑发零乱地溢出，散落在胸前背后。这厢飞坦瞪大了眼呼吸着同伴发中衣间的森林气味，被勒得稍微有点呼吸不顺的同时，开始原因不明地脸红。过了没到两秒，飞坦就有些分不清这呼吸不顺的原因是被抱得太紧还是什么别的，不等他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塔罗已经放开他，像看孩子一样端详起来。
　　
　　飞坦杀气仍旧，金色的细瞳中满是暴虐的生命力，蓝色的头发由于雨水的缘故伏贴地垂在脸颊两侧。塔罗注意到飞坦穿着一件奇怪的大衣，领子上印了一个造型可爱（？）的骷髅。
　　
　　这边飞坦也在打量着塔罗，成熟后的塔罗面部轮廓更加深邃坚毅，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此时因为笑意温柔了不少，泛着水光。同样漆黑的发此时有点零乱地散在肩膀和胸前，飞坦局促地看到塔罗胸前和两臂上的灰色布料因为自己身上的雨水湿了几块。
　　
　　“飞坦，你怎么来了。”说这话时塔罗一向苍白的脸由于惊喜起了一丝红晕，脸上的笑容大毁一贯冰冷神秘的形象。
　　
　　飞坦把目光从那人傻笑着的脸上挪开，莫名地烦躁，我怎么来了，这不是废话吗，“老子想来就来了！”
　　
　　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塔罗一面这样欣慰地想，一面不自觉地加大了笑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飞坦冷冰冰地回答。这家伙怎么笑得越发傻了，而且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傻笑怎么会发光呢？逆光的关系吧，一定是这样的。他这样想着，四处打量了一遍，“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可以这么说。”塔罗想起自己有些微妙的工作内容，仔细选择着词汇。
　　
　　“你变成景点了。”飞坦肯定地说，声音里透着久违的杀气，塔罗心虚地躲避着他的视线，然而飞坦转换了话题，“你住哪里？”
　　
　　塔罗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在山里，我带你去。”他拾起十二孔无音（话说这玩意儿真结实），用防水的油布包好背在背上，回头冲飞坦又傻笑一次，然后抬脚朝后门走去——“不对，等一下，需要给老板留言。”
　　
　　.
　　
　　三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萨卢恩镇，冒着大雨朝穆尔滕森林深处迅速行去。
　　
　　飞坦望着前面那个灰色的，尽管被雨浇湿却在速度的衬托下鬼态犹存的身影，看来这家伙这些年没有荒废了锻炼。他想起了刚才那人脸上没有多少掩饰的喜悦，金瞳中闪过一种可以被称作温柔的东西。
　　
　　这家伙，离开流星街后，不需再隐藏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新春快乐虎年吉祥　：）




第二十七章

　　自从第一次勇闯穆尔滕受伤后，塔罗就一直执著地自学魔兽知识，同时坚持着每周一闯这考验抗击打能力和运气的运动，虽然医生和老板都看不过（顺便说一句，医生不爽不是因为丫不肯付医药费）。半年后，老板屈服于塔罗的傻子精神决定帮助他，毕竟他自己也对穆尔滕怀有一定的执著。得到幻兽猎人帮助的塔罗学习速度加快，顺便得知了幻兽猎人的各种门路，装备和习惯。
　　
　　被阮老头背进萨卢恩的第二年，塔罗就在山脚下的森林中建起了一座树屋，这个地界说危险也不危险——绝对比不过山区内部，说安全那是完全谈不上，平时魔兽隔三差五就来骚扰，当地的一些植物也千奇百怪，稍不留心就会丢了命。当初老板过来过这块地方，他只是奇怪地盯着塔罗看了几眼，最后什么也没说。
　　
　　飞坦倒是挺喜欢这地方，这是个绝好的锻炼环境，怪不得这家伙这些年都没有退步，现在的速度还能与他平齐。他跟着塔罗躲过了几个天然陷阱和一堆人造陷阱后，开始觉得这小子也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废了。
　　
　　就着火光，可以看到小屋子里靠墙摆着一张木头钉的单人床，床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和皮草，屋子中央是被几块石头围起来的生火的地方。另一边靠墙放着一个同样是木头做的小柜子，看来很结实，可惜造型之拙劣无法言喻，柜子上放着几摞带着图书馆标签的大部头。墙上挂着各种皮毛和一些炊具，角落里是一个粗陶水瓶和几个金属水罐。
　　
　　塔罗把十二孔无音挂在墙上，熟练地生起了火。他从角落里的小柜子中取出了换洗衣服，却只翻到几件灰色袍子和裤子，不久后终于在柜子深处抽出了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飞坦，把身上湿了的都脱了。”塔罗举着好不容易找到的衬衫，看来明天该洗衣服了。
　　
　　飞坦迟疑了一下，不过很快接过了衬衫和裤子，开始迅速地换衣服。待他换完了，回头看塔罗时，那家伙还在与湿透了的灰袍纠缠得好不欢快，一只被湿漉漉的衬衫袖子包着的手臂露在外面正挣扎着把灰袍从身上剥下来。飞坦忍住了一刀给他个痛快的冲动，把目光转向跳跃着的篝火。
　　
　　“火上有粥，一会儿烤肉。”塔罗终于袍子和衬衫中挣脱出来，这两件东西正扭得好似个麻花般委顿在地。
　　
　　飞坦扫了他一眼，那人整个消瘦的上身布满了各种或明显或不明显的伤疤，很多都是新的。胸口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痕迹，很像是动物爪子造成的，那痕迹之明显仿佛当时心脏差点被掏出来。
　　
　　“这些……”塔罗注意到飞坦的目光，“是穆尔滕原住民的一点礼物。”实际上飞坦盯着的那道伤痕是他跳出火车后的那个夜晚得到的——入夜后脑子里又有点混沌且恰好遇到了一只B级穆尔滕灰熊。
　　
　　飞坦面上毫无表情，扭头不去看他，塔罗愣了一下，接着快速换好衣服。
　　
　　几分钟后，火上架了两只乌鸦和一铁罐清水。塔罗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排小瓶子，正挨个往烤肉上撒。对面的飞坦穿塔罗的衣服明显太大，袖子和裤腿挽了不知几圈，衬衫领子也太大，露出两个锁骨来。塔罗因为没有多余的衬衫，换上了一件袍子，袍子这种东西宽大飘逸，所以塔罗在某种程度上也很狼狈，不过他一心专注于烤乌鸦，没有注意。
　　
　　两人自从出了某BT基地后都有不同程度的怪癖，喜欢穿保守的衣服就是其中一个。平日从头裹到脚，现在这副样子可算少见。
　　
　　放完了该放的调料，塔罗的注意力从乌鸦身上转开，终于开始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境况，开始微微局促。他看了眼飞坦，飞坦大爷倒无知无觉，一边打量着小屋子一边等待晚餐。于是他也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只希望明天雨停可以洗衣服了。
　　
　　其实塔罗没有注意到的是，飞坦的脸有点红。
　　
　　当天飞坦一句关于来意的话都没有说，塔罗也没有问，两人早早吃完晚餐，早早睡下。
　　
　　.
　　
　　第二天清晨，塔罗还没睁开眼睛就在森林的声音中听到了身边另一个熟悉的心跳呼吸声，他半梦半醒间把嘴角提起半毫米，翻个身打算继续睡。
　　
　　“喂！懒虫！起来，我饿了。”熟悉的带着杀气的声音。
　　
　　塔罗只好半睁着眼从地板上坐起来，飞坦就坐在床上，熟悉的冷冷的视线。
　　
　　飞坦在这里，真好。
　　
　　.
　　
　　飞坦是看过库洛洛使用噩梦鸟笼后才开始寻找塔罗的。
　　
　　库洛洛一定是想让他知道他才会知道的，不过没分别。库洛洛这人多智近妖，多数时候只需服从就好，反正他也不会算计自己的团员。
　　
　　飞坦看到噩梦鸟笼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愤怒，针对库洛洛的愤怒，不过这很快变成了针对塔罗的恼怒。冷静下来后，飞坦慢慢觉得安心，念技能用，塔罗还活着，而且这代表旅团无论何时都不会主动去找那家伙的麻烦。可惜同时他也开始担心。飞坦知道库洛洛的手段，虽然明白库洛洛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会把塔罗怎么样，但也忍不住担心那个天真且固执的家伙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飞坦曾经试过自己寻找塔罗的下落，可惜世上确有飞坦大爷做不到的事，找人就是其中之一。几个月后，当他连可用来刑讯的知情人都找不到时，只好拜托侠客接手。侠客倒不客气，不仅不肯认可他是个“接手的”，还从飞坦处收了一笔巨款。
　　
　　好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惜侠客也只能查到塔罗改名为未来去考猎人和之后一系列的信用卡、猎人证使用记录。一切来自信用卡的线索均截至至1992年夏天，而未来猎人证的最后使用记录为：乌托市火车站，1992年8月12日晚九点。
　　
　　这不可能是最后一次使用记录，后来这张猎人证好像起了什么变化。但是猎人协会内部网站也不是那么好闯的，侠客尽了力，却依然被挡了回来。
　　
　　作为弥补，他查出了那一趟列车上猎人专用包厢的所有列车员，于是飞坦终于可以用上刑讯。其中两个列车员死前都说对此人没有印象，只有一个女人说她记得这人。飞坦停下手里的小刀片，狞笑着说关于这人的事你都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那女人转着被割掉眼皮的眼珠畏缩地瞄了他一眼，抖抖索索地继续：
　　
　　“他长相和气质都很特殊，所以我记得……他，他那个时候看起来不大好，上车的时候……神情恍惚。然后就一直呆坐在车厢里，我去给他送饭，我记得。我叫他，没有回答……”女人剧烈抽泣了一声，失去了皮肤的肌肉直接接触泪水。她抽搐着，声音破碎地继续，“我敲了几次，没有声音，就开门进去了，可是……可是没有人，窗子大开着……没有人……”女人颤抖着抽泣起来。
　　
　　“那时你们在哪里？”飞坦用小刀片光滑的平面拍拍女人的脸。
　　
　　“太……太久了……不记，记得了……”女人声音微弱地嗫嚅，飞坦细长的金瞳像蛇盯青蛙一样盯着她，“不，不不，记得的，记得的！！求你……求你……求——”
　　
　　“说。”飞坦慢条斯理地抚过了她被血染至红黑的头发。
　　
　　女人哆嗦得厉害，失控地抽噎，“我记得……记得，窗子开着……有风！风里有，有，有木头和草的味道……到底是哪，哪里……不，我记得的……我记得！”失去了眼皮的眼球中同时露出了乞怜和狂喜，“那趟列车，路，路过了，穆尔滕，穆尔滕山区，外，外围……”
　　
　　“就这些？”
　　
　　“不，不……求你……求你！！！”
　　
　　飞坦回手在女人的脖子上开了一个口，大量的血涌出来弄脏了地毯。
　　
　　后方的起居室中传来被切破气管和动脉的人濒死时发出的“咯——咯”声，飞坦打开女人的冰箱拿出一瓶饮料来喝，毫不在意。
　　
　　穆尔滕山区占地面积广大，他不可能去一寸一寸地翻，那家伙去了那种鬼地方还没有死，看来一时也不需他飞坦大爷担心。
　　
　　不过，飞坦阴郁地捏碎了饮料瓶，那个白痴也实在过于天真，本以为他会一直戒备着库洛洛，怎么出了流星街难道退化了？！！飞坦松了手劲，让手里攥着的玻璃渣子漏下去，库洛洛是什么人他飞坦也知道……算了。
　　
　　如果不是去年年末无意间看到了那张报纸，飞坦恐怕还不能这么早就找到塔罗。
　　
　　只一眼，他就认出旅游版边角上那个从头裹到脚的怪胎就是塔罗。再扫了一眼文章的标题：萨卢恩的神秘乐师——特殊景点？
　　
　　……
　　
　　飞坦觉得自己有点血压升高，什么时候流星街出来的人也开始喜欢出风头了？不过他压下性子读起了那篇烂文章。
　　
　　文章里说这家伙只有夏天和秋天两季才会出现在萨卢恩镇的小酒吧里，至今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没人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等等。据记者考察，大部分镇民都怀疑此人是魔兽幻化而成，酒吧老板可能受到了威胁，守口如瓶，至今无人知道真相。
　　
　　最后这个记者总结：“到底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拉开这位乐师神秘的兜帽呢？”
　　
　　……
　　
　　飞坦脾气一上来就想撕报纸，不过他镇静了下，转而出门找人虐去了。那张报纸好好地收在身边，作者名字的周围被用铅笔画了一个圈。
　　
　　.
　　
　　好不容易过了冬季大雪封山，等到了春季泥石流结束，终于能接近穆尔滕周边城镇，却遇上了一场山里的大雨。飞坦原本很愤怒，见到塔罗后却完全平静下来。他发现塔罗在这里，居然算得上是……幸福。
　　
　　本来只是来看看这家伙怎么样了，有没有消沉，没想到他活得还算滋润。
　　
　　他不说来意，塔罗也就不问。这几天塔罗拖着他到山里去看夏天的雪，含矿物质的温泉溪流湖泊，甚至还拽着他去看冰原。这家伙仿佛要把分开后这些年见过的好东西都送到他眼前。
　　
　　“今年的秋末，就能到达那里了。”那家伙站在树屋顶上指着穆尔滕深处的某座雪山，脸上不是踌躇满志，却幽幽地向往着好像在看情人。
　　
　　“虽然只是山脚下……”白痴继续自言自语。
　　
　　飞坦盯着那白痴的脸有点发愣，不过很快恢复了过来。
　　
　　“对了，你还没听过我弹曲子吧？”白痴从白日梦中脱离出来，扭头傻笑着问。
　　
　　“什么？你是说用那个东西？”走到哪里都带着的那个造型古怪的，用来招揽游客的琴？
　　
　　“啊，我在酒吧里弹的都是一般的，琴也作了伪装。”提到那个白痴工作，白痴有点局促。
　　
　　“哼。”幸亏还有一点脑子在。
　　
　　塔罗只当飞坦同意了，从屋子里取出那把经历过无数磨难的琴来抱在怀里，回到屋顶坐下来拨了几个音，垂目静神后缓缓拨动琴弦。
　　
　　然后好像整个世界都清澈起来。
　　
　　也许飞坦不懂音乐，但是音乐被称为跨国度跨种族的语言不是没有它的资本。没有歌词的歌曲忧伤和缓地飘荡在森林上方，琴弦拨动间带起的生命力平静而坚韧，抱着琴的白痴垂着眼，黑色的眼中不知藏着什么。有那么一瞬间，飞坦以为自己看到了塔罗的内心，从塔罗的眼中看到了世界。
　　
　　要坚持自己的坚持，活下去。
　　
　　再无奈也不能放弃，再失望也不能消沉。
　　
　　因为……世界上还有美好的东西……
　　
　　色彩仿佛变得鲜明，不过可能只是森林。森林中好像传来回声，不过可能只是风。风似乎在绕着那人缓缓回旋不肯离去，不过这只是幻觉。
　　
　　不知何时，曲子已经停了，塔罗温和地看着他，嘴角是一个同样温和的微笑。有那么一瞬间，从那双黑瞳里，飞坦以为自己看到了库洛洛。不过他眨了一次眼，发现面前坐着的仍旧是塔罗。
　　
　　“我在图书馆里找到的曲谱。”
　　
　　【塔罗，你想告诉我什么呢？】飞坦看向远处那座雪山，两人静静坐在屋顶，夏日林间的清风中，一时无话。
　　
　　.
　　
　　在穆尔滕中住了半个月后，旅团里来了一个电话，飞坦要走了。
　　
　　临走时，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塔罗，别想着报仇。”既然已经挣扎过了，已经明白过来了，就不要白白送命。
　　
　　塔罗愣了一会儿，露出了一个很小的，有些疲惫的微笑：“我明白，我会尽量避开旅团——”飞坦心一沉，“但是我不能保证。”
　　
　　果然。
　　
　　白痴啊。
　　

作者有话要说：库洛洛貌似被我写杯具了，现在飞坦君大受欢迎。

ps.收藏满了200（星星眼＋内牛满面），谢谢大家如此厚爱　^_^
pps.我的天啊！点击满一万了！！满一万了！！！内牛……

Uta Utai no Neko

塔罗的情人：
[img]desqz_3.jpg[/img]

[img]desqz_4.jpg[/img]




第二十八章

　　作为萨卢恩的特殊景点，酒吧的乐师似乎已吸引了过多的注意力。塔罗没有耽搁，飞坦走后的那年秋季，就向老板辞了工作，转而潜心研究各种搜集来的关于各民族历史文化的资料。他翻遍了能弄到手的生僻古语词典和历史书籍，终于在第二年春末找到了汉民族的存在证明。
　　
　　来自埃真大陆某富豪私藏图书馆的古书孤本《东游记》记载着汉民族——这个世界的龙族曾经的辉煌，这本书是塔罗从那位富豪戒备森严的城堡中偷出来的几十本珍贵书籍中的一本。虽然城堡内外有很多念能力者巡逻，其中一小部分甚至还是有执照的猎人，塔罗依旧凭着自己多年练就的藏匿技能顺利带着赃物离开。
　　
　　这本《东游记》是一个薄薄的小册子，除去内里誊录的一些汉字楷体和篆体碑文，就是一些用埃真古语记录的零星风土人情。从中塔罗得到了一些有用信息，譬如在这个世界，两千多年前，龙族居住的国家叫做中土。
　　
　　塔罗又有了奋斗目标。
　　
　　.
　　
　　飞坦离开两年后，猎人日历1999年。
　　
　　年初，塔罗得到了准确信息，今年的友克鑫地下拍卖会将拍卖一件古代中土国的文物。
　　
　　这件文物从照片上来看像是一件玉佩。玉佩这个词语使塔罗想起了前世某个模糊的记忆片断中，高中小女友将自己编的项链送给他的场景——那个项链下方就穿着一个类似的，虽然小了许多。
　　想到这里塔罗露出了怀念的神色，随后不知联想到了什么，他垂下眼，神色有点黯然。
　　
　　“先生？先生？”
　　
　　塔罗眨眨眼丢开负面感情，抬起了头。
　　
　　“先生，请问您想要哪种饮料？”空中小姐美丽的脸孔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塔罗露出一个略显虚弱的微笑，温和地回答：“请给我一杯清水，谢谢。”
　　
　　此次出行，他不但没有使用自己的猎人证，甚至还化了妆。坐在飞艇里的塔罗长着粗了不少的眉毛，突出的颧骨，和过分凹陷的两颊。他穿着牛仔裤和长袖T恤，脸上架着一副粗框的浅色墨镜，加上皮肤原有的苍白，夏日里看来像一个相貌平常的病夫。虽然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没有改变，可是塔罗这副打扮连罗丹也认不出来。
　　
　　罗丹曾为这种谨慎诧异，但是友克鑫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而塔罗对于这次的拍卖会有种糟糕的预感。塔罗明白自己不该无视预感，但是那件玉佩却驱使着他不得不去看看。他曾经想过，自己不一定要去参加正经的拍卖会，只需得知玉佩最终的买主，然后偷也好抢也好，总能把它弄到手——但是友克鑫地下拍卖会中各个赃物的买主也不是那么容易便能打探出来的消息，毕竟黑道也不是好惹的，所以最后塔罗得出的结论仍旧是潜入会场。
　　
　　经过了20个小时的飞行，飞艇终于在临近友克鑫城的某城市郊外机场降落，这一刻，是1999年9月1日早10：00。
　　
　　.
　　
　　虽然此次地下拍卖会黑道戒备森严，不过在城际公路上狂奔了六个小时后又做好了准备，塔罗还是轻松地混了进去。九点差五分，他已裹着灰袍站在装饰花瓶的阴影中等待拍卖会开始。然而九点整时，一个蓝发金眸的小个子主持人和一个脸上有缝合痕迹的大个子保镖走上了会场前方的展台。塔罗在看到飞坦的瞬间就迅速行动起来，不等冒牌主持人说出第一句开场白，塔罗已经悄然无声地离开了会场。三十秒钟后，他停在了距离建筑物几个街区远的一间停止营业的高级发廊大门旁的阴影中。抱着琴的灰袍人垂着眼站了一会儿，随后身形一闪离开了。
　　
　　塔罗一路潜回会场，隐在阴影中看着戴着大眼镜，长相乖巧的女孩子用生了一张大嘴的吸尘器消灭尸体。他靠在墙壁上，怀里抱着十二孔无音，神色淡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女孩用吸尘器收拾完了尸体，其他的蜘蛛也已到达了仓库。吸尘器女孩一路清理着尸体，来到了仓库门口同其他蜘蛛回合。小滴到达时，厚重的金属门刚刚被暴力解决，可是仓库内却意外地空空如也。
　　
　　富兰克林看到吸尘器女孩后，温和地说：“小滴，你回来啦？”
　　
　　拖着吸尘器的小滴点点头，“嗯，全部都消灭了。”看到了被损坏的仓库入口，她歪了歪头，“咦？仓库是空的吗？”
　　
　　“是的。”富兰克林面无表情地朝那边瞥了一眼，一个没有眉毛的男人正从圆形的洞口中钻出来，后面紧跟着飞坦。
　　
　　“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秘密通道。”那个没有眉毛的人说，他身后的飞坦冷酷地哼了一声。
　　听到这种结果，站在一旁的娃娃脸青年摸着后脑一脸惋惜，“啊～～还真有点伤脑筋呢。这样看来，今天是什么也拿不到了。”
　　
　　穿着西装的信长无聊地交叉双臂，“白干了一场啊……”
　　
　　“反正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我们还是走吧。”窝金微锁着眉头提醒。
　　
　　站在他身边的玛奇面无表情地补充：“而且最好快点，现在黑帮应该已经开始派人过来了。”
　　
　　娃娃脸青年愉快地微笑，“嗯，那我们走吧。”
　　
　　五分钟后，蜘蛛们乘坐的红色热气球已变成了夜幕中的一个不很明显的点，隐在楼顶入口造成的阴影中的灰袍人垂下眼，目光平和，在终于追上来的黑帮众流氓一片愤怒的叫嚣声中，身形晃了晃，再次消失了。
　　
　　【库洛洛，你就在附近吧？】
　　
　　.
　　
　　发现了盗贼的踪迹后，黑帮带上枪械开车朝热气球离开的方向追去。塔罗不紧不慢地在友克鑫的楼群中腾跃着前进，时不时瞄一眼上方夜空中的热气球和下方在友克鑫大街上横冲直撞的黑色车队来确定方向。
　　
　　热气球出乎意料地降落在友克鑫城外二十多里，郊区的沙漠中一处半圆形盆地凸起的边缘。黑帮赶在它即将降落时就到达了，此时正站在盆地内冲着斜上方几十米处，耷拉在石壁上瘪掉的热气球叫骂和挑衅。塔罗无声地从侧面接近气球的降落地点，察觉到旅团的所在后，隐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造成的阴影中。从那个位置看去，塔罗虽然能看到下方小部分黑帮，却看不到旅团一行。不过这没有造成多少麻烦，因为旅团和下方的黑帮都在塔罗的耳力范围之内。
　　
　　“他们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太落伍了吧？”塔罗听到信长实事求是地说。
　　
　　带着天真笑意的青年乐观地解释道，“这是黑道的开场白。”听他的口气像是头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场面，觉得十分新奇有趣。
　　
　　“看样子我不用出来打扫吧？”叫小滴的女孩子疑惑地问。
　　
　　飞坦听起来很放松，“我看是不必了，反正我们今天的工作是完成了。”
　　
　　工作吗……
　　
　　窝金嚣张地接上了话茬，“是吗，没关系，这些人全部交给我来解决好了，你们最好不要插手。”大个子窝金滑下土坡打架去了。
　　
　　余下的几个团员为了不无聊，打起牌来。
　　
　　“呯！”第一声枪响，带着愉快笑意的青年说：“那么，开始了哦。一！”
　　
　　“二。”富兰克林。
　　
　　“三。”玛奇。
　　
　　“呃……四。”小滴。
　　
　　“咯吱。”开枪的黑社会被大个子一掌扇断了颈椎，大个子吼了一声，冲进了人堆里。
　　
　　惊天动地的密集枪声和惨叫声中，信长的声音从石崖边缘传来：“比谁都强，无人可挡，这就是那家伙活着的意义。”他一贯懒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骄傲，这骄傲缓缓浮出水面，使句子末尾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七。”小滴念道。
　　
　　“真像黑猩猩对战小孩子。”富兰克林浑厚的声音。
　　
　　“普通的枪炮根本就伤不了窝金一根汗毛。”信长带着温暖的笑意说。
　　
　　飞坦附和，“他是幻影旅团里身体最壮的。”
　　
　　塔罗垂眼站在阴影中，杀戮的背景音下是再普通不过的叫牌声，伙伴间的谈话声。多年后重新见到旅团，他依旧有一种矛盾的感觉，不过现在的矛盾和十二年前的矛盾不尽相同。那时塔罗在离开飞坦和加入旅团之间选择离开飞坦，虽然痛苦，却没有太多犹豫，而现在这种对旅团的抵触感变得虚弱而模糊。
　　
　　耳边传来阵阵枪声，惨叫声，谈笑声，听着这声音塔罗的血虽然有点发冷，却同时莫名地觉得温馨。塔罗想前者就是旅团和他之间的差别，然而就是这一点差别，使他们选择了完全不同的未来。
　　
　　塔罗留意着旅团一行的动静，流氓被杀光后，十老头派来的念能力者才姗姗来迟。听到这四人被飞坦称为阴兽时，塔罗有种糟糕的预感。果然，窝金和他们打起来之后没有十分钟，就落了下风，中了毒也中了蛊。终于收拾掉了两个，大个子对着最后一个运气大喝了一声。这一声喝气势雄壮，真可谓是山为之动，地为之摇。此声过处，还活着的黑帮全部被震死了，最后一个“阴兽”也因为距离的原因七窍流血，难看的死掉。幸亏塔罗反应快，在声波到达之前捂住了耳朵，否则不死也会被震聋。
　　
　　蜘蛛们很恼火，他们聚集在石壁边缘朝窝金埋怨：“你这个混账！要大叫也不先提醒我们！”
　　
　　“你想连我们的耳膜都震破不成！”
　　
　　大个子没多少诚意地道歉：“抱歉抱歉，不过我要是出声提醒，那家伙就躲开了。对你们来说在声音到达前蒙起耳朵，再简单不过吧？”塔罗暗暗苦笑，不过被这一吼，打断了之前的回忆，心中倒轻松不少。他松松抱着十二孔无音，控制着心跳呼吸，在阴影中默默等待。
　　
　　此时大个子已经问道：“小滴！把我体内的毒和水蛭吸出来，你的吸尘器能办到吧？”
　　
　　“我的凸眼鱼，可以把毒吸出来，可是不能够吸活的生物哦！”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窝金声音中的错愕令人发笑。
　　
　　说话喜欢带着笑意的青年稳重地说：“我来帮你诊断一下好了。”
　　
　　．
　　
　　一分钟后，正当一切都看似进展顺利的时候，大个子被捉走了。一直注意着周遭声音的塔罗在听到的瞬间脑中一片空白。
　　
　　因为刹那的混乱中，他听到了细小的锁链摩擦声。
　　
　　……
　　
　　阴兽部队……被捉走的窝金……锁链……
　　
　　现在塔罗完全理解了一开始的糟糕预感——
　　
　　【所以说，这次拍卖会果然就是剧情中的友克鑫吗？】
　　
　　也对，就算是旅团，跟十老头对着干也不容易，还可能有几次友克鑫呢？




第二十九章

　　塔罗对漫画的记忆十分模糊，绝对不可能记得年代和细节。他虽然对友克鑫篇中的幻影旅团记忆深刻，多年后却已把友克鑫的剧情忘记到重组不能。这次由于目睹（耳闻？）窝金被捉，塔罗对漫画的记忆终于被唤醒了几个碎片。锁链手叫什么名字塔罗完全想不起来，不过他还记得锁链手是一个什么族的遗孤，族人被旅团杀光了所以来报仇。由于这个锁链手的复仇行动，旅团失去了一个成员，就是这个被抓走的窝金——不对，除了窝金可能还有一个……
　　
　　塔罗纠结完毕后，余下的团员已发动了一辆黑帮留下来的轿车，朝着玛奇念线指引的方向追去。
　　他们半路上遇到了其他阴兽的埋伏，不过战斗很快告一段落。阴兽被全歼，除了其中一个可能与拍卖会货物转移有关的人。商议过后，飞坦带着这个人打算同富兰克林回基地见库洛洛，而其他蜘蛛将进入友克鑫市找窝金。
　　
　　听到这个决定后，跟在百米外的塔罗有点犹豫，不过权衡了一下依旧选择跟去救窝金。库洛洛这样的人什么时候见都没关系，但是如果他不趁早解决掉锁链手，飞坦说不定会受牵连。塔罗紧了紧灰袍，抱着十二孔无音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去，虽然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大个子很可能已经死了，而锁链手也很可能已经消灭了一切证据消失得无影无踪。
　　
　　塔罗抱着琴，沿着月光下的高速公路，稳稳地吊在救援小队身后。
　　
　　半个小时后，看到活生生的窝金浑身杀气地走出大楼的时候，塔罗是惊讶的。他本来以为大个子既然已经落入了那个复仇者手中，就一定会如剧情中一样死去，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幸运和不合理地活过来了。
　　
　　刚从大门里走出来，生命力顽强的大个子就恶狠狠地说：“我非要找那个锁链手把帐算清楚不可，　要不然我一肚子气消不了。”
　　
　　“你这次脸可丢大了，已经被报仇冲昏了头。真是的……”信长慢吞吞地说。
　　
　　窝金的脸色阴沉下来，“你说什么？”
　　
　　“不要吵了！”金发青年回头斥责，随即转头对窝金说，“窝金，你要用什么办法从整个友克鑫市里找出那个你一直说的锁链手呢？”
　　
　　听到这话，大个子很快失去了气势，局促地用纹了蜘蛛的后背对着金发男孩。不过窝金依旧企图维持着表面上的从容，“这个吗……我会用很多方法查出来……”这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一个人吗？”金发青年不放弃地追问。
　　
　　窝金终于妥协，挫败地低声说：“侠客，拜托你了。”
　　
　　侠客垂下双肩，放弃了，“真拿你没办法……”
　　
　　信长突然发话，“我可没答应让窝金玩这种复仇游戏。”他盯着窝金的后背看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却释然了，信长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来，“这个时候只剩下这个办法了，你没异议吧？”侠客点点头，下一秒被弹出的硬币在空中翻转起来。
　　
　　“正面！”窝金戏剧性地突然回身指向硬币。
　　
　　硬币落下来，被信长扣在手臂上，“背面。”信长缓缓移开手，“是正面。”窝金像个孩子一样欢乐起来，“唉～强化系的人连直觉都特别强。”背景音，窝金：好耶！！
　　
　　所以，大个子就是这么死的。
　　
　　在侠客“不多喝点啤酒的话水蛭就会长出来哟”的提醒（？）声中，塔罗把库洛洛的问题丢到一边，开始了艰苦的跟踪。
　　
　　.
　　
　　窝金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凌晨时他在侠客的帮助下得到了知情人的住之后独自出发，清晨就在郊外的别墅中找到这人开始逼供。可怜那人洗澡洗了一半，就被一个半裸的巨人给捉住脑袋按在浴室墙壁上威胁。
　　
　　光头一边哀求一边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抓到地下拍卖会盗贼的不是组织里的人，是我们帮主女儿的贴身保镖啊！”
　　
　　“帮主女儿？”
　　
　　这人好像觉得有了活命的希望，立马开始拼命地坦白：“大小姐很奇怪，听说她的嗜好是收集人体的各个器官，像什么眼珠和内脏之类的。对了，还听说她的占卜很准，很多黑帮老大都是大小姐的客人，连一些黑道集团的长老都是大小姐的信徒，说起来我们帮主也是因为女儿的占卜才爬到今天的位置的。我已经说了这么多，拜托你，饶了我一命好不好？求求你——”
　　
　　窝金显然不认为俘虏坦白了就应该从宽，所以伴随着一声难以形容的声音，那个人的头被捏爆了。淋浴的水声中，躲在浴室窗子外面的塔罗听到窝金自言自语：
　　
　　“她是个预知能力者……团长说的果然没错，我们幻影旅团中没有背叛者。”
　　
　　窗子外的塔罗脑中闪过了另一段零碎的剧情片段，神色变得茫然而暗淡——“啪！”窝金又打开了一罐啤酒，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易拉罐清脆的声音令塔罗清醒过来，他眨眨眼，努力不去想先知小姐可悲和熟悉的命运，重新调整了呼吸和心跳，将自己的气息融入了屋外墙壁上缠绕的爬山虎中——也许不等剧情进展到那里，他在友克鑫的事情就都办完了……
　　
　　可惜塔罗的脑子没这么容易妥协，这一天他都在放空脑子和重新想起中纠结不停。先知小姐的命运在他脑中上演了不下十遍，而某些回忆也在潜伏了许久后张牙舞爪如魔兽般跳将出来，锲而不舍地要把塔罗从心灵的穆尔腾中撵出去，这一天中，有几次塔罗都险些让窝金觉察到自己。
　　
　　当天晚上，窝金终于查出锁链手的住处后，对比着地址进入了一个豪华宾馆。塔罗隐在宾馆门外放空脑子闭上眼等待，半径三百米内的各种声音被一一收入耳中。所幸没过多久，喝着啤酒的窝金就和一个穿着奇怪服装的金发男孩子从宾馆正门走出，塔罗保持着什么都不想的状态跟着他们一路到达了昨天晚上大个子和阴兽战斗的大坑中。
　　
　　一轮血红的月挂在天边，那个金色头发的男孩子仰头喃喃地念着祷文，而窝金仿佛对即将到来的生死决斗没有任何紧张感，吹着口哨撒完了尿，正在庆祝排毒成功。当两人终于以战斗的状态面对彼此的时候，塔罗放缓了呼吸，把注意力完全放到了即将对决的两人身上。
　　
　　窝金开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我可以感觉出来，你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打手，特别是注入锁链内的念力，让我感觉到你的念力有很特别的意志力，你是什么人？”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有个问题必须先问你不可，那些被你下手杀掉的人，你都还记得吗？”金发男孩子压抑着感情。
　　
　　“记得一点，如果是印象深刻的对手，要我忘也忘不掉，就看程度高低。你的意思是想来复仇吗？你想替谁报仇雪恨？”
　　
　　“窟卢塔族。”
　　
　　【窟卢塔？】
　　
　　“窟卢塔？没听说过。”窝金不在意地说。
　　
　　对面的锁链手锁着眉头，“他们是有着火红眼住在窟卢塔地方的少数民族，五年前被你们全部屠杀了。”
　　
　　【火红眼？】
　　
　　“火红眼？什么东西，是宝物的名字吗？抱歉，我根本就没有印象。不过要是五年前的事情，那就没错，我已加入幻影旅团，不过我对这件事没有记忆。”
　　
　　“当你动手屠杀那些无辜的人民的时候，我很想知道，当时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有什么感觉？” 锁链手问出这样一句话时，塔罗的表情有些复杂，
　　
　　意料之中，窝金回答说：“没什么感觉。”
　　
　　“人渣！我要你偿命！”男孩的仇恨随着念压一同爆发，窝金也爆发出强悍的念压来。
　　
　　“就因为遇到你这种人才让我欲罢不能，让我想大开杀戒！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我最喜欢的就是把这种愚蠢的复仇者打得不成人形！！”窝金大吼着朝男孩发出了强力的一拳，男孩子勉强躲过后操纵锁链开始还击。
　　
　　金发男孩挥出锁链的瞬间，岩壁阴影中的塔罗原本有些失神的双眼中突然散发出了光彩。
　　
　　那个经典的姿势令塔罗想起了漫画中的设定：那几条锁链中，有几条是专门针对旅团的，所以锁链手不得不除，还有一条锁链很特殊，是要□别人的心脏里的——心脏……？
　　
　　【等等……剧情中库洛洛被这个锁链手封过念……】
　　

作者有话要说：CP不改，绿水长流……原因看这里：http://www.jjwxc.net/comment.php?novelid=634975&commentid=17126

这章原剧情太多了，不写上去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没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写上去了又觉得占篇幅太多，有点头痛……

[img]desjz_5.jpg[/img]
[img]desjz_6.jpg[/img]

塔罗的攻受类型测试
A、 受君度70%+

　　Type：强气受、傲骄受

　　支配欲：☆☆☆

　　享乐欲：☆

　　对待H的事情你还很不成熟，没有兴趣之类的话都是因为不太了解。有些逞强和羞涩的你，不想让别人看到你丢脸的一面，虽然平常有些固执和保守，可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却完全没有办法，既鼓不起勇气主动邀约也不敢做一些过分的事情，但是内心是非常火热并且想要拥有爱情的。这样的你，在腐女子眼中是完全被归类到受君行列的哦。

塔罗的成分：

* 让攻君头疼的强受：55.57%（←……）
* 死心塌地的忠犬攻：40.51%（←还行）
* 对待感情非常认真的攻：3.13%（←怎么这么少）
* 积极主动的诱受：0.42%
* 天生的m：0.26%

库洛洛的成分：

* 温柔的攻：28.40%（←吐）
* 正太小受：28.05%（←吐）
* 超s：20.82%（←这还差不多……）
* 对待感情非常认真的攻：11.98%（←吐）
* 戴眼镜的腹黑攻：8.47%（←……）
* 病秧子的弱攻：2.20%

飞坦的成分：

* 忠犬攻：52.28%
* 连喘气都有着诱惑作用的超级诱受：41.29%
* 一辈子不得翻身：2.68%
* 攻受兼备：2.05%
* 拉着倒霉小受当奴隶用的女王攻：1.69%




第三十章

　　塔罗在多年前的痛苦和绝望中就已经认识到了，一切不过是场诈骗游戏，而自己在正常游戏中不过是个愚蠢的凯子。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错误，经历了最初的冲击后就没有再怨天尤人。可惜他虽然挺过了冲击，真正的问题却出现在了冲击过后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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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罗到现在也搞不清楚自己对库洛洛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恨。
　　
　　他确实忘不了库洛洛，但若是爱，那么发生了那种事情后已经没可能。
　　
　　被人那样欺骗，塔罗怎么可能不恨，可是如果是恨，那么他这些年都在蹉跎些什么？
　　
　　七年来塔罗没有过任何新恋情，一部分原因是他一直在隐藏身份，另一部分原因他自己也不大明白。难道是因为被人欺骗后直接抛弃，从此留下了心理阴影吗？
　　
　　钻了无数次牛角尖后，塔罗只能模糊地得出这样一个不完美的结论：也许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某种形式上的结束。他明白所谓恋情从未客观发生过，但主观上他曾经爱着库洛洛，所以某种告别看来是唯一出路。
　　
　　塔罗自从遇到蜘蛛后就一直在想办法见库洛洛一面，但是见到库洛洛该如何应对，他还没有万全的计划。若能一次了结此事自然是好的，可是库洛洛是什么人？库洛洛会轻易放过他吗？塔罗心中没底。
　　
　　想起剧情中库洛洛被封念的一刻，塔罗找到了能轻松结束多年阴影的机会。如果任由剧情朝原来的方向发展下去，塔罗就会看到一个被封了念的库洛洛，那时他想如何告别就如何告别。所以，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飞坦的安全问题，而这个问题，他只要跟紧锁链手就可解决。
　　
　　七年的折磨后，终于拨得云开见日出……
　　
　　等这段剧情结束再解决锁链手也不迟。
　　
　　.
　　
　　这厢塔罗拟定了新的计划，那边的窝金已经把那个应该叫做库什么的男孩子打得飞了出去。窝金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得意地说：“只要我施展全力，不可能有人能用肉身抵挡得住！老实说我还挺佩服你，最后一刻竟然能巧妙地躲闪。”
　　
　　金发男孩困难地从地上撑了起来，“我也要老实说，我也太小看你了，”窝金惊讶地僵在原地，似乎对男孩受了自己一拳还能爬起来这个事实不能置信，“像你这样的战斗型武者，在战斗的时候居然也能冷静地发动绝……”男孩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将缠着锁链的手指向窝金，“不过会用绝的，不光是你。”窝金身上一圈又一圈的锁链显现出来。
　　
　　塔罗看着金发男孩摘下左眼上的隐形眼镜，露出了带着森冷恨意的血红色眼珠，突然觉得有些无奈。那厢窝金还在气急败坏地挣扎，结果锁链越勒越紧，反而被箍得难以呼吸了。塔罗神色间没有任何波动，依旧潜伏在暗中等待着机会。
　　
　　“现在的我是特质系念能力者，不论是哪个系统的能力，都能发挥到100%。”男孩动了动拇指，一根末端缀着十字架的链子应声而动，环绕在断掉的手臂上，“就是断掉的手，只要加强我的自愈能力，也能痊愈。”男孩曲弯了几次手臂，继续解释，“我的束缚中指链，会夺走被我抓到的蜘蛛成员的行动自由，然后强迫对方进入绝的状态。只要被我的锁链捆住的人，除非凭自身的力量弄断锁链才有可能解脱。你是旅团中腕力最强的人，你不能弄断，其他人更不可能弄得断。”
　　
　　【果然如此……】
　　
　　解释完毕，男孩子给了窝金一拳。“我现在是用念力包裹的拳头打你的肉体，看来绝对是我的攻击力强过你的防御，这可是项很珍贵的情报，要是能逮到幻影旅团的成员，我知道我只要空手就可以击倒你们所有的人。你最好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老实招出来。”男孩给了窝金第二拳，眼中流露出挣扎。
　　
　　也许这样攻击一个没有还手之力的人，他还是头一次吧？
　　
　　尽管挣扎，男孩神色间依旧是压倒一切的决绝，火红色的眸子中显现了绝望。塔罗不再等待，隐在袖中的左手做着按弦的手势，右手轻轻弹拨着空气，默声倒数起来。
　　
　　五。
　　
　　“你的伙伴们在哪里？”男孩沙哑地问。
　　
　　窝金只说：“杀了我。”
　　
　　【不求饶吗……】
　　
　　四。
　　
　　男孩给了他第三拳，继续问：“还有什么样的念能力者？”
　　
　　窝金还是说：“杀了我。”
　　
　　【不妥协吗……】
　　
　　三。
　　
　　男孩给了他第四拳，窝金的血溅上了他的脸，男孩一惊，表情痛苦地退后了一步。
　　
　　【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塔罗手上动作不停。
　　
　　二。
　　
　　男孩麻木地低喃：“血残留在手上的感觉的确让人不愉快，留在耳边的痛苦呻吟……还有血腥味……”
　　
　　【还有带着怨毒和不甘的眼神……】
　　
　　一。
　　
　　他突然控诉般地大叫：“为什么你可以没有任何感觉地就杀了那么多人？！！回答我！！！”
　　
　　【是啊。到底为什么呢……】塔罗脸色苍白，无声地笑了。
　　
　　窝金依旧虚弱地说：“杀了我……”
　　
　　零。
　　
　　塔罗握拳，闭上眼皱紧了眉头，额上已经积了细密的一层汗珠。
　　
　　于此同时，男孩子甩出了小指上的链子——
　　
　　“噗！”锁链入肉声。




第三十一章（修图）

　　塔罗把窝金随意地丢在郊外一栋满地都是厚厚灰尘的废弃楼房中。窝金全身瘫软双眼紧闭，唯一活命的证明就是缓缓起伏着的胸口。从表象看来，这家伙好像睡的正香，或者干脆昏了过去。窝金嘴角流下一滴大大的带着血色的口水，胸口一个小洞在缓缓地出着血。
　　
　　如果此时有人用凝看去，窝金的身体上方一米处正盘旋着一只被白色火焰包裹着的乌鸦。
　　
　　放下窝金巨大的身体后，塔罗抻了抻腰，调整了一下十二孔无音的背带，随后在窝金的后脑上加了一个他现在能打出的最重的手刀。不过这能行吗？塔罗端详了委顿在地的大个子几秒，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刀，随后掏出一棵长相奇怪的草在窝金的鼻子底下放了五分钟。塔罗满意地拍拍手，消除了一切痕迹后离开了。
　　
　　虽然他在最后一刻救下了窝金，但那根锁链的尖刺依旧刺进了窝金的皮肤，在大个子胸口造成了一个不深不浅的洞。
　　
　　【没有伤及心脏，以大个子那种强悍的肉体，没多久就会恢复吧？】塔罗一边这样想，一边将速度开到最大，五分钟后再次回到了两人对决的大坑中。
　　
　　他离开的时候那个孩子还委顿在地体会着第一次杀人后的崩溃，待他回来，金发男孩看似已从崩溃中恢复过来，在一丝不苟地掩埋尸体——当然，这里没有什么尸体，那个窟卢塔的遗孤只是满脸空洞疲惫地往一个空着的墓穴中填土。
　　
　　塔罗从远处盯着血月下一铲一铲填坑的锁链手看了一会，隐在阴影中的黑瞳神色不明。
　　
　　此时是优路比安大陆时间1999年9月2日晚9:15。
　　
　　.
　　
　　“天上太阳
　　地上绿树
　　我们的身体在大地诞生
　　我们的灵魂来自于天上
　　阳光及月亮照耀着我们的四肢
　　绿地滋润着我们的身体
　　将此身交给吹过大地的风
　　感谢上天赐予奇迹与窟卢塔族土地
　　愿我们的心灵能永葆安康
　　我愿能与所有同胞分享喜乐
　　愿能与他们分担悲伤
　　请您永远赞美窟卢塔族的人民
　　让我们以红色的火红眼为证
　　
　　天上太阳
　　地上绿树
　　我们的身体在大地诞生
　　我们的灵魂来自于天上……”
　　
　　昏暗的旅馆房间中，塔罗独自一人虚弱地曲着一条腿靠墙坐在被窗帘紧紧遮掩住的窗子旁，放平的另一条腿膝上搁着十二孔无音，兜帽下疲惫清瘦的脸上表情复杂。
　　
　　天上太阳……地上绿树……
　　
　　虽然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得到任何睡眠，但自从想通之后，塔罗的思绪就要命的清晰。楼上男孩一遍又一遍压抑痛苦的低语都仿佛变成清风和阳光，帮助他吹散心中迷惑，照亮晦暗角落。
　　
　　在窟卢塔祈祷词的背景音乐下，塔罗想起了多年以前在流星街的生活，露出了一个没有负担的笑容：
　　
　　流星街混浊的天空中很少能看到太阳。
　　流星街的大地上没有植被。
　　流星街的人不被期待地诞生然后被丢弃。
　　流星街人的灵魂来自于残酷的自然法则。
　　流星街的人不相信永远。
　　流星街的人既没有正义感也没有同情心。
　　
　　塔罗扬起脸靠着墙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放松地停留在这种暴露喉管的危险姿势中。
　　
　　流星街的人有流星街的生存准则，而外面的人永远都不能理解。多年来塔罗第一次细细回忆自己与旅团接触时那段封闭自己一味逃避的日子，当时的他又何尝没有用外人的眼光来看旅团呢？
　　
　　塔罗抚着琴颈，暗暗叹息，【十二孔啊，我，塔罗，穿越后三十年来，是这猎人世界中最大的傻瓜。】
　　
　　从开始到现在，他塔罗就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是流星街人，但是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永远也不可能逆转历史变回真正意义上的正常人。
　　
　　想通了一件事之后，其他解不开的问题似乎也开始明朗起来。
　　
　　塔罗觉得从这一刻开始，他已放下了所有负担。塔罗把全身的重量倚在身后的墙上，闭目养神。
　　灰袍人就这样在楼下的房间里聆听着上方的那个孩子坐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低声重复着祷词，直到男孩最后因受伤和精神刺激产生的疲惫晕了过去。
　　
　　【他们不会拒绝任何东西，所以也别从他们手上夺走什么。】
　　
　　―――――我是姗姗来迟的木乃伊番外―――――
　　
　　那人是被阮老头在星期五那天捡回来的，一个青年男子，在夏日的大雨里死死攥着一把琴，浑身是血只剩下一口气。老板第一眼就看出了那些伤是穆尔滕深处的魔兽造成的，于是他用凝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这人全身都被稀薄的白色的气包裹着。阮老头急匆匆地背着半死不活的血人往医生那里赶，老板却落后半步犹豫着到底该不该把此人就地解决了——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他犹豫来犹豫去，终于决定等这人恢复了神志，观察观察再说。待他做好了决定，男子已经被医生安排在后院不常用到的病房中，于是老板决定每天都去那里看一看。
　　
　　星期六早晨老板去看时，正赶上医生给他换药，老板认为自己今天对血肉模糊有了一个更加直观的认识。琴和陌生人被并排摆在床上，他已经能睁开眼睛，几根手指搭在琴颈上，好像对身上的伤痛失去了知觉，不管医生怎么折腾也没有丝毫的反应。仔细看时，那双无机质的黑色眼睛正直愣愣地瞪着窗外晨光下蓝色的穆尔滕山脉，仿佛此刻就要从床上蹦起来，进山找死。
　　
　　这边医生把陌生人重新包成一个粽子，手劲不轻地在他胸口上系了一个古怪的结，病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惊人的恢复速度，”花白头发的医生一边在被盆子里血水染成粉红色的水中洗着手，一边惋惜地说，“到现在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哦，可能。”老板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回家去了。
　　
　　星期日老板到了中午才去医生那里，幸运的是，换药已毕，不幸的是，阮老头也在，正想方设法同那人对话。
　　
　　“孩子，你从哪里来？”那人依旧呆看着正午阳光下峥嵘的穆尔滕，没有答话的意思，“孩子，你要往哪里去？”阮老头不放弃。
　　
　　听了五分钟没有回话的对白，老板决定是时候介入了。
　　
　　“老阮，咱们先回去吧。医生说这个可怜的人受了刺激，现在还不想说话。说不定咱们明天来他就想说了呢？”老板好像在哄小孩。
　　
　　阮老头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了。
　　
　　星期一老板依旧中午来访，陌生人处于昏睡状态。
　　
　　医生把他拦在门槛外，“别进去，有人在旁他睡不安稳。”医生解释，“这几天他都不肯睡，所以今早换完药就给他打了一针，那一针倒是把他给带回现实世界了，挣得差点没把绷带扯下来。”
　　
　　医生摇着头走开，走了几步回身对老板说：“老萧，镇子里就数你有闲，看你这几天也挺关心这孩子，干脆今天把酒吧关了，帮我看着点儿病房。”
　　
　　“可是——”
　　
　　“别可是了，你也知道阮老头，他大儿子几年前死在山里没救回来，注定了对这孩子上心。我看今早他折腾时那股疯狂劲儿，只怕睡着了也不一定安生，你在这里我放心些。”说到这里医生拍了拍老板的肩膀，好像对后辈很放心的样子，“而且这孩子对穆尔滕太执着，活像你当年那副猴急样儿，指不定清醒了还要去玩命，你也关心一下后辈，给他指条明路。”
　　
　　“……可是他——”到底是什么人我们都不知道，老板本想这么说，却被医生打断了。
　　
　　“我知道，我知道。惊人的恢复能力，这种伤势还那么有精神，正常量的药品无效，我都知道。不过他不是什么坏人，至少我给了他一针他也没把我怎么样不是？”医生摆着手，仿佛在赶苍蝇，“当初你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老是把人想得那么坏。”
　　
　　老板妥协了，“……好吧。”
　　
　　听了这话，医生满意地微微佝偻着走了。
　　
　　可惜医生此刻还没有想到，老板能拦住阮老头，却差点没能拦住清醒过来的病人。第二天凌晨这人从昏睡中摆脱出来还半迷糊着，就在察觉到老板气息的一瞬间爆发杀气扑了过来。
　　
　　那种速度，老板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果不算他有幸（？）遭遇过的几个S级魔兽的话。他眼一闭，心想这辈子应该没多少遗憾了，可惜最后一刻视网膜里残留的居然是一个木乃伊——如果是个真正的S+级穆尔滕雪狼该多好时，那人却在最后十分之一秒停了下来。
　　
　　“对不起。”与面相相配的冷冰冰的声音，可惜这时却是在道歉。
　　
　　“没关系。”老板憨厚地摸摸后脑勺笑了。
　　
　　黑暗中木乃伊因为这句话和这个表情定在了原地。
　　
　　尴尬，沉默。
　　
　　.
　　
　　至于后来医生常说这两人是不打不相识，每当此时老板就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向医生抱怨替人守夜差点丢了命，因为事实上，那以后过了很久他们才肯互相信任。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木乃伊是应该发在第二十四章的，不过当时的番外好像发多了，不好意思再多发，所以发在这里……实际上是因为这章写的太少的缘故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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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囧，原来是把src打成scr了，为毛能打错三遍……




第三十二章（修图）

　　三年前，塔罗开发出念技青鸟不久后，在实验过程中发现了第二念技的一个重大缺陷。虽然做出其他制约会避免这种缺陷，但是塔罗不愿为了青鸟放弃太多。他本身的武力就已经不低，辅以念力的基本运用后，没几个人能捉到他。
　　
　　尽管如此，塔罗也没有停止念力的开发，在穆尔腾的魔兽小半患上了失心疯后，终于不负众望地（？）研究出了青鸟的第二层运用：凤凰。或者是乌鸦的第二层运用：火烧乌鸦。
　　
　　凤凰的虽然不存在青鸟的缺陷，却衍生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使用过后会有至少二十四小时的封念时间，且凤凰不算是攻击能力。不过也幸亏有了凤凰塔罗才能顺利救出窝金。此能力的另一个缺陷就是发动后一小时内都会有一只被绝覆盖的火鸟盘旋在目标物头顶。所幸普通念能力者不可能随时用凝，不然有着这种重大缺陷的念能力，塔罗不见得会用。
　　
　　这次的使用确实过于匆忙，塔罗不是不在乎封念，但他有足够的能力自信，就算没有了念一般的念能力者也仍旧捉不到他。
　　
　　而他的目标，只是一个接触念没几年的小孩罢了。至于玉佩，既然旅团已经盯上了友克鑫，那么那批货物最后基本会落在蜘蛛手里，到时他大可用昏迷的窝金或者半死的锁链手同旅团换，所以这方面不存在太多问题。
　　
　　封念后在锁链手的楼下闭目养神了一个晚上的塔罗正注意听着楼上的动静，听起来几个保镖已经起床了。没过多久，他们的老板就来慰问，首先感谢几个保镖，然后是哄女儿，塔罗正听得昏昏欲睡，那人哄走了女儿，语调变得冷酷，突然提到了保镖的名字：“你们两个叫旋律和芭蕉是吧？你们负责把妮翁送回别墅。”
　　
　　塔罗睁开眼睛愣住了。他无论如何想不起剧情中有那个女孩子的参与，可是叫旋律还有实力成为那种保镖的又有几个？旋律在这干什么？
　　
　　愣神过后，他想起了漫画中的一个场景：锁链手一脸惊讶和茫然，身后是一个半秃顶的小矮人，那个矮个子吹着一只笛子，画面的背景是绽放着鲜花的草地……
　　
　　漫画里那个挺善良的小矮人……难道就是旋律……？！
　　
　　塔罗沉浸在震惊中时，男子已经开始训话。大意是我们黑帮只擅长威逼利诱，旅团这种实力派还是交由专业人士来对付。塔罗回神时，听到那个男人说：“但是不能让那些人把功劳全都抢走。所以我想，酷拉皮卡，我希望你能加入十老头的杀人部队。唯一能够跟他们一较高下的人就是你了，你愿意去吗？”
　　
　　【倒霉了，本来可以待在宾馆里等念恢复，现在又要跟踪……】塔罗一边发着愣，一边如是想。
　　不出塔罗所料，楼上的酷拉皮卡默默地低下了头。
　　
　　同一天的下午小杰和奇牙被旅团捉走，傍晚五点左右，杀人部队集合。
　　
　　.
　　
　　塔罗没有接近杀人部队的房间，隐在三层楼下的走廊中闭目听着楼上的动静。没有多久，他就开始庆幸自己的谨慎，因为从楼上的谈话中，他听到了揍敌客这三个字。
　　
　　虽然在被封念的状况下塔罗能做到不被酷拉皮卡发觉，但是强人如揍敌客世家和库洛洛旅团之流，他就完全没把握了。但是既然今晚是剧情中揍敌客和库洛洛的战斗，那么酷拉皮卡暂时不需时刻关注。塔罗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要放弃跟踪酷拉皮卡几个小时，直到今晚的9:40念力恢复。
　　
　　耳边传来楼上的争论声，塔罗最终决定跟踪酷拉皮卡可以延后，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恢复念力。揍敌客出现，剧情还在按照着漫画原原本本地继续下去，今晚的旅团在友克鑫大开杀戒，不会有任何蜘蛛死去。塔罗放下心来，在城郊找了个好地方，蜷缩在沙子里，补眠去了。
　　
　　.
　　
　　当晚八点左右，塔罗还在郊外补眠，库洛洛已带着妮翁来到了拍卖会场楼上的餐厅雅座中。
　　长方形餐桌的另一边，粉色头发的女孩子双眼茫然，捉着笔的手背上冒出了一个诡异的绿色怪物，而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这一切的库洛洛勾起了嘴角。
　　
　　“好了！完成了！”几十秒钟后妮翁的眼睛恢复了神采，把手里的本子推向库洛洛。
　　
　　库洛洛温和地问：“我可以看了吗？”
　　
　　“请了～”对面的青年把本子拿起来，妮翁期待地看向他。
　　
　　一分钟后，绑着绷带的英俊青年流下了眼泪，妮翁看得呆了。库洛洛勉强遮掩着自己的失态，强笑着说：“你的占卜真的很准，例如你写的第一行诗——”
　　
　　“啊不行不行！！” 妮翁惊慌地伸出双臂在面前胡乱地挥着，“我从来不看自己的占卜诗，因为，总觉得，跟自己越没有关系的人事物占卜出来会更准。”说到后来，已经带了一丝歉意。
　　
　　“原来如此。”库洛洛恢复了温文尔雅，仿佛妮翁从未打断过自己。
　　
　　粉色头发的女孩子逃避着库洛洛的目光，慌乱地快速说：“对不起，我失陪一下。”
　　
　　被留在座位上的库洛洛扫了一眼放在面前桌上的预言诗，双眸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反光。流星街以外的感情果然脆弱而廉价，他如此轻易就可以得到一个人的好感和信任。库洛洛扫视着预言诗开头几行的双眼闪过一丝兴味和困惑：子夜阳光？这人是谁呢？
　　
　　几分钟后，同样的一个手刀，力量兴许弱了很多，但粉色头发的女孩子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倒了下去。库洛洛支撑着她的身体，焦急地呼唤着，低头查看妮翁时，嘴角却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那家伙若有命回来，发现没能参与，一定相当后悔恼怒吧？】团长大人腹黑地展望未来，【所以说，迟到是件坏事啊……】（为什么我突然开始萌团长Ｘ窝金？或者窝金Ｘ团长比较好……）
　　
　　.
　　
　　晚8:50，塔罗被友克鑫城内一阵高于一阵的炮火声吵醒。他把自己的身体从沙子中挖出来，坐在沙堆上定神。
　　
　　听着耳边背景音乐般的炮火声，塔罗愣了一瞬，瞪大了双眼，几秒钟内出了一身的冷汗——在这几十个小时的疲惫和杂乱中，他把会占卜的大小姐给忘了个精光，谁知道那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会不会暴露他的行动！可是大小姐也是剧情的一部分，就算是个阻碍也不能随意解决……这样想着，他很快平静了下来。塔罗在沙堆上站起身来，眺望着夜幕中爆发着火光的友克鑫市中心，把忐忑丢到一边去。
　　
　　锁链手的存在威胁到了伙伴的安全，他不得不介入。
　　
　　库洛洛影响到了他日后的生活，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而现在是最好时机。
　　
　　既然已下定决心，那就不要再害怕后果。
　　
　　塔罗闭上眼不看火光，平静地等待着。
　　
　　九点整，念力再次充盈了身体，白色的气像雾一样在他身周蔓延开来，雾气最浓的部分委屈地缠绕着主人的身体像蛇一样扭动着。
　　
　　塔罗睁开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十几秒钟后收敛念压，裹紧灰袍抱上十二孔无音，向夜色中血红的友克鑫飞速行去。
　　

作者有话要说：[img]dssezxt_10.jpg[/img]




第三十三章

　　塔罗顺利地在拍卖会会场的一楼找到了酷拉皮卡。他到达的时候那孩子正在大楼正门入口处接一个电话，电话里两方争论得很激烈，金发男孩冲电话那一端的同伴低吼：“少罗嗦，我警告你们不要碰幻影旅团的人！”
　　
　　另一个孩子的声音低声反驳了几句，得不到锁链手的回应后很有气势地吼了回来：“如果你不把我们当成你的伙伴，或者是对等关系的朋友，别管我们不择手段，让你非帮忙不可！！”
　　
　　“给我接，”又一个小孩压低了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酷拉皮卡，幻影旅团一个成员在我们的面前哭了，他说他绝对饶不了杀他们伙伴的家伙……”
　　
　　塔罗在入口处的阴影中愣了一瞬：那个哭出来的，难道是跟大个子最亲近的信长？不对，是库洛洛吧？漫画中好像有那么一幕，什么时候出现的却忘记了……塔罗暗中弯弯嘴角：
　　
　　【KUSO啊……怎么错过了呢……】
　　
　　待塔罗惋惜过后，锁链手正巧按了挂断键。男孩垂眼看了手机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眉间嘴角全是坚决。可这孩子在塔罗看来却脆弱得仿佛要随时哭出来一般，塔罗暗暗叹口气，那孩子保持着这种表情呆站了片刻后回到了大厅。
　　
　　大厅中各个黑道组织的上层人物正乱作一团，塔罗能察觉到一个强大的念能力者已经来到大厅，所以他留在了入口，闭上眼在一片混乱中分辨着来自大厅的声音。
　　
　　揍敌客父子镇住了这些人，就上楼去搜人了。塔罗依旧留在正门入口处，留意着酷拉皮卡的动向。
　　
　　一众黑帮老大被镇住了没多久，就又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这时楼上应该已经打得如火如荼，因为几分钟后，战斗告一段落时整座大楼都为之震颤。正当一楼大厅因建筑物地震般的震动即将重新陷入一片混乱时，突然传来了黑帮首领十老头的联络，塔罗跟随着这一干人来到地下拍卖会会场。
　　
　　那个自称是十老头一员的中年男子开始说话的瞬间，塔罗就发觉出了不对劲。这人表情僵硬机械，没有组织头目的气势。就算不论这些，这人同样僵硬机械的语气就更加不对劲。当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用同样没感情的声音宣布一切危机都已经结束时，塔罗已经暗暗皱起了眉头。可是在座的这些担惊受怕了几天的黑道老大却没有认识到事态的古怪之处，或者他们直接忽略了——毕竟绷紧了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大家都求之不得。而后这人说的话越来越不靠谱：“我们已经解决了幻影旅团的首领，即将收拾剩下的团员。”——这简直就是胡话。十老头致辞进行到这个荒唐的地步，塔罗已经100%确定，不管十老头曾经多么风光，他们现在已被击败了，目前生死不知且被人所控。
　　
　　地下拍卖会会场中欢庆之声不绝，塔罗隐在阴影中听着锁链手在五楼送走雇主的女儿，一个很可能已经失去了念能力的小姑娘。
　　
　　楼下的拍卖会已经照常开始，楼上的锁链手已经听到了幻影旅团头目被杀的消息且给了一个说风凉话的黑帮一拳，楼下的塔罗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穿着晚礼服推着小车的派克诺坦。不久后，锁链手拖着沉重的脚步进入了电梯，慢慢朝他的听力范围外上升而去。但塔罗并不担心失去锁链手的踪迹，因为他看到前排的一个黑帮手中的小册子上，下一个拍卖物品赫然是火红眼。
　　
　　果不其然，西瑞尔石像的拍卖进展到了尾声时，锁链手有些步伐不稳地回来了。男孩推门进入会场，第一眼就看到族人眼睛的时候，塔罗以为自己看到了黑色隐形眼镜下鲜红欲滴的血红瞳色。那孩子踉跄着退后了两步，本能地掏出手机来同雇主联络。电话接通的瞬间，锁链手奇迹般恢复了冷静，开始条理清楚地汇报情况。
　　
　　塔罗望着金发男孩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说话时势在必得地盯着台上正在拍卖的火红眼。瞬间，重叠共鸣的绝望和痛苦几乎把一切事物燃烧殆尽。塔罗无声地把背贴在冰冷的墙上，他感受着怀中的十二孔无音，闭上眼，为这个孩子感到一刻悲哀。
　　
　　.
　　
　　二十分钟后，金发男孩捧着用29亿高价标下的火红眼步行在通往医院的路上。那狰狞的宝物讽刺地被用一个礼物盒子装好，甚至还打上了蝴蝶结。锁链手在前方微有些摇晃地走着，塔罗在后方稳稳地跟着。前方路上等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秃头矮胖子，霸道地拿枪指着锁链手开口：“喂！你给我站住！”
　　
　　锁链手低声说：“让开。”那语气中的不是杀气，是无底的悲哀绝望。
　　
　　“开什么玩笑！”秃子虽然觉得不对，却依然不肯示弱。然而他下一刻却愣住了，眼中还残留着霸道，表情停留在狰狞。
　　
　　因为锁链手已经散发出了深渊般的绝望杀气。
　　
　　“你不要找死。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惹我。”
　　
　　那秃子瞪大了眼，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场景一般，面色灰白僵硬了身体，直到酷拉皮卡经过后还缓不过来。如果他不是看到了我，塔罗想，那就是看到了那孩子的眼睛。
　　
　　夜色中的友克鑫市，是大劫过后的一片狼藉。夏风轻轻吹来，带来了不知哪个方向的嘶哑童声：“酷拉皮卡！！！酷拉皮卡！！！！”
　　
　　塔罗看了眼前方的锁链手，金发男孩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依旧脚步稍有不稳地一路行去。
　　
　　.
　　
　　那晚，锁链手在楼顶一直坐到天将明。
　　
　　第二天清晨，塔罗跟着锁链手来到了公园中。清晨的公园没有多少人，锁链手一夜未睡，精神反而很好。他在小码头上看过了日出，转身朝公园内的大草坪走去。
　　
　　草坪上的长凳旁，男孩的朋友们正在等着他。一个头发像刺猬一样的绿衣服男孩（塔罗：好眼熟啊……为什么呢究竟）一看到他就丢下冰激凌筒跑了过来，那个冰激凌筒恰好扣在身边的银发孩子头上，不过刺猬头没注意，兴高采烈地说：“太好了！幻影旅团都死了，以后你就可以专心做你最想做的事情了！你们族人的眼睛一定要快点找到才行！如果需要我们帮忙——”
　　
　　这时银发孩子已经从刺猬头的身后摸了过来，捉住还想多说的绿衣服男孩把冰点扣在了他的脸上，还没出口的半句话立时变成了一声“呜——！”
　　
　　那银发男孩恶作剧成功，露出一个小猫样的坏笑。刺猬头缓缓转身，两人“对视”片刻后便在晨光下的草地上扭作一团。
　　
　　与此同时，锁链手接通了嗡嗡作响的电话。温暖的问候过后，坐在不远处长凳上的西装男子微笑着走了过来。可惜这人的光辉形象没能保持多久，就被两个没打过瘾的孩子扣上了冰激凌。愣了一瞬后，西装男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跟两个小鬼扭打起来。
　　
　　.
　　
　　塔罗在不远处看着锁链手放松的笑容，眼中即不是茫然也不是冰冷，他甚至可以说是带着笑意地注视着这幕好友重逢。
　　
　　锁链手和幻影旅团，外面的世界和流星街，两者间根本没有可比性，也不存在谁对谁错。对伙伴的爱是人之常情，对敌人的恨也是人之常情。而塔罗，维护好自己的伙伴就好。旁观着眼下的温情，阴影中的塔罗抱着十二孔无音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
　　
　　美丽的早晨过后，是出乎意料的阴雨的下午。而在这个雨声不断的下午，酷拉皮卡接到了一个手机短信：
　　
　　“尸体是假的呦★-_-﹑”
　　
　　而塔罗只需隐在暗中等待剧情在眼前慢慢展开。
　　




第三十四章

　　晚六点半，塔罗跟踪着锁链手的来到了一个车站的门口。隐在建筑物阴影中的塔罗看着锁链手他们坐的车子停下来，随后从车站的出入口中，那个人走了出来。小雨中，他穿着黑色的皮毛大衣，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到了脑后，露出额头上的准星十字和越发浓重的黑眼圈，耳上缀着一对蓝色的耳坠，显得成熟了许多，同漫画中描绘的形象一般无异。
　　
　　那人走路时微微低着头，双手插兜，却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危险感觉。他和他身后跟着的几位蜘蛛可能用上了绝，因为旁边行色匆匆的普通人无一注意到他们。
　　
　　没防备的时候猛然看到了这个人，除了一开始的惊讶，塔罗没有多少波动。塔罗脸上神色不明，远远地望了库洛洛一阵，随后就收回了目光，敛起眉目转而把注意力挪到了锁链手一行所处的车子上。
　　
　　蜘蛛刚离开不久，锁链手就推开车门追了出去，刺猬头紧随其后。塔罗身形一闪，无声地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两个不合格的跟踪者就被库洛洛发现了。旅团很快做出了反应，冰山女和吸尘器女孩跟随库洛洛留下来收拾这两人，其余人继续前进。面对这种阵势，锁链手一点不知害怕，看他周身的念力波动，显然快要沉不住气。从塔罗隐匿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刺猬头额上的冷汗和脸上那纠结的表情，看现在的情形，他一点也不怪刺猬头。
　　
　　几十秒钟之后，刺猬头为了保护同伴跑了出来。
　　
　　遥望着锁链手巨大墨镜下小半张脸上表达出的惊讶，塔罗不禁有点莞尔。这孩子是否独自工作太久，失去了同伙伴相处的常识啊？
　　
　　没想到那刺猬头冲出去后，举起双手做半投降半耸肩状天真地辩解：“对不起！我不会再跟踪你们了，请饶了我一命！”
　　
　　库洛洛清晰可见地瞪大了眼睛，少见地惊讶了一下。塔罗在暗中忍笑，心想原来大戏开始之前的小剧场（我第一个想到的词其实是前*戏来着……）居然如此有趣。
　　
　　银发小孩不知何时到达，这会儿也站了出来转移注意力。被蜘蛛带走之前，刺猬头问了这样一句话：“为什么你们对毫无关系的人下得了毒手呢？”
　　
　　【为什么能对毫无关系的人下毒手？这简直就是废问题。】塔罗抬眼看向库洛洛，等待他的回答。
　　
　　库洛洛低头冲刺猬头笑了一下，随后从他身上移开目光，恢复了面无表情，“你想问我原因吗？”他阴郁冷酷地注视着前方，“就是因为没有关系才杀。”
　　
　　塔罗暗中笑了笑，【跟我想的一样啊……】
　　
　　旅团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后，徒留锁链手一人咬牙切齿地站在原地。而锁链手的身边，是一个矮个子女人，帽子下面是酒红色的长发。
　　
　　“千万不能再急躁了，酷拉皮卡。”一如从前的甜美声音打碎了塔罗可能存有的任何希望。
　　
　　……
　　
　　漫画里的那个小矮人……真的就是旋律吧。
　　
　　.
　　
　　十分钟后，塔罗已经跟踪着锁链手和旋律到达了贝奇他饭店一楼的大厅，锁链手本人正在远处的女厕所里换衣服化妆弄假发，旋律给他看着门。塔罗隐在装饰花瓶后面朝厕所的方向看了几眼，怀疑旋律是否对这个异装癖的小子有意思。
　　
　　与此同时，大厅中心，冰山女手中的银发孩子开始小声呼唤：“旋律，如果你听到了，给我一个暗号。旋律……”于是塔罗无奈地看到旋律钻进了那间女厕所里。
　　
　　正当他竖起耳朵，考虑是否要跟过去查看下时，大厅里响起了一阵电话铃声，一个男声粗鲁地对着电话吼了起来：“混账！你知道现在几点了？！！”摔报纸声，“你丫怎么回事啊？！都告诉过你多少遍了，贝奇他贝奇他！！不是贝洛克！！怎么每次都搞这种飞机啊？！！”西装男查觉到大堂中众人投来的目光，吼电话的西装男转头看向最显眼的旅团一行，扭着脸瞪着眼咄着嘴，一额头的青筋，“靠！！看屁看！！想打架？！！噢？昂？！呜？！”
　　
　　“要除掉他吗？”塔罗听到吸尘器女孩小声问。
　　
　　“别理他，不要看他就好了。”库洛洛一脸凛然不可侵犯，如是回答。
　　
　　随后雷欧力保持着扭曲的表情，向投来目光的人们发出了更多奇怪的声音，其中一些难以形容的声音同穆尔腾的某些灵长类求偶时发出的声音诡异地相似。
　　
　　塔罗挑眉看戏，【果然没有白来啊。】
　　
　　“有你这种手下真倒了八辈子霉，害得老子前途一片黑暗！！”西装男声音转至具有威胁力的低音，虽然依旧是整个大堂都听得到的大嗓门，“你给我听好，这一次我就闭上眼睛假装没看到，下次再搞砸，你自己看着办！”西装男咬牙切齿，“听清楚了吗？准时七点！！七点之前赶来饭店，晚一秒就炒了你！！！给我马上滚过来！！”
　　
　　由锁链手化妆而成的服务员小姐从女厕所里走了出来，旋律已经进入了楼下饭店的电力供应室中，而西装男打开了收音机，开始听广播。
　　
　　【库洛洛呦，原来你是这么被捉走的，还真是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可是看到库洛洛被锁链绑上的瞬间，塔罗还是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不过他很快丢开了不该有的感情，随着锁链手飞速消失在友克鑫的夜色中。
　　
　　.
　　
　　塔罗在锁链手一行的车子后面不费力地追踪着，却听到了车子里的撞击声音。从车子的后窗和侧窗看去，那个黑色皮大衣的背影正被一个穿着制服的金发孩子压着痛打（库拉Ｘ团长？）。听着那一声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塔罗心中有点百味陈杂。
　　
　　【库洛洛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欺负过？】塔罗有点苦涩地想，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用了“欺负”这个词，【不对，他也曾被人欺负过，只是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足够强大……】
　　
　　塔罗闭了闭眼，打算用大街上的车水马龙遮盖那声音，可惜不论他如何努力，注意力似乎永远都集中在那辆车子中。
　　
　　殴打的声音一直没有停，塔罗只觉得那一下下都打在了自己心脏上。他苦笑了一下，放慢了脚步，远远地落在后面，这时那辆车却突然在前方做了一个急刹车。塔罗停下脚步，远远看到车后座的侧窗上已经有血迹。
　　
　　西装男阻止了锁链手，说为救出同伴，一定要留着库洛洛的命当人质。
　　
　　而他听到库洛洛吐出一颗牙齿，从容地反驳：“你的局势错估的也太离谱了，一开始你就搞错了状况。”然后库洛洛沉声说：“我根本就没有当人质的价值。”
　　
　　“不可能！我们知道你是蜘蛛的头目！”西装男不信。
　　
　　锁链手跟着怒道：“别开玩笑了！再撒谎我就把你的嘴封住！”（话说，库拉Ｘ团长？）
　　
　　“他说的，全都是实话。”旋律。
　　
　　库洛洛无感情地继续，“一点也没错，这本来就是事实，被逼上绝路的是你们。”
　　
　　“这是为什么？”锁链手有些气急败坏。
　　
　　“因为他的心跳声一直很正常，没有任何动摇，面对死亡的不安，或者恐惧，也没有虚伪的不协调心跳声，一点都没有。他没有认为自己不会死，他的心跳声显示出他已经接受死亡了，因为死亡每天都伴随在他身旁，”旋律的声音开始不稳，“而他竟然乐在其中。为什么？”她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为什么发出这种心跳声？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听了！！我不想再听他的心跳还有你的心跳！！”
　　
　　……
　　
　　塔罗在一个街区外拐角处的路灯下抱着十二孔无音，表情复杂中带着茫然。
　　
　　是啊，他早就知道了。
　　
　　那时难道不也是因为这个才无可救药地迷恋上了吗？
　　
　　塔罗摆脱了迷茫，苦笑起来，【十二孔，你说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隔着一个街区的距离，塔罗听到库洛洛沉静地回答锁链手：“我是蜘蛛。”
　　
　　但是，库洛洛啊，蜘蛛并不完美，你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一章原著，表打……我保证下章不是了




第三十五章

　　塔罗隐在飞艇内的过道拐角处，看到派克诺坦一个人来了。
　　
　　飞艇起飞后不久，锁链手带着库洛洛和旋律出现在了派克诺坦面前。
　　
　　“我先确认一下，你就是幻影旅团的派克诺坦本人吧？”
　　
　　派克诺坦回答，“没错。”
　　
　　“是真的。”沉默了一阵后，旋律这样说。她的声音有点不大自然，可惜锁链手没有注意。
　　
　　“我要对你们两人各指定两个必须遵守的条件，只要你们愿意实现，我就放了你们幻影旅团的团长。”锁链摩擦的声音，“首先，是对幻影旅团团长的指定条件。第一，从今以后不能使用任何念能力。第二，”锁链手沉吟了一阵，继续说道：“第二，不能与幻影旅团有任何接触。这就是我对团长的条件。而且为了让你们实现这个条件，我要把纪律小指链刺进你们团长的胸口。至于要不要接受，由你来决定，派克诺坦。”
　　
　　半秒停顿后，派克诺坦低沉的声音回答：“我接受。”
　　
　　“好。”
　　
　　塔罗在几米外听到瞬间变大的锁链声和随后锐器入肉的声音，突然觉得这场戏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好看。
　　
　　“接下来换你了，派克诺坦。第一，今天晚上零点之前，平安放了小杰和奇牙，并且不准在暗地里控制他们。交换人质的方法，我等一下跟你说。第二，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不准泄露有关我们的事，要是没有异议的话，我要把锁链刺进去。”
　　
　　“我接受。”派克诺坦的声音带着放弃和决绝。
　　
　　又是一声锐器入肉的声音。
　　
　　锁链手上前几步，“现在你先回去找其他的团员，转达交换人质的条件，然后在零点之前把那两个人带到林宫机场，不准带任何同伴，也不准说出地点在哪里，明白了吗？”
　　
　　“明白了。谈判完成了吧？立刻载我回机场吧。”派克诺坦转过身去，不再面对库洛洛和锁链手。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吧？”锁链手几乎嘶吼起来，随后放低了声音，“难道不会不放心吗？不会觉得不满吗？你不觉得这样的交换条件不合理？你真的相信我会放走你们的团长……”
　　
　　派克有些敷衍，“对，如果你打算骗我的话，就不会刻意问我这些问题了。请你快一点好吗？时间很宝贵。”重点在最后两句。
　　
　　塔罗垂着眼，眼中闪过一丝矛盾。
　　
　　一个小时之后，三个孩子终于重新聚在了一起。
　　
　　“小杰！奇牙！”金发男孩欢喜地跑过去，身后跟着西装男，旋律留在了飞艇旁，“小杰，奇牙，你们没事吧？”
　　
　　“嗯！没事！”刺猬头做出了一个大力士展示肌肉的动作。
　　
　　“不过先前我有点担心，”银发孩子露出一个小猫样的笑容，“幻影旅团那边好像也起了内讧。”
　　
　　一行人欢笑着朝白色飞艇走去，脸上明亮的笑容几乎能刺伤眼睛，飞艇旁的旋律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担忧。
　　
　　他们离飞艇还有十多米远时，空旷的石崖上突然响起了“叮咚”的琴声，白色飞艇的门口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灰色的人影。小杰和奇牙愣了一瞬，雷欧力没有反应过来，酷拉皮卡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旋律好像松了一口气，她转身看向灰袍人，在舒缓的琴声中微笑，“未来君。”
　　
　　酷拉皮卡没听清，但是直觉那是一个名字，他问，“旋律认识这个人？”酷拉皮卡没有放松警惕，目光也一直盯着那个灰色身影。
　　
　　旋律没有回答，她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僵硬。
　　
　　奇牙第一个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将手化作了利爪飞速朝那个灰影攻了过去。
　　
　　“奇牙！”小杰和雷欧力惊呼。
　　
　　然而那个影子如鬼魅般，一晃就消失了，音乐却没有停止。琴音从淙淙流水直接转变成为撕裂般的音色，节奏渐渐加快，乐曲的源头变成飞艇尾部。
　　
　　那人已经站在了飞艇尾翼上，灰袍在石崖上的大风中飘动着，显得那人身周有些鬼气森森。月光下能看到那是一个穿着灰色的长袍的高个子男人，弹着一把形似吉他的琴，大半张脸被兜帽遮住，只能看清下颚。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冲过去查看旋律，她满脸惊恐身体僵硬，好像被噩梦魇住了。看到酷拉皮卡的瞬间旋律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快走！你们赶紧离开这里！！！”
　　
　　酷拉皮卡大睁着眼，手里还抓着旋律的胳膊，“为什么？旋律你怎么了？”
　　
　　“快走！！他要杀你！！”旋律疯狂地推他，奇牙和小杰听到这话一同朝飞艇尾部冲了过去。
　　但是已经晚了，五秒已经过去。
　　
　　几只白色的鸟凭空出现在塔罗身边，恋恋不舍地围绕主人盘旋着，酷拉皮卡痛苦地抓着头发同眼泪做斗争，双眼变成血红色。与此同时，石崖上所有的人，包括另一端的西索派克和库洛洛，全部开始了不可抗拒的百感交集。
　　
　　这作用换在三年前还会因为距离的远近而产生不同效果，可惜经过了塔罗三年来的不懈努力后，现在已经成为了对三百五十米内所有智慧生物的无差别影响。
　　
　　琴声没有间断，节奏和音符仿佛火焰一样烙在心脏上，被理性封存的野性和生命力在十二孔无音很少用到的狂野音色中自由流淌爆发。
　　
　　雷欧力和旋律勉强站立着，挣扎在他们脱缰的混乱情感中。奇牙大睁的双眼转变成了深邃的黑色，表情僵硬而扭曲。小杰没有他们的情况严重可也满脸是汗，他回头看看泪流满面的酷拉皮卡，再看看身边陷入黑暗漩涡中的奇牙，咬了咬牙艰难地向站在几十米外的灰袍人走了过去。
　　
　　十米……五米……终于到了拳头能打到的距离。小杰忍耐着左冲右突的情绪，努力集中注意力，攥紧用念覆盖着的拳头朝灰袍人的琴打去。然而就在拳头即将碰到那把琴的瞬间，灰袍一闪，那人再次没了踪影。刹那的晃神让小杰失去了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他扶着不稳的膝盖在原地陷入了混乱中。
　　
　　塔罗出现在石崖中央，暴烈的琴曲调子拔起节奏加快，进行到了□部分。
　　
　　塔罗望着石崖的另一端：西索散出了全部的念压，表情扭曲全身发抖，裤子上已经鼓起了一块。派克诺坦微不可见地发着抖，变得有些呆滞的眼中闪着泪光。而失去了念的库洛洛却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垂着眼默默地站在原地而已。
　　
　　【库洛洛，你有心吗？】塔罗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神色复杂，手下动作不停，曲子的节奏继续加快，同跳跃的音符一起攀升着。这一曲结尾时的力度狂暴有如火山爆发，塔罗差点毁了琴弦，然而库洛洛依旧没有反应……
　　
　　.
　　
　　库洛洛不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是他受到的影响不足以使他失态。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忍受西索乱飙的念压，因为库洛洛不确定移动身体是否会影响自己的注意力，使自己的精神不再集中，像其他人一样失去控制。乐曲结束后他眨眨眼，第一个恢复了过来。
　　
　　目光过处的众人都好似台风过境，不过自己这一边看来除了情绪仍有失控没有任何后遗症。库洛洛面前的西索显然还没有收敛好战意和□，余光中派克正在狼狈地眨眼睛试图把眼泪眨回去。至于石崖另一端，锁链手一行四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四人？
　　
　　……
　　
　　库洛洛微微张大眼睛：锁链手呢？
　　




第三十六章

　　冷风吹过……
　　
　　灰袍人一手抓着琴颈，一手抓着生死不知的锁链手，带着身边盘旋的白色飞鸟出现在库洛洛三人面前十几米处。
　　
　　“你是什么人？”派克诺坦首先出声，手枪稳稳指着灰袍人的头，看向锁链手的紧张目光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安。
　　
　　库洛洛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人，觉得有点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面前的西索侧眼扫了灰袍人一眼，觉得此人实力绝不如大苹果，就不再看他，转而看向面前的大苹果。西索舔着嘴唇眯着金色的瞳孔，散发出的兴奋几乎要固化。
　　
　　灰袍人没有回答，也没有把指着自己头部的手枪放在眼里，只把被兜帽阴影遮掩着的脸转向了库洛洛，隐在阴影中的双眼注视着他。虽然这人身份不明实力不弱，手里还抓着库洛洛此时的软肋，被盯着的库洛洛却意外地不觉受到威胁。这种莫名其妙的不受威胁感实在太过归诡谲，他一面上下打量那人一面回想着哪里见过：流星街，还是流星街外？
　　
　　也许库洛洛再看几眼就能想起来，也许他再看一辈子也想不出这人是谁，西索已等不下去了。高亢扭曲的声音响起，“喂☆，库洛洛，我们来战斗吧?”
　　
　　库洛洛移开目光看向西索，变态扭着腰肢，浓妆的脸上不加遮掩的笑意和战意混合成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骚。库洛洛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我等待这一刻的到来，已经等待了很久，所以～来吧?”库洛洛不为所动，变态不放弃，“我之所以加入幻影旅团，不……我假装加入旅团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刻★☆★”变态转身一把扯掉了自己的上衣，用纹了蜘蛛的后背对着库洛洛。“这个鬼东西已经不需要了?”随后那只巨大的蜘蛛化作了一片塑料样的东西被西索揭下随风而去……“这么一来我就不算窝里反了?可以毫无顾忌地战斗了吧?”
　　
　　库洛洛愣了一下，垂眼阴沉地笑了，“原来如此。既然你不是团员了，我就可以告诉你，”他抬眼看向西索，“我没有办法和你战斗。应该说，对你而言，我已经没有决斗的价值了。”
　　
　　听到这句话，派克诺坦眼中闪过一丝麻木，手枪依旧稳稳地指着灰袍人，却没有其他动作。
　　
　　西索不信，库洛洛无表情地说道，“锁链手将‘小指制衡锁链’刺进了我的心脏，如今我根本不能使用念能力啊。”
　　
　　微风吹过，变态苦了脸，腰肢僵直了。
　　
　　与此同时，灰袍人好像也失去了对库洛洛的兴趣，兜帽下的脸不再面向他。灰袍人把手里的琴利落地收进了背后的琴囊，腾出一只手来，转而面对举着枪的派克诺坦，这才开口回答之前她提出的问题：“我是谁不重要，现在带我去见旅团，我有个交易想跟你们谈谈。”灰袍人的声音低沉冷冽好似融化的雪水，令人难忘。
　　
　　此时库洛洛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这人是谁，随即垂眼掩饰惊讶。西索的注意力集中在别处，倒没注意到库洛洛这一系列变化，“在那之前，可否把锁链手借给我用用呢?～”他洗着牌用眼瞟着灰袍人，媚眼如丝。
　　
　　灰袍人并不慌乱，他像对待一袋子土豆一样晃了晃手里的锁链手，冷冷地说，“你认为我把他交给你，他就一定会解开制约？”
　　
　　“……?”西索洗牌的手一顿，张口欲言，却很快闭上嘴巴，现出了包子脸。
　　
　　灰袍人无情地加了一句，“恐怕是死也不会解开吧。”好像没有注意到依旧用枪指着自己的派克诺坦几秒前散发出希望的眼睛又重新暗淡下去。
　　
　　西索没消沉多久，几秒沉默后双睛一亮，恢复变态本色，扭着调子轻声说，“但是如果用他的伙伴威胁呢～★”他瞥了一眼远处的小杰等人，抽出一张牌来抵在下巴上。
　　
　　“啧，麻烦。”灰袍人身形一晃，拉远和西索等人的距离，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了一把匕首，抵在锁链手的脖子上，“他死活我都不在意，除了这个我还有其他和旅团交易的筹码。”派克诺坦全身绷紧死盯着灰袍人，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团长正垂眼平静地微笑。
　　
　　西索同样没去看库洛洛，“是吗……?”他眯眼盯着灰袍人，全身散发危险气息，但那人在西索的恶意压迫下居然没有退缩，手里的匕首仍稳稳地抵着锁链手的动脉。目睹此情此景，穿职业装的鹰钩鼻女人眼中闪过挣扎和绝望，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枪。变态没有注意派克，他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锁链手，一脸委屈地放弃了。
　　
　　“啊～真扫兴～?”西索捡起地上的上衣搭在肩上，无奈地朝飞艇去了，徒留灰袍人提着锁链手站在原地同放下了枪的派克诺坦对峙。
　　
　　“跟我来吧。”派克诺坦退后一步，声音沙哑，临走前她望了眼一直不看她的团长。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发现他正一脸兴味地盯着几十米外提着锁链手后颈的灰袍人看，不知在打什么主意。派克抽动了下嘴角，跟在西索身后进入了飞艇。
　　
　　灰袍人在原地停留了一秒，随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他经过库洛洛身边时，封了念的幻影旅团团长突然轻声开口：“塔罗？”
　　
　　对方僵了一下，随即回身看向狼狈的库洛洛。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阴影外的嘴角浮上一丝笑意，“多年不见，库洛洛。”声音中没有任何不甘或恨意，倒像是在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一般。
　　
　　“是啊……七年了吧，你这些年都过得怎样？”库洛洛也友好地问候回去。
　　
　　对方笑意不变，“还好，你过得可好？”
　　
　　“我过得不错，”库洛洛自嘲地笑笑，“只不过现在有了点小麻烦。”
　　
　　对方收起笑意，深深地看了库洛洛一眼，他身边的白鸟围绕着风中显得有些鬼气森森的灰影盘旋着，洁白的身体在漆黑的夜色中划过了一道道白色流光，“再见了。”他郑重地说，随即转身毫无留恋地向飞艇走去。
　　
　　库洛洛漆黑的眼中流露出好奇，对着塔罗的背影不紧不慢地问：“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锁链手呢？”
　　
　　塔罗停下脚步，沉默了半晌，最后缓缓回答，“也许我对你的恨意，还没到那个程度。或者你可以理解成我不愿让自己的余生都生活在旅团的追杀中。”灰色的身影消失在飞艇入口。
　　
　　库洛洛目送飞艇起飞，随即转身面向东方。真奇怪，本来以为这人太过天真，没想到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倒真有趣。可是“也许我对你的恨意，还没到那个程度……”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库洛洛好像一个孩子发现了新玩具，有些亢奋莫名，面上却依旧诡异地保持从容。
　　
　　大魔头摸着下巴掩住微笑，沉默地发了一会儿呆。片刻后他把这好奇心放到一边，朝东方踏出了第一步。
　　
　　.
　　
　　重要的日历缺失了一部分，
　　被遗忘的月份将会被盛大地吊唁。
　　在子夜阳光的照耀下，
　　农历十一月的月亮安稳地沉睡着。
　　菊花与叶片一同枯萎凋零，
　　躺卧在沾血的火红之眼旁边。
　　就算剩下的伙伴只有一半，
　　你的优越地位依然屹立不倒。
　　享受这幕间的休息吧，
　　去找新伙伴也行。
　　出发时可往东去，
　　一定会遇到等待你的人。
　　
　　子夜阳光原来暗示就是那个人吗……太阳的夜辉啊……到底能坚韧到什么程度呢？
　　
　　Ma，现在还不行，还是要等到中场休息过后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是账本最后一章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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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忙入学的事情，我的学校入学比较麻烦，除了寄去一纸成绩单外需要准备的还有很多。本来原计划要在三月之前完结，三月~四月完善材料，现在看来不太可能。进入那个学校对账本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要暂时抛弃《废柴》去做这件事。暂时。4月15号材料上交截止日期后我会回来，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鞠躬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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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账本因压力增大，渴望完结，写出了一些狗血且不着边际的东西。最后两章都是无数次修改后的产物，自己看仍旧觉得不太满意，希望4月之后事情办完会有好转　：）




第三十七章

　　乐曲倏然停止，旋律脑后一痛，瞪大了眼睛。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她似乎听到一个冷冽的声音低声说：“对不住……”
　　
　　.
　　
　　塔罗凝视着库洛洛，这人现在虽然狼狈不堪，却一点没变，原本收敛着的黑暗和威势不经意地流露出来，让人即警惕又莫名眩晕。库洛洛正在打量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塔罗知道他是在回想何时何地见过此人，塔罗也能看出他根本记不起来。
　　
　　没有关系，塔罗已将自己定义为库洛洛生命中的过客。此时面对库洛洛，塔罗没有多少感情波动。他所有的不甘愤怒与悲伤都消耗在那一曲琴曲中，虽然即使在念能力的副作用下，库洛洛也仍旧没有什么反应。
　　
　　有无反应是库洛洛的事，道别与否是塔罗的事。
　　
　　小丑打断了两人的对视，要求战斗。塔罗又看了库洛洛一阵，听到他承认念力被封后就不再看他。
　　
　　【再见了。】塔罗移开目光的同时在心里这么说。他神色变得柔和，把十二孔无音收到背后的琴囊中去，转身对派克诺坦说：“我是谁不重要，现在带我去见旅团，我有个交易想跟你们谈谈。”
　　
　　锁链手的生死塔罗也许完全不在意，但是塔罗有点在意锁链手在旅团会受到何种对待。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锁链手不能死，他死了库洛洛会被残念纠缠一生，塔罗会被旅团追杀到死。锁链手也不能疯，他疯了旅团就什么信息也得不到，不论派克诺坦是否透露真相然后死去，飞坦都会因为塔罗的一时心软被伙伴埋怨。
　　
　　锁链手需要被完整地交易到旅团手中。
　　
　　塔罗虽然不杀他，却比杀了他更恶劣。
　　
　　不过没关系，都值得。
　　
　　“在那之前，可否把锁链手借给我用用呢?～”高亢扭曲的声音，背景是洗牌的刷刷声。
　　
　　面对猎人世界中数一数二的变态，塔罗很沉着，“你认为我把他交给你，他就一定会解开制约？”
　　
　　变态张口欲言，但是很快闭上嘴，洗牌声停止。变态扭着的腰变得僵直，郁闷了。
　　
　　塔罗不禁莞尔，声音依旧保持无感情，火上浇油，“恐怕是死也不会解开吧。”这是真相，余光中派克诺坦的双眼暗淡了下去。
　　
　　“但是如果用他的伙伴威胁呢～★”片刻后变态双眼一亮，抽出一张牌来威胁地盯着塔罗。
　　
　　果然。
　　
　　麻烦啊……
　　
　　塔罗早就想得明白：不管是西索还是派克诺坦，肯定都不希望锁链手死去，而他们除了塔罗希望同旅团交易之外，不知道任何关于他的信息。于是塔罗装作一点不在意锁链手的性命，退开几步做亡命匪徒劫持人质状，不耐烦地说：“他死活我都不在意，除了这个我还有其他和旅团交易的筹码。”
　　
　　派克诺坦首先放下了手枪，没过多久西索也妥协了，“啊～真扫兴～?”战斗狂一脸委屈，神似得不到糖的小孩。
　　
　　塔罗知道之前的一系列行动说明他有能力在杀掉锁链手后逃走并隐藏起来，这样一来，库洛洛就一辈子也别想恢复。这种结果西索和派克诺坦都不愿看到。但是从之前库洛洛在车子里对锁链手一行人说过的话和派克诺坦的反应看来，失去了库洛洛的旅团内部很可能已经就着是否放弃团长这个问题在搞分裂了，若他杀了锁链手单只拿窝金与旅团交易，虽然风险增大，但是也未尝不可。
　　
　　这些考量都只是瞬间的事。这最后一种办法虽然足够解恨，但是塔罗还是很快抛弃了这个想法，至于这么做到底是为了飞坦旅团还是库洛洛，他暂时还不明了……
　　
　　塔罗虽不敢说完全了解飞坦，但也能推测飞坦恐怕不会支持放弃杀掉锁链手全力救库洛洛。不过就算留着锁链手真是为了库洛洛又怎么样？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失控的感情也是人生一部分。且凡事还是不要做绝的好，与旅团交易风险重重，万一到时原有的风险值增高到了不可承受之重，那可不妙。
　　
　　他抱着这种想法跟在派克诺坦身后向飞艇走去，派克诺坦没有等他，回头最后看了看自从交换人质后就没再看她一眼的库洛洛，愣了一瞬后就消失在飞艇入口。塔罗经过库洛洛身边，即将擦身而过的时候，库洛洛突然出声：
　　
　　“塔罗？”
　　
　　听到自己的名字由这人嘴里说出，塔罗僵了一下：他居然记起来了……不过塔罗很快释怀。记起来、记不起来没多少分别，他已决定道别。
　　
　　他转身看向库洛洛，嘴角一丝笑意，云淡风轻，“多年不见，库洛洛。”
　　
　　“是啊……七年了吧，你这些年都过得怎样？”库洛洛这样说，狼狈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变得不再狼狈。
　　
　　七年了啊……塔罗垂下眼自嘲地笑，“还好，你过得可好？”
　　
　　“我过得不错，”库洛洛同样自嘲地笑，“只不过现在有了点小麻烦。”
　　
　　【麻烦，确实。不过这“小”麻烦的起因也算我一份，你这样说还真有点伤感情。】塔罗收起笑意，重新向记起了自己的库洛洛严肃道别，完成此步骤后再无任何留恋，抓着锁链手的后脖子转身朝飞艇走去。
　　
　　塔罗一身轻松，库洛洛却不肯让他轻松，唧唧歪歪穷追不舍——虽然声音从容如故：“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锁链手呢？”
　　
　　……
　　
　　正中红心。
　　
　　【库洛洛啊，离别时刻就不要这样敏锐，你这样令我很困扰……】塔罗停下脚步暗暗苦笑，难道这家伙就如此笃定自己不会恶向胆边生？哦对了，这家伙有先知姑娘的预言……塔罗认真地考虑了片刻是否要与未知的命运对抗，把手里的累赘就地解决，片刻后仍旧决定不要。
　　
　　塔罗斟酌了一下，缓缓回答，“也许我对你的恨意，还没到那个程度。或者你可以理解成我不愿让自己的余生都生活在旅团的追杀中。”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几分钟后飞艇起飞，塔罗提着锁链手满意地想此白痴就算钻研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弄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随后闭闭眼丢开这个想法：他怎么会去钻研这个，也许他不用钻研就明白了……
　　
　　扫了眼几米外发短信的西索和一言不发的派克诺坦，塔罗平静地从五百多米的高空俯视着夜色中的石崖，此时他已分不清石崖上哪个小黑点是库洛洛。浓重的夜色中塔罗缓缓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再见了……】
　　
　　片刻后塔罗收回目光，找了个离派克二人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锁链手被胡乱丢在旁边的座位上，后颈依旧被塔罗抓在手里。
　　
　　塔罗垂下双眼，嘴角带着轻松的笑，开始思考见到旅团后的应对，半实体的白鸟在身边盘旋着，十米外的派克诺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ok，今天的第一章

---以下为个人废话---
丢下废柴一个月零十一天后的现在，回头去看以前写的东西，觉得真烂。
焦虑的一个月零十一天中，对未来反复的怀疑肯定再怀疑，大学时而远在天边时而近在眼前，希望绝望，自我折磨中努力奋斗到最后一刻，还是不能摆脱怀疑。在人生的道路上很悲摧地彷徨忐忑着，释然有时，脑抽有时。
童年的梦已经结束了，咱需要长大需要面对现实。希望能用我这双目前还不是很能干的手，把现实塑造的美好一点。




第三十八章

　　在林宫机场下了飞艇后，西索一个人离开了，派克诺坦看了眼灰袍人，说了句：“跟我来。”就要带路去基地。
　　
　　灰袍人一路上都坐在座位上不动不说话，好像广场上的石像，听了这话站在出口没有动作，突然开口：“窝金在我这里。”
　　
　　派克诺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窝金还活着，你们不知道吗？”声音冷冽无机质。
　　
　　派克诺坦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现在我带你去找窝金，他也是我的筹码之一。”灰袍人提着锁链手抬脚就走。
　　
　　“为什么？”派克诺坦的声音有些不稳。
　　
　　灰袍人回身，“什么为什么？”
　　
　　派克诺坦赌博似的发问，“看你和团长说话时的情形，你们两人是认识的，你可能还认识旅团中其他的人。为什么你能救窝金，提出的交易也对旅团有益，要把锁链手交给旅团，却没有救团长呢？”
　　
　　灰袍人宽大的袍子在夜风中飘动着，配合着遮住了大半边脸的兜帽，看上去鬼气森森，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后，“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派克诺坦不知道自己是否表现得过于情绪化，或者灰袍人语气中的温柔只是错觉。
　　
　　“你怎么知道窝金是否活的好好的？或者我要求的交易条件是否苛刻？你怎么能确定锁链手不是我威胁你们的手段？旅团的仇人绝对不会少吧？”虽然声音依旧冰冷，却没有诘问的感觉。灰袍人等了一阵，等不到派克诺坦的回答，放弃似的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认为我没有恶意？”
　　
　　派克诺坦直视着阴影遮掩下应该是眼睛的位置，“因为你没有杀死锁链手。”
　　
　　“……”灰袍人沉默了。
　　
　　“如果我没想错，你只是想看到团长被封念吧？”灰袍人不回答，派克诺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继续，“我是否可以认为此事过后，你不会再对团长不利？”
　　
　　灰袍人不动不说话，他身边盘旋着的几只白鸟无声地划开黑暗，片刻后他低声说，“……幻影旅团的人个个都这么精明吗。跟我来吧。”灰袍人不再说话，提着锁链手朝郊外行去。
　　
　　派克诺坦一路沉默，跟着灰袍人到达了郊区中一栋普通的废弃楼房中，两人先后纵上了三楼。后上来的派克诺坦看到破烂的房顶漏下的斑驳月光中，窝金正流着口水毫无防备地睡在墙角，周围的地上是厚厚的灰尘。派克诺坦注意到窝金的心口处有一个已经结了痂的小小血洞，看起来像是锁链即将刺进心脏最后一刻被救下来的。
　　
　　注意到派克诺坦有些呆愣的表情，灰袍人以为她嫌弃这里的环境，“办正事的时候顺手而已，你不能指望太多。”说话间，灰袍人已提起窝金的后脖领，轻轻一甩把他巨大的身体扛在肩上，锁链手被他提在另一只手里，下半身拖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毕竟他若死了，我还有锁链手。”
　　
　　派克跟着他跳下三楼，她注意到这人的速度和灵活度没有因为窝金的重量而减少，“但你还是救了他，没有被察觉，在锁链手的眼皮底下。”
　　
　　“不错，不过你不要忘了，锁链手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骗过他并不难。”灰袍人落地后放缓脚步，示意派克诺坦带路。
　　
　　“顺手。”派克诺坦重复，她不自觉地对灰袍人笑了笑，平凡的脸上因这表情罩上了一层柔光。
　　灰袍人愣了半秒，随即摇头笑了起来，冷冽的声音中带了温柔，“库洛洛真是个傻子，身边有你这样的人却不知道珍惜。”
　　
　　派克诺坦收起笑意恢复面无表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随后不再说话，加快速度在前方带路。
　　
　　这里离基地并不远，快要到达的时候，派克诺坦慢了下来。时间已接近午夜，天上下起了小雨，沉默中气氛变得凝重。白鸟缓缓消失，塔罗望着前方派克黑色的身影若有所思，一路无话。
　　
　　几分钟后，派克穿过一堵断墙，走进了一栋废弃大楼。旅团成员分散着站在四周，所有蜘蛛都盯着派克。
　　
　　“团长呢？”没有眉毛的男人问，随即看到了跟进来的一个拿着什么大件物品的陌生人，提高警惕绷紧肌肉，“你把什么人带回来——”
　　
　　“窝金！！！”信长大叫，脸上的大大的笑容几乎能照亮整个夜空，然而片刻后看到窝金一动不动，阴沉了脸，“你把他怎么了？！”
　　
　　在惊喜过后铺天盖地的杀气和念压中，灰袍人停步在废墟缺口处，动作自然，把手里昏迷着的金发男孩放在脚边，腾出手来拉下兜帽，露出一张消瘦的脸来，扫了一眼面前几人，语气中没有任何恐惧或犹豫，“我要同你们做个交易。”他在看到飞坦瞪大的眼睛时眼中带了一丝笑意。
　　
　　“你，不就是飞坦以前的伙伴吗？”富兰克林坐着没动，也不像其他人那样绷紧。
　　
　　信长皱着眉头盯着清瘦男子看了一会儿，抚着刀柄的手略微放松，“我记起来了，还真的就是。”他低头看向飞坦，“是不是他？”
　　
　　飞坦已经恢复常态，冷冷地哼了一声，眼中却是掩饰得很好的担忧和怒气。
　　
　　没有眉毛的男人瞥了眼飞坦，交叉双臂不再说话，立在飞起楼房中央的派克诺坦被暂时忽略了。这人右边的侠客问，“你说你想跟我们交易，你想要什么？”
　　
　　塔罗歪歪头示意肩上扛着的窝金，“我想用他换一件地下拍卖会的拍卖物品。”他看了眼皱着眉的信长，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冷冽，“他很好，只是在睡觉。”信长瞪大眼睛。
　　
　　信长皱着眉仔细听了听呼吸声，错愕地低喃，“还真的……在睡觉啊……”
　　
　　“我早就发现了，信长，你关心则乱。”侠客责备地说，看向塔罗，“但是能让他睡得这么沉，是用了药吗？”
　　
　　“没错。”塔罗微微颔首，“再过个两三天他就会醒来，不过如果你们肯痛快地交易，解药就当作这桩买卖附带的赠品一同交给你们。”塔罗扫了眼蜘蛛，空着的手按上了窝金的后颈，气氛瞬间紧绷，塔罗无感情地继续，“但若你们给我的是假货，或者想从我这里抢走交易品，我的应对方法保证会很令人难忘。”
　　
　　信长皱着眉，“侠客？”
　　
　　侠客看向飞坦，“飞坦，你怎么说？”信长也把目光移向飞坦。
　　
　　飞坦阴沉地盯着塔罗，仿佛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片刻后冷冷地开口，“他说的是真的，窝金没事，只要我们照做，窝金就不会有危险。”
　　
　　“你想要的是什么？”侠客看了飞坦一会儿，目光移向塔罗。
　　
　　“中土龙族玉器图腾。”
　　
　　侠客沉吟了片刻，随后痛快地说，“好，成交。”他转头看向小滴，“小滴。”
　　
　　“是。”小滴手中出现了一个长着大嘴的红色吸尘器，“凸眼鱼酱，把中土龙族玉器图腾吐出来吧。”
　　
　　吸尘器疯狂地转着眼睛，吐出舌头，“呕——”一块不大的石头掉了出来，被侠客一把接住。
　　
　　“就是这个吧？”侠客把手里的半透明石头圆牌举起来。
　　
　　塔罗仔细看了几眼，“是。”
　　
　　“不接近了好好看看吗？”侠客歪着头问。
　　
　　塔罗看了侠客一阵，“不用了。”飞坦忍不住冷哼一声。
　　
　　侠客转身看向飞坦，“那么，飞坦，这件事恐怕就要交给你了。”侠客依旧把手里的货品放在大家都看得到的位置，“如果是彼此的伙伴，交易时应该会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大家有异议吗？”侠客等了一会儿没人出声反对，便转身把石头牌子交给飞坦。
　　
　　信长已经盯着飞坦看了很久，此时开口，“那就拜托你了，飞坦。”飞坦看了他一眼，接过侠客手中的牌子朝废弃大楼入口处的塔罗走去。
　　
　　一路上飞坦盯着塔罗的金瞳散发着无尽的杀气，好像在说：“你这白痴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塔罗似乎没有感到飞坦的杀气，平静地与飞坦对视，待两人接近到三米距离时俯身把窝金从肩上放了下来，丢在地上，伸手进袍子里的暗袋取东西。气氛再次变得紧绷起来，飞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没有任何动作。塔罗很快掏出了一株蓝色的草递给了飞坦，飞坦接过草药，把玉器扔给他，狠狠瞪了他一眼。飞坦抓起窝金拖回到旅团一方的阵营中后放了手，把草药交给侠客。他回身阴沉地盯着墙上的缺口处，塔罗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不过他惊讶地发现塔罗把来时带着的金发孩子留在了那里，派克诺坦正在盯着那个孩子瞧。
　　
　　自从派克诺坦回来后就一直沉默着的玛奇低喃，“那个孩子是什么人？”
　　
　　“现在碍事的已经离开了，派克诺坦，团长呢？”芬克斯阴沉地问。
　　
　　派克诺坦回身看向她的伙伴，同时手中现出了一把枪，芬克斯瞳孔缩小，派克诺坦轻声说，“团长他不会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第二章 ^_^




第三十九章

　　子弹入额，飞坦瞪大眼望着虚空，脑海里闪过派克打过来的记忆：锁链手的能力，被锁链刺穿心脏的瞬间，旅团成立时团长说过的话，那两个孩子的伙伴宣言，最后是塔罗……
　　
　　“你为什么认为我没有恶意？”
　　
　　“因为你没有杀死锁链手。”
　　
　　灰袍人身边盘旋着的几只白鸟在黑暗中滑翔，带出一道道流光，片刻沉默后，“……幻影旅团的人个个都这么精明吗。”
　　
　　然后飞坦从记忆片段中清醒过来，看到开了六枪的女人失去了生命气息躺在地上，双眼还大睁着，小滴跪在她身边呆呆地说：“她死了。”
　　
　　小滴伸手将派克的眼睛合好，她扭过头来看着他们，生平第一次提高了音量，“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片沉默中，墙壁缺口处的锁链手金发在夜色里变得暗淡。
　　
　　西索预言诗里的规定之剑……就是这个意思吗……？
　　
　　飞坦看看眼前的派克，又看看不远处昏迷的锁链手，觉得胸口好似突然变得空空洞洞。
　　
　　.
　　
　　此时，库洛洛正按照预言的指示一路向东行去，而塔罗向西。
　　
　　灰袍的身影背着十二孔无音走在凌晨的城际公路上，玉佩在袍子的暗袋里随着脚步的频率轻轻拍打着胸口。高速公路的两旁是无尽的沙漠，在东方微弱的曙光中散发着微光。
　　
　　日出的刹那，地上的影子变长，沙漠由银色变成了淡淡的金黄色，塔罗停下来，回头看着东方初生的太阳一笑，随后加快脚步。不久后，他的背影变成了公路尽头一个灰色的小点。
　　
　　漫漫前路，不知蕴含多少未知。
　　
　　.
　　
　　两天后，九月七日早晨，蓝湾机场内的广播在放着一首老歌。塔罗等飞艇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扫了眼来电显示，按了接通键，
　　
　　塔罗低声说，“喂，飞坦吗？”
　　
　　“啊。”平常冷冽无感情的声音里似乎蕴含着某种模糊的感情。
　　
　　“……”塔罗沉默，广播里唱着：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天海相隔，日复一日）
　　
　　“锁链手的事情谢谢你了。”飞坦淡淡地说。
　　
　　塔罗垂下眼掩住悲哀，平静地回答，“不用谢。”
　　
　　“……”沉默。
　　
　　But it doesn’t stop the pain……（但却止不了我心中的痛）
　　
　　“派克诺坦……”塔罗仍旧垂着眼睛。
　　
　　“她死了。”无感情的声音。
　　
　　塔罗咽下悲戚，声音沉静，“……我帮不了她。我很遗憾。”
　　
　　飞坦的声音依旧冷冽，却很安慰，“我知道。”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无论要付出什么，或者我的心怎样破碎）
　　
　　塔罗闭闭眼，把歌词从脑海中驱逐出去，飞坦的声音重新响起，让人安心，“不要放松警惕，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明白了。我会的。”塔罗嘴角浮起一抹很小的微笑，“窝金怎么样了？”
　　
　　提到窝金，飞坦轻蔑地冷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暴躁，“那家伙早就生龙活虎了，一直吵闹着要和锁链手重新来过，真是烦死人。”
　　
　　塔罗低声笑了，笑声穿过电话线传至飞坦耳中。
　　
　　电话另一端的飞坦沉默了一阵，听塔罗笑过后意外地没有气急败坏，生硬地说，“塔罗，这回就算了，以后不要随意接近旅团。这次你遇到的是派克诺坦……我不会承认不知死活的同伴。”
　　
　　“嘟——嘟——”
　　
　　塔罗看着手机，脸上前一刻的笑容几乎消散得一丝不剩，疲惫和郁卒缓缓浮现出来。
　　
　　他对着手机低声自言自语，“看来是真的生气了……”他收起手机，背起了破旧的皮革琴盒，双手插在同样破旧的牛仔裤的裤兜里，顶着一头淡金色乱发和全身叮叮当当的金属挂件招摇地昂首阔步，嚣张地消失在登艇入口处。
　　
　　广播里的那首老歌还没有唱完：
　　
　　……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就算一无所有，就算满心悲伤）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我都将在这里静静等待）
　　I took for granted, all the times that I thought would last somehow（曾经一直，以为我们，终会在一起）
　　I hear the laughter, I taste the tears but I can’t get near you now（笑声犹在，泪水却落下，你到底在何方？）
　　
　　.
　　
　　四个小时的飞行后，离开了简陋的小机场，再一次呼吸到清冽山风中带来的森林雪山气息时，嬉皮青年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白牙在皮肤的映衬下璀璨耀眼。
　　
　　【穆尔腾，我回来了。】
　　
　　高速公路对面提着一塑料袋零食，喝着一盒果汁的大叔皱眉盯着微笑的嬉皮青年看了半天，最后吐出吸管冒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去美黑沙龙了？”
　　
　　看到罗丹，嬉皮青年绽出一个更大的笑容来，全身上下都由于喜悦、白牙和叮叮当当的金属挂件在正午的阳光下发着光。罗丹被这光芒晃了眼睛，有点呆滞地看着此发光物体穿过公路朝他的方向移动而来。
　　
　　发光物体露出一口白牙，声音中带着去不掉的冷冽，“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你脸上的笑。”大叔发愣地说。
　　
　　“是吗？”嬉皮青年不自觉地收起笑，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脸，另一只手依旧插在兜里。
　　
　　罗丹从白牙照耀下的晕眩中缓过味来，用提着零食的手指着塔罗黝黑的手和Ｔ恤长袖下露出来的一截同样黝黑的腕子做无语凝噎状，痛心地说，“还说你没去美黑沙龙，为了学术你牺牲良多啊未来君……”
　　
　　塔罗嘴角提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摇摇头不再说什么，两手插兜昂首阔步朝森林的方向走去。远处雪山巍峨依旧，好像亲人在等他归来。身后传来罗丹的声音，“你该多这样打扮，看起来十分耀眼。”
　　
　　“是。”塔罗应了一声。
　　
　　“又这样敷衍我，我是说真的。”大叔赶上来与塔罗并排而行。
　　
　　“我知道。”塔罗冲他一笑，罗丹再次愣住。这人年少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像个小老头，现在满了三十却完全看不出年纪，双眼干净的仿佛高原的天空，笑起来很温暖。刚才那笑配合着这身装扮，更是说不出的热诚和打动人心。
　　
　　大叔摸着自己眼角，小声嘟囔，“果然面瘫老得慢吗？”
　　
　　“什么？”
　　
　　“没什么。”罗丹如是回答，放下摸着眼角的手，一面吸溜着果汁一面瞄了眼塔罗的侧脸。这家伙从友克鑫回来似乎变了一些，以前笑容中带着的复杂已看不见，像是放弃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待两人来到森林边缘，果汁盒已经进了垃圾袋，大叔开口，“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看那件文物。”提到文物时塔罗双眼放光，大叔放心了。罗丹从一口袋零食中分了两包泡面给他，转身朝萨卢恩镇走去，一面走一面挥手，“明天见。”
　　
　　“谢了，明天见。”塔罗捧着泡面愣了一会儿，消失在森林中。
　　
　　罗丹朝萨卢恩小镇的方向走着，他把空了的果汁盒丢在塑料袋里，不知从上衣的哪个兜里翻出一根棒棒糖叼住，一边嗞嗞地吮吸一边心想，虽然德拉贡传奇了点，不过也好，人有了牵挂和目标才能好好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Right Here Waiting
　　
　　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 远隔重洋，日复一日， 

　　and I slowly go insane. 我慢慢地变得要失常。 

　　I hear you voice on the line, 电话里传来你的声音， 

　　But it doesn't stop the pain. 但这不能停止我的悲伤。 

　　If I see you next to never, 如果再也不能与你相见， 

　　How can we say forever? 又怎能说我们到永远？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无论你在何地，无论你做何事，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我就在这里等候你。 

　　Whatever it takes, 不管怎么样， 

　　Or how my heart breaks, 不管我多哀伤，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我就在这里等候你。 

　　I took for granted all the times 我一直认为 

　　That I thought would last somehow. 你我会情长义久。 

　　I hear the laughter, 我听见你的笑声 

　　I taste the tear, 我品尝眼泪， 

　　But I can't get near you now. 但此刻不能接近你。 

　　Oh,can't you see, baby, 哦，宝贝，难道你不懂 

　　You've got me going crazy? 你已使我发疯？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无论你在何地，无论你做何事，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我就在这里等候你。 

　　Whatever it takes, 不管怎么样， 

　　Or how my heart breaks, 不管我多哀伤，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我就在这里等候你。 

　　I wonder 我试问 

　　How we can survive this romance, 我们如何熬过这浪漫情。 

　　But in the end 但到最后 

　　If I'm with you 如果我与你同在 

　　I'll take the chance. 我要抓住这个机会。 

　　Oh,can't you see it,baby, 哦，宝贝，难道你不懂 

　　You've got me going crazy? 你已使我发疯？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无论你在何地，无论你做何事，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我就在这里等候你。 

　　Whatever it takes, 不管怎么样， 

　　Or how my heart breaks, 不管我多哀伤，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我就在这里等候你。 

　　Waiting for you. 等候你。

第三章^_^　今天的最后一章

感谢各位大人的耐心，鞠躬。咱回来了。

---我是很重要的分割线---

咳……这个……因为过去的一个多月中账本因为入学的事情很忙，所以文没有写出来多少，所以于是然后对不起各位大人咱的文可能会更得比较慢但是不要担心因为快要结尾了真的真的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吧太对不起了……

废柴封面完成时：




第四十章

　　很少有人知道神秘的德拉贡族也被叫做龙族，德拉贡族在考古领域是一个偏僻冷门被遗忘的族群，由于资料大量缺失和复杂难以破译的民族语言，至今还没有任何猎人揭开德拉贡族神秘的面纱。唯一一座已经被发现的德拉贡族遗迹发现时间是五百年前，位处于优路比安大陆南部腹地的德拉贡平原上。虽然被发现并鉴定为龙族遗迹，却由于其内部的德拉贡族文字机关，五百年来无人能深入第三层以上。据猎人协会初步估计，遗迹内部可能有七层以上，遗迹内部走廊成螺旋形，前三层是古代常见机关和它们的变种，第四层出现了文字机关。
　　
　　塔罗此时正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打量着远处的巨大建筑。建筑的顶部呈圆润的半球形，由猎人协会网站上的建筑图纸看来，遗迹的水平截面是一个正方形，正好暗合中国古代天圆地方的说法。
　　
　　塔罗收回目光，看向手里的小小玉佩，玉佩光滑的背面中心雕着四个楷体小字：“天圆地方。”
　　塔罗原本不知道龙族被后世人称作德拉贡族，古代的中土国在猎人世界众多历史中资料严重缺失，除了那本孤本《东游记》之外似乎再无其他记载，无人把传说中的中土国和后世逐渐灭亡的德拉贡族联系在一起。得到玉佩后，塔罗在猎人网站中找到了关于这件古物的零星资料，从此展开了更加详细的搜索，对照着孤本中的汉文字，终于把它们联系在了一起，辗转搜索到了这处唯一已被发现的遗迹。
　　
　　草原落日景观宏大，金色的太阳余晖染红了天边，给临近的云镀上了一层金边。塔罗摩挲着手中玉佩凝望夕阳，金色的光芒变弱，残阳慢慢变成血红色，直到天边最后一抹红消失在地平线下。夜色缓缓降临，他朝西边的天幕望了一阵，随后收起玉转身朝远处一点火光走去。
　　
　　营地的篝火旁，罗丹撕了一份烤肉递给他，“未来，你连着看了二十多天夕阳，不觉得腻歪？”
　　塔罗抬眼，有些茫然，“不觉得。”
　　
　　一时无话。
　　
　　饭后两人又研究了一遍资料，随后互道晚安，回各自的帐篷去睡了。
　　
　　．
　　
　　血红的满月在高高的天幕上冰冷地俯视，那红色慢慢变得湿润而饱满，血月变成了一个盈满水光的绯红眼球。冰冷诡异的眼球中缓缓地滴下一滴血色的泪来，泪滴好像血液般粘稠，绯红眼珠中的冰冷变成无尽的不甘控诉和恨意，如漩涡般吞噬一切存在，让人溺毙在无助痛苦中——
　　
　　塔罗睁开眼。
　　
　　没有冷汗，没有喘息，没有惊惶。事实上这还不算是噩梦。他神色如常，起身坐了一会儿，带上一直放在手边的十二孔无音出了帐篷。
　　
　　凌晨空气冷冽清新，草原上一片静谧，远处营地的篝火已灭，余烬旁的单人帐篷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塔罗听了一阵，离开几步背对自己的帐篷坐了下来。
　　
　　天穹仿佛被人割成两半：西边一半夜色如水，还能看到零星几颗明明灭灭的星辰；东方的一半已经微微发白，可惜仍旧是灰青色，正等待着太阳重新出现。
　　
　　锁链手，酷拉皮卡，你还活着吗？
　　
　　．
　　
　　清晨，罗丹出来活动筋骨时照例看到塔罗坐在远处帐篷前，背对他帐篷边死掉的一大圈蛇鼠抱琴遥望远方作深沉状。大叔嘴角抽了抽，一边回身钻到帐篷里找东西一边小声念叨，“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肯好好睡觉，真是作孽。”
　　
　　“说的是，现在的年轻人都讨厌早起，作孽啊……”帐篷外不远处塔罗的声音严肃地附和。
　　
　　帐篷里罗丹胳膊下夹着皮带嘴里叼着肥皂，终于从乱成一团的衣物中扯出毛巾，期间他可能听到了布匹撕裂的声音，不过他选择不去深想。
　　
　　一分钟后手里握着肥皂，肩上搭着毛巾，裤子上绑着皮带的罗丹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一面呸呸地吐着口水一面念叨，“未来你别这样，扮鬼这种事情千万不能习惯，这样很容易人吓人吓死人，尤其今天进了遗迹之后更不能这样，吓到我还没关系，吓到主人家就不好了，鬼吓鬼容易吓死鬼……”
　　
　　对面的塔罗终于决定打断他，抬手拎起了一样东西，面无表情，“早饭吃这个吧。”
　　
　　罗丹双眼有些发直，那是……
　　
　　“草原鼠。不爱吃？”面瘫歪头作困惑状，又拎出一样东西来在他眼前晃啊晃，“还有德拉贡平原特产黑虎蛇，不过我不会做，如果你会的话——”
　　
　　“没关系！老鼠就好，哈，哈哈。香脆的烤老鼠，一定……很美味……”大叔身体后倾，脚下不自觉地转换重心准备开溜。
　　
　　塔罗点头，“那我做饭去了。”
　　
　　“好走不送。”
　　
　　目送罗丹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塔罗在昨天的余烬上升起了火。他坐在新的篝火旁摸出一把匕首来开始给老鼠剥皮，时不时抬手给火堆添点燃料，直到给六只老鼠都剥完了皮，罗丹也还没回来。塔罗剖开一只老鼠的肚子，刀尖一抖挑出胆囊，黑色的柔软球体掉到火中发出轻响，他叹了口气。
　　
　　．
　　
　　七个小时后，德拉贡遗迹第二层。
　　
　　塔罗看着头上绑着绷带身穿运动服背上还应景地背着登山包的库洛洛，僵在原地。
　　
　　塔罗知道飞坦的警告不假，但是他从未想过库洛洛能追他追到这里来。一来他自认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二来这个地方不好找。友克鑫一别后塔罗从未想过会这么快就再见到库洛洛，所以在遗迹第二层曲折走廊的尽头，见到侧对着他蹲在地上对着一个机关研究的库洛洛时，全身都僵直了。
　　
　　罗丹跟在几米外，只要他不走过那个转角——
　　
　　已经站起身来看向塔罗的库洛洛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塔罗，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随后他的表情转变为应景的困惑和好奇，“啊，那是你的朋友吗？”
　　
　　．
　　
　　罗丹瞄了眼走在前面的塔罗，发现那家伙的背影有些僵硬，再看了眼大眼睛青年，阳光斯文的笑容在遗迹中诡异地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青年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库洛洛，是塔罗儿时的朋友，后来因种种原因分开了。随后他眨着清澈的大眼睛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真是太高兴了，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走呢？虽然塔罗很快答应了，不过看起来有些勉强。
　　
　　走在阴森曲折的走廊里，听着耳边没完没了的爆料，罗丹仿佛明白为什么塔罗会不情愿。
　　
　　“这家伙小时候也是这副样子，冷冰冰的不爱讲话。不过他爱看书，我们那个地方很多人都不在乎书籍之类……”大眼睛青年在阴暗的走廊里叽叽喳喳地絮叨，虽然有些吵，却意外地不给人讨厌的感觉。
　　
　　．
　　
　　塔罗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镇定地将一只脚放到另一只脚前面。他知道库洛洛能装无辜，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天真的无辜。
　　
　　这还是库洛洛吗？
　　
　　【怎么不是，全都是，你太傻没发现而已。】塔罗惨笑。
　　
　　从见到库洛洛开始，塔罗就一直在琢磨如何无后遗症地摆脱这人，有些魂不守舍。当他发觉前方的地面有些不对劲时，足尖已经接触到了那块地砖。
　　
　　塔罗很快反应过来，足尖平平一划，身体后倾，“回去！”他护着身后两人瞬间后退了十几米，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微微凸起的地砖，解释：“有机关。”
　　
　　“啊，你这么一说……”罗丹一边说着一边从他身后绕出来，歪着头看了一下，从皮带上的袋子里抽出一把小木槌，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什么走了过去。塔罗全身肌肉绷紧，一瞬也不瞬地盯着罗丹的背影，直到十几秒种后听到他嘟囔了一句：“哦，这样啊……”，才终于微微放松下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开我？”
　　
　　塔罗吓了一跳。库洛洛发话之前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只顾注意着那个机关，根本忘记了这人还在。他有些僵硬地回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左臂还微微张开护在库洛洛身前，手指紧张地微微弯曲，库洛洛被他圈在身后靠着墙不能动弹。
　　
　　塔罗震惊，飞速拉开距离，库洛洛揉着胸口一脸玩味地看着他。塔罗不愿去想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双手无意识地拢在胸腹间仿佛要保护什么，转身朝罗丹的方向走去。
　　
　　罗丹察觉到他过来，解释道：“前方几百米全都是这种东西，一脚踩下去就不知道是否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可惜只此一条路，又不能飞过去。”
　　
　　“嗯。”塔罗出声，双手拢在袖中，神色平淡，没有多少反应。
　　
　　“所以说咱们还是先吃饭，吃过饭再来解决问题。老鼠肉呢？我记得你把它给放到——”罗丹突然停下，瞳孔放大，站起来飞快地朝来路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猎人协会……塔罗，我得先走了，来时的路你记得吧？”
　　
　　塔罗点头，“都记得，你走吧。”
　　
　　“对不起，本来——”
　　
　　“知道了。快去。”
　　
　　罗丹最后看了塔罗一眼，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库洛洛饶有兴味地看戏，漆黑的双眼上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气。塔罗的身体一直有意无意地挡在自己和罗丹之间，没有任何气包围，而罗丹的头顶盘旋着一只巨大的白色火鸟。
　　
　　真是有趣啊，不是吗……
　　
　　塔罗背对着库洛洛沉默了一阵后，开口：“库洛洛，你也算是有备而来吧？”
　　
　　库洛洛对着塔罗的背影微笑，“是啊，不然怎么能躲过那只火鸟。火鸟对吧？它叫什么名字来着？”
　　
　　“同样的圈套我可不会跳两次。”塔罗转过身来，没有兜帽遮掩的脸显得越发消瘦，眉目深邃，看过来时仿佛要把人吸入深渊，“如果你是来找我的话，你想要什么呢？”
　　
　　“真奇怪，我也不知道呢……还是要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库洛洛抚唇微笑，“你恨我吗？”
　　塔罗一言不发。
　　
　　“果然恨我。”青年垂眼，“但是为什么又说没有恨到那个程度呢？那个程度是什么程度？”
　　塔罗依旧沉默着。
　　
　　“杀了我的程度吗？”库洛洛低声轻笑，“又或者，你这样的人，就连恨也恨得不彻底？”库洛洛满意地看到塔罗身形一僵，“啊，对了，你刚才还想着要保护我呢。真是可笑，你说是不是？”
　　
　　“没错。”塔罗出声同意，冷冽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对针对自己的嘲弄似乎没有任何不满，“就是这样。”他转身朝机关的方向踱了几步，“如你所见，我就是那种懦夫。”经过库洛洛身边时，他低声说，“既然对于你来说我如此一目了然，那又何必费尽心机来找我呢？”
　　
　　“一目了然吗？”库洛洛抚着下巴，微微蹙着眉，“不对，还是看不明白……”
　　
　　“还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塔罗捡起了罗丹丢下的背包。
　　
　　“这就是不清楚的地方了，所以说要带回去弄明白。而且，”库洛洛露出一个天真无辜的微笑，“塔罗，你站在那里是想要干什么呢？”
　　
　　“继续前进。”话音刚落，灰影一晃，原地消失了。
　　
　　库洛洛面无表情地朝他消失的方向望了一阵，漆黑双瞳中神色不明，黑眼圈在幽暗的走廊中看起来明显加重。
　　
　　“跑掉了吗？”他阴沉地挑起了嘴角，“你能跑到哪里去呢？”
　　
　　．
　　
　　塔罗也确实不能跑多远。失去了念力，带着暂时无用的十二孔无音外加罗丹的巨型背包，就算靠着最高速度在墙壁上借力勉强闯过了几百米，凭着经验和直觉险险进入了第三层走廊，几个小时后的现在他也只能全身虚脱地靠在黑色石质的遗迹墙壁上。照亮走廊的磷火青色的光芒照在他苍白冒着虚汗的脸上，幽黑的双眼古井无波，盯着手中手机屏幕上的“您在服务区外”，嘴唇微微张开喘息着。
　　
　　只要站起来继续走，只要找到一个更加复杂的文字关卡，只要进入第四层，库洛洛就再也捉不到他。就算生活变成一个死胡同，他也只能继续走下去。
　　
　　远处走廊中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回音，塔罗苦笑，收起手机站起来继续跑。转过一个拐角之后，走廊内出现了壁画。墙壁上盘绕着一条巨大的龙，青灰色的身体成螺旋形包围着整个走廊。也许龙头所在的位置就是第一个文字机关，塔罗提高速度。库洛洛，自己，在龙族遗迹螺旋形的阴暗走廊中你追我逃，还真是——
　　
　　他瞳孔瞬间收缩，丢下手里的背包和十二孔无音，全速向前。
　　
　　噗。
　　
　　视野被镀上一层红，他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抹笑，低头去看，胸口正中是一个冒着血的洞，念力具现而成的长矛尖端露了出来，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他条件反射般抬起发凉的手去堵那个洞，手上一片温暖湿润时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一句话：原来这就是透心凉。
　　
　　然后视野晃了晃，天翻地覆，一张脸出现在他视野中，额头上缠着绷带，绷带下的眼睛黑沉沉好像无底深渊。塔罗想说什么，但是血已经开始从嘴里涌出来。他不受控制地呛咳着，世界被斑斑点点的黑色覆盖，那双黑色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直到最后。

作者有话要说：冒险描写无能……




第四十一章

　　死亡是虚无的黑色，处身与这一片黑色中，你失去了一切感觉。你无法控制自己这样想：我还存在吗？我还有身体吗？睁开眼或是闭上眼，世界永远都是一个样，我还有眼皮吗？我还有眼睛吗？直到有一天你的心被荒芜吞噬：
　　
　　我以前是什么？现在是什么？
　　
　　直到最后：
　　
　　“我”这种东西是什么……？？？
　　
　　然后终结变成开始，毁灭成就新生，失去带来得到，一个崭新微小的心跳缓缓形成。
　　
　　……
　　
　　十四岁，穿着校服的学生成排地散开，笔直地站在骄阳下尘土飞扬的操场上，左边一个女生脸色苍白冒着虚汗，好像马上就要倒下。他看着那个女生发白的嘴唇发呆，没注意到接近的脚步声，头被打了一下，“多动症啊？看前面！”
　　
　　他被吓到，抖了一下立马正过脸去，身后传来几声窃笑。
　　
　　中年女老师不依不饶，“罗民华，你给我老实点，老盯着人家女生干什么？这一排人就看见你的脑袋转过去了！”
　　
　　他抿着嘴唇，直视前方，脸上有些发烫，不过还是小声说：“老师，方敏敏好像中——”
　　
　　老师不等他说完就呵斥，“什么？”
　　
　　他吸了口气，大声说，“老师，方敏敏好像中暑了。”
　　
　　“中暑？”老师瞄了眼方敏敏，方敏敏没反应，老师断定她没有中暑，“怎么别人不中暑就她中暑？哼，都给我好好练操，不许走神！”
　　
　　老师恶狠狠地盯着他看了一阵，好像满意了，转身走开。他盯着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漆黑的短发，发红冒汗的后颈。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人的头，证明他没有把排站歪。
　　
　　喇叭里传出教导主任严厉的声音，“好，再来一次。”前奏响起，“这遍做好了就回去上课。”
　　
　　严厉刺耳的声音重新响起，“一，二，三，四，五，六，七——那边那个女生，三年部的那个！怎么不动？！不想回去上课啦？！快给我动起来！”
　　
　　方敏敏软软倒了下去。
　　
　　“明天领导来检查，你们都给我把皮绷紧了！走廊里走路不准喧哗不准跑，还有你们的那个屁股都给我从窗框上挪下来，楼梯上靠右侧通行。杨艳把指甲剪了，手弄得跟个爪子一样！张龙你把你那头发染回来，不然明天就别来！还有你，王刚！别以为自己怎么样似的，光笑别人，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自习！”老师恶狠狠地嘟囔着走出教室门去，“都说了多少遍了，一个个跟奴隶似的，得拿着鞭子赶……”
　　
　　满是汗味尘土味的教室里静悄悄，听到脚步声变小消失的瞬间，学生们一窝蜂地闹开了锅。
　　
　　“今天放学去网吧啊，别忘了把那个力量戒指给我……”
　　
　　“我笔呢？你傻逼吧？草，你妈……”
　　
　　“哎，昨天你看没看到……”
　　
　　“都TM跟你说我不是故意的了……”
　　
　　“草，BOSS都被人抢了，还……”
　　
　　……
　　
　　铃——
　　
　　自习结束时，他也写完了作业。他放下笔，把作业本收在课桌里，满意地小小叹了口气，看来今天不用把作业带回家做了。
　　
　　“罗民华？”
　　
　　他回头，方敏敏站在他身后，微低着头有些不自在地看着他。
　　
　　“那个，谢谢你啊。”
　　
　　“哦。”他也不大自在，应了一声就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看他这个样子方敏敏笑了，短发下的脸很温柔。
　　
　　“敏子！走了！”
　　
　　“来了来了！”
　　
　　他看着方敏敏的背影发呆。
　　
　　……
　　
　　补课结束时天已经黑了，放学时母亲来接，她盯着儿子，“刚才那个女生是谁啊？”
　　
　　“什么女生？”
　　
　　“就那边那个，矮个的，你刚刚还眼巴巴看着人家呢。”
　　
　　母亲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觉得脊背一凉。他装成不经意的样子，“哦，那个啊，那是我们班同学，她今天练操的时候中暑，晕倒了。”
　　
　　母亲怀疑地看了他几眼，又看了眼方敏敏，“这样啊……民华，你听妈妈的，在学校好好学习不要多管闲事，他们怎么样跟咱们没关系。”他暗暗打了个激灵，母亲怎么知道他多管闲事了，耳边却听到母亲继续说，“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真是的，什么破学校！一天到晚也不让学生好好学习，净想着怎么拍领导的马屁！儿子，练操累着没？”
　　
　　民华摇头，母亲抚着他的头对他笑，“今天回家妈给你做红烧肉，让我儿子好好吃一顿。”
　　
　　到家后是一成不变的练琴，母亲一边在厨房里做菜，一边听他的琴声，不时呵斥一声，“刮弦了！”“怎么停下来了？！”“怎么不揉弦？！”“怎么这么一个小节都弄不明白！”
　　
　　有时候他想如果帕格尼尼在母亲面前拉琴，也要一惊一乍，手指抽筋。厨房里传出红烧肉的香味，他咽了口口水继续练习布鲁赫G小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这是一首难以产生共鸣的曲子，比起这个他更想拉丰收渔歌或者舒伯特的圣母颂，但后者必须要等到练满三个小时之后，幸亏今天的作业已经全部完成。
　　
　　一个小时后晚饭上桌，此时他颈椎已经有些酸痛，下巴也有些发红。
　　
　　他的饭碗边是一小碗红烧肉，桌子中央摆着一大盘白菜炒萝卜，母亲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唠叨，“红烧肉放糖放多了，本来你就喜欢甜口的，凑合吃吧。”
　　
　　累了一天的母亲做晚饭也不想多说话，只是不时给他夹几筷子菜。除了刚开始夹一块尝味道，母亲一口红烧肉都没吃。
　　
　　母子俩吃完饭，他想去刷碗，母亲把他挡在厨房外，“民华，你去练琴。”
　　
　　他咬着嘴唇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去了。
　　
　　三个小时后，民华坐在客厅里拉一首摇篮曲，拉一段就把琴放下来停一停。若他平时这样拉琴，一定会被骂。此时母亲已经在里屋睡熟了，浅浅打着鼾，身也不翻一个。他拉了一段，放下琴弓把琴放在另一个凳子上，揉着脖颈和下巴对窗外满月发呆。
　　
　　……
　　
　　二十岁，还记得宿舍楼后面是声乐系教学楼，楼前种着几棵丁香树，春天时丁香花开的香味混杂着和声练习的声音从窗子飘到宿舍中，让人陶醉。
　　
　　“喂！小鸭梨！喂！你小子又愣啦？”
　　
　　民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夹着琴，拿弓的手垂下，大鼓的手在他眼前挥着。他放下琴不好意思地对大鼓笑笑。
　　
　　“一到春天就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桃花疯（春天发作的疯病）。”大鼓是学打击乐的，跟他住同一个寝室。
　　
　　上铺翘着二郎腿看小黄书的黑管奸笑，“我看是想姑娘了，你听那帮小姑娘声音多甜。”
　　
　　他正把琴装回琴盒，听了这话闹了个大红脸。
　　
　　大鼓怪叫，“脸红了脸红了！哎呦我说你啊，怎么这么羞涩，简直像个女的！”
　　
　　他给了大鼓一拳，“你叫我有什么事？”
　　
　　大鼓捂着肩膀做萎缩状，“大人饶命……小的前来禀报咱们明天晚上跟民乐联谊，不知大人去不去？”
　　
　　黑管豪情万状地摔书，从床上跳下来，“去！怎么能不去！就冲着琵琶校花的面子咱爬也要爬去！大鸭梨，你去不？”
　　
　　大鸭梨是大鼓的上铺，是学大提琴的，平日寡言少语，自从大鼓进屋一直看书一言不发，这时沉默地看了眼大鼓，“不一定。”
　　
　　大鼓叹口气，转头问他，“小鸭梨，你去不？”
　　
　　“我？去。”
　　
　　大提琴这才回答，“我也去。”
　　
　　黑管起哄，“咱们寝有多久没一起出现过了？酷哥大鸭梨，忧郁王子小鸭梨，还有玉树临风天下无双的本人，明晚不知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大鼓怒了，“那我呢？我不存在？”
　　
　　“就你？”黑管斜了他一眼，“你不行。”
　　
　　“你说啥子？敢说老子不行，你看老子……”大鼓乡音都出来了，扑上去和黑管闹做一团，民华在一旁跟着大笑起哄，余光中大提琴默默带门离去。
　　
　　第二天的联谊，黑管跟两个学长笛的姑娘探讨学术问题，大鼓被据说曾上过同一个幼儿园的古筝缠住了，民华站在窗边望着屋内热闹，有些无法融入的感觉。远远望见大提琴端着两个杯子越走越近，他左右看看，发现窗户这片只有自己一个人，局促起来。
　　
　　“啤酒，喝不喝？”
　　
　　他笑笑，接过杯子，“好，谢谢。”
　　
　　大提琴靠在他身边的墙壁上，默不作声地缓缓喝着饮料，再普通不过的动作放在这人身上就仿佛他在喝高级红酒，“这么热闹，还真有点不适应。”
　　
　　他有点惊讶地看向大提琴，大提琴不闪避地看回来，民华移开视线，喝了一大口啤酒附和，“同感。”
　　
　　大提琴这个人确实就如黑管概括的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酷哥”，话不多没什么表情平时也不跟他们一起玩，但是存在感很强。民华跟大提琴不大熟络，甚至有点怕这人，原因是大提琴的目光可以用锋利形容，直视时仿佛能把人穿透。现在他却突然有了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大提琴平时令人害怕的目光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他胆子变大了，开始多嘴，“大鸭——张浩啊，你觉得琵琶怎么样？”
　　
　　“琵琶？”大提琴没有皱眉，不过明显面色阴沉了许多。
　　
　　他暗暗打了个冷战，转过头去喝酒，“是啊，外面都传你们两个……你知道吧？”
　　
　　大提琴无感情地回答，“我跟她没什么，就普通同学。”
　　
　　“哦……”民华喝了一口啤酒，“大鸭——不对，张——”
　　
　　“叫我大鸭梨也没关系。”
　　
　　“啊？”他一惊，转头去看大提琴，大提琴在笑，目光柔和了许多。他愣了下，跟着笑起来，“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挺严肃的人，还想你怎么会任由他们这么叫你。”
　　
　　大提琴定定看着他，“你想知道为什么？”
　　
　　民华觉得脸上发热，“呃……你要是不想说……”
　　
　　大提琴垂眼，“也没什么，只是……因为……”
　　
　　为什么他觉得大提琴可能脸红了？
　　
　　大提琴闷闷地说，“大鼓说如果不接受鸭梨的话，就叫葫芦，反正形状不差多少。”
　　
　　民华愣了一瞬，无法控制地笑起来，“不是吧？大鼓还真是……”胆大，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
　　大提琴抬眼用堪称锋利的目光盯着他，民华很快就笑不出来。大提琴突然移开目光，“对不起，我去去就回。”他放下杯子快步离开了。
　　
　　民华话也不敢说，只能迟钝地在他身后点点头。
　　
　　大提琴去了没多久，一个女孩穿过人群走来，“罗民华？我找你有事，咱们能出去谈吗？”
　　
　　他眨眨眼，这不是琵琶吗？黑色的眼中隐藏着焦急，脸也有点红。远处黑管冲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他抿了抿嘴唇，“好。”
　　
　　他跟着琵琶下楼，一路上琵琶一言不发。虽然有些疑惑，但他还是跟着她来到楼后的灌木中，琵琶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惊讶地看到对方眼里有泪光，“你怎么了？”
　　
　　“我……能抱我一下吗？”琵琶说，语气几近祈求。
　　
　　民华愣了，“呃……好……”
　　
　　然后琵琶扑了上来，随之而来的是胸口被穿刺的疼痛。他推开琵琶，捂住冒着血的胸口，身体有点摇晃，瞪着眼很不解，“你……为什么……”
　　
　　琵琶瞪了回来，“你不用知道。”她拎着水果刀无声地大笑，冲过来撞倒民华在他胸口又狠命补了几刀。
　　
　　……
　　
　　…………
　　
　　……………………
　　
　　多少年后，当民华已不再是民华，仲夏夜晚月明星稀，床头小灯灯光下，库洛洛靠在他身边，手里翻着一本《植物大全》。他望着库洛洛，眼中是藏得不够好的爱恋和温柔，嘴角有一个不自觉的微笑，面容线条柔和。察觉到他的目光，库洛洛把注意力从《植物大全》上移开，黑色眼睛直视着他，仿佛能看透灵魂，“怎么了？”
　　
　　“没什么。”他移开目光，有些局促，“库洛洛，你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
　　
　　库洛洛愣了片刻后笑了，然后放下书放好枕头在他身边躺下。随着轻轻的“咔哒”声，小灯被关掉，他眼前一片黑暗，库洛洛覆身过来。
　　
　　……
　　
　　不知从哪里听过一句话：背叛从一开始就存在。
　　
　　千帆过尽，沧海桑田，凡人也不过向往着两个人，一盏灯火，一个家。
　　
　　---FIN---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结。这是账本心目中最真实最美好的结局。
库洛洛还是那个库洛洛，塔罗也不为猎人世界所改变，两人都坚定地守着自己最初的原则。
但是我突然觉得我会被揍死……
想拍死我的大人请看下一章的后记，鞠躬。




后记

　　完结了。
　　回头看了一遍，仓促了点。
　　
　　最初的最初，故事是我去小Ｃ家的长途汽车上想到的，到了小Ｃ家，揪着她讲到下半夜。回到家后，我开始着手写第一章。2009年12月31号下午到家，熬到半夜写了四千字很正经的东西，写完后觉得找不对感觉无法继续，灰心丧气。第二天起床觉得又仿佛打了鸡血，调出WORD把那章正经的东西剪切到另一个文本中去，用平时闲聊的口气很顺手地连飚了两章，于是鸡血沸腾，狂飙情节。如果不是发表之后前辈指出，账本不知何时才会发觉那种口气的轻浮和不负责任。账本承认当时写的东西很烂，甚至达不到普通“可读”的水准。十六章后的故事里，热情中带了谨慎，然而账本终于在感情线出现时悲摧地第一次卡了。
　　
　　卡文一方面是因为我虽然理解爱情，但是不是完全了解。另一方面是因为大纲中计划的是open ending，写到十七章废柴落网式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废柴和库洛洛原则底线相差十万八千里，能open吗？答案是可以open，虽然从故事中现实的角度考虑不难预见open后的下坡路，但是会给读者一种HE的错觉。这就跟一个人不愿正视现实是一样的，而整篇文就是为了面对现实的幻灭而写的，账本全部的写文热情都来自于这个理想。于是账本动摇了。相信大家都看到了后来CP的摇摆不定：一个想写HE的账本看着团长皱眉，不顾心底的违和感把飞坦拉了进来。设定中飞坦是废柴君的亲人朋友，两人就算被账本掰到了那个位置去，依塔罗的人物设定，也绝对不可能会轻易忘记团长，这对飞坦何其不公？有这种裂缝存在，很可能会发展成另一个诡异的HE。硬掰是不成的，于是又回到了最初的想法，至于HE和open，只好暂时不去想它。
　　
　　账本在这里要说一句找打的话：第四十章的废柴之死不是最初的结局，只是原定open ending中的一种结局。虽然这个结局是我能看到的最真实最灿烂的结局（原谅我用灿烂这个词），但是最初下半夜讲故事时曾被小Ｃ评价过：“容易烂尾。”，后来读者的留言也都反映出大家对HE的渴望，于是心存矛盾的账本在真心和娱乐性两者中间犹豫踌躇了三十九章。把结尾写得理想化，账本不是做不到，但最后账本仍旧决定重要的是真心。
　　
　　把自己看到的真实展现给他人，传递自己的真情实感，这些才是最重要的。哪怕不被需要，不被喜欢，作为一个传播思想的人也还是要守住这些最基本的原则。或者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一篇文失去了热情和真心，还能剩下什么呢？
　　
　　……
　　……………
　　所以这篇后记的中心思想就是：不要打我……
　　
　　最后，咱可能大概差不多会上番外的。为了咱还未完全铁石化的少女BLX，还有欠虐的团长大人，敬请期待无责任理想化最终卷：废柴完成时——废柴不SHI，绿水长流（更新不定，RP不详）
　　
　　看不懂结尾的亲请看这里：
　　结尾是库洛洛通过复杂的走廊绕到了塔罗前面，塔罗在前进途中遇到库洛洛，团长大人当时正好触动了走廊中的某个机关，塔罗冲上去保护库洛洛，英勇就义。就义后的塔罗回到了一片黑暗中（死后的空间或者穿越中转站，这一点账本还没想好），孤独地回想往事。
　　黑色空间设定（四十一章前五个自然段）：“……直到最后：‘我’这种东西是什么……？？？然后终结变成开始，毁灭成就新生，失去带来得到，一个崭新微小的心跳缓缓形成。”
　　正文结局中塔罗肉体死亡，在无边的黑色中缓缓放弃“我”，不复存在（洗清记忆性格各种设定后转世）；番外（原大纲中包括部分番外情节）中的塔罗……
　　咱要不要综漫一下　^_^　←熊熊燃烧的玛丽之魂啊，燃吧！燃吧！！
　　
　　----
　　
　　感谢小Ｃ（就不拽你小马甲了），没有你这文就算不歪楼也很可能夭折。
　　谢谢阿大人和各位捉虫的亲，有了你们账本才能尽早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还有各位看文的大人们，没有你们的支持和耐心账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
　　
　　－－－
　　到今天为止，承诺实现情况：
　　完结：实现
　　不烂尾：不确定
　　HE：违反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自己读了一遍之后觉得还是很欠揍……

那么就再欠揍一点吧
　　　　↓

Best Friend 歌手：Toy Box
　　　　　↓

庆祝完结！！撒花！！！
……
……………
啊哩？怎么就我一个人？




番外一

　　库洛洛在复杂的遗迹走廊中赶到了猎物前面，然而身后突然传来了锐器破空声。这种速度看来是躲不开了，他正在考虑穿刺哪里比较合算，猎物丢下手里的东西朝他的方向冲过来，狠狠推开他。瞬间鲜艳的红色在猎物胸口盛开，念做成的长矛闪了闪，消失了。猎物嘴角露出一抹笑，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双带着笑意的眼里居然是解脱安心。库洛洛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看着那人伸手徒劳地去堵住流血的洞口，血染红苍白手背的同时喃喃自语，“原来……是透心凉。”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无法理解。
　　
　　库洛洛觉得此时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同时却很乱。这种感觉叫什么？对了，震撼。他震撼地看着对方沐浴在自己的鲜血中，震撼地看着对方的笑容，震撼地听着对方的喃喃自语，然后当那个男人倒下去的时候，库洛洛摆脱了震撼带来的轻微呆滞，条件反射般捞住了他失去平衡的身体。那人在他怀里依旧微笑着，直视库洛洛的眼睛，动了动嘴唇，好像要说什么，但是鲜红的血已经开始从嘴里涌出来。他看着那人呛咳着慢慢失去意识，最后一刻看着库洛洛的眼里还带着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对方的血是热的，沾到身上甚至有些烫，但是库洛洛觉得冷。遗迹的走廊里原来这么冷吗？库洛洛盯着已经闭上的黑色眼睛，感受着臂弯里一点一点凉下去的身体。
　　
　　这种无法理解的人，果然还是要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这么想着的时候，库洛洛觉得自己可能笑了。他抬手去摸自己的嘴角，却摸到了濡湿的一片。他把手举到自己眼前，红色的，是血。
　　
　　库洛洛放下手里的血人，伴着对方微弱的心跳声，翻开了盗贼的秘籍，停留在很少用到的一页。
　　
　　―――
　　
　　一个月过去了，收藏品没有醒来。
　　
　　两个月过去了，收藏品没有醒来。
　　
　　半年过去了，收藏品还是没有醒来。
　　
　　清晨，水晶棺中塔罗身上血迹全消，闭着眼，心跳微弱，嘴角还带着那抹解脱的笑意，晨光映照下消瘦脸颊上透出一层淡淡血色。库洛洛倚在床头望着立在墙边的水晶棺，一手还握着书，另一只手轻触嘴角。这些日子来他越来越习惯对着水晶棺发呆，他对这件收藏品的执着令人惊讶，也令他自己惊讶。
　　
　　这算不算是弱点呢？当然不算。库洛洛的执着仅限于一个他怎么想都想不通的疑问，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之后，这人就会被放掉。实际上库洛洛很想杀掉他，但是目前显然已经不可行。
　　
　　“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静谧，库洛洛把目光从水晶棺上移开，“进来吧。”
　　
　　飞坦的头探了进来，他不去看库洛洛，金瞳盯着水晶棺，“还没醒？”
　　
　　“没有。”
　　
　　飞坦皱了皱眉头，杀气蔓延开来，低声咒骂着关上门离开了。
　　
　　库洛洛对着关严的门看了一阵，随后低头去看书。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库洛洛无声地叹息，放下书，“进来吧。”
　　
　　“早上好啊团长。”窝金的头探了进来，嗡嗡地道早安，自以为不经意地把视线朝水晶棺的方向扫去。
　　
　　“早上好。”
　　
　　窝金转过头，正好对上库洛洛黑沉沉的眼睛，他心虚地抬起蒲扇样的大手抓着后脑，过程中手肘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很大的“乓！”，期间可能还伴随着少量木头碎裂的声音，不过很快被窝金的声音掩盖了，“啊……那个……早饭已经好了，玛琪叫我上来叫你。”最后一个你字还在清晨凉爽的空气中嗡嗡回荡，窝金就飞快地关上门，溜走了。
　　
　　“呵。”库洛洛半是叹息半是轻笑，他放下书，走到水晶棺前，拇指在光滑冰冷的透明棺材盖子上描摹着盖子下那人嘴角的笑意，“直到你醒来。”库洛洛轻声说，语音温柔仿佛怕吓跑了某种胆小的动物。看着因自己吐气棺面上缓缓附着的白雾轻轻遮掩着睡着的脸，库洛洛自嘲地笑笑，径直朝门口走去。途中经过同一面墙上挂着的造型古怪的长颈琴，他一眼也没去看。

作者有话要说：从本章开始，章章狗血，章章结局。
本章结局：库洛洛用特殊念能力救回塔罗，塔罗没死，但是重伤难愈，永远不会醒来。
下章预告：废柴回归？

Soundscape to Ard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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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不会被发觉的小钩子：
团员怎么知道库洛洛收藏了塔罗？或者库洛洛为什么会让团员知道？（故意或不故意？显意识还是潜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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