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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真实
作者：绿萧柳岸

精灵族之 磨练
第1章 楔子
    “游烟涵”。
    性别：女
    星座：狮子座
    爱好：看书、听音乐、旅游
    兴趣：喜欢自然的各种事物，对《动物世界》、《CSI》、《NCIS》等节目很着迷
    恐惧：很响的打雷声、蛇以及其他一切粘乎乎、软趴趴的动物
    特长：能画些简笔画，字写得还不错，歌唱得也能听，观察力不错
    弱项：运动神经非常缺乏，三百度近视的大眼睛，容易过敏的体质，娇小的个子
    梦想：成为国际红十字医疗队成员（不可能实现的，唉……）
    （看到这个名字认为我是美女的各位，非常抱歉了！我不是，只是不至于让人觉得很丑，呵呵呵……）
    我出生在一个特别炎热的夏季，生下一周后因为感染重新回到医院，成为了最小的危重病人。经过一个月的治疗，恢复健康。出院的第三天，爸妈发现我左手腕的位置看到了一条小小的细纹，之后这条细纹随着我一直在长，直到成为一个长弧形，还带着一个圆点（就像一个被拉宽的问号）。
    我几乎每晚做梦，内容千奇百怪，也能大概分成几类：一类，就是被人追，各位千万别误会，不是被异性追求的意思，是被恶人、恶鬼或者是蛇呀、虫子之类的，这类是从来没有成真过的（拜托，我常自讽为：现在这个讲究科学和文化的社会，哪有什么恶鬼呀，多半是恐怖小说或电影看多了才这样）；第二类，就是去各种不同的地方，陌生的街区，陌生的城市，甚至是旅游节目中从未提过的地方，我就梦到了，而梦到的地方有些我还真的见到了，以至于我非常怕梦到很有些恐怖意味的地点，万一成真了怎么办呢？第三类，就是异常能力，梦里是玩剑高手呀，可以不长翅膀一下从地面到大楼顶点，这类的当然也从来没成真过，自我解释为：科幻片看太多的结果。
    生活嘛就是平平淡淡的，我也过得怡然自得，平凡而不贫乏，本着知足常乐的宗旨，我认真工作，赚着不多的薪水，有个自己的小窝（虽然是租的），有个满满的书架，还有台不错的电脑，对我来说生活这样就很不错。
    总之，梦或者真实，我还是可以分得很清楚。
    
                  第2章 漂亮的白猫和古币
    大概是我二十五岁那年的十二月底吧，有那么两三天，雾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在一片白茫茫的包围中，我小心翼翼得踩着电动车行驶在车道上。忽然，车轮前蹿出一个什么物体，吓得我“啊”了一声急刹车，看见一只白色的长毛猫摇晃着尾巴站在我的车前，确定它安然无恙后，我长长得松了口气。“猫咪呀，我要去上班了。”我推着车从旁边绕过，心想这是哪家的猫跑出来啦？这种天气在路上乱晃，万一被车轧了怎么办呢？瞄了一眼手表，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老板那张阴沉的脸，我加速！迟到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
    下班后，忙了一天的我实在懒得回家做晚饭，就顺路买了点吃的，一个人住就这么点好处——烟涵人吃饱全家不饿。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却看到了一只白猫站在那儿。我有点傻眼，今天怎么尽遇到白猫啦？蹲下身，我仔细看了一下它，现在的流浪猫怎么这么干净呀？毛茸茸的大毛脸和全身白毛一尘不染，翘翘长长的白色胡须，漂亮的蓝眼睛纯净清澈得像上等蓝宝石，没有一点眼屎，粉红的耳朵内缘非常干净，连脚垫都粉红干净得像刚洗过澡！伸手摸摸它，它还高兴得打呼噜拿大脑袋顶我的手，心想肯定是哪家的猫洗完澡跑出来了。我拍了拍它的头说：“猫咪乖，回家去吧！”。打开门，放下手里的东西，正准备关门，它居然老实不客气得进来了！围着我喵喵喵得叫，不时拿大头在桌脚蹭来蹭去，似乎对桌上的外带非常有兴趣。我想它大概是饿了吧？好，我的晚饭分你一半行了吧？它风卷残云般得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然后用很高兴的眼神看着我。奇怪了？我怎么看到猫有很高兴的眼神呀？用力眨了眨眼睛，看到的还是一张普通的猫脸。肯定是我上班用眼过度看错了。多年以后，我回想到这个，还是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如果不喂它，我的生活会怎么样？
    “吃饱了吧？，猫咪，该回家子吧？”我话音刚落，猫就颠颠得跑出去了。“真是只听话的好咪”，我微笑着把门关上。
    第二天早晨出门，又看到那双蓝眼睛时，我不由得笑了，来吃早饭吗？本打算买个菜包和豆浆当早饭的，它竟然颠颠得跟着我跑到早点摊位旁，最后我买了一个菜包和一个肉包。呵呵呵……我喜欢动物，无论是猫、狗、鸟儿等等的。当天下班后，它又出现在我门前了。
    就这样，每天早晨我和它吃完早饭后分道扬镳，晚上回来它一定在我门口蹲着，吃完晚饭后再离开，偶尔还会让我抱；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它都去哪干些什么，反正随时随地都像刚洗过一样干净惹人喜爱。只是奇怪，它居然知道我什么时候出门又什么时候回来，周日不上班的话，它就会在我家呆上一整天，睡个天昏地暗，还要求加吃午饭。既然和我这么熟了，就叫你“多罗”吧，它边吃我边说，就这么定了。
    大概是来年的二月初（就是我翔朗6岁了）的一天，下班后在走道时，就远远看到咪欧很端正着坐在我门前，看到我回来，把一个圆圆的东西放在我的鞋面上。我捡起来一看，乖乖！居然是个古币！说是古币，是因为有一层青石色的厚厚的像是水锈之类的物质，圆形中间有一个边缘光滑的方孔，典型的孔方兄模样，可惜的是完全看不出下面是什么，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想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到。
    算了，不去想了。等吃过晚饭之后，我猛的想到了什么，冲到书橱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有同学朋友送的礼物，还有一枚小时候捡到的古币。和咪欧带来的古币一比较。两枚古币都只有一面有花纹，另一面则只是平整光滑。我试着拼在一起，只觉古币幽光一闪，随即恢复原样，却再也分不开了。我使劲掰，再使劲，可是依然这样。难不成这是磁石做的？
    可磁石也可以分开呀？如果是枚稀世古币的话……
    晚上入睡前，我满脑子怪念头，想了一千种可能，又推翻了两千种可能。想着想着，就这么睡着了——
    “走在幽暗的光晕里，耳边是滴嗒滴嗒的水声，脚下似乎也是水，还混杂着其他不知名的响动，前面有或明或灭的蓝色光影，向着光影闪烁的方向走去，等我走入蓝色光晕时，只觉得浑身冰凉，牙齿不由自主得咯咯响，正在发抖的时候，阴影处传来：等你很久了……”我从床上弹了起来，满头大汗，原来是一场梦，可是梦中的地方已经去了不只一次。一看闹钟，才凌晨两点。“唉，惨了，这么早就醒，一晚的觉算是白睡了。”
    苦着脸，把头埋进被子里，继续睡，能睡多久是多久。谁知梦里的情境在继续——
    是个老者的声音，好像亲历了沧海桑田般的苍老，声音虽然不大，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至少中气足吧），我使劲眨眼睛，想看清楚老者的容貌，只依稀看到一个穿着大斗蓬的背影。“斗蓬？这年头还有人穿这种衣服吗？”我分神了，
    “你已经成年了，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吧？”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我什么时候对什么人有承诺了？？？”我已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你今天拼凑了一个古币，没说错吧？”
    “是呀，你怎么知道？这个又和我的什么承诺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八岁那年捡到一半古币的时候，晚上梦到了什么？”
    “八岁？啊！我想起来了！！！”我惊呼。
    “想起来了吗？那你愿意兑现承诺了吧？”
    “这是梦中好不好，拜托！梦中能干什么？”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确定自己在做梦，可就是没法醒来。
    “只要你愿意，梦中又何妨？”深沉的声音加杂了激动。
    “好，没问题。我说到做到。”胸中涌出无限的勇气和干劲，我斩钉截铁得说，心里却想着梦中说的事情能算数吗？难不成我还能像李白那样梦游天姥山？然后再留下《梦游天姥吟留别》？开什么玩笑呀？
    ……
    早晨醒来，自然一切如常。没有任何改变，果然嘛梦就是梦，不管多奇怪还是梦而已。
    
                  第3章 重复出现的梦
    我八岁，正是小学二年级的暑假，具体是七月还是八月不清楚了，和小伙伴们约在了一个荒原，比赛谁能抓到最多只的蜢蚱，获胜者可以独享所有人的玩具和童话书（这些是小孩子的最爱）。因为奖品实在非常**，所以大家互不相让，只希望自己能多抓些，再多些。
    我正在草丛里翻蜢蚱，热得满头满身的汗，抓到了便装进特制的盒子里，找着找着就看到了泥里露出一小点圆边，从泥里扒出来。是一枚薄圆形的石片，觉得挺好玩，就顺手装在口袋里，也没当回事，继续找蜢蚱。到了傍晚，清点战果，获胜的是个小男孩儿，让我着实得沮丧了一段时间，心想如果不是扒那块没用的石片，说不定就是我赢了。回到家想把石片扔了，却又舍不得，放在了自己的玩具盒里。
    当晚入梦后——
    “走在幽暗的光晕里，耳边是滴嗒滴嗒的水声，脚下似乎也是水，还混杂着其他不知名的响动，向着前面有或明或灭的光影走，看到了一个抽搐弯曲的身影，一个黑色长发的男子正发出痛苦的**，在或明或暗的光线里，浑身是伤的躯体遍布着斑驳的血迹，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我想再靠近些，却怎么也做不到，根本没法再向前一步，我只好大声喊：“叔叔你怎么了？要我叫人来救你吗？要叫医生吗？”
    “如果能救他的人只有你，你愿意救他吗？”同样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好，我愿意救他。可是我还是小孩啊？怎么救呀？”不知为什么我哭得一塌糊涂，仿佛在痛在**的是我的家人一般。
    “那你就快点长大吧……”
    我哭醒了，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放声大哭，听到声音赶来的爸妈以为我做了噩梦，一下把我搂在怀里。
    第二天我就盘算着一件事情：怎么样才能救受了很多伤的人呢？问了爸爸妈妈，他们说：这个世上能救人的只有医生和护士。“那好，我长大了要当医生！”爸妈听了很高兴，夸我有志气，如果他们知道原因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说我幼稚。当时也就那么一想，慢慢长大觉得学医的好处真的很多，可以照顾家人，也可以帮助到其他人，就坚定了这个信念。
    之后，随着知识的积累，我知道了那不是破石片，而是枚古币，上面的花纹不清楚，没法与现有的古币做对照，就当是个稀奇的东西留到了现在。而那个梦在我二十岁那年开刀的晚上，又一次出现了。
    环境和人都没有变，只是那名男子似乎越来越痛苦，这次我看到了他的眼睛，一直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黑色眼睛里装满了深重的绝望和足以痛彻肺腑的哀伤……没人问我要不要救他，没有一点**，极度虚弱的样子，生命的逝去只在分秒之间。而当时已经有医务工作经验的我，仍然没法做任何事情，因为我也同样虚弱刚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昏睡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回到家中休养的时间里，我一直努力翻阅各种书籍，《心理学》、《生理学》等等，试图从中找出重复做梦的原因，没有找到任何答案。在尝试了无数次之后，我没有再梦到这些事情，因此当时就下了一个结论：过度紧张的情绪和对突发事情的态度，会影响梦的内容。
    大病一场对人生总会有或多或少的影响，我决定摆脱无法在医院从事工作的沮丧和不甘，过好每一天。于是我开始不断充实自己，参加自学考试，学图片处理啦，丰富自己的生活，努力改变之前闷不吭声的内向性格……
    就这样，一晃又五年过去了，对比以前，现在的我更冷静、更宽容、更踏实也更能得心应手处理各种突发事情。只是有些还是没怎么改变——比较不自信。
    
                  第4章  约定
    真是没想到，那天醒来之后一周，梦境居然还在继续——
    “那好，老人家，我可以做些什么呢？先说好，违法、违背道德、伤天害理、会伤害到其他人的事情，我不会做的。”万一他让我做些什么坏事怎么办？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不着急呀……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们之间最好有个约定”变得更深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什么样的约定呢？”还是梦中的约定呢，实在够奇怪的。
    “不管碰到任何困难……都不能退缩……”声音依然时断时续，好像要慎重考虑才能说出来一样，老人家是不是太慎重了呀？
    “无论遇到任何危险……也决不放弃”说话的速度在加快了。
    “啊？等一下，危险？有多危险？梦中的危险吗？”怎么听起来有千难万险一样呢？
    “……你答应之后……我才能向你讲明一切”声音停顿了许久之后再度响起。
    “如果……我中途退缩放弃的话，会怎么样？”难度这么大的话，我当然要考虑一下啦，就目前我的生活来看，危险就是一些不太可能出现的意外事故了。
    “那你就会永远留在梦中……无法再醒来……你也知道人不吃不喝能坚持多久吧？”从声音里听出了些许算计和威胁。
    “以我现在的体能和智慧，应该不足以做什么有生命危险的事情吧？就我现在的能力，能干什么？打架吗？肯定是挨揍的份儿。做苦力吗？不够格呀；救人吗？没有任何药物和辅助仪器，我这个学医的什么也做不了”。我在想老人家是不是选错人了，要各项全能的，不如去挑个特种兵之类的还比较实际些。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你不会一直停留在这种水平，你的能力将远超出可以想象的范围，”声音不再断断续续，“要不要再考虑清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现在怎么样了？你找我就是为了去救他吗？”我反而想知道这个问题。
    “他，现在还不是问题。”声音在继续，“足够支撑过你需要准备的时间。”
    “怎么开始呢？我醒了以后，就不可能再看到你。”梦一场，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这个没关系，办法有很多，以后再说。现在我要你的誓言。”声音里充满了威严。
    “誓言？什么样的誓言呢？难道是苍天在上……如违此誓天打雷劈吗？”不会吧，现在谁还相信这种东西呀？我暗想。
    “不是，很简单，你只要带上我给你的东西就行了。一旦带上，就不可能再拿下来了。”
    “什么样的东西呀？你怎么给我呢？……”还有一连串问题要问。
    “时间不多了，你该回去了。”随着声音远去，眼前的通道，光晕，斗篷也随风消失。
    早晨七点，阳光透过窗帘照到了床上，我从床上爬起来脑子里满是那个奇怪的梦，拉开窗帘，深吸气，抓抓头发，稍微活动了一下，准备早饭去啦！梦一场嘛，无所谓啦。
    片刻之后，我端着荷包蛋、面包和冒着热气的牛奶来到书桌前，桌上还放着前两天买的《意林》，咦？书上透着莹润异彩的是什么？不像是我的东西呀，我是个从来不带首饰的人。我拿起来细看，是昨晚研究过的那枚古币，自从上次合二为一之后，我翻过《梦溪笔谈》《天工开物》之类的古籍，还从网上对比了现有古币的相关图片和资料。一直在琢磨，却什么都查不到。外面包裹着的水锈物质完全不见了，在些微的阳光映射下闪耀着七彩的光晕，里面似乎还有些字符，我拿到窗前对着晨光，居然看到了“游烟涵”三个小篆文，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用震惊已经不足以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了，难道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我跌坐在地上。
    学过医的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唯物主义者，不信神不信鬼，认为科学就是一切。可是这个怎么解释？难道我还在做梦？用力捏了一下脸，真疼！是真的，难不成我疯了？幻觉？
    还是我得了妄想症？
    
                  第5章  疑惑和两个我
    我两眼发直怔怔得看着手中的闪着莹润光泽的古币，不，确切得说它现在已经是一块椭圆形玉石了，呈现出淡乳白的颜色，看到字之后中间的方孔消失不见，里面幻彩闪烁着的是我的名字。要带上吗？怎么带？没有红丝线，没有系线的小孔，看来只能放在小盒子里了。还要去上班，没这么多时间用来发呆。
    晚上，我下班回来，多罗也跟着进了家门，安静得坐在小沙发上，大脑袋枕在俩前腿上一声不吭，像平时那样叫着要吃的。平时在家时都会响起的音乐声，今晚却不怎么愿意再听到。脑子里思绪翻腾，不是在考虑问题，只是不断得冒出各种可怕的念头。比如说，我是不是疯了？妄想症？幻觉？要去看心理医生吗？随便拿出常用的几个心理健康指标做了下测试，很正常呀，没有任何心理问题出现呐！
    我早早得上床，翻着手里的书，暗暗下了决定，如果梦境还在继续，就让它继续下去吧，我不可能因为怕这个而不睡觉。如果梦境不继续，那就再好不过了。没多久我睡着了——
    还是那个潮湿的通道，苍老的声音在里面回旋，听起来分外刺耳：
    “后悔了？为什么没有带上玉石？这么心绪不定是在考虑毁约？”如果没听错的话，声音中混杂着些许愤怒，眼前的光晕忽然消失，只剩下一片黑暗。
    “毁约倒是不至于，只是有些问题，你要明白告诉我。”耸了耸肩，我又摆了摆手。
    “你尽管说就是了。”一丝释然的放松，光晕又幽幽的亮了起来。
    “这次是去救人对吧？那救人的事情完成之后会怎样？没完成又会怎样呢？”原来这么怕我反悔呀？
    “是的，救人的事情只要你尽力而为就行了，结果谁也无法预料；只要尽你所能，无论成功与否，你都可以轻松离去。脑海中所有的相关记忆你可以选择遗忘或保留。”很肯定的保证在耳边回荡，光晕又恢复了之前的忽明忽暗。
    “我只有梦中才能参与，听你之前的话，好像需要非常多的时间和精力，现实中的我怎么才能和梦中的我不冲突呢？”让我白天上班，睡觉的时候再完成什么事情的话，等于工作翔朗4小时呀！这谁受得了呢？
    “这个我自有办法，不用担心。”声音中似乎有些笑意。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谁？”我最不明白的就是这个了，在小时候提问的人就是他，可是却什么也不了解，甚至长什么样也没见过。
    “唔，就这么多问题吗？……通过梦境和你联系实在是迫不得已，我是翼族精灵的长老，大家都叫我清幽，主要负责维持精灵族和人界的结界，使两地隔绝，不相往来，当然还有一些其他杂事。”
    昏暗的光晕变得越来越明亮，我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老者：雪白的头发、眉毛和长长的胡子，炯炯有神的深遂眼睛，瞳孔周围闪着金色的光芒，有挺直的鼻梁，高高的个子，穿着黑色的带帽宽大长袍。难怪我之前觉得像斗篷呢，怎么给人的感觉那么像白头海雕呢？确切得说更像白袍巫师才对，不同时的是穿黑色斗蓬。老人看不到皱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我许久，一句话也没说。
    “那么带上玉石吧，”老人手里拿着一块和我房间里完全一样的玉石。
    “咦，这个到底有几块呀？还有，这个怎么带呢？”现在不是我不想带，是带不了。
    “是同一块，先拿着，别问我怎么拿到的。”老人家，哦不，清幽长老说着拿到我面前。
    我双手接过以表示对老人的尊敬，小心翼翼得捏着，这东西应该挺珍贵吧。玉石仿佛是接到旨令似的，出现了一个小孔，椭圆形的边缘伸出无数细小的突起，慢慢伸长，再复杂地缠绕，不一会儿，就在玉石周围镶上了一圈如意云彩结的边，接着从中心部伸出一条细极的红色丝线，玉石忽然从我手指间挣脱，还没明白过来，已经坠在了胸前。不仔细看的话很像一块普通的玉佩。
    “风疾！”清幽口中念念有辞，迅速翻转左手手腕，一串复杂的手式动作，“琴瑟双镜现！”
    只听到一声脆响，一面大镜子出现在眼前，显现的当然是我的样子，镜中的我却没有挂玉石我动了动手，镜中的我却纹丝不动，看得我有几分紧张。我再次生出无数疑问，根本没来得及问出口，又听到“风疾！”，只见他双手合十，转动手指及一连串复杂的手式，“一分为二出！”话音刚落，镜中的那个我从镜子中慢慢走出，带着浅浅的温和笑容，向我行礼，并且说：“你好，现在由我来代替你回到人界，不用担心，我在人界的任何行动，你都会知道，其实我就是另一半的你。”
    “哦，呵呵呵，那就拜托你了，”我也同样向我行礼，胸前莹光一闪，另一个我也有了一块玉石。看着我向通道来时的方向走去，还真是不可思议得怪异，当然啦，有几个人能看着自己的背影走路呢？
    “要上路了吗？去哪儿？”既去之，则安之，害怕紧张肯定有，可是有用吗？还不如快点出发，早日完工呢。
    “跟着这片树叶向前走吧”清幽说着，递来一张金黄色的银杏叶，我伸手想要接过来，叶子在他手中一飞而起，带着点点莹光，盘旋数圈后，悬空在我面前，叶柄一指，指引我出发。“它将带你到精灵之地——格尔木坦草原，参加六十年一次的银叶古树的挑选日。会有很多精灵在那里，好自为之吧……”
    
                  第6章  初入精灵族
    跟着银杏叶，我通过了一条阴暗曲折的通道，中间好像还拐了好几个弯，路面凹凸不平，除了眼前的几步距离还算清楚，周围一片漆黑，静得出奇，只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越来越强烈的心跳声和呼吸音，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我隐约感觉到前面有些微风拂过脸庞，
    再过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光线很强，我在黑暗中走了这么长时间，觉得有些刺眼，事已至此，不管出去之后会到什么地方，也不管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情，都没法退缩了。边走边想，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出口处，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
    祝我好运吧！”
    等眼睛终于适应了骤然变强的光线时，我被眼前如梦如幻的画面惊呆了：
    真正的蔚蓝色天空，洁白的云朵点缀其上，有无数鸟儿在空中自由翱翔，澄彻的碧绿湖水，在阳光的映照下，湖水上似乎被洒了无数的碎金，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游弋着一群我不认识的水鸟，湖周围密布着郁郁葱葱的植物，前所未有的清新空气，让我忍不住连连深呼吸。
    正当我沉迷在梦幻景致的时候，银杏叶片忽然落在地上翻转变成一株生机勃勃的嫩草，长着小小的绿眼睛，伸出棕色细长的根须，在地上一步一步走了起来，细长鲜嫩的草叶指向我右边蜿蜓向上的林间小路，打了个响指。是小精灵吧？脑海中却想起〈千与千寻〉中的那个路灯，在这里礼貌应该也很重要吧？
    林间小路的两侧，茂盛的大树遮天蔽日，微风阵阵，太阳从枝叶摇摆的空隙间投下缕缕光线，树丛里开放着绚烂的花朵，松鼠、野兔之类的小动物轮翻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时不时还有一两只有着长长尾羽的蓝色极乐鸟或高或低或左或右，围着我绕圈子，亮亮的眼睛里闪着好奇的神彩。喜欢自然的我只希望能多看些再多看些……忽然我意识到什么不见了，咦？那棵小草呢？左看右看没看到。一回头，看到他在我身后挺远的地方，费力得加快着速度，原来我一激动脚步加快了。我赶紧跑到他面前，微笑着对他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站在我的手上指路。”他似乎考虑了一下，轻盈地跃上我的手面，感觉不到一丝重量。我小心翼翼得把他托在手中，接着走。
    又走了一段路，开始往下坡走了，路面很陡还有不少小石块，高高低低的，走起来真是不舒服。我找到一小块比较高的地面，放眼望去，山坡的尽头是片绿茵草地，只有一棵巨大的树木矗立在草地中间，有很多身影围着大树或坐或站，因为隔得太远，看得不清楚。“往草地走是吧？”我顺着着小草的绿叶指向接着走。“路还真远呢，”心里暗暗得想，“腿有点酸了”。
    我时不时单手捶捶酸疼的双腿，不小心踩到一块圆石，另一脚踏空，整个人失控了一般向坡下滚去，撞到了石头，滚倒了草丛，本来可以不那么惨的，只是左手里还有小草，不想他被摔到，就咬紧牙闭了眼睛，双手护住了他，越发滚得像保龄球一般。一翻旋天转地之后，我睁开眼睛，只觉浑身酸痛，一想到小草，连忙把手松开，看到他丝毫无损得跃下地面，我松了一口气淡淡向着天空微微一笑，却看到上方有好几双不同颜色的眼睛盯着我看。我一声惊呼，慌忙爬了起来，在受伤的身体抗议下，忍不住连连吸气。拍了拍身上的睡衣，什么？睡衣？老天啊，我怎么没想到换衣服就了出来呀？再一想，睡觉的时候穿着白天的冬装能睡得着吗？看着周围都是夏天服装的精灵们，我只能哀怨了：初次见面怎么会这样？
    
                  第7章 银叶古树的选择
    原来，我本着“滚得好不如滚得巧”的原则，正好滚到了人群边。从我身边各位精灵们的含满笑意的眼神和轻轻抖动的肩膀来看，现在的我肯定是一塌糊涂啦！唉！已经这么惨了，还能有更惨的吗？想到这里，我嗡嗡作响的大脑冷静下来，站好了，向已经退向四周的精灵们展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行礼。因为精灵数目太多，再加上我的三百度近视眼，他们长什么样，我一个也没看清楚。
    “咔嗒”又声响指，我顺着声音向下看去，又是小草！嫩绿的叶子指向那棵大树，无奈得笑一下，又把他托在了手中，向树走去，看来这棵就是清幽说的银叶古树呀。
    无视分成两旁站立的精灵们，我走到树前，把头抬到了极限，也没看到大树的树冠，这棵岂不是比世界著名的“加利福尼亚巨杉”长得还高？管不了这么多了，既然小草都是小精灵，那棵大树应该也是吧。我向大树行礼，就看到一条长长的树枝伸到我面前，接着一根细细的枝条把我胸前的玉石挑了一下，又退了回去，树枝的叶片摩擦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说树叶摩擦是因为我看到眼前的大片树叶不受风的影响收拢在一起，好像是聚在一起讨论什么似的。两条粗大的树枝，有成人的胳膊那么粗，像人的手一样伸了过来，很像是树人垂手而立站在我面前一样，树枝在大幅交叉，和清幽长老的手式一样复杂，但看得出不是同一种；与此同时我手腕上的胎记迅速生长，延伸汇合成一片椭圆形树叶的形状，随即消失，好像从来没在我手上出现过一样。我抬起头，一条镶有“白水晶和蓝宝石”的挂饰直直得向我飞来，下一刻已经稳稳得悬在了我的额头上。周围惊讶声不绝于耳，不同颜色的眼睛里闪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难道我最近走财运了吗？怎么尽收到些贵重物品？”我暗自嘀咕，不过想归想，还是觉得这不是件普通的东西，从众人的反应来看，尤其是有些年龄比较大的精灵们的反应来看，这种东西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没收到过。可是，这代表了什么呢？有什么意义呢？
    正在我苦苦思索的时候，有三位精灵来到我面前，离得这么近，终于看清楚了三张足以倾倒众生的脸庞。在我左手边站立着的是，一位身材挺拔，外表极为俊逸的精灵，火红色的长发披散在宽宽的肩膀上，只是简单得挑了脸庞两侧少量的头发，系在脑后作了简单的固定，深遂的黑色眼眸里面像装进了星辰般得令人向往，英挺的鼻梁下，红润的薄唇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经过精雕而成的脸庞轮廓，颈间挂着火焰形红宝石坠饰，好高呀，大概有一米八吧？穿着米色的长袍，腰间有金属腰带作固定，彰显出他无与伦比的出众外表。我微笑说：“你们好，我是游烟涵，人类。”他也回以微笑：“你好，我是火烨，刚被选为火系法的精修者，身后是我的随从，火怪。”我向他身后张望，怎么形容呢？就像两个全身着火的稻草人，但是没有稻草，火焰做成的四肢、躯干，在风的吹动下随意变换着身体的形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火烨的身边好像也有火苗随着风的吹动若隐若现。难怪我觉得左边温度特别高呢。
    正对着我的是一位笔墨难以形容的美女，妙曼高挑的身材，醉人的微笑，额间挂着一块长方菱形孔雀石坠饰，碧绿色的眼睛，深遂的轮廓，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出些微透明的光泽，墨绿色的长发延伸至腰际，穿着做工精细麻质长袍，大概有一六八的样子，说：“你好，我是蓝堇，刚被选为土系法的精修者，身后也是我的随从，地精。”地精？两个巨型毒蝇蕈吗？他们的随从很特别。
    在我右边是另一位极为出众的英俊男性，他戴着水晶额饰，深蓝色的长发，湛蓝色的眼睛让人感觉看到了晴朗的天空，身穿白色丝质长袍，左肩上站着一只蓝色长尾极乐鸟，一七六的样子：“你好，我是翔朗，刚被选为风系法的精修者。”火烨是外形刚毅的硬汉型，翔朗则是英俊斯文的文雅型，各有千秋。心想，如果这两位精灵出现在人间，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狂潮呢？
    而我和他们站在一起，只怕是秀美风景中的最大败笔吧？还有火系法？土系法？风系法？听起来像是某种法术，怎么用呢？面对这里陌生的一切，我有点不知所措，随机应变吧。
    正在这时，来了一位和清幽长得非常像的老者，如出一辙的低沉的声音说：“你是这里唯一可以同时修练云系和水系术的人类，虽然我们的吃惊超过以往的任何时候，但是我们相信银叶古树的选择。从现在起，你将和我们一起生活很长一段时间，蓝堇、火烨和翔朗将作为你的同伴，来增强你的法术能力和精灵界的各种知识。”说话时的语气，让我忍不住以为是清幽。（不久以后知道，他和清幽是双生精灵，也就是精灵中的双胞胎，难怪那么像）我点了点头，说：“我刚来这里，一定会有很多冒范之处，还会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请大家多多包涵。”然后又一次行礼，礼多人不怪嘛！哦，不对，应该是礼多精灵不怪。
    “我是静幽，有什么不便和问题，可以随时去长老事务厅找我。”老者接着说，“蓝堇、翔朗和火烨，都可以给你提供帮助。随心草算是你的随从吧，要去哪里让它来带路就行了。它会带你去已经准备好的房间。”
    
                  第8章 融入（上）
    经过可以用“曲径通幽”来形容的复杂道路后，来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两扇很大的圆拱形窗户，窗台上摆满了绿色植物，打开窗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峦叠嶂，山下的绿茵草地，再近些是像银镜般的湖……视野真是太好了！可是该有的家具一样都没有，要睡在哪儿呀？随心草悄无声息得跳上了窗台，向我摇摆着绿叶，我看着它说：“以后我就叫你草儿吧，你会说话吗？要带我去哪儿吗？”草儿继续摆动，看来是不会说话的精灵，只能听懂我的意思，“从精灵们身上穿的轻薄衣物来看，应该是夏季，从太阳在空中的位置来看，应该是下午；来之前还是冬天的夜晚，一眨眼就成夏天……”我站在窗前继续琢磨，那些问题要去问静幽长老吗？
    “游烟涵，静幽长老让我过来看一下。”悦耳动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一看是蓝堇，却没有带她的地精随从。“有什么问题尽管提，这里和你们人界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谢谢！问题真是不少，麻烦你了。”我急忙道谢，一边指着空空的房间问，“你们的房间都是这样吗？”
    “我先带你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边走边说吧。”蓝堇的笑容让我感到一阵轻松，问题真的很多，全部回答需要不少时间吧，把草儿托在手里，就跟着她向外走去。
    跟在她身后，看着各处精美的建筑：湖中的水榭餐厅，很像碧绿湖面上的一枝含苞待放的莲花，在阳光下变幻着颜色；依山而建的精灵图书馆远看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巨鹰，里面藏书极其丰富，除了精灵们自己的书籍之外，还有来自魔界、人间和其他地区的珍贵书籍；位于地下的动植物培育室，一半陪育照料着的各种珍稀的动植物，另一半相当于精灵的医院，占地极广、设施完备的术能练习场，是精灵用来修行法术和精灵长老讲课的地方……
    一边走着，她对我说：“你要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学习精灵语言。这里除了精灵长老们、火烨、翔朗和我少数几位之外，其他精灵并不能听懂你的人类语言。使用各系法术的时候都使用精灵语，只有这样才能使法力达到最完美的程度。”
    “有什么速成的方法吗？”我急忙问，记想这下麻烦大了，沟通障碍可不是小问题呀。
    “精灵语自然会由长老们和我们这三个同伴轮流教你，现在你要做的事情是好好去洗个澡，换一下衣服，然后去水榭进餐。润琅温泉到了，衣服和沐浴用物都已经准备好了。洗完之后，随心草会带你去水榭。我还有事，进餐的时候再见吧”。蓝堇说完就离开了。
    我除去衣服走进了温泉，接触到温热清彻的泉水，顿时觉得一阵放松，跌落山坡时浑身酸疼的感觉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在雾气弥漫的隐约中，我看着水中摇晃的倒影，用狼狈已经不足以形容了，乱七八糟的头发，脸上沾着泥土和草屑，还有不少的擦痕，腰、手臂和腿上还有为数不少的淤青，这就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形象吗？真够糟糕的，收起纷乱的思绪，换上轻薄的衣物，发现刚才丢在池边的睡衣不见了。收去洗了吗？无所谓，反正现在有穿就行。不管这么多了。
    跟着草儿到了水榭前，本来莲花苞型的餐厅，现在像极了盛开的巨型莲花，这时蓝堇也来了就一起进去，看到位于餐厅中心圆形桌面上摆满了各色菜肴，圆形桌四周有一圈类似巨大触角的白色椭圆形突起，蓝堇上前拍了其中的一个突起，只见突起像荷枝一样迅速变大伸长在空中停住，开出了一朵荷花，我们沿着荷枝走进了花朵里，看到了一张摆满菜色的小圆桌，紧接着火烨和翔朗也上来了，饭菜的量刚好足够我们四个人吃。蓝堇解释说，这里的精灵们聚散不定，数量多变，根据这样的情况设计了这种可大可小的餐厅，最多的时候可以容纳两千位精灵们同时用餐，底座上的大圆桌上呈列的是当日的菜肴模型，决定了自己要的菜肴和用餐的精灵数就可以用手去拍座位按钮，伸出的座位荷花就会自动准备所需的一切，当用餐全部结束后，整个餐厅就会恢复成花苞的形状。如果情况需要的话，餐厅还可以移动位置去任何地方。这个移动又漂亮的餐厅真是不错，一边用餐一边打量其他吃饭的精灵们，而他们也在打量着我，也对，他们都有尖尖的耳朵，只有我的耳朵不同，我是人类嘛。
    吃完饭以后，我们就分开了。火烨带着我去图书馆抱了一堆必须掌握的书籍，领了一支精灵笔、记事本等之类的，再到长老事务所拿了一张我的日程安排表，最后到房间教我怎么念动咒语召唤出隐藏的家具，确定我的必需物品都有已经齐全后他就离开了。站在窗前，（草儿已经可以稳稳得站在我肩上了，不再要我用手托着它。）开始回忆之前经过的地方和各处建筑的地点，这么多要记住的东西，幸亏还有草儿这个向导，不然的话就麻烦了。一边想着就走到书桌前，翻开了像大相册的记事本，用精灵笔写下姓名，不软不硬的笔触，用得非常顺手。
    一时手痒就将之前经过的建筑概貌和地点方位，一一画下来，不一会儿第一页就写满了，要是这纸再大一些该多好呀，画成一大张地图，看起来也方便。正想着，只见纸张迅速伸展开来，形状和尺寸正是我心中想的。真不错！继续画，不知不觉中，等图纸初步完成的时候，我见到了窗外的弯弯银月，已经是晚上了！我没开灯，光线还这么好？书桌上放着的一盆绿色植物正发散着明亮而柔和的淡黄色光芒，这台灯也不错。只是没有手机没有手表，不太方便呀。明天早上应该什么时候去上课呢？还是过一会去问蓝堇吧。
    看着地图，我又想要把地图画上颜色，肯定比黑白色看得舒服多了。正想着，只见精灵笔从桌上弹了起来，在地图上飞快得划动起来，没多久，我想象中的颜色一一出现在地图上，这精灵笔还真不赖呀。笑意浮上了脸，今天的惊喜还真多。
    这时，草儿从我肩上跳到了桌面，对着我比划细叶，它能听懂我说话，我却看不懂它说的是什么。真麻烦！情急之下拿起笔飞快得画下他的外形轮廓，接着上色，乍看之下一模一样，草儿高兴地在桌上跳来跳去。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我不由得笑了，小精灵和小孩子也没多大差别嘛。由草儿带着去了蓝堇的房间，问了她很多问题，才知道草儿两周以后就可以对我说话了；精灵这里也是一天翔朗4小时，房间里的绿叶植物各有各的用途，其中一种长得像微型葵花的就可以当闹钟用，设定的方法也很简单……
    
                  第9章 融入（下）
    因为我听不懂也不会说精灵语，更不用说写了。所以我的课都是长老们单独教的，蓝堇、火烨、翔朗三位精灵不和我一起上课（这些基础课程他们早就通过了）现在主要是修行各自的法术，我们只有吃饭的时候或者晚上教我精灵语的时候才能见到，和其他精灵们碰到只能点一下头微笑一下表示打招呼，其他的就没法表示了，也就是说我只有尽快掌握精灵语才能融入这里。有需要就有动力，我的精灵语进步很快，再加上草儿的开口说话，我更是有了一位随身翻译兼老师，进步得就更快了。但是有着上千年历史的精灵语，不是那么快就能掌握的。练呀，说呀，听呀……常常到了深夜，我还在琢磨，第二天常被他们取笑像淘气的浣熊。到了秋天，我已经可以与精灵们自在沟通，对这里也了解得更多，这里也有分明的四季，精灵对气温的变化不像人类那么敏感，也就是说他们的衣服随着季节变换不多，只是在冬天多穿一两件衣服而已。
    和蓝堇他们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互相以“堇、烨、朗、烟涵”称呼；对他们也更多了解：蓝堇是树族精灵，擅长土系法特别是变身术和模仿术，热情开朗又才貌出众的她，总能在关键时候表现出冷静和聪明才智，是众多异性精灵爱慕的对象。只是她现在一心放在钻研土系法上面，总是向爱慕者致谢表示歉意。火烨是石族精灵，因为他本身常有微弱的火焰围绕，为了不伤到其他精灵，总是和他们保持一定距离以策安全，他很开朗而且喜欢恶作剧，还些鲁莽，火系法仅次于长老们。常被派到精灵结界和人间交汇的地区完成各种事务，深得长老们的喜欢，也常被长老教训要稳重不要冲动。翔朗则略显内向，是翼族精灵，和清幽静幽两位长老属于同一个家族，一只极乐鸟常常站在他肩上，擅长风系法，对待他人总是很温和，是精灵们心中最值得交付信任的首选，但是当他施展风系术的时候，迅猛凌厉的身手绝对让众位大吃一惊。而我在和他们成为朋友之后，潜伏的古灵精怪的特性也慢慢表现出来，常常被火烨说“别被她文静的外表给骗了，满脑子的鬼主意”。
    和其他精灵的关系还不错，见面点头打招呼，随便聊些什么再走开。
    
                  第10章 非议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经到了深秋。一天傍晚，安照约定去术能练习场看堇练习土系法，然后一起去吃晚饭。一不留神走进了另一间练习室，却听到一群精灵在议论纷纷：
    “你觉得那个人类有这么大能力吗？”
    “就是呀，银叶古树是不是老糊涂啦，怎么看她都不像云系法和的精修者！”
    “从来没看到她有什么出众的能力，居然还有三位精修者做同伴！”
    “来了快半年了，长老们除了教她基础课之外，就没派她去完成过什么事情？”
    “对呀，蓝堇他们可是完成了很多事务，才证明他们有当选精修者的能力的。她干什么啦？就是上课、学习之类的。”
    “看她那个样子，长那么普通，就算是在人界也不出众吧？一脸无能样……”
    ……
    听到这些的我迅速改变方向，向练习场外走去，心里如同海水涨潮一般无法安静：原来礼貌的客气下面隐藏了这么多不满？精修者是要经过许多考验才能被选上的吗？那我这个平凡人类被选上算是怎么回事呀？满脑子的疑问，一时想不出要去找谁问，堇他们也是这样的想法吗？明明在一起时那样开心自然呀？想到这里，心中不禁一阵阵抽痛，草儿大概感觉到我的强烈不安，对我说：“烟涵，你别听他们乱说，银叶古树是精灵中最厉害的长老，他从没有选错过精修者……”我没有回答，草儿接着说：“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堇他们呀？看他们是不是这样想的？”我只顾低着头走路，在拐角处重重得撞上了谁，我急忙抬头看到了朗，肩上的极乐鸟被惊飞了，草儿也差点从我肩上摔倒，朗问：“烟涵，什么事情呀？这么急？”
    “朗，我问你，你们被选成精修者，是不是要完成很多事务才能有资格被选？”我问得很急，不带一丝隐藏，直直得看到他湛蓝的眼睛深处。
    “是呀，怎么会问这个”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困惑，又忽然醒悟一般，“你是不是听到其他精灵说什么啦？”
    “那你怎么看，我这个对你们精修者来说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普通人类？”我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我根本没什么能力不是吗？”
    “你对我们来说，的确普通了一些，”朗说得小心翼翼，“不过……”
    没等到他说完，我就跑掉了——原以为是自己飞快的进步让精灵们真心得接纳我，原来只是因为有长老的威严，才让他们做出表面的客套，微笑背后的虚伪，原来不只人类会做这种事情……等我停下，发现已经站在银叶古树前了，只觉得满腹的委屈，对着树一阵狂吼：“我是人类，什么都比不上精灵，你为什么要选我呀？……让其他精灵在背后这么恶意得议论……”吼完之后气喘吁吁靠着树干，我呆呆得看着远处的湖面上荡漾着的月光，已经晚上了，我跑了这么长时间，难怪喘得这么厉害，转头一看，草儿居然还在我肩上，我带着满脸苦笑，“草儿，你的抓握力真是越来越好了。给我这个普通人类当随从，你不觉得不甘心吗？你随便给哪个精灵当随从，也比跟着我强呀！”
    “烟涵，你真的别听他们乱说，”草儿急了，“知道吗？没有哪个精灵会在自己摔得很惨的时候还想着随从，更不用说危急的时候先保护随从了。我们这些随从，首要的就是保护自己的主人，对主人尊敬；可是你连主人都不让我叫，还会微笑着对我说谢谢！”
    “是这样吗？你少乱讲了，朗对那只极乐鸟也很好呀，”我斜了草儿一眼，根本不相信。
    “朗唯一没有随从的精灵，极乐鸟不是他的随从！”草儿争辩着。
    “不是随从，那是什么？”我有点奇怪，想想也是——我见过的每个精灵都有随从。
    明天怎么办？怎么带着微笑和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其他精灵面前，就连今天晚上，我也没法自然得面对堇了吧？看着周围安静没有任何身影，“我在这里真多余呀，本来嘛，被一个老人家一哄就跑来了，被耍了都不知道还乐在其中呢。”不知道是对着草儿讲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反正也一样，“我还是孤单一个人，不是吗？”
    “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吗？”悦耳的声音从树的另一边传来。
    “谁？”我立刻站了起来，朗出现在我的面前，带着满脸的复杂表情，说不上是怜悯还是其他什么，至少没有蔑视，让我稍微放松了一些。
    “和你们这些精灵中的精英一起，我能有什么信心？”我反问他，没有一点好脸色。
    “一个普通精灵，都有自己的擅长，我呢？我有吗？”一句比一句更尖刻，我一点也不在乎，在朗面前还要装吗？
    “你是唯一可以催动精灵笔的人类，之前也有很多人类用过精灵笔，没有一个可以让笔自动上色的，而且颜色上得那么自然。”朗的眼睛一直看着我，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清楚。
    “就这个？”我白他一眼，“精灵都能用吧？我又凭什么……”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只要有能力，就能慢慢显示出来，旁人说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朗接着说，“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吗？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烨和堇都这么认为。”
    我一楞，他怎么会认为我是块金子？转念一想，这么说朗根本不像其他精灵那样认为，不然他说这些干嘛？有他们三个的认可，最起码我不是孤单一人了。想了这些，心情顿时大好。整个人又恢复了满满的信心。我会证明给他们看，他们没有看错人。
    “朗，你会唱歌吗？”我兴致勃勃得看着他，“唱首歌吧”。
    “烟涵，开导你的人是我，要唱歌表示感谢的也应该是你吧？”朗恢复了平时云淡风轻的样子，眼睛中却有着一丝狡黠。
    “好，今天的月光不错，我唱给你听。”就当谢谢他吧。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
    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在心上
    却不在身旁
    擦不干
    你当时的泪光
    路太长
    追不回原谅
    你是我
    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
    又忍不住回想……
    “唱得还行吗？”唱完之后，忍不住问已经坐在我身边的朗。
    “嗯，还可以……该回房间了吧？饿吗？你晚饭没吃。”朗的声音真温柔呀。
    
                  第11章 证明
    一周之后的早晨，我正准备去地下陪育室学习，却看见朗已经站在门外，湛蓝的眼睛带着浓浓的笑意，心情看来非常不错。“告诉你，今天去陪育室是为了挑选动物同伴，作好准备，会非常惊险的。”
    “好呀，挑选动物同伴是为什么？怎么之前你们都没提起过？”我提问。
    “动物同伴就是根据自身的能力和喜欢，挑选一位动物作为座骑，虽然是座骑，但是它本身是有魔力的，在以后会是你重要的帮手。”朗似乎压抑不住心里的雀跃心情。
    “只有精灵才能选择它们吧，我嘛还是走路比较好。”我不无感慨的说。
    “你也要选的。”朗看着一脸严肃我，“不要老认为自己很差，上次我白说那么多了吗？”
    “现在不会了，别忘了我可是银叶古树选的。”我急忙否认，“只是，我要动物同伴干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朗显然不准备再回答更多。
    一起到了动植物陪育室，迎面走来的是烨，身后的堇和长老在说话。在众多护栏前走过，有火龙、金翅鸟、白虎、云豹、猞猁等等，看得我眼睛都直了，虽然精灵语学得七不离八，但是动物语言我还没学呢。
    看到烨选了火龙，和他还真是相配，远处看去就是一团巨大的火焰，只是有点担心同样的冲动型碰到一起会怎么样？堇挑了白虎，正在和白虎嬉戏，我站在一边**白虎的背部，柔软又坚韧的触感让我舍不得放开；不出所料，朗挑了金翅鸟。看他们和动物站在一起，画面真是非常壮观，忽然就有一股想画下来的冲动。正想着，一位长老走过来说：“烟涵你的动物同伴，只能自己去，不在这些护栏里。”
    “哦，好的。长老，我应该去哪里选呢？”我问道。
    “沿着左下通道一直走，随心草会带你到禁地的，你的动物同伴在那里，就看你是否能够把它带上来了。”长老意味深长得说着，还递了一个药箱给我，这是个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吧。“小心，别慌，冷静。”多说了六个字。
    我在草儿的指引下，走到了通道的尽头，隐约看到前面有水光闪耀，就问草儿：“草儿，陪育室已经在地下了，怎么再往下还好像有个湖啊？”
    “那个就是禁地，一直是囚禁危险动物或者关着很险恶的精灵、魔族入侵者用的。周围有很多封印，让他们无法脱身。”草儿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
    “什么？最近这里囚禁着什么危险动物？”我心里暗暗叫糟，什么法能没学，就来选这么危险的动物同伴，别同伴没选好，自己被当成食物给吃了。刚想完，已经站在湖边了。
    “真黑呀，什么也看不清，那刚才我看到的水光是什么？”我自言自语起来，草儿走到我左臂上，发出了明亮的光，“咦？草儿，你什么时候会这一手呀？”
    “别说话了，烟涵，我觉得这个动物非常危险！你要小心！”草儿非常难得让我闭嘴。
    湖周围是茂密的树林，湖水在草儿的亮光下起伏着，非常安静，我屏住呼吸倾听着，想要再向前一点，“不好，快后退！”草儿大喊一声。我急忙往后退，水中出现了一条水纹急快得向我这边冲来，随着哗啦啦啦的水声我面前蹿出一条金色眼睛的巨蟒，张大嘴吐着长长的分叉舌头在我眼前一伸一缩，吓得我呆立在那儿微微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总觉得要说些什么，可是——动物里我最怕的就是蛇，更何况是一条巨蟒啊！！！
    牙齿咯咯咯得响了一会儿，嘴唇颤抖得挤出了：“嗨……你……好……”话一出口，暗骂自己白痴，是不是吓傻了？对着蛇打招呼？我瞪大眼睛盯着它，冷静冷静再冷静些，深吸一口气，仔细看着它的每一个动作，它直立的身体怎么在抖啊？眼花了吗？没错，是在抖。是哪里受伤了吗？忽然想起长老给我的药箱，没错！一定是它哪里受了伤。
    “你是哪里受伤了吗？”明知它不可能听懂，我还是用尽量缓和的语气希望它听能出我没有恶意。恶意？我对它哪敢有恶意呀？？？我高高举起右手的药箱，对它说：“我可以给你处理伤口，保证不会伤害你。”你不伤害我就不错了。“我左手上的亮光是我的朋友，是一棵随心草，如果你觉得太亮的话，我可以让它调暗些。”我又对着它大声得说。只觉得它的大脑袋正慢慢向下，大嘴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心快跳出来了！我想转身就跑，可是两条腿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草儿也极度紧张，亮光越来越强。
    巨蟒在一点一点得上岸，我硬撑着一点一点得向后退，绝对不能跌倒！它的金色眼睛始终盯着我，不断得靠近。“你的伤口在哪儿？”我对着它大喊，忽然脑中一闪而过，完蛋了！蛇大半都听不到，之前的都白喊了。“蛇根本没听力呀！”我对着草儿说，“怎么办？”
    “谁说蛇听不到的？”我的眼睛快从眼眶里瞪出去了，这条蛇不仅听得到而且还会说话？“把随从叫成朋友的愚蠢女人！”说的还是人类语言。不过，能说话就表示有可能讲得通，试试吧，先说服它让我治伤，长老交待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既然你能听到又能说话就太好了，”冷静下来的我放松了许多，“你受伤吗？怎么刚才一直在发抖？伤在哪儿了？让我看一下。”我的声音声音听来平顺了许多。
    “你到底是胆子太大还是愚蠢之极呀？”长长的蛇身终于全部上了岸，并且在我的周围开始盘绕，“我完全可以把你一口吞掉，你不怕吗？”金色的眼睛闪着蔑视和不屑。
    “你如果打算把我吞掉，就不会开口说我愚蠢了吧？”我看着它一圈圈得绕得越来越高，却离我的身体还有一段距离，“巨蟒吞猎物我知道是什么姿势，伤在哪里？快点说。”盘绕到最后，看到了蛇脑袋后下方斜斜得插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正好在我手能够到的地方，“把自己最致命的伤口放在我眼前，不怕我顺势切下你的头吗？不要小看一个女人！”
    “话真多！”现在蛇眼已经看不到我了，不屑的语气丝毫未变。“快点动手！”
    我仔细得看了一下那个伤口不小，翻出药箱里的止血药，在一块大布巾上倒了很多。“你忍着点，我要拔刀了！”右手抓住匕首用力拔出，左手的止血药迅速按上。只觉得蛇身剧烈得一震，倒在地上。站在圆圈中心的我按着伤口拎着药箱顺势跳了出去。马上取出一长卷绷带，加重手上止血的力度，用力裹住伤口，以螺旋法包扎固定。又往蛇嘴里塞了几粒止血药，从湖边取水调灌了一下，才坐到了巨蟒的身边。终于完成了！我看向肩上的草儿，“草儿，你说有很多封印我怎么没看到啊？”“等你学了云系法和水系法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了。”草儿的声音里透着兴奋，“精灵可以和任何动物和睦相处，但是不与蛇类接触。”
    不知过了多久，等得我快睡着了，巨蟒慢慢清醒，为了防止它突然袭击我，我站在它的攻击死角里。金色眼睛再度盯上我的眼睛，“你要我当你的同伴吗？”大嘴一张一合，“人界有农夫与蛇的故事吧？精灵也不喜欢蛇，魔界对蛇很欢迎却只是用来当奴隶……”
    “你说的话，我就当成你已经同意了！”我把药箱收拾了一下，把匕首拿在手上，“这把刀上是不是有毒我不清楚，等你跟我到陪育室，再请长老看一下吧。”
    “你没听清楚我的意思吗？蛇的本能你不怕吗？”蛇身一蹿，挡住我的去路。
    “蛇的本能是什么？我只知道蛇从不攻击同一种类，不同种的蛇另当别论，巨蟒尤其如此。”我看着它，没有一丝退让，“同伴相当于同一种类，我应该没多少危险。还有，我刚发现你的血是热的，你到底是什么？蛇可是冷血动物。”以前极度怕蛇的我，现在居然在劝它当我的同伴，真是太让我不可思议了。金色的眼睛里流出两滴液体，眼泪吗？没听说过蛇会流泪呀？“不说了，你走还是不走。如果你实在走不动，我不介意把你当成一堆绳子拖上去。”我绕开它，向回去的通道走去。听到身上地面磨擦的声音，我不禁笑出了声。
    当我出现在陪育室时，烨、堇和朗飞快跑来，问我有没有受伤。“伤员有一个，但不是我。”我指了指身后，他们看清楚之后，一声惊呼：“是冥赫！”他们怎么都知道呀？“嗨，原来你这么有名呀？”我看着它不怎么情愿得随着我走到长老面前，笑着问它。
    “精修者的动物同伴，都已经选择完毕，你们这里其他人还有什么话要说？”静幽长老无比严肃得说，“不要再质疑烟涵的能力，她远比你们要优秀得多。”过了很久，我才知道，原来动物同伴才是对综合能力的最大考验。至于我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太清楚，只记得被吓得很惨……
    
                  第12章  冥赫到底是什么？
    我向朗他们递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看着其他精灵都低头不语，也算是对我的认同了吧？
    “……静幽长老，您能帮我看看这把匕首吗？看看有没有毒？”我一边说着，一边很小心得递给了长老，“它的伤我只是稍微处理了一下，麻烦这里的精灵医者把它仔细检查一下好吗？”
    “这把没有毒，不然它早在三天前就没命了。”长老摸着白胡子笑着说，“冥赫的自我治疗和修复能力极强，应该没事了。”然后又看着它摇了摇头，“它的脾气也够倔的，三天前我就派医者去给它治伤，可它就是不让靠近，还发起攻击，把医者给吓回来了。”
    “什么？这……”已经被匕首刺了三天？我心中顿时涌起无名火，左手一反手拍了蛇头一下，严厉得说：“头上插把刀很好玩是不是？想自杀的话不会自己把刀再撞深点啊？”金色的蛇眼狠狠瞪了我一下，又转过去，一声不吭。
    “除了四位精修者，其他的都出去吧。我有事对他们说。”长老说，周围的精灵们迅速离开了，“你们四位的动物同伴，可以选择和自己一起生活，也可以让它们继续留在护栏里由培育员照顾。但是，烟涵，你这个比较特殊。”长老突然看着我，“精灵们不愿意和蛇类同处，冥赫从禁地出来就只能和你一起生活了。”“好啊，没问题。”我笑着一口答应。
    “堇你们呢，是选择一起生活，还是让它们留在陪育室？”长老又问。
    “我和它一起生活。”朗摸着金翅鸟的超级大脑袋说。
    “火龙还是让它留在陪育室吧，个子太大，我的房间进不去。”火烨抱怨自己的房间太小，“万一，它失控的话，会吓得其他邻居的。”火龙的脾气也是个大问题呀。
    “我也把白虎留在陪育室吧，最近我的事情非常多，没时间照顾到它。”堇满脸不舍。
    “还有，从明天开始，你们四个都住到术能练习场去。密集的训练明天正式开始。”长老接着又说，“烟涵，你带着冥赫单独住顶楼；其他三位住在六楼的三个套间。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到长老事务厅报到。就这样吧。”长老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我们也从地下出来，看着满天的星星，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了，我花的时间可真不少。
    我回到房间，让草儿回到花盆，把物品简单收拾了一下。心想既然是动物同伴嘛，待遇至少要和宠物差不多吧，多罗就很喜欢睡在床上。就问正在到处巡视的它，“冥赫，你是睡床上，还是睡地上？”谁知，它像是听了多大的笑话似的，瞪着我说：“你神经啊？谁会让蛇睡床？”
    “哦，那我帮你找点草铺一下吧。晚上你就睡在地上，反正也只是一晚，将就一下吧。”不过，我显然是误会它的意思了。不明白它怎么嘴巴这么毒？
    “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的意思啊？”蛇身一收，它挡在我面前，“我是说没有谁会让蛇睡在床上，不是说我不想睡！”依然是满眼的不屑和愤怒。
    “你不能直说要睡在床上呀？”搞得我自己觉得像那个废话连篇的唐僧，打量了一下它的身材，念动咒语，召出一张巨型大床后，立刻觉得房间变小了很多。“你就睡大床吧。”实在是懒得和它多费话，我一下躺在了小床上，侧卧看着它慢慢爬上大床，好家伙！在地下不觉得，陪育室本来就建得很高，再加上火龙的巨型身体的对比下，觉得也就是条巨蟒而已。它起码有七八米长吧？身体和水桶差不多粗了，睡了满满一床，好像还挤了点，我就对它说：“还要把床变大点吗？”难得遇到会说话的蛇并且一定不会伤害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用了，刚好。”金色的眼睛慢慢闭上前，说了最后一句话。“你真是异类！独一无二的异类！”这次，没有愤怒，也没有不屑。
    半夜，我被奇怪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得从床上坐起来一看，顿时睡意全无——冥赫，正在床上辗转反侧，蛇身不时颤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我走向它，“嘿，冥赫！你怎么啦？”心里还在纳闷，蛇总不会做恶梦吧？走到蛇头边一看，原本金色的眼睛变成了黑色，蛇头在精灵头之间迅速变换着，蛇身的颜色也在不停变化。月圆之夜变身吗？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蛇头完全变成了一位我不认识的精灵模样，再有十分钟后，蛇身变成了男性精灵的身体，**还有很多新旧伤痕。我急忙招来一条薄被盖好，再仔细得看着他，他到底是谁啊？既然是精灵，为什么其他精灵都不愿意接近他？猛得意识到：他就是出现在我梦中的那个男子！黑色长发，黑色的眼睛，怎么会是他？？？我呆立在床边脑中一片空白，只听到自己的猛烈的心跳声，和他非常粗重的呼吸声。
    “嗯……你是冥赫吗？”看到他的眼睛睁开，我想了一下开口问道。
    “是，我就是冥赫，惊讶吗？”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恶劣得欠揍，“你是不是有一堆问题要问？不用你开口，我慢慢说给你听，如何？还有，你一个女人，看到身材这么好的裸男，不是应该大声尖叫着扑过来么？”我咬牙握紧左手，尽量克制自己的怒火，怎么老是被他惹得抓狂呀？
    “我劝你最好一次说完，别让我真的动手揍你！”我咬牙切齿得对他说，想着自己一心要救的人是这幅德性，这么多努力不全白费了吗？
    “我不是你要救的那个叫明赫的精灵！不要这么生气。我原本是蛇妖，因为族中长老的陷害被全族当成败类驱逐，就到魔界去投靠了一位将军，本来以为可以混个好差事养活自己，又不知道谁在将军说了些什么，不但被逐出魔界还被废掉了妖法，空有蛇妖的模样没有任何法力，到处被欺凌。就想到去人界吧，住在原始森林里做条普通蟒蛇也不错，没过多久，被一个人类活捉卖到集市上，要剥掉蛇皮做成皮包。幸亏来了另一个人类把我买下来，不料他一转手把我卖给了一个什么实验室，当成了实验用的动物。那个实验室里关着很多你们人类传说中才有的活物，也包括一个精灵。那个精灵的基因被他们移植到了我的身上，还移植了一条变色龙的基因。一起做实验的动物都死了，可能因为我原本是蛇妖吧，不那么容易死，不久前找了个机会逃了出来。到处游荡，误闯进了这里，就被当成入侵者关到了那个湖里，怎么也逃不出去，还一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机关，被刀插上了。”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得看着我，里面极其复杂的色泽变化着，“不想再被谁抓来抓去，就不肯让他们治伤，想着不如一死了之省得麻烦。昨天晚上一个老精灵来找我，问我是不是愿意给一个人类当动物同伴……”为什么这么平淡的讲述，会让我心中一阵莫明的酸楚，只觉得黑色眼睛和周围的物品越来越模糊，“喂，有什么好哭的？就算要哭也应该是我哭！”他的声音一下提高不少，我才感觉有两道水痕顺着脸颊滴落在了薄被上，化成两块圆圆水渍。
    “你的变化有规律吗？多久变一次？”我迅速抹掉脸上的水迹，问，“很难受吧？”
    “不很准确，大概一个月变化一次吧？”他似乎还想扯出点表情来，“不算很难受，已经很多年了，习惯了。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是热血动物了吧？”
    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话可以说，最后想了想说：“现在感觉还可以的话，就再睡一下吧，明天我帮你去弄两身衣服来。”
    “你真的对我的身体没兴趣吗？”黑色的眼睛中闪过妖冶无比的艳色。
    “我觉得有伤的身体非常倒胃口。”我转身离开，片刻没有停留。盘算着，明天还要请精灵医者来帮他治一下伤，还要向长老报告这件事情……事情还真不少呢。
    
                  第13章 原因
    睁开好似千金重的眼皮，看到自己躺在床上，玉心草站在我手边，满是担忧的神情让我觉得很是不舍，强忍着周身的疼痛，抬起手轻拍了他一下，扯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别担心！”
    “只是我到底怎么啦？”说话也疼，我忍不住连连吸气。
    “人间的烟涵有你一半的躯体，你的思想全部在这里，做什么事情你都应该知道，难道你没感觉出来吗？”烨皱眉问道。
    “没有，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我有点迷糊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朗紧接着问。
    “昨晚临睡前，我想应该没什么事情，就没说。今早忘了说”。
    “长老，有什么可以阻断这中间的联系吗？”堇觉得应该立刻搞清楚。
    “有，现在维持这种联系的是那枚一分为二的感应石，不属于精灵所布的结界或者封印都可以阻断这种联系，只有去一趟人界才能弄明白了。”长老沉思片刻之后回答。
    原来挂的是感应石呀，“给我感应石的清幽长老应该会知道吧，他曾经说自己主要负责维持人间和精灵界结界的。”我一下想到了他。
    “他现在有其他事情，结界现在没有守护者。”长老又说。
    “烟涵还要多久才能恢复？”堇似乎担心我得在床上躺很久。
    “受到攻击的部分是人间的，烟涵现在只是单纯的感觉到而已。身体其实没什么大碍。”长老仔细检查过后说。
    “堇、烨你们明天带着烟涵去人界一趟，看看她周围有什么异常。”长老发出指令。
    第二天，当我们回到我家的时候，就看到另一个我躺在床上，旁边守着的居然是睡得正香的多罗，“嗨，多罗醒醒！”我走上前去摇它，当它醒来看到我以及身后的堇和烨时，像被电到了似的跳起来，用一只爪子指着我们，说：“你们俩怎么会来这里？”我立即傻眼——猫居然开口说话？！这里好歹是人界不是吗？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随即问：“你们有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烟涵，你怎么知道他叫多罗？他是被长老处罚到人界来体验生活的。”烨脸上的惊讶表情让我有大笑一翻的冲动。
    和他们越来越熟之后，我就会显现出自己古灵精怪的一面来。“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觉得很像我网友家里养的白色长毛猫。那只猫的名字就叫多罗，可惜前年生病死掉了，看到他就让我想起多罗来了……“我笑着说。
    “土裂！”多罗站直身体念道，两只猫爪摆出复杂的手式，“显形！”只看到一阵烟散去，在我们面前的是穿着白袍，黑色眼黑色头发，模样清秀，个子像个小学生似的年幼精灵。
    “你有没有搞错啊？拿个死猫的名字来叫我！”多罗原本白晰的脸色已经黑得可以媲美黑碳了。
    “你变成什么样不行，变得那么像那个多罗，怪谁呀！不错啦，我其他网友家的白猫名字有四毛、大白、傻白，我都没拿来叫你！知足吧。”我立刻反唇相讥。
    “好了，别闹了！多罗，你讲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堇很明智得制止我们。
    “昨天早上她正在做早饭，我在睡觉。只听到厨房传来一碗筷打翻的声音，我跑去看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地上了。周围什么也没有，摔在地上的感应石已经裂开了。”多罗静静得回忆了一下，“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很像血腥味，再又不是。”
    “只有这些吗？”烨对他的回答似乎极为不满，“你好歹也是高阶精灵，怎么可能什么也没看到呢？”
    “真的只有这些，就因为这样我才一直守在这儿的。”多罗被讽刺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的情况严重吗？还会昏睡多久？“堇问，随后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那么强烈的冲击却没有发现任何伤口，怎么会这样？
    我正准备说点什么，只听到有人敲门。“烟涵，开门！我是王阿姨，你昨天怎么都没去上班呀？”门外是房东王阿姨，平时对我很照顾，可如果被她看到这三位精灵，只怕要当场心脏病发了。
    “快，你们赶紧变身或者躲起来。被她发现可不得了。”我边说边冲到门边，一回头看到床上还躺着一个游烟涵呢！怎么办呀？
    “王阿姨，我正洗澡呢！昨天有点发烧，今天已经好多了。还有什么事情吗？”我立刻冲到卫生间，打开淋浴，扯大嗓子回答。
    “哦，是流感吧，小心啊，最好去医院看一下。没其他事情了，我回去了啊。”说完她就走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就很麻烦了。烟涵去我们那里的事情是精灵族的秘密，长老说肯定是其他族的结界或者封印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堇表情严肃的说。
    “这样吧，我们先回去，把这些告诉长老。在清幽长老拿来修补好这块感应石之前，多罗你守在这里，一步也不准离开。”烨拿着裂开的感应石对多罗下达指令。
    “你回来啦，”床上的烟涵已经醒了，“我怎么躺在床上呀？”
    我和堇互看一眼，心里明白想从她那里问到什么已经不可能了。“哦，我只是回来看一下，没什么。昨天你感冒在床上躺了一天，现在好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要走了。”我对她说，自己对着自己说谎，感觉真怪异。说完之后就走了。
    回去之后向长老说明情况，很想听他会怎么解释，谁知他却一言不发。我们只好先行告退了。
    
                  第14章 体能训练
    一大早，我们就把必需物品搬到了练习场，问朗要了两套衣服，冥赫和朗的身高好像差不多，应该可以穿。回到房间安置好冥赫就和朗他们一起到长老事务厅去了。
    一到事务厅，看到除了长老以外，还有一位没有见过的精灵和两个树精随从。“烟涵，这位是紫樱，树族精灵，擅长木系法，是你这次体能训练的老师。她会负责具体的训练安排和指导。”长老指着身边的精灵说道。一头深紫色的卷发，紫色的眼睛，和蓝堇不相上下的倾城容貌，带着绿松石的额饰和手链，穿着棉质长袍，腰间和胳膊上都有金属质感的装饰带。脸上有浅浅的温和笑容，看着我们。
    “紫樱老师，你好，我是烟涵，属于人类。我体育一向很差，所以请多多包涵。”我向老师行礼，心里暗暗祈祷——手下留情呀。
    “不用客气，叫我紫樱就行了。时间比较紧，我要先了解你的基本体能情况，然后根据这些再制定具体措施。”紫樱看上去也很随和，还和烨他们一一打过招呼，显然他们很熟。
    “哦，好的。”我退到一旁，堇、烨和朗比我厉害许多，所以他们不用做体能训练，直接跟长老们去训练室练习了。
    经过一上午的测试之后，速度、力量、弹跳力、承重力、敏捷度等等全部都过了三遍，一项都没少，还把我的知识面和弱项以及其他各个方面的相关内容统统备份。这些还不算什么，看见紫樱摇头加叹气的表情，我感到将来一段时间，会过得非常——非常——充实的。
    我把冥赫的情况对静幽长老尽可能详细得说了一下，他随即派医者前往照顾。我和紫樱进行着各项练习：我被要求在树丛里抓昆虫，还不能伤到它们，我抓，我抓，我抓抓抓，抓了将过一个月之后，当昆虫的数量和质量终于符合要求之后；又被要求爬树，我爬呀爬呀，爬了将近又一个月，总算爬到了树林里最高树的树冠顶层；当我以为可以休息两天的时候，紫樱让我去陪育室里进行敏捷度和速度的双项练习——给火龙当喷火用的人形靶子！我躲，我左躲，我右躲，我上窜，我下跳……总之那段日子，我没有一天有个干净的样子，整天的烟熏火燎的像被烧过的稻草人。这些都通过了，紫樱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很温柔得告诉我，以后这些训练都不用了——但是，要进行其他训练。我整个欲哭无泪呀，满腔怒火呀！另外，每餐都会有为我特别调制的饮料，让我可以改善体质，饮食也越来越丰富多样，明明已经是冬天了，我还是和朗他们一样只穿了件略厚的外衣，想来体质越来越接近精灵了。
    每天晚上，冥赫都看着我满脸疲惫的回到房间，和我聊一会儿，就让我早点睡，好补充体力。他身上的伤也在慢慢恢复中。当我的体能符合全部指标的时候，冬天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春天，就要开始云系法的训练了。
    
                  第15章  惊讶的初级班
    春天到啦！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山顶还是白雪皑皑，半山腰已经现出清新的翠绿了，还新挂出了一条小型瀑布，冰封的湖面也渐渐融化，雪地里些许青草透出了嫩芽。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学习云系法了，听堇他们说：最厉害的云系法精灵已经失踪了很久，负责教我的是目前精灵医者里最严厉、最保守的洛塔长老，他救过无数精灵的性命，在这里有很高的威望，仅次于静幽长老，也是初级医者的恶梦来源。我听完以后淡淡一笑，对他们说会比紫樱更厉害吗？结果他们听后笑得更夸张——紫樱如果是小草，洛塔就是银叶古树！
    鼓起勇气走进了初级医者班，向洛塔长老行礼问好，特意坐到一旁以免他提问。哪知道，他皱着可以夹死一只蚊子的额头纹，点名说：“游烟涵，你通过体能训练居然花了一个冬天的时间？从今天起，就是我重点督导的学生。你坐到第一排来吧。”
    我只好在全班四十多个精灵学生的嘲笑声中坐到了第一排，很尴尬得拿了最厚的医书放在桌子上。“第一课是念口诀，是云系法使用的开始，云系法是所有法中唯一没有攻击性的，主要是用来医疗、救护、恢复、还有追踪、掩护之类的作用……”洛长老表情严肃得像极了我初中时的政治老师，要是再加上一幅黑框眼镜就更像了。理论课结束后，是示教内容：念口诀、配合手势、召唤出云系法的标志——能在双手中召出一朵带闪电的白云，就算第一课完成。按照洛长老的要求：今天谁先召唤出白云，谁就先合格离开；否则就别想了。
    几乎同一时间内，所有学生都按照步骤开始：“云现！”双手交叉再合十，如手中有物双手平直拉开……我坐在第一排看不到后面学生的情形，一抬头就看到了洛长老严厉的眼神，无奈之下，我深吸一口气，暗暗做好了晚上不睡觉的打算，聚精会神得调息了一下，闭上眼睛念道：“云现！”手式无差，双手拉开呈弧形，然后紧张得睁眼看到——三朵带着闪电的白云！怎么回事？我眨眨眼睛，不会吧？哪儿出错了？怎么会有三朵，只要一朵就够了！很小心得瞄了长老一眼，他居然目瞪口呆得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鸟蛋！“洛长老……那个……我是不是哪儿弄错了？”长老脸色变得极其怪异，楞了很长一段时间，说：“明天开始你去中级班上课，但是今天下午开始到我这儿来加课！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在众多学生面前我莫明其妙得跳级了，而且很少见的上午九点就回到了顶楼（之前都被紫樱从早上训练到晚上十点），一推门却看到冥赫什么都没穿站在窗前发呆，这个家伙身体刚好点就开始逞能了，春寒料峭，懂不懂啊？“冥赫，你在发什么呆啊？嫌身体太好了，是不是？”我胸中无明火又起，口气无比严厉。
    “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被那个什么长老踢出教室了？”他转过身很是大方得看着我，没有一点要穿衣服的意思，“现在我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你还会倒胃口吗？”说着径直得向我走来，（拜前段时间的特别饮料所赐，现在我的眼睛视力已经完全正常），宽宽的肩膀，不是肌肉纠结的夸张，而是暗藏力量，清晰的**肌肉和平滑的腹部肌肉隐约可见，再往下面……我连忙招来了衣服扔在他身上，“你的身材确实不错，我不会再倒胃口了，所以现在把衣服穿上！”
    我转身走到窗前，看到草儿在花盆里向我微笑，草儿也长高了不少，但还是轻得没什么份量，其他能力也提高得挺快，带着笑意正用一只手指抚着草儿新长出的嫩叶，突然觉得背后有热量袭来，转头一看是冥赫，这家伙没事贴这么近干嘛？“嗨，冥赫，你之前是雄蛇妖，还是雌蛇妖啊？”我皮笑肉不笑得看着他，“现在春天来了，你准备怎么办啊？”暗想着春天是蛇的发情期，蛇妖应该也差不多吧？
    刻意忽略他布满黑线的阴沉俊脸，已经穿上衣服的他伸手从后面把我扣在了他怀里，我微微一怔，见他没有近一步动作，就站在那里任由他抱着。“喂，你是我的同伴，并不代表我得负责解决你的生理需要。”也许是我冰冷的声音让他松开了双手。
    “烟涵，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在我对上他的眼睛时，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但是眼睛里却有着无比的哀伤和无奈，我忍不住移开了视线。他转过头和我一起看着远处的风景。为什么我会觉得现在窗外的风景很刺眼呢？
    “知道吗？我不属于这里，也许几个月最多几年，事情解决之后，我就会回到人界，继续我平静的生活，我是人类，没有办法陪伴你很多时间。三十年以后，你应该还是这个模样，而我已经老了；五十年以后，我可能已经老死了，而你只是看起来稍微成熟一些。你之前受了那么苦，应该有个能够一直照顾你一直陪着你的蛇妖，让你知道什么是温暖，什么是生活的美好，你懂我的意思吗？”我认真得看着他，“你要为自己好好的活着，不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知道吗？动物同伴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一离开，就没有谁可以再约束你，那时你就真正自由了。”
    “明白，你拒绝了我。”叹了一口气，他转过身靠在了窗前背对着我，淡淡得说：“今天是我这个月最后一天的精灵模样，晚上我就会变成巨蟒的样子，明天开始要蜕皮了。”
    “啊？蜕皮？《动物世界》上说，蛇蜕皮的时候非常难受，你呢？觉得难受吗？要我帮你搬些什么东西来吗？”既然说清楚了，那就回到原来的态度吧。我依然很关心着他，但是能给他的也只有这些。“这个房间有各种各样的家具，你需要哪些？我可以帮你召出来。”
    “不用了，又不是第一次蜕皮，没什么的。”他没看我一眼，就回到床上躺着了。
    从下午到晚上，在洛长老那里恶补了云系法初级的全部理论知识，和一些简单的手式，居然每一个手式都完成得很好。
    晚上，看着冥赫在床上翻来翻去、辗转反侧的痛苦模样，我根本没法入睡。只好在他床边默默陪着他，直到他完全变成了一条五彩巨蟒，精疲力竭睡着后。我才回到自己的床上，握紧手中的拳头，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尽一切办法让冥赫恢复原来的样子！再不让他身上增加任何伤口！”
    好不容易睡着没多久，我就被草儿叫醒顶着俩黑眼圈去中级班报到了。
    
                  第16章  更惊讶的中级班
    本以为我顶着俩黑眼圈会招来更多精灵们的嘲笑声，谁知原本喧哗的中级班教室，在我进入的那一刻起变得安静无比，投来的都是极为惊奇的眼光。没多久，洛长老走了进来，看着坐在第一排的我。咦？这不是中级班吗？他现在应该在初级班上课才对啊！我又眨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才向他行礼问好。（回去问了烨才知道，洛塔长老用了云系分身术，所有医疗班都是他在同一个时间教的。）他很严肃得问我：“怎么精神这么差？这样怎么能够认真听讲？”“洛长老，对不起，昨晚没睡好。下次不会了。”我急忙道歉。
    “现在开始上课，今天我们要学的是云系法的掩护术，掩护术又称为雾隐术，是用来阻挡敌方视线，或者用来隐藏物品的……”洛长老一边说一边翻着手中的资料。很快第一课上完，第二课就是实践课，规则一样：谁先召唤出浓雾，谁先离开。
    从初级班刚跳上来的我，更是紧张得不行了，初级班的全是碰巧而已；中级班哪能这么容易通过呀？看着长老的示范：“云现！”双手交叉合十，手腕翻转向外，右手竖起大拇指和食指，就看到浓浓的雾气从食指间逸出，很快长老就被雾气所包裹。“雾隐散！”雾气迅速消失，长老又很清晰得站在我面前，说：“游烟涵，你先来！”脸上的表情更是严肃，“不是每次都能碰巧的！”我听到身后传来的隐隐嬉笑声，顿时觉得非常不满。
    压下怒火，凝神静气，闭上眼睛，“云现！”手式不敢有一点马虎，“雾隐法”，听到一连串惊叹声，睁开眼睛只看到满教室的浓雾，不会吧？？？急忙再念：“雾隐散！”再睁眼，教室里满满的阳光，还有洛长老惊讶得有点吓人的样子。回过头，看到所有的学生像见到鬼一样的眼光看着我，“比长老召来的雾还要浓呀！”“嘘！别说了，别让长老听到了！”“……”
    洛长老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就说：“游烟涵，你可以离开了，下午继续到我那里上课。明天去高级班报到。”再抬头看着我身后的学生，“都楞着干嘛？继续练！”
    我又莫明其妙得在同学们的唏嘘声中离开教室，走在回去的路上，想到今天冥赫蜕皮，急忙加快脚步。推开房门一看，巨蟒睡得正香呢！我的床上有一大堆透明的蛇蜕。我悄悄得走进去，想让他再睡一会儿，“你怎么又这么快回来啦？不会逃课吧？”金色的眼睛，竖线状的瞳孔带着疑惑看着我，大蛇头吐着分叉舌尖，一张一合。
    “你这皮蜕得真够快的！更正一下，我从不逃课。”我白了他一眼，“你怎么把蛇蜕都扔在我床上了？”第一次看到摸到真正的蛇蜕，以前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从头到晚检查了一遍，除了蛇头部分不算完整之外，其他部分完好无损。水平呀！“以前，你的蛇蜕都怎么处理的？”
    “以前？当然是扔掉啦！留着干嘛？”理所当然的回答，语气中更加不屑。
    “这样啊？那就归我啦。算是昨晚我陪了你一夜的报酬吧。”我把蛇蜕从头到尾小心翼翼得卷了起来，存在一个布包里。中医里面蛇蜕有治病的功效，这个特别的蛇蜕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呢。
    “随便你，”没好气的回答，“动物同伴这么轻闲啊？就这么吃啊睡的？挺像你们人界养猪，等养肥了就可以杀了卖钱。”他今天说话怎么一直这么带刺？算了，不理他了。
    下午，照例在洛长老那里恶补理论知识和中级班的手式练习。
    从极度疲劳的体能训练忽然放松到现在这样，还真不习惯呢。又跑去找紫樱，问了些关于维持和提高体能的方法，她看到我这么主动请教，就给了我一本《体能指导》让我没事可以看看，如果可以坚持的话，效果非常不错。然后就说：“听说你在医疗班连跳两级，很厉害嘛！这里的医疗班从初级到高级，你还是第一个这么短时间通过的！比精灵都厉害，本来有几个洛长老认为是可造之才，结果和你一比，都不知道摆在哪儿了？洛长老在我面前一直夸你的，”紫樱很高兴得说，“谁也没想到，体能这么差的你，在云系法上有这么高的天赋。”
    我被她夸得非常不自在，之前体能训练的时候没少挨过教训，对她总是有点害怕。没想到她夸起人来这么直接，只好道谢，然后溜之大吉。
    没走多久，就被堇他们三个给堵在了房间里逼问：“说，你到底是谁？”烨很是凶神恶煞的说，硬是把一张帅哥脸变得面目狰狞，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脾气早就被他给吓傻了。
    “涵，你怎么做到的？”朗激动得湛蓝的眼睛快滴出水了，还真不适应被这么看。
    “烟涵，你还是不是人类呀？”堇不顾平常的优雅冷静，表情怪异得很。
    “好啦，好啦！我也不知道，只是按照洛长老的要求做而已。没什么的，明天到高级班，肯定会出洋相的。”我非常担心得好不好？
    
                  第17章  高级班
    第三天，我走进高级班的教室，从各位精灵的集体注目礼中知道了一点——现在所有精灵都知道我跳级的事情了！只有第一排有个空位子，想当然那就是我的。无奈得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一看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正想着如何打发时间，有位精灵走到了面前，
    “有事吗？”我带着微笑问他。
    “你好，我叫柳蒙，是这个高级班的目前成绩最好的，”清秀的脸庞，透彻的紫色眼睛，长长的睫毛，以及做工精致的棉质衣物，透出一种脱俗的气质，没看到他带任何代表法系的配饰。“听说，你在初级班上了两节课就跳到了中级班，在中级班半天，就跳到了这里。是真的吗？现在到处都在议论你这个云系法的天才呢！”可惜，语气里带着两分火药味，他应该就是昨天紫樱提到的“可造之才之一”吧。
    “你好，我是游烟涵，是从初级班跳到这里的，但不是你口中的天才。”我简单回答，带着微笑看着他有没什么反应。“你应该就是昨天紫樱老师提到的洛长老口中的人才吧。”
    柳蒙听完，眉间的傲气更盛了几分，“知道就好，不要以为你在高级班也能这么顺利通过。不过是银叶那个老糊涂错挑的云系法精修者，我才是真正的人选！”弥漫在他周身的嫉妒气息把清秀脱俗的气质抹得一干二净。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正想开口说话：“你……”
    “柳蒙，你怎么能对游烟涵这么说话？你才是真正的云系法精修者？”洛塔的脸似乎变形得很厉害，“你居然是这么想的？你知道云系法的修练者最重要的是什么吗？你说！第一次上课时，我是怎么对你们说的？”
    “洛长老，我……我……是游烟涵先对我出言不逊的。”柳蒙的脸上全是委屈，紫色的眼睛满含着愤怒的泪水。哇，比川剧中的变脸还精彩呢。
    “我在门外一字一句都听着呢！”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云系法的修练者最重要的是一颗平和的心，不争名夺利、平静淡泊的心！”
    “长老，柳蒙可能是因为对我不了解，毕竟我很少出现在大家面前，”我站起来打圆场，“我不介意大家不了解我，接触多了大家自然会明白的。长老，我们今天上什么课？”
    “我们今天上课的内容是云系法中难度较大的修复术，也就是在精灵外伤时最常用到的治疗方法之一。修复术按照需要修复的伤口大小，分为一级修复术，用来修复小的创伤；二级修复术，用来修复面积比较大但是伤口比较浅的外伤；**修复术，用来修复面积中等但是伤口很深的外伤；四级修复术，用来修复面积很大和伤口很深的外伤；五级修复，就是让受伤极重无法治疗的精灵，在伤后四十八小时内完全治愈的最难度修复术。五级修复，只有上一位云系法精修者才会使用，这个我也不会……”洛长老严谨的治学态度让我很感动，很少有医者愿意承认自己不行的地方，可是他却直接说了出来。
    第二节仍然是练习课，练习的对象是受了伤的小鸟，谁能让小鸟很快恢复，谁就先离开。（后来听朗说，结界附近经常有受伤的动物，数量很多，都被精灵们救助过。）
    我面前的小鸟看起来是翅膀受伤了，除了翅膀肌肉有些擦伤外，翅膀骨头还有点变形，也就是说骨折了。结合我在人界的人体医学知识，我迅速作出判断写在了纸上，然后念咒：“云现！”双手摆出了复杂的手式，“**修复！”手中招出了一朵淡绿色的云朵，围绕着淡淡的雾气，维持手中的云朵，再将小鸟受伤的翅膀包裹在云朵里，云朵内藏的修复力正慢慢发挥作用，十五分钟后，小鸟站在了桌上，拍了拍翅膀飞出了窗外。再深吸一口气，念“修复完结，收！”云朵立即消失。我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臂，真累！
    长老看着我一言不发，随即低下头。身后的学生还在努力得进行治疗。等长老再抬头时，我第一次看到洛塔长老的笑容，笑得那么温暖和蔼。说：“烟涵，明天开始，你上午去陪育室当见习医者，下午到我那里上课。现在你可以离开了，静幽长老找你有点事，去事务厅找他吧。”
    我又一次成为所有精灵们关注的焦点话题，从去年初冬开始，我、堇、朗和烨四人一直在术能练习场的练习室或者顶楼的房间里。其他精灵们几乎没有再看到我们，我走在去长老事务厅的路上，看到的都是精灵们或敬佩或惊讶或者其他不知道意思的眼光，当我走进事务厅时，静幽长老手上端着的茶杯已经没有热气了，看来已经有段时间。我向长老行礼问好：“静幽长老，洛长老说您有事找我。”在他的示意下，我坐在了一边的凳子上。
    “烟涵，今天是二月二十号，五月份，这里会举办一个重大的聚会，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在陪育室尽快得学习云系法，到时会有极大的用处。”静幽长老总是很温和，让人不由得服从。不过从他略显凝重的神情来看，那个聚会好像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好的，长老。我会努力的。”我看着他的眼睛，向他保证。“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了，你去吧。冥赫最近怎么样？听话吗？”长老好像不太放心他。
    “他还不错呀，昨天已经是巨蟒了。现在应该在晒太阳吧。”我笑着回答他，然后离开。
    一路上在想，有些精灵不像看起来那么优雅有内涵，看来人类那些所谓的自私本性，精灵一个也没少。看来以后行事要小心一些了。说起来也够奇怪的，体能训练我花了三个多月，云系法从初级到高级，我只花了三天！
    
                  第18章  阴影弥散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我在陪育室里的进步让所有的医者望而生畏，所有的医术只要我认真看过一次，便会铭记于心，并当场完成。被精灵们称为“过目不忘”，陪育室共有三十名精灵医者，五十名精灵护者，十名负责琐碎事务的管事精灵。有真心对我表示惊叹的；也有怀疑洛塔长老在单独给我授课的时候放水的；还有认为我是魔族暗中隐藏的内奸，只是苦无证据，时刻准备将我打回原形的，也包括同样来这里见习的柳蒙和棱蚀、锦纶这三位“可造之才”。（后来从草儿那里才知道，他们三位是与静幽长老对立的清夜长老的嫡系。）还有几位精灵成为了我新交的朋友：陪育室里负责珍稀动植物繁殖的主管精灵绮云，美丽大方的翼族之花，和她熟悉是因为我空闲的时候老是跑到她那里看小火龙、小冕鹤和珙桐苗、卫士草；高阶护者桦枫，有“树族之草”的称号，当然是非常的玉树临风，称兄道弟是因为和他有过护理方面的争执，还互不相让，属于不打不相识的那种；石族中最年轻的医者，珏琰，在精灵中不算容貌出众，以医术高超著称，关系不错是因为大家都对新的医护技术很有兴趣。
    今天是四月二十八号，五月十号就是格尔木坦草原五十年一次的盛大宴会了，水榭餐厅、建筑管理厅和长老事务厅忙得热火朝天。烨说，魔界新上任的魔君、将军和长老们，还有其他异族的长老都会来到这里，寓意深远，作出的决定也将影响到各族近百年的发展。我一想到那天静幽长老非常凝重的表情，就有些担心，迎面来了三位年轻的精灵，手里拿着各色礼物，请我转交给堇、烨和朗，我询问名字方便转告，三位异口同声说不用。我想也没想就接了过来。晚上到六楼，把他们全聚在堇的房间，兴奋得把东西递到他们手里，非常意外得没看到他们高兴的表情，六只眼睛一致得瞪着我，好像我干了什么错事似的。
    “嗯……我可以把你们的表情……当成是……是喜出望外吗？”我决定扮无辜。
    “那为什么我会惊喜过度到浑身冒烟——想把你烤来吃掉呢？”烨咬牙切齿得盯着我，目光认真到我觉得已经被烤出油了，不对，是流汗了。“呃……呵呵呵……”我傻笑。
    “你还笑！烟涵，你，你，你……唉！以后凡是让你转交的东西一概都不准收，就说是我们的意思。明天我就会当众宣布这个事情！”看着堇非常阴沉的脸，我觉得很可能被她变成一棵迎客松站在六楼的楼梯口。
    “涵，现在这里的情形很难和你讲清楚，这事今天就算了。下次，如果你再有下次的话，我会带着你坐金翅鸟俯瞰草原全景的。”朗的脸已经黑得离谱了。（为了失去妖法的冥赫有足够的能力充当动物同伴，静幽和洛塔长老对他用药物进行了调理，并施了精灵之术。自从上次坐着冥赫由巨蟒转化成的巨龙在飞行练习场里翻腾一圈以后，现在的我只要听到“飞天”两个字就会晕头转向，加四肢无力。我也不知道有恐高症呀！冥赫则乐得清闲，每天睡大觉。）
    “呃，你们能告诉我这些东西表示什么意思吗？”就算是犯人也该知道罪名吧？我很冤的好不好？我立刻面带愧色作忏悔状。“我真的不知道这东西是干嘛用的？”我发誓！
    “绿玉树叶，是树族用来求婚的礼物，如果我收下，就表示同意了。”堇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一些，看起来我是干了件很蠢的事情。
    “五焰彩石，是石族用来求婚的礼物，收下就表示一年之内我会娶她。”烨全身乱飞的火焰终于消散了。“送礼的这个，哪怕女精灵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娶她！”
    “朗，你那个水晶双翼，也是用来求婚的吗？”我现在真的很抱歉，我，我，我……
    “不是，是盛宴的时候邀请我跳舞用的，”朗的脸色已经完全正常了，他的自制力真的很好呢。“如果我和她跳舞，明年我就会放弃在翼族的权力和地位！”
    “什么！这帮家伙太过分了！我……”我要吐血了！“那这些怎么办？”
    “明天我们会公开出现在水榭餐厅，向大家宣布这个事情。把脑筋动到你的头上，实在是卑鄙得很。”堇的脸色又严肃起来，“我们四个精修者，包括紫樱和失踪多年的水系法精研者，并不是全精灵族都认同的，有些表面看来对我们很尊敬很亲切，背后千方百计在各位长老面前挑不是。长老们表面上很团结，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尤其在盛宴时，必须时刻小心。来参加宴会的各族对我们的评价非常重要。千万小心！”
    “我一定会小心的。以为精灵们都心地善良，不曾提防他们。知道之后，就没那么容易陷害我了。”旁人怎样对我，我会十倍的还给他！“精灵医疗部里，已经有公开挑衅的！不过在这种时候这么做的，也聪明不到哪儿去。”接着他们又告诉了我精灵各族的禁忌和风俗习惯，一定要牢牢记住，否则早晚会出事。
    回到房间，我越发的闷闷不乐。看着最近爱上月光浴的冥赫，忍不住坐在了他旁边。他只是抬起大头瞄了我一眼，这个月他是巨蟒。唉！花盆里的草儿看着没精打采的我，就问：“烟涵，你怎么啦？”“呃，没什么，只是刚知道精灵心中也有阴暗。不早了，睡吧。”想对着冥赫说点什么，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得回到床上去了。
    二十九号中午，我们四位在水榭餐具厅吃饭，那三位送礼物的精灵们受了众位精灵的严厉斥责和长老们的一致处罚后，满脸愧色、连声道歉，经过我身旁时眼中却流露出嫉妒和仇视的神色。很擅长阳奉阴违呢。
    我在陪育室里也时时小心，尽量避免可能的祸端。可是在盛会开始前的五天里，先是发生了有精灵试图偷窥朗在房间浴室内洗澡的事情；没过多久我的房间又被精灵强行闯入时，被草儿发现后阻止。冥赫可以变成水系法精研者明赫的事情，整个族里只有洛塔长老和静幽长老及其两个心腹才知道，就算是冥赫这个蛇妖作为我的动物同伴在精灵界的事情也只有精灵医者中的少数人和当时旁观的长老们知道。我当下决定让草儿从此守在房间里，用我们彼此间的暗号随时联系。难道是有谁把消息泄露了吗？我把这个疑问告诉了堇他们和闻讯赶来的静幽长老，更是觉得盛宴那段时间，要时刻戒备。
    希望盛宴能够顺利的开始！
    
                  第19章 盛宴（上）
    五月十日，一大早我就被窗外嘈杂的声音吵醒了，冥赫更是行动迅速得隐在暗处，草儿现在随着巨蟒移动。我迅速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安照昨天的约定到长老事务厅集合，然后与大家一起聚集到银叶古树的一侧列队站好。到了七点，太阳正好照遍整个格尔木坦草原的时候，静幽长老向银叶古树请示之后，随着金翅鸟一声清脆深远的长鸣，位于镜湖中央的无形的结界之门缓缓打开，与金翅鸟在空中相对而飞的火龙向草原中心喷出一条火焰。草原的地面小幅震动后从地下缓缓升起一座巨大圆形石质的大形宫殿——名为精灵诚殿，大殿屋面上镶嵌着五色彩岩组成的太阳图腾，在阳光照射下闪耀着绚丽的璀璨光彩，屋顶边缘飞檐伸展，如同无数巨鸟展翅高飞，内在以荷叶脉络形的长柱支撑，淡玉色的长柱更是包绕着胜过人间画栋雕梁似的精美石艺，屋内地面以玉石英铺就，再以火山岩浆烧制成玉色透明的整块平地，会随着到来客人的不同浮现出各式各样的座位和格局，地面下的草原以本色展现，绿茵苍翠，各色鲜花竞相开放，仿佛伸手即能触到，直到碰到地面时才发现整个诚殿是距地面五十厘米悬空停住的。而且而随着诚殿上升时掀起的泥土和青翠草皮早就随着木系术精灵和土系术精灵的命令，迅速以十六份向心方向变成连接地面和诚殿的阶梯。从诚殿中心上空俯瞰，就像灿烂骄阳发散出十六条绿色光芒。
    与诚殿座落完成同一时间内，镜湖中心掀起巨型漩涡，从漩涡中心驶出一艘豪华巨轮，原来是水族的君王和长老们带领着众臣先行到来，水系术精灵们在长老的带领立刻赶去迎接，等到水族众群全部上岸后，巨轮即刻消失，镜湖恢复平静。
    与此同时，天空重云密布，魔君和魔族将军乘坐着咆哮的黑色巨龙挟带着飓风从空中落下；远处森林里，树斜草飞，其他各魔族则骑着狼人猎队来到了殿前，等他们在静幽长老和精灵们的引领下在诚殿内就座后，天空随即一片清朗，树林重新立起。
    地面又发生震动，随着一声巨响，草皮向空中飞散，随即恢复平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原来是矮人们从地宫通道出现了。土系法的精灵们以同样的礼遇将他们引到诚殿入座。
    接着，翼族精灵们带着各自的随从一飞冲天，在空中以大圆形展开，担任这次空中的警戒任务。而树族精灵们这次主要担任宴会的服务工作。静幽长老成为这次的主管长老，其他长老们各司其职，我和冥赫不用出现在各族的面前，我带着重点观注名单在练习场顶楼通过云系术之明镜术和雾霾术看热闹行了，而冥赫也带着名单在树林深处隐藏踪迹和气味，暗中注视着宴会中的一举一动。我们两人身上都带着精灵族最新研制出来的匿踪粉，无论何族都无法发现。其实就是负责所有的暗处监视活动，充当监视器而已。草儿跟着静幽长老，充当我们之间的联络员。因为他现在可以根据情况随时变换自己的形状和颜色，极易隐藏在地面的草丛中，不会引起任何关注。蓝堇、火烨和翔朗都穿着奢华繁复的盛装出席，代表着各自族中的精英，承担重任，还带着各自的动物同伴，吸引着众多的关注目光。
    各族众位由于结界的关系，也有很久没见到了。尤其是新上任的魔君魔魇，更是要趁此机会结识各族长老，以争取更多可以巩固自已地位的外交关系。不过看得出来，他并不乐意做这个事情，倒是旁边的将军魔槐对这个乐此不疲，大有愿意为君王分忧的忠诚。将名单上的各位一一观察过之后，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蛇妖族的现任长老那可厄和他的女儿那可诗，他们隐藏在魔族长老的队伍中，充当随从。奇怪了，蛇妖族的为什么要来这里，那可诗更是左顾右盼似乎对眼前各族显要没有任何兴趣，倒像在找着谁。一旁的那可厄好像对周围的各族显要很多攀谈之意，可是苦于自己的身份，无法达成。
    矮人们一向不拘小节，也不愿意和其他各族有太多牵连，更因为身高的关系，在外交方面没什么建树，只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和能力极为重要，不能得罪。所以土系法的精灵们还是非常殷勤得招待着他们，他们倒也很高兴得在那儿吃吃喝喝，或者四处看看。
    我已经将名单上的各位都仔细得观察了一下，除了蛇妖族的两位，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可疑。与冥赫暗中核对过，两人意见相同。再由草儿根据我的信号传达给静幽长老，告诉他多了两位不速之客外，一切正常，可以安排午宴了。
    静幽长老站走到诚殿的中心高台上，向着四周的各族示意，发表今天的重要讲话：“今天我谨代表精灵族在这里，以最诚挚的心意欢迎各界各族贵宾们的到来……时至中午，请各位尽情享用我们精心准备的午宴。祝大家尽兴心情！谢谢！”
    在静幽长老轻脆的击掌声在诚殿内回响，在座各位的座位面前迅速出现了已经摆好的各色精美菜肴长桌，片刻之后杯盘声起，午宴正式开始。为矮人族准备的精致菜色和果酒让他们饕餮不已；为魔族准备的生肉和其他食物，从他们的表情看也相当满意；为龙族准备的特色藻类和特色食材，明显让他们原本刻板的表情变成生动起来。
    “咕噜噜……”唉，监视器只有这点不好，那么多美食，没我的份；那边的冥赫非常有先鉴之明，昨天好好饱餐了一顿，可以从今天开始的一周不再吃东西；草儿只要有阳光和水，就很满意了。再看向一身华服的三位精修者，从烨的表情来看，他的脸已经带着微笑抽搐不已，但是重任在身无可奈何；朗带领着空中警卫，依然笑得云淡风浅，看不出来是神彩奕奕，还是内心憎恶；最可怜的是堇，这个超级大美女，不仅得面带醉人的笑容，还要忍受着魔族无数贪婪的目光，估计熬过这三天，她会向长老们请长假！
    随侍一旁的管事精灵们也好过不到哪儿去，眼明手快、小心周到的服务，可真不是盖的。
    盛宴看来是精灵们的恶梦。真正高兴的肯定没几个。可是长老们中间平常不苟言笑的几位，今天是不是笑得有点太夸张啦？还有医疗班的柳蒙三个，眼神之间似乎传递着什么讯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他们有什么好高兴的，和其他精灵们略显疲惫的强撑神态不同，他们笑得非常发自内心。奇怪，午宴开始前他们的表情很正常呀，不像现在就差把嘴角咧到耳后根了。我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忽然看到水榭餐厅的管事精灵经过他们身边，好像因为通道稍窄的缘故不小心碰了他们一下，没多久支持他们势力的清夜长老的嘴角间不经意的笑容也迅速闪现。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难道他们在饭菜中做了手脚。不行！要去厨房和库房追踪一下，急忙打暗号给草儿，静幽长老使了一个眼神，他身边的一位精灵医者片刻之后借故离开，过了十分钟后，清夜长老身边也有一位精灵离开了。是去跟踪的吗？我使出雾霾术，让一点薄雾伴随着树林外飘飞的树叶，在风中时起时落的树叶翻飞的节奏中跟踪而去。
    紧接着接冥赫的暗号，说另一些精灵借故离开或聚或散得陆续向练习场的方向去了，他也使了些跟踪术，并且向草儿打了暗号通知长老。
    没多久，我就接到草儿从静幽长老那里得到的消息，厨房和库房都有被翻动之后被小心隐藏的痕迹，查不到是什么被动过了，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奇怪了，那里有什么好找的？
    留有的痕迹微忽其微，很难追查。我想到了洛塔长老，以他精湛的云系追踪术肯定可以查到并且及时处理，于是我向草儿传递了信号，没多久，洛塔长老便借故离开，等了有半小时还没有回来。奇怪了，到底是什么事情？
    冥赫也传来信息，被跟踪的去练习场的精灵们已经三三两两的回来了，神情非常失望，好像空手而且归的意思。洛塔长老也回来了，传来的暗号说危险已经排除，现在可能安心了。
    我轻吁了一口气，根本无法知道详细状况，后来知道的真相让我后怕不已。
    午宴结束后，宾客们兴致勃勃得观看了精灵舞剧和各族带来的节目。不愧是异能之族，娱乐节目不知道比人间的精彩了多少，看得我只愿沉浸在其中，可是监视任务一刻不能松懈。
    
                  第20章 盛宴（下）
    诚殿的午宴结束后，各式各样的座位和格局载着客人缓慢平稳得从大殿空中向殿的四周散开，透明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汉白玉制圆形舞台，精灵歌舞、魔族幻演、龙族水火奇观……一方唱罢我方登场，各族贵宾在诚殿的四边沉醉其间。很快，三小时的演出结束了，在大家回味无穷的表情中，晚上的各族舞会即将开始。
    星斗满天的夜晚，柔和朦胧的月光洒在格尔木坦草原上，伴随着魔族幻术带着喧哗的响声向空中冲去，原来深蓝的天空中顿时被绚烂梦幻的色彩装点，数不尽的梦幻光彩在空中尽情飞舞、盘旋不息，上演着空中的另一出华美的梦幻奇观。魔族的宾客率先将雍容典雅的宴服，幻化成了华丽耀眼的舞会服装，瞬间，那边如同璀璨的星辰落到了诚殿光彩夺目；龙族原来奢华端装的宴服，也转现成清新淡雅的彩衣霓裳风格，仿佛天上的五色云彩飘渺到了大殿一般；矮人们原本色彩相对单调的宴服，也在转眼间变成了色彩浓烈的繁华复古风情，如同春色满园的相宜出色。以往安静祥和的草原之夜，现在充满着热烈喧嚣的舞会气氛，各处草地不时得蹿出光彩四逸的火焰，大家尽情得投入到这六十年一次的舞会中，刚开始还只是同族的舞蹈，精灵族曲风缥缈悠远，魔族迷幻曲风扣人心弦夺人呼吸，龙族曲风清新雅逸，矮人族曲风有着不可思议得哀思缠绵，不断响起变化，到后来已经不分彼此得聚集到了一起，时而优雅，时而疯狂，时而起伏，时而旋转，或温柔，或激情，或明媚，或妖娆，或刚柔并济，将各族特色的舞技演绎得出神入化。我在顶楼苦苦支撑到深夜，舞会方才结束。大家玩得非常尽心，我看得非常羡慕，我不会跳舞。哀怨呐……
    
                  第21章 术能对决（上）
    盛会第二天开始，是各界精选的术能高手对战比赛。精灵诚殿已经变化成了圆形阶梯形的比赛场，接近四分之三的空地是比赛场地，而外围四分之一的观者位座无虚席。这次精灵族由火烨、蓝堇、翔朗三位出战；魔族则由将军魔槐及其精选猛士出战；龙族由王子龙显、将军鲽起和鲸袭出战；以前矮人族并不参加比赛，只是在看台当评判，这次也派出了三位族中精英，分别是金铬、锰强和虎镭参加，自然引起了无数的目光。各族派出两位评委，精灵族由洛塔长老和术能高超的兀明长老担任，魔族则由烈魔和魔眼两位长老担任，龙族则由鲷鲒和鲼潜两位长老担作，矮人族的两位首领锶籁和银石出任。比赛开始时，八位评委即呈圆形均匀分布在比赛场上空，从各个角度对参赛者进行观察。比赛规则：友谊之一，比赛第二。双方在三十招内定胜负，或者有一方主动认输即代表比赛结束。参赛双方不得使用暗器，不得在比赛之外暗下杀手，一旦违反即被驱逐。
    比赛对手由抽签方式决定，第一轮抽签上场的是：精灵族火烨对龙族龙显。
    场地共有四个拱形出口，片刻之后，火烨坐着火龙（烨叫火龙乖宝，我听了立刻爬出一身鸡皮疙瘩，那个脾气暴躁的庞然大物居然叫这个名字，实在是相当的……有反差。而烨那个家伙起名字的能力也实在让我不敢恭维。）神采奕奕得从空中俯冲至比赛区，
    下了火龙，向各位评委行礼后，朗声宣誓：“我火烨代表精灵族参加比赛，严格遵守比赛的各项规则，如有违背，当立即被逐。”顿时精灵族观众掌声雷动，欢呼声起，久久不息。龙族王子龙显从出口处进入场地，同样宣誓完毕。其他族人也欢呼声不绝于耳。双方对手行礼致意。比赛正式开始。
    火烨，黑亮的眼睛透出坚毅的神情，红润的双唇紧紧抿着，颈间的红宝石在阳光像燃烧的火焰，神色庄严，火红色的头发用发带紧紧绑住，身穿着火红色战袍，金色的腰带围绕着充满力量的坚韧腰身，结实**的双腿穿了战靴，跳上火龙盘旋停留在空中。傲视着地面上的龙显。龙显头上长有龙角，红色的龙眼炯炯有神，黑色的长发飘逸身后，穿青色战袍，持一把龙泉剑，浑身散发着龙族高贵骄傲的风采。他口中念念有词，一条青色巨龙从空中盘旋呼啸着从地面掠过，龙显已经稳稳得站在巨龙头顶，单手扶着巨大的龙角，向火龙冲去。两条巨龙对撞过去，在空中盘绕纠缠在了一起，而火烨使出“火烈——火耀天空”，顿时他的四周翻卷起了一片巨大火海，天空中的云朵也像被点燃一般通红闪耀，青龙明显受到了惊吓，迅速离开，龙显不甘示弱，招来一片水泽，将火海团团围住，很有水火大战之势。“火烈——火龙飞旋”火海中又蹿出了数条火焰长龙，从四面八方向水泽围去，随即水泽被蒸发干净。龙显现在劣势明显了。他驱使青龙飞向远处，不一会儿又回来了，只见他挥舞龙泉剑，念到“斩龙诀出，火龙散灭”，随着龙泉剑划向天空，顿时空中下起磅砣大雨，不一会儿，将火海灭得清烟四逸，天空中战得难分难舍，地面上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大概二十招之后，只听到“火烈——火漩如虹”，空中划过数条五色火虹，将龙显和青龙围在了火虹中间，火虹的包围越缩越小，龙显无论向哪边突围，火虹会立刻向他身后扑去。（手中厚厚的参赛者简介表中说只要被火虹舔到哪怕一丝一毫，无论是什么都会化为灰烬。我浑身冒汗，暗想着再也不敢惹烨生气了，纯粹是玩火自焚！）龙显的突围一点也没有凑效，已经十分钟了，眼看着火虹的包围又小了三分之一，等于在空中把龙显给套住了，龙显的神情越来越慌张。烨的表情越来越轻松，之前的严肃已经消去，原本紧抿的嘴唇现在挂着淡淡的笑意，看来胜负已分。就在这紧要时刻，只听到矮人族评委银石大声宣布：“第一局，精灵族火烨胜，龙族龙显败！”我看着手中的简介表，龙显的实力远远不止这种程度，怎么回事？以他龙族王子的身份，输掉这个比赛算是颜面尽失了呀？也许是火烨太强了。
    看台上掌声雷动，随着精灵们手中的各色彩带如喷泉般涌起，欢呼声震耳欲聋。哇，真看不出来，精灵们平常优雅温和，也会有这么疯狂的时候。我在顶楼上摇了摇头，无限感慨后，与冥赫联系，没有异常。草儿传来一切安好的消息。不错，我可以继续看比赛了。
    不对，那个女蛇妖那可诗怎么不在魔族观众中？她去哪儿了？蛇妖那可诗失踪，你看到吗？我暗中与冥赫联系，他仔细找了一会儿，说那可诗往密林深处去了，也就正向他走出。怎么回事？蛇妖族出现难道是找冥赫的吗？我立刻向草儿传信，没多久，静幽长老的心腹兰河精灵火速按照冥赫给的方向将神色哀怨的那可诗礼貌得请回了看台，被客气得告诉她：密林处是来宾止步的地方，请不要再违反规定。只见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满满的眼泪蓄在眼睛里，似乎快哭了。问冥赫是否能猜到她的意图，结果他半天没理我。奇怪真奇怪呀！
    下一场是精灵族蓝堇对魔族猛士狞嚣。蓝堇骑白虎，狞嚣骑土狼。绝对精彩呀！事情解决。急忙将视线转往比赛场，蓝堇骑着白虎优雅得从出口处进入，今天她将墨绿色的长发绑成了辫子干净利落的盘在了头上，弯月形的眉毛、碧绿的眼睛闪出无比的斗志昂扬，红艳的双唇带着比以往更优雅的微笑，额间的孔雀石挂在了胸前，身着浅绿色的战袍下纤细的柳腰暗藏实力，以英姿飒爽的飘逸风彩出现大家眼前。白虎对场外的欢呼声没有任何反应，充满力量的粗壮身形，雪白毛皮上的条条黑纹，旁若无人安静的站在场边。（堇的白虎叫飞熊，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光滑皮毛的触感，可惜那个小气鬼平常根本不让我碰，一看我靠近就呜咽着警告，要看我再靠近，就直接扑上来。）
    狞嚣一身重金属的装扮，眉宇间透出邪魅之气，肌肉纠结，手中握着一把锯齿形的鬼刀，在阳光下闪出令人心寒的阴邪之气。他胯下的土狼丑陋无比，发出阵阵的咆啸声，草黄色的皮毛上有很多黑色圆形斑纹，黑色的尖嘴大张着，腥红的舌头伸在外面，还有些许口水从嘴边滴下，四肢在地面上来往扒动，在场边踱来踱去，没有一刻安静。
    比赛开始，狞嚣根本没把蓝堇放在眼里，驱使土狼斜握着鬼刀就向她冲出，她带着白虎敏捷得闪过之后，“土系术——土障！”，地面立刻冒出一堆土制栅栏，将他前后左右团团围住，土狼在栅栏中左冲右突出不来，在里面嗷嗷嚎叫。鬼刀发出幽绿的光芒，对着栅栏一阵猛砍后，栅栏变成一堆尘土，消失不见。狞嚣见状得意万分，很流气对着蓝堇说：“我说大美人，投降吧！伤着你，我可是会很心疼的。”观众席上立刻传来了精灵族愤怒的抗议声！
    蓝堇置若罔闻，脸色一丝没变，“土裂——土剑丛生！”无数尖利的土剑从地面密集得蹿出，狞嚣的鬼刀蹿数条绿光砍来砍去，才得到了一席之地，却仍然被困在土剑丛中，不能动弹。
    这次的土剑比栅栏坚硬许多，鬼刀要连砍几下才能砍断。狞嚣脸色大变，对着鬼刀默默念咒，只见鬼刀一分为二，剑锋处两道光芒直通云霄，在观众的惊呼声中，蓝色天空变得阴沉惨暗，无数巨鸟发出尖叫声着扑天盖地得向堇袭来，从它们的巨型钩爪来看，只要被抓到就无法逃脱。眼看巨鸟快落到堇面前时，“土裂……土剑破天！”地上尖利的土剑对着极速降落的巨鸟刺去，巨鸟身形庞大，躲避不及，哀叫着纷纷中剑，立时血洒赛场，极为凄凉。还没等观众反应过来，“土裂——土剑收！”鬼刀幽光闪过。天空随即蔚蓝如常，巨鸟土剑消失得无影无踪。场内场外寂然无声。咦？蓝堇身后极速袭来的是什么？另一把鬼刀，啊？原来巨鸟是用来做掩护的！堇危险！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办？现在救根本来不及呀！白虎突然仰天长啸，哗啦啦伸出巨大双翼一飞而起，鬼刀随即被翼风扫落在了地上。“土裂——尘土漫天！”只见赛场平地刮起一阵龙卷风带着漫天尘土，在场中旋转，土狼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狞嚣不禁咒骂连连，一时之间无处闪躲。“鬼刀斩！”鬼刀从他手中腾空立时化成无数把向龙卷风胡乱砍去，“土裂——土缚首！”狞嚣和土狼被从地下蹿出的土质巨手牢牢抓住，无法脱身。巨手慢慢收紧，堇脸上的笑意灿烂无比，除了白色战袍上有些许尘土外，没有一丝损伤，就等着狞嚣求饶了。
    “第二局，精灵族蓝堇胜，魔族狞嚣败！”龙族评委鲼潜宣布。“上午比赛结束，下午一点继续开始。第三局，矮人族金铬对魔族狰狮！”
    场外精灵们的欢呼声比之前的更加猛烈，狂喜袭卷观众席。
    
                  第22章  术能对决（中）
    中午，诚殿在轰鸣声中恢复成昨天的午宴场。各位贵宾依然享用美酒佳肴，而我只能啃两口精灵饼干充饥，不公平呀！众精灵们因为族中精英连胜两场，个个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容。但是，柳蒙他们三个还有清夜长老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呀？他们的表情也许在昨天根本不会引起我的注意，可是今天在其他人的笑容中格外刺眼。因为昨天厨房和库房的意外，晚上在舞会的时候，静幽长老带着一些精灵将那里搜了底朝天，发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昨天那个管事精灵已经被贬成杂事了，若再范的话就会被驱逐，现在是非常时期，情节尤其恶劣。
    正百无聊赖得啃着饼干，瞄到这四位向着地下陪育室走去，现在他们不好好吃饭去那儿干什么？“云现——雾霾追踪”，我又点了一丝雾气随着树叶向他们移去，随即通知了草儿，让陪育室的众位见机行事。正等着，那可厄又向密林处走去，有没有搞错呀？一直往那儿去干什么？只见一位精灵和一位魔族也向那边走去，奇怪了。我立刻向冥赫发出警告，并向兰河示意。兰河急忙赶过去，没多久都回来了，去的几位神情还是失望，那可厄似乎硬闯，双方有些冲突。这事情有点大条了！兰河接到静幽长老的暗示，向两位蛇妖发出严厉的警告，已经是不速之客，精灵族还是当成贵宾盛情款待，再这样将被驱逐决不留情。事情一定和冥赫有关，可是我和冥赫的位置只有少数几个长老知道，怎么传出去的呢？难道长老中还有问题吗？真麻烦！问冥赫，那蛇妖那可厄是不是驱逐他的那位？他也是一声不吭，我就当他默认了，哼！早晚有一天我会查清楚的。这家伙，嘴巴紧得和车渠贝壳有得拼。
    这时，清夜长老四位已经回来了。半小时后，陪育室发出向我发出求教说是里面有些动物狂躁不安，情况非常紧急。我没法走呀！有人捂住我的嘴巴，吓得我差点跳起来，有匿踪粉还会被发现？“不怕，我是堇。”我使劲瞪她，吓死人不偿命！“你现在从地下通道去陪育室，越快越好！这里交给我了。”堇接着说。好，交班！
    我迅速到达陪育室，看到绮云满头大汗，急忙问：“绮云，怎么回事？”
    “烟涵，你总算来了，半小时前围栏里的动物还好好的。刚才不知道怎么了，个个狂躁不已，都想要冲出去。”今天的所有一切和平常没有任何差别，绮云非常焦急，眼泪都快出来了，耳边一片动物的咆哮声，幸亏是在地下，不然被外面的听到，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刚刚清夜长老他们来过吗？我还警告你们要小心了。”我看着在围栏里撞来撞去的云豹、猞猁还有其他动物，小火龙已经快把围栏烧化了，小白虎再撞两下估计快傻了。“绮云，你不是精通动物语言吗？”
    “它们现在根本不听我说话，只有一只昨天被救下的云雀说，闻到了什么味道，觉得非常难受。”绮云和其他陪育员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有，清夜长老他们根本就没进来。”
    “是不是这里有什么气体泄露了？”我使劲闻了一下，什么也没闻到。“这里的植物一点反应也没有，颜色也没变。绮云，去把所有通向这里的通风口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包括从这里通向外面的通风口也查一下。”既然是味道，当然是从通风口查最快了。
    十五分钟后，另一位陪育员说找到了，终于在清夜他们经过的几个通风口里发现了奇怪的白色粉末，取了些用密封瓶装进来一看，我不认识。绮云仔细看完，翻出一本精灵的《毒理学》，说这是紫蔓萝草根在冬天燃烧后的得到的粉末，对动物有很大的危害，对精灵和植物没有任何影响。五分钟就会让动物狂躁，时间一长超过一小时，动物会迅速死亡。
    “绮云，算一下，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这里一共有多少动物要抢救，要用哪些药物，快去准备。把这里所有的通风口堵住，把通风口的粉末全部用莹澈液洗掉。”我急忙站在一旁的角落里，“云现——云之净化！”转眼间浓雾笼罩了动物室每一个角落。一个小时过后，“云现——净化收！”倾刻间，雾气散掉。
    与此同时，陪育员们也把动物们急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继续治疗了。忙前忙后，忙左忙右，凡是我能帮到的统统帮，等到所有事情全部完成时，外面已经星光灿烂了。动物室里所有的精灵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累死我们了！我也没想到，这次的大抢救，居然让陪育室里所有的精灵们对钦佩不已。在我出去前，有好几位从来没正眼看过我的精灵，向我微笑然后说明天见。我摇晃着回到顶楼房间里一看，蓝堇和冥赫已经等我多时了。
    下午比赛的结果：矮人族金铬对魔族狰狮，狰狮胜；龙族鲽起对矮人族锰强，鲽起胜。唉！比赛我没看到呀，缠得堇让她把比赛经过详细得说了一遍，才放她回六楼。嗨嗨嗨，我好像有点过分了。
    明天上午的比赛，第一局：矮人族虎镭对龙族鲸袭，第二局：精灵族翔朗对魔族魔槐。
    
                  第23章  术能对决（下）
    一大早，我提前了两小时开始当监视器。昨晚堇说朗是他们中最厉害的，而魔界将军魔槐也是非常有名，他们的比赛将是最高水准的。我非常期待呀！这两个小时内，我想看到的都看到了，静幽长老交待的事情也全部解决了。上午可以全神贯注得看比赛了。
    比赛场，矮人虎镭，毛发非常浓密，深咖啡色的浓眉下，棕色的眼睛很小却很有神，圆圆的大鼻子有点酒糟鼻的样子，深色的络腮胡子把嘴唇盖住了，远远看去就是黑色紧身战袍外加银色战甲，穿着银色的战靴和护膝。他大概是所有参赛者的防护最完备的了。身材看来只有一米四的样子。手里没拿武器，身后却有一个很大的金属球，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矮人族对打造各式各样的武器非常擅长，做出来的的武器总能让各族非常满意。那个金属球可能是最新打造的特殊利器吧。
    龙族的将军鲸袭，蓝色的长发随意飘散在身后，绿色的眼睛，扁扁的鼻子，有点偏黑的肤色，个子高高瘦瘦，穿着一身深蓝色战袍，手中握着一把长长的三叉戟，站在一头巨大的白鲸身上。虽然是在平地，可是那头白鲸无论游到比赛场的任何地方，身下都有足量的海水，也就是说白鲸是带着自备海水来的，至于海水怎么在泥土里不被吸收，还能让它随意游动，就不得而知了。
    双方对手相互行礼后，比赛正式开始了。
    鲸袭明显没把对手放在眼中，他就像是个巨人，而虎镭就像是侏儒，相差太多了。鲸袭挥着三叉戟就像对面的虎镭刺去，虎镭轻松一转身就躲开了，因为虎镭的身材实在矮小，相对的鲸袭这种巨大的冲力很难命中，身形高大的优势在虎镭面前反而成了劣势。就这样，前十招，就是虎镭左躲右闪，鲸袭不是将三叉戟戳进了赛场围墙里，就是叉到了地上，要不然就是连连叉空，被惹得在场内到处追逐，根本不像是对战，倒像是虎镭抱头鼠蹿。没多久，鲸袭不管从哪个方向快速突袭也好，还是持久追赶也罢，就是没法碰到虎镭一星半点。没多久就有点气喘吁吁了，气得他面红耳赤得大声叫骂：“有种你别跑！和我面对面大战一场！”虎镭一点也没生气，一边躲得轻松，还一边回头咧着嘴大笑着向他示威：“有本事你抓到我呀！来呀，来呀！”仍然在场内带着金属球到处跑。观众席上吁声一片，说这场实在太差了！
    眼看还有最后十招了，一个使劲跑，一个拼命抓，跑得非常轻松，抓的非常辛苦。就在三叉戟又一次落空时，鲸袭气得抓狂，脸色由红转黑。忽然，虎镭拍开金属球，只见从中间唰得伸出无数条带着倒齿的长条钢索，向鲸袭和白鲸抓去，鲸袭吓得大惊失色连忙躲开，手臂还是被钢索的倒齿连皮带肉划了很大一个口子，白鲸也被倒齿划了很几条大口子。一时间，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虎镭凝神静气不再躲避，微笑着接二连三得从金属球中拍出各种长矛、剑阵，让太过靠近而躲避不及的龙族将军连连受伤。就在这时，鲸袭的脸色苍白不已得将三叉戟指向空中，口中念念有词，白鲸身下的海水就像涨潮一样将整个比赛场水淹三尺，看来是准备把虎镭淹掉。哪知，虎镭哈哈大笑，金属球中伸出一个巨大的螺旋桨带着一个简单的平台，载着虎镭在水中急驶起来。
    就这样，虎镭和鲸袭现在站在同一高度了。鲸袭气急败坏得继续用三叉戟对着虎镭连连追赶，虎镭也不敢有丝毫待慢挥出两把巨大的战斧，对着三叉戟连连回击，他的战斧粗重，三叉戟细长，短兵相接的时候，好几次三叉戟差点被他的战斧砍成两段，最后一次被虎镭将三叉戟从鲸袭的手中划出赛场。顿时，鲸袭的脸色更差了，赤手口拳站在白鲸头上摇摆不定。虎镭再次从金属球招出一张金属锯齿相互交错的大网，向鲸袭直直抛去，从上到下，罩了个严严实实。
    不用说啦，第一局：矮人族虎镭胜！龙族鲸袭败！赛场内的海水马上被收走了。矮人们将虎镭团团围住，“一、二、三”一起把他抛向空中，然后再接住，再抛再接住，兴奋之情四处扬逸。
    第二局：精灵族翔朗对魔界将军魔槐。
    翔朗今天将深蓝色的长发绑在身后，额间的水晶也挂在了胸前，蓝色的眼睛有着前所未有的锐利眼神，嘴角还是一惯得云淡风轻的笑。穿着淡蓝色的战袍，手臂和腰间配有金属饰带，脚上一双白色战靴。威猛逼人和斯文优雅同存，恐怕也只有朗才能有这种气质了。伴随着金翅鸟的响亮鸣叫，稳稳得停在了赛场的一边。顿时精灵族的观众席上欢呼声一片，掌声雷动，朗是精灵族第一战将，聪明冷静的头脑，俊逸出众的外表，还拥有翼族精灵中最完美的白色羽翼，风系法更是用得出神入化。难怪精灵族观众这么疯狂了。
    魔界将军魔槐，魔界第一战将，在“六魔将”中位列第一，实力非同小可。黑色的长发，黑色的凤目里充满着噬血的神色将翔朗上下打量，带着一丝淡淡的邪恶笑容，麦色的皮肤，穿着一身黑色战袍，手里拿的是著名的“焰焱”剑，据说死在这把剑下的名将无数，是把名副其实的夺命剑，坐在黑色巨龙的身上。
    比赛开始，魔槐先声夺人，对着手中的剑念念有词，晴朗的天空顿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乌云内响着令人头疼的嘈杂叫声，一大群吸血蝙蝠闪着血红色的眼睛从四面八方聚集，向着朗扑天盖地得袭来，魔槐的脸上不时有得意之色。“风疾——风刀阵”，朗冷静以对，在天空中刮出一阵狂风，吸血蝙蝠被风刮到后尖叫着四处逃窜，原来是风力强劲，如同尖刀一般。风到之处，乌云散开，太阳露出一点光芒，天色依然阴沉无比。气氛让人觉得无比压抑，就好像空气越来越少一样。（后来才知道，无论是谁在那片乌云下时间长了，就会头晕眼花，直到失去知觉。）魔槐看到之后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风疾——风过天晴”，朗在金翅鸟的背上发动风诀，乌云像被敲碎了一样发出噶喇喇的声音，随即全部散开，吸血蝙蝠被阳光照到，立时化为浓浓的黑烟，空气中充斥着焦臭味。
    魔槐脑羞成怒，随即挥舞着剑向朗冲去，朗并不正面迎击，只是和金翅鸟在空中轻松闪躲，“风疾——狂风障出！”紧追不放的巨龙像撞在了石墙上一般猛得在空中连打了几个滚，好不容易才没从天上掉下来。“焰焱阵！”魔槐手中的长剑化成无数向朗飞去，并将朗和金翅鸟困在了无数长剑中，天空中的乌云重新聚集，地面再次一片漆黑，又得意洋洋念道：“焰焱燃烧！”无数长剑倾刻间喷出巨大的火焰，向中间的朗烧去。“风疾——风起云涌”神以如常的朗的周围涌起无数的白云，火焰遇到白云立刻熄灭。接着白云四周又刮起狂风，将长剑纷纷碾碎，天空像是无数流星划过一样，只剩金翅鸟和巨龙在天空中拍着巨大的翅膀，相互发出警告声！金翅鸟一个俯冲，又转身向上急蹿，来回数次，转眼已经到了巨龙的下腹部，尖利的钩爪对着巨龙狠力一抓，巨龙怒吼连连，就在这时，金翅鸟正要再次转身时，被魔槐的手中的暗刀砍伤了一侧翅膀，金翅鸟发出一声哀鸣，勉强在空中停稳，看来伤得不轻。巨龙的下腹部鲜血如注。眼看各自的座骑都重伤在身，朗和魔槐立刻下降到了地面，忧心忡忡得将座骑交给一旁的精灵动物陪育员治疗。
    两个只身走进赛场，展开地面战斗。“风疾——风剑出！”狂风中心现出一柄长剑，朗接到手中，对上了魔槐手中的“焰焱”。各自演绎出精湛的剑术，只看到剑锋相碰，火花四溅，各有特色，数招过去，分不出高下。“风疾，风清栅”，只觉得魔槐动作突然变得十分缓慢，被朗用剑逼到了风栅内，魔槐显然大吃一惊，念到“浪卷！”只见他手中的剑卷出无数银色浪花，将风栅冲得一干二净。“风疾——风冰牢！”银色浪花突然变成晶冰一样，反而将魔槐牢牢困在冰牢中，冰牢越收越紧，朗迅速将魔槐手中的“焰焱”挑离，深深得斜刺进了赛场的围墙里。
    “蛇妖之瞳！”已经到绝境的魔槐忽然像变了个种族一样，满头冷汗，眼睛变得血红，里面充满了杀戳之气。（据说，蛇妖之瞳是蛇妖族的首领特有的绝技，不管是谁，只要看着血红的眼睛，就会陷入幻境，在里面经历最惨痛的折磨，最后难逃被杀的下场。）朗一听到立刻念“风疾——风鉴闪现”将血红蛇眼牢牢罩住。“风疾——冰牢锁”，只听到魔槐传来一声惨叫，原来冰晶紧紧得收进了他的肌肉里，身上出现了无数细碎的血痕。
    “胜负已定，精灵族翔朗胜！魔族魔槐败！”魔族长老烈魔高声宣布。
    朗急忙把冰牢收到，将魔槐扶了出来，谁知魔槐突然将“焰焱”招到手中，向朗刺去。朗根本来不及躲避，被刺伤了右肩，脸色一片青紫。随后，魔槐被看台上震怒的魔君一记风刀甩到了赛场围墙上。观众台上愤怒一片，各位评委也怒发冲冠，魔槐顷刻之间被几位长老团团围住，大有杀掉之意。精灵族医者赶紧上前，帮朗处理伤口，“焰焱”剑本身有毒，如果不能立刻服用解药，朗会送命的，朗的脸色也越来越差，呼吸越来越短促，毒素在体内漫延得非常快呀！我在顶楼满头大汗急得团团转，想冲到赛场上去。可是不行啊！
    洛塔长老神情极为紧张得为朗驱毒，而魔君魔魇怒容满面得准备杀了正浑身发抖的魔槐向大家谢罪。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家措手不及，魔槐虽然怕得不得了却死也不肯拿出解药。魔魇暴跳如雷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底下立刻乱成一团。
    这时，蛇妖族的长老那可厄冲了出来，无比认真对着静幽长老大声说：“请精灵族长老让蛇妖冥赫出来，我就把解药双手奉上！”，“焰焱”毒性非比寻常，容不得丝毫担搁。没办法，静幽长老沉思一下只好对着潜伏着的我和冥赫说：“烟涵，冥赫，你们出来吧！”等我们出现在众位面前后，那可厄立刻送上了解药，朗服用之后脸色渐渐好转，呼吸也变得平稳了，看来很有效果。大家随即松了一口气。
    
                  第24章 对决之后
    这时，所有在场的精灵们大惊声色，“什么时候精灵族有蛇妖混入的？”
    一旁的那可厄和那可诗，刷得一下跪在了现在还是巨蟒的冥赫面前，一起说：“恭请蛇妖族首领冥赫！”金色眼睛明显有点吃惊，随即蛇头转向一边，不理不睬。这下轮到我有点傻了：冥赫不是被长老赶出来的吗？怎么忽然又是首领了？还有那个魔槐将军怎么会用“蛇妖之瞳”？难道是他废了冥赫的法力还占为己有了？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清夜长老立刻厉声质问静幽长老：“静幽！我们精灵族什么时候和蛇妖扯上关系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向其他长老说？看来我们要在长老会上好好理论一翻了。”
    洛塔长老马上出来说：“这些事情，我们晚上再讨论。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魔君，您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请直说。”在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魔魇身上。
    “这次魔界将军魔槐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决不会轻饶他。自然会有一个妥善的处理给大家一个交代。”魔魇血红色的眼睛中充满了杀意，“只是不明白，以精灵族翔朗的身手，刚才的一剑只要他展开翅膀就能轻易化解。他为什么还是受了伤？是翅膀有伤吗？”
    翔朗的脸色一阵苍白，正要开口说话，魔魇接着说：“昨天第一场，龙族王子龙显的实力远远没有展现，难道也是之前受过伤所致吗？”
    龙族王子和其他大臣立刻面有难色，魔魇又一次开口：“魔槐！你什么时候学会“蛇妖之瞳”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冥赫在这里的事情你是不是事先就知道？蛇妖族的两个是不是你带进来的？”
    “还有，你是人类吧？”魔君忽然将视线转到我身上，“这两天在顶楼担任监视工作的就是你和在密林里的冥赫吧？还有那棵随心草也是其中的一员吧？”其他的视线随即转到了我这里。
    “呃……”我该怎么回答呢？
    “这些事情，我们还是去长老事务厅详说吧。”静幽长老忽然开口，“请魔君、魔槐、龙族王子龙显、龙王、矮人族首领请到事务厅去，翔朗、烟涵、冥赫、那可厄、那可诗和清夜长老，你们也一起来。其他精灵们各司其责，其他贵宾回到诚殿休息。”观众随即离开，比赛场又恢复成“精灵诚殿”的样子。
    没多久，我们就到了事务厅的会议室里。一一就坐之后。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得坐在那里，我是人类，冥赫是蛇妖，应该没有我们两个说话的份吧。
    “其实不瞒各位，我族王子龙显在五年受伤，虽然经过御医极为认真的治疗，伤口却迟迟没有复原。实在是十分棘手。”还是龙王先开口，说完之后满脸的悲伤神色。
    “我们精灵族在二十七年前，一位云系法精研者伤重不治、一位水系法精研者失踪，还有翔朗的右肩背部受了很大的伤。到现在也无法治愈。唉，说来惭愧呀！”静幽长老说。
    “这样我也不便再隐瞒了，魔界六将军，两个伤重不治，两个受伤极为严重目前尚存一息，还有一个离奇失踪，只有魔槐还算能用。”魔魇的怒火已经慢慢平息，一脸的无可奈何，“魔界以极强的自我修复力和生命力著称，根本不需要医者的存在。而今，两位将军的伤根本没有谁能自我修复。失踪的也没能找到。”
    “什么？都受伤？都有失踪的？奇怪了。太奇怪了！”坐在最角落的我正低着头想着，“难道都和那个什么实验室有关吗？人类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你是人类吧？名叫烟涵？”魔魇对着我说，“你刚才想到什么实验室？”
    我猛得一抬头，楞楞得看着他，“他会读心术吗？我根本什么也没说呀？”我还是默默得想。“那这里到底有几个会读心术，还能知道我在顶楼藏了两天？”
    “你想得一点没错，我的确会读心术。”魔魇居然对着我微笑，长得非常邪魅俊逸呀！“多谢夸奖！呵呵呵……你在人类中也算是一般容貌吧？”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呃，魔君陛下，我以为你会说容貌粗鄙。”我淡淡一笑，“冥赫之前曾被抓到一个人间的实验室，在那里看到很多各界的精英被关在里面，我在想说不定有你们要找的。”
    “什么？首领，您也被抓过吗？可是您现在还能回来呀？”那可厄一脸惊讶。
    
                  第25章 囚入禁地
    我在一旁暗暗使出“云现——思绪保护”，用这个来抵挡魔魇的读心术应该就没事了吧，很多事情都有疑问，要好好想一下。果然，魔魇显出了些许的不满的神情。随即直接问我：“你对那个实验室知道多少？”他对这件事情非常在意，魔界六将军只有一位还在任，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大事！
    “其实，我只是听冥赫提到而已。不知道具体的位置，那个实验室应该是人类研究基因方面的场所，只是里面关的不是人类。以我对人界的了解，人类根本没有能力抓住或者伤害到这里任何一位。因为冥赫不愿意多说，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非常忙碌。所以我有许多问题还没有搞明白。”我想了一下，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请冥赫首领跟我们回蛇妖族去，恳请您了。冥赫首领，您……”那可厄又一次跪到了冥赫的面前，神情十分坚决。
    “我现在只是一条普通的蛇，没有任何能力。刚刚使出蛇妖之瞳的不是我，回蛇妖族有什么意义？”冥赫终于开口回答，“我现在还是烟涵的动物同伴，和她有约在先。更何况我早就与蛇妖族毫无瓜葛，还来找我做什么？”金色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冷得像千年寒冰一样的眼神，直直盯看着那可厄。
    “不管您有没有法力，您永远都是蛇妖族的首领！”那可厄苍老的脸上表情坚定。
    “够了，我现在只是动物同伴，没听懂吗？！”冥赫的语气变得十分恶劣。
    “呃……冥赫，你，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想回蛇妖族，我们的约定可以随时终止。”我还不太明白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再说，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蛇妖族的首领！”
    “魔君陛下，您的将军魔槐似乎强占了冥赫的法术，能让他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还有，如果真的是强占，可以请您命令他把法术物归原主吗？”我看着魔魇的神色非常小心翼翼得说，“我没有要强留冥赫的意思，只是……”
    “谁说我要回蛇妖族？！”冥赫狠狠得瞪着我，“我根本没想过回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他们的事，与我无关！”说完，他安分得盘成一团蹲在我身边。
    “那可厄长老，既然你们的首领自己不愿意回去。现在请你们两位离开，我们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谈。”静幽长老终于说了一句话，也对，不然这么没完没了得说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谈到正事呀！两位蛇妖被请了出去。
    “好了，现在各族各界都有受伤没法治愈的。我们把注意力放到这上面吧？”洛塔长老将话题转移到了重点，看来他也没办法。
    “刚才这个人说了，人类没有能力做这样的事情，实验室又在人界。这又怎么解释？”魔魇的脸色非常难看，“谁能想出中间的关联？”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作声，一时讨论陷入僵局。
    “我觉得是有魔族、精灵族和龙族的某些成员，与人类合作。在近几年来，有计划得对各族的法术高强的下手。达到他们的什么目的我想不出来。”是哪儿觉得不对呢？“不如这样吧，请各族的长老回到自己的族中，把近年所有失踪和受伤的成员的资料整理一下，包括成员的容貌、使用的法术、特长、受伤的情况或者失踪的时间等等，到时大家再聚在一起看这些资料的时候，或许可以看出些线索。”我提议，暗想着魔魇果然不准备让魔槐把冥赫的法力还给他，只能以后再慢慢想办法了。
    想不到全场都同意我的建议，会议就到此结束，各位贵宾纷纷离去，朗也被火速送去精灵医者那里进行调养。事情已经有个不错的开始了。
    可是当洛塔长老、静幽长老、冥赫和我走进另一间会议室时，看到清夜长老带着一大群精灵满脸怒气，看到我们就厉声斥责道：“静幽长老，你未经众位长老同意，擅自将蛇妖冥赫从禁地中放出，还让他担任游烟涵的动物同伴，到底是何道理？你的眼中还有没有其他长老和精灵的存在？游烟涵，昨天下午对陪育室里的动物们下毒，如果不是抢救发现及时，陪育室里早就变成坟墓了！”这一番话说完，清夜身后的精灵们怒火更旺了，一双双眼睛紧紧得盯着我。
    “什么？我下毒？好个恶人先告状！清夜长老，昨天明明是你……”我的话还没说完。
    “这里是精灵和长老的会议，轮不到你这个人类插嘴！”柳蒙在清夜身后冷冷得说。
    “我们问的是静幽长老，没有问你。你闭嘴！”另一位精灵同样用藐视的神情看着我。
    “……你没资格说话！”无数的声音纷纷传来，我只觉得满腔的怒火快压不住了。
    “冥赫这个蛇妖放出禁地，让他当游烟涵的同伴，是我的主意。因为盛会开办期间事务繁重，让他们两个做全场观察的工作。现在效果也很明显，由于他们和我的配合，到现在没有发生什么重大问题。没有与各位长老商量，是我的过错。”静幽长老心平气和得说，“至于游烟涵昨天在陪育场下毒纯属无稽之谈，如果没有她的帮助，陪育室真的变成坟墓了。”
    “游烟涵，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类，来到这里，对精灵不真诚，对长老不尊敬，仗着自己的云系法在这里目中无人。她到底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目的？”柳蒙清秀的脸变成阴森无比，恨不得立刻将我赶出去的表情，那双紫色的美丽的眼睛闪着让我心寒的恶毒。
    “蛇妖天性阴险狡猾、心狠手辣，不能进入精灵领地的，他闯入这里，理应在禁地关到死为止。可是你却把他放出来，还把他放在练习场里做全场监视。你根本就是胡闹，蛇妖有多危险精灵没有一个不知道。静幽长老你到底是何居心？”清夜圆睁着的双眼死死得盯着静幽长老，“翔朗受伤双翼无法展开，根本没有资格当翼族的下任首领，你居然还安排他参加术能对决，你根本就是以权谋私，想要维护你在翼族的权力。”狰狞的表情，咄咄逼人的语气，再加上他身后那群精灵的帮腔，局势开始转变。
    “冥赫已经失去蛇妖的法力，现在只是一条普通的蟒蛇而已，能造成什么危害？”洛塔长老非常严肃，“柳蒙，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在众位精灵面前骂过游烟涵，她从来没有和你计较过，现在你居然如此血口喷人，真是太过分了！”
    ……争吵不断升级，骂我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诬篾我的精灵更是不遗余力，我的脑袋里只觉得嗡嗡作响，怎么会变成这样？被夺去了发言权，理由是他们精灵之间的争吵，我居然连为自己辩解的权力也没有。精灵们依然有这么多根本没有接受我，连以平常心看我的都没有。想到这里，胸口一阵一阵得发闷。
    “够了，你们说了这么多，究竟想要怎么样？”静幽长老终于失去了耐性。
    “把蛇妖赶出去，把游烟涵赶走，我们这里只有精灵，不欢迎其他外族！”柳蒙尖细嗓音像利剑一般切割着我的神经，我一向受不了很嘈杂的声音，时间一长就会觉得头疼。
    “对，都赶出去！这里不欢迎他们！……”愤怒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清夜身后的精灵们似乎更像要把我和冥赫千刀万剐。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们了？
    “说来说去，你们就是要赶我走是吧？”我已经头疼欲裂，有多久了，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只觉得脑袋里的神经正被一根一根得肆意拉扯，手指用力得捏住极力压抑住意识的唤散，声音却没有任何停止的征兆，“好，我走！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还异想天开得来帮忙，既然是你们赶我走，那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我把额头上挂着的额饰摘下来扔在了桌上，转身要出去。
    “慢着，想走，没这么容易！”一个更加尖细的声音刺入我耳中，“你在这里偷学的云系法，怎么能让你带走！”我转身一看，柳蒙脸上的表情变得得意而恐怖。
    “烟涵，你不能走！”洛塔长老拦在我面前，“事情才刚开始，你现在不能离开。”
    “是你们要赶我走的，为什么我不能走？”我压抑了很久的怒火终于暴发了。
    “烟涵，你不能走，你这样走就是违背誓言。”静幽长老一改之前和蔼的神情，“别忘了你的父母都还在人界，我们随时可以……”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我走我的父母就没命了。这时的静幽如果是位杀手，我一点也不怀疑。
    “这边是叫骂着要我赶我走，你却威胁不准我离开。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我只觉得心被狠狠得重击了一下，痛得我几乎无法站稳，紧紧得抓着自己的手。我到底干了件多蠢的事情，居然还会连累我爸妈？
    “从现在开始，游烟涵和冥赫将被关到禁地，永远不能出来！”静幽一字一句得说。
    “禁地？……永远么？呵呵呵……”我淡淡得笑，笑得无比凄凉，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好，好！我去禁地，不就是去禁地嘛。冥赫，我们走吧。”明明是清夜下的毒手，可是连能帮我证明的精灵都没法找来。
    伴随着重重的唾弃声和得意洋洋的笑骂声被强行关进了禁地，声音越来越远，我的心越来越冷，冥赫有没有来我不知道……只觉自己在慢慢僵硬，深深得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外面已经是初夏了，这里还是这么冷……冷到连呼吸都这么困难，冷得连走路也觉得艰难，心底的寒意不断涌出，好不容易眼睛适应了禁地的黑暗。我摸索着走近湖边，蹲下身靠着一棵树紧紧得抱住自己。昨天还在抢救动物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的我会被关到禁地吧，而且还是永远关在这里，我能支持多久？是十年？是二十年？永远是多久？还好，有人间的游烟涵在，至少爸妈不会知道我在这里，如果被他们知道……如果我在这里死了，人间的烟涵也会消失，所以我不能死，无论如何也不能死在这里……
    “烟涵，你……还好吗？”冥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什么，我很好，真的……”声音里有哽咽，很好？真的？我能骗自己多久？
    觉得冥赫巨大的身体正在我的旁边，还在靠近。蛇头应该就在我的头旁边吧。我伸出右手，摸到了大大的脑袋，“我没事……”脸上有水痕慢慢滑下，我把头靠在了冥赫的头上，“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来到根本不属于我的地方。”
    “你哭了……，叫我赫好吗？”大脑袋轻轻得动了一下。
    “好，赫。我没哭，真的……”我吸了一下鼻子，抱着他的大头。“知道吗？我很高兴，身边还有你。我是独生子女，小时候常常一个人在家，总是希望有个人能陪我。可是爸妈都要上班，没有那么多时间。到了后来，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孤单了，我可以看电视；寂寞了，我可以看书；害怕了，我会一个人唱歌。虽然一直希望有个人能陪我，却总是我一个人……我怕黑还怕打雷还怕……我一点也不胆大……一点也不坚强……”
    “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冥赫轻轻得说着，靠得我更近了，暖暖的蛇身让我从寒冷中挣脱了出来，我把他抱得更紧了。
    “你是蛇妖族的首领呀……怎么可以一直陪着我？”抬起头，我淡淡得笑，“你应该和那可厄一起离开的，那样你就不用呆在这儿了……”
    “没打扰到你们吧？”身后有声音传来，我猛得站了起来，只觉得有点头晕。
    “我是魔槐，来把法力还给冥赫。”他的声音里还是带着一惯的邪恶笑意，黑暗中无法看到他的身影，“那时也算是迫不得已。”只见他手中闪出幽幽的莹绿光芒，把手放在了冥赫的头顶上，口中念念有词，光芒越来越强，大概过了十五分钟，莹绿色消失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陪育室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我总算恢复些自制和理智。
    “以我的能力进来不是难事。”带着一丝的鄙视，看来他的能力的确不错。
    “可是你把法力还给冥赫，就出不去啦！这里有很多封印。”我有点担心，这个禁地如果不是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关住以前那么多的危险？
    “我能进来，自然有办法出去。我走了，明天见！”身影随着声音一起消失在了眼前。
    明天见？他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呀？我笑着摇了摇头。
    
                  第26章能力恢复
    “赫，你的能力恢复了吗？”透过黑暗，我想看清楚赫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在哪儿？”摸来摸去，周围没有。我向右边走去，手摸到了什么。又向右边跨了一步，手更清楚得摸到了一个光滑温暖的什么物体，怎么比较像人体的某个部份？
    “赫，你说话呀？是你吗？”我的手在上面上下移动，真黑！
    “你已经摸了我的身体力行很久了。”赫的声音有点怪异，还带着一些笑意。
    “呃……什么？你已经变成蛇妖平时的模样了吗？”我马上把手收了回来，“呵呵……不好意思，我实在什么也看不清楚。”感觉脸有点红，刚刚那个是赫的胸膛？“你没穿衣服？”不会吧？也对，巨蟒要穿什么衣服呀？变成蛇妖，当然也没有衣服可以穿啦。
    “你不能给自己变件衣服出来吗？”我有点尴尬的说，草儿不在，周围一片漆黑。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话音刚落，我就被他轻轻得抱在了怀里，可是我没胆抱着他。“你看得到吗？蛇妖的眼睛不受光线的影响吧？”
    “我看到你的脸很红，而且没胆量抱我。我是蛇的时候，你可是抱着我很紧呐。”声音里有一丝不满，“我还是我，有什么差别吗？”拉着我的手环在他的腰上，光滑温热的皮肤，我忍不住想抱着他，“你还是觉得冷吧？抱紧我吧，这样会热一点。”
    好的，我不再坚持，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胸膛，手环着他的腰背，他把头架我的肩膀，双手牢牢得搂着我的腰。慢慢得不再觉得冷，只觉得暖暖的，让我的心我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安心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涵你知道吗？你是唯一可以靠我这么近的，在实验室里每时每刻被抓来又抓去，被抽血，被检查，被穿刺。从心底里害怕所有靠近我的生物，不管是人，还是蛇妖，还是精灵，或者是魔族，只要感觉有什么在靠近，我马上就会逃开。对我来说，现在没有哪里比禁地更安全了，这里只有我和你，没有谁想靠近这里。”赫悦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可我是人类呀，还是实验室里把你抓来又抓去的人的同类。你为什么不怕我？”我很疑惑，他也应该怕我才是，有那样深刻的恐惧，怕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天我本来打算杀了你，也不要当什么动物同伴的。可是，你明明怕我怕成那样，却还是拿着手里的药箱，要帮我治伤；明明时刻想逃走，却还是发抖得站在那里，劝我要听话。还问一棵草要怎么办？那时候的你看起来很……”赫的声音里浓浓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哈哈哈……”
    “好啦，我知道那时候已经吓得语无伦次，才会说那些话的不行啊？我之前很怕蛇，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怕，可是《动物世界》里的蛇类专题我都会看。”我说实话没打算隐瞒。
    “然后，你帮我治伤，那天我已经快撑不下去了。你看着我变成精灵的样子，我以为你会尖叫，会叫我怪物，会像我第一次看到那样的自己产生的厌恶，可是你没有。只是静静得守着我。从来没有谁那样担心得看着我。”搂着我的双手收得更紧了。“我以为你会帮我治伤，可是那段时间你很忙很累，忙到和我说话的时候会睡着，累到睡的时候再也不会惊醒。我变成蛇的样子，你没有看我；我又变成精灵时，你根本没时间看我……每天我咬牙忍着让精灵医者帮我治伤，他表现出得厌恶让我想逃，却又没办法逃。”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带着明显的悲伤。
    “对不起，那段时间我真的没时间也没精力想到你，去关心你。”我抬起头，碰到了他低着的脖子，在那里轻轻得亲了一下。他的身体一震，“真的对不起。”
    “站着累吗？我们坐到树那边去吧。”他拉着我的手，像引导盲人那样把我引到树边坐下，还是那样搂着我，让我靠在他的身边。周围还是很黑，可是我却什么都不怕了。
    “我想这样的话，就算在这儿关十年二十年，我也不会怕了。真的。”我靠着他轻轻得说，“你什么也没穿就这样坐在地上，会不舒服的。得去帮你弄件衣服。”我抬手摸到了树叶，形状很像可舍利树，这种树叶可以用法术改变成任何形状。于是我采了一堆树叶，“云现——成衣！”一件轻薄的及地长袍出现了。“赫，你凑合穿吧。”
    “你帮我穿，不然我不穿。”耳边的声音非常任性。好了，算我败给你了。
    “好。伸手。”我摸到他的手，他的手指很长，手掌很大。套上一个袖子；“另一只手。”套上另一个袖子。摸到长袍的袍带，在他的腰间打了个结。“就这样吧。”
    “你不帮我变条长裤出来吗？只穿这个长袍有点奇怪。”懒懒的声音又响起来。
    “真是服了你了。”我又用树叶变成了一条长裤，“这个你自己穿吧。免得说我非礼你。”
    他这次倒是很快把长裤穿好，然后说：“这样你就会更靠近我一点了吧？”
    “好，赫，现在大概什么时候了？我们午饭没吃，晚饭大概也没指望了吧？”我很沮丧得说，肚子有点饿。
    就这样，我和冥赫靠在树边过了一晚。有他在，我似乎什么都不担心了。
    
                  第27章 度日如年
    “嗯……啊……”我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脖子真酸，“赫，你醒了吗？”禁地实在是太黑了，根本分不清是什么时间，感觉应该是白天了，好饿呀。“赫，你之前被关这儿多久呀？有送饭的吗？”我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身体。
    “大概一个月吧，蛇不用天天吃东西。偶尔会有吃的送来。”冥赫也站起来。
    “我在想，被饿死和被关到老死，哪个比较悲惨一些。”我现在真是够乐观的，居然还有心情来想这个，“反正也出不去，随便想想就是了。”
    “我不会让你在这里关到老死的。”冥赫从背后搂住我，轻轻得在我的耳边说，温热的鼻息让我我觉得痒痒。“我的能力已经恢复了，接下来要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
    “你的眼睛看清这里很容易吧？……”我把手贴在了他光滑肌理分明的手臂。
    “烟涵，你还好吗？”刻意压低的声音从禁地的入口处传来，怎么像是绮云？
    “我很好，你是谁呀？”我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到一点微弱的绿光闪烁，果然是绮云，还有草儿。“你们到这儿来了？被其他精灵们发现了怎么办？”虽然很高兴绮云能来，至少说明陪育室的精灵们是支持我的，同时也为她的安全担心。
    “我来给你们送吃的，草儿硬要跟来。”绮云的手里提着一个饭盒，“饿了吧？现在是中午了。烟涵，你们在这里再坚持一段时间，我们正在想办法救你出去。”
    “呃？这事情怎么说？朗的伤好了吗？对了，你之前看到过朗受的伤吗？”我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她。“你就这样进来，清夜会不会针对你呀？”还是很担心呀。
    “饭放在这里，我马上就要走，被谁发现了都会有麻烦。”绮云虽然说得很紧张，却没有急着走的迹象。借着草儿的绿光，她翠绿的眼睛带着疑惑盯着我身后，我顺着她的视线转身，看到了恢复蛇妖样子的冥赫。
    我倒吸了一口气：冥赫现在的样子，如果有翅膀就是纯净的天使了。他银色的头发带着些微卷曲，白晰红润的脸庞，金色的眼睛深情得看着我，挺直的鼻梁，粉红的双唇，挺拔的身材**而健康，穿着淡绿色的长袍长裤（还是昨天用树叶变的），松松得系着腰带，带着一丝的妖艳，更多的是斯文和俊逸。蛇妖都长成这样吗？难怪可以迷惑众生呢？这样的冥赫任谁都不会有防备之心。“他是冥赫，绮云，你怎么这个表情呀？”不管是精灵的样子，巨蟒的样子，还是现在的样子，冥赫依然是冥赫，在我眼中没什么差别。
    “他就是那条蛇？那个蛇妖？”绮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随即掏了一粒红色药丸给我，“翔朗在对决的时候受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之前受了什么伤。烟涵，你把夜明丸吃了吧。这里太黑，时间长了视力会迅速退化。吃了这个，眼睛在黑暗中也可以看得很清楚。我要走了。”说完带着草儿走了。（草儿在其他精灵面前从来不说话，据说精灵们说话，随从不能插嘴。）
    等她离开后，这里又变得漆黑无比。我正要吃夜明丸吃，却被冥赫一把抢了过去，“你不怕这是毒药吗？”他的声音有很明显的愤怒。
    “不会吧？她带着草儿来，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又把夜明丸从冥赫的手里抢了过来，塞到了嘴里。“她说的没错，再这样什么也看不到，用不了几天，我的眼睛就会退化。再说夜明丸我见过，不会有错。”不一会儿，我就可以看清冥赫的样子了，他为什么有那么忧郁的表情？“赫，你怎么啦？”我盯着他的眼睛，却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思绪。
    “烟涵，你老实告诉我，我在你的心中到底是什么？你让我抱着你，仅仅是因为你怕冷吗？我喜欢你，你呢？”金色的眼睛，像要看透我的内心、我的灵魂深处一般，看得我的心怦怦直跳。
    “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身边就会觉得温暖，就会让我想依靠。其实我是个不让别人靠近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学医的关系，我总是和人保持距离，能让我安心依靠的人没有多少。知道你是蛇，我还能放心得靠在你身边，至少你对我来说是不同的。”我看着他，回应着他越来越压迫的眼神，没有一丝退缩，“看着你由精灵变成巨蟒的那个晚上，我发誓——我不会再让你的身上增添任何伤口。”说完，我闭上眼靠着他的胸膛，感觉他突然变快的心跳声传递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管将来会怎样，我不会后悔今天说的话。”禁地果然不同，在这里我做了之前从来不会做的事情，说了我之前从来不曾说过的话。
    感觉冥赫的手指将我的下巴挑了起来，我睁开眼对上了他此时摄人心魂的金色眼睛，离我越来越近，最后吻上了我的唇，我的眼睛嗖得瞪大，楞楞得看着他，不知该推开他，还是回应他，只是傻傻得任他的气息彻底得留在我的脑海里……
    等他放开我时，我迅速转身走向了绮云送来的饭盒，只听到自己大声的心跳像擂鼓一般，脸红得估计比番茄更厉害。把饭盒分成两份，递了一份给他，自己拿了一份走到树前靠着，我要冷静一下。然后开始猛吃，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很饿了吧？把这份也吃了。”冥赫带着笑容把手里的饭盒递给我，我刚才笨拙的样子好像让他很开心。“不用，你吃吧。”我别开脸不去看他。不行了，一看着他我就会脸红，怎么办？冷静冷静，只是一个吻而已，没必要紧张成这样！我继续吃，努力吃。
    没多久，饭吃完了。他好像以为我在生气，我却蹲在树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个……唉，真麻烦呢。既然已经承认了对他有感觉，有什么好尴尬的。我一转头，却看到他放大的脸在我面前，我“啊”了一声迅速转开——结果直接把头撞在了树上。天呐！
    “涵，你在别扭什么？刚才你没有生气，就表示你也喜欢我，为什么现在你却躲着我？”满眼的困惑看得我的心跳更快了，老天呀，我只是个凡人。
    “没什么，只是有点……”我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我只要看着你就会脸红，所以……”我直接把头埋进他怀里，当驼鸟吧。他把下巴搁在我头上，低笑声从他的胸膛深处传来。
    “涵，你对我唱首歌好吗？我想听你唱歌。”他难得对我提要求。
    “好。”我很干脆得回答，“不准笑我唱得难听！”我收紧手臂圈住他的结实柔韧的水蛇腰，用水蛇腰还真贴切！
    “古老的传说
    流连海湾的魔咒
    倾听的水手谁忘了掌舵
    静止了时空
    永恒的泡沫
    负载多情的爱愁
    阳光下看似缤纷的花朵
    盛开后坠落
    亲爱的你不该回头
    那歌声太多错
    哼着唱着听着心痛
    於是眼泪变成寄托
    亲爱的你别不放手
    别期待无法去实现的承诺
    就算爱过
    ……”
    时间过得真慢呐！今天才第二天，无法去想象一年，两年，三年……
    
                  第28章  我是谁
    又过了两天，我可以自如得面对冥赫，面对他的眼神也不会再脸红心跳得厉害了。
    “游烟涵，冥赫。你们两个出来吧！”禁地入口处传来了陌生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在说话。“顺着地道向上走，走到动物陪育室去。”于是我们沿着通道走向陪育室，这么短时间就被放出来，太出人意料了！
    在眼睛适应了明亮的光线后，我们一起走入了陪育室，看到的是绮云他们非常激动的眼神，清夜及其心腹阴沉的脸，静幽长老、洛塔长老及他们身后的朗，还有一根巨大的树枝。（奇怪，怎么堇和烨不在呢？那个气势汹汹的柳蒙和另外两个精灵也不在。）洛塔长老和朗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从何而来？
    “烟涵，现在已经查清楚陪育室下毒的事情，与你无关。下毒的是清夜，在银叶古树和陪育室精灵们的帮助下，我们已经找到了确实的证据。从今天起，免除清夜长老的职务，从此以后不再是长老，也不再是陪育室的主管。以后陪育室由洛塔长老独任主管。”静幽长老一脸和蔼看着我们说。“还有，你抢救陪育室的动物不遗余力，你要协助洛塔长老负责陪育室的事务。”
    “什么？我是人类，不是精灵。再说，那天抢救动物我什么也没做。事务主管应该从陪育室的精灵中选出。他们在极短的时间里找出了蔓萝草粉末，还查出抢救要用的药物，完成了多项抢救工作，而且还有精灵深夜还回到陪育室两次，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更是提前两个小时来到陪育室。最大的功臣不是我，而是他们……”我急忙辩解，开玩笑。一个普通人类当主管？“再说……”
    “烟涵，你不是普通的人类。你是上任云系法精研者简雯的女儿，是洛塔长老的外甥女，是朗的妹妹，是个精灵！”静幽长老脸上的笑容可以和天上的晚霞争辉了。
    “什么？你们一定弄错了。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已经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人界活了二十七年，有爸妈，有那么亲戚朋友，过着平静而普通的生活，没有特殊的能力，没有与众不同，我怎么可能是精灵？
    “没有弄错，”一个非常特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当年简雯怀有七个月的身孕带着儿子翔朗与丈夫水系法精研者明赫一起去桑齐达尔山，半路上受到了袭击，她与朗一齐受重伤，水系法精研者明赫被抓。求教无望，又事出紧急，她强行闯入人界，正好那时的你出生一周之后重病在医院里刚刚死亡，她把云系术几乎所有的力量转给她未出生的女儿封入了你的身体，在你的手腕上留下了印记，并留给我找寻的信息。然后回到朗的身边用转生术用自己的生命和朗作了调换，救活翔朗之后，却再也没能力治疗朗的伤了，她变成极乐鸟一直跟在朗的身边。她在我面前说不想放弃你，留下自己和朗；也不愿意放弃朗，留下自己和你；唯有用自己的命来换，来换你们两个的性命。托我等你长大了把你找回来，你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再帮朗治疗，再救回明赫。”原来说话的是银叶古树，这个精灵族最老的长老。
    我，我该哭吗？自己是妈用生命换来的；我该笑吗？看到了真正的亲人——外公和哥。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像打翻了油盐酱醋一般，什么滋味都有，就是没甜的滋味？为什么看着这么激动的洛塔长老和朗，我却没有相同的表情？我人界的爸妈不知道他们倾注了所有的心血的我，不过是个占着他们女儿躯体的精灵，他们的女儿早就死了……我的心乱成了一团，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对不起，我想回房间，可以吗？”我看了他们一眼，就向练习场顶楼走去。一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像压着巨石一样沉闷，我有人的外貌，却有着精灵的部分能力，我学云系法这么神速，曾经让我很高兴。但是当我知道，这个能力是我另一个妈用生命换来的，我是该高兴还是还痛哭？我到底是谁？人界的游烟涵？精灵族的成员？……”我走进房间，缩在角落里，把头埋在膝盖里，突然很讨厌外面的明亮，现在的我更喜欢禁地的黑暗。我该怎么办？我能选择继续当人界的游烟涵吗？这样的我，还能在事情完成之后，轻易离开这里，回到人界当那个无忧无虑的凡人吗？恐怕我再也回不去了，那人间的爸妈怎么办？看着他们老去后，孤独得住在养老院吗？我见过养老院里的老人过着怎样的生活，我不会让他们去体验所谓的“安详养老的生活”！
    “烟涵，我可以进来吗？”是朗的声音，带着焦急和忧虑的声音。我该怎么面对他？
    “随便。”我根本没有能力拦住他，抬起头我看到朗还有他身后的冥赫，同样的担心。
    “我不知道你这个妹妹还活着，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水系法精研者是我们的父亲，现在却下落不明。”朗很小声得说。“那天等我醒来的时候，父亲已经不在了，母亲变成了极乐鸟没有任何记忆得跟着我，不能对我说话，不能对我笑，不能再陪着我，不能对我说怎么才能去救父亲……我甚至不知道你还在，不知道你在人界这么多年过得好不好？忽然知道你是我妹妹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高兴，除了外公，我终于有另外一个亲人了。你知道吗？我盼你这个妹妹已经很久了，那时我知道母亲怀了你，我就盼着你快点出生，盼着我们一家能一直在一起，盼着……”
    “我，我……”我看着他的视线模糊，看着模糊的朗很高兴得看着自己。
    “你不愿意当主管精灵，没关系，我们不逼你。你慢慢来吧。”朗还是说得小心翼翼，似乎怕声音说大点声，我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样。“我先出去了。”朗转身离开。
    我楞楞得看着朗离开的背影，朗是我的哥哥，我从小就一直想要有个哥哥的。现在忽然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哥哥，为什么我一点也不高兴呢？我站起来，对上的是一脸担心的冥赫。“冥赫，我该怎么办？”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再次把我搂进怀里，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湿透了他胸前的长袍，感觉他摸着我的头发，抚着我的背。“逃避不是办法，烟涵。你应该要很快想明白，翔朗的伤不能再拖了，你的父亲还在等着你去救他。不是吗？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要救他，对吧？”冥赫的声音向一波又一波得水纹荡进了我的心里，赶走了我的不安，驱散了我的恐惧。
    
                  第29章 治伤（上）
    “涵，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冥赫的左手把我的右手从他腰上拉开，另一只手把自己的衣襟解开，抓着我的右手平贴在他的左胸上，立即感受到手掌下剧烈的心跳，“涵，看到你哭，我这里会疼。”
    “好，不管将来有多艰难多辛苦，我都不会再哭了。”看到他满是哀伤的金色双眸，我迅速擦干眼泪认真得对他承诺，“现在，我们去陪育室吧。”再次走入陪育室，我有些尴尬得向他们行礼致欠：“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我想清楚了，我会按照母亲的心愿为大家尽力的。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好，什么要求？”静幽长老对我的出现很是高兴，似乎任何要求都会答应。
    “我不会收回在人界的游烟涵，她将伴随深爱我的父母和亲友，直到他们全部离世。我不会让为我付出所有心血的父母孤独终老的，而且你们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如果这个条件你们不答应，我就立刻离开。”我紧盯着静幽长老，等他的回答。
    “这个，烟涵，你如果不收回在人界的那部分，你的能力就无法完全发挥出来。不过，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们尊重你的决定。”静幽长老考虑了良久，才点头答应。“还有一个问题，冥赫已经恢复了蛇妖的能力，不能再作为你的动物同伴，他就不能留在这里。蛇妖非常危险，我怕他可能会……”
    “我会怎么样？会暗中下毒手杀了你们吗？”冥赫满是怒火，“我不会离开烟涵，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那好，你就以蛇妖之眼的名义发下重誓，绝对不会伤害背叛烟涵。”静幽长老的眼神锐利得像锋利的长剑一样，“否则，你就立刻离开。”
    “好，”冥赫没有一丝犹豫，拉起我的手指咬了一小口，“疼，赫，你干嘛？”我吸气急忙抽回流血的手指（自认是很怕疼的人），“我蛇妖冥赫，在格尔木坦草原上，以蛇妖之眼的名义，立下重誓——无论烟涵是人还是精灵，绝不背叛，绝不伤害。若违此誓，立刻化为无名之魂永无归路！”一瞬那，冥赫金色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的蛇妖之眼，眉心间出现了一枚红色的火焰形纹。周围的精灵们立刻移开视线。对了！蛇妖之眼是致命的，看着冥赫微笑着对我说：“烟涵，你看着我的眼睛没事，蛇妖之眼对你没有任何作用。”（后来问了堇才知道，对于蛇妖来说，变成无名之魂就是最严厉的处罚，会四处游荡永无安宁。）过了一会儿，冥赫的眼睛恢复成金色，只是眉心间的红纹还在。
    “这样可以了吗？”对着眼前的这群精灵冥赫没什么好脸色得问道。
    “从今以后，你就要用生命来保护烟涵。”洛塔长老依然表情严肃，转向我时却和蔼亲切，褐色的眼睛里闪着无尽的期待。
    “外公，我要怎么协助你管理陪育室的事务呀？”轻易得看出了他的心思，我一向很难违逆老人家的期待。
    “哎，烟涵，你那天招出满教室的浓雾时，我就想到了简雯，她刚进医疗班的进候就是这样把老师给吓到的。”老人家特激动得拉着我的手说，眼睛里淡淡的水气看得我一阵心酸。“天色已晚，今天先到这儿，好好休息。明天，我们来商量怎么为朗治伤。”
    “哦，好。”我和冥赫一起离开，然后我独自到了朗的房间。
    门没关，只看到朗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深蓝色的长发披满了后背，展开了传说中最美丽强大的翅膀，左侧宽大优美的翅膀在月光下轻轻拍动带着朦胧的银色光晕，可是右侧的翅膀却拖在了地上，没有任何能动的迹象，背影看起来那样的寂寞。朗一定很痛苦吧。我轻轻得走进去，站在了他身边说：“哥，我会尽一切努力来治好你的伤！”他猛得转过身，蓝色的眼睛像落入了星辰般灿烂，伸出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我相信你！烟涵。”
    “哥，我可以摸一下你的翅膀吗？”我看着他心里却有点胆怯，生怕他会拒绝。
    “当然可以呀，”朗的眼里满是对我的宠溺，把我的手放在了他的左翼，温热的触感，光滑的羽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我让他重新转过向面前窗外，又把手小心得放在了他右边受伤的翅膀上，“哥，这样你有感觉吗？我的手现在放在哪里？”我要做一下肌力测试，来判断他的伤到底有多重？
    “你放在我右边翅膀的下面，对吧？感觉是有，但是使不出力，没法随意抬起。”朗的声音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的高兴，是因为我代表着希望吗？
    “那这样呢？会疼吗？”我用力将翅膀扶起来，翅膀软软的没什么力量。
    “有感觉，不太疼。”朗转过身来，看着我，“我可以把翅膀收起来了吗？这样时间一长，就会感觉很累。我这样的哥哥会不会让你很失望？”他蓝色的眼睛里好像在聚集了一大片乌云，变得晦暗忧伤。
    “不会呀！哥，你是我能想到的最棒的哥哥了。知道吗？小时候我一直想有一个很棒的哥哥，却从来没敢想有你这么英俊这么厉害的哥哥啊。”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两眼放光得盯着他。“哥，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伤。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受的伤？是什么样的武器？还是什么力量？”
    “好，我慢慢告诉你。”接着，朗将受伤的情形详细得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我们一齐想到死去的母亲和下落不明的父亲时，我认真得对他说：“哥，等你伤好了，我们一起去救父亲出来！让他知道我们是他的骄傲！”
    “好，一言为定！”朗和我约定，“……”
    就这样，我在朗的房间里聊了很久，聊了很多。
    早晨我醒来，看到了另一张床上的冥赫还睡着，就悄悄得蹲在他面前静静得看着：银色的头发随意披散在枕头上，眉间红纹是立有重誓的标志，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弯弯的阴影，白晰的皮肤在晨光下闪出些许透明的感觉。忍不住想用手指描绘一下他的粉色红唇，却看到了手指上的伤。我是在对他流口水吗？想了想还是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没想到他的眼睛立刻睁开满脸的笑意，被抓了个正着！“早呀，涵！”他一把抓住不让我挣脱，硬是在我的唇上亲了许久才把我放开。我一大早，发什么神经呀！
    “赫，从今天开始我会和长老们在一起，可能要处理陪育室的事情，也要去图书馆找资料……你是和我一起去，还是在这里，让草儿陪着你。”我看着他不禁有些担心，精灵们不喜欢蛇妖，他也不喜欢旁边有谁靠近。“你别勉强，你不喜欢和谁有碰触的。”
    “你如果要去长老那里处理事情，我就在这里。如果你要看书查资料，我陪着你。”冥赫想了一下回答，“不过，我不去水榭餐厅，你要给我带饭。”
    我直接去事务厅找外公，也就是洛塔长老。和他交换了一些看法，查看了朗所有的治疗记录，又重新判断了一下朗现在的伤势。再去图书馆把关于精灵医药的书全都搬回了房间。努力啃书：《精灵药学》、《精灵草药》、《精灵病理学》等等之类的，这些书随便哪一本都比板砖要厚得多，看得非常辛苦。翻了很多书之后，发现唯独没有《精灵解剖学》，觉得很奇怪，就去问外公：原来精灵死后48小时，就会变成原族类的动物，不会立刻消失，对精灵们来说只有状态不同，生命是生生不息的，他们尊敬躯体，从来没有解剖过精灵，当然也就没有《解剖学》啦。
    转眼间已经是六月中旬了，我一如既往得在房间、草药园、陪育室、长老事务厅之间穿梭，现在所有的精灵们都知道了我的身份，也知道我现在正在参与朗的治伤行动。我正要从陪育室出来，却被绮云一把抓住：“烟涵，朗的伤到底怎么样？现在他的翅膀怎么样了？”一连串的问题，让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一转念：“绮云，你好像很关心我哥哦？”
    绮云白净的瓜子脸立时染上了一片粉色，哦，有些奇怪呀？“没有呀，大家都想知道朗到底怎么样了，才让我出来问的。”她在对上我的视线后立刻转开，脸上有些困窘的神情，我向她勾了勾手指，笑得坏坏的，“俯耳过来。”她马上向我靠近，“绮云，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呀？”
    “烟涵，你胡说什么呢？”一向温柔得绮云有点气急败坏，“我只是问一下而已，哪有什么意思？”悦耳的声音提高了八个分贝不止。忽然她瞄到似乎有精灵从我们身边经过，立刻安静下来一声不吭。
    “喜欢我哥的话就直说呀。”我笑得越来越坏，已经可以用邪恶来形容了。“我一点也不介意你喜欢他呀，要不要我帮你去试探他一下？”
    “你……你还说！”绮云的纤纤玉指直接指上我的脸，“绮云，两手叉腰可不适合你哟。我走了，去帮你问一下。”一转身我溜之大吉。
    “烟涵，你站住……”绮云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我的身后。
    “我得意得笑，又得意得笑……”哼着凡人歌的我心情非常好，走入朗的房间，看到他正在给房间的植物浇水，“哥，你今天没事吗？”这个哥哥多出色呀！我的骄傲！
    “今天没事，”朗放下手中的水壶，转身看着我，笑着问道，“那么多书看得很累吧？”
    “哥，我刚碰到绮云了，你认识她吗？”我不想对着朗抱怨看书辛苦，直奔我目前最感兴趣的话题，“她最近常向我打听你的伤势，他们都很关心你哦。”我仔细观察朗的每一个表情和变化。
    “绮云？是陪育室的主管吧，她很优秀而且很美丽。”看来朗对绮云的印象挺好。
    “哥，你为什么一直不交女朋友呀？”我继续追问，很喜欢这两位凑在一起，俊男美女，画面非常赏心悦目的说。
    “你觉得我现在这样，能交什么女友？”朗的眼睛随即暗淡，糟了，让哥伤心了。
    “哥，我是问你有没有喜欢的精灵？”我赶紧给他打气。
    “无非就是我长得还凑合，更多的是因为我的能力和翅膀吧？现在知道我的翅膀已经这样了，有谁还能受得了？”朗不无感慨的说，倒也看不出有什么不满。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位精灵纯粹是因为喜欢你而喜欢你，不介意你是否受伤，也不介意你是否容貌出众呢？”打气，再打气。
    “不说这个了，烟涵，听说冥赫为你立了重誓，是真的吗？你们俩是怎么回事？”朗转移了话题，一下问到了我身上。
    “不知道，反正就是这样了。我决定保护他，他也决定保护我。没有为什么？”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喜欢他，也不知道他一个堂堂蛇妖族的首领为什么要跟着我。试探失败了，只能下次找机会了。
    回到房间我有点无精打采得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镜湖，冥赫从后面走过来抱着我：“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只是看了这么长时间的书，还没有什么进展。觉得压力有点大。”我把玩他**的手指，他却把我的手扣住不让我乱动。哼！小气，玩一下都不行呀？
    “你应该重点放在药物调理上吧？”冥赫说，“精灵族的有些药物效果很惊人。”
    “嗯，我要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地方有遗漏？肌力二级，有感觉，表示神经功能完好，那就要考虑用强力活血化瘀的药物，再配合理化锻炼促进肌肉力量的恢复。药物呢？可是他的伤已经很久了，需要疗效持久而且副作用极小的优质药物。他是被带着某种药物的武器划伤，现在要做的是先清除那种药物的作用，然后再用其他药物调理。再然后……”思绪纷乱得想了半天，最后决定还是先去弄明白武器上带的是什么药物，有什么样的作用？
    在和外公、珏琰、桦枫讨论完毕之后，我还是回来翻看《精灵草药学》，最后终于看到了两种植物：鬼臼蕃棱草和魔研霁雪兰。都是魔族领地石澜国境内特有的，鬼臼蕃棱草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植物，春天枯萎，夏天发芽，冬天才开花，花期只有一周，因为长在火山口附近，数量不多，极为珍贵。是极少数毒药的主要药物之一，毒性弱，但是效果持久；魔研霁雪兰，也是火山口附近，通常就在鬼臼蕃棱草的旁边，称为“魔研”是因为只有魔族才知道怎么使用这种药，常年的绿叶植物，根深植在土中，只有在严冬大雪初停的时候才能见到，这是解毒的圣药，基本可以解开所有毒物的药性，算是与鬼臼蕃棱草相生相克的一种植物。看来只有到冬天的时候才能去石澜国碰碰运气了。
    但是，光知道这两种药物还远远不够，之前朗受伤中毒的药物是什么还没有查到呢。不过，现在应该可以给他使用基本药物，然后用理化锻炼让他的肌肉维持基本的肌力。可是朗平时的事情非常多，应该没有那么多时间来锻炼肌肉，要先想个什么办法让他的血脉畅通，对了，泡温泉！可是朗好像从受伤之后就再也没去过温泉了。怎么说服他呢？
    “哥，你喜欢泡温泉吗？”我去找朗，要说服他去温泉。
    “不喜欢，怎么啦？”朗的眉头微蹙，似乎不太愿意聊这个。
    “我觉得多泡温泉，对你的伤有好处。你是不是因为受伤的原因才不喜欢泡的。”我准备打持久战了，朗外表温和，可是固执起来是谁也没辙的。
    “那你改成在房间泡浴好了，可是最好有谁能帮你按摩治疗效果才好。”我忽然想到绮云，她来做这个最合适不过了。就是不知道我哥是不是愿意？
    “我刚仔细查过了，绮云是高级医者精灵，她的治疗术非常厉害，她来帮你治疗效果一定很好，就这么定了。我去请她。”我准备溜之大吉，可是……
    “不行，我和她男女有别！”朗的脸上迅速掠过一丝尴尬。
    “哥，医者父母心，哪有什么性别之分呀？再说了，你泡澡又没让你脱光光，你急什么呀？绮云也不会介意的。就这么定了。”我飞快离开，这种速度要是紫樱看到了肯定很高兴的。
    我冲到陪育室把绮云拉了出来，把事情原原本本得告诉她，然后很认真得她说：“绮云，我觉得所有的医者里你的按摩治疗术是最好的。只有你能帮这个忙了。拜托，拜托啦！”
    “这个，呃……那朗愿意吗？”绮云还在犹豫。
    “他能不愿意吗？其实，绮云，我哥现在很自卑，他认为受伤以后，就不会有谁会再喜欢他了。一有空，就看着窗外发呆，很可怜呢。”我要把朗说成落难的可怜王子。
    “好，”绮云深吸了一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
    “就今天吧，越快越好。毕竟我哥受伤这么久了，这个工作可是很辛苦呢。绮云，真是太麻烦你了。我先谢谢你！”我的努力果然有效果！嘿嘿嘿……
    
                  
作品相关
第2章 魔界人物简介
    有不少看官反应，魔界的人物名称太容易混淆，现在来做个简单介绍。
    魔界人物表：
    魔界，君王、贵族、长老，都会将第一个字改成“魔”，是称号的一种，相当于中国古代的赐国姓。
    魔魇，魔界上任未满五年的君王，招牌是面无表情的俊脸，阴沉，冷酷，众魔族非常敬畏他。
    魔眼长老，魔界赫赫有名的占卜师，永远保持中立，掌管肃魔部，（肃魔部，负责清理魔界罪臣，搜集其他各族的资料和信息。简单说就是间谍部和重案组合二为一。）是魔魇的三大重臣之一。
    魔将军，一共六位，称号分别为槐、杨、凛、冽、噬、颜，目前只剩魔槐、魔凛和魔冽三位将军。
    魔槐，六将军中的老大，相貌平平，有“后眼”，可以驱使所有植物，使用剧毒的“焰焱”剑，坐骑是一头名叫“怒火”的巨龙，平时嬉笑怒骂没有正形，最大的乐趣就是当烟涵和冥赫之间的电灯泡，实际上心思缜密、手段非凡，是魔魇的三大重臣之一。
    魔凛，六将军中的老三，身体最魁梧相貌最不帅，豹眼环眉，血盆大口，双排锯齿牙，只吃生肉，偶尔也吃点人界风格的菜色。平时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力大无穷，发威时比原子弹更可怕。
    魔冽，六将军中的老么，以高超的幻术著称，身材高挑，却男生女相，容貌清雅秀丽，最忌讳被认作女性，性情冷漠，有严重洁癖，非常自恋，对美食相当挑剔，喜欢一切唯美事物，常被烟涵称为“大美人”。
    夜若鸿，上任魔君在征战途中捡到的弃婴，后被托付给六将军保护，身世成谜。魔界最俊美最博学的男子，性格坚韧，经受许多苦难，后被封为魔界最年轻的长老，组建魔界医护部，称为“魔夜长老”。
    烈魔长老，魔界势力最大的长老，魔魇的三大重臣之一。外表和蔼可亲，实则手段非常，负责掌管魔界财政，起初与魔将军水火不容，最后和解。
    魁魈，烈魔家的长子，擅长炼焰火术，能力卓越，公认的烈魔长老的继承人，内在性情温和，曾被“重萤术”控制，后来浴火重生，被选为魔魇的特别助手。
    墨羽墨雁，属于魔界的古老种族——树夷族，父母是树夷族的首领，树夷族被灭之后，流落到琅日城行宫里当宫女，后被封为树夷族新任首领。
    蜮，树夷族的噩梦，有最强的使虫能力，为了提高术能，拿族人当试验品。妻子生下没有使虫能力的儿子，被他杀掉，将儿子丢弃当成养育附萤的工具，坏事做绝，是本书的大反派之一。
    梵，蜮的儿子，出生时母亲被杀，自己被下附萤虫卵之后丢弃，被一位善良的老人收养，历经坎坷，被抓进人界实验室又逃脱，极度自卑却又相当善良，能担当重任，后被选为魔魇的特别助手。
    
                  
精灵族之 磨练
第30章  治伤（下）
    我哼着歌眉飞色舞得回到房间里，对着草儿唱歌，草儿也随着我的歌声翩翩起舞。夏天到了，正是草原最美的时候。一想到朗和绮云的事情我就忍不住咧着嘴傻笑，想看看他们进展如何？“云现——云迹明鉴！”念完后，悬空的两手中现出一面云朵浮动的镜子，里面显示着朗的房间，没错，我现在就是要偷窥一下：绮云到朗的房间了，怎么觉得他们两个都有些不自在呢？……朗去了浴室……绮云也向里面走去……
    “涵，能解释一下你在干什么吗？”身后传来冥赫冷冷的声音，语气很像是老师发现学生上课的时候看小说，“收！”我迅速翻转手腕，回头向冥赫装无辜，“没有呀，我什么也没做，呵呵呵……”
    “是吗？云迹明鉴是用来追踪用的吧？你居然拿来偷窥？”他充满威胁的声音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样，“你现在笑得像只狐狸！”他一下把我锁在怀里。
    “好吧，我投降，我只是想知道他们进展如何而已。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我向他讨好，“他们对彼此都有感觉呀，我只不过想让他们加速一下。朗是我亲爱的哥哥，绮云是我的好友，把他们凑在一起多好呀！”第一次，我惦起脚主动亲了冥赫粉红柔软的唇，他的回应是立即的，片刻之后，我已经脸红心跳无力得靠在他的身上。什么是做贼心虚，这就是！
    “涵，你也应该尊重一下他们的**，你做了能做的，接下来的发展就要看他们自己了。”冥赫有点无奈得捏我的鼻子说，“下次再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我说到做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举起右手向他保证，“赫，你为什么会想跟在我身边呢？你不觉得我长得抱歉吗？”自从那天早晨仔细看过他的容貌之后，我就会想到这个问题。“我看那个那可诗对你好像很深情的样子。她那么漂亮，你为什么不要她？”我赖在他的怀里仰头问。
    “我是不是要把这个当成你在自卑？”他的眉毛一挑，意味深长得问。“你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话。”
    “赫，你有多少岁啦？为什么你好像能看透我的心一样？”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宠溺。
    “灵韵5翔朗，怎么啦？嫌我太老？”他总喜欢在我认真看他的时候亲我。
    “唔……不是，我在想，这里是不是我最小？我翔朗7，在人类中也不小了。”我耸耸肩。
    “真不知道你这个脑袋里想什么？”他伸手给了我一记爆栗。
    “啊，疼！”我连忙捂着头，“严重警告你，不准随便敲我的头！”我很严肃。
    “哟，我的小猫儿伸爪子抗议了？”他的手轻轻抚过我刚刚被敲的地方。“你以后也不准再问我这种蠢问题。静幽长老刚刚来找过你，让你去一趟事务厅。”他走回自己的床边坐下翻起我从图书馆给他带回来的书，怕他在房间无聊。有次还开玩笑说这是我金屋藏娇，接着就被他亲得没胆再说第二次了。
    “哦，好，那我去去就来。晚饭吃什么，我帮你带。”静幽长老找我，事情一定不简单，回来也该是晚饭时间了。“随便。”冥赫对食物一向很随意，这点和我很像，有吃就行。
    静幽长老对我说，打算冬天让我和冥赫一起去石澜国采鬼臼蕃棱草和魔研霁雪兰，因为那里是魔族的领地，我只会云系法不足以防身，现在让我除了日常事务外，加紧练习水系法，以备不测。明天开始去水系法初级学习班上课，早上八点，由水系法很厉害的潆溪长老教授。又是练习班呐！这次不会像之前云系法那么容易学了。将来的几个月，我肯定过得很辛苦。唉！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在水系法学习班里度过，除了体能差些之外，其他的居然也在班中前列，静幽和潆溪长老不止一次劝我把人界的游烟涵收回来，我现在最大的不足就是体能问题。被我一再拒绝后，紫樱又出现在我面前。毫无疑问，我又开始了地狱般的体能训练，我累！我苦！我坚持！
    朗——我亲爱的哥哥和绮云——翼族之花的发展相当顺利，现在他们正处于感情稳步升温中，只要两位没事，就在一起。不是帮朗做治疗，就是在练习场作翅膀训练。有一次，我看到：穿着淡蓝长裙的绮云展开美丽的翅膀站在朗的面前，用很温柔但非常坚定的声音对着靠在窗前有些气馁的朗说：“朗，别担心。你的翅膀如果实在好不了，我的给你。”朗抬起雾气迷茫的蓝眼睛注视着绮云，情不自禁得将她搂进了怀里，然后……我好感动啊，感动还没灵韵0秒就被冥赫发现——又用云迹明鉴偷窥。我冤枉啊！每天被紫樱训练累得回来只有躺着的份，连再走一步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好不容易硬撑着没睡想起有时间没碰到朗和绮云了，就想看一下嘛。之后就被冥赫摁在床上，当他**完美的手指点到我敏感怕痒的腰侧时，我就像被电到了一样尖叫着想从床上逃跑，可偏偏事与愿违被挠得像跳豆一样滚来滚去，直到我连声求饶保证再也不敢了之后，冥赫才放手还要求我献吻，不想看他笑得奸诈的恶劣样子就闭着眼睛很不甘心得向他的唇吻去，在碰到他柔软双唇的那一刻，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第二天醒来，看到他心疼不已的表情，才知道昨天我就这样睡着了。
    之后的事实证明，我的体能训练的成效明显，非常值得。
    就这样转眼到了深秋，朗在绮云的按摩治疗和鼓励下，每天都会有身体状况检查和康复计划的调整，再加上珏琰配制的特效药物的调理，他受伤的右侧翅膀有了很大的进步，不会再拖在地上，有时还可以张开！真是太棒了！很明显他体内还有之前受伤时毒素残留，这种毒素严重影响药物调理的效果，至今也没能弄明白是哪类药物，这让我们非常伤脑筋，相关书籍翻了又翻，甚至请银叶古树来帮忙辨识，仍然一无所知。只能等我把魔研霁雪兰采回来才能试试看了。可是魔研霁雪兰只有魔族的少数才会使用，怎么样才能把药采回来加以使用呢？去魔族领地也需要魔君的同意，为此静幽长老在夏天就写了一封很郑重其事的请求信给魔君魔魇，说明了我此行的目的，请求他的同意。到现在也没有音讯，急得我们坐立不安，现在已经是深秋，再过一段时间就是石澜国的冬天了。
    正当我们心急如焚的时候，静幽长老收到了来自魔君魔魇的邀请函——同意我们去采药，还请我去看一下两位魔将军的状况，能不能提供一些精灵族特有的治疗方法。就在我兴高采烈得准备东西的时候，却看到冥赫和静幽长老很难得聚在一起谈了很长时间。原来现在魔界的局势风云变换得非常激烈，因为魔界六将军势力崩溃，想要取而代之的其他魔族跃跃欲试，内部分争十分厉害。我现在应邀而去，只能带着冥赫和草儿。以前在人界之后在这里的我，显然对这些变化无法应对，也就是说我在那里可能有很大的危险。他们商量讨论了很久，觉得我既然是应邀而去，再加上冥赫的能力了得，我当然也不弱，小心谨慎一些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再又一次确认了准备充分之后，明天，我们就会出发！开始我们的魔界之旅。
    
                  
魔界之 险遇
第1章 昆琅奇遇（上）
    昨晚，在水榭餐厅里，静幽长老、潆溪长老、紫樱老师、蓝堇、火烨、绮云他们带了很多据说是旅行必备的物品给我饯行。洛塔外公和朗哥哥更是十分舍不得我，千关照万嘱咐要我小心，还很恶生恶气得警告冥赫——如果我少了一根头发，就唯他试问。我立刻向他们抱怨，我平常也会掉头发，没这么夸张啦！随后，我面前放了一杯特别饮料，看着水晶杯里咕咚咕咚冒着泡泡很像火山岩浆一样的粘稠液体，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清香味——名为**，好奇怪的名字呀。因为魔国的冬天比草原上冷得多，怕我这个半人类体质受不了，这个调配有特别药物成份的饮料，可以让我抵御住严寒，保护我不被冻伤。喝着**，我的心里翻腾着更多的温暖感觉，把他们最真诚的关爱和祝福，牢牢得记在了身体的每个角落，他们就是我要守护的精灵家人们！喝完之后，我向他们报以最真挚的笑容……回到房间，冥赫拿出两粒滴水形的水晶要我挑一颗带上，我额头上有额饰，脖子上还挂着玉石，（以前从来不带饰品的我，现在像个暴发户，带这么多东西。）这个要带在哪儿呢？我用水系术在水晶上穿了一个小孔，把水晶穿在了玉石的上面，看起来像个水晶坠粒。
    “另外一个也要我带吗？”我一脸为难，“我绝对不穿耳洞的哦，很痛！”
    冥赫笑着摇摇头，取出一条红色细绳，把另一个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是干嘛？定情物？”我一脸纳闷得看着他，“就像人界的戒指一样吗？”
    “不是，带上这个，我们之间不用开口也可以知道对方的想法。”冥赫的金色眼睛深深得凝视着我，“算是你们人界的心灵感应水晶吧。”
    “咦，这个不错。”我抬起手摸他胸口的那粒水晶，“不对，那如果我偷骂你，你也知道吗？”这不是很麻烦吗？
    “你还偷骂过我？”金色眼睛闪出威胁，“什么时候？老实交待。”又被扣在他怀里。
    “没有啦，真的没有。”我极力澄清，开玩笑怎么能让他知道？我立刻亲他。
    ……
    今天是十一月一日，远处山上的枫叶红得像燃烧着的火焰，镜湖上的水生植物也在慢慢枯萎，草原上已经有一些秋天的寒意了，秋天最适合离别。石澜国的冬天来得特别早，我、冥赫和草儿背着精灵族的特别旅行包来到银叶古树前，向这位最老的精灵告别。银叶古树给了我们一片树叶，说：“只要拿起这片树叶，就可以看到草原上每一个我们想看到的精灵，可以和他们随便说话。”就是精灵族的视频电话嘛，还是移动的哦。我赶紧收在了包包里，这次带了非常多的东西，有大半都是精灵族特有的收藏。
    因为我那个讨厌的恐高症，这次我们只能徒步旅行。穿着精灵族的米色旅行衣和旅行靴，旅行衣可以在各种环境里变换相应的颜色，还可以抵挡住比较小的进攻。旅行靴更是可以让我们在水面、沼泽甚至火山熔岩上如覆平地，不会有任何损伤。草儿在精灵族地界里当向导，他认识精灵族领地里的所有地形，进入魔界之后就由冥赫带路，他在魔界生活了一百多年，对那里的路了如指掌。就这样，我们正式出发了！
    石澜国是魔界领地内的一个国家，幅员辽阔，特产丰富，多火山（大半都是死火山），这次要去的是昆琅火山，目前还处于休眠状态。魔族人口众多，首都是琅日城，最有名的就是火山温泉，全国有大大小小的温泉不下两百处。魔界和精灵界不同，奉行绝对的弱肉强食，狂猛掠夺，实力就是一切，任何阴谋和暗杀在这里都是被默许的。所以这里没有什么治安可言，与平静和谐的格尔木坦草原没法比。当然啦，盗亦有盗，魔界自有属于这里的法则。在行走的路上，冥赫让我凡事小心，别义气用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情千万别做，以免惹来更多的麻烦，牢记此行的目的，别节外生枝。我牢记这些。
    昆琅火山山脉，位于石澜国和格尔木坦草原的交界处，是一个有好几个山峰组成的超级大山，有点像人界的乞力马扎罗山脉，险峰无数。这里魔族非常少，我们走了几天，一个影子都没见到。大概第五天，我们就到传说中的草药圣地，昆琅火山的琅啸峰火山口。这里的山上已经阴冷无比了，看来最近几天就会下雪。观察了一下地形，冥赫找到了附近的一个天然宽敞的山洞，把山洞里外仔细得收拾了一下，搭好帐篷，（精灵族的帐篷里有一般普通房间所有的家具和设施，进到里面就像回到房间一样安心舒适。）生好了火堆，我们就静静等着这里的第一场雪。
    傍晚时分，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山间狂风大作，面前的火堆被吹得四处翻卷，时起时灭，外面飞砂走石得呼啸声四起，让人毛骨悚然。听到远处不时传来不知名的猛兽的吼声，我有点坐立不安，急忙念道：“云现——云雾障生！”一片浓雾把洞口牢牢堵住，里面立刻变得温暖起来。云雾障生的作用也就是相当于一扇木板门的效果，未必得抵挡住远处嚎叫着的猛兽，不过听起来猛兽在很远的地方，应该不会到这里来的。山洞外的狂风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除了火堆偶尔发出轻脆的哔啪声，随便吃了点干粮后，累了一天的我们就在宽敞的帐篷里安心入睡。
    伴随着“咣嚓”一声巨响，有什么撞到了火堆，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我们被惊醒。
    急忙伸头出去一看，一只庞大的猛兽闯到了山洞里，我们急忙起来一看究竟。
    火堆只剩很小的火苗了，山洞里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呜……嗷……”长着一对绿色大眼睛的大个子正呜咽着好像在舔着被火堆烫到的四肢上的伤口，草儿随即发出明亮温和的绿色光芒，这是什么呀？不像是白虎，也不像猞猁，什么也不像呀。有着和白虎相似的大脑袋、绿眼睛、血盆大口还有两支尖利的獠牙，比白虎更高更大的身体，和白虎的花纹差很多，它身上的皮毛图案更像是手绘的浮云，雪白底色，现在看起来很脏，其他花纹则色彩斑澜，在草儿的绿光中变换着不同的颜色，四肢也像白虎，不过因为烫伤而隐隐发抖，长长的鞭子一样的白色尾巴，左右摆动。不知它怎么搞的，浑身湿漉漉的。
    “冥赫，那是什么呀？”我在心里暗暗问他，有感应水晶在，不用开口就能交流。
    “是彩云猊兽，魔界有很多想把它驯为座骑，但是它本性太过狂傲，没有谁都驯化它。”冥赫同样不出声得告诉我。
    “你能和它说话吗？”我又问他。
    “不能，但是它能听懂各种语言。”他的金色眼睛向我看来，“你打算怎么办？”
    “看看能不能先帮它治伤，”我向他淡淡一笑，“等它伤好了，就让它走吧。”
    我带着伤药向彩云猊兽慢慢靠近，和它大声说道：“你好，我是人类，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这两天我们在山洞过夜，你刚刚闯进来，被火堆烫到，我这里有药可以帮你治。”
    “嗷……呜”绿色的眼睛满是警觉，呲出满嘴尖牙，向我咆哮，还摆出了进攻的姿势，肚子里传来一阵阵咕噜声，很明显它饿了，还有拿我当食物的打算。
    “等一下，我这里有吃的。”我急忙进帐篷拿出几包吃的，摊开放在离它十步的地方，“不知道你平常吃什么，这是精灵族的食物，你可以吃，我没有下毒。”说完，我就走到了冥赫的身边，离它大概有二十步的地方。
    绿色的眼睛丝毫不放松得紧盯着远处的我们，发出声声咆哮，慢慢得向食物走去，闻了一下，每一份都先舔一下，然后蹲在食物前面等了很长时间，尽管很饿但是它没有再吃任何一口。
    “它在干嘛？饿自己很好玩吗？”我看着冥赫问出声，“它不会在验毒吧？”
    “魔族想尽办法抓它，陷阱、下毒、围捕都是常有的，看它这个样子，应该是很有这方面的经验。”冥赫有些敬佩得看着它，“也是过得很辛苦的一类，但是不会随便发动进攻。”
    又等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始狼吞虎咽得一顿猛吃，吃完之后，又咆哮着向我们走来。
    “你吃饱了吗？如果还要吃的话，你就摇一下头，我再给你拿。”实在觉得它饿得很可怜，“如果饱了，就低一下头，我给你治伤。”
    它居然摇了好几下头，“呃，是还很饿的意思吗？”我傻眼了，“唉，要是绮云在就好了，她精通各种动物语言，交流起来方便很多的。”
    没办法，我又去帐篷拿了好几份出来，它还是闻一下舔一下，然后又继续等，老天呐！它还真是谨慎！又等了很长时间，它几下就吃完，却还是冷得直发抖。
    我又生起了火堆，手里拿着伤药劝它让我治伤，没办法，我就是看不得有动物受伤。它让我靠近，但是脚掌里的爪子却保持着进攻的状态，如果惹着它的话，我随时会被爪。好在上药还算顺利，上完药我还是用云雾障生堵住洞口，让它自己靠近火堆烤火，我们还是回到帐篷里睡觉。
    等我们醒来之后，以为它走掉了，出来一看，它居然在火堆旁睡得很熟。于是我们就到洞外一看，外面没有下雪，只能继续等了。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回到帐篷前，我们拿出食物围在火堆旁吃早饭，虽然现在已经不怕冷，但还是喜欢靠在火堆旁边，温暖的感觉永远都不会有厌恶的时候。它也醒了，看到面前的食物毫不客气得吃完，继续睡。昨晚它带进来不少泥土，身上也沾了不少。要不要给它洗个澡？
    “你想不想洗个澡？”我看着它很小心得问，“我用水系术给你洗澡，这样伤口好得快。”看它没有防备，我就念“水展——水净”招出一长条水流将它全身裹住，不一会儿，它就非常干净得站在我们面前了，真的让人眼前一亮。要是让潆溪长老知道我用水系术帮动物洗澡，他肯定会气晕过去的。
    在山洞里等了好几天，我们就这样，一个半人半精灵，一棵草，一蛇妖，一猊兽，相安无事，终于在第五天，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我们不禁激动起来。只要等雪一停，就可能去采草药啦！大雪下了整整三天，到第八天中午才渐渐停止。我们赶紧跑出去，一看外面的山路被被极厚的积雪盖住了，一不小心就可能踏空掉到山涧中。
    我从来没有走过山中雪路，冥赫走过但是没走过这么险的雪路，草儿就更不用说了，这是他第一次出精灵界。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在一旁的彩云猊兽看着我们，“我们要去山顶上采草药，你能带我们去吗？”我问它，几天相处下来，觉得它挺友好的。
    它很快就在前面带路了，我们跟在它后面轻松得走。期间还避开了许多陷阱和险道，这个向导真不是盖的，再往上转过一个小坡就是山顶的平台了，想到草药我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谁知，猊兽在前面忽然向下陷去，我急忙念“云现——云雾承障”！把猊兽从下面给托了起来，不过它的体重真是够呛，我非常费力才能把它拉上来一点点。“水展——冰面上升！”好不容易才把它捞上来了。“喂，你怎么都不帮忙？”我心里没好气得骂冥赫。
    我们又继续向前走去，估计了一下距离，应该可以了。我又念“水展——冰分两路！”眼前的雪慢慢得向两边分开，中间空出一条窄窄的小路。如果从山洞外就用这招，我估计没走多久，就体力不支倒地了。
    沿着这条小路，我们终于走上了平台，被平台上各种珍稀植物给惊呆了：鬼臼蕃棱草、魔研霁雪兰、琴草、冰桐花、锦竹石菌……
    
                  第2章 昆琅奇遇（下）
    我几乎是欢呼着扑了上去，手刚要碰到琴草的时候，“嗖，嗖，嗖……”接二连三得飞来无数锯齿形的草叶，我险险避开，右手食指还是被擦了一条血痕，“咝，好疼呐！”我捂着手指，瞪着那些可比飞标的黑色草叶，手指上火辣辣得疼，疼痛感似乎会漫延似的已经传到了右手肘的位置，难道有毒？
    “你的手指怎么了？”冥赫刚走到我身后，立刻发现了异常，随即把我的手指含进了嘴里，“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草有毒。”
    “那你还放嘴里？”我红着脸急忙把手指抽回来，“你不怕中毒啊？”
    “你忘了蛇妖本身就有毒吗？”手指又被冥赫含在了嘴里轻舔着，痒痒的，我的脸更红了。
    “什么？你本来就有毒？什么意思？那我和你……”我有点着急了，亲了那么次，我也中毒了？
    “你想哪去了？我对你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金色眼睛里含满了嘲笑和邪恶。“一会儿去涂点莹清膏就没事了。”他帮我上好药包好。“鬼臼蕃棱草，本身就是剧毒，而我的毒性可以克掉这个，而且这种草是有攻击性的，在魔界很多植物都有攻击性。”
    “那怎么办？这些草怎么采呀？书上没说这些呀？”我看着这些草药干着急，草儿在一旁好像也吓得不轻，生怕被攻击了一样，藏在我的身后。
    “还是我来吧，你去准备精灵族的草药袋。”冥赫说完就向前走去，只听他念：“毒蛇之主，巨蛇之王，听我命令……”就看到从旁边积雪中钻出一条雪白的小蛇，红色的眼睛，吐着蓝色的舌头，向那些植物游去。小蛇在植物前慢慢移动，那些植物也像迎战一样随着小蛇的移动而转动，小蛇像跳舞一样，游来游去，突然向前面喷出一阵淡紫色的烟雾，不一会儿，植物立刻没了精神好像晕过去了一样。小白蛇钻进了积雪，再也不见踪影。
    我赶紧把草药袋递给冥赫，他把每一种植物分开装好，一下装了几十个小袋子。这些植物一被装进袋子，马上就苏醒过来。有些甚至还发出了尖叫。吓得我赶紧把这些装进了最大的袋子，念咒缩小加封，装进了背包里。眼前又下起了大雪，雪花不断得落到地上，眼前的植物一接触到雪花，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再晚一些的话，我们就要空手而归了。
    下山的路上，猊兽还是跟在我们身后，眼看半山腰再向下就通往魔族在山下的村落了。它跟在我们身边会很不安全。于是我向猊兽招招手，对它说：“我们要去魔族琅日城，那里有太多魔族想要抓你。你还是回到那个山洞去吧。”
    说完，我们就接着走，却发现猊兽似乎很委屈，维持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得跟在我们身后。“我们要去琅日城呀，你跟着去会很危险的。”我有点急了，恶狠狠得对它说，它之前对我们那么戒备，肯定是吃过太多苦才会这样，要是和我们一起走，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危险呢？它被我吼得停住了，慢慢得向上走去，消失在积雪深处。
    这么美丽稀有的动物，怎么样也要想办法让它活着。我头也没回接着走。没有多久，我们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像是猊兽的惨叫，急忙顺着声音跑去，转过一个拐角，又斜着向上跑了很长一段路之后，发现它被一个很大的陷阱困住了。这个陷阱设得很巧妙，是通往山上的必经之路，底部和侧面有很多把小刀，猎物掉进去不会造成很重的伤，但是也无法逃脱。猊兽掉进了陷阱底部，身上还有被刀划过的伤痕，我们赶紧把它救了上来，处理伤口，很心疼得看着它。
    “赫，怎么办？它在这里也不安全。”我很无奈得看着冥赫，希望他能有些办法。
    “你只有表示属于我们，带上我们的专属标志，这样才能让想猎到你的魔族放手。”冥赫很严肃得对猊兽说，“如果你愿意就跪下来。我给你带精灵族的颈链。”
    猊兽的绿色眼睛看看我，又看看冥赫，走到我面前跪了下来，呜呜得哼着，表情委屈极了。我正想着哪来的精灵族颈链呢？冥赫递来了一条银质的精致颈链，怎么这么眼熟？是动物同伴带的颈链呀，烨的火龙、堇的白虎、朗的金翅鸟都有带，之前是要给冥赫带的。只是他当晚就成了精灵的样子，我就把颈链扔到了一旁，虽然他后来又变成巨蟒，但是我再也没拿出来过。我把颈链给猊兽带上，拍拍它的头说：“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叫你杰瑞吧。”忽然想起了《猫和老鼠》里的杰瑞。猊兽很高兴，伸出带着小刺的大舌头使劲舔我，看着它身上的伤，我不由得一阵后悔，就把抱着它的大头好一会儿才上路。
    就这样，我们变成四人行，慢慢向山下走去，猊兽杰瑞在前面带路，我们跟在后面，最重要的采药完成，我的心情奇好无比呀。大雪还在下，路上的积雪不断加厚，积雪下面是冰，脚下越来越滑，路也越来越难走了，幸亏脚上的精灵靴底部自动伸出了钢刺，才使路稍稍好走了一些。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我们还只是走到半山腰而已，离山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只好又找了个不错的山洞，准备住一晚。把山洞收拾一下，依然搭帐篷，燃个火堆，用云系术把洞口封上，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彩云猊兽杰瑞也睡在了帐篷里。
    天刚亮，我们就上路，又走了整整一天之后，离山下还有小半天的路程呢。附近也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山洞，只有再住山洞了。还是一样，只是这次我们没睡好。
    睡了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很嘈杂的声音，好像是一群人在赶路似的。“云现——云迹明鉴！”我和冥赫往手中浮云朵朵的镜面中看去，山脚下有三名魔族差役押着十五个囚犯在赶路，狞笑着的差役身上厚厚的制服和皮质靴子看起来很暖和，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得向囚犯身上抽去，而囚犯身上却衣衫褴褛，鞭子所到之处衣袍撕裂，血肉飞溅，囚犯个个痛苦**，但没一会儿囚犯身上的鞭痕就消失不见了。这就是魔君说的超强的修复能力吧，是够惊人的。从镜子里只能看到囚犯的背影，只觉得他们似乎随时可能倒地不起，艰难得在厚厚的积雪上一步一步踉跄而行。忽然一个差役抓住一个囚犯向满是积雪的树林里拖去，我想要看更多的时候，却超出了云迹明鉴的可视范围。只能听到囚犯偶尔强忍不住的痛苦**，和差役**着叫骂的刺耳声音，差杂着鞭子的响声，我忍不住微微发抖“赫，他们在干嘛？动私刑吗？”冥赫淡淡得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他出去看一下。
    到了山洞外，这么远，怎么可能看得清楚呀？冥赫一下把我抱了起来，念动咒语：“风之使，云之役……”只觉得自己在快速移动却又不敢睁开眼睛，没一会儿就停了下来。我刚想说话，就被冥赫按着藏在树丛里，看到了我们在山上看不到的景象：一个囚犯被差役掐着后颈摁在树干上，强忍着痛苦发出**，背对着我们的差役裤子掉在地上，正在对着囚犯挺身再挺身，隐约可以看到同样背对着我们的囚犯，**似乎有红色液体向下流……我只觉得血液一下充到了脑子里，想冲上去狂揍那个差役，却被冥赫一把搂住。“不要动，你现在什么也不能做。”“那怎么办？总要帮他一下呀！”我心中暗念。只见冥赫手指间蓝光一闪，那个差役像被刺到一样尖叫，提起裤子就向树林冲去，嘴里嚷嚷着：“妈的！冬天还有毒蝎子踅老子！你给我快点出来！”眼前的囚犯似乎已经昏过去了，衣物勉强挂在身上，软软得滑在了地上，“云现——云雾重生！”我使出雾障，顿时周围浓雾弥漫，只听到树林外“妈的！哪来的这么大雾呀？还怎么走啊！”咒骂声连连。我们急忙冲去扶住他，脏肟的脸色根本看不出原来的容貌，破旧的衣服遮不住身上密集的鞭痕，身后更是伤痕累累，怎么办？这么多伤要治，时间根本不够。没办法了，我掏出一颗随身带着的“绿清丸”塞进了他嘴里，抚着他的喉咙咽下。这时，他睁开了眼睛，好漂亮的深蓝色的眼睛，清澈纯净得像宝石一样，此刻却充满了屈辱和愤怒的泪水，“为什么要救我？”没有任何感谢之意。我正想说什么，忽然身后有响动，差役过来了，嘴里骂骂咧咧得：“你装什么死啊？还不出来，让我找到了抽死你！……”我们立刻闪到树丛后面，但愿他能活着，可是这样活着好吗？他们又继续上路了。我们也只好回到山洞里。
    在帐篷里，我翻来翻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双漂亮而绝望的眼睛。冥赫叹了口气，把我抱在怀里，我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手里玩着他的银发，“这种事情，你会常常看到，没法管也没资格管。做好心理准备。”冥赫贴着我耳语。“把他救出来，其他囚犯会跟着倒霉。杀了差役，糟秧的更多。”
    
                  第3章 琅日城中（上）
    早上醒来，我们继续赶路，终于在天黑前走到了琅日城的城门前，彩云猊兽和蛇妖冥赫一路上引来非常之多的魔族的关注。我们正要进城却被守城的魔族士兵斜着眼睛拦住盘问：“哪儿来的？进城干什么？”出示了魔君的邀请函，魔兵原本傲慢的神情立刻变得十分恭敬，请我们稍等片刻，没多久就有一位使者把我们带到驿站里，安排了很好的免费房间，这里的房间也是根据需要可大可小，我们要了一个大房间，挂着米色的纱幔的大窗户可以看到小花园中漫天飞舞的美丽雪景，还附有淋卫室。外面虽然寒冷异常，房间内却非常温暖，等我们安置停顿后，非常殷勤的小二仍是一脸恭敬候在一旁，我疑惑得看着冥赫，他掏出一个东西给了小二，小二就面有喜色得走了，说过一会儿就送饭菜来。
    “赫，你给了他什么啊？”我满脸问号问冥赫，“是魔族钱币吗？你怎么会有这个啊？”
    “聪明，打赏的魔族金币，这里不象精灵族那样把金银珠宝当普通物品，在这里一定要有钱有势，旁人才会尊敬你。”冥赫笑着亲了我一下，“你在魔族面前不要随便微笑，一定摆出冷傲的样子。”我点点头，听他的肯定没错。
    把重要物品全部收好后，我拿出了银叶古树送的大树叶，念了一下口诀，树叶银光一闪，就出现了洛塔外公笑呵呵的脸。
    “外公，山上的草药我们采到了，还采了很多其他的草药呢。我们已经到琅日城了。”我赶紧把草药袋拿到树叶前给他看。
    “真的，好好好……烟涵，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呀？那里住得惯吗？”外公就是外公。
    “我很好呀，外公我让你看，杰瑞过来一下。”我把杰瑞也招到了树叶前，“外公，这是我的动物同伴，彩云猊兽！名字叫杰瑞。”
    “烟涵，好样的。它可是魔界很稀有的动物，非常聪明能力也很强。”外公在那边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然后又让我拿着树叶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让他看完后终于肯关掉树叶通话了。我和冥赫分别洗过澡换了精灵族的长袍，都舒服得躺在床上，就等着晚饭来了，不知道魔族的饭菜是什么样子的。好期待呀！
    没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客人，饭菜来了。”
    “进来，”冥赫淡淡得说，“放在桌子上，没什么事你可以出去了。”小二随即离开。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色，我正要开吃，却被冥赫一下把手拍开，“先验一下有没有毒。”他瞪了我一眼，暗暗说，“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有没有？”等他仔细验完之后，我们才开始吃。
    我拿起着一杯葡萄汁正要喝，只听到门外传来小二谄媚的声音：“特别服务来了。”
    “进来，”冥赫依然很冷淡的样子，他自从进了琅日城似乎变了很多，我也绷紧了脸。
    进来了六位魔族美女，窈窕的身材穿着轻薄的彩色纱裙，柔媚妖娆的眼神一进来就紧盯着冥赫，或站或蹲或躺得摆出各种**的姿势，在或明或暗的特殊光线下重要部位若隐若现，随着动听的乐曲踩着**的舞步向冥赫慢慢走近，显然是为他提供特殊服务来着。此情此景此美人，对男性来说都是极大的**，可碰上冥赫不让任何人靠近的个性，还真浪费。我忍着笑意瞄向冥赫，随即被他瞪了一眼。又忘了，现在我想什么他都知道。唉……
    他又拿出魔族金币，打赏后就让面有喜色的她们离开了。
    我们继续吃，我拿起葡萄汁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又听到门外传来：“特别服务。”
    这次进来的是六位魔族俊男，身材容貌当然也是无可挑剔的，同样穿着轻薄的纱裙只是式样相对简单一些，在乐曲声中跳着很是阳刚舞蹈。这里的服务还真周到，男女都有。冥赫的金色眼睛闪出戏谑的神色，侧过头盯着看得津津有味的我，“看我干嘛？”“这是你的特别服务呀？”“什么呀，我的？”我眼睛嗖得瞪大，嘴里的葡萄汁差点喷出来。“赫，帮我打发掉。拜托啦！我哪应付得了他们呀？”我和他暗暗交流。他还是拿金币打发他们，谁知中间有一位说：“这是城中官员的一片心意，请游烟涵一定要收下一位。”
    “扑……”我嘴里的葡萄汁终于喷了出来，“冥赫，救我呀！”我看向他求救。
    “城中官员的诚意，不能枉费他们的一片心意。烟涵，你挑一个。”冥赫对着我说，“过一会儿再帮你摆平。”这句是暗语。
    我只好站起来，走到每一位俊男面前停留片刻，像挑礼物一样看了一遍。猛得对上了后面一排中间睁开的深蓝色眼睛，那双眼睛一看到我，立刻转开。我沉思片刻。
    “你留下，其他可以离开了。”我学冥赫冷冷的样子一字一句得说，指着深蓝眼睛的那位，“就是你！”那位的身体明显僵硬了许多，却始终低着头看不出任何表情。
    “呃，请问烟涵姑娘，您一定要选他吗？”小二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我的眼神更加冰冷得盯着小二皱眉道。
    “这是刚来的，还不是很驯服，只怕会惹您不高兴。”小二陪着笑脸很小心得说。
    “性子烈吗？正好，我就喜欢驯烈马！有鞭子吗？”我笑得更加森冷而且残忍。
    眼前那位明显颤抖了一下，“鞭子？有，有，有！”小二利落得走到我们床前，招出一个柜子，笑得更加小心得说：“这里一应俱全，什么都有，您慢慢享用。”说完急忙带着其他的走了。“替我谢过你们大人！”我随即补一句，客套话还是要说的。
    确定他们远离了以后，我迫不急待得拉下窗帘，“云现——隐蔽！”将房间与周围隔绝，这样就算隔墙有耳，也什么都听不到。
    我一时兴起，先去看看那个柜子里是都有什么呀？我拉着冥赫一起打开柜子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鞭子、银针、缎带、锁链……觉得浑身不舒服，立刻把柜子收了，可是冥赫却把鞭子留下来了。他想干嘛？不管他。
    我带着一脸邪恶笑意向站得像个木桩又随时想逃走的侍者走去，想象自己是头大野狼正盯着一只小白兔，感觉到我的靠近，那个身体越来越紧张，我流气得把他的下巴挑了起来，深蓝色的眼睛立刻紧闭，笑着说：“把眼睛睁开，你叫什么名字？不要违逆我的命令。”
    他的身体又抖了一下，随即把眼睛睁开，深蓝色的眼睛像昨晚一样屈辱、绝望，却一个字都不说。一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他身上是什么味道？被伪装了吗？看来伪装得很匆忙，这么漂亮的眼睛怎么会没有遮盖掉？昨晚还是囚犯，怎么今天就是这个身体呢？奇怪。想不通呀。
    “云现——除障云雾！”随即我指间的淡紫色浓雾把他包围，片刻之后散开，柔顺光滑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胸前和后背，深蓝色的眼睛内藏着被解掉伪装的恐惧，本应红润的脸削瘦憔悴，双手无措得在背后绞紧，优雅的身形却隐隐得颤抖，穿着淡黄色的纱质长袍站在我们面前，他身上没有魔族中常有的污浊之气，倒像是纯净的水晶一样。他不知道是被什么药水浸泡过还是被施了什么易容隐藏术，和十分钟前的样子完全不同。在我惊讶的神情中，他显露出更多的恐惧。
    “把衣服脱掉！”我命令他，他昨天的伤非常重，要尽快帮他治疗。见他没有任何动静后，我直接去脱他的衣服，他却握紧拳头突然向我挥来，我随即一闪避开，紫樱的恶训真有效果，“你胆子不小嘛，敢袭击客人？”我的语气有点恶劣。猊兽杰瑞也冲到他面前向他低声咆哮似乎准备撕裂他，他在杰瑞的獠牙和血盆大口前瑟缩着向后退，“杰瑞，没事。来吃牛肉吧。”我从桌上拿了一碟牛肉喂它。
    “夜若鸿，怎么是你？”身后的冥赫显然大吃一惊，冲到他的面前，“昨晚也是你吗？”
    “赫，你认识他吗？”我也吃惊了，“那最好不过了，让他把衣服脱了，我帮他治伤。”
    “不是！不是！我不是夜若鸿！你认错了！”他脸色惨白的拼命摇头，一直退到窗前实在退无可退了，居然想撞墙。冥赫显然也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了，立刻阻止。
    “魔族第一美男夜若鸿，不可能记错的。”冥赫走到他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魔界将军魔冽是怎么保护你的？”
    “魔冽吗？他，他……“哀伤的眼泪从深蓝色的眼睛中慢慢流下，滴在了他略显透明的长袍上。“他一直受伤未愈，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
    “所以你就这副死样子还想一死了之是不是？”冥赫听完后出奇得愤怒！
    “昨晚的事情在我身上发生已经不止一次了，你知道吗？”夜若鸿的声音颤抖，脸色死灰得缩在窗台下，“换成是你，你会怎么样？”环抱住的身体也一阵阵得发抖。
    “夜若鸿，你还是男的吗？是男的，就吃饭，然后让我治伤！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我在一旁看得有点不耐烦，最讨厌大男人哭哭啼啼了。“魔族什么时候这么有道德观念？”
    我的话似乎起了些作用，脸色苍白的夜若鸿站起身慢慢解开衣服，长袍下面空无一物，颤抖着的瘦削身体上遍布着鞭痕、牙印、烫伤等等，还有其他不知道什么造成的伤。他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呀？是重刑犯吗？魔族的修复能力不是很好吗？他怎么还会留这么多伤在身上，很多还没有愈合。
    “她是人类游烟涵，本该是精灵。”冥赫淡淡得说。“涵，他是夜若鸿，魔界著名的才子，怕冷，身体一直比较差，修复能力更差，没有任何法力。以前一直是魔冽在保护他。”
    “你好，我是烟涵，刚才多有得罪。”我抬头向他微笑，“云现——**修复术！”指间出现一朵淡绿色的浮云，云朵在接触到他的身体后慢慢变大，直到把身体全部盖住。看着他慢慢红润的脸色，看来修复术用在魔族身上效果也不错。“魔冽就是受伤的将军吗？那我们这次来就是要看他啦？”把魔界第一才子弄成现在这样，肯定有谁不希望他有好日子过。他们身上的谜团还真多呢。
    治疗结束后，让他洗完澡换了冥赫的另一件长袍，我们一起坐到桌前吃晚饭，夜若鸿吃得不多，偏好蔬菜，不太吃肉。魔族嗜肉和血腥，他真是个异类！吃完之后，才想到小二还要进来收拾餐桌的，这下麻烦了。把他留下来，却不做那个事情，要了鞭子却不用，会让他们起疑心。
    我把夜若鸿带进浴室，关上门把鞭子挥得啪啪作响，“脾气倔是吗？现在还倔吗？……”他发出痛苦的**和剧烈的喘息声，还有撞到墙的声音，“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冥赫到门外去叫小二进来收拾，小二听到浴室里的动静脸上显露出一丝担忧。接着我从门缝里探出一个头，带着满脸残忍的笑意，对着外面的冥赫娇声说：“赫，鞭子很好玩呢，你快点进来呀！”
    外面正在慢慢收拾的小二听到之后，迅速收完后说：“不打扰两位的兴致，我先退下了。还有，他的身体不太好，还请两位稍微留情一下。”
    确定小二离开之后，我马上把手中的鞭子扔在了一旁，总觉得那上面满是血腥味，再也不要去碰这些东西了。急忙把夜若鸿带出来，让他躺在床上休息，招来棉被帮他盖好。顺便告诉他我们此次的目的，他也告诉我们一些这里的事情。我再让他吃一些精灵族增强体质的药，可能是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他很快就睡着了。
    我与赫商量，晚上我和杰瑞睡帐篷，他们俩睡床上。谁知冥赫坚决反对，硬要和我们挤帐篷。没办法，我们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晚上。
    早上我们醒来时，夜若鸿已经穿着昨天的侍者长袍坐在窗前了。我们有些吃惊。他还要去其他地方做侍者吗？就他的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了？
    “若鸿，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冥赫走在他面前低声问。
    “安排？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才子吗？我前晚从监狱被押到这里，就是来当侍者的！我哪能有自己的选择？”他坐着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很多，“就因为我这张惹祸的脸，这具破烂肮脏的身体，他们以魔冽的性命要挟，在我的身体里下了封印，我能有其他选择吗？”
    “他们是谁？魔冽在哪里？”冥赫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怒火。“魔冽在监狱吗？”
    “我也不知道，”他始终背对着我们，但是从他的声音听出已经泪流满面了。
    “客人，早饭送来了。”门外小二殷勤得打招呼，“昨夜过得满意吗？”
    糟糕了，我把夜若鸿塞进浴室，关上门。“进来。”冥赫的声音勉强保持平静。
    “客人，那个……”小二在房间里没看到夜若鸿，“那名侍者在哪里？”
    “赫，你去浴室看看，他醒了吗？昨晚我们好像玩得太过了。”我懒懒得说道。
    冥赫随即进了浴室，好像是踢了踢地上的夜若鸿的声音传出来，恶狠狠得说：“立刻起来，装什么死啊！”接着就听到有人跌跌撞撞得爬起来，“我……没事，马上起来。”
    小二的脸色很是怪异，陪着笑说：“客人，这名侍者……怎么样了？……”
    在我越来越阴冷的眼神下，小二的声音越说越小，说道：“告诉你们大人，这名侍者我很喜欢，就当是送给我吧。”
    “什么？客人您……这个……”小二一脸惊讶，“这个恐怕不行。”
    “什么？我是魔君陛下请来的贵客，”我的脸色更加阴沉，“要个区区侍者都不行么？”完了，我这个精灵族来的人间恶女肯定臭名远扬了，心中暗暗苦笑。
    “我要去请示一下，请您稍后，”小二居然冒出了冷汗，迅速退下。片刻之后，又跑了过来，说：“木大人同意了，但是您只能要他一个月，而且您不能将他带出城。”
    “一个月也够我好好享受了。”我得意得笑着，这句是冥赫刚教我的。
    小二迅速布好早饭，急忙告退。临走前，还想往浴室里偷看一眼，但是没看成。
    “赫，你们出来吧。”我确定外面没有动静之后，暗暗对冥赫说。
    “请问你，知道魔研霁雪兰吗？”我看着脸色稍好些的夜若鸿。
    “他是魔界的制药圣手，没有什么药不知道的。”冥赫代他说着，让他先吃早饭。
    “那就好办了，等魔君回来之后，我就请他留你给我帮忙。”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办法了。“既然他请你来给魔界将军看看，这个主意应该行得通。”
    正在我们吃早饭的时候，猊兽杰瑞走到我面前呜呜得叫着，我急忙看着它：“杰瑞，你怎么啦？”低头看到杰瑞的两颗獠牙掉在了地上，这是怎么回事呀？
                  第4章 琅日城中（下）
    看着地上的獠牙我有点傻眼，看看不知所措的冥赫，又看看略显影惊慌的杰瑞，“这里有动物医院吗？有帮忙做假牙的吗？或者能装牙也行呀。”我轻抚着杰瑞的大脑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据说彩云猊兽被驯服后，獠牙就会脱落，原因不清楚。反正它现在也不用捕猎。”原本很沉默的夜若鸿忽然开口解释，看着杰瑞的深蓝色眼睛中流露出一丝的向往和羡慕，随即又恢复成一惯的冷漠和空洞。
    冥赫告诉我以前和魔界六将军是好友，六将军之间关系也相当不错，以前的魔界也和现在不同。在魔冽的强力保护下夜若鸿单纯、快乐、博学、俊逸、无忧无虑，虽然魔族很多人对他虎视眈眈，却也不敢轻举妄动。魔冽受伤再加上六将军的势力锐减，失去了保护的夜若鸿像玩物一样被魔族众人抢来抢去，受到了难以想像的对待，苦得看不到任何希望想一死了之，现在的眼神才会这么冷漠和空洞。在我和冥赫看来，夜若鸿和猊兽有很多相像的地方，理应受到好好保护的稀有和美丽却成为他们受伤的原因。只是失去保护的夜若鸿没有猊兽的尖牙和利爪，根本没办法保护自己，才会被一再伤害，一再绝望。
    杰瑞在我这儿撒娇了好一会儿，终于心满意足回到角落里躺下睡了。一直对它很好奇的草儿，却跳到杰瑞身上跑来跑去，最后猛得扯了它的翘胡子。它“嗷”了一声跳了起来，对着草儿又抓又咬，两个随即闹成一团。沉默的夜若鸿看着闹成一团的俩活宝，苍白憔悴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微笑。真难得呀。
    “杰瑞，草儿，你们俩别打了。过来吧。”我把他们招来，指着夜若鸿说：“他是夜若鸿，是我们的朋友，暂时和我们在一起。你们以后对他就像对我和冥赫一样。”
    夜若鸿还带着微笑的脸上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这……”我拉过他格外纤细的手放在杰瑞的头上，“你喜欢杰瑞的话，就摸摸它吧。”手指在毛脑袋上小心得摸了一下。
    “再给杰瑞闻一下。”我笑着对他说，“杰瑞是认气味的，这样它就认识你了。”
    “好。”他很小心得把手放到杰瑞的鼻子前，似乎很担心会被咬，看来昨晚被杰瑞吓到了。杰瑞仔细得闻了一下，随即用毛毛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还用脑袋蹭了蹭。夜若鸿激动得把杰瑞牢牢抱在怀里，一次又一次得摸着它柔软漂亮的皮毛，舍不得放手。
    现在的草儿长向不少，细长的叶子也增加了一些，不像以前那么纤细嬴弱。我又把草儿放在了夜若鸿瘦削的肩上，微笑着对他说：“这是草儿，精灵族里最全能、唱歌最好听、跳舞最棒、最聪明……是我的小朋友。”被我夸得晕头转向的草儿乐颠颠的顺着肩膀走到夜若鸿的右手上，对他行礼，“你们以后就叫我鸿吧。”夜若鸿第一次对我们展开了笑脸，：几缕黑发落在因为高兴而粉红的脸颊上，略显细长的眉毛像初生的新月，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深蓝色眼瞳里的晦涩消失得无影无踪，含着淡淡的水气，像水润的宝石在闪耀，略微苍白的双唇弯出优美的弧度，那种清新纯净的气质婉如初夏的露珠一样引人注目，让人想想好好收藏。对着他足以倾倒所有魔族的笑脸，我有点不知所措。
    “客人，城主木大人，有事求见。”小二恭敬得在门外通报。
    “这怎么办？”我和冥赫急忙站起来，让夜若鸿躺在床上，用被子完全盖住，还想用点什么遮盖的时候，门已经推开了。
    木獬大人看起来相当于人的五十岁左右带着一身威严之气，浑身上下透出的是城主的风度，浓眉紧锁，一双精明的眼睛在床上来回扫了几下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接着很客气得对我们说：“欢迎精灵族的游姑娘和蛇妖族的冥赫首领来到琅日城，昨天因公务在身，未能出城远迎，还请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城主真是太客气了，昨天承蒙盛情款待，我们实在感激不尽。”我不紧不慢得将冥赫暗暗传给我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我带着温和的笑脸静静得看着他，“请问木城主百忙之中前来，有何贵干？”
    眼前的城主将我和冥赫上下打量了一翻之后，开口道：“我看两位温和文雅，实在不像暴虐残酷之人。为何昨晚对一名侍者如此狠毒？”他暗藏在眼睛里的精光猛然闪出。
    “此话怎讲？”冥赫一脸傲慢的神情，有着让人想痛扁的冲动。“对待侍者本该如此，那一柜子的特殊物品，不用岂不白白浪费？现在侍者已经在床上休息，我们昨晚只是用了鞭子，更激烈的物品还未使用，你情我愿，何来狠毒一说？”
    “这……”城主被冥赫驳得脸色一变，随即开口：“这不是普通侍者，本以为送来这里会被善待。哪知我却把刚离狼嘴的他送到虎口里了……”原本威严的脸上现出后悔莫及恨不能自杀谢罪的神情。
    魔族中急欲取代六将军的新生贵族，不知是谁趁魔魇和魔槐去精灵族参加盛会的时候，把好不容易才被救起来的夜若鸿强行带走，藏得不知去向。等盛会结束战败回来魔槐发现后，怎么找也找不到，就带着随从在魔族所有领地里四处搜查。就在全魔族找翻天的时候，被易容的夜若鸿却出现在琅日城的监狱里，被城主的一位心腹发现后告知，城主原本是魔冽的手下，对夜若鸿十分尊敬。就想尽办法把他从监狱中提了出来，因为不敢得罪朝中满是眼线的那些势力，就把他藏在驿站里。过两天，魔君就会带着许多部下回到琅日城，到时只怕没法再保护了。想来想去，就想到藏在我们这里当侍者，谁知……
    看来是我们会错意了，以为有人希望夜若鸿生不如死的。汗……我们有点尴尬了。
    “木大人，他们对我很好，没有把我怎么样。”悦耳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鸿走到了我们面前，“可是，木大人，您为什么要用魔冽的性命要挟我？”深蓝色的眼睛冷漠依旧，还带着些许怀疑。看来，这些年的苦让他成熟不少。
    “夜公子，如果昨天我不这么说的话，只怕情绪很不稳定的您根本不会听话吧？”城主的脸上显出一丝苦笑，“实在是迫不得已。还请见谅。我错怪两位客人了，真是对不起。”
    “城主用心良苦，让我们很是敬佩。”冥赫向城主致谢，“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做呢？”
    “还是按你们的方法保护他吧。明天晚上八点城中有个宴会，还请两位带着侍者光临。”木大人感激得深深向我们行礼，“有两位的保护，我总算能对魔冽将军有个交待了。”
    等城主走了之后，我们三个又坐在一起。鸿还是这么弱的话，我们保护起来难度太大，如果他能有些防身术，事情会稍微好办一些。还有，那位城主说要将鸿藏起来，却又要他明晚和我们一起去宴会，这个有点前后茅盾吧？魔槐在精灵族偷袭朗，差点让他丧命，还带着蛇妖族的长老混进去，在这里却又保护鸿，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鸿，你有没有想过学些防身术？”我问抱着杰瑞的鸿，“学些防身术，对你比较好。”
    “防身术？有什么用？”鸿把下巴搁在杰瑞的大脑门上皱着眉问我，显然对此没有任何兴趣。“有你们保护我呀？”
    “最起码把身体练得健康些，不要像现在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我有点伤脑筋了。“赫，我们要不要让他学点什么？”暗暗问冥赫。“算了，他根本就没想学。”
    鸿和杰瑞认识还没到两天，已经形影不离了。看着鸿带着纯净的微笑和草儿杰瑞打闹在一起的情形。我和冥只能无奈得摇摇头，他还真是喜欢被保护，一点也没有自强的观念。
    晚上8点，我们一行五位来到驿站的宴会厅里，来的宾客非常多，从衣着和装饰来看应该都是琅日城的贵族吧。就在我们进入宴会厅的那一刻，所有的视线就全部集中到了我们身上，蛇妖族最强大的首领冥赫、从精灵族来的极普通的女子、一棵草、一个令人垂涎的俊美侍者还有所有魔族梦寐以求的彩云猊兽。鸿被我用雾容术伪装成了一个长相俊美的侍者，而非魔族最俊美柔弱的男子。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带着贪婪、凶残和算计。我们若无其事的坐在一旁，静静得等候城主的出现。
    没多久，城主带着一惯的威武之气出现在大厅里，在他轻拍了两掌之后，一群魔族侍女端着各色菜肴和美酒鱼贯而入，在每个低矮的餐桌上放置完毕后又转身离开。
    “现在，我们在此欢迎应我王邀请来的贵宾们，你们能来参加实在是我们的荣幸。”木城主端起手中的酒杯远远得向我们致敬，我们也立刻起身回礼。“不知贵宾对我们送上的侍者还满意吗？”
    “我们真诚得感谢城主送来了这么好的侍者，非常满意。恕我斗胆，想向城主要这个侍者当我们的随从。不知意下如何？”和冥赫商量过后，决定还是把这事放在宴会上提出来，一来让所有魔族都知道我们要了个侍者。二来，就算有谁知道是鸿，碍于我们身份也不能有所举动。希望这么做有效果。
    “贵宾开口，在下岂有不同意之理？没问题。”城主很是爽快得答应了。“请容我向贵宾一一介绍在座的各位我族贵族，这是……”城主每介绍一位贵族，维持笑脸的我们就要接受敬酒并回谢。幸亏冥赫的酒量惊人，不然我这个喝果汁的人类早就趴下了。
    和我们坐在一起的鸿正要吃一道水煮牛肉时，不好，菜里有毒！我随即在众魔族狂热的目光中把鸿搂在怀里，贴着他的耳朵笑着低吟：“不要吃任何菜。”他的脸顿时像绽放了桃花般嫩红，深蓝色的眼睛柔顺得向我微笑表示知道，惹来众魔族更多的注视，眼睛中更是透出恨不得把我拖出去可以占有他的疯狂样子。再这样下去，非惹出事端不可，赫，能不能找个借口我们先告退？我暗问。
    这时，有位魔族端着酒杯来到我们的面前，笑得很是淫邪，一手指着鸿对我说：“你一个小女子占着我们魔族男子，成何体统？还是让给我吧，我可以出高价买他。怎么样？”
    “呵呵呵，我对他很满意，”我站起身不着痕迹得挡在鸿的身前，冷笑道，“等我厌倦了再给你如何？”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半醉的脸上露出森冷的杀意，“还是卖给我吧。”要动手吗？
    “游姑娘，你千万别在意，他肯定是喝醉了。”城主突然来到我们面前，想把那位贵族请回坐位，拉住他说：“我明天给你介绍更好如何？”
    “哐”一声碎响，杯子碎了一地，那位魔族一下把城主推开，大吼道：“我就要这个！妈的，老子要什么有什么。还要和个蠢女人争东西，老子真**的窝囊……”转身一剑刺来，“水展——水盾”！我迅速招来水盾把剑挡住，和冥赫一左一右把鸿护在身后。气氛一下变得很紧张。
    “真是好笑呀，两位身份特殊的贵宾，反而保护身后的侍者。”旁边来了另一张狞笑着的脸，“不是普通的侍者吧？解开！”依然狞笑着把鸿的伪装拆了，显出鸿的所有样貌。糟了！我和冥暗叫不好。
    “我的小鸟儿，当初我不管怎么对你，温柔也好，狠毒也好，鞭子也好，锁链也罢，你除了流泪就没有其他表情？现在，你却任由一个女人搂在怀里，还对她笑。我真是嫉妒得发狂呢！”听到这个声音，我只觉得紧靠着我的身体剧烈得颤抖，连我都忍不住想骂人了。
    “我们魔族最珍贵最俊美的男子，竟然是被你们抢走的？还把他伪装成我送给你们的侍者样子？”城主一脸惊讶得看着我们，随即愤怒得嚷道：“今天我就要为魔冽将军除害！大家上呀，救他！”
    随即扑天盖地的兵器急切得向我们袭来，“云现——彩云壁障！”我招来一个彩色云雾把鸿、杰瑞和草儿裹在里面，这个可以阻挡任何兵器的攻击。“水展——水式剑阵”转眼间我们的周围就出现了无数水形剑，与所有的魔族的武器对阵。“水展——水舞！”我指间闪出数条水带，翻卷着向近在身旁的魔族袭去，“啪，哗……”的水声响起，魔族纷纷倒地**哀嚎。可是他们数量众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逃吗？能逃到哪儿去？就这么打下去？我和冥赫暗中商议，一时拿不定主意。事出突然！
    正在我全心对付眼前不断扑来的狰狞面孔时，一不留神脚上被什么缠住了，急忙低头一看，放置着饭菜的桌子，伸出桌腿将我牢牢缠住，动弹不得，“水现……水漩涡现！”近在身边的水池中翻腾出巨大的水花，向我的脚上冲来，“咔嚓”缠住我的桌腿断成两段，随即我把身边的家具全部用漩涡卷走。
    眼前的魔族越战越多，我把彩云招到身后，和冥赫背对背站着。这个该死的城主！把冥赫都骗过了！
    “我要用蛇妖之瞳了”冥赫暗中告诉我，招出红色眼睛这里将一个不留。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做好背水一战的我们，凝神静气准备动用全部实力奋战。
    “都住手！”乱成一团的宴会厅又冲入一队魔兵，为首的正是将军魔槐。围在我们周围的魔族立刻散开，围到魔槐身边恶人先告状：“将军，夜若鸿就是被他们抓走的！杀了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魔魇有令，将游烟涵、冥赫一行速速带去城东行宫，不得不误！”魔槐高举手中的令牌，从魔族不甘心得死盯着我们，没有任何擅罢干休的打算。“其他魔族全部退下，各回各所！”终于退下了。
    我和冥赫松了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撤掉身后的保护。一脸坏笑的魔槐看着喜出望外的鸿说：“夜若鸿，你就没有让我安稳的时候！”身后的鸿飞奔着扑向魔槐又笑又跳。明明已经是一把年纪的魔了，怎么和小孩子没两样？我和赫不约而同皱着眉想。能指望他教我们用魔研霁雪兰吗？
    接下来，我们就跟着魔槐走在去城东行宫的路上。
                  第5章  城东行宫
    我们从驿站把东西收拾完毕，就和魔槐走向去城东行宫的路上。跟在魔槐的身后，仔细打量着这个正邪善恶混沌不明的大将军，他偷袭朗、抢走冥赫的妖法、竭尽所能保护鸿、与其他将军是生死之交，他的意图让我琢磨不透，高大魁梧、肌肉纠结的身材时刻散发着噬血的气息、喝退众魔族时的威武逼人，在以邪魅**著称的魔族中长相很普通的他，却有着令魔族美女疯狂的吸引力（这点是冥赫告诉我的）……
    “小姑娘，你灼热的视线热情得我有点受不了。”前面的魔槐突然回头一脸坏笑，颇有兴味得打量着我。“是不是也被我迷住啦？”
    “呃，你什么意思？”我转开视线。他怎么知道我盯着他？背后长眼睛了吗？
    “没错，我就是背后长了眼睛。”他把披在脑后的薄纱头巾拿掉，两只炯炯有神的绿眼睛正瞪着我。难怪他戴的头饰和其他魔族完全不同，头巾很巧妙隐藏了“后眼”。冥赫也大吃一惊，以前他没有这个。
    “你的能力恢复了吗？”我毫不掩饰得问，他也算把妖力还给冥赫了，问候一下比较好。
    “魔魇陛下分了一部分能力给我，包括后眼。”魔槐突然加快了脚步，我们急忙跟上，鸿似乎有点气喘吁吁了。“鸿，我的小心肝，还是我来抱你吧。你这么累，我会心疼的。”话音刚落，鸿已经在魔槐的怀里了，双手揽着他的脖子。鸿、魔冽、魔槐，他们是什么关系呀？恋人吗？我有点好奇。不是！冥赫看着我。
    行宫非常大，有大小宫殿三百多处，其他附属殿堂一百多处，大到让我以为这是魔宫，整体以花岗岩和黑石建造，气势恢宏得矗立在琅日城的东面，是全城最大规模的建筑群。在漫天白雪的映衬下，显得神秘庄严。行宫各处戒备森严，守卫的种类繁多，兽兵、魔兵、黑巫师、禽兵等等，甚至各种巨型的软体动物，显示出魔君魔魇和魔族成员的强大。行宫外的兽兵看到猊兽杰瑞的时候，居然纷纷退让，等我们通过后又排成一列。不会吧，杰瑞非常厉害吗？各处守卫看到我们的反应完全不同，不过情况容不得我们细想，跟着魔槐径直向魔魇处理事务的雷殿走去。
    经过黑巫师的通报，我们进入雷殿，立即被殿中雄伟恢宏的气势所吸引，各式石质花柱支撑着雷殿巨大的拱形殿顶，殿顶壁上是深蓝色的星空，星光灿烂，偶而划过道道流星，没多久殿顶上又出现了各大星系星云图绚丽夺目，变化万千。
    雷殿四周是巨型透明窗，现在外面白雪皑皑，丝毫不影响大殿内如春的温暖。正中的走道两边站立着魔族长老和重要使臣，魔君魔魇穿着黑色朝服在正中央沿台阶而上的大型书桌前处理事务。看到我们来到，优雅得放下手中的笔，走下台阶看着我们。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地上靠在魔槐身边，被魔魇打量得瑟瑟发抖，恨不能立即消失。一想到魔魇的读心术，我立刻把思绪阻隔。
    今天见到的魔魇有点奇怪，邪魅出众的脸上像戴了厚厚的面具，看不出一丝情绪，黑琉璃般的眼睛中燃烧的怒火恨不能把鸿化为灰尽。鸿也算是魔界的珍宝之一，魔魇为什么会对他有这么重的杀意？大殿中寂然无声，呼吸声能听不到，所有的长老和使臣都噤若寒蝉。发生了什么事情？
    仿佛等了几十年后，魔魇稍稍平息了怒火回到书桌前冷然开口：“无名使，让你调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
    一旁立即闪出一位黑衣使臣，“回陛下，调查还在进行，最迟后天，一定上报。”魔魇哼了一声表示出心中的不满，使臣立刻跪倒在地，浑身颤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游烟涵，你们草药采得顺利吗？”声音冷得像昆琅山顶的寒冰，“魔界猊兽居然也驯服了。”
    “回陛下，我们需要的草药已经采齐，猊兽是它自愿跟来的。”我小心得回答，生怕他一生气把草药全扣下，我们就白辛苦了。“请问陛下，您提到的魔族受伤的将军在哪里？我们想尽早看过后回精灵族。还有，我们想请陛下允许夜若鸿指导我们使用魔研霁雪兰，并且在看伤时提供帮忙。可以吗？”
    “你们精灵族调查的所有失踪和受伤的资料带来了吗？”魔魇的神情没有一丝缓和，“魔族的资料还没有全部采集完，等搜集完后让你一起带回精灵族。明天会把伤员也送来这里，夜若鸿你们可以随意差遣，今天起你们就住在雾琊殿吧。”
    我们递上精灵族的调查资料后就退下，被魔槐领到雾琊殿前，魔槐和夜若鸿随即离开。进入殿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殿中的大池塘，池塘里开着几枝蓝睡莲，在温暖的光线下轻轻摇曳，池中游动着色彩缤纷的鱼群。谁会在睡觉的殿放池塘啊？寒冬有蓝睡莲吗？这也算是魔界一大特色吧？殿中格局和装饰和布置偏向暖色调，池塘左侧木质门，是间大得离谱的卧室，装饰非常奢侈，满眼的金红双色，薄纱围幕圈出的红色大床。呃？等等，怎么只有一张床？我和冥赫一向都是分开睡的，就算是挤帐篷也是分两边的。
    我们走到池塘边，外面进来一排侍女，端来一桌菜肴，摆在了池边的环形桌上。这时我才想起晚宴上我们除了喝酒什么也没吃，肚子早就饿了。这次应该没毒了吧？我们对视一眼，就和杰瑞一起开吃。没多久，一桌饭菜就扫荡干净了。招来侍女收拾完毕，让她们退下不用再进来了。随即用雾障隔开，总觉得自从到了魔界，就像进了迷宫一样，处处透出诡异和算计，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走进卧室准备休息时，我发现冥赫的身上有些奇怪的味道。因为他穿着较厚的旅行装，味道好像有些透不出来。我走到他面前，伸手逐一解他的扣子，却被他把手按住了，“今天你很热情呀！”他挑眉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挑，笑得怪理怪气。
    “别动，我闻到你身边有股奇怪的味道。”我继续解扣子，发现里面的白色内衫有点点血迹，怎么回事？急忙把他外衣脱掉，又把内衫解开。“你怎么会受伤？今晚这种动手不可能伤到你呀？”看着他左胸上有一条浅浅的血痕，右下腹也有，肩膀上也有……“你把衣服全脱了。”我命令他，他也不争辩，慢条斯理得脱掉内衫，长裤，留下一条及膝的内裤，垂着双手看着我，金色的眼瞳里满是复杂的表情。
    我急忙从背包里拿出莹玉膏，用手指挑了些许抹在左胸上的血痕上，伤口迅速不见。奇怪！以他的超级修复体质，根本不会有这么细的伤，应该早就愈合了。难道是刀伤慢慢愈合成现在这样吗？我抬头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受的伤？晚宴打斗的时候吗？”他不吭声，我继续给他上药，右下腹，手臂上，仔细检查确定没有其他伤口了，我转向他的身后，却看到内裤上有一长条血迹！他到底受了多少伤？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拉开他的内裤，他却把内裤脱了下来，露出了结实挺翘的白晰**和肌理起伏的挺直双腿，一条醒目的长长血痕，我深吸一口气，挑些了药膏轻轻揉在伤口处，听到他变得粗重的喘息声，感觉指下的肌肉越来越紧绷，我加快速度把药上完。“好了，你把衣服穿上吧。”我的声音有些不稳。
    “前面也有伤，你不帮我上吗？”调侃的声音里还有不稳的喘息声。（我们约定，等到他身体里我父亲的基因除掉后，我们才会进行床上运动，平时只是接吻而已。）他怎么了？喝醉了？细想一下他今晚喝了很多酒。“还是我转过身来，你接着上。”背对着我的声音传来，“我把药给你，你自己上吧，反正看得到。”我把药膏塞在他手里，转身想开溜。
    “我的身体你就这么不屑一顾吗？”他转身一把抱紧想溜的我，我垂着双手紧贴着他的身体，一股灼热的气息在我们之间透出。“你今天喝醉了吗？”我小心得问。“你的身体很棒，很吸引我。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我没忘，只是想知道我对你有没有吸引力？”他把下巴搁在我的头顶，双手没有一点放松。“为什么我没穿衣服的时候，你从来不肯抱我？”因为我从没抱过裸男啊！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放在哪里比较好，只要直接碰到你的身体，我就会脸红心跳到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样总行了吧？我没说出来，但是他肯定可以感应到。
    “随便你的手放在哪里。抱抱我吧。我没喝醉，只是有点晕。”几乎是带着恳求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得我一阵心酸，还说没喝醉？他把以前痛苦的经历全部藏在心里，只字不提。喝醉之后，强烈的不安和恐惧终于冲开伪装，完全显露出来了。我的心跳得像狂奔了一千米一样，估计他都能感觉到了。我抬起手，轻轻得放在他的肩膀上，顺着后背的曲线慢慢下滑，只觉得他的身体慢慢绷紧，最后放在了他的腰两侧，双手收紧抱着他，他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我拉开他，面红耳赤得给他下腹部和**处的伤口上好药。
    “赫，你受伤，我很心疼。”我低声说，他的手贴上了我的左胸，“是这里吗？会和我看到你的眼泪一样心疼吗？”“嗯，一样疼，我发誓不再让你受伤的。对不起。”又把我拉进他怀里，领着我的一只手按在了他的翘臀上，不准离开。就这样我们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心里想着：不管未来怎样，我们一起面对。
    “涵，你的**很小呢。”我感觉全身的血液一下冲进脑子里，恶声恶气得说：“嫌小吗？找那可诗去。”说完，狠拧了他的臀肉一下，手感不错。他“啊”了一声，“涵，轻点，疼。”我想挣扎着离开，他不让，硬要我去好好**刚才拧的地方，不然就不让我离开。正在我们扭来扭去的时候。
    “我好像又打扰你们。”魔槐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笑得非常欠扁，绕着我们上下打量了一圈，啧啧有声得说：“冥赫，你的好身材真让我疯狂。”在一旁的猊兽杰瑞冲进来对着魔槐咆哮，显然对他突然出现非常不满。
    我想挣脱，冥赫却死搂着我不放。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然我现在昏倒也可以，太尴尬了！
    “有话快说，不然就滚！”冥赫的态度极端恶劣，却没有松开我的意思。暗中对我说让我当一下盾牌。
    “鸿又不见了。”魔槐还是一脸的吊而郎当，眼神中却透出很强的不安和担忧。“他和我一起回到将军府的，我出去以后就没看到。就来找你们帮忙。”
    “你不会在门外说一声？现在滚到门外去，我们马上就出去。”从来没看到冥赫的脸这么黑，也没见过我的脸这么红。魔槐呵呵笑着走了出去把房门带上前还说了一句，“你们快一点，回来之后还能继续。”
    我急忙拿了衣服让冥赫穿上，带上杰瑞草儿就和魔槐去了将军府。
    来到鸿最后出现的房间里，我让对杰瑞说：“杰瑞，你很喜欢鸿对不对？现在鸿不见了，你带我们去找他吧。”杰瑞摇了摇长尾巴，闻了一会儿就跑到了房间外面，对着我叫了一声，我们急忙跟上。杰瑞可以透过结界和封印，甚至空气中残留的微小气味，来找出要找的物品，当然也包括鸿。琅日城的路我和冥赫根本不认识，就跟着杰瑞在各条陌生的路上穿梭往返。魔槐在我们旁边用“后眼”到处搜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被杰瑞带到了一个豪华的府邸门前，魔槐一惯的邪笑脸庞瞬间失去血色——这是魔界势力最大的烈魔长老家。
    烈魔长老是参加精灵族盛会的重要成员之一，还担任术能对决的评委，也就是说他德高望重法力高强。在魔界势力与当初六将军相当，现在将军只剩魔槐一个，他算是魔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魔界之中谁也没胆闯入他家。烈魔最宠爱的长子魁魈一直对鸿志在必得，每次出手都以意外失手告终。魁魈的残暴远近闻名，这些年，被他玩死折磨死的魔族男女无数，魔界上下没有谁敢吱一声。鸿落在他们手里，恐怕凶多吉少了。这可怎么办？
    用匿踪粉吗？躲不过魔魇的眼睛，烈魔的眼睛可能也躲不过。向魔魇报告有用吗？魔魇对鸿非常不以为意，鸿没有任何法力，调理两位受伤的将军一直没有效果，还一直责怪魔槐为了保护鸿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这也是鸿一直被当成玩物抢来抢去的主要原因。
    干脆我们直接登门拜访吧，用什么理由呢？送礼？半夜三更的送什么礼呀？干脆让杰瑞直接冲进去吧，就说它受惊了，我们再趁乱把他们一起救出来？放火怎么样？趁火打劫通常都能得手。可是长老府这么大，烧哪儿比较好？还不知道鸿在哪个房间，还是在哪个地下室里？魔槐去过长老府，对里面的地形比较熟。
    我们跳上长老府旁两百米的一棵大树，“云现——云迹明鉴！”我手中出现了数朵旋转的浮云，为了能找到鸿我加大了使用能力，魔槐用“后眼”在长老府的每个房间仔细探查。半小进之后，我们终于可以肯定鸿在魁魈的专属房间内。但也只有这么多了，无法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事不宜迟，从发现鸿不见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时间越长，鸿就越危险。再仔细探查了一下长老府里的易燃物品。我，冥赫和魔槐仔细合计了一下，制定了简单的放火方案，和具体的行动步骤：由我和冥赫在这里远程放火并且掩护，魔槐冲到长老府中救鸿。
    冥赫念动咒语：“金蛇狂舞，银蛇翻卷……”旁边的树枝化成了无数条没有鳞片的黑蛇，在夜色中无法察觉，条条黑蛇顺着树干慢慢向下爬，分各个方向进入了长老府，在预定的地方静静停住，等待指令。魔槐划动手指，在空中结印，念念有词：“魔族众使，魔界各臣……听我命令！”只见附近的一棵大树的树枝全部向下慢慢变软，悄无声息得瘫在了地上，化成了无数的叶片，在风中无声向预定地点翻飞而去贴在了屋顶上。然后魔槐化成微风不见形体，进入长老府中。行动开始！
                  第6章 谜雾重重
    我和冥赫在树上远远得看着，忽然有种正被监视着的感觉，与他暗中感应：现在大概晚上十二点了吧？正是魔界夜生活非常精彩的时候，势力庞大人员众多的长老府中只有些灯光，没有任何守卫和值夜护卫，这两天大雪纷飞院中却没有任何脚印……再看向附近其他建筑和住宅，处处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说不定是陷阱？！冥赫撤回黑蛇，我急忙使用暗号把魔槐招了出来，二话不说拉着他和杰瑞就往将军府中冲去。
    一到魔槐的房间里，赫然发现鸿正躺在他的床上，安然入眠。杰瑞一看到鸿就很高兴的冲到了床边，一个劝儿得摇尾巴。我们面面相觑，魔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没有什么比被人玩弄于手掌之中更让他气愤的，而且这次我们差点犯了致命的错误。当确定这个地方没被监视后，我们三个围着桌子整理思绪：鸿什么时候离开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他一声不吭离开？又什么时候怎样回来？将军府的侍卫为什么没有发现？杰瑞为什么会带着我们去了长老府？是它判断失误还是被误导了？长老府为什么会这么一反常态？暗中监视我们的是谁？有什么目的？是长老府的精心设计？还是有谁存心挑拨将军府与长老府的争端？……一连串的问题让我们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巨网正时刻准备把我们置于死地。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我们仍然抓不住其中的关联，也无法找出相关的证据。无奈之下，我和冥赫就先带着杰瑞回行宫，在回雾琊殿的路上，看着各处安置的魔兵和守卫，仿佛处处都是监视我们的眼线。我们经过行宫内的花园时，听到树丛深处有一些响声，好像是窃窃私语的声音，接着有个女子从树丛中走出，很警惕得环顾四周后，向另外的方向走去。怎么觉得有点像那可诗？行宫花园几乎没有守卫，尤其是晚上，更是没有谁会来这里。我和冥赫对视一眼之后，就远远得跟在她后面，只见她转过几个回廊之后，走向殿边的附属房间，冥赫说那里是行宫管事居住的地方，离我们所在的雾琊殿不太远。我们可以在回到殿里，再看里面发生了什么，没必要冒险跟踪。
    回到雾琊殿内，我们迅速洗漱，把杰瑞安顿好，就到卧室里继续跟踪。我正要用“云迹明鉴”，却被冥赫拦住了，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卧室中的一盆普通清水化成一面镜子，我们俩就围在了水盆边：
    “小美人！”一个五短身材、相貌委琐的管事兴奋得奸笑着说，“我这两天想你想得快烧起来了。”
    “我也是。”只看到背影的女子柔媚得说，声音却有丝不稳，“可想你了，大管事。”能换个角度吗？我问赫，他摇头。
    管事迫不及待脱去女子的衣服，美丽的白晰**有点瑟缩得站在原地，任声音粗重的管事上下其手，弧线优美的肩膀，纤细柔软的腰，白嫩圆滑的**，并扰着的完美双腿……被管事肆意**，“把腿张开，”长腿微微张开，一只手立即伸入其间用力抓住，立刻听到女子发出了夹杂着些许吃痛的难耐**……别看了吧？我轻推了冥赫一下暗问。再看一下，他回答。我正要走开，却被他一把拉住。我瞪了他一眼，说我偷窥，他现在才是偷窥狂好不好？事情没这么简单，他金色的眼睛瞪了我一下，这就是那可诗，她不该出现在行宫的。
    “管事，你答应我的事情怎么样了？”妖娆的**声停止了一下。“您答应让我去雾琊殿当侍女的。”
    “你先满足我再说。”声音里有着不容抗拒的蛮横和得意，他做这种事情不**吗？向赫递了个问号？你认识这个管事吗？他摇头。
    那可诗被扔到了床上，双手分开被绑在床头柱上，双腿也被分开固定在了床尾，凌乱的长发披了满脸，眼睛紧闭着，似乎知道自己会被怎么对待非常害怕，丰满的**因为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双腿间一览无余，整个身体无法控制得微微发抖。这，这，这……你不去救她吗？我看向冥赫，她好歹对你一片深情呀？你不知道来龙去脉，不要随便出主意！又被他瞪了一眼。
    “今天我让管事满意了，您就会立刻按排了吗？”颤抖着的声音又问。
    “啧啧啧……当年你和你爹合谋把冥赫驱逐，害他走投无路来到这里……现在你又千方百计请求让他回去，甚至愿意当个侍女。真是善变！”原本奸笑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温柔，“我想听原因呢。”
    “管事，您只要安排我当侍女就行了。”更加娇柔的甜美声音看来是打定主意不说了。
    “不说吗？”矮胖的身体粗鲁得压上了娇嫩**，“我的耐心一点都不好呢。”随即又站在了床尾。
    “啊！”丰满**的**粉红处赫然一个深深的牙印，鲜血在慢慢渗出，她的额头满是冷汗。
    “还不说吗？”右手指恶意捏住还在渗血的粉红处，“雾琊殿住的是贵客，哪能让你进去？”
    “你答应我的事情要反悔吗？”咬紧牙关还在坚持。她到底想到这里来干嘛？赫，你还是救她吧。我看向赫，她这样很惨的。他还是摇摇头。我看不下去了一转身又被他抓住，现在轮到我想咬他了！才想一下，他居然真的把手伸到我的嘴边。我狠狠得瞪了他一眼，叹口气还是握住了他的手，我哪舍得？
    管事的右手忽然成了一只尖利的爪子，在她的胸前轻轻划动，“还不说吗？”爪子在胸前用力划过。
    “啊！”凄烈的惨叫声刺入我的耳朵，胸前三道深长的爪痕触目惊心。“我只是想要做他的妻子。”
    “冥赫眉心有誓纹，他身边的那个人类女子很不简单。你别妄想了！”冷酷的声音提醒她。
    “不过是个丑八怪，只要她不再出现就行了。”我很想给她治伤，而她坚定的声音显然是想要我的命。呵呵呵，我有时还真有点滥好人的样子，一丝失落的感觉浮上心头。她的伤口居然在慢慢愈合，修复能力实在太好了！
    “她死了，他也活不成。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真蠢！”管事对伤口视而不见，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长腿。
    “我爹说这个誓言可以解开！”很得意的声音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凄惨，在**下又开始娇柔低吟。
    “真蠢得离谱！果然只适合当**工具！……”冰冷的声音带着轻蔑的嘲讽，双手没有停顿片刻。
    冥赫把镜子收掉，默默坐在床边。好，现在该我问了。
    “赫，什么是我死了，你也活不成？”我居高临下紧盯着他，开什么玩笑，我能活几年？他能活几年？怎么会有这种誓言？凭什么我死他也要死？我强住内心的怒火。就算被长老逼，他也不该立这个誓言呐！！！
    “就是这样啊，没什么为什么。”他把头转向一边，我伸手把他硬扳过来。“已经立了，还能怎么样？”他一脸轻松的样子，还若无其事得耸耸肩。
    “你……”我一时语塞，“为什么你能随意知道我在想什么？而我只能知道你的回答？刚才那可诗不是说可以解开吗？那你回蛇妖族让那可厄解开呀！”我急，我已经慌得不知道该怎么样了。
    “这个誓言无解。”他淡淡得笑，“你既然是半个精灵，会活很久。”
    “好，为了你，我要尽量活多点时间！”我认了，还能说什么？做自己可以能做的事情吧。我很认真得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无奈。我亲他的额头、浓眉、眼睛、鼻尖，双唇，他立刻回应，像点燃了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嗨嗨嗨……又打扰你们了！”魔槐大喇喇得坐在床边的书桌上翘着二郎腿，“凌晨两点了还没睡呀？”
    我和冥赫迅速分开，“你又来干嘛？”冥赫恨不得把魔槐扔出去！
    “鸿刚才睡醒了就喊疼，疼得浑身发抖却看不到伤口。所以只好来找你们。”魔槐一脸无奈得摊开双手。我们带上药物和银叶跟着魔槐赶去将军府，让杰瑞和草儿留在行宫内。
    眼前的鸿让我们很吃惊，双眼紧闭，脸色刹白，紧咬着的下唇已经出血了，满身冷汗，睡衣已经湿透了，绻成一团缩在床角。“鸿，我是烟涵，你哪儿疼？”我们一下围在床边，魔槐伸手想抱他，怕他更疼，又把手缩了回来，紧紧得抓着床栏。听到我的声音，鸿睁开眼睛，看了一会儿好像才认出我们似的：“我全身都疼，可是身上没有伤。”眼泪立刻流了下来，“是真的疼，我没有装。”
    我拿出了止痛药，让他喝水服下，等他觉得稍微好一些的时候，开始找伤口，全身上下每个角落都看了，真的没有任何伤口。这是怎么回事？鸿的嘴唇和指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越来越快，十有八九是在出血。排除了内出血的可能，我念“云现——**治疗术！”手中现出三朵淡绿色的浮云，转动手指，浮云贴上了鸿的身体，十分钟过去了，治疗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我急得满头大汗，怎么办？
    “你们有没有听说有哪一种法术可以完全掩盖住伤口，还能阻止治疗术的？”我看着他们三个问道。
    冥赫随即站到鸿的面前，“解开！”他的手在空中画出一长串的字符，紫色的字符随即进入鸿的体内。片刻之后，鸿看似完整的皮肤褪去，露出了满是伤痕的身体，很多伤痕正在向外渗血。来不及细问了，“云现——**治疗术！”半小时之后，鸿的伤口全部愈合。而我觉得有点头晕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来是体力使用过多了。
    “鸿，你觉得好一点了吗？”我有些喘，虽然他的脸色正慢慢恢复正常，还是有些不放心得问。
    “已经不疼了，谢谢！烟涵。”鸿被魔槐搂着靠在床头，显然他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
    “鸿，你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魔槐低头问道。
    “我一直在房间里呀，不知为什么醒来就浑身疼，疼得受不了。”鸿满脸困惑得看着我们。
    “你再仔细想想，和魔槐一起回来之后，他离开的那段时间你在哪里？”我轻声问鸿，千万别告诉我他什么也不知道呀！
    “魔槐出去以后，我就上床休息了。”鸿的深蓝色眼睛清澈见底，“就睡到醒过来。”
    “鸿和魔槐，你们还是先休息吧。鸿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情。我们也回去了。明天再好好商量一下。”冥赫开口，我们随即离开回到雾琊殿。
    我和冥赫换好了睡袍躺在床上，“涵，从今天起，我要抱着你睡。”他郑重其事得对我说。忽然听到有谁敲雾琊殿的外门，“谁呀？”冥赫开口问道，很是不耐烦，今天被打扰第几次了？
    “我是烈魔长老派来送邀请函的。”外面的声音非常恭敬。“我现在就给您送进卧室。”三更半夜还来送邀请函，那长老有毛病啊？
    “交给外面的侍女吧，明天我们再看。”冥赫冷冷得说，伸手盖好棉被。
    “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邀请函放在这边桌上，我先告退了。”已经进来了。来者从上到下完全裹住，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把我们打量了一下，立刻离开。
    “今天奇怪的事情还真多呀！”我刚说完他的手就环上我的腰，把我拥在怀里，很快就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片刻之后我也睡着了。
    早晨七点，我很不情愿得睁开双眼，睡了三四个小时，还是觉得累。想伸个大懒腰，却碰到了什么阻碍。一翻身看到了冥赫含笑的脸，“早，赫。”我笑着学他托着下巴撑在一旁，几缕银色长发调皮得挂在他的脸上，我伸手把他银色的长发抚开，捞起一些捏在手里去刷他的鼻子，被他一手抓握住。
    “早，涵。”他向我这边侧身过来，“同床共枕第一天，要个早安吻吧。”
    “唔……”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亲了，只好搂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火热的感觉在口腔内此起彼伏，
    虽然无从比较，但是我想他的吻技应该算很不错吧。
    在我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时，他终于放开我，面有得意得对我说：“谢谢！”
    “呃，谢我什么？”我莫名其妙得看着他。
    “你夸我吻技不错。”得意之色又加了几分，他似乎有再来一次的打算。讨厌的心理感应！他在偷笑。
    “你……”我原本就很红的脸现在可以煎蛋了，用力捶了他一拳之后，我的手被他贴在了胸口，温暖结实的触感，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似乎总能让我的不安散开。
    “起床啦！”我抽回手，虽然很不想打断这难得的温馨时刻，但是今天有很多事情要解决。
    我们洗漱完毕，两位侍女端上精致的早餐。“你们要不要坐下一起吃？”我看着早餐好像多很多的样子，便邀请她俩一起吃。她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奴婢不敢！”
    “我不是王室贵族，当然不是你们的主子。叫我烟涵就行了，不用自称奴婢。”我很不以为然得说，“反正早餐看起来多很多，你们也一定饿了。坐下吧。”把她俩拉到桌边坐好。“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婢，墨羽，墨雁。”两位侍女诚惶诚恐得回答。墨羽看起来很纯真，黑雁比较老练些。
    “你们坐下吃吧。我们出去了。卧室里不用整理。”冥赫看着她们关照道。
    随即我们就带着杰瑞和草儿，向雷殿走去。
    
                  第7章  拨开谜雾（上）
    匆匆赶到雷殿，已经有很多长老和使臣在了，魔魇还是面具脸外加隐藏的怒火。我和冥赫行礼后，站在一旁，等待魔魇的指令。他怎么看起来这么糟啊？正想着呢，魔魇散发噬血气息的血红色眼睛向这边扫过，我急忙低头。完了，忘掉用思绪保护了，我这个笨蛋！他又继续处理手中的事务，下达结界修护的命令，解决纷乱处理等等的事情。时间一分上秒过去，魔魇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森冷，手里捏着的笔往桌上一扔，吓得还在台阶下讲得唾沫横飞、滔滔不绝的使臣立刻没了声音。大殿中的气氛莫名的诡异，魔魇常发火吗？台阶下所有人员似乎都觉得如芒在背，烈魔长老的眼神却不时向我们瞄来，啊哦，他昨晚送的邀请函还没看呢。
    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早会完毕，魔魇只留下我、冥赫和魔槐三个。
    魔魇走过我身边停下，血红的眼睛像要把我刺透似的，“你觉得我看起来很糟吗？”阴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顿时觉得周围的温度一下降了十度。“呃，陛下，没有。”我紧张得头都没敢抬，老天呐，怎么办？
    “为什么他们就看不出来我很糟呢？”魔魇似乎在自言自语，果然是喜怒无常的魔君！
    “游烟涵，你觉得魔冽和魔凛两个伤员放在哪里比较好？”还是阴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让他们留在魔槐的将军府吗？”我想了想，小心得问。
    “可以。听说昨晚有谁夜闯烈魔长老府？”现在的声音已经是阴森了。
    “陛下您真是无所不知呀！”魔槐在君王面前还是一脸没正形，血色的双眸将我们三个打量了一下，“就这样吧，有什么需要可以向大管事说。你们下去吧。”
    我们立刻退下。然后，我和冥赫先回雾琊殿随后去将军府，魔槐先回将军府安置另外两位将军，这两位将军会是什么样子呢？受的什么样的伤呢？
    刚到通向雾琊殿的转角，就听到有争执声，原来墨羽、墨雁和那可诗吵了起来。
    “墨羽，这是怎么回事？”我出声问道。
    “那可诗，你有何贵干？”冥赫冷冷得说，没正眼看一下蛇妖族大美人，从吵架的气势看，那可诗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好得真快呀！我没忘掉她对我的仇视和敌意。
    “回烟涵姑娘，我们俩收拾完之后站在门前，她硬要往里面闯。被我们拦住，她还要闯，就吵了起来。”墨羽很是恭敬得向我报告。
    “冥赫，这里的侍女笨手笨脚的。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已经真心悔过了，你看不上我没关系，我给你当侍女，要打要骂都随你，只要能跟在你身边，我愿意当一辈子侍女。”那可诗楚楚动人得跪在冥赫面前，如果不是昨晚看到她的真面目，我真可能被她感动。
    “我现在是精灵族的侍卫，哪能让蛇妖族的掌上明珠低三下四当侍女呀？”冥赫看都没看她，拉着我的手径直向殿中走去。“墨羽、黑雁，去把大管事请来。”
    两位侍女应声而去。那可诗想冲进雾琊殿，被冥赫一下把殿门关上，挡在门外。“冥赫，我求求你，让我当你的侍女吧……”她就凄苦无比得跪在殿外声泪俱下得哀求，“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我看向冥赫，他一声不吭眉头紧锁着站在水池边，为什么我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我走过去，却意外得看到他金色的眼睛里流动着复杂的漩涡般引人深陷其中，“赫，你……”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拉进了怀里，我怎么老觉得他拿我当玩具熊抱呢？我叹了口气，轻轻得拍抚他的背，希望这样能安抚到他。“你想说些什么吗？想说的话，我听着。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他骄傲得让人碰不得慰不得，把什么都藏在心底压着。
    “大管事来了。”墨羽在门外通报，那可诗也停止了哀求。我们急忙分开，手却被冥赫拉着不放。
    “大管事，想麻烦您一件事。”冥赫客气得请大管事坐下，脸上却显出贵族才有的傲慢。
    “什么事情，您尽管开口。”他对我们恭敬行礼后回答。原来就是昨晚对那可诗出手的管事呀？
    “门外的蛇妖族那可诗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行宫和琅日城。这个不难办吧？”冥赫居然让管事做这个事情？我还是别插嘴了，只觉得事情越来越奇怪，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这个……蛇妖族近来在魔界地位越来越高，那可诗是蛇妖族长老的爱女。本就可以自由出入行宫的。”管事一脸为难的样子，“这样做，对那可厄长老不好交待呀。”
    “那可诗，你说我是蛇妖族的首领吧？”冥赫一改刚才的冷漠，居然有些温和的对门外的那可诗说。
    “是，您才是首领。只要您一句话，让我做什么都愿意。”那可诗应声连连。
    “那好。大管事，我把那可诗送给你当小妾，你意下如何？”冥赫还是一脸温和，眼睛里却透出冷酷的神色。
    “啊……”大管事已经喜出望外了，“这，小人实在高攀不起。”
    “哪里，哪里，大管事是行宫的第一总管，那可诗给你当妾，实在是她的荣幸。”冥赫淡淡得说。
    “不要，我不要！”那可诗花容失色尖叫着冲到冥赫面前，一脸怨毒死死得盯着我。
    “那可诗，许下你的誓言，否则我就用蛇妖之瞳让你生不如死。”冥赫的脸上阴冷得像魔魇。赫，不要这样，我摇了一下他的手。他一脸恳求得看着我，这事情让我处理。我不再作声。
    “冥赫，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要！”看到冥赫双手翻动准备结印时，她一脸颓然瘫在了地上，面如死灰般念着：“我那可诗，自愿给大管事当妾，无怨无悔，绝不背离，若违之则生不如死。”念完后，她的眉间出现了一条极小的红蛇形誓纹，一脸恭敬得站在管事身旁。没想到这儿的誓言这么好用呀？
    “大管事，从今以后，她就是你的妾，随你处置。但是你不能让她插手任何事务。现在你可以带她离开了。”冥赫的金色眼睛里似乎燃起熊熊烈火，他的左手已经握着关节泛白了。
    “以后若有吩咐尽管差谴，小人无所不从。”大管事春风得意带着那可诗离开，两位侍女也随即退下。
    “涵，你觉得我阴险毒辣、冷酷无情吗？”冥赫拉着我在水池边坐下，平时总是璀璨温柔得看我的金色眼睛现在晦暗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焰，我站起来把他搂在怀里，他的思绪像潮水般涌来，复杂的情绪像涨潮般快把我淹没了，“我现在能感受到你的痛苦，自责和内疚。我会一直陪着你。”第一次觉得高大的冥赫现在脆弱得像狂风中随时会被吹落的枯叶。
    “我的父亲是上任蛇妖族首领，也是蛇妖族历代以来最受尊敬的首领。”冥赫的脸上显出骄傲自豪的神情，“那可厄那时就是长老，表面上对我父亲非常恭敬，对我也很好，实际只是想取而代之。蛇妖族中只要拥有蛇妖之瞳的就可以当首领。他不知道用了什么诡计囚禁了我的父母，对他们百般折磨要他们说出蛇妖之瞳的秘密，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为了保住我的性命他们被……折磨二十年后才死。”冥赫悲愤得哽咽几乎说不下去了，我感受着他痛彻心扉的悔恨和愤怒，心里一阵颤抖。
    “赫，我在，我一直都陪着你。”看着他水光盈盈的金色眼睛，我坚定得告诉他，牢牢得把他抱在怀里，自己心里却涌出无限的酸楚——他有这么痛苦的过去，太难为他了。
    “他在族中宣布首领夫妇被魔族将军魔槐杀害，临死前委托他担任大长老，代理族中所有事务，并且照顾我直到下一任首领继位。他一直训练我立志为父母报仇，他的女儿那可诗三番五次向我表白被我拒绝。有一天在日常训练中，他看到我有显出蛇妖之瞳的迹象，就和那可诗合谋，上演了一出我强奸族中**还杀光了小女孩全家的戏码，念及我的父亲是首领，他们没有要我的命，被愤怒的族人围殴之后拖出了蛇妖族。”冥赫眼中的怒火恨不能把那可厄化成灰烬。
    “奄奄一息的我勉强走到魔界的入口处昏了过去，正好将军魔冽带着夜若鸿外出打猎回来，善良单纯的鸿央求魔冽救我，我就被带到了魔冽的将军府养伤。如果那天他们没救我，我就会被野兽当成晚餐。魔冽觉得我能力不错，就让我当了助手，随后就与其他将军认识了。和他们熟识之后，我就纡回得向他们探查杀害父母的事情，先后问了他们六个将军，根本没这回事情。原来事发那天，魔槐恰巧经过蛇妖族的附近，被那可厄栽赃了。”冥赫说着停了下来，“魔槐也很冤，被我当成杀父仇人刺伤了。我差点被其他将军剁成碎片，是魔槐拦住，说自己不能不明不白得干坏事。对质之后才知道，他是远远看到那可厄在偷袭谁，才向蛇妖族靠近的。他到那里的时候什么也没看到，就转身离开了。”说到这儿，冥赫的脸上显出一丝尴尬。“后来魔将军纷纷遭袭，魔槐那天受了非常重的伤，还是要赶去救魔冽，他以为借用我的能力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就把我的能力全借走了。他把我留在将军府中养息，说回来之后一定还我。谁知，他走了没多久，我就被一群魔兵赶出了魔界。这两天才知道，是那可厄趁乱挑拨的。”冥赫用惶恐和担忧的眼神看着我，“涵，你有没有觉得我很蠢，父母被折磨，我还对他非常恭敬？还把他当成最尊敬的长辈。”
    “傻瓜，最难防的就是尊敬和信任的人，”我俯身亲了他有些泛白的双唇，笑着对他说：“我的赫是最棒的。”
    “在精灵族草原上看到他们俩，我恨不得当场杀了他们。可是我没有任何能力。”冥赫恨恨得说。
    “魔槐偷袭翔朗是因为走之前收到一封恐吓信，说如果他不照做的话，魔冽和魔凛就会没命。当然也是他们设计的。”现在冥赫再怎么折磨他们父女俩我都不会再有任何意见，两个**不如的东西！
    “那可诗为了要我娶她，硬要我母亲把手上的戒指拿给她当信物。我母亲不同意，居然把她的手指切了下来！”冥赫，你为什么会遇到这么恶毒的女人？我暗自叹气，蛇蝎美女非她莫属！
    “当不当首领我无所谓，只要他们能把蛇妖族治理得不错，也就算了。可是近来，因为首领的位置空了很多年，那可厄还是没能有蛇妖之瞳，族人也发现我当年的事情很蹊跷，就要求他们把我再找回去重新调查。他们没办法，才要求我回去。可是现在来到魔界我发现，他们为了攀附魔界贵族，居然拿蛇妖族少女当礼物，那些贵族根本不拿她们当回事，到手之后就任意凌虐，有些少女忍受不了死了。他们居然残害族人！”冥赫一拳捶在水池边上，顿时血流如注。我一把拉住他还想再捶的手，恶狠狠得瞪他“不准动！”拿来药膏给他涂上，再包扎好。
    “涵，这点小伤没事的。”冥赫看着我悠悠得说：“我受点伤你就这么心疼。那些被当成礼物的少女，不知道受了多少伤多少屈辱。那可厄说是带着她们来这里学习手工，他们的家人根本不知道她们再也回不去了。这个畜生！”说完像疯了似的，猛捶水池边，水池边被捶掉了一大块，手也破得不成样子。
    “云现——云牢！”我念道，指间的黑色云朵把冥赫牢牢得固定住，“还是想想怎么把她们救出来！”
    “你放开我！”不断挣扎的冥赫前所未有的愤怒，像是一头被陷阱困住的发狂猛兽。
    “不管你现在内疚还是悔恨，愤怒还是悲伤。做点有用的！”我对着他大吼！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啧啧啧……”我一回头就看到魔槐一脸的惊讶和玩味的表情，这次他摆卧佛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温和纯净的烟涵呐，真看不出来，你还和冥赫玩暴力情爱呀？”
    “云牢收！”我把冥赫松开，“你又滚来干什么？”冥赫黑着脸问笑得意味深长的魔槐。
    “我和伤员们等候多时了，你们俩还在这恩爱得没完？”魔槐绕着冥赫转了一圈，“哟，小赫赫，你的手被涵咬伤了吗？”他很夸张得摇摇头，“烟涵，你也太狠心了……你……”被冥赫提着领子扔到了殿外。
    “我们马上就来。”我一点也没觉得抱歉，对着外面正大声呼痛的魔槐说道。“赫，昨晚送来的邀请函还没看呢。”我们进了卧室打开一看，天呐！又是晚宴，还是今晚。真受不了。想着又要喝很多酒就觉得胃疼加头疼。正所谓宴无好宴，会无好会。昨晚的鸿门宴就够呛，要不是魔槐和魔魇提早回来，我和冥赫还不知道要怎么脱身呢？
    一到魔槐府中，就被鸿拉到魔槐卧室的隔壁房间非常整洁素雅，很多绿色植物生机勃勃得伸展着，明亮的拱型大窗，粉蓝色的纱质窗帘，厚厚的长毛地毯，简单而必备的摆设，训练有素的侍者站立一旁。向右侧转入，两张舒适的大床，铺上了厚厚的床垫和棉被，很温暖的感觉，对病人再合适不过了。床边是一长排立柜，里面放着各种医护用品，显然是按照我的要求准备的。这里很安静，隔壁就是魔槐的卧室，自然也很安全。不知道这两位将军的将军府是什么样子？这两位将军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在行宫的第二天，让我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第8章 拨开谜雾（中）
    鸿把我拉到床边，告诉我左边的是魔冽，右边的是魔凛。原以为魔冽多少和魔槐会有相同的气质，至少也要肌肉纠结，身体魁梧才对。可是看到安静睡着的魔冽，深紫色的长发，没有血色的瓜子脸，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略显苍白的菱形双唇，皮肤嫩白，从被子拱起来的形状看身材纤细，魔冽是女的？魔界女将军？冥赫走到我身后，“魔冽是男的，擅长使用幻术，杀敌于无形，远近距离都可以，无需短兵相接。他最忌讳被误认为是女的，谁要犯了他的禁忌，绝不轻饶！”
    魔凛醒着，麦色皮肤，非常瘦，一双深陷的莹绿色眼眸依然透出一股英气和邪恶的气息，脸上的颧骨高高突起，鹰钩鼻，苍白的双唇有些干燥，下巴尖细，喉结高高突起，看起来更像是解剖室里骨髂标本。“魔凛将军，你好，我是游烟涵，受魔魇陛下的邀请而来，看看能否对您的病情有所帮助？”
    “冥赫你小子，还是许了誓约，不会就是这个小丫头吧？”魔凛的声音很无力，甚至有些费力得说话。
    “嗨，魔凛，你可别小瞧她呀，刚刚她还把冥赫绑了，准备……”魔槐被冥赫一把抓到房外院子里，一阵打斗声后，魔槐顶着俩熊猫眼进来了，一脸郁闷得坐在一旁的豪华椅子上。
    我忍住想笑的冲动，掀开魔凛的被子，简直就是一把穿着睡袍的骨头，宽大的骨架上包着一层薄薄的皮肉，青色的静脉和红色的动脉像藤蔓一样包绕着四肢，像爪子一样的手掌更是尖细得可以与鸟爪相比。解开睡袍，胸口处有一块很大的圆形伤口，没有愈合，流着淡淡的黄色液体，是感染吗？我用棉花挑了一些，不像是脓液，更像是体液。伤口处有淡淡的药味，魔界不是不用医药的吗？也是中毒吗？和朗的伤口不同呀。心里做各种假设。
    “魔凛将军，你是被什么伤到的？受伤多久了？以前的你应该很健壮吧？现在能吃东西吗？”我问他。
    “我也不清楚被什么伤到了。这是二十年前的伤。你说的没错，我以前是六将军里最健壮的！”魔凛看着我费力得咽了一下，喉结突出得上下移动，“我很久没吃东西了，咽不下。”
    “麻烦你把嘴巴张开，草儿来一下。”我对着魔冽说完，草儿的亮光对准魔冽的咽喉处，看着大张着的嘴巴里的双排尖利牙齿，我心里一惊，他是鲨鱼吗？长双排牙齿？咽喉处长着灰色的不明物质，拦住了食物的进入。
    忽然我觉得背后被什么盯着，转身一看原来魔冽醒了，一双深紫色的眼睛，闪着紫水晶般的梦幻光彩，好像有什么吸引着我向他走近，眼前的一切慢慢扭曲。糟了，“解开！”我恢复了清醒，这位幻术将军一睁眼就使用幻术，他不是能力全失了吗？看起来很像柔弱无助的美少女了。可能正因为这样，他才更容易使用幻术吧？
    “警觉性不错嘛！”魔冽一脸的不以为意，“我现在只剩一点点能力了，不用太担心。我不喜欢有谁碰我。”
    “鸿，帮个忙。帮魔冽把睡袍解开，我要看一下。”我对守在一旁的鸿说，睡袍随即解开，瘦弱的白晰胸膛，纤细的腰肢，唉！他不是女的还真可惜。腹部有一条长长的伤口，皮开肉绽得翻着，被子全部掀开之后，我惊讶得发现，他的双腿居然是黑色的，坏死了吗？我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黑色左腿，“我准你碰我！没听到啊？”魔冽的声音出奇得愤怒，“我只做应该做的，现在没法照顾你的所有想法和习惯。”我斜了他一眼，“检查不仔细，就没法准确治疗。”随即我把他们两个的伤口，用精灵笔一丝不差得画在了记事本上。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头绪。
    “你在干什么？”魔冽快跳起来了，可惜体力不足。老天呐，他又不是女的，怎么这么麻烦呢？
    我把记事本往他眼前一放，“我要记录伤口的样子，有意见吗？”
    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又说：“不准你画我身体的其他部分！”魔族不是以**和不拘小节著称吗？这位魔族将军怎么这么……矜持啊？
    “鸿，魔冽将军的伤以前就是这样吗？还是最近有点变小？他的双腿以前是什么颜色？……”把一长串的问题交给鸿回答，懒得去理那个怪怪的魔冽。按鸿说的，记录下来，还问了受伤之后做过的所有处理方法。
    “魔冽将军，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会觊觎你的身体，你没必要这么紧张。”我想了想还是要说明一下，魔冽向我翻了一大白眼，随即把眼睛闭上。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鸿，你能教我怎么使用魔研霁雪兰吗？”我问鸿，这也是此行的一大目的。“还有，你今天感觉如何？”
    “可以呀，”鸿有点诧异得看着我，“什么感觉如何？”他把今早疼醒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唉！
    “那你讲仔细些，我把使用方法记下来。”不提这个了，我认真做笔记。“魔凛没受伤以前，一般都吃什么？”
    “魔凛以前是吃生肉，”鸿想了一下说，“现在什么肉也吃不下，硬吃进去会吐出来。他饿很久了。”我又记录了他们两位之前的日常饮食和生活习惯，要好好整理一下手中的资料，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我准备回到雾琊殿之后花些时间把他们两个的食谱菜单准备一份，然后问一下外公，看看他有什么建议？
    正想着，却看到原本守在魔冽身边的鸿，忽然站了起来向外走去。“鸿，你要去哪儿？”我跟了上去，他没有任何反应，两眼空洞表情呆板，怎么回事？我急忙把正在说话的赫和魔槐从隔壁叫了出来，他们看到后大吃一惊。这样看来，昨晚鸿很可能自己走出去的？眼看鸿越走越远，商议之后决定：魔槐和我悄悄跟上，冥赫留下守着两位将军。
    鸿面无表情很机械得走在前面，我和魔槐忐忑不安得跟在后面出了将军府，出门后右拐，又向街道的尽头走去，再过去就是树林了，他去那儿干什么？他在树林中越走越深，被树枝和荆棘划到后没有丝毫反应，满头满身的白雪，以他平常怕疼的身体早就哇哇叫了。他到底怎么了？我们急急跟上，不时小心观察周围有没有埋伏和陷阱。走了很长时间，他来到树林尽头的山脚下，在堆满积雪的山洞前停住了，又呆板得向四周环顾，我们立刻藏到树丛后面。
    “你来了！”一个阴毒的声音从山洞里面传来，这声音听着有点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进来吧。”鸿随即进入山洞。糟了，没法再跟了。
    “云现——云迹明鉴！”我招出浮云朵朵的圆形，里面居然什么也没显示出来！怎么回事？？？我有点惊慌，很小心得对着魔槐比划，让他用“后眼”看看。他转身对着山洞好一会儿，向我摆摆手，说什么也看不到。这可怎么办？硬闯吗？魔槐对着山洞旁的一棵树念咒，树枝慢慢变长向山洞中延伸进去，没多久只听“啪”的一声，树枝的断枝收了回来，前面的一截已经没有了。就这么干瞪眼吗？
    “水展——滢澈踪迹！”我再念，脚边的小雪坑里显出了一些影像，非常模糊根本看不清楚，但能听到一些
    声音。“今天他们做了什么事情？”一个非常低沉的声音传出。
    “魔槐布置房间……安置魔冽魔凛……烟涵给他们看伤……”鸿的声音时断时续，没有任何感情，他在对
    谁汇报？鸿不可能是谁的眼线呀？难道他被操控了？
    “他归你们了。”非常低沉的声音又响起。里面到底有几个人？我和魔槐对视了一下，怎么办？
    “啧啧啧，长得真漂亮，皮肤真好，干起来肯定很有劲儿！”一个龌蹉的声音冷笑着传来。
    “嘶……”什么声音？我的心里不断涌出很坏的预感，魔槐原本很吊二朗当的脸变得阴沉不已。
    “……啊……”鸿的声音微弱得传出，听得我们心惊胆颤。管不了这么多了，冲进去！我正要进，却被魔槐拦住，比划了一下，他进去让我留在外面做接应，以防万一。我想一下这样也好，以防这是个陷阱。
    他隐藏了形体化成微风飘进了山洞，我在外面小心观察着。山洞里传来打斗声，“碰“一个魔兵被踢出来撞进了一个大雪堆里动弹不得，又一个被扔出来撞在了一棵树上，树上堆积的雪纷纷落下把他堆成了雪人。接着又有个身影从山洞里蹿了出来，匆匆忙忙得向山上跑去，还因为积雪太多滑了一跌。是那可厄！怎么是他？“云现——云牢！”我指间飞出的黑云把那可厄牢牢缠住，这时魔槐抱着衣不蔽体的鸿走了出来。“鸿怎么样了？”我急忙问魔槐。“他昏过去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再一转头，那可厄居然挣脱云牢跑掉了。“水展——冰柱障！”那可厄周围升出无数大冰柱让他无路可逃，看你往哪逃？我正准备收拢冰柱，忽然听到耳后有细微的响动，“烟涵，小心背后！”魔槐对着我大声喊。
    我飞快移动，才险险避开，三枚羽绒纹的银质流刺闪着幽紫色的光晕在我耳旁划过钉在了树干上，“水展——水取净囊！”地上爬起一条流动的冰块把三枚流刺包在中间，被我收进随身包里。一分神，那可厄从冰柱间逃脱，眨眼间已经到了半山腰。“要继续追吗？还是先把鸿送回去？”我检查着魔槐抱着的鸿，脸色苍白，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双手下意识得紧紧抓着魔槐的衣襟不放，身体瑟瑟发抖，只有轻微的擦伤，考虑了一下我们还是先回将军府再说。
    当我们走到将军府门前，已经正午时分了，太阳从厚厚的云层中无力得探出了头，白雪皑皑的琅日城在阳光下闪耀出七彩斑澜的光晕，如果不是知道这城中的黑暗，初来乍到的我一定会认为这里是童话里最美丽的冰雪城堡。冥赫和两位伤员一见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在魔冽的一再要求下，鸿被放在了他的身旁，可是他的手还是紧抓着魔槐的衣襟不放，看得我们心里酸酸的，这段时间里他当囚犯，被逼成侍者，昨晚又受了那么多伤，才短短两三天时间，他的脸上又消瘦了，下巴都尖了，他到底还要受多少苦？
    “鸿，不怕，我是冽。”魔冽温柔得在鸿的耳边低喃，闪出水光的紫水晶般的眼眸透出的酸楚和无能为力的心疼，瘦削的手轻轻得在鸿的额头**。“我们都会保护你，别怕，有我们在……”魔冽的话起了作用，鸿的手松开了，深蓝色的眼睛蒙着晶莹的水润光泽慢慢睁开，看到围在一旁的我们和身边的魔冽，泪水像泉水般得流泻，浸湿了枕巾和魔冽的长发，无声得啜泣紧紧纠住我们的心。魔冽更是用力翻身紧紧得搂住了身体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鸿，清澈的液体从紫色眼眸滑出，沾湿了鸿的黑色长发。“鸿，都是我不好，我，我……”魔冽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消瘦的纤细手掌不住的抚着鸿的长发。一旁的魔凛更是气愤得在床上辗转反侧。魔槐总是透着戏谑的眼神现在一片肃杀，静静得坐在桌边看着他们，“啪“一声捏碎了手中的绿玉杯，鲜血混合着杯中的清水从指缝中连连流下，沾湿了他的袖子，我忙把他的手强硬掰开，清理掉了手中的杯子碎片，没一会儿魔槐的手指就完好如初了，只是眼圈周围泛出淡淡的薄红。鸿不知是因为疲劳过度还是身体太弱，在魔冽的抚慰下睡着了，什么时候鸿才能像魔槐的手指一样恢复如初呢？
    看着眼前曾经威名远扬、所向披靡的魔将军，冥赫说鸿是他们征战远归后的心灵静土，不管征途有多遥远，战事有多残酷，伤痕累累的他们只要想到微笑着鸿，想着他无忧无虑的纯净笑脸，就有无穷的力量支持着战事中身心疲惫的他们战胜归来，能看到鸿欢笑着向他们飞扑过来就觉得那一刻拥有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一切。谁能想到魔界声名显赫的六将军最重视的不是魔界的威名和高高在上的权力，鸿才是他们心中的珍贵，他们愿意舍弃生命来守护的纯净和美好。可是现在，曾经的辉煌不在，气势如虹的将军们只剩魔槐一个还算完好，他们最珍贵的美好被折磨得渐渐凋零，曾经璀璨夺目的珍珠被磨划得光彩渐失。紧握着冥赫的手，胸中翻涌而出的难过，让我无法控制得莫明愤怒。
    “呃，各位将军，谁能回答我的问题？”温馨动人的情形背后却有着痛彻心扉的无奈酸楚，我抬头眨了眨不知何时含满水气而渐渐模糊的眼睛，努力让眼睛保持清楚，我答应过冥赫不哭的。“哪种法术或者说是操控术，可以让鸿失去神志，听从任何命令？”
    “魔槐，以前鸿有过这样突然失踪的事情吗？”我看向魔槐已经恢复如常的脸色，“鸿站起来的时候，对我们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却可以走那么长的路，对命令没有任何抗拒。精灵族没有这种操控术。”
    “魔族的操控术，又叫傀儡术。凡是被施了操控术以后，都会失去所有的神志，使用完后就像废人一样慢慢死去。鸿的样子不像是傀儡术。”魔冽想了想之后，“冥赫告诉我昨晚鸿也是这样，也不像魔族使用的幻术。”
    “我曾经听前任魔君提到过一种失传很久的虫类摄心术，是放置一种活的虫类，通过虫体操控，被放置的躯体可以保持清醒，只在执行命令的时候失去神志，命令执行完之后还是清醒的，只是遗忘自己所经历的事情。鸿可能就是这种状况。”魔槐忽然一拍**，跳了起来！“以前是抓住敌方俘虏严刑拷打之后仍不招供，就采用这种方法，将他们放回去当作内奸来使用。这种虫类极为稀有，而且能使用的魔族因为一场内乱被灭门。”
    “能解吗？”我们异口同声得问他，他摇摇头，“这种摄心术一旦使用就无法解开，只有死亡才能解脱。”
    “魔槐，你知道这种虫大概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殊习性？”我接着问，他们不知道我还可以去问精灵们。
    “不太清楚，我从没见过。”魔槐还是摇头，耸着肩膀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如果我去问魔魇陛下，他会不会知道？”我想了想，再问他们。
    “你去问陛下？”六只眼睛瞪着我，好像看到我头上长了蘑菇的表情，“他不会理睬你！”
    “冽，我饿了。”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看到身边的冽非常高兴，又恢复成以往单纯快乐的样子。看得我们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虫子要到死才能解脱，鸿不就一辈子都没法安宁了？
    “鸿饿了，那我们现在吃饭。烟涵，你们呢？在这儿吃吗？”魔槐已经在招呼侍卫上饭菜。
    “不了，我们先回雾琊殿去拿些东西，吃过饭之后再过来。”说完就从将军府出来了。
                  第9章 拨开谜雾（下）
    回雾琊殿的途中，被两队侍卫拦在一旁，原来是魔魇刚处理完事务正要去用餐，看到站在一旁的我们，就示
    意身旁的侍卫放行，“游烟涵，你有事吗？”我一楞，随即行礼：“是的，陛下，我有事想向您请教。”我正满脑子盘算着怎么向魔魇开口提问，当然也没使用思绪保护。又被看穿了，唉！“您了解虫类摄心术吗？”魔魇的一脸讶异，真难得呀。“你可以去藏书阁借《虫术》看，有什么发现随时告诉我。”说完魔魇就走了。
    回到雾琊殿中，墨羽和墨雁急忙端来饭菜，我注意到墨雁走路的姿势有点怪，脸色也很难看。拉她们一起吃饭时，墨雁坐在凳子的那一瞬间冒出冷汗，一旁的墨羽一脸担心。生病了吗？还是受伤了？
    “墨雁，你怎么啦？生病了吗？”她的脸色更差了，“墨羽，你说，她怎么了？”我问。
    “我没事！”墨雁瞪了一眼墨羽后回答，墨雁立刻低下头不说话。
    “没事？那好，你现在帮我把卧房的地毯清理一下。”我冷冷得看着她，她用力扶住桌边站了起来，颤抖着双腿步子僵硬得向卧房走去，没走几步，忽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身后的长裙似乎有些血迹。受伤了？
    我一把拉起她走进浴室，带上门。在光线充足的浴室中，层层纱幔将温泉浴池内升腾出的雾气轻轻收拢。我把墨雁拉到池边，看着她：“你自己**，还是我来脱？”她脸色惨白得颤抖着手解开腰带，小心得看着现在脸色阴沉的我，又把外面的连身长裙脱下，露出里面的贴身短上装和长裤，真慢！我一伸手就把上装脱了下来，露出她晶莹嫩滑的**，挺翘的**，娇嫩的粉红花蕊因为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无数的青紫痕迹让我触目惊心，她有些艰难得脱下长裤和内裤，雪白细腻的长腿上同样伤痕累累，她用手捂住双腿间，被我用手拉开，一片狼籍淫靡，紧翘的双臀上布满牙印……我让她走进浴池中，然后转身出去拿来伤药，这时冥赫走了进来。墨雁惊得一下泡进浴池中，很惊恐得看着冥赫。墨羽也冲了进来，跪在我们面前泪水涟涟：“墨羽求您，救救我姐姐吧！”
    我把纱幔放下，“云现——二级修复术！”淡绿云朵浸入水中包墨雁全身裹住，片刻之后墨雁的脸色红润起来，再让墨羽帮墨雁清洗后在**上药，“你们处理好伤之后，就出来。”转身和冥赫走到池边，上午被赫打坏的池边已经修好了，动作还真快。我们三口两口解决午饭，她们也已经出来了。
    “说吧，是谁干的？”我看着她们，压抑胸中的怒火，最近我非常生气非常郁闷！
    她们俩互看了一下，又跪下了，我急忙把她们扶起来，“在我面前不用跪，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
    “是烈魔长老的长子——魁魈。今天我姐不小心撞倒了他，被大管事责罚后关在禁室里，哪知他来到禁室里，问我姐准备怎么受罚？我姐不管得罪他，只好说任罚无怨。他就……”墨羽的脸上又满是泪水，“他走之前说，明天还要来，直到他腻了为止。求您了，救救我姐吧。”
    在这儿我总有一天会怒发冲冠而死！“赫，怎么办？”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真伤脑筋呀。我们是客人，总不能管主人家的事情吧？可是她们俩又这么可怜，听说魁魈折磨死过侍女。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冥赫在一旁不说话，“想想办法吧，赫……”
    “除非，你向魔魇陛下把她们要来，跟着你。”冥赫终于开口了，可是这算什么办法？
    “侍女能出宫吗？我一个精灵族的哪有资格要魔族侍女呀？”我很不解得问，“还是晚宴的时候，向魁魈解释，希望他能放手？”他怎么可能放手？
    “你们俩除了平常侍女会做的事情，有什么特别能力吗？魔族的你伤怎么恢复得这么慢？”我看着她们。
    “我们本是魔使臣中的树夷族，现在全族只剩下我们两姐妹，走投无路进宫当侍女。”墨雁难掩心中的痛楚，“我们的修复能力有点差，能驱使虫类做些简单的事情。”
    “普通魔族没有驱使虫的能力，你们在族中是什么身份？”冥赫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暗，“你们别耍什么花样，说实话，就算是使虫族中也不是每个都有这个能力的。”
    “我们，是……”她俩的神色变了又变，“我们是树夷族首领的女儿！”
    额滴神啊！这行宫里还真是卧虎藏龙，那个什么族的两颗珍珠居然在这儿当侍女？
    “有了，我向陛下要求看看。结果如何，我也不知道。”我和冥赫暗中交谈了一下，还是用前面的方法看看，和烈魔打交道，还不如去问问魔魇的。
    “就这样吧。墨羽你把这里收拾一下，墨雁你下午就在这儿休息，其他事情都别做了。过一会儿，跟着我们去雷殿。”墨羽急忙收拾出去了，“我不用休息，我要和你们一起，别扔下我一个在这里。”墨雁一脸的惊慌神情。
    于是我们就一起去雷殿，向魔魇申请，哪知他很爽快得答应了，允许她们跟着我们随意出宫。她们俩喜出望外，跟着我们去借了《虫术》向魔槐的将军府走去。魔槐一见到我们，就满脸疑惑，“你们嫌弃我这里的侍女？”我急忙向他说明，他叹了口气：“你和鸿还真像！”
    “呃？我和鸿像？哪儿像？”我满脸问号，看向冥赫，“鸿是月亮，我是萤火虫好不好？”
    “当年鸿要求魔冽救冥赫，魔族不是同情弱小的种族，不会做这些蠢事！”魔槐一脸不屑，“现在你居然连区区侍女都救，这种事情行宫里每天都在发生，根本没什么好奇怪的，你都能救得过来吗？”
    “能帮就帮，要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做自己能做的就行了。”对魔槐的讽刺我只是耸了耸肩。接着我就把墨羽和墨雁介绍了一下，让她们跟着其他侍女熟悉环境。我和冥赫坐在一旁看起了《虫术》，把书翻完已经快傍晚了，正想着书中对摄心术的讲述。墨雁走到我面前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开口：“烟涵，魔凛将军咽喉部位长的东西，不是因为身体弱，而是慢性中毒的结果。”
    “什么？”我们大吃一惊，连魔冽也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说清楚一些。”
    “那种毒其实是一种蘑菇，生长在陡峭的悬崖壁上，非常稀有而且生长十分缓慢，名叫乌褐褶。它可以在活的动物和魔族身体上生长，起初难以发现，等长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在咽喉部位生出圆形的灰色突起，在光线很暗的地方会发光。它生长的身体就会非常瘦，最后因为体力极度消耗而死。”墨雁详细得说完，就静静得站在一旁。“可能是魔凛将军的食物里混进了乌褐褶的菌丝。”
    “有什么草药可以解这种毒吗？”虽然有很多疑问，我还是选了最重要的问。
    “有，用琴草当调料，每天只吃很少的肉吃很多蔬菜就行。”墨雁显然对自己能起到的作用非常高兴。
    “没其他方法了吗？”我们很哀怨得看着她，让魔凛那头猎豹和鲨鱼的混合体吃蔬菜？太难了吧？
    “要吃多久，肉和蔬菜每天要吃多少？琴草要放多少？”有希望总比看着他就这样饿死要好吧？“还有，你怎么知道这些？”鸿这个极为博学的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我们的一个族人误把乌褐褶当成地黑菌吃了，我们试了很多办法后才找到的。”墨雁已经没了中午时的凄苦模样，现在她的双眼满是光彩，墨羽在一旁更是兴奋得快跳起来了。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魔槐将军府的内院，名为清枫苑，一共有八个房间，魔槐的卧室和魔冽魔凛的疗养室，魔槐把另一个房间改成了临时厨房，并把能进入这里的侍卫和侍女严格挑选了一遍，最后留下了四位侍卫和四位侍女，墨雁墨羽当然也在四位侍女之内，她们俩和我学习相关的医护知识，顺便负责准备魔冽魔凛的饮食。除我们之外，其他人等不得靠近清枫苑半步。
    因为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等我们做完上面的调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猛得想起来，还有烈魔长老的宴会要参加，魔槐也收到邀请函了。我们迅速填饱肚子，还提前服了解酒药，急忙向长老府赶去。留下杰瑞和草儿，还有墨雁和墨羽，继续看护。
    到达长老府宴会厅时，里面座无虚席，显然我们是最后到的。烈魔坐上位，一见到我们立即下来迎接，让我们三个坐在第一排的宴位。一翻客套之后，就开始轮翻敬酒，魔族的酒量真不是普通的好，侍女们在宴厅中穿梭往来倒酒，外面不断向里面送酒。好不容易敬酒完时，外面堆的空酒坛可以垒成山了。
    “欢迎各位赏脸来参加我烈魔的家宴，这里的美酒佳肴侍女侍者都请尽情享用……”烈魔说完就出去了，就听到周围一阵欢笑和感谢声。紧接着就传来侍女侍者的衣服被撕开，以及渐渐粗重的喘息声，宴厅一下就变成了纵情声色的激烈情爱的场所。不少俊美的侍者和美貌的侍女不停得在我们面前停留，甚至发出邀请。整个大厅里只有我们三个还正襟就坐，其他的都在温柔乡里留连忘返。
    “魔槐，你怎么不挑一个？”我看向坐在左边的魔槐，以他平时的表现，当然会以为他是喜欢这些的。
    “你挑我就挑。”魔槐立刻挑衅得回答我，还朝我挤眉弄眼。“冥赫，这些美女你一个也看不中吗？你以前就这个样子，打碎了多少魔族美女的芳心？她们都说只要能看冥赫的笑容，死不足惜呢。”
    “你呢？以前威猛将军的雄风哪去了？”冥赫很难得与魔槐对上了。“现在怎么守身如玉了？”
    我脸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唉。真无聊呀！他们两个争执我被夹在了中间。真麻烦！
    “三位请跟我来。”烈魔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也不好推辞呀。我们就跟在他身后，被领到了“寒舍”。说是寒舍，里面却极尽能事的奢华，整块的白玉地面，铺着上等的长毛地毯，周围的摆设和家具无不包金镶银，看得我头昏眼花，仿佛进了阿里巴巴的强盗金库一般。
    “知道三位的要求极高，毕竟不管是谁尝过了夜若鸿的滋味，都会对其他侍者不屑一顾提不出任何兴致来。”烈魔和蔼的笑容几乎让我错以为眼前的是洛塔外公，最阴险奸诈的老狐狸，也最不让人生出提防之心。
    “烈魔长老，请直接说吧，让我们来有什么事情？”我实在受不了这里的诡异气氛直接开口。
    “烈魔，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套吧？”魔槐比平常笑得更邪恶。
    “那好，我就不绕圈子了。”烈魔还是和蔼可亲的样子，和圣诞老头有得拼。“昨晚你们闯长老府，究意要做什么？”锐利的眼神破坏了和蔼的伪装，像要把我们刺透一般。
    “那你们半夜劫走夜若鸿又想要做什么？”魔槐的眼神同样的犀利，脸色却还是一惯的不羁。
    “我们没有对夜若鸿对手！”烈魔一脸茫然，不像是装出来的。“有传言说你们夜闯长老府要对魁魈动手。”
    “被利用了！“冥赫一语道破，“蛇妖族的那可厄还是那可诗说的？”烈魔一楞，显然就是他们挑拨的。
    四个开始从长计议后，事情也渐渐明了：魔将军和烈魔两大势力这些年来积怨极深，鸿被操控出走，魔槐一定会到处找，而且一定会找我们帮忙，猊兽的神奇无人不知，就用鸿的气味把我们引到长老府；另一方面，告诉烈魔我们要对魁魈下手。我们硬闯，烈魔一定会硬拼，到时必然两败俱伤，就连我和冥赫也会卷入其中。一石三鸟的计划，真是完美！
    “唉……”烈魔长叹了一声，现出百感交集的神情，“老啦，老啦，老眼昏花了！”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烈魔很诧异得问魔槐，“你们明明已经进入长老府中，并且操控火蛇和火叶准备烧魁魈的屋子，怎么又退出去了？”
    “是烟涵发现的，她觉得长老府安静得反常，又觉得正被监视。”魔槐难得正色道。
    “哦？看不出这位人类女子能力如此了得？”烈魔上下打量我，我感觉正在做X线似的被扫来扫去。
    “长老，您过讲了。”必要的客套还是要的，我淡淡得说，“因为冥赫对这里很熟悉，如果不是他提醒我也发现不了。”
    “好，就算欠你们一次人情，但凡有所要求，尽管开口。”烈魔也很爽快，姜还是老的辣，我们能对他有什么要求呀？就是一张空投支票嘛。
    “请问长老，您对虫类摄心术了解吗？”我现在是逮到就问，说不定能碰到什么高人可以解开，鸿就不用受这么苦了，不知为什么我现在似乎把魔槐他们列到自己家人这边了。
    “你怎么知道摄心术？”烈魔和蔼的脸色大变，“难道你们也发现有谁在用摄心术吗？”
    “长老，您说的也是什么意思？你们长老府中有谁被操控了吗？”魔槐立刻听出中间的疑点。
    “呵呵呵……说来惭愧，我的长子魁魈似乎被操控了。”烈魔的表情如同喝了一杯劣酒般苦涩难言。
    “什么？”我们三个全都瞪着他，怎么可能？鸿被操控，是因为失去保护。魁魈可是烈魔的命根子，无论去哪都前呼后拥，保护严密，谁能对他下手？他们俩被操控，不就等于把魔界的两大势力上了枷锁和致命的暗器？
    “五年前的冬天，魁魈外出打猎回来没多久，晚上就折磨死了一个侍女，第二天醒来却什么都不知道。以前他脾气很好，根本不会这么残暴。我老是担心这种性子不能适应魔族的生存方式。这两年来越来越厉害，隔三岔五得大发脾气，被折磨死的侍者越来越多。事后又完全不知道，每次醒来看到死在旁边的侍者就会受惊过度昏过去，不肯睡觉不肯吃饭，好几次要自杀都被阻止了。”烈魔拿着杯子的手在抖，“他的样子很像是被摄心术控制了，我们用尽各种方法都解不开……”苍老的声音哽咽起来，很久都没再说话。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这么厉害的长老现在也只是一个备受煎熬的父亲。
    “长老，能说一下你们尝试的所有方法吗？我们现在最起码有一个共同目标了——解开虫类摄心术！”我开口打破沉默，“不瞒您说，夜若鸿也被控制了，上午被我们及时发现救了回来。”
    “你一个人类女子为什么愿意帮魔族？你在精灵族的地位也不低吧？”烈魔把视线转来我这里，一脸纳闷。
    “这个说来话长。”我没准备解释，“长老，最近您最好把魁魈留在府里，不要让他到处走动。”
    “他今天做什么了吗？”烈魔马上意识到他又出状况了，“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出去了，今天我想拉他出去透透气，就跟着我去了行宫，哪知没多久就不见。到中午才回来，问他去干什么了，他说不知道。”
    “他今天凌辱了雾琊殿的侍女！还说以后每天都要去。”我看到烈魔脸上的表情复杂，神色凝重。
    “我知道了。”烈魔让侍卫传令，没多久侍卫拿了厚厚一叠纸稿进来，“这就是我们这几年试验的所有方法和效果，送做参考吧。有什么发现和用得上我的，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那没什么事情，我们先告退了。”我们三个迅速离开，将军府现在空着，实在很危险！
    回到将军府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我和冥赫带着墨羽墨雁杰瑞草儿离开，一路上行色匆匆，心想原来只有我和冥赫，现在身后跟了三个，人越来越多了。行动起来非常不便。回到雾琊殿中，迅速清理一下。我和冥赫就躺在了床上，今天才到行宫第二天，怎么觉得到这儿都一星期了？事情真多。
    “涵，累吗？”赫过来压住我半边身体，一只手撑在我的左边，温暖独特的冥赫气息立刻包围了我，让我安心得想睡觉，我伸手搂住他腾空的腰背，对着赫超近距离的俊脸绽放一个大大的微笑，“不累，有你在就不觉得累了。”抬头在他的颈窝处深吻了一下，他的呼吸有点急促。
    “赫，你还不困吗？”我的眼睛有点睁不开了，昨晚只睡了三个半小时，今晚也只能睡六个小时。
    “你侧着睡吧。”嗯，好，我想也没想就侧向左边，冥赫随即贴了上来，一手从我的腰下穿过，把我双手握住放在腹前，我的后背紧贴着他厚实的胸膛，他的双腿也和我的保持同样的弯曲度贴在一起，他沉稳的呼吸传递在我的耳边，觉得痒痒的。“赫，你以前真的不碰魔族那些美女吗？”我努力支撑快要粘在一起的眼皮。
    “嗯”他的嘴唇就在我耳边了，下巴放在我的肩膀。“没感觉。”什么回答嘛，就这样我们很快就睡着了。
                  第10章 解毒（上）
    迷糊中有什么在舔我的脸，热热痒痒的，是杰瑞！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床上和我们一起睡了。幸好这床够大，不然我们俩肯定被挤下床了。转过头一看，冥赫还睡着，老实说每次看着他的俊美睡脸就会让我不由自主得心跳加快，凌乱的银色长发调皮得披满枕头，总有几丝挂在他的脸上、颈窝、胸前，睡着了还不忘搂着我的腰，浓密的睫毛比我的还长，没天理呀！在睡梦中还带着浅浅的笑，谁说他不爱笑，在我面前他永远都有笑脸。
    “涵，你看这么久，还不亲我？”金色的眼眸突然出现，带着非常不满的神色，“亏我装睡这么久？”说完就把我整个压在他的身上，当然也不忘早安吻。他在我口中温柔又有些霸道的探索，酥麻和**很快在我们中间泛起。“唔……赫……杰瑞还在看呢！”我很勉强得把他推开，现在的脸肯定红得像蕃茄。
    “杰瑞下去！”赫用金色眼睛瞪着它，很不情愿得放开我。“以后不准在床上睡。”杰瑞毫不示弱，赖在床上纹丝不动，绿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我们。
    “呵呵呵……”我轻笑出声，抱着杰瑞的大脑袋亲了一下，“杰瑞，下去吧。我们要起床罗。”
    等我们走出卧房时，墨羽和墨雁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早啊。”我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开吃，“墨羽，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南瓜粥很好吃呢。”我刚知道，我们的三餐是由她们俩打理的，昨晚我只是提了一下南瓜粥，她们俩今天早餐就做出来了，太贤惠了。“墨羽，谁要娶你当妻子，肯定很幸福！”我从来都不吝啬夸奖的，冥赫却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你想学，我会很高兴的。”我瞪他！
    “烟涵，你别开玩笑了。侍女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就没资格在这里了。”墨羽还是很高兴听到我的称赞。
    “快点吃，马上我们还要去槐将军府呢。”我又盛了一碗粥，对着各色拌菜发动猛烈攻击。收拾完了，我们正要出去，听到有谁在敲门，墨雁开门后吓得把手中的碗碟摔了一地。
    我一回头，看到一位温文而雅的俊逸男子，淡灰色的合身装扮，构勒出颀长的身材，衣物的质料很是讲究，起码也是贵族。魔族男子特有的长黑发整齐得束在脑后，他的眼睛一只是深蓝色的，另一只是翠绿色的，好奇怪呀！让我想到了波斯猫。很有礼貌得向我们打招呼，墨雁随即躲在了我的身后，是魁魈吗？
    我握住墨雁的手，回头对她微笑低语：“别怕，有我们呢。”她紧握着我的手，还躲在我身后，她比我高出半个头，哪能躲得了啊？“请问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吗？”我转身温和得打招呼。
    “我是魁魈，你就是游烟涵吗？”双色的眼睛里满是温和安静，目光很清澈，看不出一丝的暴烈之气。
    “是的。”我点头，一旁的冥赫却有些防备得半挡在我身前。
    “昨晚我偷听了你们的谈话。”魁魈向我们走近，“只要你能帮我解开摄心术，无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知道昨天上午做了什么事情吗？”我冷冷得看着他，他谦恭有礼应该不是装出来的。但是昨晚临走前关照烈魔看好他，他怎么一大早跑到这里来了？
    “昨晚你们说我凌辱了一位侍女。”双色眼神里透出羞愧难当的悔意，“对不起，昨晚我坚持了一夜没睡，怕睡着之后再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早就到了行宫。“
    “这个我们也没什么头绪，只能再多找些资料多问些可能知道的人。一时半刻不会有什么进展的，你还是先回去。”我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快呀！
    “你们不相信我吗？”双色的眼睛中透出受挫的颓然，“让我跟在你们身边吧，做个普通侍者都有可以。”
    他搞什么啊？敢收烈魔的儿子做侍者，我活得不耐烦了？“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现在真的没有头绪，因为还有很多事情和细节没有搞清楚。你跟着我们也无济于事。”我耐心向他解释。
    “也对，我连自己都没法控制，难怪你们不相信我。”一脸死灰的表情，慢慢转身向外走去。这家伙的牛角尖也钻得太过了吧？忽然看到他手间有什么光闪出，“云现——云牢术！”我急忙把他固定住。
    走到他面前一看，双眼紧闭，手里拿着一把浸了毒的匕首正对着自己的胸口，再进去一分他就完蛋了。“魁魈，你这是干什么？”我小心得想拿走匕首，他却死抓着不放。
    “你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想自杀，我看不起你！”一直躲在我身后的墨雁突然开口，把我们都楞住了。
    “魈儿，你怎么在这里？你又想自杀？”烈魔着急上火带着侍卫突然出现，让我们松了一口气。
    “长老，昨晚拜托你把他看好的。他怎么一大早就跑来这里？”我很无奈得看着烈魔，幸亏制止得快，不然的话怎么向老人家交待呀？
    “你想死是吧？好，我不拦你。我们一起死！”烈魔一把夺过匕首就向自己刺去，被冥赫及时拦住。有没有搞错啊？又不是拍电视剧，演得这是哪一出啊？一大早都到这儿来自杀？
    “烟涵，你们俩动作还真慢！”魔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都……”冒出他目瞪口呆的傻脸。
    我把始末对魔槐说了一下，他随即讥笑着说：“长老你们要自杀的话请回长老府，我们还要赶去给冽和凛准备早餐呢。”今天要试用墨雁的办法给凛准备蔬菜大餐，原计划七点出门，现在都八点半了。
    “我一定要跟着你们，不答应我就一直想办法自杀！”蓝绿眼睛睁开，带着坚定和执着，居然还出言威胁？！
    “你爱怎么死怎么死，烈魔长老不止你一个儿子，大不了再生一个就是了！”威胁我？“烈魔长老，你还是回去吧。反正你其他儿子也很出色。”我朝烈魔使眼色，他虽然会意，但不忍心离开。
    “烈魔长老，麻烦你回去清查一下府中的所有可以与魁魈接触的人，特别是详细问一下跟着他出去打猎的随从，让他们仔细回忆一下，到过哪些地方，发生了哪些事情，遇到了什么魔族或者什么动物，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越详细越好，问的越多，对我们越有利。我们要去槐将军府里了。你们走的时候，麻烦帮我们把殿门带上。”说完，我们就离开了。“晚上我们会去长老府一趟。”再补上一句，难得一口气说这么话，有点喘。
    我们一到将军府就在临时厨房忙开了，小心检验每份买回来的蔬菜和水果，墨雁按魔凛的身材算了一下，一次大概要三大盆蔬菜水果，外加两小片牛肉，还有琴草切碎……怎么感觉自己是动物园里的饲养员呢？好不容易把三大盆准备好了，魔凛居然死活不吃。
    “我不吃，宁愿饿死也不吃！”魔凛有气无力得抗拒，“我要吃生肉！”魔槐、我、冥赫、墨雁、墨羽、鸿和魔冽一屋子的眼睛都看着魔凛乱发脾气。“我就是不吃，不吃……”
    “你现在还能挑吗？”魔槐很是头疼得劝着。“先忍忍吧，等毒解了，就可以吃肉了。”
    “魔凛将军，这个真的有效果。您还是吃点吧，不然好不了呀！”墨雁苦着脸端着菜盆在一旁劝。
    “魔凛将军，这个味道很好的，我们特意放了很多调味料，很香的。”墨羽小心得哄着。
    “魔凛，你吃不吃！不吃，我给你插胃管。”我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几个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手有点疼。
    “胃管？干什么用的？”魔凛不闹了，看着我。
    “就是拿一根管子，从你的鼻子里一直插到胃里，然后把吃的从管子里直接塞进去。管你吃不吃？”我恐吓他，“人界里就用这种办法来对付那些不肯吃东西，想饿死自己的笨蛋！”
    “你敢！我咬死你！”魔凛磨着那一口双排牙，看样子很想拿我拿磨牙棒。软硬不吃呀！要想个办法。
    我把鸿拉到门外窃窃私语，鸿连连点头，走到魔凛的床前，深蓝色的眼睛里闪着粼粼水光，眼角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一眨，晶莹的泪珠滚落在魔凛的被子上，“凛，你吃点吧，看你这么瘦，鸿心里好难受……”
    “鸿，你别哭呀，我吃我吃，我吃还不行吗？你别哭了……”魔凛立刻慌了手脚，皱着眉头苦着脸像吃黄连似的把蔬菜嚼得咔咔作响艰难得咽下，到了中午三个大盆终于吃完了，最后咬着两小片薄如蝉翼的牛肉一脸愤懑得瞪着我。我勉强忍住快要脱口而出的暴笑，魔槐却神情复杂，高深莫测。
    关上门，我拿出银叶古树送我的树叶，念动口诀，出现的正是美丽的绮云，“嗨，绮云，我是烟涵。”
    “烟涵，你还想着我呐？还以为你在魔界玩疯了呢？”绮云难得调皮得说。
    “绮云，你看……”我抓着杰瑞的大肉爪在树叶前挥动，“猜猜，这是谁的？”杰瑞很好奇得把一张大脸全放在树叶前，还伸舌头舔了一下，惹得绮云咯咯笑得不停。
    “彩云猊兽！”绮云的声音里透着止不住的兴奋，“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绮云，你知道有种能控制身体行动的虫子吗？据说很稀有的。”
    “长什么样？说具体点。”绮云听得很不明白。
    “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呀，你听说过吗？或者其他精灵里有知道的吗？……”我详细得把所知道的全部告诉她。
    “这个，我要去查一下书，晚上再说行吗？”
    “好的，我很想知道。那就这样，晚上见。”我把树叶收好，一转身看到魔将军们的六只大眼睛。
    “干嘛？”我问他们，“这里能问能查的全做了，不如再问一下其他精灵，说不定有什么重要发现。”
    被他们盯得很不自在，就走到魔凛床前，“张嘴，让我看看有没有点效果？”很合作的嘴巴张大，颜色好像变浅了些，效果这么好？我急忙把墨雁找来，她看了一下，说明天还要增加蔬菜和琴草的用量，只能吃一片牛肉。魔凛的脸色更臭了，鸿一看他，他立刻说：“好，没问题，我一定全部吃完。”
    走到魔冽床前，忽然想到魔凛被下毒，以致伤口不能愈合；魔冽会不会也是被下毒？双腿的黑色，是不是因为中毒而造成的？想到这里，又把树叶拿出来，念诀，洛塔外公和珏琰出现了。
    “外公，珏琰，你们好吗？”我很高兴看到他们，也有点想念草原了。总觉得这里实在太复杂，不适合我。
    “烟涵啊，有事吗？我们一会儿有会议。”珏琰笑着打招呼。
    “你们知道有没有哪种毒或者是药物，会让肢体变黑，伤口不能愈合的？”我把笔记本上的记录翻给他们看。
    “他现在怎么样？我要看一下详细的。”外公看了看后说。“他的全身状况，哪里都不要遗漏。”
    “魔冽将军，精灵族的医者要看一下你的全身状况，麻烦你配合一下。”我说着掀开魔冽的被子，让鸿把他的衣服全部解开，“外公你看，全身皮肤除了双脚之外，全都正常……”对着树叶将魔冽全身翻看了一遍，他居然没有丝毫不满。奇怪了！昨天还惜肉如金的家伙，今天怎么了？
    “烟涵，你去准备几样东西来作判断，枯萎的枫叶、绿叶荆棘、蓝茵草、猊兽尾巴上的白毛……这样使用明白了吗？我们先去开会，会议结束就和你联系。你把结果告诉我们……”我一边听一边记录各种方法，随后让魔槐的侍卫去准备，按照要求试验了一次，把结果记录下来，随时准备汇报。
    看看窗外，已经傍晚了，时间过得真快呀！我去院子里透透气，刚从屋檐下走出，就“碰”得一声被什么压在身下。咝，好疼啊！高空坠物被拿开之后，我被冥赫扶了起来，揉揉撞在台阶上的**，真疼！一瘸一拐得走进房间一看，桌上放着一只和天鹅差不多大小的鸟儿，七彩的羽毛很像金刚鹦鹉，黄色的歪勾嘴，眼睛紧闭，肚子上有一枚银质羽绒形流刺，“魔槐，这个和昨天袭击我的流刺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没毒。”我对他说，他也过来仔细看了一下，表示同意。
    “什么？你昨天被袭击了？”冥赫问我，“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我躲开了。”掏出被莹冰包裹着的三枚流刺，“就是这三个，好像有毒。”
    鸿走过来，拿起莹冰看了看，说：“这是紫琳夺命，只要擦破点皮就立刻没命！”
    谁这么想要我的命啊？我低头沉思，抬头看到众多关注的目光，“没事啦，看我现在好好的。不过是被鸟砸到而已。你们不要这么紧张嘛。”说完就把鸟儿身上的流刺取下，它还活着，就用云系治疗术和伤药帮它急救了一下。没一会儿，它醒过来拍了拍翅膀，安静得站在桌上，黑色的小圆眼睛盯着我们不放。
    “鸿，这是什么鸟啊？”我伸手去摸了它一下，它也没躲开，真乖呀！
    “这是锦鸢，很稀有。可以飞很久很远，以前有魔族想把它们训练成信使，都没成功。”鸿知道的真多，不愧是博学的魔族。
    “嘿，你的伤好了，回家去吧。”我走到院子里把它放飞了。“以后小心点，别再被射到了！”
    回到房间，又被众多怪异的眼神打量了一遍，我心里非常纳闷：“你们现在都是些什么眼神？”包里有动静，拿出树叶来一看，是绮云。
    “嗨，绮云，有什么消息吗？”
    “烟涵，我查到了，这种虫子名叫附萤，甲壳类……只是不知道怎么解开。”我急忙记录下来虫子的样子、习性和其他资料。“绮云，你真不愧是珍稀动物专家呀！这些资料已经够多了。”
    “烟涵，我在图书馆翻了一下午的书哦。怎么谢我？”绮云伸出手问我要谢礼。
    “呃，礼物啊？”我抓耳挠腮，“把我英俊优雅的朗哥哥送给你，满意吗？”我笑得超奸诈。
    绮云立刻红了脸，“烟涵，你乱说什么呢？不说了，再见吧。”
    “烟涵，你检查完了吗？”我刚想关掉树叶，洛塔外公又出现了。
    “结果是这样的……”我汇报完毕，“外公，现在知道是什么了吗？”
    “烟涵啊，他中的是植物毒，这种植物叫山洞白毫，生长在没有任何光线的山洞中。解毒方法是这样的，用鬼臼蕃棱草的根和肉类拌在一起……让病人每天全身晒最起码六小时的直射日光浴。”我飞快得记录下来。
    “外公，你好厉害呀！”我由衷得感叹。
    “是吗？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再见啦。”外公乐呵呵得消失了。
    
                  第11章 解毒（中）
    “我不要晒日光浴！”魔冽听完我们的安排后大声抗议。鸿悄悄对我说，冽很不喜欢晒太阳，不喜欢有谁看到他的身体，更何况还要脱光光在太阳下面晒六个小时。
    我翻看手中写满了好几页的记事本，心里初步拟定治疗计划，最后我让鸿、墨羽和墨雁都出去。我走到魔冽和魔凛的床中间，在他们一脸诧异中开口：“鸿是你们心中的珍贵。第一次我们救他的时候，他正被差役肆意凌虐，他醒来后只是冷冷得问为什么要救他；第二次，鸿被冥赫认出的时候，羞愤得要撞墙，他被抓成囚犯，被逼成驿站的侍者，因为对方拿你们的性命要挟他；魔槐身受重伤，为了救你们，强夺了冥赫的所有能力，也为了你们被逼在术能对决的时候用焰焱剑刺伤精灵族的翔朗，无法拿出解药的他，差点被魔魇陛下当场杀掉，现在他还要承担你们六将军的所有事务，每天挪出时间陪着你们；魔槐去精灵族参加盛会之后，鸿被当成玩物一样抢来抢去，身上新伤旧伤不断，但当他看到魔槐回来的时候，还是带着他最美丽的微笑迎向他。为什么我只要提一下他就能对着魔凛流下眼泪，因为他心里有太多的泪水，太多的痛苦和屈辱。你们也受着病痛折磨没错，但你们没有资格任性，你们必须尽快恢复健康和能力，失踪的另外两位将军也许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你们去救，鸿现在被控制需要更多的保护，魔槐的精力有限急需你们的帮助，可是你们呢？鸿的身体有多差，你们应该知道吧？以前你们用力量保护着鸿，现在鸿消耗自己的生命在守护你们。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说完我就和冥赫一行六个离开了。“赫，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我有点后悔。
    “涵，你总能看到最重要的部分。”冥赫拉着我的手，并肩走在回行宫的路上。“可是你为什么要帮到这种地步？魔族将军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
    “因为鸿和魔冽救过你，这是我感谢他们的方式。”冥赫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感谢他们让我有机会遇到你。”
    烈魔长老府和魔槐将军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行宫正好在两地之间。“墨羽墨雁，你们俩先回雾琊殿吧。我们过一会儿再回去。”
    我们俩就这么手拉手走到烈魔长老府门前，被侍卫带到了“舒贤院”，走进之后才知道是魁魈住的地方，我们才第二次来，哪有直接进卧室的？
    推门进入，转过屏风让我们大吃一惊，魁魈被五花大绑固定在床上，床周围站了一队侍卫，烈魔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纸稿，看来是今天询问后的结果。“长老，这是干什么？”我看着一脸无奈的烈魔问。
    “魁魈要我们把他绑起来，直到摄心术解开为止。”看来烈魔拿来这个儿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走到床边看完之后有点好笑得对魁魈说：“照你这种绑法，还没解开摄心术你就残废了！”伸手把绑着的布帛全部解开，“别躺了，起来活动一下。”
    烈魔看到儿子起来活动肢体，似乎松了一口气。我不经意看到魁魈活动的手臂和脚上似乎有伤痕，怎么回事？“长老，魁魈受伤了吗？”我还没善良到见伤就治，只是问了一下。“你们的修复能力非常厉害，怎么会留下伤痕呢？”
    “自从他被操控之后，身体似乎慢慢变差，修复力只有五年前的一半了。”烈魔再三叹气。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鸿原本就差的身体怎么受得了？要尽快把摄心术解开。“魁魈，你能让我看一下伤吗？”了解一下，修复力降到什么地步了？
    魁魈原本麦色健康的脸一下变得通红，紧抓着衣襟看着我，那种眼神就像小白兔看到大灰狼似的。不是吧？我看起来像色女吗？难不成魔族极少数洁身自好的全让我碰到了？鸿是，魔冽是，冥赫也算，这个也是吗？
    “算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修复力降到什么程度？什么样的伤会留下什么样的痕迹。长老，您询问的结果给我带回去看一下。没其他事情的话，我们就走了。”我双手接过烈魔递来的纸稿，向屏风外走去。
    “等一下，我让你看。父亲，请您和侍卫们出去。”魁魈的声音忽然响起，我回头纳闷得看着他。
    “真的不用，我刚才只是提一下。”我淡淡得说，却看到烈魔和侍卫们已经出去，门也被带上了。我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有些尴尬得看了一下冥赫，他倒是神色如常，没有任何意见。无奈之下，又走到魁魈面前，就当看解剖室的标本吧。唉。
    他只穿了一件单衣，脱下之后就空无一物了：**消瘦的男性躯体，身材比例完美，肩宽腰紧，双腿笔直，肌肉不算厚实的平贴，颈下锁骨清晰可见。只是，他到底自杀过多少次？，伤痕都集中的左胸，腹部，腹股沟等要害部位。看到鸿的满身伤痕，我觉得心疼。看到他的伤，我觉得愤怒！
    “你到底自杀过多少次？”我移开视线，“你可以把衣服穿上了。”
    “看得到的伤一十二次！”算得上悦耳动听的声音带着颤抖，“之前的伤都没有痕迹。”
    面前这位没有穿衣服的打算，我把视线对上了那双两色眼睛，满是恐惧和哀伤的神情，含着氤氲水气，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摄心术还在调查中，只要一找到方法，我就会帮你解开。”说完准备走人。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早晨醒来身边满是深色血污的冰冷尸体瞪着怨恨的血红眼睛盯着你的感觉？双手和身体粘着永远都洗不掉的血腥味的感觉？我清醒的每时每刻都在这种感觉中度过，我睡着的时候就做这样的恶梦。家里的侍女侍卫远远看到我就急忙躲开，连家中的亲人也不想靠近我。”泪水从他的脸颊滑落，他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在颤抖，最后无助得缩在床角边哭泣。
    魔族也不是个个都嗜血狂暴嘛？我拿起被子裹住缩成一团的他，让他回到床上躺好，“为了有一天可以重回到以前的自己，再忍耐些吧。”帮他盖好被子，我微笑，“睡吧，再坚强一些，再勇敢一些，最起码自己的痛苦别让家人一起承受。”他呆呆得看着我，最后顺从得闭上眼睛。
    “烈魔长老，您还在外面吗？”我对着窗外说，“麻烦您进来一下。”
    烈魔长老进来了，“长老，我想问一下，他每次失控有没有什么先兆？”
    “不清楚，看到他失控的侍者都死了。”烈魔无奈得说。“现在除了我，没有谁敢靠近他。有一次，我守在他身边不小心睡着了，被打成了重伤，差点丧命。现在没有谁敢在晚上守着他。”
    “长老，如果您能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和冥赫今晚留下守着他。”我开口，冥赫一脸不可思议。
    “什么要求？你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办到的。”烈魔已经喜出望外了。
    “您如果能把所有被送到琅日城当作礼物的蛇妖族少女毫发无伤得救出来，我们就在这里守着他。您每救出两个，我们就守他一晚，救出的越多，我们就守越多夜晚。但是不要救行宫中的那可诗。另外帮我们调查蛇妖族长老那可厄的下落，如果能抓到他最好。”烈魔考虑一下点头答应。冥赫神情复杂得看着我，紧盯着我的金色眼眸里流光溢彩。
    “一言为定！”我们击掌约定。很快，一张超级豪华的大床和相关配套的家具搬了进来，放在了魁魈的床边，中间空出两人行走的过道。洗漱一下，我和冥赫就坐在了床上，杰瑞也跳了上来，草儿不甘示弱站在我的枕头上。
    我靠着冥赫翻看着今天绮云和洛塔长老给我的资料，抬头看了一下装睡的魁魈，叹了口气：“你实在睡不着就起来吧，反正我们今晚不准备睡了，可以和我们聊天唱歌之类的。”
    话音未落，魁魈就翻身起来了，坐在床边看着我们。“你们不怕我吗？我父亲都被我打伤过。你们一点也不怕吗？”温柔的眼神和悦耳的声音里，充满着期待和一丝祈求。
    “你喜欢唱歌吗？”我又看烈魔今天询问的笔录，冥赫搂着我的腰，眼神温柔得让我醉倒。
    “喜欢听，但不怎么会唱。”魁魈有点尴尬得回答。
    “这就没问题了，草儿来一首吧。”我在草原上没事对着草儿唱了很多首歌，现在他基本上就是一台MP3，要听歌随时随地，还不用电池。
    草儿轻盈得跳到对面，走到魁魈的手上，站好开始唱：
    “古老的传说
    流连海湾的魔咒
    倾听的水手谁忘了掌舵
    静止了时空
    永恒的泡沫
    负载多情的爱愁
    阳光下看似缤纷的花朵
    盛开后坠落
    亲爱的你不该回头
    那歌声太多错
    哼着唱着听着心痛
    於是眼泪变成寄托
    亲爱的你别不放手
    别期待无法去实现的承诺
    就算爱过
    ……”
    “你们可以叫我魈吗？”魁魈小心翼翼得说，说完使劲眨一下眼睛，好像有点睡意了。
    “魈，你困了就睡吧。”我带着微笑看着他，“有我们在，应该不怕了吧？”
    一张俊脸再次通红，嘴唇动了半天，慢慢得说：“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睡吗？”
    我有点哭笑不得，“魈，你多大了？”
    “306岁，你呢？”双色眼睛看着我。
    “我？我今年27岁。”他脸红得似乎更想找个洞钻进去，把自己全塞进了被子。
    “杰瑞，别和我们挤了，去对面的大床和魈一起吧。”我拍拍杰瑞的大脑袋，它走到床边轻轻一大步，就到了魁魈的身边了，仔细闻了他一下，算是认识了。“它是彩云猊兽，名叫杰瑞。”杰瑞自然有属于自己的敏锐直觉，有危险的时候反应最快的就是它，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
    魁魈已经惊喜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对着杰瑞又抱又亲，怎么和鸿一个样子呀？但鸿的成人外表下有一颗童心，而魈不管是内在还是外表都是成人，所以我才觉得眼前的情景有点怪异。没一会儿，魈就搂着杰瑞睡着了，睡前还帮杰瑞盖了被子。唉，杰瑞真有当医疗安抚动物的天份，谁看到它都喜欢。
    现在应该有两点了吧？我和冥赫对照手中的资料暗暗讨论切实可行的治伤和解开摄心术的步骤，记事本上又写了满满几大张纸，“涵，谢谢你！”赫暗暗对我说，“你连生命都和我连在一起了，为你做这么点事情有什么好谢的？”我转头看向他，正好碰到了他柔软粉红的唇瓣，缠绵悠长的吻就这样开始。
    我们一边讨论一边整理，一边记录……等到天色渐亮时才算完工，看着整整十页的计划措施，我们相视而笑，整理一下衣物和手中的超厚资料，看了看时间六点半。我觉得腰后有点痒，挠了两下，一抽手的时候碰到了什么，“嗯……”冥赫的声音有点怪。“怎么啦？”我急忙转过头看他，“你碰到重要部位了。”他笑得非常暧昧。我往下一看，登时满脸通红，伸手捶了他一下，没事贴这么近干嘛？
    “你们早，”魁魈从床上坐起来，杰瑞一睁眼就伸着大肉爪去挠草儿，两个活宝又闹了一团。魈靠在床边温柔腼腆得看着它们。
    “烟涵，你们没事吧？”门外传来魔槐的声音，他怎么到这儿来了？走到门外一看，魔槐满脸担忧，墨雁俩姐妹眼泪都流下来了，两手紧紧得绞着衣服。
    “我们没事，你们怎么来啦？”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们的表情好像我们俩已经在生死边缘了。
    “你们昨晚说来长老府，一会儿就回去。她们俩一大早起来才知道你们一夜未归，急忙跑来跟我说。我们就冲来了。”魔槐的头顶似乎冒出缕缕清烟。
    “啊……对不起，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昨晚我们留在这里讨论摄心术了。”冥赫急忙向他们道歉。
    “你们……早。”魈从我们身后探出半个身体，向外面打招呼，随即又缩回房间。
    “你们没事吧？”烈魔带着一排侍女，送来丰盛的早餐，看得我两眼发直，也太多点了吧？
    烈魔带着侍女出去了，我们把魔槐和墨雁姐妹也请进了房间，这么多早餐，只有我们三个哪吃得完啊？不如一起吃吧？墨雁墨羽坚决不同意和我们坐在一桌，直到魔槐很不耐烦得说了一句：“烟涵没把你们当成侍女，让你们坐就坐，让你们吃就吃。”姐妹俩终于很小心得坐到了餐桌前。
    我们和魔槐毫无顾忌得吃了起来，两姐妹们虽然吃得很小心但饭量不错，魈却吃得很少，只喝了一小碗粥，小心翼翼得把筷子放下干坐着。
    “魈，你准备减肥吗？”我解决了一块肉酥饼，很不满得看着他。
    “没什么胃口。”他腼腆得笑笑，继续看我们吃。
    我走到他面前，“云现——肌体探查！”带着一朵流动着的云轻贴在他细致的脖颈处——探查结果是营养不良，长期饮食不足引起的。我帮他盛了一碗冬笋鱼丝粥，再拿了几碟酥饼和蛋饼一起放在他面前，“这是你今天的早餐任务，不想吃就把它们当药吃！”说完把筷子塞进他的手里，“对抗摄心术需要很多体力，我会拟份菜单给烈魔长老，以后他们送来什么，你都要吃掉。”他迅速吃完，小心得说：“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将军府吗？”
    魔槐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你去我那儿干嘛？”好不容易把粥咽下，他一脸不可思议得看着魈。
    “昨晚我听到烟涵和冥赫讨论要切很多蔬菜和肉，我可以去帮你们切。”他很是诚恳得看着我们。
    “咳咳咳……”我们都被呛到了，谁敢让堂堂烈魔长老的宝贝儿子切菜啊？墨羽墨雁已经快吓得昏倒了。
    “烟涵，我在这里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只能胡思乱想。”蓝绿眼睛里又水光闪闪了。真是败给他了！
    “不如这样吧，你把昨天你父亲整理的资料都复查一遍，看看和你打猎的经过有没有差异，说不定能从这里找出一些线索。”我把手中的资料递给他，他默默接过去抱在怀里。
    “你们……晚上还会……回来吗？”他很小声得问，眼睛盯着我和冥赫，又是这种看救命稻草的眼神。
    “晚上我们还会过来，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听你说打猎经过和你发现的疑点。”我无奈得回答，这就是众魔族口中狂暴残虐的魁魈？？？
    走出屋子的我看到院子里有一株刚刚开放的碧玉银盏花，宽绿的厚厚叶片，莹白的圆形花朵像一串小风铃挂在叶片边，在微风中轻轻摇动。“水展——冰取成瓶！”旁边的积雪化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莹冰花盆，这株花连同泥土一起盛在花盆中。（莹冰遇热不会化开。）我把它放在一脸错锷的魈手中说：“看着这盆花就像我们陪着你一样。”他捧着花盆，腼腆的笑脸就像绽放的银盏花一样充满活力，说完我们就迅速赶往槐将军府。
    
                  第12章 解毒（下）
    一进清枫院就看到魔冽正面红耳赤得躺在特制长椅上晒太阳，一看到我们脸红得更彻底了，像个娇羞的少女在重要部位遮来遮去，原因很简单：他现在不着片缕，谁让洛塔外公说要阳光直射的？鸿一看到我们就迎了上来，说魔凛一大早就嚷着要喝蔬菜汤，真是难为他们了。我对魔槐说了摄心术会损伤身体的事情，并且建议改善鸿的体质，让他调整饮食习惯，开始锻炼身体，最后商量下来，每天蔬菜和肉份量一对一，让鸿带着杰瑞在将军府中散步，魔槐的将军府占地也够广的，亭台楼阁水榭一应俱全，全部走上一圈足够满足鸿的运动量了。为了保护鸿，魔槐用了树分身法，派了树魔槐跟着他们，以防万一。
    订下这一周的计划：每天上午带魔冽坐巨龙在空中晒小时太阳，中午吃治疗餐，下午再晒四小时太阳，每两天向洛塔外公汇报一次治疗情况；每天给魔凛准备两份治疗餐，上午十点和下午六点各一次，然后由墨羽墨雁帮他翻身，清理，每三天改变一下治疗餐的量和配料；每天让鸿吃特制餐，带着杰瑞在将军府中散步，然后由魔槐带着教一些防身术。我和冥赫帮忙准备每份治疗餐并且照顾两位病号，或者给魔槐做助手。
    下午，我和冥赫坐在桌前，继续看着昨天搜集的资料，附萤的事情没有什么头绪，只知道模样和习性，并不知道使用和解除的方法，现在能问的都问了，烈魔也算是绞尽脑汁尝试了。我还要再想想……
    “烟涵，今晚我和墨羽就不回去了。省得来回走还浪费时间。”墨雁走来对我说，墨羽在旁边连连点头。
    “那就这样吧，我们先回去，明天再过来。”冥赫拉着我离开将军府。
    “赫，时间还早，我们先去一下烈魔家，然后再回雾琊殿吧。”我拉着他的手问，现在大概下午四点吧。
    “好，顺便混一顿晚餐。”赫实在是很宠溺我，一脸温柔得回答。“回行宫再做你现在想做的事情。”
    “呃？我现在想做……”意识到我刚才想吻他，脸马上就涨得通红。
    一进舒贤院，魈正捧着银盏花坐在院子里，他说的一点没错，附近没有半个侍卫侍女。他很高兴得和我们一起进屋坐下，花被很小心得放在书桌上。
    “魈，你今天有乖乖吃饭吗？”我看着手捧茶杯的他，觉得他的脸色似乎比昨天好一些。
    “有。”他捧在手中的玛瑙杯，散发着淡淡的雾气和清香味，蓝绿双色的眼睛装满期待。“今晚，你们可以留下来吃晚餐吗？”
    “好，我们有些事情想了解一下。”赫在其他人前的话总是很少，和魔槐的话稍微多一些。总是我在说在问。
    “打猎的事情你能记得多少？”他点头同意后，我接着问，“还有那天你去行宫怎么会和墨雁撞在一起？”
    “打猎的事情我记得不多，来回总共三天，其实出发的时候我就不怎么舒服，行程已定我也没取消，路上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就是回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回到府中的第三天，我就把一个侍女折磨死了。”一脸苦涩。“我之前要做长老候选人，要学要做的事情很多，一天下来很累，多半是她们自愿留下，我偶尔也会留下一个。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想要……”魁的脸红得与圣女果有得拼，“粗暴得自己根本控制不住，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早上醒来，我还留在她的身体里面，她已经死了，满身是血。”魈的手抖得很厉害，茶快翻出来了。
    我们沉默了，“以后的几次都是这样，不管是侍女，还是侍者，我都控制不住，每次醒来都一样。”他还在继续说，“这次我根本没有那个想法，只是有点心不在焉撞到一个侍女，我也没想把她怎么样。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走到一个小屋子，看到那个侍女……再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衣服都脱光了，还是什么也不记得。”他的头越来越低，快撞到桌面了。“以前只是晚上，现在我白天都没法控制，幸好她还活着。”声音里有一丝庆幸。杰瑞好像很了解他的痛苦，拿头碰一下魈的手，坐在他旁边一动不动，草儿也跳到他的手上翩翩起舞，然后唱：“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特别的……杀死，杀死！”魈和冥赫听得一头雾水，很是纳闷。
    “草儿，你乱唱什么呢？”我强忍住笑瞪了它一下，魈听到之后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烟涵，你给自己打气的时候就唱这个呀。”草儿有点委屈。没错，这是杀虫剂的广告歌，我在被紫樱特训的时候实在撑不住，就吼这个。
    正在这时，门外有通报声，“长老回来了。”烈魔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蛇妖族少女。蛇妖族少女和魔族女子差别很明显，特别妩媚妖娆，眼睛里随时都有着惑人的神彩，皮肤特别白晰，腰部曲线非常优美，其实内心不见得有多阴险毒辣，那可诗除外。可是，这些却成为她们不幸的开始，归根结底就是那可厄那个老混蛋，**不如！
    “游烟涵、冥赫，我已经按照约定救回两名蛇妖族少女。晚餐会在八点送来。我还有事，先出去了。”烈魔很客气得提醒我们要遵守约定，然后离开了。
    两名少女穿着黑色斗篷，从上到下遮了个严严实实，精致的容颜略显暗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表情，站在原地身形不稳。怎么回事？我看向冥赫，他似乎也有点吃惊，走到她俩面前，刚要说话。
    “主人，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请主人责罚……”她们立刻扯掉斗篷，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露在长裙外面的皮肤上尽是被虐的伤痕，正在缓慢愈合……我心里立即涌上愤怒和难得的噬血冲动。
    “我是冥赫！我是冥赫呀！”冥赫一把抱住她们颤抖的身体，轻轻得安抚着，她们在冥赫温柔的安抚声中慢慢恢复神志，怯怯得抬头，看清冥赫的脸时，立刻紧抱着赫的手臂失声痛哭，我感到他急待渲泻的雄雄怒火。
    “我立刻送你们回村子。”说完，他就带着她们走了。
    我也倒了一杯清茶，玛瑙杯的手感真好呀。“魈，你没有被操控前，和家人的关系怎么样？”看烈魔这么宝贝他，之前的他一定非常优秀吧？
    “他们对我很好，弟弟们很尊敬我，说我知识渊博，法术高强，是长老的接班人。其实我知道，我不适合，只是父亲一直努力培养我，我不能让他失望。”他向我这边挪了一下，脸上有淡淡的喜悦。“发生了这些事情以后，他们慢慢疏远我，这两年谁也不理我了。”神色如常，只是清澈的眼眸变得有些暗淡。
    “你擅长什么法术？”还是问点能让他高兴的事情吧，我帮他倒了一杯茶。
    “我会移形，会控火，修复能力极好……”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常见的腼腆笑容有点眉飞色舞。
    “魔族的修复能力有分等级吗？为什么有的很好，有的就很差？”其实我根本不是个健谈的人，平时只有和非常熟悉的朋友在一起才话多。现在算是努力找话题。
    “魔族法力越高，修复能力越好。魔君魔魇法力和修复力最好，下来就是魔将军，据说他们就算被切成几块，也能很块愈合。能力越差，修复能力也越差……”条理清晰的讲解，他被当成恶魔困在这里实在可惜。
    “魈，你们魔族可以驱使虫类的一共有多少个族？”我接着问，决定把他当成百科全书问。
    “只有一个树夷族，不过在内乱的时候被魔冽将军灭了。”魈想了想回答我，“烟涵，我……去行宫的那天，好像没有凌辱那个侍女，醒来的时候虽然全身**，可是……我那里……很干净”他涨得通红的脸快冒烟了，“不是我要推卸责任，以前每次醒来总会因为那里……过度，腰酸那里也很疼，可是这次没有。”声音越来越低。
    树夷族？墨雁姐妹俩就是这个族的，魔冽灭了她们族，魈那天可能没有……不好！要出事了！现在七点半，我猛得站起来，差点把桌子撞翻！
    “魈，我现在要去魁将军府，等冥赫回来，你告诉他一下。”我拔腿向外走。
    “等一下！”魈抓紧我的手，“我要和你一起去！”双色的眼眸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坚持。
    “好，我们走！草儿，你留下，等赫回来告诉他。”我再转身。
    “我带你去比较快！”魈还是拉着我不放。“我抱着你用瞬移。”没等我拒绝，就被他抱了起来。“抱紧我。”
    “好”，他的体力不错嘛！管不了这么多了，我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听他念念有词，片刻之后，“我们到了。”他温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一睁眼，果然是将军府，节约了半小时不止。
    我向清枫苑冲去，里面静得诡异，昨天这个时候还听到魔凛咧着嘴哼哼呢！我向魈使了个眼色，悄悄向他们所在的屋子靠近，从窗帘的缝隙向里看，我心脏停顿了一下：魔槐趴在桌子上，魔凛咧着嘴面目表情，墨羽倒在地上。鸿、墨雁和魔冽呢？在里屋吗？我向另一边窗看：墨雁拿着一把匕首背着窗户，鸿挡在勉强站立的魔冽面前，我要进去！被魈带着穿墙而过，“墨雁！住手！”我大吼一声。
    墨雁一下把魔冽推倒在地，一转身把匕首抵在了鸿的脖子上，他细致的脖颈立即渗出了血丝，鸿虽然满脸恐惧却没有流泪。“你们都有不要过来！”墨雁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她很紧张吗？
    “水展——水输移！”我指间闪出耀眼的水光，外屋的墨羽被卷进来，她的脖子被我捏在手中，“你把刀放下！”“魈，麻烦你到外面看看魔凛和魔槐有没有事。”我向他拜托，他随即去了外屋。
    “魔冽是我树夷族灭族仇人，我们和他同归于尽！”墨雁满脸的悲凉和凄苦，手中的匕首没有一丝抖动。“我要让他知道看着亲人被杀是什么感觉！”
    “鸿，你怎么样？”看着鸿紧闭着眼睛，我抓着墨羽的咽喉把她勒在怀里。
    “树夷族是我灭的，你杀我！放了鸿！”魔冽倒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愤怒得捶自己的腿。
    “树夷族真的灭门了吗？那鸿和魈身体里的摄心术是谁下的？你们俩吗？”我不可能真的掐死墨羽，但是要尽量劝解，这样才有可能解开摄心术。
    墨雁一楞，“烟涵，你这么好心的人，为什么要帮他们这些屠夫治伤？他们手上染了多少鲜血？”苦涩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流下，滴在了鸿的衣襟上。“魔冽杀了树夷族这么多族民，还不算灭门吗？”
    “我来魔界就是为了帮他们治伤。在医者眼里没有好和坏之分，只有病人！”墨羽不知道怎么昏过去了，现在好像在慢慢苏醒。我更用力得抓紧她。
    “放了鸿，我自己了断！”魔冽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坚决！他要自杀？
    “慢着！魔冽没有灭树夷族！”魔槐被搀扶进来，他们被下毒了吗？几滴汗水从我的额头滚下……
    “魔将军真无耻！”墨雁尖利笑声就像深夜哀嚎的夜枭一样，凄惨悚然。匕首依然顶在鸿的颈间，看着渗出的血丝慢慢变多，只觉得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捏着墨羽的手有点不稳。
    “魔冽的确接了命令要灭掉树夷族，但是当他赶到那里的时候，树夷族已经全死了！”魔槐满脸正气。
    “哼！当们我三岁小孩吗？我亲眼看到魔冽从每户家门前走过，清点尸体的！”墨羽忽然开口，让我受惊不小，我没杀过人，也不打算杀人。她要是挣扎怎么办？我的呼吸前所未有的急促，我并没有很紧张呀？
    “原来你们就是躲在草堆里的那两个小女孩？”魔冽满脸惊讶，然后恍然大悟。“我到了那里，觉得事发奇怪，就想找些幸存者问一下，可是每户家门前都确认之后，没发现一个活口。只有两个小孩在草垛里，隐约觉得其他地方还有活着的，但是找不到。因为接到命令要赶去支援魔凛，所以就没救你们，留在那里你们也许还能活，跟着我你们必死无疑！”虽然还躺在地上，可是魔冽紫水晶般的眼眸前所未有的清澈，没有惊慌也没有一丝混浊，浑身上下散发着逼人的英气，有着不容小觑的威武，完全没有弱不禁风的女子模样。
    “墨雁，能对鸿和魈下摄心术的只有你们树夷族，魈是五年前被下的，鸿是半年前被下的，那就说明你们树夷族没有被灭门，至少你们的独特使虫术仍然可以使用。”我试图让她缓和下来，可是额头上的汗水滴个不停。“我相信魔冽将军，他们魔将军也许满是血腥，却不是为了逃脱责任而撒谎的懦夫。鸿是他们最重要的珍贵，就像墨羽是你现在的珍贵一样。”我有点喘，心跳变快，胸口像正被石头压着一样。
    “我们魔将军现在虽然势力大不如前，但是还不至于缩头缩尾不敢承担！”魔槐中的毒似乎很重，气势差了很多。“你放了鸿，要我们随便哪个的命都可以！”
    “墨雁，你是不是对他们下毒了？”我急了，魔将军只剩魔槐一个有能力，连他都中毒了，就彻底完了。
    “我不会伤及无辜！他们俩只是暂时失去力量，药效一过，马上就可以恢复！”墨雁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样吧：让魔将军们找寻现存的树夷族族民，帮你们重建家园如何？你这样玉石俱焚，实在没有任何意义。当初你们的父母冒死把你们藏好，一定是希望你们可以好好活下去。”我只觉得手脚无力，呼吸越来越快，心跳渐渐变慢，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怎么回事？
    “我以魔将军之名立誓，必将尽力找寻树夷族的族民，帮他们重建家园。如有违背，立刻被魔魇陛下所杀。”魔槐开口立誓，“现在你可以放开鸿了吗？”
    “姐，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姐……”
    “好，我暂时相信你们。一起放开！”墨雁把刀拿开，眼睛紧盯着我。
    “好”我艰难得放开墨羽，大汗淋漓挣扎着走到鸿的面前，腿像灌了铅似的，拼尽所有力气只能勉强移动，我一步一步向前挪。
    “鸿……我帮……你治伤？”我想探手到鸿的颈侧，鸿的脸怎么越来越远？
    “烟涵……你怎么了？”鸿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处传来一样，我……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13章 附萤之痛（上）
    …”我费力得动了动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勉强睁开千斤重的眼皮，挂着浅蓝纱幔的天花板，应该在清枫苑吧？“渴？”像被烤过的咽喉，用尽力气挤出了一个字。随即有谁喂了我好几口清水，还有谁紧握着我的手，用力得有点疼。
    “涵，你醒了吗？”金色的眼眸里透出十分焦急的神情，是冥赫。我在赫的帮助下坐了起来
    “烟涵，对不起！……”墨雁和墨羽哭得眼睛都肿了，尤其是墨雁看着我慌得不知所措。
    “烟涵，你吓坏我们了。”鸿一下冲到我面前，把我和赫都搂住了。他……真热情！“鸿，我没事。”
    “你们别着急了，我没事。”我笑着对他们说，“不过，你们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在晚餐里下了药，魔凛和魔槐两位将军都晕过去了，可夜若鸿和魔冽两位却没事，墨羽被快晕过去的魔槐将军一掌拍晕在地上。我……就挟得他们俩去了内屋，然后您就和魁魈一起出现了。内屋我事先点了些酥软散，这种药只对魔族和人类有效……”墨雁说不下去了，一脸惶恐得看着我的身后。
    “她以为你是精灵会没事，”冥赫非常阴森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大有杀了她的意思，我握紧着他的手。
    “我有精灵的能力，却是人类的身体。”我一脸淡然，原来没准备让我晕呀。
    “人类的身体是所有族中最差的，你的身体在人类中也是差的，更何况你还不听劝告留了三分之一的体能在人界？！”虽然看不到赫的表情，但是愤怒直接从他的胸膛传入我的身体，双臂却像守护珍宝一样抱着我。离我最远的魁魈，虽然一脸关心的神情，却没有靠过来，只是双色眼睛紧盯着我，他也担心了吗？
    “墨雁，你污陷魁魈就是为了向魔冽报仇吗？”，我不能原谅有谁欺骗我！
    “我，我……是的。我利用了您……”墨雁跪在了地上，“我可以自尽谢罪！”旁边的墨羽哭得更凶了。
    “什么？魁魈没对她……”魔槐看到魈极差的脸色后立刻住嘴，魔冽和魔凛也一脸诧异。
    “墨雁，你只要说出摄心术所有的细节，我就不再计较。”我冷冷得看着她，为了报仇不择手段？
    “这份手稿记录了摄心术的放置和解开的步骤和方法，我送给您。”墨雁从长袍中取出一本很薄的手稿恭敬得捧在手中，让魔槐拿过来给我。
    我翻开手稿，记录下摄心术的解法，然后还给她。“你们要重建树夷族，肯定需要这本手稿。”
    她楞楞得接过手稿，一脸得不可思议，嗫嚅了一会儿，“这本手稿是很多魔族想要抢夺的宝物。”
    “我从来都没想过抢别人的宝物，只是想解开摄心术而已。你们以后还是雾琊殿的侍女，我们之间再无关联。”我暗问冥赫几点了，他说现在已经凌晨了。“赫，我们回雾琊殿吧，杰瑞你留下明天陪鸿散步。”
    “我抱你回去，你别动！”赫牢牢抱着我，坚决不让我走路，算了，我也懒得计较了。
    “请让我们为魔凛将军解完乌褐褶的毒之后，再赶我们走。”墨羽泪流满面得对我说。“我们决不再生二心！”
    “你们和三位将军商量吧，我们和魈先走了。”说完，我们就回到雾琊殿，他们都很擅长快速移动嘛。
    “你们休息吧，我会和父亲解释的。”魁魈淡淡说完之后也走了。
    我被赫小心得放在床上，好像我是纸做的一样，没多久赫也上来了，还是侧躺紧贴的姿势，十指相扣在胸前。
    “涵，我差点失去你！”赫贴着我的耳朵说轻声说，感觉到他的恐惧和自责。
    “赫，对不起。是我不够警觉，差点连累你。”我拉着他的手印上一串细吻，忽然被他扳过身体，他狠狠得吻上我的唇，像要把我吞下腹中般狂热，从未有过的深吻，我积极得回应，心里的些许恐惧被散得一干二净，直到我们俩都有点透不过气，才宣告结束。我呼吸急促，面红耳赤得看着他，伸手抱紧他结实柔韧的腰，第一次我们面对面得紧贴，我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属于他特有的清爽的男性气息包围着我，让我渐渐安心，他把我抱得更紧，紧到让我觉得他的心脏在我的身体里猛烈得跳动，“涵，睡吧。”我真的睡着了……
    “早，赫！”我睁开眼睛，赫正单手托下巴看着我，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出璀璨的光泽，阿波罗的眼睛也没有这种光彩吧？可是，他的眼睛里有红红的血丝，俊逸的脸上有淡淡的疲惫，“赫，昨晚没睡好吗？”我伸手贴上他的脸庞，轻抚他眼下的微黑，他长长的睫毛刷过我的手指，上翘的嘴角和红润的唇瓣，“你昨晚没睡？”
    他不置可否得微笑，眼中的温柔和酸楚把我团团围住，动弹不得。我的心蓦然紧抽，把他压在身下，吻上他的唇，辗转着带着吸吮，舌尖探入他的口中，他惊讶得回应，纠缠着起舞……
    “涵，你进步了。”赫有点喜出望外，他对我的要求真得很少，什么都让着我，时刻保护着我。而我能为他做的，实在太少了。就这样趴在他的身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呼吸，有力的心跳，温暖的体温，健美的身体，很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主人，请用早餐，我们先去槐将军府了。”卧室外传来墨雁的声音，该起床了。
    “知道了，你们去吧。”我回答，在赫的胸口猛亲了一下，起床啦！
    南瓜薏仁银耳粥，芙蓉翠玉蛋羹，银鱼松饼，蓝茵脆酥……都是很费时很精致的早点，墨雁姐妹俩早上几点起来做的？看着自己族人被灭，本是族中珍珠的她们，被迫到行宫来做侍女，在这个变幻莫测步步危险的行宫里，还背负着报仇雪恨的痛苦，她们一定受了很多苦吧？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吧？我和哥哥的命，是母亲在危急时刻用生命换来的，我们最起码还有一个父亲，疼爱我的人界爸妈，爱护我们的精灵们，还有赫。昨晚我说的太过分了……赫的手指在我的嘴角上刮了一下，“呃？怎么啦？”我看向他。
    “看看你吃成什么样子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掉到碗外的粥，我干笑两声。
    “今天我们先去槐将军府，再去魈那里。”赫边说边吃，斯文优雅，完全没有我这副蠢样。唉……
    一进清枫苑就看到墨雁捧着蔬菜要进厨房，看到我就行礼：“主人，早！”
    “墨雁，谢谢你们准备的早餐，味道很好！”我急忙拦住要下跪的她，“你们还是叫我烟涵，昨天我说的话有点过分，你们俩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杀，从掌上明珠变成行宫的侍女，还背着复仇重任，一定过得很辛苦。对不起！”墨羽也走到我面前眼含泪水。“昨晚我不该那么说的，对不起。”我再次向她们道歉。
    “烟涵，对不起。都是我们害你中毒……”墨雁手中的蔬菜掉在了地上，和墨羽一起抱着我抽泣，我很不擅长安慰哭的人，手足无措得轻拍她们的背当作安慰，“我已经好啦，别哭了。”她们这些年真的很苦吧，哭了近半小时才停，弄得我都快哭了……幸好精灵服是防水的。
    本想让墨雁来解开摄心术的，哪知她们俩的能力被父母封印了。在她们和冥赫的建议下准备好所有的用物，我拿不定主意了，是先帮鸿解呢？还是先帮魈解开？想来想去，还是先帮鸿解吧，他的身体很差，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准备好鲛绡菱（生长在魔界水深30～50米的水流中，长有美丽的触须，善于隐藏，捕食水中的鱼虾，是一种凶猛的植物。）熬的黑色汁液，在内屋只有我、鸿、魔槐和冥赫四人。鸿除掉全部衣物，很不自在得伸展肢体，离地10厘米，悬空在我们面前，怕他冷，特意增加了房间的温度。“水展——缠绕！”盛在特殊容器内的药液翻腾向上化成一条宽宽的水带，从他的足底开始迅速向上包裹，直至每处都被水带覆盖过，皮肤白晰的鸿，现在已经比非洲黑人还要黑了。我们都有很紧张，鸿更是双眼紧闭。十五分钟后，黑色完全消退，在鸿的胸前正中的皮肤泛起一枚硬币大小的艳红色——那就是附萤的所在了。鲛绡菱的汁液一直留在皮肤上会有轻微的毒性，用热水帮鸿清洗了一下身体，让他穿好衣物躺在床上，再喂他吃了一粒强效的精灵族镇痛药。
    “你们帮我摁住鸿”，说完我走到另一盆药汁前，“水展——水凝聚！”我的右手伸开，操控一个水晶球大小的药水球，“云现——四级修复术！”左手引出三朵淡绿的浮云，“鸿，你闭上眼睛，有我们在，别怕。”魔槐在床头压住鸿的双臂，轻声安慰他。
    我将水球慢慢压入艳红色的皮肤处，快要完全没入皮肤的黄色的水球变成了绿色——附萤被抓住了！拉出附萤的时候鸿会非常疼，“压住，我要把它拉出来了！”刚把水球稍稍向外拉出一点，鸿痛得尖叫出声，大颗汗水从洁白的额头滑下，奋力要挣脱，看得我的心颤抖不已。深吸一口气，把淡绿浮云从附萤所在的另一侧引入，附萤寄生的部位会有很严重的损伤，只能一边慢慢把它拉出，一边用修复术治疗。鸿疼得尖叫，挣扎，大汗淋漓，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快被咬出血的下唇……我只能视而不见，不能乱，不能心软，不能停下，我汗如雨下，咬着牙把附萤一点一点向外拉，十五分钟的时间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包裹着附萤的水球终于完整拉出，“水展——莹冰取！”我的右手伸到一旁的桌子上，清水取代药水包裹住附萤凝结成莹冰，小心放在桌子上。随后，我加大了修复术的力量，艳红皮肤恢复成平常的淡粉色，直至淡绿色的浮云全部飘出，终于完成了。鸿昏了过去，全身的衣物都被汗水浸湿了。我们三个的衣服也好不到哪儿去，被汗浸得可以拧出水来，魔槐小心得帮鸿擦干身体，换衣服。赫急忙松开鸿的双腿，帮他做腿部的按摩。我摸了一下鸿湿冷的额头，小心得把汗水顺着下巴擦干，正要摸一下他的颈动脉搏动，却被鸿突然狠狠得咬住了左手，力量大到似乎要咬烂我的手，殷红的鲜血从鸿的口中流下，我疼得眼冒金星，现在猛收手会伤到鸿的，我咬牙忍住，“疼……死……了。”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鸿，你松开，你咬的是烟涵。你松开！……”魔槐看到后大吃一惊，在鸿的耳边不停得劝。
    “鸿，附萤已经拿出来了！”冥赫焦急得在鸿的另一边不停得说，“鸿，放开烟涵……”
    鸿松开了，慢慢得睁开眼，等看清了我的左手时惊得一下坐了起来，“烟涵，对不起！”眼泪从深蓝色的眼睛里不住流下，慌得不知道该怎样才好。“没事了，鸿……没事了……”魔槐把他搂在怀里安抚着，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歉意和感谢。
    “鸿，没事了。”我扯出一个称不上微笑的表情，勉强支撑在床边，微微抬高还在滴血的左手，上面一圈完整的牙印，四级修复术消耗了我很多体力，再加上鸿刚才的狠咬，现在心跳呼吸都快得让我受不了，没法用修复术来治我的手伤了。赫一下抱起我走到外屋，墨雁和墨羽看到我的左手大吃一惊，急忙用清水帮我洗了伤口，小心得上药包扎好。我靠着赫，当软枕用。
    “幸亏咬我的是鸿，”感觉好多了，我就忍不住要逗魔凛，“要是魔凛的话，我的左手肯定没了！”
    “那是当然，你那个小手还不够我塞牙缝呢！”魔冽立刻亮出碜人的双排牙，得意洋洋得说。“烟涵，谢谢你！”魔凛极为诚恳得向我道谢。
    “不用谢！”我淡淡得微笑，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大的事情。
    “烟涵，你的手怎么样了？”魔槐拿着莹冰附萤从里屋走出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帮魁魈解？”
    “明早就去帮魁魈解。今天下午还要准备更多的药汁，墨雁说附萤会在身体里慢慢长大，魈的那个可能不太好对付。”我神清气爽得回答，“现在好多了，没事啦。”
    “烟涵，你还是回去休息半天。”魔冽对我向来很别扭，这次也小关心了一下。
    “那好，我们先走了。墨雁把调理的药煮好就让鸿喝掉。”我们和杰瑞离开了将军府，向烈魔长老府走去。
    错落有致的舒贤院，还是静得吓人，魈捧着银盏花在阳光下闭目养神，黑亮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像头慵懒的雄狮，草儿站他的肩上。我们悄悄走到他面前，没动静，睡着了？不会吧？向杰瑞使了个眼色，它一下搭上魈的肩膀在他脸上猛舔，他微笑着睁开蓝绿眼眸：“就知道是你们。”看到我的手时变了脸色，“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我把左手转到身后。“鸿身体里的附萤已经取出来了，明早帮你取。”
    “你怎么可能有不小心的时候？”魈站了起来，把我的左手从背后拽出来。
    “取出附萤的过程很痛苦，精灵族的镇痛药没多大效果。”我把手抽了回来，如实说明，“鸿咬的。”
    进屋后被赫强迫睡午觉，本以为自己白天会睡不着，哪知我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烈魔按照约定又救出两位蛇妖族少女，今晚我们仍然留下。拆掉左手的绷带，暗怪墨雁大惊小怪，只是咬伤，包得这么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骨折了呢？向满面春风的魈仔细讲了取附萤的过程，和需要他配合的地方……魈甚至向我们说了他解开摄心术以后的计划，明天，就是明天。
    早晨六点，我们一起醒来。魈按照我的要求再次洗澡，吃了很多早餐。没一会儿，墨雁姐妹俩把要用的药汁送过来后离开，我们把屋内的摆设改变了一下位置。烈魔长老也赶了过来，今天由他来固定魈。
    
                  第14章 附萤之痛（中）
    魈从浴池中走了出来，用浴巾擦干身体，然后站在装满了鲛绡菱药液的特殊容器前。烈魔长老从来不知道魈的身上有这么伤痕，一下转过身去，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大概是哭了吧？“水展——缠绕！”和昨天一样药液迅速包住魈的全身，十五分钟后，我们倒吸了一口气——魈的左胸前和后腰正中有两块鸡蛋大小的红斑，腹部和后背还有零星分布的艳红色黄豆大小的小红斑，仔细点过一共十二个。难道魈被放了十四只附萤？？？
    一直闭着眼睛的魈似乎感觉到我们的不对劲，招来四面大镜子，将自己全身看了一遍。他呆住了，脸色煞白，像被抽走了灵魂，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和心跳，像石柱一样一动不动，他什么也不说，好像那些附萤是在旁人身上一样，深深的绝望和凄凉让我们不寒而栗。知道自己身体里有虫类就够难受得了，忽然知道有这么多在自己身体里换成谁也无法接受吧？烈魔长老在一旁痛哭失声，好像一下子老了几百岁，从来没听说过谁被下这么多只附萤的！左胸前的附萤是慢慢吸取心脏的营养，后腰正中的会影响魈的生育能力和双腿活动，其他散布的部位都在重要脏器的表面，随着时间的推移，魈会越来越衰弱，皮肤肌肉慢慢溃烂，却不会死，被放置附萤的身体会无限期得存活，会时刻在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中度过。是谁和魈有如此深重的仇恨？要如此对他？
    “墨雁，你进来一下。”我把屋外的墨雁招了进来，她被魈的情况惊呆了。“你知道怎么处理吗？”我希望她有些方法或者解释。
    “烟涵，这是树夷族禁止使用的重萤术，这些附萤中如果有一只被取出或杀灭，其他的附萤就会立刻流窜全身，他就会觉得被百虫吞噬一样，所有的肌肉和器官都被分解，在经过七天的极度痛苦之后死去。这是没法解开的。”墨雁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却说出了这段话。只觉得我的心被重重一击，难道我这么多努力，只是让魈陷到更深的绝望中去吗？听完这些，他还会想活着吗？
    看着像石雕一样没有生气的魈，痛哭苍老的烈魔长老，惴惴不安的墨雁和表情复杂的冥赫，我必须说些什么，可是我该怎么说？难道再给他一个美丽的肥皂泡吗？希望比失望更伤人，更何况是饱受绝望的魈？我拿起浴巾，走到魈的面前，“魈，你先去洗个澡。我们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他拿着浴巾默默走进浴池，就像是执行命令的机器，与我们只隔一道门的浴池里静悄悄，没有任何声音。他在干嘛？我和赫猛得冲进了浴池，看到魈手中的刀已经深深切入左胸前的红斑旁，鲜血从刀口流出，蜿蜒流向腹部，小腹……“蛇妖之静止！”冥赫反应比我更快，把魈固定住，“魈，活着最起码还有希望，你现在死了之前的那些苦都白受了！”烈魔长老也冲了进来，看到这个场面，愤怒得狂吼：“是谁把魈儿害得这么惨！！！！！！！！”浴池和屋子都被吼得微微颤抖。
    “云现——四级修复术！”我左手慢慢拔刀，右手招出绿色浮云修复损伤，再深一些心脏就被刺透了。这么严重的伤，我花了半小时才治愈。赫帮他清洗过后，我们硬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向我们扯出一个凄凉的笑：“我天天活在被操控的恐惧中，晚上我不敢睡觉，生怕醒来时身旁又多一具愤怒的尸体；白天我很孤独，这么大的舒贤院，只有我一个，于是我一次又一次得自杀，看着飞快愈合的伤口，一次又一次得绝望；之前，试了很多解开的方法，一个比一个痛苦，一个比一个难熬，我都忍住了。直到你们来了，陪我用餐，陪我聊天，草儿给我唱歌……我想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就让我一直在梦中别醒了。现在在是梦醒的时候了，只是痛七天，我不怕，真的，一点也不怕……”蓝绿双色的眼眸空洞涣散，没有一滴眼泪，我和赫却清楚得感受到他撕心裂肺般的痛，面如死灰，毫无生机和深刻进每处身体的绝望。
    “魈，有句话——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树夷族没法解开，我们去其他魔族问，其他魔族也没办法，我们就去精灵族龙族问，等到确定没有希望的时候，你再死也不迟啊。”没什么比看着病人离死神越来越进，自己却束手无策更悲哀。看着自己的朋友慢慢死去的经历我有过一次就足够了，我一定要想出办法来！
    魈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停顿了片刻，又收了回去，闭上眼睛又睁开：“烟涵，不管你们去哪儿，都带上我吧，我……”我和赫对视一下，又看了烈魔长老一眼。“我知道自己很危险，可是我不想到死才能离开这个地方！”
    “魈儿，只要你愿意，随便你去哪。”烈魔长老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却还是位悲伤绝望的圣诞老人。
    “好，一言为定！”我和赫暗中讨论过后，同意了！我们握紧魈的双手，蓝绿色的眼睛像泉水中的宝石一样水光闪闪，又充满生机。尽我们所能让他过好每一天吧！
    “今晚我要好好和家人告别。明早我就和你们一起，好吗？”我们松了一口气。“晚上能让杰瑞陪我吗？”温润如水的声音，腼腆的笑容。我们立刻点头，精灵族的颈链可以让动物随时感觉到我们的招唤，不一会儿，杰瑞就出现了。“烟涵，冥赫，只要你们陪着我，就不会绝望。”
    我们、墨雁姐妹俩和草儿向烈魔长老告辞，来到了槐将军府。今天下午按计划要向外公报告魔冽的身体状况，还要修改魔凛的治疗方案，再检查鸿的恢复情况，事情还是挺多的。
    走进清枫苑，一片巨大的阴影挡住了午后温暖的阳光，抬头一看，原来是魔槐的巨龙带着魔冽在空中晒太阳。鸿正靠在魔槐的身边在院子里，旁边还躺着魔凛，看来现在是集体日光浴的时间。一看到我们很兴奋又很有些害羞的样子，红着脸很低声得问：“烟涵，你的手好了吗？”
    “我的手啊？没有，还有很大一个牙印子呢。很痛呀！”我忍不住逗他，就差捧着手大声**了，赫说我起坏心眼的时候很像狡猾的狐狸。
    “怎么会？”鸿和魔槐异口同声，鸿很紧张得拉起我的左手翻来翻去得检查，“左手什么也没有呀？”
    “鸿，我的心好痛，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还咬我？”我一副伤心受挫泫然欲泣的样子。
    “烟涵，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鸿急得快哭了，“我要怎么补偿你才好？……我什么也没有……如果你喜欢我的身体，我可以让你……”
    “不准！”魔槐气急败坏得吼道。
    “你敢，我咬死你！”魔凛的双排牙齿在阳光下像利刃一样闪着摄人的亮光。
    “停，停，停……”我哭笑不得，“鸿，你这是什么蠢念头？”看着被魔槐赏了一记暴栗的鸿。赫当然知道我的真实心意，只是在一旁作壁上观。
    “好啦，我没有怪你，开个小玩笑啦。”我无可奈何，“下面，我们来说正事。墨雁说摄心术解开24小时以后，鸿就可以想起是谁对他下的摄心术了。”
    鸿精致的脸庞涨得通红，也知道自己口不择言了，低着头沉思了好一会儿，却看到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身体颤抖，最后扑到了魔槐的怀里，呜咽声声肩膀微微抖动。我们面面相觑，最后一致看向魔槐。
    “鸿，别怕，是谁？告诉我们。”魔槐轻拍着鸿的背部，轻柔得问道。
    “是……是……左噬……”鸿说完，魔槐、魔凛像被雷劈了一样，赫也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左噬是谁？”气氛诡异得让我忍不住开口问，他们三个的脸色变化赶得上调色盘了。
    “是已经死掉的魔将军之一。”赫低声回答，魔槐和魔凛的脸色更难看了。我一脸错愕，这是怎么回事？
    “烟涵，魁魈的摄心术解开了吗？”60秒之后，魔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随意问道。但是我知道，看似没正形的他，实际心思非常缜密，接下来他会花很多时间在调查上。
    “没有，墨雁说他被下的是禁忌之术——重萤术。无法解开。”我非常郁闷。“他要求明天开始跟着我和赫，我同意了。”面对魔槐满是疑虑得眼神，我耸了耸肩。做完该做的事情，两个大病号的情况稳定而且好转迹象明显，让我稍微放心了一些，回雾琊殿去啦！
    晚餐过后，“赫，你为什么同意让魈跟着我们？”洗完澡的我躺在床上，问正在整理衣物的赫。
    “我能理解他的感觉和想法，我被关在实验室时，哪怕有一线希望都会紧抓不放，那仅有的一丝希望也许就像沙漠中的泉水一样是幻觉，但还是竭尽全力向泉水靠近……”赫不无感慨得说，“你就是那眼泉水。”显然，赫已经慢慢从那段绝望凄惨的经历中解脱出来，他微笑着说，金色的眼睛里透出的庆幸远远比痛楚多。
    “好，希望这次我也能是泉水吧。”我滑下床抱紧赫结实的腰，他回报我下巴搁在我的头顶。
    “涵，如果魁魈说喜欢你，怎么办？”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你想太多啦！”我在赫的怀里笑得扭来扭去，怎么可能，我对他充其量不过是可能的救命稻草而已。“我有你就足够了。”
    “重萤术，你有什么想法了吗？”赫搂着我，轻声问道。
    “先找找有没有可以杀灭附萤的草药？”我想了想，“然后再用莹冰里的附萤试验，只想到这些。”
    我们相拥入眠，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是最好的催眠剂。
    “嚓，嚓，嚓……呜呜呜……”凌晨两点，我们被这个声音惊醒，很小心开门一看，是杰瑞！
    “杰瑞，你不是陪着魈吗？”我和赫马上觉得事有蹊跷，“难道他出事了？”杰瑞点点头，我们迅速换好衣服向烈魔长老府冲去。
    在途中就远远看到长老府火光冲天，浓烟弥漫，我们顿时觉得全身血液一下冻结。赫抱起我瞬间移动到长老府内，是舒贤院着火了，众多侍卫施展灭火术却没有一丝效果，那火不怕水！
    “请问烈魔长老呢？魁魈在里面吗？”我心急如焚得随手拦住一个侍卫询问。
    “魁魈一直在里面，烈魔长老冲进去救他了。”侍卫满头大汗边灭火边回答。
    “水展——水球护持！”周围的水聚成一个特大水球，把我和赫保护在里面，赫用瞬移术引导水球带着我们进入魁魈的屋子。整个舒贤院都被大火吞噬了，即使隔着水球，我们仍然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和令人窒息的燃烧气味，水球有被蒸发的迹象。不好！“水展——莹冰护持”水球立即变成莹冰球，莹冰不怕高温。就算是这样，莹冰球也在慢慢变薄的迹象，我只能不断将莹冰加厚，才勉强维持住。在大火中，什么也看不清楚，根本没法分辨出哪里是客厅哪里是卧室。怎么办？
    “清莹眼！”赫念道，我侧脸一看他的金色眼睛变成了莹绿色，“现在看清楚了，不好，烈魔长老被困在屋子里了！”赫大吃一惊，这是什么火焰，连能力极强的长老都被困住了？赫，能救吗？我在尽力维持莹冰球，没法再用其他拯救术了。
    赫又念动咒语，赫的指间飞出几条黑蛇，向大火游去，很像赫之前准备放火召出的那种。片刻之后，火蛇用盘旋缠绕的姿势提醒我们烈魔长老的位置，我们向火蛇的方向移动，驱动莹冰球伸出一个触手把烈魔长老给拽了进来。赫急忙把长老扶起来，查看之后知道他只是昏过去而已，白发白胡子和衣物都被熏黑了。
    “长老，您醒醒！怎么回事？魁魈呢？”赫轻拍他，在他耳边问。
    “魈儿用炼焰自焚了！我把里面找遍了都没看到他！”老人家伤心欲绝的样子看得我们酸楚不已。
    “魁魈，你不是说和我们在一起就有希望吗？你……”我对着火海狂吼，莹冰还在慢慢变薄，我们只能离开火场，转移到舒贤院外。
    院外一大堆的侍卫侍女，还有四个衣饰华丽的男子可能就是烈魔的其他儿子了。看到我们扶着长老从莹冰中走出，一下子全都围了过来，长老长，长老短得让他节哀，争先恐后得要扶他，从众人的表情眼神来看这个结果正是他们所需要的。我们虽然为魁魈愤愤不平，可是在这里我们没有任何作用。
    “长老，我们先告辞了！如果还有需要的话，请开口。”我们恭敬得向长老告退。
    “我答应过你们的事情，我还是会继续做。”长老把我们叫住，说了这句让旁人无法听懂的话。
    回到雾琊殿里，我们翻来翻去睡不着，没办法，我只好拿来抱枕坐在床上，傻傻得看着杰瑞，赫也坐了起来，让我靠在他胸前。
    “涵，你想哭就哭吧。”赫在我耳边低语，把我的双手包在他的手中，我被他的温暖清爽的气息团团围住。
    “赫，我答应过你的。”虽然殿中很暖和，可我还是觉得冷，从内心深处翻涌而出的寒冷游走到了全身。我用力眨了眨眼睛，紧靠着他，想要竭力汲取他的温暖安心的力量。“我很没用，没法解开重萤术，让魈的希望破灭，他今晚不让我们守着，就是想要自杀，我却没看出来，我怎么这么大意？魈不在了……”
    “你别胡思乱想了！”赫的手指点上我的唇，不让我继续自言自语，“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15章 附萤之痛（下）
    一夜无眠，我是，赫也是。我们闭着眼睛听殿外侍卫来回巡逻的脚步声，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透来晨光，直到墨雁来叫我们吃早餐，走出卧室就听到她俩在议论：“听说昨晚烈魔长老家失火了……”美味精致的早餐：野菌蔬菜粥、莲蓉玉米酥、栗云糕、葱烤鲮鱼……虽然没什么胃口，我们还是吃得一点不剩，只是味同嚼蜡。
    “烟涵，你们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呀？”墨雁边收拾边问，墨羽没说话只是看着我们。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我向她们微微一笑，“墨雁，你们族里能使用重萤术的有几位？”
    “我们族里有300多年没有使用过重萤术了，这是禁忌，违反的族人会被废除能力，然后赶走。”墨雁非常严肃得回答，很有点女首领的威严。
    “最早使用重萤术的族人还在吗？你们族中为什么把重萤术作为禁忌之术？反正对你们族没什么损害？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惩罚？”我想知道躲在阴暗处的是树夷族的哪位高人？
    “已经不在很久了，他单名一个蜮字，是附萤术使用的狂徒，创造了很多使虫术，在族中一直有最高的声望，后来族人发现他每创造一种使虫术，族人就会莫明其妙失踪一个，后来才知道他用族人做实验，重萤术被他下在了另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身上，当时的首领解除失败，那位长老受尽痛苦而死。事后，他被处以最严厉的虫刑——被鳞虫咬噬而死，没有留下一点尸体。重萤术也被列为禁忌，再也不准使用。”墨雁边想边回答。
    “那他死的时候有多少岁，你们树夷族人能活到多少岁？”我觉得事有蹊跷，法术那么高深又如此狠毒的人，怎么可能就甘心受刑而死呢？
    “他死的时候600多岁，是300多年前的事情。我们树夷族活到几千岁没问题。”墨羽忽然开口，显然她也知道这些事情。
    “禁止使用是一回事，会使用又是另外一回事。墨雁，除了他，你们族里还有谁会使用重萤术吗？”魁魈的重萤术和鸿的附萤术，都是近五年的事情。说不定是其他族人也不一定？
    “他有2个徒弟，1个被他做实验害死了，另1个下落不明，他死以后，重萤术就失传了。我父亲也不会使用这个。”墨羽接着回答，“重萤术太恶毒，如果被下有重萤术的身体育有子女，子女生下来就会被重萤术所控制。族中首领就列为禁忌，包括相同或类似的法术也不得再练习和使用。”
    “魁魈身上的重萤术是在5年前下的，难道那个蜮复活了吗？”我纳闷得看着她们一下变得煞白的脸色。
    “你们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吧？”
    “这……”她俩相互使眼色，吞吞吐吐了很久，“他的法术实在太厉害，当时树夷族的首领和长老们根本杀不了他，只能用特别的封印，把他封存在吃掉他的鳞虫身体里，并把这些鳞虫封在了树夷族的苍树中，还把苍树加了封印。这三重封印可以保证他无法逃脱，可能是50年前那场内乱把封印破坏了。”
    “内乱破坏封印？不会吧？那些封印解开需要什么条件？”我觉得能下封印，就能解开。
    “需要树夷族绝大部分族民的鲜血……”她们俩的脸色更加苍白，身体控制不住得颤抖，双手紧抓住桌边不放，指关节都用力过猛到泛白了！“血洒苍树，鳞虫释出，蜮即脱缚，树夷灾数！”很明显，内乱是蜮的徒弟挑起的，为的就是要放出蜮。
    “你们俩的能力不被封印的话，与蜮对决胜负有多少？”她们俩提过，自己的能力被父母亲封印了，为的是不让她们报仇，可是她们两个当成耳旁风了。
    “这件事情我父亲只提过一次，当时他很感慨得说——就算历代首领合作围攻蜮，也不可能赢。”墨雁说道。
    啊！树夷族怎么会出这么个怪物呀？？？我摇头叹气，赫也心事重重的样子。“那你们俩的封印怎么才能解开？”我再一次叹气，不管怎么说先把她们的状态调整好。
    “只有魔君陛下能解开。”她们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了。我和赫暗中交流了一下，这个事情有必要向魔君报告一下，那个老怪物实在不能小瞧！幸亏附萤数量极为稀少，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俩跟着我们去雷殿吧！”我们随即向雷殿走去。
    走进雷殿大概是九点半，烈魔长老没来，魔槐站在最前面，我们静静站在最后，等着魔魇有空搭理我们。等到十一点的时候，魔魇终于开口问：“游烟涵，你们有什么事情？”
    我特意没用思绪保护，直接把知道的消息和请求的事情全让他读了，他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开口：“你们、将军魔槐、长老魔眼留下。其他全部退下！”殿中人员迅速退下，还把门窗全部关好。
    长老魔眼也是和魔君一起出席精灵族盛会的重要成员，他平时总是黑色曳地长斗篷，全身上下只留一双超级大的黑色眼睛，连口鼻都遮得严严实实。看得出来，他正和魔魇脑中交流。
    “墨雁、墨羽，我会帮你们解开封印，从今以后不再是行宫的侍女，魔眼长老就是你们的老师，由他教你们该学的知识和法术。游烟涵、冥赫，从今天起，你们就住在魔槐将军府中，尽快治好魔冽和魔凛。现在你们就去收拾东西，越快越好。游烟涵留下，其他都下去吧。”魔魇下令，墨羽两姐妹跟着魔眼走了，冥赫去雾琊殿收东西了，魔槐回将军府了。
    “陛下，还有什么事吗？”我很有礼得问道，心中暗问为什么留下我一个？
    “长老烈魔今天没来，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他并不直接回答。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多半是因为魁魈的事情吧。”我一想起就觉得很难过。
    “现在，你跟着这只蝴蝶走，什么也别问。”魔魇指上停着一只通身幽绿的凤尾峡蝶，一看就知道是他变出来的。随即他对着大书桌后念念有词，书桌腾空而起，他示意我站在原来桌子下面的一个大圆形图案上，看得出来那是个很重要的地方，繁复古典的金色花藤卷绕的图案边上有一圈白色的魔族古字符。我站在了图案中央，凤尾峡蝶停在我的手指上，翅膀一张一合，栩栩如生。白色字符好似平地掀起巨浪一般，越来越多的字符浪潮向下翻卷，之后我到了一个类似于幽暗的地方，周围很是潮湿粘稠的感觉，走路时觉得鞋好像快被粘住了一样。
    跟着发光的凤蝶向前走，越暗的地方凤蝶的光越强，一直走到一个长满藤蔓的房间，说山洞更贴切些，因为看不到周围到底是什么。藤蔓的中心有一块平台，上面好像有个类似人形的什么东西？我走近一看，很像是根雕人形，外表像树皮，还长了一双蓝绿色的眼眸。蓝绿色的眼睛？除了魈，我还没看过哪个魔族长这种鸳鸯眼的！
    “魁，是你吗？”我小心得问。不可能吧？昨晚烈魔说他已经自焚了！人形旁边有一盆碧玉银盏花！“蝶儿，你能再亮一点吗？照亮这里！”顿时这里如同白心昼！魁是被烧成这样的，体无完肤，如果按人类烧伤的分类，他就是100%的三度烧伤！怎么会这样？现在的我根本就没心思怪他轻生自焚了！
    “云现——四级修复！”我凝神静气，先招出一朵绿色修复云，在他的脸上试用了一下，半小时后，他的头部已经完全复原了，除了被烧得不成样子的黑发。暗暗调动所有的体力，招出更多的绿色云朵，将他全身裹住，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小时？还是五个小时？或者九个小时？就在我精疲力竭的时候，一个完整的魁终于出现在我面前了。“收！”费尽最后一点力气，我软软得瘫在了地上，不能再动一丝一毫，我要休息。
    “烟涵，我没有自焚。”魁的烧伤虽然没事了，因此造成的体力消耗却不是一时半刻能复原的。他说话非常费力，气若游丝的感觉。估计和现在的我没什么差别。
    “我要休息一下。”我的体力彻底透支了，浑身冰冷，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地上非常潮湿，躺得非常不舒服。我想念赫的体温、雾琊殿的温泉和舒适大床、还有墨雁她们做的美味佳肴……
    “涵，你醒醒！”好像是赫，只有他会叫我涵，好温暖呀，床也很柔软，连空气都是清新的，我还要再睡一会儿，可是赫一直握着我的手不放。
    “赫……让我……再睡……一会……”挤牙膏似的说了几个字，可是肚子里咕噜声不断，让我睡不好。
    “烟涵，先吃早饭，吃完再睡。”好像是鸿的声音，带着焦急的询问声，“槐，她怎么还不醒啊？”
    我使劲再使劲，睁开眼睛，看到魔槐、鸿和冥赫围在面前，朝他们微笑说：“我饿了。”一碗热腾腾的蔬菜粥
    散发着阵阵香味，出现在我面前，我奋勇无比拿着勺就开吃了，啊！好香呀，美味呀。转眼间，碗就底朝天了。
    “还有吗？”我好想把碗也舔干净，太好吃了。就这样，我吃了三碗。
    就在我想再睡了一会儿的时候，冥赫把视频树叶拿来了，里面是非常生气的洛塔外公，“嗨，外公。”
    “烟涵，你昨天用四级修复术治疗了多长时间？”难得看到他快要冒烟的样子。
    “五个小时吧？我忘了。”我想了想，好像是吧？
    “冥赫，她到底治疗了多长时间？”外公似乎快要喷火了。
    “十二个小时。”赫回答。
    “什么？？？烟涵，紫樱告诉你的极限是多长时间？”珏琰的声音，他和外公在一起。
    “八个小时。”难怪我这么累！
    “你必须休息48小时以后，才能活动。听到了吗？”外公很生气得说完就消失了。
    体验了两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猪样生活，我恢复了以往的精神。
    “烟涵，你是被魔魇陛下送回来的，”魔槐听完我一连串问题之后，“他只是说你体力透支，其他什么也没说。让你身体恢复之后，就去见他。不管什么时候。”
    我又去了雷殿，魔魇带着我去了同一个地方，魁还是一样躺在平台上，不过是原来的样子，不再是树皮人了。
    “魁，你好些了吗？”我向他微笑，检查了他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魁魈是被炼焰烧的，不是他自焚。”魔魇一如既往得面无表情，“我那晚刚好路过，就把他带了回来。”
    “烈魔长老说炼焰只有魈才会用。”我疑惑得看了一眼魔魇。
    “起初我也这么认为，但是那晚我看到的在舒贤院外放火的不是魁魈。”魔魇继续说。
    “魁，你家还有谁会用炼焰？”我看到了满脸哀伤的魈。
    “和我关系最好的弟弟，是我教他的。”魁呆呆得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昨晚我来这里和他谈话，他想起了要对他下重萤术的是谁，就是他弟弟和大管家。”魔魇在冷笑。
    “重萤术解开了吗？”我很是吃惊。
    “身体里的附萤被烧死了，我也被烧得不成样子。”魈笑得凄凉无比。“如果不是你舍命相救，现在的我只是一具尸体。”
    “魈，别伤心了。最起码重萤术已经解了，你又恢复能力了。没什么不好。”我希望他能打起精神来。“还有，我没舍命相救，只是不知道时间而已。”
    “魁魈，你就和他们在一起吧。你也算是浴火重生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父亲真实的情况。”魔魇说。“平时也在槐将军府，不要露面。就好像你不存在一样。听我们的命令。”
    就这样，我和魈被魔魇用隐迹送回了将军府的清枫苑。魔槐安排我和冥赫住一间，魈住另外一间。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就全力调理魔冽和魔凛的身体，我、鸿、魈三个常常聚在一起讨论调理的方案，他们俩都很博学，我只是负责整理和制定计划。墨羽两姐妹有时也会来看一下，只是呆的时间很有限。半个月后，魔冽和魔凛体内的毒素已经全部清除了，而他们令我惊叹的魔族将军的修复能力，更是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转眼间，今天已经3月1日了，春天到了，沐浴在春风里的琅日城变得花团锦簇，和煦的春风，暖暖的阳光，雪山上融化的积雪，给城中大小河流带来了无限生机。烈魔长老非常守信，把26名蛇妖族少女全部救出，由冥赫带回蛇妖族；鸿的体质大为增强，最近可以使用一些比较简单的法术；魔冽最近成功得使用了一次幻术，伤口已经完全复原，连道疤都没留下，让非常自恋的他甚是得意；魔凛也可以吃生肉了，除了偶尔还要加一顿蔬菜之外，他无肉不欢，自从肉戒解禁之后，他每天都眉飞色舞得吃个不停，原本一把骨头标本的他，现在已经略有肌肉了，估计他再这么吃半年，肯定又是最高最壮的魔凛将军了。
    今天得到魔魇的许可，由我去烈魔长老府中，看望自称年事已高的长老。
    捧着独一无二的碧玉银盏花，我和赫走在街道上，不禁在大好春光中流连忘返。经过门前侍卫的通报，我们被带进魔烈长老的耄耋院（魈死去之后，就将自己的庭院改成这个名字。）他正坐在凉亭中，看着池鱼发呆。看到我们来，脸色稍微好转一些。
    “长老，谢谢您，帮我们救出所有的蛇妖族少女。”我们很真诚得行礼致谢，在长老的示意下陪他喝茶，暖暖的紫玉杯身，淡淡的茶香，在绿树花丛中饮茶，实在是享受。
    “哪里，你们对魈儿的那份心意才让我感动。”长老仍是一脸苦涩，让我们看了非常心疼。
    “长老，我们没什么金银古玩，就用这盆碧玉银盏花作为谢礼吧，略表我们的感激之情。这盆花原本非常平凡，只是我用莹冰作花盆，可以让它永不凋谢。您请收下。”长老在我说到莹冰二字的时候，略显无神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彩，他一定记得魈手中捧着那盆花。
    “我们的约定，你我都已经覆行。你请放心吧！”我微笑着向长老眨了一下眼睛，他接过花盆时有些错愕，厚厚的绿色叶片上瞬间闪过一行字“父亲，魈儿很好。”随即消失，还是一盆普通的花而已。
    我们微笑得看着他苍老了很多的脸，他似乎快压抑不住狂喜的心情，牢牢得捧着手中的花，就像是抱着初生的魈儿一样，“父亲，小心身旁。”叶片上又一行字转瞬即逝，长老已经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脸上却还是一脸平静，神采飞扬的眼睛里有强忍着的泪花，在阳光下闪耀，他的嘴唇嗫嚅了很久，才说出：“谢谢！”随即又哽咽了。
    “长老，虽然现在风和日丽，天气不错，您还是要小心身体呀。我们告辞了。”我和赫随即离开，长老府中没有谁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约定，有什么秘密。呵呵呵……
                  第16章 魔眼长老的预言
    4月1日，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虽然人界是愚人节。
    早晨九点，魔槐、冥赫和我刚踏出槐将军府的大门，就看到魔冽带着鸿，魔凛带着狞嚣和狰狮两位精英猛士精神抖擞得等在外面了。魔冽和魔凛都身着魔将军战袍，头戴将军盔，身着银质盔甲和深蓝色战袍，在阳光下气度轩昂，卓而不凡，让人移不开眼睛。鸿一改平常随意的便服，穿起了魔界使臣的服装，往日散开的黑色长发，被一支银兽纹发簪固定了一半黑发在头顶，另一半长发则整齐得梳理垂在背后，淡蓝色的短上衣，略有些泡袖的肩膀和手腕处都有银色绣纹，一条宽宽的深蓝色腰带将他现在结实的腰身贴合得恰如其分，淡蓝色的长裤，黑色长靴，给鸿平日俊逸儒雅的柔弱书生样，增添了一些威严的味道。
    一路上，我们吸引了所有行人的目光，原因很简单，十年没有露面的魔凛和魔冽，今天突然出现带给魔族太多震撼了。进入雷殿，里面的长老们和使臣们纷纷向他们表示祝贺，阿谀奉承的客套话自然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原本排在最后一位的城主木獬更是跪到魔冽面前，“将军，您终于上朝了，属下每时每刻都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只希望能再次成为将军手下的得力助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冽一脚把木獬踢得老远，撞在了雷殿的台阶上，够他痛一星期了！他居然还能一咕噜爬起来，又满脸堆笑得跪在了魔冽面前，冽刚要伸腿。
    “魔冽，魔凛，你们恢复得不错嘛！”魔魇一到大书桌前就开口说话，与平时的惜言如金形成鲜明对比。
    “魔冽，魔凛，参见陛下，您的新君上任大典，我们没能参加，实在惭愧。”两位将军单膝跪地，念出魔将军对新任魔君的祝福后，与魔槐站在一起等候调遣。
    “游烟涵，你有什么话要说？”魔魇的血色眼眸转移到我这里，没想到他这么快问到我。
    “陛下，两位将军已经康复，我们的使命也算达成。今天特来辞行。”我和赫走到书桌前行礼，作为精灵族的贵宾，我们只要低头行礼就行了。只要一想到能回精灵族，治好朗的伤，我的心情就非常之好。
    “你们治好魔将军的伤功劳极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魔魇走到我们面前，摆出免礼的手势。
    “陛下，治好两位将军是大家的功劳，我不敢独占，夜若鸿、墨羽和墨雁在里面起了很大的作用，您如果要封赏，就给他们吧。我和冥赫在此谢过了。”我向魔魇如实禀报。
    “好。夜若鸿，封你为魔界长老，负责藏书阁的所有事务并建立魔界的医护部，再赐你长老府邸。”魔魇开口，周围的长老们和使臣们面面相觑，赫暗暗告诉我鸿是魔界前所未有最年轻的长老也是升职最快的一位，难怪群臣的脸色有些难看。可是最有势力的烈魔长老和魔眼长老都没提出异议，其他的就只能闭嘴了。
    “墨雁，封你为树夷族的新任首领，负责找寻所有尚存的树夷族族民，重建部落。魔将军将鼎力坚持。”魔魇的话一出口，群臣的脸色更难看了。
    “墨羽，你被选为魔眼长老的助手，承担他三分之一的事务，由他负责培养和训练你的能力。”很多贵族想请魔眼收自己的子女为助手，都被他拒绝了。赫暗中告诉我这些。
    “游烟涵，雾琊殿赐为你的专属宫殿。”魔魇又说道。
    “陛下，你……还有魁魈……”我没法明着违逆他，只能在脑中向他抗议。
    “魔冽、魔凛、魔槐，你们三位将军重新规划职责权限，将之前疏漏的事务全部补齐。”魔魇令下，三位将军一齐出列，魔将军的威风震摄当场！
    “请魔眼长老为你们预言。”今天魔魇的话算是很多了，我们立刻表示感谢。
    魔眼长老走到我和赫面前，两只超级大眼上下打量我们，我被盯得浑身发毛，黑色斗篷里的双手抬起，从宽大的袖子里飞出无数耀眼的千奇百怪的彩色水晶，将我们团团围住，最后水晶聚成了一条彩虹，向殿外飞去，片刻之后，越来越多得聚集在魔眼面前。
    “陛下，他们二人有灭顶之灾！万万不可离开！”魔眼奇特的嗓音响起。我和赫当场傻眼，不会吧？
    “此话怎讲？可有解厄之法？”魔魇问他。我怎么觉得魔眼那么像人界的神棍呢？先说有灾，再说解法？
    “归途漫漫，陷阱重重，硝烟忽起，危机四伏……烟涵性命，冥赫双眼……若要解厄，必经炼狱……”魔眼奇音怪调得念了这一大串，魔槐他们听得脸色奇差，而我只听懂了这几句话。
    “早会完毕后，魔将军、夜若鸿、烈魔长老、魔眼长老、游烟涵和冥赫留下。”魔魇说完，就开始枯燥乏味的早会了，到了中午十二点才结束，众魔族全部退下，只留了我们几个。
    “陛下，实不相瞒，不只游烟涵和冥赫，魔将军、夜若鸿也都有灾厄。不过这些灾厄有点怪异，似乎可变之数极大。”魔眼长老的声音更加怪异，听得我毛骨悚然，再看其他几位的脸色，比我好不到哪儿去。“唯今之计，只有提高他们的应对能力，希望能顺利渡过灾厄。”
    “从明天六点到雷殿集合，你们六个将被分开半年，由烈魔和魔眼两位长老制定适合你们的炼狱计划，主要训练指导由我挑选。”魔魇扫视了我们一下，“魔将军使用分身术做好日常事务，至于夜若鸿、烟涵和冥赫，我会对外宣称你们被严密保护。回去准备一下，精灵族那里我会解释。”说完就和两位长老一起消失了。
    “走，去槐将军府，今天我们好好聚一下。”魔凛大大咧咧得嚷嚷，勾着魔槐向抢先一步跨出雷殿。
    回到清枫苑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墨雁墨羽两姐妹居然已经准备满满一大桌好菜，红着眼圈坐在桌前等着我们，魈也在桌旁，虽然认识刚半年，却好似患难之交一般。
    “第一杯酒，我们要敬三位魔将军和夜若鸿，尤其是魔冽将军。我们黑白不分，累及无辜，找您报仇，还差点杀了夜若鸿。你们没有杀我们，还不计前嫌要帮我们重建树夷族。我们感激得不知道怎样才好。”她们俩端着酒杯跪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罗嗦，一口干掉。
    “第二杯酒，我们要敬魁魈，对不起，您受了树夷族的重萤术五年的痛苦，我们竟然还污蔑您凌辱我，实在对不起。”两姐妹说完就跪在了魈的面前，不管魈怎么劝都不起来，直到魈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酒才站起来。
    “这杯酒，我敬烟涵，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们。”墨雁墨羽同时举杯，“我们利用你，你那么生气也没有惩罚我们，以你贵宾的身份可以随意处死我们，不会有谁说一句话。可是你第二天居然向我们道歉，还……”话还没说完，两姐妹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
    “好啦，好啦！”我举起酒杯，豪气冲天得一口气喝完。“过去的都过去了，珍惜你们现在拥有的就行了。”
    想到回来的路上听魔槐说魔眼长老的预言从来没错过，一下子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近到让我觉得触手可及，想着人界的父母亲，精灵族的亲人朋友和魔界的这些出人意料的魔族，还有冥赫，真舍不得呀。
    “……”就这样敬酒来敬酒去，一顿饭吃到了下午四点。
    “这是最后一杯英雄酒，干完了。明天我们就炼狱去。”魔槐喝得像关公似的，还东倒西歪像个不倒翁。
    我和冥赫摇摇晃晃得回到雾琊殿，他含糊不清得说要洗澡，进了浴池一个小时还没出来。已经清醒的我在外面急得大吼一声：“赫，你是不是睡着啦？”里面没有一点声音，真是败给他了。我走进去，只见他的衣服乱七八糟扔了一地，看来醉得不轻，没办法只好掀开层层纱缦，雾气氤氲的朦胧中，赫背对着我泡在温泉里，一动不动。睡着了？
    我趴在池边，伸长脖子到他面前一看，俊美的侧脸，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喝醉的样子，清亮得可以和月亮媲美，“赫，你在沉思什么呢？”我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进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他一下拽到了温泉中，害我呛了两口水。
    “咳，咳，咳……让我……咳咳咳……上去！”我十分讨厌这落汤鸡的狼狈样子，却被他不紧不松得抱着，怎么也上不去。
    “涵，你看过我的身体无数次，我还没看过你的呢。”赫边说边解我的上衣扣子。
    “不行！”我紧紧得抓住他的手，在对比过墨雁和那可诗的妙曼身材之后，我实在没胆让赫看我的。
    “我不嫌就行了。”他现在才像一只狐狸！一只千年老狐狸！也是一只很帅的狐狸……我又开始胡思乱想，直到我看见一件又一件衣服飘浮在水面上，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呢？是我的！！！让我昏过去吧，再也别醒了！
    “涵，想穿衣服吗？”赫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立刻睁开眼睛，却只来得及听到一堆湿衣服掉在地上的声音。赫一脸坏笑得双手抱胸看着正要抓狂的我。
    “说吧，你想干嘛？”我只在水面上留一个脑袋，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我想在死前能记住全部的你。”赫的眼神变了，刚才的戏谑彻底消失了，只留下深深的真诚和渴望。
    “赫，我……”离别近在眼前，明天开始我要和赫分开了，半年时间，不长也不短的半年。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今天下午，我们在清枫苑里说的每句话都更像是遗言，每个玩笑都像是自我安慰。“好，你要怎么样我都配合。”我深深得看着他，死前有个美好的记忆也不错。
    “涵，你今天真热情呢。”赫的嘴角咧成一个夸张的弧度，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池水中的闪闪鳞光，一张俊脸笑得极其欠揍，“请尽情享用，”他翻身坐在了宽宽的汉白玉池边，侧身躺下，一条长腿放平，另一条撑起，一支手托在脸侧，银色潮湿的长发零乱得贴在脸上、胸前，还挂在池边。池水起伏的粼粼波光映在他肌理分明线条流畅的身体上，晶莹的水珠向他身体较低的部位聚集流下，随意流淌出炫目的光痕，不得不再一次感叹他真的很吸引我。“涵，你在……流口水吗？”赫强忍笑意的声音外加略微抖动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戏谑。
    急忙擦了一下什么也没有，我又被他耍了！“赫，你这个混蛋！”哼！我要以牙还牙！谁怕谁啊？我也学他的样子翻身上池边，哪知道手没控制好，整个人脸朝下一头栽进了水里，沉在水底，我什么也不想在水下憋住气，温泉的水是深蓝色的，谅他也看不到。果然没多久，水面上显出一片阴影，“涵，你怎么啦？”我一下冲出水面，抱住他的脖子使劲往下拽，哗啦啦一声，四溅的水花飞上了层层纱幔……他从水下浮上来，银色长发盖住了他大半张脸，很是无奈得看着心情极好的我在水中游来游去摇头晃脑带着一脸坏笑。
    “涵，上去吧，我快被泡脱皮了。”赫一边说一边带我离开浴池，纱幔的朦胧效果让我没看出他被泡得有点泛白的皮肤，我急忙招来几块大浴巾，满是歉意得把他全部裹住小心擦干，再帮他换好干净衣物。咦？赫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盯得我浑身不自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脸再度烧得通红，我**，还在浑身淌水！
    “我来吧，这样才公平。”我急忙裹上浴巾，却被他拉住，赫一边说一边帮我擦干，我现在不只脸红，整个就是一煮熟的基尾虾。“涵，你怎么会受伤？”他的指间轻轻滑过我腹部的刀疤，我忍不住微微颤抖，“那不是受伤，是开刀留下的。”我急忙穿好衣服，和赫手牵手走到卧室。
    “你们的鸳鸯浴洗得也太久了！”魔槐百无聊赖得坐在书桌上，别有深意得看着我们。这家伙酒怎么醒得这么快呀？还有，等哪天魔槐也有女友的时候，我也要闯他的卧室，以眼还眼！
    赫快如闪电得掐上魔槐的脖子，“是陛下让我来通知你们，炼狱从晚上七点开始，准时在雷殿集合。”魔槐急忙辩解，说完就挣脱开溜。我们跟着他走出卧室，意外得看到魔冽、魔凛坐在软椅上满脸奸诈得看着我们，鸿、草儿和杰瑞围着蓝睡莲池边玩得不亦乐乎。
    “我赢了！”魔槐得意洋洋得把手伸到两魔面前，“愿赌服输，他们俩还没做那个事情！”
    “怎么可能！？”二魔各掏出一枚光芒四射的类似魔族钱币的东西，捏在手中就是不给魔槐。
    “冥赫刚知道烟涵在人界动过手术。”魔槐幻化成一阵黑烟抢走二魔手中的东西，还闪过了赫的猛攻。
    “啧啧啧……冥赫，你还是不是男人啊？”魔凛化成的白色粉尘在屋中飞蹿被赫甩出的闪电击得到处都是，向窗外散开；魔冽那个自恋狂化身的樱花花瓣一瞬间飘满屋子，“别迟到呀！”也从窗户飘走了。天天坚称自己是一个大男人还用粉色的樱花瓣，真是无可救药！
    “冥赫，你也要揍我吗？”鸿手足无措得站在我们面前。
    “鸿，没事的。”我微笑着看着他，“你才不会像那几个家伙……”鸿很小声得继续说：“我也打赌了！”
    “鸿，你别再想见到杰瑞了！”看着他一溜烟得跑掉，我快被他气炸了！
    “涵，身边有你真好！”赫从背后搂住我，轻易把像是炸了毛的我给抚平了。
    “赫，他们的话你一点也不介意吗？”我和他十指交扣，小心得问。
    “涵，以前我从没把人类放在眼里，直到看着自己变成了精灵的样子，才知道人类的能力不容小瞧。我相信你的顾虑是对的，所以遵守我们的约定。”就这样，我和赫相拥站在水池边，在夕阳的余晖中，看着蓝睡莲在鱼群的悠游中静静摇曳。
    “赫，我会想你的。”我转身靠在他的胸前，半年呀。算起来，我和赫在一起也有一年多了。
    “我也是。”赫的手在我背后轻抚，“我在浴池里睡着了，你进来的时候我才醒……”
    晚上七点我们六个烤鸭几乎同一时间到达雷殿，魔君和两位长老随即出现。
    烈魔长老走到我们面前，说：“三位魔将军和冥赫由陛下和我来指导。”三魔的脸色如常，眼眸却晦暗很多。
    魔眼长老说：“游烟涵和夜若鸿，由我和肃魔部负责。”肃魔部是干什么的？我听得一头雾水。
    “陛下，烟涵和鸿的体质很差，肃魔部的训练他们根本受不了。”魔槐上前一步向魔君求情，却被撂在一边。
    “游烟涵对冥赫的依赖太多，夜若鸿更是被保护得密不透风。才要由肃魔部来训练。”魔眼长老的怪声音让我打了一个寒颤。“游烟涵，你脱去精灵旅行服和精灵靴，只能带背包。”
    我刚要开口，魔君接着说：“你把冥赫的感应水晶摘下来，交出精灵族的联络树叶，这次随心草和彩云猊也不能跟着你。”我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大托盘。
    “不行，我在精灵族发誓要保护烟涵……”赫一下挡在我的身前。
    “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能谈保护别人吗？”魔君很是不耐烦。
    “烟涵，我是洛塔外公呀，”刚放在托盘上的树叶里传来声音和影象，“按他们说的去做，听话。”
    我脱下衣服和靴子，取下水晶，随即被托盘装好。“陛下，那草儿和杰瑞怎么办？”
    “他们由我照顾，你放心吧。”魁魈瞬间出现在我面前，说完转身向烈魔长老走去，叫了声“父亲。”烈魔又惊又喜，颤抖得手轻轻摸着魈的脸和削薄的短发，热泪再也控制不住滑落下来。
    “烈魔长老，我未经你的同意要魁魈做助手，多有得罪了。”魔君淡淡得向烈魔抱歉，接着将知道的事情告诉烈魔长老，长老满怀感激，眼中却透出深寒的杀意，看来他要清理家门了。
    “草儿，杰瑞，听话。”心中很是不舍，我还是笑着对它们说，草儿和杰瑞一步一回头得跟着魈离开。
    “请魔将军把放在游烟涵和夜若鸿身上的保护去掉。”魔眼长老忽然开口说道，“小鹰被母鸡看护，最后也只是一只体形庞大的弱鸡而已。”原来他们三个不放心，偷偷在我和鸿的身上放了护符和封印。
    “赫，没事的。我答应为了你要尽量活长一点的。”我递给了赫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对着三魔说，“谢谢！”
    我换上普通衣裤，赤着脚，背上包包问道：“长老可以出发了吗？”
    “可以，你们沿着地上伸展的路标，向前。”我们背对背排成一个大圆形，向着地标走去，雷殿围墙出现了六道材质形状各异的门——炼狱之门！据说能顺利通过炼狱考验的只有10%的机会。在打开门之前，我忽然回头大声说了一句：“半年之后，我们还在这里碰面！加油！”大家相视而笑，挥了挥手，向门中走入。
    魔界的炼狱？和紫樱的恶梦训练比会更厉害？还是要好一些？
                  第17章 炼狱之恶梦成真
    我面前的是一扇非常普通的淡绿色的木质门，门上有精致的花纹和闪亮的金属把手。刚走进门里，门随即消失不见。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草儿”我轻唤，随即反应过来，真是依赖性太强了。从背包里掏出透着莹光的夜明丸药囊，一共有十粒，每粒可以维持夜视能力两周，只能坚持五个月，还有一个月就要另想他法了。塞了一粒在嘴里，视野清晰的同时也让我打了一个寒颤——这是一片阴森死寂的墓地：我正站在墓地的入口处，放眼望去，无数墓碑东倒西歪立在稀疏的草丛中，还有一些墓碑立在盘根错节的大树前显得突兀怪异，树上似乎还藏匿着某些动物，远方忽然出现一弯血红的新月，相比之下我更愿意认为那是谁的眼睛。
    一个凄厉的惨叫声传来，让我一下从头皮麻到脚底，下意识得向脚下看，无数亚马逊大水蛭正慢慢向我包围而来，看着它们色彩斑澜得可以媲美手绘美图，就知道它们还带有毒素。怎么办？我急出一身冷汗！心脏狂跳得厉害，冷静冷静，我深呼吸，“水展——水分身！”我一分为四，这样可以有360度的视野，虽然分身术很耗体力但是管不了这么多了。不对！我有精灵族的避虫药粉，对付这个应该可以。我急忙掏出小药粉袋挂在胸前，那些大水蛭像是逃避瘟疫似的四散而去，抹掉一头冷汗，松了口气，我随即撤去分身术。
    才刚开始，就这么费体力，我怎么撑过半年啊？努力回忆了背包里所有的东西，精灵族超浓缩高营养的食物省着点吃，可以维持六个月。从现在起最重要的就是尽可能得维持体力，所有东西都要精打细算用，尽可能冷静，过度紧张和恐惧只会让自己体力透支。看着自己的光脚丫，“水展——莹冰成物！”四只莹冰脚丫按照走路习惯，一前一后的让我可以踩在上面，赤脚踩在莹冰上感觉还不错。可是墓地里小路纵横，往哪儿走呢？
    我刚向前跨出一步，就听到刚才的惨叫声在耳边响起，隐约觉得有个躯体就在身后，脑子里轰得一片空白。
    “你好，你是谁，有什么我可以帮忙吗？”我勉强开口，却没有回头。
    “我……饿……了，”声音还不算难听，“可以吃你吗？”满满的恳求，中性的声音，分不出性别。经过这再三的惊吓，我已经没法有任何反应了，碰上食人魔了？不对，食人魔是恐怖片里才有的！
    “我……有其他食物。”我温和得继续说，如果他/她真的要吃我，还废话这么多干嘛？
    “你不用看我，就知道我很丑吗？”非常哀怨的语气。老天呐，这是演得哪一出恐怖片啊？
    “你可以到我面前来，我拿吃的给你。”我边说边掏食物小包，还掏了一把小水果刀。身后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簌簌声，一个蓬头垢面低着头，看不清长相和性别穿着一件树皮树叶衣，别扭着污黑的双手，同样脏污的双脚在地上不安得挪动，一阵阵馊臭的味道向我的鼻子冲来，我稍稍转过头以免过一会儿被熏得头昏眼花。
    “饿了吗？吃吧。”我把裹着的绿叶包打开，食物的香味四逸。才想起晚饭没吃，我也饿了，忍着吧。
    “唔……好……唔唔唔……吃……唔……”篷乱的头发挡住了大半的脸庞，捧着绿叶包，狼吞虎咽得吃着还不忘说话，没一会儿就吃完了。污黑的手抹了一下好像是嘴的位置，挂在脸上的头发弹开又弹回。“他们对我说，如果你送我吃的，我就给你带路；你要杀我，我就把你杀了。如果你一手给吃的，另一手拿着刀却不杀我，你就是我的主人。”他们是谁？多半是魔眼要测试我的警觉性，就不怕我被吓疯吗？
    “你叫什么名字？多久没洗澡了？”我皱着眉头问。
    “我叫梵，是男的，他们都说我长得很难看，不洗澡还稍微好一点。”怯怯得回答，声音越来越小。不会吧？看着比我还高一些的他，还能比现在更难看吗？“他们还说，你一定会叫我洗澡的。”我顿时觉得很无奈，他们肯定就是魔眼长老或者手下，要么就是那个什么肃魔部的家伙。他能杀我，就表示他的能力不低，还是小心一些。
    他走到两米外的墓碑前，伸手在碑上敲了敲，周围的墓碑随即消失，一个冒着热气的池塘出现。嗨！这里还有隐形温泉浴室啊？“他们说，你见过魔族最俊逸的夜若鸿和最美丽的魔冽，肯定会觉得我很丑……”
    “好啦！外表不说明任何事情！”我打断他的话，“请你快点洗！”他似乎被我吓到了，急忙脱掉树皮，跳到水中，哗啦啦得洗澡。我把视线移开，从背包里掏出一身没穿过的衣裤，走到池塘边，可以感觉到水中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气，转过头伸长手递到他身边，“把衣服穿上。”耳边哗哗的水声，一下中断。“主人，你真的不看我吗？”很中性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坚定。
    我看向他，浅栗色的头发，咖啡色的丹凤眼里透着些许的恐惧，挺鼻，被咬得略显苍白的嘴唇，脸色有点难看，古铜色的皮肤，介于少年和成年男性的略显瘦削的胸膛剧烈起伏，双手紧紧得握在一起，线条流畅的腰身，在微微发抖……他丑吗？我觉得他可以称得上英俊二字。真奇怪！
    “你冷吗？”我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伸手摸了一下冒着热气的池塘水，冰冷彻骨。我立刻把他拽出水面，“这么冷的水，你还洗什么澡啊？”却惊讶得发现他从小腹往下居然是鱼的身体，根本没法站立。“云现——云雾成物！”出现一张大小合适的软云床，原本是精灵族在野外急救的时候用的。我小心得把他抱到床上，从背包里拿来大毛巾帮他擦干，用薄毯把他裹好，看他好像冷得很厉害，又拿出一条暖被盖紧。
    “我的身体一碰到水就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很怕水，不怕冷。”他脸色和嘴唇渐渐恢复红润，“他们说的一点都没错，你和之前我看到的人类完全不同。”
    “你还怕什么，一起说了吧。你还看到过其他人类吗？”我很是惭愧，那帮家伙到底怎么对他说我的？想当然，之前那两声惨叫也是他们教的。
    “没了，是人类把我变成这样的。”他边说边从被子里爬起来穿衣服，双腿完全恢复了。“逃出来之后，我拥有了很强的能力，可是这里的魔族都说我很难看，非常丑，骂我是怪物……”丹凤眼里含满泪水和愤怒，“你是第一个看到我这个样子，还敢抱我，帮我裹毯子盖被子，不说我是怪物的。”说完，他给了我一个青涩的微笑。让我想起第一次遇到冥赫的时候，那种极度痛苦的眼神，和梵很是相似，不同的是赫身上背负着更多的痛和伤。
    我紧握双手，努力压抑下几乎要爆发的怒火，父亲被他们抓，冥赫被他们变成这样，朗受伤，母亲用生命换回我……现在面前这个肯定和那个实验室脱不了关系。到底还是个孩子，我伸手擦去他的眼泪，却发现掉落的泪水并不散开，我把泪水小心放在手中，仔细研究，难道鲛人的传说是真的？泪水是珍珠？
    “那个不是珍珠，所以他们说我是失败品。”梵也拿起一滴泪水放在手中扔来扔去。
    “你对面是不是一个美人鱼，或者说是鲛人？”我看着他问，“你什么时候逃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对面是鲛人？那个鲛人的眼睛坏了，再也没法取珍珠，他们就说魔族的生命力很强，说不定我可以。”他很惊讶得看着我，“4年前被抓，2年前逃出来的，魔眼长老碰到我，问我是愿意当个怪物，还是接受肃魔部的训练？”很明显他选了后者。
    “你怎么被抓到的？”我又问，赫是因为能力尽失才被抓，梵的能力还在，人类怎么可能抓得住呢？
    “我经过蛇妖族的村子，有一位很漂亮的姐姐请我喝茶，我喝完茶继续走，走累了，就爬到一棵树上睡觉，醒过来之后，就看到很多人类穿着白色衣服，戴着奇怪的帽子……”他想了想继续说。
    “那个姐姐是不是这个样子的？”我掏出精灵笔在记事本上画了那可诗的样子，让他认。
    “你认识她吗？你画得好像呀！一模一样的。”他很是兴奋得说。魔族不是都阴险狡诈吗？他怎么单纯成这个样子？鸿虽然在我们面前也很单纯，但在其他魔族前绝对提起十二分的警觉。我记录下梵遇到那可诗的具体时间，合上记事本。蛇妖族那可诗那可厄居然和实验室有联系？随即收拾好，我又问他：“梵，这件事情你告诉过魔眼长老吗？”
    “没有，他以为我是天生的，我也没说。”梵不紧不慢得说，完全没有了刚才胆怯的样子。
    “你现在可以联系到他吗？我有事要对他说，非常重要！”我很是着急，再这样下去，会有多少魔族被抓？
    “我刚才都听到了。”魔眼长老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还是一双超级大绿眼，“游烟涵，你要说什么？”
    “长老，请您下令暗中通辑蛇妖族长老那可厄，监视行宫大管事的小妾那可诗。他们和人类实验室有联系，还可能与树夷族的怪物有某些利益往来，正在计划的事情可能危害到魔族和蛇妖族甚至精灵。还有，请您转告烈魔长老，不要急于清理家门，只要随时监控住就行了。掌握他们每天的行踪、与哪些魔族有接触，凡是和他们接触的魔族也要监视起来。现在魔将军都在炼狱中，请魔君陛下和您多加小心。”我一口气说完。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魔眼长老似乎还有一些疑问。
    “精灵族的水系术精研者明赫目前还在实验室里，生死不明；蛇妖族首领之子，冥赫是从实验室逃出来；梵也是从那里逃出来的，他的对面是鲛人。您应该还记得龙族太子受伤未愈输掉比赛的事情吧？赫对我说过，那里面关着很多人界传说中的人物。能抓住并关牢这些传说，不是人类所能做到的，肯定有各族败类参加。”说完我掏出记事本，让他看了里面所编排的近50年来魔族和精灵族各个事件发生时间，以及可能的相互关联。魔眼看完后立刻消失。
    “主人，我们出发吧，再不走时间来不及了。”梵眨着凤眼对我说，“您真厉害！”
    “你叫我烟涵就行了，”我跟上他，却一眼看到他同样没鞋子可穿。“等一下，梵。”同样给他做了四个大小合适的莹冰脚印，向他示范怎么使用。他非常高兴，一路上对我讲了很多肃魔部和魔眼长老的事情，根本没注意到这是我不该知道的魔界秘密。他的个性，哪适合做肃魔部的工作呀？后来才明白，他根本没把我当外人。
    梵在前面走得越来越快，到了最后，我已经跟得十分勉强了。墓碑旁的小路十分难走，更何况是快速越过，看似静止的杂草和大树，却有着极强的攻击性，这样算下来，我要飞速移动还要躲避攻击，原本觉得很轻的背包在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重，满身的汗水把衣服浸湿，再被急速移动产生的风和我的体温烘干，然后又被汗湿……
    只觉得双腿越来越僵硬，更奇怪的是，墓碑露出地面的部分越来越多，杂草也在快速生长，脚下可以走的路越来越窄，空气中渐渐变浓的恶臭味从四面八方涌来，怎么回事？
    “主……烟涵，快呀，再不快点，墓地里的墓碑就快镇不住了……”梵边说边加速，我使出所有的力气努力追赶，不断告诉自己，再快一些，更快一些，再坚持！
    “梵还有多长时间？”我边跑边问，脚下一滑重重得摔在了地上，正在爬起来，却看到旁边的墓碑下伸出一支鲜血淋沥的明显腐烂的手臂向我这边抓来，我勉强躲过，继续向前跑去，眼角余光瞄到不断有墓碑倒下，身后轰然声不断，前面的梵根本听不到我说什么。我更加拼命得左躲右闪，紧跟着梵不断跳跃，躲闪，迂回向前。
    “烟涵，别回头！”梵回过头向我大声呼喊，其实我已经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了，根本不敢回头，“烟涵，看到前面的大树洞就往里面冲！快呀！”梵扭头向我射来数道闪电，只听到身后传来什么碎裂而又粘稠的声音，追赶暂停了一会儿，地面的震动显示出有更多的追赶正在我的脑后。
    大树洞就在眼前了，我极力加速，向开始缩小的树洞冲去，冲进去了，可是背包卡在外面了，情急之下，我向后射出无数莹冰长针，更多的碎裂声让我胆战心惊，刚把背包拉进来，树洞就全部闭合了。我抱着背包坐在地上拼命喘气，这根本就是我做了无数次的拼命狂奔的恶梦嘛！极度紧张之后，我现在根本站不起来，已经麻木的双脚上全都是磨破了的血泡，脚掌没有一块好的皮肤。我拿出精灵族的伤药涂上，清凉的感觉只维持了片刻，剧烈的疼痛迅速从脚底向全身蹦发，泪水夺眶而出，我咬紧牙一声不吭。隔着泪水我隐约看到梵的脚底也是这样，把伤药递给他，他在我身旁坐下，脚底的伤因为魔族的超强修复力正在愈合，涂了伤药之后，好起来更快了。
    “梵……我们……跑了……多久？”我像哮喘发作的病人一样。“如果被关在树洞外会怎么样？”
    “魔眼长老离开大概是晚上八点，现在外面应该是早上九点。”梵也很疲惫的样子，但比我好很多。难怪，紫樱从来没让我剧烈运动这么久，顶多六个小时而已。“被关在树洞外就会被它们吃掉，变成其中的一员。虽然你是我的主人，但我只能给你带路，不能帮你解决任何问题。”梵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刚才你还放闪电帮我，谢谢！”我递给他一份绿叶包，自己也拿了一份，两个人吃的话就只够撑四个月了。
    “你好厉害，不念口诀，就能招出那么多莹冰针！”咖啡色的凤眼里闪出无限崇拜的神情，让我觉得面前是两小小杯雀巢咖啡，旋转着带着点点泡沫。乱想什么呢？我摇了摇头，肯定是痛昏了。什么？刚才我没念口诀，也没使手式，就招出莹冰针？果然极度恐惧之下潜力无限呀！
    “烟涵，”魔眼长老忽然出现，声音里有些懊恼，“那可厄和那可诗已经失踪一星期了，用尽各种办法都找不到。烈魔长老那里监控得还不错。”
    “魔眼长老，那可厄曾经把蛇妖族少女当礼物送给贵族，除了两个被折磨死之外，其他的都被烈魔长老救出，您向烈魔长老索要那些贵族的名单，然后去询问那可厄对他们有什么请求，不管用什么方法，把要求汇总之后看他到底想做什么？还有行宫大管事，详细盘问一下那可诗在他身边提过哪些问题？那可诗对大管事发过誓约，也许能利用这点想出什么办法？”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办法可行。“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
    “后生可畏呀！”魔眼丢下这句话就消失了。我继续吃着绿叶包里的美食，津津有味。
    “烟涵，为了你能度过劫数，我们肃魔部会全力帮助你的。”梵还是候补的候补，却以肃魔部自称了。
    现在是炼狱正式开始的第一天，之后还会有多少特别训练呢？想着想着我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寒颤。
                  第18章 炼狱之命在悬崖间
    梵很喜欢软云床，而我比较偏好帐篷，我们在树洞里休息了三个小时就出发了，正在密林里极速穿行。
    “烟涵，可以跟得上吗？”前面的梵突然开口，似乎担心我受不了。
    “梵，这半年都是你给我带路吗？”我没回答，边避开迎面扑来的树枝树叶，心里在盘算一些事情。
    “是的，如果我失职，就会另派向导给你。”梵停下脚步，咖啡色的凤眼紧盯着我，浓密上翘的长睫毛微颤着，眼神中透出少见的复杂晦暗，他在害怕什么？
    “失职会怎么样？”被他盯得不自在，我移开视线，继续在草丛中跳跃。
    “会失去加入肃魔部的资格，到处流浪。碰到水，再继续被骂是怪物。”他正值变声期的嗓音很中性。
    “我要尽全力通过炼狱，你也想争取肃魔部的资格，我们目标一致。你告诉我，我们一共要经过多少地方，有什么特点和难度，我会尽量配合你，不让你失职。”虽然还有实验室的事情想问他，但我还是忍住了，毕竟现在的时间非常紧张。脚底钻心的疼痛正在慢慢减轻，虽然还是觉得疲惫，至少不那么难受了。
    “好，我告诉你……”梵指手划脚得告诉我。他讲得兴致勃勃，我听得浑身冒汗，难怪昨天中午三位魔将军边喝酒边叹气，视死如归的样子！真不愧是炼狱！
    “现在我提个初步的打算，每天吃三餐，量少一些，睡6小时补充体力。如果有……”我对梵说。
    “为什么吃得少？”梵一脸不可思议，对食物不足的问题没有一点担忧。
    “背包里的食物我一个人吃可以撑半年，现在我们两个吃就只能维持四个月，你刚才所说的没提到哪里有供应食物，所以要省着吃。”我很有耐心得向他解释。
    “不会呀，一定够吃！”他提高嗓门，根本没听我说的话！
    “怎么可能够啊？难不成拿你当食物！”我急了，在密林里说话这么大声，生怕别人发现不了我们是吧？我掏出一瓶水喝了一大口。
    “对！我就是你的食物！”梵一脸坚定。
    “咳……咳……咳……”我被满嘴的水呛到了，拼命得咳，好不容易顺过气，就使劲瞪他！
    “你可以吃我，我身体的再生能力非常好。而且他们说你喜欢吃鱼。”梵的脸色正常到我以为自己疯了！“申请资格的时候，我说除了能力之外，还可以当成食物不会丧命，他们才同意我来当向导的。”
    我不停得深呼吸，让自己放松。感觉就像是一盘食物忽然开口说话，请我吃它！不是我发疯了，就是他病了！我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没发烧没生病，那他说的是什么胡话？！
    “是真的，之前的人类说我是个失败的实验品，他们把我吊在绳子上，泼了很多水变成昨天的样子。他们拿刀割我的肉，很疼，非常疼，我以为自己会死。可第二天我的身体就完全长好了，他们说味道很好……鲛人的肉可以让人永远不死，可因为我是魔族，没有这种效果。他们也就不再这么做了。”梵脱下衣服，“你这么做，没关系的。我愿意被你……”
    “别说了！”我迅速帮他穿好衣服，实验室那群丧心病狂的王八蛋，一群疯子、败类、渣滓！早晚有一天，我会你们生不如死！生平第一次，我有这么强烈的噬血的冲动，胸中狂卷的怒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这件事，你别再提，我宁可饿死，也不会碰你！”闭上眼，勉强调整自己的情绪。
    “烟涵，你收服了非常珍稀的彩云猊兽，保护了夜若鸿，魔槐将军自从其他将军受伤遇害之后，就没正眼看过谁，却每天都去雾琊殿报到！蛇妖冥赫从来没对哪个女子有过笑脸，却会在大街上和你手牵手，有一次还抱住你不放。烈魔长老的儿子魁魈，这些年没有谁敢靠近他，可是你却能为他守夜，就连行宫的两个普通侍女……”梵颤抖着肩膀哽咽了，“可是，你只在行宫、魔将军府和长老府这三个地方来回转，就算走在路上旁边也有冥赫跟着。这次听说肃魔部负责训练你，需要有一个向导，我立刻申请了。我只是想要有一个……随便是魔是妖还是人……不把我当成怪物，我就有活下去的理由了……”梵的眼泪止不住得从凤眼中滚下，掉落的泪珠仿佛每一颗都重重得砸在我的心里。什么时候我变成他活下去的希望了？
    “梵，你多大了？”我决定要拉他一把，“男儿有泪不轻弹！”
    “我才150岁，怎么啦？”梵哭得理直气壮，没有一点停下来的迹象。150岁，相当于人类的15岁吧。
    “你还要哭多久啊？”我装出一脸的不耐烦，随即拿了一个小口袋，装在他的眼睛下方。
    “你干嘛？”梵满脸疑问，泪珠一颗颗都掉进口袋。
    “装眼泪啊，颜色形状都不错，掉了太可惜。”我继续，就不信这招还止不住他的眼泪？！“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你白吃我的，还要睡软云床，这个就当是报酬吧。来来来，再哭点。”他果然不哭了，一双凤眼羞恼交加的瞪着我。会瞪我了？
    “快走吧，前面就是大峡谷了。我觉得你一点也不难看。”他居然满脸通红，眼神闪烁不定，我们加速向前冲去……
    “啊！！！”我死命抱紧一棵树，总算保住小命。密林的边缘是非常陡峭的悬崖，刚才如果一脚踩空，就直接摔死了！放眼望去，湛蓝纯净的天空，一轮红日，将周围的云朵甚至天空也染成了或深或浅的红色，雾气弥漫，白烟缭绕，再加上百米以外的绿色密林仿佛是美妙仙境一般，几只神逸不凡的飞禽发出悦耳动听的鸣叫声，在云间雾端上下翱翔，两边悬崖中间就是梵说的兰延大峡谷，下面，下面……我一阵眩晕，手脚发软，呼吸急促，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烟涵，你怎么啦？”梵似乎被我吓到，凤眼瞪大到我面前。
    “没事，恐高症而已。”我大口大口得呼吸，像缺水的鱼儿嘴巴一开一合，不断抓紧的指甲掐进树皮里。
    “他们说过你有恐高症。”梵好像松了一口气，“人类才有恐高症，可你是精灵呀？”魔眼把我研究得真透彻！
    “你见过……圆耳朵……长这么难看的精灵吗？”我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不能再这么喘下去，会出事的。
    “没有，可是你有精灵的能力呀！”梵越来越靠近的俊脸，快贴到我的鼻子了。
    “我本该是精灵，可现在是人类的身体。能听懂吗？”我睁开眼睛，看到梵似懂非懂的样子，傻傻的。“我刚到精灵族的时候，精灵语不会说，体能也很差，什么都不行，对他们来说我也是怪物，也被骂过丑八怪。”
    “你不难过吗？”梵的凤眼里又水波荡漾了，小鬼就是小鬼。
    “一点也不！”我笑着揉他的栗色短发，“自己不认为就不是！你们会觉得我是怪物吗？”
    “不会！”梵非常认真得回答，“你虽然长得很……普通，但是很多魔族都非常尊敬你。”
    “当你的能力被肯定，找到你关心的和关心你的同伴的时候，一切都会不同的。”我看到他流光溢彩的凤眼。“我怕高，你怕水。我们一起克服，证明自己很棒！”
    “好！”梵高声回答，像科幻片中充满电的机器人，就要往前冲。
    “等一下，我们怎么过去？”我拉住他弱弱得问，现在不晕了。总该有个桥啊，或者会飞的动物来帮忙，《西游记》里过通天河，还有只大乌龟当船呢！
    “走过去呀，就像这样！”他说完就开始云中漫步了，转眼间已经走出三分之一的距离，然后又折了回来。魔族的悬空力很好！
    “我不会。”我很是无辜得看着他。“静幽长老知道我有恐高症就没让我学，冥赫陪我走了好几天来魔界，其实骑火龙会非常快。”
    “将自己的部分能力放在脚下，不乱想就行了。”梵立即垮了双肩，很是无奈得看着我。“现在空中的积云很厚，再过半小时云散开之后，就没法过去了。快点！”
    “梵，还有其他办法吗？”我紧抱着树干，伸腿试了好几次，还是不敢松手。“我觉得地面都在抖，你呢？”
    “不好！快逃！绞蚀榕醒了！”梵要拉我向前冲，我死抓着树不放。“你回头看！”
    我回头一看，不远处无数的树根正从泥土中伸出，正在觅食的动物惊慌四散到处逃命，却还是被越来越多长满尖刺的黑色树枝和形状各异的白色树叶缠住挣扎着瞬间勒成几段，凄惨的哀叫声立即消失，附近长得像枫叶的巨大叶片立刻把飞溅的鲜血和掉落的肉块牢牢裹住，白色的叶脉变成血红色，闪着夺目的光泽，还能听到树叶逐渐收紧发出类似狞笑的刺耳声音，整片树叶迅速变成了血红色后展开，里面空无一物，一切发生得如电光火石一般！我的牙咯咯作响，冷汗不断，手脚颤抖，浑身发毛，这样死？我宁可摔死！豁出去了！
    我被梵拖了出去，按照他说的冷静沉稳使用能力，虽然跑三四步会突然脚下一空，也勉强能跟上，就这样摇摇晃晃得走了一半，“糟了！两边都有绞蚀榕！”梵的话让我差点从半空中摔下去！我们迅速背对背，只见像绞肉机一样的树枝从两边悬崖向这边伸来，耳边都是咯吱作响的尖刺磨擦声，我们被绞榕树枝团团围住了！怎么办？
    “梵，绞蚀榕怕什么？为什么我们刚才经过一点事情都没有？”我压低声音问梵，一边用莹冰剑砍断了好几根缠来的枝条，断痕处不时飞出粘稠的汁液，旁边又有新生的枝条袭卷而来。
    “它们怕黑暗，没有阳光就没有活力，树汁有毒，千万不能被溅到！”梵也在流冷汗。
    “云现——云雾障丛！”我脑中一闪而过，周围立刻黑色浓雾翻腾，很快就将伸出的枝条全部笼罩住。明显觉得枝条的动作变缓慢，却没有收回的意思。对面也是绞蚀榕，怎么办？不可能用雾把两边同时罩住。
    “烟涵，再过十分钟，积云就要散开了！”梵在我身后高喊，咔嚓断裂声不绝于耳。
    “水展——莹冰屏障！”我心中暗想，一个大冰球把我们保护住，虽然挡住了四溅的树汁，却被枝条拦住，无法向前，脑中一片空白！耳朵里全是嗡嗡作响的血流声。
    “嘎……啊……”我们头顶上方盘旋着三只巨鸟，它们会来帮我们吗？
    “烟涵，小心！它们要吃我们！”梵的提醒让我再添恐惧，不断累积的害怕和迅速耗损的体力让我有点支撑不住，精神越发不能集中！碰！碰！碰！巨鸟一边尖叫着一边试图啄破莹冰球，本应坚硬无比的球体出现了裂纹，巨鸟更加用力得啄，眼看着裂纹越来越大，再啄一会儿就撑不住了！
    “梵，我一会撤掉浓雾，向巨鸟射暗器，让绞蚀榕去吃鸟，我们趁乱到对面去！”我通知梵，“一，二，三！”黑色浓雾立即消失，绞蚀榕粗大枝条的尖刺重新展开，我甩出上次被鸿称为剧毒的紫色的羽绒状流刺，三只巨鸟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声，使劲拍打翅膀摆脱枝条的缠绕，片刻之后巨鸟全身瘫软，掉入枝条中，被绞蚀榕紧紧缠住，巨鸟体型极其巨硕，绞蚀榕的枝条似乎有点不堪重负，根本没法理会我们。我们随即向对面狂奔而去。
    刚到对面的悬崖边，大峡谷中满满的积云消散得干干净净，回头一看，巨鸟最细的脖子和腿已经被绞断，鲜血四溢，大张的手掌形叶片争先恐后得向绞断处移去，五分钟后，枝条上像是长满了秋日红枫一般耀眼，其他部位还被枝条紧紧缠住，不时传来咯啪咯啪的巨鸟骨骼被绞断的声音，绞缠收紧的声音越来越刺耳，很快的，两边的悬崖间像架起了一条天然的红枫藤桥，垂挂着的枝条形状柔美，比绘画中的紫藤更美丽百倍。很多鸟儿飞来停留在藤桥上，甚至有小动物在上面往来穿梭。“梵，它们不怕被吃掉吗？”我很奇怪。
    “绞蚀榕吃饱了就非常无害，随便走没关系。”梵不以为然得回答，像是我问了个幼稚的问题一样。
    “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梵拉着我极速绕过绞蚀榕的地域，又经过三小时的狂奔后，我们赶到可以稍作休息的树洞里，也就是说可以吃今天的第二餐了，对着份量不足的食物，我细嚼慢咽，这样可以增加饱腹感，消化吸收得更完整，能最大程度得摄取营养和热量。吃完之后，我才有力气揉着酸痛不已的双腿和胳膊，真累，累得不知道怎么才能缓解。脚底下的血泡又破了，仍然疼入骨髓，我还是咬紧牙上药，上完之后擦掉满头冷汗，把药递给梵。他没接，脱掉上衣，面无表情得看着我，“梵，你怎么啦？受伤了吗？”我急忙查看他的胸膛和背部，没有伤，“你很热吗？精灵族的衣服很透气的呀！”
    “我的肉可以让你很快恢复体力，再这样下去，你会受不了的。”梵盯着我，眼神中的真诚让我感动。
    “如果必须吃你才能通过炼狱，我宁愿现在放弃！”我同样认真得看着他说。“再说一次，我不要！”随即开始放松僵硬的肌肉，酸疼麻木的感觉又一次让我皱紧眉头，身体越来越疲惫，这样下去真的会撑不住！
    “以你现在的状况，顶多再撑三天。”梵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怒气冲天得质问！
    “我很珍惜生命，不会这么容易死的。”我挣脱他的手，无视他冒火的凤眼，继续做放松活动，半小时之后，身体感觉好多了。“连同伴都吃，我做不到！”他居然还在瞪我？
    “我很快会复原，又不会死。”他还在劝我！我苦笑了一下，捡起一旁的衣服想帮他穿上，他不穿，“还是你想吃腿肉？”他把裤子也扔了。
    “够了！”这是我第二次发火，“如果连自己都不爱惜，别人怎么可能会爱惜你？”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他从这种想法里拽出来，为了得到一个能认同自己的人，他愿意贡献自己的一切！“你再这样，我立刻叫魔眼长老把你换掉！”这么简单、这么极端的想法，他到底经受过什么？
    梵一下瘫在地上，脸色死灰，身体在颤抖，眼睛却死死得盯住我，“我不想你死！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为什么你不接受？”眼泪不断得滚落，掉在地上闪着水光。
    “对你来说，痛可以忍受，对我来说，这是不可原谅的！”我蹲在他面前，“我不会伤害我的同伴！你可以为我做的，就是带路告诉我可能的解决方法。这样就足够了！”他透着半知半解的神情，默默穿好衣服，小心得坐在我旁边。
    “你生气的时候很可怕！”他被我吓到了，多了解他吧。解开这个心结。
    “梵，下面要去哪里？”我给他一个温和的微笑，鸿说就是这种微笑让他愿意相信我。
    “迷宫。”他楞楞得回答，“他们说你是路痴。”
                  第19章 出人意料
    “呵呵呵……是呀。”我轻松承认，心中却没来由的一震，魔眼长老和肃魔部怎么可能连这个都知道？“现在我们还有多少休息时间？”
    “24小时，”梵想了想，“迷宫会消耗最多的体力和精神，不休息充分，根本没法通过。”一脸担忧得看着我。
    “可以休息一天啊？”我从来没这么激动过，来这里两天，像过了一星期似的。“收起你的眼神，老让我以为活不到明天。”我靠着树干，叹了一口气。这两天里，前所未有的运动量、精神紧张、随时发生的意外和惊险，让我睡觉的时候都时刻警惕，巨大的压力下我更加疲惫，估计现在的脸色有点难看，不然梵不会那么担心。半年的训练，总不能一开始就饿我呀，确实有些撑不住的感觉。
    “轰！”面前出现一条银色的火焰，将光线不足的树洞内照得如同白昼，我急忙闪开，头却一下撞在树洞顶上，直撞得头晕眼花，金星闪闪的，急忙扶住树洞壁。
    “烟涵，你没事吧？”墨雁拎着个大餐盒和魈一起冲向我。
    我急忙摇摇头，眨眨眼睛，不是幻觉——墨雁已经端着一份散发着浓浓香味的蔬菜粥递到我面前，。
    “肃魔部候补梵，见过特使魁魈！见过树夷首领墨大人！”梵突然跪到了我们面前，“梵没能保护好烟涵主人，请大人责罚！”一脸严肃得等着受罚。
    “墨雁，魈，他做向导很称职，你们别为难他。”我拿着勺准备痛吃蔬菜粥，美味呀！
    “你做得很好，起来吧。”魈背着双手站在梵的面前，浑身散发出威严凌厉之气，不愧是魔君的特使。
    “烟涵言出必行，你别再逼她吃肉了。”穿着首领服装的墨雁，胸前挂着树夷族首领的专属项链，英姿飒爽的让我眼前一亮。她的父母如果能看到一定会很高兴吧？她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我快泪流满面了。梵站起身，侍立一旁。没一会儿，我就吃饱了。要是能每天吃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呀！不对，太没骨气了！
    “烟涵，你瘦多了。”墨雁看着我，眼睛里水光闪烁，快哭了。
    “墨雁，你别夸张了，才两天而已，我能瘦到哪儿去呀？”我微笑着摆摆手，开玩笑。
    “这里的一天，抵外面的七天！”魈严厉得说，“你这个倔脾气，早晚有一天会害了你！”
    “难怪我觉得这么累呢，一天抵七天！”我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其他五个怎么样了？应该比我好不了多少吧？鸿呢？他有没有哭啊？”很担心鸿，他的身体一向都差。
    “还是关心你自己吧，鸿的身体比你好多了。”墨雁半是担心半是责怪的眼神，让我觉得非常不好意思。“他们进行都很顺利，尤其是鸿的表现让肃魔部和魔眼长老刮目相看，都说他很强韧。”
    “鸿一向都很坚强。肯定对我的表现失望了吧？才两星期就瘦了不说，还要你们来看我！”我怏怏得说。
    “他们说你的能力和潜力没问题，但是太……”魈没继续说下去。
    “妇人之仁，是吧？反正我也没准备做什么大事情，没关系啦。”我无所谓得耸耸肩。“魈，你靠过来一点。”魈一脸疑惑得靠近，“云现——肌体探查！”我心中闪过，指间一朵淡绿浮云，贴上他的颈侧，身体恢复得很不错了，只是他怎么这么疲惫？指间一转，贴上了墨雁的颈侧，她也很累，比魈好一些。“魈，原本前两天就要给你做检查的，现在身体恢复得很好。最近事情很多吗？还是出了什么大事？”
    墨雁走近梵，指间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即梵昏倒被魈扶着，我招出软云床，魈把梵放在床上。我们三个则钻进帐篷里，轻声交谈，墨雁硬让我躺在床上听，他们俩坐在另一边。
    “魔眼长老查的事情牵扯的范围非常广，基本上新生的势力都有涉及，离陛下限定的时间没多久了，还没查清楚。我们也参加调查，事情非常多。”墨雁很焦躁的样子。
    “烟涵，你对蛇妖族的那可诗和那可厄，了解多少？”现在的魈顶着沉重的压力，特使是份苦差。
    “冷酷无情，阴狠毒辣，攻于心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想了想，“他们究意有什么目的，之前认为那可厄想夺蛇妖族首领的位子，现在看来他的野心绝不止这些。”
    “魈，上次的烧伤对你的身体影响很大，虽然现在完全恢复，但也不能太过疲劳了。”魈摆脱重萤术的控制，几乎丧命，好了没多久，就承担魔魇的很多事情，也真难为他了。“该休息的时候休息，事情永远做不完！墨雁，你也是，别这么要强！”
    “你自己呢？比谁都逞强！”魈的蓝绿眼眸里闪动着莫名的情绪，看不透，也猜不着。“其他人类为了长寿，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呢？送到眼前的机会，死活不要！”墨雁也瞪着我。
    “呵呵呵……”我装傻，“魔族里有咖啡色眼睛和栗色头发的，在琅日城里很少见吧？”赶紧转移话题。
    “你是指梵吗？”魈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
    “我每次看着他的眼睛，总有点不真实的感觉。说不出哪儿怪怪的。”我一直有这种感觉。“你们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永远改变一个魔族的外貌吗？”
    魈听我说完，就把梵抱了进来。他俩对着梵看了又看，忽然墨雁惊呼一声：“怎么回事？”她脖子上挂着的树夷族首领的虫形项链——坠子是用上好的椭圆形的彩绿晶石做的，在光线的投射下，璀璨生辉，里面裹着一只非常漂亮的昆虫，我不认识。坠子像失控了一般向梵的方向挣脱？难道坠子认识梵？
    墨雁的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拽住坠子，嘴唇苍白得嗫嚅了一会儿，恍惚着说：“他是蜮的儿子，梵！”
    “什么？他才150岁，蜮不是被封了300多年吗？怎么可能？”我无比惊讶。
    “蜮有一个没有使虫能力的儿子，对他来说是个极大的耻辱，刚生下就被他扔掉了。”墨雁把项链取了下来，解开梵的上衣，放在他的胸口，彩绿晶石里的昆虫爬了出来，顺着脖子，爬到梵的脸上，最后在额头处停住。随着长长的触角不断挥舞摆动，梵的额头和眉心间显出一个奇怪的墨色字符，字符迅速蔓延开来，魈把梵的衣服都脱掉，看着字符越来越多，脸上很快就满了，顺着脖子向下，双肩，双臂，胸膛，腹部……最后梵的全身都是这种怪异的字符，像是纹身，又不是；像是画的，却擦不掉。
    “烟涵，你用治疗术，我用驱逐术，我的手到哪儿，你的手就到哪儿，魁魈特使请你让梵保持昏迷状态。开始！”墨雁口中念念有词，左手随即浮现一道时隐时现的黄色光晕，右手中有一个小口袋里面也有黄色的光晕闪动。当她的左手放在梵的额头时，他似乎有醒来的迹象，魁随即将他控制住。墨雁的左手在额头上约五公分的地方停住，只见一个个圆形的闪着金属光泽的黑色虫卵从额头处钻出，进入她右手的口袋里，我指间的淡绿治疗云跟上，五分钟后，梵的脸部黑色字符消失，墨雁的左手向下移动……
    一个小时之后，梵的全身字符全部消失，墨雁收掉左手，将右手口袋收紧，加了好几个封印，我收掉治疗云，魁帮梵把衣服穿好。“墨雁，这是什么呀？”我看了看她的小口袋，装了好几百个，觉得梵十分可怜。
    “蜮居然用自己儿子来保存附萤虫卵！”墨雁气得浑身发抖！梵的样子也改变了，好像忽然长大成年了，原本和我差不多高的身材，一下变得和魁差不多，身上的衣服被绷开了，我只好从背包里又掏了一套赫的衣服，魈帮他把衣服换好。
    “梵知道这些吗？他的身体会不会变得很差？”我看着梵，心里涌出很酸很苦的味道。知道或者不知道，他有这样一个父亲真是太悲哀了。
    “他应该不知道，他的年龄被停止在150岁，应该是蜮把他扔掉的之前就做了。还是不知道好一些，知道了心里该多难受呀！这些虫卵都没被使用过，就是说蜮还没找到梵。”墨雁很不是滋味得轻抚着梵的栗色头发，“梵的母亲也是被蜮害死的，就因为梵没有使虫的天赋。蜮把梵扔掉前，就把妻子杀了。”
    “你们，能把梵当亲人对待吗？他渴望得到很多关心。”我看着他们俩，忽然想到什么？“墨雁，如果之前有谁吃过梵的肉，会怎么样？”
    “啊！糟了！凡是吃过梵的肉，身体里就会有附萤存活，不过附萤在人体里生长得非常慢，大概要过五年后才能被使用。烟涵，幸亏你没吃！你的善良救了你！”墨雁很感慨得看着我。
    “魔眼长老对你们提过实验室的事情吗？那里面的很多人都吃过梵的肉。如果蜮通过附萤术控制了实验室，那就更可怕了！”我们三个的脸色都变了，事情越来越糟了。
    “属下该死，不知道怎么睡着了，对不起！”梵醒了，非常慌张得要下床，被我拦住了。
    “梵，你知道你是什么族吗？”我微笑着问他，手里端着墨雁多做的美味饭菜。
    “不知道，我是被捡到的，他只知道我叫梵，其他什么也知道。没几年，他就因为内乱死了。我就到处流浪。”梵低着头淡淡得说，看得出来他什么也不知道。
    “梵，你愿意在肃魔部，还是愿意做墨雁首领的助手？”我问他。
    “我愿意在肃魔部。”梵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咖啡色的凤眼里满满的坚决。
    “烟涵，我们要走了。以后再来看你。”一道银色的火焰轰然而起，他们离开了。
    “梵，这两天你也没吃饱，这个是你的。”我捧着另一盒饭菜递给他。
    “你是在可怜我吗？”他捧着饭盒，凤眼里的情绪复杂而纷乱。
    “不是，我们共进退，所以你也要吃饱。为什么要可怜你？”我摇头，发现他有一颗很敏感的心。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面露愧色，似乎在等我的责难。
    “你怎么想？”我看似平静，心里泛起千层浪！
    “收留我三十年的爷爷，一直对我说，仇恨只会让自己迷失方向。”他淡淡得说。
    “没有谁能选择自己的父母，知道这么多不恨吗？”别人的说教和自己的想法是两回事，我继续问。
    “会，但不会要报仇，也不想看到他。”现在的梵好像突然长成的参天大树，昨天还会哭得理直气壮，现在却已经是个坚定不移的男人了。“我要成为魔将军。”他握紧拳头，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好，我支持你。先把饭菜吃了，好好休息，明天要过迷宫。”我拍了拍他变得厚实的肩膀，成为男人需要多久？可能要几十年或者更久？也可以只是一分钟。
    “你休息吧。我去外面睡软云床。”梵默默吃完，向外面走去。“谢谢你。”补充的这句像是低喃。
    我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梵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我担心，就算他说了不报仇，要成为魔将军。我还是没法踏实得睡下。悄悄走到帐篷外一看，他脸向下趴着，身体在颤抖。我急忙走上前，蹲在软云床边，轻声问：“梵，你还好吧？”
    “你不好好休息，怎么通过迷宫啊？”他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咖啡色的凤眼燃着熊熊怒火，身体紧绷，像是拉满弦的弓，只需个触发点，就能呼啸而出。
    “你不也没睡吗？不休息好，一样没法通过迷宫！”我无视他的怒火，“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呀？”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女人！精灵长着人类的样子，有恐高症，还是个路痴……你有哪点好？个个都把你当宝一样护着？冥赫把你捧在手心里，还对你立誓！……吃了一点苦，只瘦了一点，就有来送饭关心的！……”一长串的话滔滔不绝，就像他的满腔怒火，爆发了！
    “这么快就说完了？”我斜着眼睛瞄他。“要不要我们来较量一下？我的体力也不错。”
    “你怎么回事？喜欢被我乱骂是吧？”他的怒火似乎又燃烧了，也知道这么骂我很过分啊！
    “我认为，想要别人怎么对你，就先怎么对别人。这个很有用，也许会碰到些恩将仇报的，但不会多。”我神情自若得说，“冥赫，是我救的，他生病的时候我正在接受精灵族的特训，勉强陪了他一夜……墨雁那时候为了报仇，不小心把我害了……救魁魈的时候，我体力严重透支，当场晕倒，在床上躺了整两天才恢复……”我看着他的怒火在慢慢消散，“发自内心的关心帮助都是相互的，就这么简单。”
    “烟涵，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梵涨了脸，很不好意思得开口。
    “你这种反应不错啦，有很多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自暴自弃，他们害了自己，伤到他们的人一点事都没有。”我微笑着看他，应该没问题了。“早点休息吧，我也去睡觉了。”
    “谢谢你。”梵的这句像是低喃，随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躲回帐篷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烟涵，起床啦！”帐篷外，梵很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中性的声音也变了。
    我们迅速解决早餐，整理好背包，跨出树洞后，眼前的景象又一次让我惊呆了——与我想象中的迷宫简直是天壤之别呀！
    
                  第20章  炼狱之深陷迷宫（上）
    我们迅速解决早餐，整理好背包，跨出树洞后，眼前的景象又一次让我惊呆了——与我想象中的迷宫简直是天壤之别呀！
    一弯新月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挂在清静高悬的深蓝夜空中，繁星闪烁，交织着点点彩色光晕，时而有流星滑过，沿着弧线亮轨，瞬间夺目又归于无影。水天一线，清彻见底的蔚蓝色海水，在微凉的夜风中泛起层层涟漪，映照着轻柔月光，像是洒满了碎金碎银似的，七彩鱼群在水中悠游、嬉戏、吐着串串气泡，扎根水底的植物吐出点点莹光，与鱼儿的水泡一起浮上水面，然后消失。海边长满了高高低低的树木，随风轻轻摇动着树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窃窃私语。脚下是沙滩，细腻银白的沙子，让我忍不住想蹲下触摸，海边的沙滩可是我长久以来的向往呢！还有这么清澈的海水，随手可及的鱼群，我走近向前再向前……
    “烟涵，回来！”梵猛得把我向后拽，力量之大几乎把我拖倒在地，“前面都是陷阱！”
    “什么？陷阱？”我勉强站住，傻傻得不愿意相信，“这陷阱也太迷人了！”我使劲眨眼，眼前的景色还是一样深深得吸引着我，正发出无声的召唤，而我根本不想抗拒。
    “炼狱的迷宫，可以让你心甘情愿得沉迷在这里，面对任何攻击都不想也不愿意反抗！可以看透你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最强烈的期盼，除非你毅力坚定、时刻清醒，否则立刻死得不明不白！”梵几乎是咬牙切齿得对我说，双手紧握在身旁，可想而知，他也很紧张。
    “也就是说，越是吸引自己的越不能靠近，越是自己害怕的东西还越要克服？”这根本就是一个和自己斗争的地方嘛！最难征服的莫过于自己，我有多少胜算？叹了一口气，暗暗苦笑。惨了！
    “你必须时刻都有进步，攻击方法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就不会再有任何效果。”梵对着我的耳朵吼道。
    “梵，这个迷宫，你走过几次？”我揉着耳朵，很有些抱怨得看着他，叫这么大声干嘛？
    “一次，差点死在这里，而且没通过。”梵的脸色明显变差，心有余悸吗？他完全没有了昨天之前喜怒哀乐全在脸上的小孩样，现在的他神色严肃，颀长的身体充满蓄势待发的张力，是重任在肩的肃魔部成员，虽然害怕，却仍要向前，没有退路。
    “怎么通过？要多少时间？”我继续问，现在的他更像是精灵族的紫樱老师，既要最大程度得训练我，又不能让我受重伤。好像我无论到哪，都是道难题，像个麻烦，更像个挑战！梵示意我跟上，我暗中使用思绪保护，希望能减少迷宫对我的影响，向右边走呀看呀，一条阴森森的小路，寂静无声，静得能听到我们的呼吸声，与一旁的梦幻夜海形成鲜明对比，深深觉得此刻的我正走入地狱回望天堂！
    “攻击会来自各个方向，偷袭更是防不胜防，生死只在分秒之间。打起精神来！”梵咖啡色的凤眼里，闪耀出摄人的光彩，“如果我受伤或落入陷阱，不要管我，跟紧地标走，才有希望通过迷宫。”难道他准备在关键时刻当我的铺路石吗？明知死亡也不犹豫？
    “好，一言为定！我受伤或掉入陷阱，你也不要管我，出去最重要！”想和他击掌为定，他却把双手背在身后，根本就不搭理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说：“我不会拖累你，也不要你为当向导把命也丢了。记住自己的话，你以后要成为魔将军的。”说完，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居然把脸转向另一边，什么表情也不让我看到。
    我们顺着地标在这条昏暗崎岖的小路上飞奔，周围像墓地一样死寂，我们迅速跨跃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擂鼓一样沉重。目前还没受到任何攻击，也感觉不到周围有什么潜伏，通常越是越平和，就越是风雨欲来的征兆，我紧跟着梵忽然眼前一黑，摔倒在地，立刻爬起来还是什么也看不到，原本坚硬的地面慢慢变软变粘稠，身体正缓缓下陷，怎么回事？闯进了沼泽地吗、？还是落入泥沙陷阱？
    “还不快走！”梵大概是奔回我的身边，拉着我向前跑，我又一下摔在地上，着地时支撑的膝盖、手掌和手肘上立刻传来尖锐的刺痛，有液体从皮肤上流过，出血了？柔软的地面上有什么？“梵，我什么也看不见。”我清晰听到自己声音中些微的颤抖，刚站直就被梵抱了起来，“抱紧我！”下意识得收紧双臂揽上他的脖子，耳边只有快速移动的嗖嗖声，周围仍然安静，静得让我像置身寒潭一样，手肘和膝盖的疼痛不断向四处蔓延，难道刚才中毒了？十分钟以后，我连收住双手都做不到了，身体绵软无力，似乎随时都能烂成一堆。“梵……别管我……快走！”连发出的声音都细若蚊呐，呼吸越来越慢，心跳也在慢慢变弱，“梵，快走！”说完这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烟涵，你醒醒……醒醒！”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梵焦急得呼唤声，被摇动着的肩膀像散了架一样，疼痛的感觉仍然在身体各处叫嚣，却觉得有力多了。
    我睁开眼睛，还是漆黑一片，慢慢伸出手向声音的方向探去，随即被牢牢握紧，下一刻我靠在了梵的胸前，“梵，我还是看不见。”到底怎么回事？我苦苦思索，难道是……“梵，你从背包里找透出莹光的药囊，拿一粒药丸出来。”没一会儿，我嘴里被塞进一粒药丸，五分钟后，视野恢复清晰，看清了梵的凤眼里透着满满的担忧和焦急，“对不起，夜明丸的药效只能维持两周。”我扯出一个笑容，却立刻被痛楚驱散。
    “你被寒杉地衣踅伤，只是暂时的疼痛无力，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从来没见过梵的脸色这么难看，紧握着我的双手，快被他捏断了。
    “梵，我的手疼。”他立刻放开。“谢谢你救我。”我强迫自己站起身来回走动，虽然还是很疼，但对行动没多大影响了，忍着疼，继续踱来踱去，外带呲牙咧嘴。“要出发了吗？”
    “我也被踅过，非常疼，你怎么能忍受得了？”一直打量我的梵突然开口，凤眼里问号不少。
    “刚才已经拖累到你了，我不想成为累赘。你会使用瞬移吗？”我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移开视线，想到了精灵族的止痛药，塞了一粒在嘴里，五分钟后，“水展——泉涌！”心中暗想之后，右手掌心上方翻腾着无数水珠。疼痛完全消失，药效不错。随即收去。
    “你想学？”咖啡色的凤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为什么？你的体力没法负荷这个。”
    “说不定什么时候会需要用到，会总比不会好。”我耸了耸肩，懒得解释的时候常用这个动作。还发现梵不想解释的时候就会转过身背对着我。
    “好，我教你。”梵教了我口诀、要领和注意事项。我在一旁练习，突然可以在空中环绕梵一圈的时候，他惊呆了。“你移动的时候是晶莹雪花，和魔冽将军的樱花瓣不相上下！怎么可能？这是最高级别的瞬间移动术！”梵的眉头紧锁，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笑着说：“他们怎么会认为我能杀得了你？”
    “那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不可能杀你，才那样对你说的。”我笑，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和他所说的话。看着他不解的神情，我继续说：“我之前只救过人，从来没伤害过谁，更别说杀人了。”明知他极有可能是暗藏在身边的利器，我还是对他说了实话，他一怔。
    “出发吧！”梵带着我继续飞奔，阴暗小路的尽头，是一大片沼泽地，缭绕着淡淡的轻烟，长着稀疏不匀的萎黄杂草，散发着浓浓的异味，黑色泥浆，看起来粘稠又肮脏，让我忍不住捏紧鼻子。显示的地标居然是要我们穿过沼泽地，好在可以控制莹冰脚印，又走过积云，沼泽地不是什么大难题。正要向前跨，被梵一把拉住，“等一下！”随即手中结印，一连串奇怪的印符带着闪亮的光，向沼泽的中心部位散去，当啷一声响，好像什么被撞碎的声音，梵接着高喊“散开！”轻烟散去后，沼泽地在摇晃，似乎有什么正从地下往上升起，我们努力维持身体的平衡，原本坑坑洼洼的沼泽，像突然长出蘑菇一样，升出近百根灰色的椭圆形长柱，柱身布有密密麻麻的大号字符和图案。我下意识远离，又被梵拽住，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PS：小岸在此感谢每天来捧场的各位读者，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也没法坚持更新，还感谢频道编辑的推荐。今天是二月份的最后一次更新，三月一号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考试，必须全力准备。
    在此郑重谢过留言的飞~~~、dcong、咻咻叨叨、戥心、天堂味道、夏令时梦、夜冥翼、纤影凝魅、水杀泪染鲛绡、rufeng8、染凛、phoebe319、澐影、流年转、sapphire_cat、云慌之漠，谢谢！还有每天都来却没有留言的各位。
    考完之后，就会继续更新，谢谢大家！
                  第21章 炼狱之深陷迷宫（中）
    “在迷宫里只能进不能退！”梵生怕我转身逃开似得紧拽着不放，我不甘示弱和他极具震摄力的凤眼对瞪了五秒之后笑了：“如果我逃走，你准备怎么办？”
    “我会杀了你再自杀！”梵严肃的表情没有一丝一点开玩笑的样子，真够老套的。
    “这些柱子是什么？”自从看过梵身上的黑色字符之后，我看到这类东西就心里发怵。
    “傀儡极圈，深藏在沼泽下，如果我们刚才直接通过，就会死得莫明其妙。”梵的话音未落，听到此起彼伏的细微的咔咔声，好像什么东西裂开一样，眼前只有正慢慢升起还在滑落沼泽泥浆的灰色圆柱，是什么声音？离我们最近的柱身上出现了细长的裂纹，裂口处伸出几条灰黄色干巴巴的长长触须，沿着柱身蜿蜒而下没入沼泽地，冒出一个大气泡，仿佛正从地底吸收着什么……原本干瘪的长触须像吸满了什么一样，慢慢变粗壮，颜色也从灰黄转成灰黑色，后面的圆柱也同样出现裂纹，片刻之后，开裂声停止，只有抽吸粘稠液体的滋滋声，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像极了一群吸血鬼在共进晚餐！柱身上的字符颜色在缓慢变化，还变得模糊不清，裂纹也越来越大，却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原本就异味浓厚的沼泽地，现在更是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浓烈恶臭，我屏住呼吸，看向神色如常的梵，他的嗅觉失灵了吗？怎么一副没事人似的？
    “梵，这些是什么？你不觉得臭吗？”我憋着气，很担心他是不是被薰傻了，真希望有个防毒面具可以带。
    “这些是肃魔部新近培养的特殊傀儡，用的是墓地里封干的尸体，只要吸入这里的泥浆，就能变成非常厉害的战队——傀儡极圈，一入此圈，无有逃脱！”梵老神哉哉得回答。
    “那还愣着干嘛？等着它们来宰呀？”我瞪着梵，“没有任何弱点吗？”
    “没听说有弱点，它们不该出现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梵的脸色有些难看，“炼狱计划里没有这一项！”
    “有人要我们死在这里！”我首先想到了这点，心中无数的疑问没法解释，“这次炼狱怎么会送命？难不成我的劫难在这里，而不是回家的路上？”柱子的变化在减慢，触须却在不断增加，冒出沼泽地的柱身已经有半人高了，这些傀儡没有弱点！怎么办？脑子里冒出无数的设想，却没有一条可行！
    “炼狱计划里预设了一些未知的小变化，用来提高你的应对能力，现在看来计划改变了，这个沼泽地里原来没有这些，要不是我以前听说过根本不可能发现。”梵不知从哪儿掏出两片翠绿欲滴的长羽型树叶，“带上这个，可以避免漳气的薰扰。”按照他的示范，我把树叶绕在左手腕上，树叶的叶脉间似乎流动着什么突然向我的手腕内渗入，刚想把树叶扯掉，却被梵拉住右手动弹不得。
    “这个不会对你有任何伤害。”梵拉起我的左手腕，指尖带着银光抚上那条羽状叶片，银光闪过，叶片消失，手腕上留下了同样翠绿的树叶图案，我心中一惊，有些愤怒得问他：“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树夷族的护身封印，关键的时候你可以用这个脱身。”梵笑得温柔，我却看到了他眼神里转瞬即逝的凄凉？为什么？他在掩盖什么？他放开我的手，转过身，我看到他脚边有另一片树叶落在地上。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用？”我把他硬拽回来，伸手抓住他的衣襟，盯着他的双眼，“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你会知道的。”他闭上双眼，淡淡得回答。自从他知道父亲是蜮之后，我就无法看出他在想什么，偶尔的情绪流露也让我不明所以，他变了，变得很陌生，与两三天前那个怯生生的男孩恍如隔世。
    “树夷族的护身封印根本不是这样的，你骗我！”我冷冷得看着他。
    “你就不能偶尔糊涂一下吗？”梵叹气，我还是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梵，你听着。你不愿意告诉我，必定是我不认同的事情……难道……啊！”我被梵扑向地面，快要着地的时候他紧急翻身，我心魂未定得压在了他身上。身旁，数十枚流刺闪着紫色幽光，深深刺入地面。暗杀？还嫌我们死得不够快？我想迅速爬起来，却被梵牢牢抱住，没法动弹。情急之下，我用瞬移挣脱刚站稳，又一串流刺像暴风雨般袭来，“水展——莹冰护障！”把我和梵牢牢护住，顺便把那些带着剧毒的流刺收入莹冰囊中，多些暗器也好，说不定什么时候用得着。
    “云现——云迹觅踪！”指间散出数条薄雾如锻带一般向流刺飞来的方向急速追去，我倒要看看是哪几位在暗处痛下杀手！转身一看那些已经一人多高的灰色石柱，裂纹可以塞进一只手了，里面闪出不知名的光亮，那些傀儡不会是隐形的吧？打了一个寒颤，伸手要把还躺在地上的梵拉起来，可是他一动不动，只是这样看着我，静静的，好像在研究一个UFO的眼神。受伤了？我急忙检查他的身体，没事。那他躺着干嘛？
    “咔嚓”一声闷响，最靠近我们的石柱上半段完全裂开，厚重的碎片从柱顶翻滚而下，纷纷砸入沼泽，一双空洞无神的浅色眼睛朝我们看来，蓬乱的干枯长发，满脸深深的皱纹，以及高高突起的颧骨，嘴唇只是一条缝，整张脸面无表情，却让我觉得阴森无比，削瘦的脖子似乎只是包了一层皮，颈项以下还在石柱里，从他的动作看正在使劲挣脱。这样的骨髂标本能当战士用吗？猛得拍了一下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后面的石柱上部也在裂开，一时间沼泽里随处都是落下的碎片和碎杂粉尘，夹带着更加刺鼻的恶臭……
    “烟涵，快走！快！”梵躺在地上对着我狂吼，“你有我的绿符在手腕上，他们认不出你！快走！”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是肃魔部的候补，这些傀儡不会伤害他，所以他把自己身上的绿符给我，准备替我送死？混蛋！
    “要走一起走！”我看向混浊的夜空，告诉自己冷静再冷静，一定会有办法的。脸看着傀儡已经露出上半身了，却仍然想不出任何办法！怎么办？碎石还在纷纷落下，傀儡也越来越多得显露出来。
    “快走！他们全出来之后，没有任何人能挡住！”梵瞪着凤眼，恨不能把我扔出去！
    他们全出来，没有谁能抵挡，如果让他们出不来呢？有什么能让他们没法出来？？？
    脑中灵感闪现，深吸一口气，“水展——水漩涡！”瞬间沼泽地上厚厚的泥浆慢慢旋转翻腾而起，恶臭味扑面而来，我屏住呼吸，这种腐烂气味吸入过多就会神志不清，“云现——净化！”淡蓝色的云雾将沼泽地团团围住，给我们做了极好空气净化，越来越高的石柱，无数的灰黄触须比我的手臂还粗，傀儡显露的部份已经到**部了。“水展——莹冰封”我使用瞬移，在石柱间来回穿梭，将触须完全封住，“水展——冰裂！”所有被封住的触须碎成了粉末，飘在空中，我随即掏出一包药粉，撒入沼泽中，“水展——水舞！”药粉在水中翻腾，片刻之后，整片沼泽变成了一片明净澄清的湖泊，石柱失去了沼泽泥浆的支撑沉入水中，已经显露的傀儡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嚎声刺痛着我的神经，不断挣扎的双臂胡乱挥动着，带着泡沫的水向傀儡们张开的大嘴里灌入，留下一长串水泡，他们似乎还能从水下浮出，怎么办？一个傀儡忽然挣脱石柱，面目狰狞得全速向水面冲来……“水展——莹冰封印！”我咬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到水中，湖面完全被厚厚的莹冰封住，傀儡一头撞在封住的莹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好在莹冰非常坚固，很是耐撞！其他傀儡接二连三向湖面冲来，纷纷撞到莹冰再弹回水底，再撞再弹回……越来越响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沼泽就像寒冬里的冰湖一样，闪耀着精灵族特有封印符，十分钟后封符连同湖泊全部消失，眼前还是恶臭的沼泽地，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哼！伴随着指尖的疼痛，我暗想——灭不了你们，还不能封吗？情急之下想出的办法，效果出人意料得好。
    突然眼前一片模糊，身体有些摇晃，胸中翻腾着什么，似乎要蹦出身体一样难受，我立即闭上眼睛，短时间里用了这么多术能，消耗有些大，再加上饭量和睡眠都不充足，体能更差了。看到还在地上当浮雕的梵，不由得好笑，蹲在他面前，“要起来了吗？”看到他满头大汗，勉强撑起的胸口急速起伏，怎么回事？把他的右臂环在我的脖子上，用力架起来，可是——他的后背上有什么？
    招来软云床，让他趴在床上，倒吸了一口气，他后背和**零散得插着五角形的类似植物荆棘的尖刺，迅速看向他躺的地面，除了杂草什么也没有。他双手紧抓着床边，指节泛白，身体在微微颤抖，衣服全被汗水浸湿了。
    我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吓人，怎么回事？
    “梵，你背上是什么？现在感觉怎么样？冷吗？很痛吗？”我焦急得看到他紧闭着的双眼，和抖动的长睫毛上沾满汗水。那些尖刺我从来没见过！该怎么处理？当普通植物尖刺取出来吗？
    “是寒杉地衣，你被刺的那种。”梵咬紧牙关，眼神里透出难言的痛苦，“拔出来就行了。”
    “好，你忍一下！”我捏住一片想轻轻取下，哪知像生了根，没法拿下。一咬牙，闭上眼，用力拔，“啊！”我急忙睁开眼，梵咬破了他的嘴唇，鲜血从嘴边滴下，我的手中是一块带着梵的血肉长有三根倒刺的地衣，怎么会这样？我上次醒来的时候一块肉也没少呀！“梵，你上次怎么拔的？”我的声音明显不稳。
    “我轻轻一拿就下来了。”梵转过头来看我，眉头紧锁，眼中净是痛苦和惊讶，脸色苍白，豆大的汗滴不断滑落。“没关系，你快点拔，这些东西会钻进身体的。我受得了。”说完又转过头，双手更用力得抓紧了床边，全身紧绷得像块木板，我急忙塞了一粒止痛药在他嘴里。“梵，放松身体，不能太紧张。”我轻轻**他，想让他放松下来，再看向梵身上的其他地衣，真的比刚才更深了一些，那我上次为什么没事？我绞尽脑汁想其中的原因，难道说……啊！对了！拜冥赫这个剧毒的蛇妖首领所赐，我现在能挡得住80%的毒素。
    再次咬破指尖，将鲜血逐个滴在梵身上的地衣，没一会儿，地衣慢慢缩小，梵全身剧烈的疼痛好像渐渐退去，他疑惑得转过头，看到我还在滴血的手指，略显苍白的脸出奇得愤怒：“身体已经这么差了，你还……”
    他挣扎着要起来，“云牢术！”被我牢牢固定在床上。“没事啦！这么一点血而已。”我打断他的话，把寒杉地衣一个个拿下扔得远远的。“把衣服全脱了，这些伤口还要处理，不然的话……”
    “他们说你老是让人**，一点也没错！”梵表情怪异，凤眼里透着莫名的思绪。
    “你以为我喜欢？”我送了他一白眼，“医者父母心，你们懂不懂啊？快点！还要赶时间过沼泽地呢！”他没再多说照做后趴好，我小心帮他上药，可能还是很疼，我稍一碰到伤口，他背部的肌肉就会绷紧，不对呀！我上次吃的止痛药挺有效果，五分钟后就不痛了，碰到他**的伤口时，就更明显了，隐约听到他压抑着的闷哼声。“药上完了。还是很疼吗？难道你其他地方还有伤？”我很奇怪，明明动作已经尽量轻柔了，他也一直很能忍受痛苦，怎么回事？就想让他翻身再让我检查一下。
    他却迅速穿上衣服转身，苍白的脸蓦得飞上两朵红云，“你脸红什么？”我笑着看他，难得看到他不自在，忍不住想逗他。“还有你的嘴唇，算了，反正也快好了。”好羡慕魔族的修复力呀！精灵族的衣服有自动修补的功能，已经完好如初。
    “他们说你很迟钝，一点没错！”梵整张脸红得像蕃茄似的，咖啡色的瞳孔乱转，闪避我的视线。
    “喂，我反应很敏捷的好不好？”我使劲瞪他，不过心中暗想，有时候的确是慢慢拍。之前散出的追踪薄雾有一缕返回到我们面前，找到了？我正要转身追赶，却被梵拉住。
    “不要追了，白费力气！”梵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我。“你居然能想到这种办法来破解！”
    “我很厉害吧？”我突然对上他的凤眼，他刚正常的脸色又一下泛红。嗯？这算是什么反应？
    “我们走吧！”梵别过头，带着我走入沼泽地，却又停住脚步。“烟涵，地标不见了！”
    “什么？那该往哪儿走？”我大吃一惊，这么大的地方不迷路才怪？！“还有，梵，把这个解了！”我指着左手腕上的绿叶符。“我不要你当铺路石。”已经有冥赫与我性命相联，再来一个梵？！坚决不要！
    “好，但你要把这个带上。”梵收了我手腕上的绿叶符，却拿出了另一枚圆形树叶，他没口袋没背包，这些树叶是哪来的？我满脸疑惑，“现在事情越来越难料，万一我们走散，可以用这个找到你。”
    我把树叶放入背包中，“没有地标，我们怎么走？”
    “踏着我走过的地方，一步也不要跟错。”梵在前，我在后，两人飞快得在沼泽地上奔跑起来。“快点，再快点！”梵不知为什么，不停得催促，我只好卯足全力拼命跟上，看起来不太大的沼泽地，为什么跑了这么久，只到沼泽地中心而已。刚想停下喘口气，却听到咣啷一声巨响，沼泽地又在微微震动，渐渐得动静越来越大。
    “梵，怎么回事？”他没有回答，只是拉着我更快得向前冲。
    “烟涵，用瞬移，快！”梵率先幻化成一阵清风极速向前，我只能跟进，瞬间移动极度消耗着我的体能，之前胸中强烈翻腾的感觉又一次涌起，视线渐渐模糊，汗水不断流下。坚持住！再坚持一下！我暗暗告诉自己。
    “梵，还要多久？”体力透支了，我张着嘴，使劲喘气，还是觉得胸口非常闷，心跳在变慢，快不行了？“我怎么觉得一直在原地打转呢？”眼前的相似的杂草和小丘不断重复，总觉得不太对劲。
    前面的梵突然停住，我无法控制撞在了他身上，看着他模糊的脸，只觉得自己眼神涣散，手脚发软，虽然不断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这样倒下！
                  第22章 炼狱之深陷迷宫（下）
    前面的梵突然停住，我无法控制撞在了他身上，看着他模糊的脸，只觉得自己眼神涣散，手脚发软，虽然不断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这样倒下，可是力不从心！我咬紧牙，觉得嘴唇湿热，鼻子里也有热热的液体流出，摸了一下，出血了。怎么回事？已经愈合的手指咬痕又滴下血珠，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能隐约看到梵的嘴巴在动，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想握紧双手，却动不了任何一根手指。和上次的体力极限完全不同，上次只是昏倒而已，没有出血。胸口正有什么在狠劲向外冲，压得我没法呼吸，忽然腹部一阵绞痛，像是把内脏都搅碎一样，接二连三吐出鲜血，剧烈的疼痛一阵强过一阵，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化成汗水往外冒，明明痛得无法忍受，我却依然神智清醒，没有一丝的意识模糊，难道是中毒了？
    眼前忽然一片黑暗，全身都没法动弹，除了透彻肺腑的疼痛，没有其他感觉。再这么痛下去，我所剩无几的体力会被消耗得干干净净，没有精灵族的医者来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好冷呀！嗓子里像被塞进了火炭一样疼得难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好想冥赫，想着精灵族的大家，如果就这样死掉，太不甘心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痛了多久，我慢慢睁开眼，视野由模糊变清晰，想开口说点什么，使足了力气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一下蒙掉，难道变成哑巴了？勉强想坐起来，却碰到身旁温热的身体，慢动作一样转过头，看到梵忽然睁开的凤眼，“烟涵，你终于醒了。”我向他微笑，把他摸着我额头的手拉下，在他的手掌里写下“我不能说话了。”然后我张嘴，再试一次，还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烟涵，对不起，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没法帮你治疗，叫魔眼长老和肃魔部来帮忙也没有消息，只能看着你痛，看着你闭上眼睛吐出鲜血，看着你浑身发抖……”梵把我紧紧抱住，声音里满满的自责、愤怒。
    我的心像被纠住一样难受，没法说话！是一时？还是永远？再也不能说话，我的心像遭到重击，身体控制不住得颤抖，如果是永远那该怎么办？梵温暖的身体也没法驱走我心中越来越重的寒意，闭上眼一串泪水滑落在他的衣服上……不是梵把我救醒，而是我自己清醒的，那就是说这种情况还会再发生，这次是失去声音，那下次呢？是双眼？还是生命？
    “烟涵，你……”梵松开双手，看着我泪流满面，他突然像疯了似的猛捶一旁的大树，无数黄绿的树叶在我身旁飘落，我迷茫得看着叶片纷纷落下，落在衣服上、地上、随风飘散，有一片正好轻轻落在我的手心里，拈着那片树叶，不由想到银叶古树，想到那次疯跑到古树面前责问他为什么要选我？想到……这么容易被打垮吗？不！
    我使劲抓住梵的鲜血淋漓的双手，把他硬拽着坐在地上，他别过头不看我，我就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硬转过来，微笑着看他，他一楞，随即眼角微红，凤眼里水光闪动，他很担心我。我小心得帮他挑出手上的树皮碎屑，从背包里翻出伤药，他挣扎着想抽回手，我瞪他，“烟涵，这伤没事，过半小时就会好。倒是你……”我还是笑，看到一旁是柔软的沙地，就捡起一根细枝条，在上面写：“我没事，别担心，只是暂时不能说话而已。”不知道要多久，疼痛和难过，我一个人受就行了，用不着两个人一起苦。“我体力已经恢复，要出发了吗？”还没写完，我们的肚子一起咕咕作响，“先吃饭吧。”我写完，从背包里拿出两份食物，笑着塞进梵的手中，看着梵奇怪的眼神，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浅色衣服上，沾着点点血迹，很有点工笔画的精致，像散开着的艳红梅花。“水展——水净！”指间一条水带向衣服上翻卷，片刻之后，衣服洁净如新。“看吧，我用水术一点事都没有。”
    我写完之后开吃，明明已经很饿，吃了两三口却怎么也咽不下，勉强塞了一口，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连试了几次都是这样。我默默放下绿叶包，“云现——肌体探查！”我把指尖的淡绿云朵贴上自己的颈侧，半晌回过神来，猜的没错，中毒了。把我这个能对抗大半毒药的身体伤成这样，未知的毒药实在很厉害，而且我……时日无多，慢慢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苦涩的感觉在胸中堆积——时日无多，朗哥哥还在等着我回去治伤，和他们其他五个约好要通过炼狱的，父亲还等着我去救，赫的性命和我联系在一起，我一死，他也……不甘心呀！
    再睁开，“云现——肌体探查！”我的指尖贴上梵的颈侧，他没事，有点累而已。有人只想要我的命，但如果梵一再阻止，他也会有危险。
    梵的双眼无助得紧盯着我，小心得开口：“你不舒服吗？”把我拥在怀里，喃喃得说：“我不是冥赫，没法让你安心依赖，我……”我感觉到了肩膀上的水滴，梵哭了，我轻轻推开他，伸手擦去他的眼泪，“我很好，有点累，没胃口。”我在地上比划，把绿叶包收进背包里，告诉自己是时候做个决定。“梵，我很累，等到明天早晨再出发，可以吗？”我笑着对梵比划，他一楞随即答应。
    “我要守在你身边。”梵碰到我的手，才知道我在发抖，“你怎么了？很冷吗？”他环住我，最后抱着我走进帐篷放在床上，小心帮我盖好被子。梵一言不发，我只能闭上眼睛假装睡去，用心听着梵的反应，直到感觉梵轻轻得趴在床边也睡着了。“云现——昏睡！”我迅速把手指向梵，他睡得更沉了。掏出背包里有用的东西，包括他给我的圆形树叶，全部整理出来留给梵，我要离开！现在的我没法保护他，不能让他再为我送掉性命，将所有想说的写在记事本上，详细记录下这些事情发生的疑点，希望梵出去后能递给魔魇和精灵族……
    我提着轻了很多的背包，走出帐篷，寂静的夜晚，灰黑的天空星光暗淡，一如我以后的路途，赫，对不起，连累你了。我笑，欲哭无泪的感觉，涨满身体，双腿像灌满铅一样只能拖拉往前，向前走，再向前，步履艰难。要暗杀我的人肯定就在附近，很可能就隐匿在肃魔部中，熟知我的习性和弱点，银叶古树的叶片和赫的感应水晶都被收了，没法与任何人联系，现在的我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眼前亮光闪动——我不由一阵欣喜，随即冷静下来，地标消失了这么久又突然出现，十有八九是陷阱，即然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妨去会一下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处心积虑得要置我于死地。我跟着地标向前，顺利穿过沼泽，离梵这么远，他应该安全了吧？梵，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抬头挺胸我面带笑容向前走，不知为什么又燃起了斗志，背水一战就是这个样子吧？
    过了沼泽地，再穿过一片低矮树丛，面前居然是极度酷热的一片沙漠，灼人的阳光晒得脸上生疼，这……也太离谱了吧？转念一想，在炼狱里出现什么地貌也不奇怪，日夜颠倒也没什么，先吃了两粒提神药，沙漠这种地方非常容易让人产生幻觉，“思绪保护！”我暗想，这样就没那么容易被打倒。跟着地标步入沙漠，隔着莹冰还能感觉脚下滚烫的热度，如果光着脚，一定会被烫伤！我加快步伐，费力在一座高大的沙丘上走着，一步一滑，让我有随时会陷进流沙的错觉，外在的高温和我进行的高强度运动，虽然热得像快爆开一样，但我全身上下一滴汗也没有，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到一星期，两个小时后我会热衰竭而已，考虑再三，“水展——润雨屏障！”我的头顶随即飘来一片乌云，下着毛毛细雨，跟着我前进，细雨滴在身上，有说不出的清凉，胸中的烦躁渐渐散开。
    不料，天色忽然阴暗下来，电闪雷鸣从远方传来，气温从五六十度一下猛降到了十几度，狂风大作，沙石满天，细沙刮在脸上非常疼，大风挟带着细沙似乎要强灌进我的肺里一样，呼吸变得非常艰难，每呼吸一次都觉得**像被硬塞了水一样费力疼痛，而我也随时可能被卷入沙丘中活埋。周围的沙丘不断变化着形状，呼啸的风从高低不等的沙丘上吹过，发出尖利或者低沉的哨音，随着狂风不断升级，此起彼伏的风声混和成一曲诡异得让我毛骨耸然的混杂音，时间一长，只觉得头昏脑胀，仿佛有风灌入脑子里一样眩晕。
    脚下一滑，我连滚带爬得从沙丘上摔下来，瞬间散落的沙子将我层层盖住，只能闭紧双眼盖住口鼻，奋力得从沙堆下爬出来，不管用多少力气，始终爬不出只有半人高的沙坑，这是怎么回事？这……难道是流沙陷阱？底层是流沙？糟了，“瞬移！”我勉强从沙坑中挣脱，刚想坐下喘口气，谁知背对着的沙丘也碎裂而下，我就被活埋在了最底下，巨大的撞击力让我受了重伤，真没想到，我会死在这里？苦笑着，我眼前一黑……
    “哗啦啦”我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冰冷刺骨的寒意惊醒，这是哪里？我还没死吗？睁开双眼环顾四周，一个不大的小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怎么觉得像电视剧里的牢房？眼前空无一人，那我身上还到处淌着的冰水是哪来的？冷，发自心底，传遍全身，又在发抖了……手臂非常痛，双手已经麻木没有任何感觉，我被吊着，脚不着地，身上还是精灵族的衣服，莹冰脚印已经没有了，背包被翻得乱七八糟扔在墙角，我够不着。看似干净的房间里充满了血腥味，这是哪里？我再一次仔细回想……被困在沙丘下奄奄一息之后，似乎有什么把我抓了出来，然后……还是想不起来。
    “你就是游烟涵？”魔眼长老瞪着绿色的大眼睛问这个非常奇怪的问题，立刻意识到他不是魔眼。
    “是，”我想张嘴回答，才认识到声音消失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只好点点头，还是一脸淡然的看着他，没有惊慌，也没有仇恨，面无表情，不能让他看透什么？
    “哼！”魔眼带着滔天怒火转身离开，当然不指望他能对我多友善了。等了很久也没有再回来，被绑着的双手从指间一直麻到肩膀，“云现——活血！”心里默念，一团淡绿色的云朵向双手移去，慢慢得手开始有些力气，麻疼痛的感觉正在减轻，再过一会儿，只要再有五分钟，我的双手恢复完全就可以用莹冰割断绳子了！
    “咣当！”铁门被狂暴踢开，被仇恨扭曲的美人冲了进来，我闭上眼，绝望的感觉塞满胸前——是那可诗！
    “你为什么没死？……”她歇斯底里得对着我连哭带笑，“为什么我处心积虑，费尽周折下的药，你却没死？”
    “是她要我死？”我只是淡淡得看着她，心中暗想，她不可能进入肃魔部，她和那可厄一起失踪，说不定就和那可厄，很可能还有蜮在一起，这里面的任何一个都不可能让我活得离开，现在只能祈祷奇迹发生了。
    “那可诗，你冷静点！”随后进来一个魔族男子，我觉得他有点面熟，却想不出来在哪儿见过？“她已经关到这里，你还担心她死不了吗？”很是温柔的声音，却比刚才的冰水更有寒意和杀意。“游烟涵，初次见面。”
    我还是点一下头，他原本温和的表情一下变得暴厉，“果然很孤傲得讨厌！”我和他没什么过节，只是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随便来个谁都能叫出我的名字？我还是没说话，想说也说不出呀。
    “诗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那可厄也进来了，恶狠狠得瞪着我，就像一条隐藏很久的毒蛇，一下看到猎物一样。我心底的寒意又多了几分，猜对了，可是我没法探听一些其他的消息。“乖，回去吧。好好躺着，你还怀着孩子，不能太激动。”
    “对，身体要紧，不要生气。”那名男子温柔低语将那可诗半推半抱带离牢房，出门前留下极为阴狠的一瞥。我眼看着那可诗脸色漠然得被推出去，她突然又转身冲到我面前，像是要活吃了我一样，被男子和那可厄迅速拦住，“这不是我要的孩子，我不要！我不要！”她又疯狂挣扎想要脱开，被男子手指一点，随即瘫软下来。那可厄立刻把她带走。
    那可诗怀孕了？她不要那个孩子？不会是行宫大管事的孩子吧？这些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情。男子把门关上，踱着步子，在我前后绕了一圈，最后停在我面前：“你，不问我是谁吗？”他准备整死我？
    我笑着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怒火再次从男子眼中燃起，“少爷，你怎么在这里？”另一名老年男子进来，没正眼看我。这里的人还真多！我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下。
    “什么？她就是游烟涵？她怎么还没死？”老年男子的表情怪异像活见鬼一样，惊讶过后，同样是欲除之而后快的噬血模样。
    我招谁惹谁了？魔魇要行赏的时候，我拒绝了所有的封赏，只是接受了雾琊殿，就是免得有谁嫉妒心起，无端给自己惹来灾祸，那可诗和那可厄恨我还情有可愿，这两位我从来没见过，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脑中一闪，那名男子不是之前见过，而是他的轮廓有些像魁魈，他是想烧死魈的弟弟，旁边那个肯定是烈魔长老府的管家。这些人聚在一起，我只会死得更难看而已，真没想到，在生命的最后几天，居然还要被他们折磨？！
    冥赫，我想你，真的……不知为什么，我从没这么想念过一个人，想着我们从相识到分开的点点滴滴，我不禁嘴角带笑，“你笑什么！啪！”重重的一巴掌甩掉我脸上的微笑——男子愤怒异常得动手！
                  第23章 炼狱之陷阱重重
    “你笑什么！啪！”重重的一巴掌甩掉我脸上的微笑——男子愤怒异常得动手！
    眼冒金星之后，我感觉温热的液体沿着嘴角缓慢流下，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这种味道留在嘴里，真难受。求饶吗？还是泪流满面来博取同情？我一向不作无谓的反抗，但骨子里的倔强占了上风，仍然冷冷得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情绪。他想干嘛？要杀我应该尽早动手才对，折磨我？范不着吧？反正我也没几天可以活了。
    “向我求饶呀，哭泣呀，说不定我能放你一马，留你个全尸。”男子很得意，双手抱胸等着我开口。
    我没有再看他，闭上眼睛调整情绪，全身的重量都附在双手上，绳子似乎还在慢慢收紧，麻木感觉继续蔓延，手臂像被扎进了无数尖刺般疼痛，肩膀因为长时间的扭曲，颤动不已，冰冷的错觉在体内流转，已经超过两小时了吧？时间再长一些，我的双臂就没用了，刚才见到的魔眼长老是假扮的？还是真的？如果是假扮的，那真的在哪；如果是真的，那我之前提供的消息不是……
    蓦的，头皮一阵刺痛，我的头发被直直拽起，睁开眼睛，仍然是那张阴冷的脸，离得这么近？好机会！“云现——云牢术”，“水展——莹冰剑阵！”身后出现的六把长剑向他的要害直刺过去，他大吃一惊用瞬移闪躲云牢，怎么可能？我瞪大双眼，他居然避开了五把，最后一把浅浅刺入他的左肩，被他拔出强硬折断，“云现——”腹部一下重击，毫不留情得几乎把内脏震碎，我痛苦万分得闭紧双眼，身体不由自主得要蜷曲，却动不了分毫，无比庆幸失去声音，至少不能**了，汗水像雨点一样落下，浸湿了衣物。
    极端的痛楚下，我居然没有昏过去，那得熬多久？再睁开双眼，魔眼长老正站在我面前，冰冷的绿色眼睛盯着我，又看了受伤的那位，斗篷下的脸似乎在冷笑，心里已经不会发毛。反正已经是板上鱼肉，再害怕也没什么意义。我面无表情看着这个不知是真是假的魔眼，“游烟涵，听说你解了附萤术和重萤术。”不是以往魔眼的怪异声调，透着异样的寒冷。
    我不置可否得挑了挑眉毛，移开视线，虽然知道害怕没用，但被盯上的感觉还是让我头皮发麻。
    “回答！”剧痛从在胸前漫延，又被重击，肋骨应该裂开了吧？呼吸的时候会痛得发抖！那名男子被莹冰划过的伤口已经愈合，现在非常热忱得当狗腿，同样是烈魔的儿子，他怎么和魈差这么多呢？
    自己像被水淋过一样，冷汗不断流下，勉强睁开眼睛，我点头。
    “老实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冰冷的声音响起。
    “精灵族图书馆的进入口令是什么？怎么通过结界？……”一连串的问题，没有丝毫停顿。
    我摇头，想毁掉精灵族吗？做梦！挂着冷冷的笑，我死都不会说。
    “和您猜得一样，她真的很倔！”男子很讨好得看着假魔眼，奴才样子十足。
    “那就让她看场好戏吧。”假魔眼笑了，像夜半鬼魅一般的恐怖。手指转动，念念有词，我右边的石墙突然翻转，一大堆刑具陈列在墙上；左边的石墙转动，两个身份不明的人被固定在墙上，两人抬起头看我的一瞬间，如同被晴天霹雳打到，全身的血液似乎立即凝固——是墨羽和鸿！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烟涵，他们把你怎么了？”墨羽焦急得看着我，大概被我现在很是狼狈的样子吓到了。
    “烟涵，你撑得住吗？你说话呀。”鸿脸色惨白，他应该能感觉到我身受重伤吧？
    我微笑，能再见到他们真好！他们没有受伤，完好无损。他们被抓，那冥赫和魔将军怎么样了？我越想越不安，假魔眼把墨羽抓来，那真魔眼在哪儿？已经遇害？
    “快说！”男子阴森得笑，似乎很满意我们相见的情景。他如果用他们的性命相逼，我该怎么办？他笑着走到右边挑出一根满是倒刺的鞭子，分外灿烂的笑意，心情非常好得说：“听说……你喜欢……玩鞭子？真看不出来，你会有这种嗜好。”盘好的鞭子，在我脸上蹭过，刺痛的感觉伴随着液体流下，这么尖利的鞭子。他笑得更开怀，慢慢把鞭子解开，在空中挥出一声脆响，我忍不住瑟缩一下。
    “你们两个是魔族身体，受点鞭子算不了什么。但她是人类的身体，肯定挨不过几下。”他殷切得对假魔眼说：“主人先去休息吧，这种事情交给我。包您满意。”假魔眼轻哼一声离开。
    “你们考虑好，不合作的话，她就会被抽死！”他从左边走到我面前，稍微退后，然后挥手！
    “啪！”一鞭子重重挥在我的右腿上，倒刺上带着血肉离开，极为剧烈的疼痛让我以为右腿已经断裂一般。
    我痛苦得闭上眼睛，呼吸越来越弱，胸腹的重击带来的伤痛，以及不久前的毒发，鞭子不断挥落在我的脸上，身上，高吊着的双手，双腿，全身无处不在的痛楚叫嚣着，一波强过一波，试图淹没我。我不躲不闪硬挨，努力控制自己眼中暗藏的泪水，在他们面前哭，我丢不起这个脸！
    “住手！要打就打我们！和烟涵无关！”墨羽和鸿冲着男子叫喊，鞭子更快更密集得落在我身上，为什么我还没有昏过去？现在才明白，能够眼前一黑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而幸福与我无关，越来越清楚的神智，更加强烈的疼痛，让我痛苦到了极点。被折磨不可怕，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还有你！游烟涵，回答问题！”数十鞭下来，我已经体无完肤了。
    “住手！她已经不能说话！住手！”铁门被撞开，冲进来的是梵！我瞪大眼睛，他来干嘛？他来送死吗？那我的离开就毫无意义了！笨蛋！你这个混蛋！猛得倒吸了一口气，胸腹的疼痛翻涌乱蹿，我喷出一口鲜血！血迹掉落在衣物上，与血红鞭痕汇合在了一起。这样下去，我根本活不到两天。
    “哈哈哈……你还是中毒了！”那可诗歇斯底里得笑着走到我面前，“你现在是哑巴，浑身是伤，就算伤好了，也会浑身伤疤，冥赫再也不会正眼看你。哈哈哈……”她跟着梵一起进来，“想不到吧？这么小心还能中毒？想不到吧？知道是在谁那儿中的毒吗？告诉你，是墨雁亲自送去的那份饭菜……”
    “你胡说，我姐宁愿自己死，也不会对烟涵下毒的！”墨羽气愤难当得对着那可诗吼道，恨不得咬她两口。
    “墨雁当然不会，我可是绞尽脑汁才想出办法来的。哈哈哈……不告诉你们，哈哈哈……”那可诗继续狂笑，梵没有受伤，还能在这里来去自如，男子也没有要伤害梵的意思，难道？我不愿意想，心里暗暗祈求千万不要像我想的一样。千万不要！
    “梵儿，让你完成的事情怎么样了？”假魔眼出现了，好一个梵儿，短短五个字，不亚于再给我五十鞭。梵，他居然是蜮安插在我身边的？我还为了保护他，自投罗网？我无声得笑，不管这样的笑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痛楚，心却像被人割成了碎片……没有看一旁的梵。
    “父亲，你答应我不伤害游烟涵的！”梵在蜮面前咆哮，然后径直走到我面前，很谦卑的眼神，很小心。“烟涵，你听我解释……”
    我厌恶得转开视线，看到墨羽和鸿焦急的眼神，我向他们微笑，希望他们能放心。可是他们的着急和担心却越来越明显，现在的我没法使出任何法术，逃脱没有任何希望。从心底泛起最深的绝望，遍体鳞伤，没法说话，还能活几天，进入炼狱以来的疲惫和巨大的压力，让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累。好想睡呀，就这样睡去，什么也不管。我努力维持越来越松弛的神经，眼皮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冷……
    “烟涵，你醒醒，我是冥赫，你醒醒呀……”赫的声音在我耳中响起，我已经死了吗？因为死前还想着冥赫，所以才会一直听到他的声音吗？赫温柔的轻唤声，不断传来，在我耳朵里？我睁开眼睛，还是那间牢房，还是被吊着，墨羽和鸿看到我醒来，立刻泪如雨下，蜮、梵两个还在，没有冥赫，只是幻觉。我重新闭上眼，赫，我想你，真的，很想你……全身上下无时无刻存在的痛楚，梵的背叛，时日无多的绝望，这些深藏在心底的情绪，在幻听到赫的声音之后，眼泪像断了线一样流个不停。我一点也不坚强，一点也不勇敢，我害怕，赫，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烟涵，你洛塔外公正带着精灵医者赶过来，我们来救你了，别怕，……”赫的声音还在我的耳朵里响着，才觉得右耳里有什么硬硬的东西在，难道是感应水晶？我心中狂喜，胸中一热，脱口而出的鲜血却让墨羽和鸿的惊叫出声。我会坚持的，赫，我一定会坚持住的……
    我睁开双眼，冷漠得看着眼前的蜮和梵，等着他们开口，心里盘算着感应水晶怎么会突然出现？明明被魔眼长老收起来了，难道是梵？魔眼长老难道能预知这些？让梵保管，以防万一？
    “父亲，您早些休息吧。”梵恭敬得对蜮说。“今晚由我在这里守夜。”蜮转身离开。他不知道墨雁已经把梵体内的附萤虫卵全部收走了吗？我很疑惑得看着梵，随即调转视线。突然，手上的绳子消失，我全身一软，重重得摔在了地上，痛得我眼冒金星。
    “游烟涵，知道什么是痛楚了吗？还是想清楚点，免得再吃皮肉这苦！”梵恶狠狠得对我说，顺便又踢了我两脚，长时间捆绑的双手，麻木得无法支撑，我又重重撞在了地上。忽然，腹部又一阵剧痛，心中暗叫不好！一天没到，毒性又开始发作了。整晚我都在经历残酷的疼痛考验，梵只是在一旁冷冷得看着我，神情复杂。直到我终于忍不住再次晕了过去。
    “涵，你还好吗？我们快到了，再坚持一下……”赫的声音又响起，让我莫名的安心。他们快到了，我们有救了。我悠悠转醒，看样子应该是早晨了。
    “烟涵，你受苦了。”墨羽哽咽着说，“我没用，没法救你！是我没用！”
    “烟涵，别怕，等我们出去了，我来帮你解毒！”鸿的眼神坚定而温暖，他也在炼狱中成长很多吧。完全是男子的模样，以往的单纯，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完全长成！再也不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半大人了。
    我报以微笑，向他们摇摇头，表示我没事，别担心。
    “咣！”铁门撞在了墙上，那可诗现在完全就是一个疯子，“为什么，魔族战队把这里全包围了？你们谁去通门报信的？我不会让你们活着出去！哈哈哈……尤其是你，游烟涵，我恨你！”暴睁的双眼，恨不得把我戳成马蜂窝，他们快来了。我坚持着，会坚持下去的。
    那可诗怒气冲天得抄起墙角旁的莹冰剑，梵还没反应过来，两把利剑就穿透了我的膝盖！“云现——痛觉封！”我不能再晕倒，权衡之下，才决定封去痛觉，虽然受伤封痛觉，会让身体更糟蹋。但是现在最糟的就是晕倒，我很可能再次痛昏去。刺穿膝盖，会被截肢吗？
    “游烟涵，昨天那些问题想好吗？”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
    我摇摇头，蜮发出一声怪笑，“好，出发了”
    那可厄对着我念念有词，一道银光闪过，我身上的伤痕完全不见，体内无尽的疼痛却还存在，怎么回事？不完全修复吗？“走！你们三个都跟我走！”我被伪装了，装成身体健康，毫发无伤的样子。
    
                  第24章 炼狱之水落石出
    和上次的鸿一样，外表完好无损，内在受伤极重，多痛都没关系，冥赫就要来救我了，洛塔外公也来了，心中充满希望！墨羽和鸿很小心得扶着我，昨晚被刺穿膝盖，没有他们扶着，根本没法走动，痛觉阻断失去效果，阴暗无边的小路上，我每走出一步，都异常艰难，冷汗又一次浸湿衣服，长发粘在脸上背上……
    梵突然停下，神色如常：“游烟涵，你留下！你们两个继续向前走！”
    “不要！我们要陪着烟涵，就算死也死在一起！”墨羽拦在梵面前，鸿小心得护着我。
    “那我现在就掐死她！”一转眼，墨羽和鸿就被梵挥倒在地，我的咽喉被梵紧紧掐住，呼吸困难，强忍住窒息带来的濒死恐惧，我没有挣扎紧闭双眼，艰难得争取每一丝空气。赫就快来了，我不能死……
    “放开她！”墨羽和鸿大惊失色，恨不得杀了梵立刻来救我，可是实力差太多了。“我们马上就走！”他们迅速向前，我勉强睁开眼，看到了他们模糊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梵松开手，我拼命呼吸，胸腹的重伤因为深呼吸痛得难以忍受，看似完好无损的膝盖无法支撑，重重得摔在地上。我爬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仰望着梵，卑微得像个废物。
    “你想放了这个女人吗？”那可诗神经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锯子在折磨我的神经。她居高临下得看着在地上狼狈喘气的我，双眼里闪动着耀眼的光彩，充满了得意和兴奋。
    蜮不知可时出现，“梵，杀了她！”我像掉在冰窟里一样，现在被杀？死期提前！冥赫和我一起死，不要！重燃起的希望，完全破灭！更深的绝望将我团团围住。
    我眼睁睁得看着梵慢慢蹲下，用力捏住我的下巴慢慢抬起，他在我印象中一直都很温暖的手指，现在冰冷如霜，“父亲，你知道我喜欢她吗？”手指看似温柔得抹去我刚摔倒时吐出的鲜血，只让我觉得死神在准备动手。
    “就是因为你喜欢她，她才必须死！你动手，还是让那可诗……”蜮的话像催命符般无情！
    “我来动手！就算得不到她的心，我也会得到她的人！”梵一脸温柔得看着我，咖啡色的凤目光彩夺目。
    我淡淡得笑，他喜欢我？要得到我的身体？那为什么还要给我感应水晶？是为了让我和冥赫都感到痛苦屈辱吗？为了让我满怀希望再彻底绝望吗？我现在遭遇的一切，冥赫都能感觉得到，对我对他都是残酷无比的折磨。
    梵脱掉上衣随手扔在一旁，露出他强壮的身体，线条起伏，肌理分明，“你们还不走！别打扰我的兴致！”话音未落，蜮和那可诗消失。
    我苦笑，这就是我全心全意保护和关心的梵，我舍去生命也想保护的那个无辜的孩子？身体的痛楚从每个部位袭卷而来，却远远比不上心痛的百分之一，我真是蠢得可以，白痴一个！没想到我这样的身体，梵还会想占有，是想让我带着最深的屈辱和痛苦走完生命的最后时刻吧？我伸手把右耳里的感应水晶拿出来，放在手中，想捏碎，力不从心。想扔掉，舍不得！赫，原谅我吧。我不愿让你知道我到底经历了什么，把水晶放到了一旁。
    抬头看着梵，憎恨吗？同情吗？理解？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只是冷冷得看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感到恐惧，梵动手解开长裤时，我闭上眼睛，该来的还是会来。赫，你在哪儿，为什么还没来？
    我被梵搂在怀里，脸被硬贴在他的胸前，起伏的肌肉下是强有力的心跳，充满生机。而我，却即将死去，止不住得发抖。眼泪贴着他的胸膛流下，我很软弱，没法保护自己，任人宰割，那就放任自己泪流不止吧。
    “烟涵，你恨我吗？”梵非常温柔得问我，让我与他对视，我只是一脸漠然，转开视线。“为什么到现在，你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仇恨和憎恶？”我不愿意把很有限的体力花在仇恨上。“你连记恨我都不愿意吗？”温柔的声音只会让我更加不安。“我只是想让你记得我，求你以后偶尔还能想起我……”梵的声音低得几乎没法听清，但我还是听到了，以后？我还有以后吗？以后！他要救我？！
    我睁开眼，勉强推开他，才知道他现在**，蹲着的姿势，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身体的全部，包括他高涨的**。自己真是太蠢了，到现在还对他抱一线希望，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估计就是我这种蠢到极点的！再次胸前一热，数口鲜血喷出，沾上他的胸膛，还有他的右手。我强忍着疼痛，努力呼吸，血腥味却让我更想吐。
    “把这药吃了。”一粒紫色的药塞进我嘴里，我咽下，反正都要死，再中毒也无所谓。被我扔在一旁的感应水晶被梵小心串在颈间的玉石红绳上，他把满是鲜血的右手在自己的**揉搓，他真的要救我？他穿好衣物，把手洗干净，然后看着我：“用我的力量，把你的伤治好！没时间了，快！”
    “云现——四级修复！”我双手间出现两朵淡绿治疗云，包住受伤的的膝盖，十分钟就觉得体力耗尽，治疗云忽明忽暗，快要消失了，凝神静气，还是提不出一丝力气，就在这时，梵把双手叠在了我的手上，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在我身体里弥漫开来，半小时以后，膝盖完好如初，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身上的鞭痕不影响走路，暂时不治了，以后再说吧。梵满头大汗，呼吸急促，手还没有收回去。我收手，却被他抓着不放，体力还在慢慢增加，他不要命了？“梵，收手！”
    “烟涵……你……也喜欢我好吗？”梵的凤眼透出的尽是哀求和悲伤。
    “梵，我早就把你当成朋友和亲人。”体力正在恢复，我抬手帮他抹去满头汗水，他的脸又一次红透，“我没办法把心分成几份，平摊给几个人，我喜欢冥赫至始至终。你在我心里，就像鸿，像魁魈，像魔族将军一样重要。”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又可以发出声音了！刚才那粒是解药？
    “明白了。”梵面无表情看着我，他随手在空中结印，我被一阵风裹住，急忙闭上眼睛，等我觉得周围一片平静的时候，睁眼一看，梵不见了！
    还是一间整洁干净的牢房？房门没关？奇怪，把我扔这儿干嘛？门外什么也没有，却能听到谁在说话，“解开！”解开门外封着的尘障，也是一个牢房，空无一人，说话声几乎就在耳边，“云现——解开！”清脆的破裂声不断，直到我看见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绿色大眼睛！魔眼长老？还是一身黑袍，只露两眼睛，直直得站在我面前，脚边跪着一位同样黑衣黑袍的魔族正背着我。
    “魔眼长老，是你吗？”我小心得问，这位应该是真的吧？魔眼向我点了一下头，表示问候。
    “长老，请您责罚！”跪在地上的男子身体紧绷得像根弦，最谦卑的语气，几乎是在乞求，可他本身散发着凌人的气势，穿的是肃魔部的精英级服装，此时的语气实在与身体不搭。他应该很厉害吧？
    “赫，你在哪儿？”我暗问赫，他怎么还没找到我？
    “涵，我已经看到你了。”赫的声音还是悦耳动听，让我安心。可是——
    “我还在牢房里，你怎么可能看到我？赫，小心有诈，蜮假扮成魔眼，那可诗、那可厄、魈的弟弟还有管家在一起，他们逼问我精灵族的结界通过的方式和图书馆进入的口令，还强迫墨羽和鸿合作。你小心，通知三魔将军和魔魇陛下，肃魔部现在不可信任！”我把这里知道的暗暗告诉赫，他吃惊不小。
    “我魔眼领导的肃魔部被毁，责罚你有什么用？”以前总觉得魔眼的怪异音调，现在却让我倍感亲切！
    “魔眼长老，我们还是想办法离开。”我很尊敬魔眼，不知道为什么。
    “晚啦！我还是关在这里好。”魔眼长老回答的时候，让我觉得很悲凉。
    “都是我的错，长老……”声音越来越小，保持紧绷的身体突然歪倒在地，他昏倒了？我招出软云床，把他扶到床上躺好，黑色的上衣有湿粘的感觉，还透着血腥味，之前的遭遇让我对血腥味极为敏感。解开有点复杂的上衣，腹部肌肉随着略显费力的呼吸，不时得抽动，一个椭圆形的窟隆，穿透腹肌，几乎直达内脏，这么深？什么造成的？血已经止住了，怵目的伤口让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少掉这么大一块肌肉皮肤，怎么办？
    “魔眼长老，请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抬头看着压抑愤怒的魔眼。
    “我领导肃魔部，他是肃魔部的直属主管，一星期前他居然把我抓来这里，关在肃魔部的监狱里！说我是假冒的，昨晚还拿着肃魔部的指挥符，把肃魔部全体调走，要谋害陛下！”魔眼气得绿眼睛快瞪出来了。“不久前，他又忽然来到这里，请求我的原谅。肃魔部是魔界最精英强悍的力量，是为了保护陛下安全而设的，只要发出命令，无不执行，现在居然要谋逆！我……”
    这里居然是肃魔部的监狱？我再看向这位主管，很英武的男性面容，眉头紧锁，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悲伤。难道有隐情？如果他真要谋逆，还回来求什么原谅啊？这个伤口形状好像哪里见过，不管了，先治一下看看吧。“云现——修复再生！”指间闪出灼人的光芒，伸入腹部的伤口，十分钟后，伤口慢慢合拢，最后完全愈合。我轻吁一声，松口气。果然是强行取出附萤后留下的伤口，如果没有及时治疗，只要半天，他就会衰竭而死。难怪蜮会放心他和魔眼关在一起，还任由他来请罪，原来是算准了他们逃不出去。
    男子迅速睁开眼睛，精明强干的魄力从蓝色的眼眸里透出，完全没有刚才昏倒时的神情，“谢谢！”他从软云床上爬起来，跪倒在地，行动只在眨眼间。
    “请起，我不是魔族，没必要跪我。你是不是中了附莹术？”我把他扶起来。
    “你……”苍白的脸色表示我说对了，接着向我说明一切，不愧是蜮费尽心机的杰作，构思奇巧让我惊叹。
    “我们现在冲出去，还有希望挽回吗？”想办法挽回，能做多少是多少。
    “不可能了，调令符一出，肃魔部除了我和他，其他的全部出动。现在没有任何可以调用的人手。”魔眼长老圆睁的怒目，总算恢复正常大小，怒气已经消退恢复冷静了吗？
    “我们三个冲出去也可以做点什么呀。”我不死心，我要去帮冥赫。
    “肃魔部共有100精英，每个成员的能力卓越仅次于魔将军，并足以对付上千普通魔兵。”主管喃喃开口。
    “那怎么办？”我急得团团转，魔魇手下的魔兵战队根本不堪一击。
    “你没死在沼泽地？”主管忽然瞪大眼睛极为吃惊得看着我，让我误以为他看到的是异形。
    “没有。”我冷冷得看着他，立即明白梵所说的魔族最强傀儡师就是这位。“我把他们封在沼泽里了。”
    “太好了！这些傀儡还是试验品，不受调令符的影响。”魔眼长老非常高兴。“走吧。”他刚要迈步，却一下摔在了地上，怎么回事？他再受伤，我就没法救了！
    “长老，缚魔锁链还没解开。”傀儡师立刻把魔眼扶起来，（缚魔锁链，肃魔部特制的抓捕锁链，据说不管是谁被抓就没法逃脱。）“钥匙被他们带走了。”
    “赫，小心肃魔部，他们的目标是魔魇陛下，通知三魔，魔眼长老、肃魔部主管和我在一起。”我传达消息。
    “烟涵，魔兵战队被灭三分之一，我们和精灵族都被围住了。”赫的思绪并不连贯，他在苦战吗？
    “魔眼长老，如果你现在出现，收回调令，肃魔部会听吗？”我心急如焚得看着魔眼，只不过短短时间，居然灭了三分之一的魔兵，这些肃魔部精英也太厉害了。
    “事不宜迟，我们要去揭穿他们！”不管结果怎么样，他们俩的黑锅是背定了。只有揭穿，才能挽回。
    “地遁！”主管背起魔眼念动咒语，转眼间我们就来到沼泽地。惨了，当初我拼尽全力下的封印，还不知道有没有足够的体力可以解开？
    咬破手指，滴下更多的鲜血，要十倍的血量才能解开，“水展——莹冰封印——开！”沼泽地在颤抖，震动大得像地震一样，慢慢的莹冰浮现，被封在里面的傀儡已经全部挣脱石柱，正疯狂而不知疲倦得撞击莹冰。
    “真的要把他们放出来吗？你能完全控制住吗？”我看向脸色很不好的傀儡师。
    “可以！”他咬牙切齿得说完，我这才惊觉刚才的话严重讽刺的了主管的能力，急忙撤去莹冰！
    莹冰一撤走，傀儡们争先恐后得冲出水面，弹力十足，纷纷跳到我们面前，我使劲眨了眨眼睛，这是我上次看到的傀儡吗？那些丑恶干瘪奇臭无比的傀儡吗？没有臭味，肌理分明，不是一堆骨头架子，还有各种各样的武器，整齐列队，微微低头，身体姿势十分恭敬，完全是一群魔族精锐士兵！
    “试验品存放在这里，才不引人注意。”傀儡师淡淡得回答。
    “快走！”我不安得催促，只要一想到他们被围，就十分着急。“不用地遁术？”
    “最快的是飞行术和瞬移，你行吗？”傀儡师看着我，显然很清楚我的体力不足。“分身术！”他念！一名傀儡立刻变得和他一模一样，“他会带你去找巨龙！路上小心！我们先走一步！”他们随即腾空而去，在空中不断变换队形，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天际。
    我跟着傀儡分身迅速穿过沼泽地，来到一个湖泊，这里什么时候变成湖泊了？一条通体黑色的巨龙正在水中悠闲游弋，硕大的脑袋上长着五根长崎角，红色的眼睛，长长的脖子，庞大的身躯，背部宽大的巨型翅膀拍打水面，溅起数米高的水花，长长的尾巴在水中来回摆动。一看到我们，巨龙立刻游到岸边，是魔槐的巨龙！
    “嗨！我是烟涵，认得我吗？”我笑着对巨龙大声说。它大吼一声表示认识。“现在，带我去找魔槐吧！”
    它走上岸，我沿着粗长尾巴走到它的背上，奇异得发现，它背上长出一个类似马鞍的东西，我坐上去刚好。傀儡分身立刻消失。
    “我们出发！”巨龙用力一蹬地面，拍打着翅膀冲向天空！此时，火红的太阳也从地平线升起！
                  第25章 重逢之路（上）
    “啊～～～唔唔唔……”我像八爪章鱼一样牢牢趴在坐鞍上，刚“啊”了一下冷风就直接灌到了胃里，立刻
    闭紧嘴巴，生怕一开口五脏六肺都喷出去，说服自己松开紧抓坐鞍的双手，伸展双臂，在雪白的云朵中急驰，感受着有些湿冷的云气，初升的太阳几乎伸手就可以摸到，在绚丽的朝霞里穿梭，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巨龙突然回头发出低吼，头上的五根长崎角在微红的阳光下竟然如同染血的利刃，挥动翅膀在空中略一停顿，随即向下俯冲而去，魔槐在下面？“云现——云迹明鉴”，云镜与空中的浮云融为一体，展出极大的镜面，镜中影像让我立即回神：
    风景如画的兰延大峡谷，两边矗立着的高险陡峭的墨绿色悬崖，翻腾起伏的云海，翱翔鸣叫的飞鸟，清晨日出的温暖橙色阳光映照下，绞蚀榕恍若金枝玉叶般渐渐苏醒，我不得不感叹，这么美丽宜人的地方，却每天都有一场血腥残酷的杀戳上演！生存或死亡，仅在一线之间，很残酷也很公平。
    翠绿的密林中不断走出二十几个不知名的散乱魔兵，确切来说是贵族的护卫，穿着各个贵族所属的衣服，散乱浮躁，不时大声嚷嚷或者拳来脚往，推推搡搡，标准的乌合之众。两个领队的是——好像在驿站里与我们交过手？他们要去哪？完全苏醒的绞蚀榕为什么不攻击他们？安静得一动不动，被封印了吗？更奇怪的是，绞蚀榕的树枝树叶藤蔓好像很害怕似的微微蜷曲，哪怕是已经伸展的枝条也会在魔族护卫经过时自动缩回，这是怎么回事？那些护卫的能力很普通，没什么特别，也没看到他们带着什么特殊的符纹或者其他标志？密林里隐约有哭声传出，又像是风吹过密林发出的声音，隔得实在太远没法分辨。
    在空中绕了一小圈，看到密林深处偶尔会有反射光线的耀眼亮光，那些是什么？在空中不断变更位置，终于在时明时隐的亮光排列中看出，所有的绞蚀榕都被圈在亮光的范围内，能让它们如此恐慌的亮光是什么呢？想到了！肃魔部的另一个擒捕工具——繁星！平常其貌不扬，像一堆普通的小石块，一旦被驱动，就会四散开来，白天也能光彩夺目，不管是谁，只要被围住，绝对无法逃脱！如果被捕的一方试图冲破包围，只要碰到其中的一小块，片刻之内，就会身首异处，围捕范围可大可小，大到一片森林、一条山脉，小到一队魔兵，改变的只是排列方式和驱动的咒语不同。这还是梵告诉我。解开繁星却十分容易，只要能从外面同时拿掉两块浮在半空的石块，就算解开了。
    密林和兰延大峡谷是炼狱的一部分，除了被点名接受训练以外，其他人不会有任何机会进入，他们是怎么进来的？还这么大摇大摆，一点也不怕肃魔部令人心寒的高度监控？一拍脑袋，肃魔部全都被派去围剿由魔界三将军保护着的假魔君陛下，其实就是被诱骗去谋逆了。
    “真要在这儿解决？”小喽罗踢着身边的队员问，“好几百呢？”我摸不着头脑，好几百什么？
    “罗索！看到信号就是他们的死期！”队员一脸不耐烦。“要撤得快，这些树只是暂时被封！”
    他们要处死谁？“云现——云迹觅踪！”密林深处大概有三百多的魔族，应该说是老弱妇孺比较准确。魔族个个都有自己独有的法术，只是能力大小和用途不同而已，老弱妇孺也不例外。他们这么多个，怎么不对抗外面的护卫呢？难道是中毒了？被骗到这里，法力全失？是繁星！繁星不光对魔族有用，对动植物也有很好的效果。他们衣着华丽，从服装的图案和字纹来看，一定是魔界长老的家眷，说不定还能力卓越！这些家眷应该知道炼狱不能进入，怎么还会来这里？被逼？还是被操控？
    护卫说的是什么信号？信号一来就撤掉繁星，在密林深处的肯定逃脱不了，家眷们会被绞蚀榕当成早餐！
    “赫，很多长老家眷被抓到大峡谷上面，怎么回事？”我暗中问赫。
    “蜮联合新兴势力要逼“假”魔魇自尽，要求全体长老妥协，还释放了魔界监狱中的很多极恶囚犯，这是魔界最大的一场叛乱！涵，你还好吗？”赫的回答让我震惊，事情远比想象中的复杂，那可厄结识新兴势力，原来是为了这个，可是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蜮想要成为新魔君吗？“我要救他们吗？还是先去你们那儿？”我拿不定主意，现在体力有限，只怕顾此失彼。
    “先救他们，我们这里已经脱离重围。不要担心。”赫提议。
    “好，我想个办法。”我和停止下降的巨龙，在云雾的隐藏下，慢慢靠近悬崖。人质在密林里，看守们都在悬崖边，只等信号出现就撤……有了，“嗨，巨龙，你的飞行能力肯定很棒对吧？我们来玩高空坠物的游戏！”
    “水展——莹冰铠甲！”巨龙被莹冰全副武装，“瞬移！向悬崖冲！”巨龙和我随即消失，快些，再快些！
    “什么破天气，怎么下起雪来？”一个喽罗看着头顶上漫天飘落的晶莹雪花，我暗自好笑：阳光明媚的早晨下雪，的确很奇怪？不过炼狱古怪奇特的地貌和瞬息万变的气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嘭——轰”一声巨响，空中突然掉下一头巨龙，把悬崖边砸塌了一大半，它停留在空中保持在目前的位置，那些护卫惊叫着和巨大石块一起摔下，底下是深深的兰延大峡谷，落差不下数百米。摔死他们当然不可能啦，但是我可以把他们困在谷底，“云现——雾缭云绕！”云系法中最奇特的一种，让他们在谷底不断迷路，没法上来。峡谷中弥漫的重重积云让这种效果更加明显。祝你们迷路愉快！
    巨龙有莹冰的保护，自然毫发无伤！“水分身！”我一分为二，一个和巨龙在一起，另一个我走入密林深处，看到一大群惊慌失措哭哭啼啼的老弱妇孺，互相抱紧瑟瑟发抖，五个类似人间十来岁的男孩看到我出现，忽然挣脱母亲们的护佑，拦在我面前。
    “不准伤害我妈妈！”五个男孩手拉手，略显稚嫩的声音，黑亮的眼睛透出的倔强和勇敢像初生牛犊，无所畏惧，“不要过来！”。惊呆的妇女们又纷纷冲出来拦在孩子的前面，“不要伤害孩子！”
    “我是精灵族的游烟涵，坐着魔槐将军的巨龙，来这里救你们。”我微笑着走近，“巨龙就在外面。”
    一个男孩冲出去看，立刻兴冲冲得跑回来。“她说的是真的，那些守卫都不见了！”身后的一群大人们几乎瘫在地上，抱着孩子哭泣个没完。这算是喜极而泣吗？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呀！
    “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找个安身之处躲起来，要么跟我走！”我提高嗓门喊。再怎么说也是魔族呀，怎么这么会哭，还胆小？“有藏身之处的站左边，要跟我走的站右边！快点！没时间了！”我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其他叛军会不会来？要尽快离开这里！
    “我们一共三百八十三个，都跟你走！”一位慈祥的老奶奶坚定回答，眉宇间透着优雅和尊贵，都站在了右边。“但我们或多或少都中了毒，暂时没法施展任何能力，恐怕会成为你的负担。”这位是魔眼长老的母亲？
    “这个……没什么负担不负担的，”我怎么带走她们？急中生智，想到了诺亚方舟，对！用莹冰做两条救生艇，让巨龙抓着就行。“你们排好队，不要乱，按我说的做。”时间紧迫，我急忙向悬崖边飞奔，全身一软，重重摔在地上，立刻被她们扶起来，“没事。你们向前面走，看到巨龙停住。”满身的鞭伤没治疗，衣服上慢慢渗出血纹，根本没法做大幅活动，“痛觉封！”希望能撑到外公给我治伤。
    “水展——莹冰成物！”两条救生艇出现，没有绳索！莹冰很硬，耐重压，却没有韧性，一条巨龙怎么带走两条船？“水展——莹冰重塑！”两条船合二为一，一条大船左右两边长有巨大的横杠，以方便巨龙的前爪抓握。它力大无比，这个不在话下。外面的水分身烟涵撤掉繁星后，与我融化一体，几乎是同时，绞蚀榕在蠢蠢欲动。
    “完全失去能力的站里圈，还有自保能力或者想保护家人的站外圈。时间紧急，快！”我催促，“快，快，快！”地面在震动，绞蚀榕的动作慢慢变快，就像上次和梵看到的那样，“快！”最后一个也上了船。一大群枝条藤蔓正向我们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巨龙，抓紧！我们走！”我还是从尾巴走到背部，牢牢抓住坐鞍，“大家抓紧船边！”巨龙用力蹬地，长啸一声向天空冲去！让紧随而来的绞蚀榕扑个空！好险呐！再次回到天空，向南面飞去！“云现——云迹明鉴！”我要注意周围的动静，没多久，很远处似乎盘旋着几条巨龙，下方好像是一片沙地，是敌是友？
    “赫，你们是不是在沙地上？飞着的巨龙是哪一边的？”我问，不能有任何闪失，这么多条性命！绝对不能把她们救出来，又丧命！冷静！冷静！不能让那边的巨龙发现！
    “涵，那是肃魔部的巨龙！把救出的就地隐藏！”我低头看到下方是一片石林，是藏匿的好地方！
    “巨龙，我们下去！快！”我紧张得心跳猛烈，呼吸急促，数百条性命都托付在我手中。
    巨龙停在石林旁，我尽可能简短得向她们说明情况，“前面就是战场，你们中毒虽然不危及生命，也很危险，所以让你们暂时藏在这里。等到你们能力恢复，或者战乱结束，再出去！”
    “放心吧，我们藏在这里，等能力恢复，我们就去帮忙！”还是那位老奶奶，坚定的神情，让我想到《杨家将》里的佘太君，德高望重，坚强不屈。都什么时候了，我还在乱想！
    她们按照我说的躲了进去，“水展——莹冰重塑！”大船化成了各种兵器，人手一把，用以防身。
    “你们大家在这里耐心等待，前面的情况不明了。”她们都点头藏好。我还是不放心，“云现——隐迹！”她们的身形消失在石林中，最后又加了一道暗藏的标记，只有里面可以打开，如果这上面染血，我立刻会知道。再仔细看了一下，转身走开。“你们保重！”
    再次回到空中，向那些巨龙飞去。
    我和巨龙还没飞到沙地上方，就被肃魔部的五条巨龙团团围住。巨龙都是红色眼睛，肤色、崎角的数量、尾巴的种类、翅膀数量和形状、以及身型大小，各有特色。魔槐的巨龙是黑色名叫怒火。
    那五条巨龙分别是红色、白色、绿色、深蓝色和紫色，是肃魔部著名的高空攻击巨龙团！
    红色巨龙飞在我们头顶上方，额头处一支长长的独角，身型巨大，翅膀极大，像巨型的燃烧火焰，尾巴上有好几根长倒刺，有点像狼牙棒；
    白色巨龙，脖子后面有一片长长的颈膜，像鸟的羽毛一样可以竖起放下，身型较小，行动却极其迅速，就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绕了我们两圈；
    绿色巨龙，长有两根短小粗壮的崎角，翅膀较小，四爪却极为粗大，行动不迅速，却已经向我们撞了两次，都被怒火闪开了；
    深蓝色巨龙，有三个头，呈360度均匀分布，视野极广，它的翅膀扇出的狂风让怒火有点飞行不稳；白色、绿色和深蓝色的巨龙以360度分布，与我在同一层面上；
    而紫色巨龙却飞在我们下面。也就是说，我现在无论向哪只进攻，都会糟到其他四只的猛烈攻击。有点奇怪，它们明明已经将我围住，却并不发动攻击，想等我主动攻击吗？还是要活抓我？一想到在肃魔部监狱里的经历，我忍住从心底泛出的寒意，就算能从这里出去，也会让我做很长时间的恶梦！我和怒火警惕得看着五条巨龙的一举不动，没有攻击，没有缩小范围，但也没离开。它们到底想干嘛？或者它们的操控者想干嘛？
    “哼！你居然没死？”讥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模糊不清，但我能听出是魈的弟弟，让我遍体鳞伤的家伙，把折磨当成乐趣，真是冤家路窄！
    “有何贵干？”我冷冷回答，虽然实力相差很多，并不代表我会束手就擒！
    “魁魈是不是还活着？”声音里没有激动，只有恨意，那种咬牙切齿才能发出的声音！
    “笑话，我怎么会知道？”明知可能会激怒他，但是我忍不住，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他才应该被炼焰烧死！
    “不说？”声音很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还没看到他在哪里。“是你救了他？”
    我沉默不语，冥赫和洛塔外公就在下面，好不容易才能活着看到他们，绝对不要死在这里！
    “哼！炼焰四起！”五条巨龙瞬间消失，我用瞬移想要避开，却被熊熊火焰，团团围住，想要用莹冰球来保护自己和巨龙，行不通！巨龙实在太大了！
    “水展——潆龙闪！”指间飞出三条水带，在我和巨龙周围翻腾，一声长啸之后，三条水龙向炼焰环绕扑去，却在碰到炼焰之后化成清烟和水气。没用？我慌了。“云现——雾缭云绕！”巨龙撤去，那我们就在天上玩捉迷藏吧。空中飘浮的云朵，纷纷向我聚集，越来越多的水气将炼焰慢慢包围，只维持了五分钟，云朵被蒸发一空，化成雨滴向地面落去。而我的心却像干裂的土地，渴望有雨可以使自己不再裂开。
    每天光临的各位大大们，魔界篇即将完结，新的篇章又将展开，到时会有更精彩的情节展现给大家。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第26章 重逢之路（下）
    “云现——雾隐！”浓雾还没遮住巨龙的身体，就被炼焰烧没了，我顿时觉得透心凉，难道就这样被烧死？
    再这样下去，连巨龙都没法逃脱。怎么办？下意识得撩开粘在脸上的头发，才发现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后背和衣服全都湿透了。“水展——水舞满天！”空中的浮云迅速化成无数水滴，以我为中心，向周围螺旋运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滴旋涡，挟带着狂风，向更加猛烈的炼焰扑去。“水展——莹冰护障！”招不出这么大的莹冰球，总可以把自己和巨龙浑身上下裹住吧？莹冰正在裹向全身，虽然这样一来，没法作任何活动，只要脱离炼焰的包围，就可以恢复！
    “怒火，忍一下，暂时别动！”在莹冰裹到鼻孔前，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随即一阵灼热从四面八方卷来，身体在迅速下降，我和巨龙就像两冰棍一样，从空中向地面摔去，奇怪的是，我们并没有冲出炼焰的包围，相反的，炼焰随着我们一起极速下降，在空中泻下一道极其壮观的炼焰柱，里面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冰雕。莹冰在慢慢熔化，火焰几乎紧贴着我们，连续用了几项极耗体力的水系法，再加上痛觉封印和浑身鞭伤，我没有一点力气可以维持莹冰的厚度，紧急时刻，我的求生意志无限增强，“赫，救我！”我不要死在这里！
    突然，周围的火焰倏得消失，“莹冰撤！”我和巨龙身上的莹冰完全撤掉，巨龙急忙拍打翅膀重新飞在空中，我用手在胸腹间按摩，刚在的急速下降，五脏六腑仿佛全都错位了一样，非常难受，不断得反胃想吐，直到我又喷出一口鲜血后，眼前一黑，从巨龙上摔了下去……
    “云现——浮云垫！”什么也没出现！
    “软云床！”还是什么也没有。眼看离地面越来越近，什么补救措施都做不了，是受伤太重了吗？离沙地只有两三百米，两百，一百米……
    “咣！”我脸朝下，腹部砸在了什么上面，身体像被折裂了一样，苦不堪言，汗水泪水随着脸向下滴落，原本近在眼前的沙地慢慢远离，挣扎着想起来，才知道是巨龙救了我，可是我就这么撞在了坐鞍上。也就是说，我现在是趴在坐鞍上，而不是坐着。幸亏我有时间没吃东西了，一阵比一阵强烈的反胃恶心和绞痛，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巨龙低吼一声下降，最后停住，而我因为离地面太近，被扑了一脸沙土。
    “烟涵，你怎么了？”魔槐看到我一动不动趴在坐鞍上显出奇怪的眼神，提着焰焱剑杀出包围瞬移到我面前。他难道看不出我已经奄奄一息了吗？也对，满身伤痕被完美得掩盖住，连脸色都白里透红，非常健康。
    “烟涵，你快点下来！”极为高大的魔凛也瞬移过来，“磨蹭什么呢！”不由分说，一伸手要把我拉下来，我被重重拖倒在地，好不容易略略缓解的疼痛又在全身翻腾，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只能半闭着眼睛微微呼吸，没法动，一点都动不了。
    “魔凛！”鸿惊叫着跑来，狠狠踢了魔凛一脚。“她中毒，被鞭子抽得浑身是伤，被刺穿了膝盖，你这个混蛋！混蛋！……你还让她伤上加伤！她是磨蹭的人吗？”
    “解开！”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冥赫的声音，鸿骂魔凛的声音，魔槐在一旁劝解的声音，只觉得周围有很多人……慢慢的，声音消失了，周围非常安静，叛乱平息了吗？还是他们设了结界来保护我？疼痛没那么剧烈了，我睁开眼睛，看到前面十米左右的地方，赫和梵背对我站着，他们前面是魔将军和鸿，再前面有更多的魔族将领，魔魇在最前面下达命令：“现在向监狱出发，一定要救出精灵族长老和医者！”魔族将领顿时呼声雷动，沙地一下变得嘈杂无比，天空中满是巨龙、和施展飞行术的魔族。
    “外公他们怎么了？难道他们也被抓了？……”我正着急，忽然觉得身后有什么动静，回头却一无所有。再转过身，眼角似乎瞄到什么一闪而过，是紫色的流刺，还带着剧毒紫琳夺命！分别对着赫与梵的方向，喊吗？他们听不到！刚才的连续重创，感应水晶裂开了。我根本没多想，“水分身——瞬移！”要冲过去推开他们俩，却只来得及挡到他们的身边，流刺射在我身上，几乎同时我瘫软在地。我真笨！我死了，赫也会一起死的！
    ……
    ……
    ……
    麻木冰冷的感觉充满全身，没法呼吸，心跳停止，不能死！我不想死！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不能死！
    ……
    ……
    ……
    “真的不想死吗？”一个陌生而温柔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我不想死！”只有这个念头在心里不断出现。
    “银叶古树，有没有提到过，你有两次生命？”声音又响起。
    “没有。”我很老实得回答。“谁都不可能有两次生命！就连精灵都不可能，我怎么会有？”
    “去问银叶古树吧。重生封印开！我为你骄傲！”声音远去，再也没有出现。不知为什么，我想留住这段声音，迫切得想看到她，她是谁？她为什么要为我骄傲？
    胸前一阵灼热，像火烧一样，已经冰冷的身体，又慢慢暖和，体力正在恢复，前所未有的充沛体力，正在流灌全身，我的第二次生命开始了吗？
    “涵，醒醒，你醒过来呀……”是冥赫的声音，温柔却很着急，没有摇晃我，只是在我耳边呼唤，我重生了！
    “烟涵，我是外公，能睁开眼睛吗？”洛塔外公，是外公！
    我费力得睁开眼睛，一时受不了强烈的光线，又闭上，再睁开。看到洛塔外公喜出望外的脸，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哽咽和激动，“外公，我没事了，只是有点疼。”想抬一下手，非常费力，才发现自己全身都缠上了绷带，像一具完整的木乃伊，被烧伤了？这么严重？重生之后，怎么还有这么多伤？环视周围，珏琰也在，猛然想到：“冥赫，你快点让长老去石林区，他们的家眷还藏在那里……”直到看清我在雾琊殿，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珏琰叹了口气，“才半个月就狼狈成这样，弄得遍体鳞伤。”
    “涵，她们已经回长老府。你昏迷了一个星期！”冥赫的金色眼眸里全是血丝，他下巴上有胡茬子？他的脸上似乎少了什么，少了什么呢？眉心火焰形的誓纹不见了！因为我的重生，誓言被解开了吗？
    正在这时，墨雁和墨羽两姐妹领着侍女端来很多菜肴，“大家都来吃饭吧。”等她们布好菜以后，墨雁一回头看到我时，她惊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烟涵，你醒了！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走到床边激动得握住我的手，“都怪我不好，都是我太粗心！都是……”墨羽站在床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流泪看着我。
    “我饿了……”我可怜兮兮得对她说，这些事情都不怪她，全是那可诗干的，想起她刺穿我膝盖时的得意和满足的笑脸，不禁瑟缩了一下。她们不知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赫肯定知道。
    “烟涵，你的烧刚退，只能先吃点粥，过两天才能吃饭。”洛塔外公试了一下我的额头，我点头。
    “我马上让她们去煮粥，”墨雁说道，“还是我去吧。”她和墨羽又匆匆离开。
    “洛塔长老，你们先吃吧。我守在这儿就行了。”冥赫忽然开口，洛塔外公一行离开。偌大的卧室，只剩下我们两个，只是相互看着，谁都不想移开视线，赫微笑着，取了块毛巾，帮我擦掉额头上的汗水。估计我全身上下也只有脑袋和双手没有伤。
    “涵，洛塔长老说不能给你吃止痛药，你之前过度使用止痛药和痛觉封闭，对体的损伤很大。现在你只能忍耐一些。”赫轻轻得拉起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蜮、那可厄逃离了，那可诗下落不明，其他叛乱闹事的全都被关进监狱了。你现在只要安静养伤就行。”他一一回答我心中的疑问。
    “梵呢？他怎么样了？”我问，他身上的附萤被取走，又偷偷放了我，蜮会怎么处理他？
    “魔眼长老和肃魔部主管及时赶到，用傀儡极圈控制了监狱里逃出来的重犯和肃魔部潜藏的内奸，再用调令符将肃魔部其他人召回，魔魇没事。那些趁乱起哄的新兴贵族都被抓了。梵被魔眼长老带走，继续留在肃魔部训练，这次他立功不小，不会为难他的。魈的弟弟和管家被烈魔长老亲手解决。”赫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于仍然非常乏力的我，相当于催眠曲，眨眨眼睛与周公的招唤欲迎还拒。
    “都困成这样了，还不睡？”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泛起一丝疼痛。
    “我怕睡醒之后，你们又不见了。”我很认真得回答，在为数不多的睡觉时间里，几乎每次都这样。“赫，你有没有受伤？”
    “一点小伤，我回头看到你身中剧毒流刺倒在地上的时候……”赫紧紧握住我的手，金色的眼睛蒙上一层水气。“没想到，你这么神奇！”
    “赫，我很高兴，誓言解开了。”我很久没这么高兴了。“只有这样，我们之间才是真正纯粹的平等。”
    “你就这么想要摆脱我？”赫一脸严肃，恶狠狠得盯住我，“我可以再许誓言！”
    “赫，这样对你不公平！”我非常紧张，他千万别再立誓了。他移开视线，闷不吭声。
    “烟涵，粥来了。快吃吧。”墨雁端着一碗香味四逸的粥进来，轻轻放在床边。
    “呜……”我一起来却引来无数疼痛，全身是伤，还不能吃止痛药，呲牙咧嘴了好一会，再躺下。
    “烟涵，还是很痛吗？墨羽对我说了，你受了很多伤，我……她……我们……”墨雁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墨雁，你去忙吧。我来喂她就行。”赫淡淡开口，墨雁犹豫一下，离开了。
    “你躺好，我喂你……”一勺粥，赫小心吹凉，喂到我嘴边，好温柔哦。我吃一口，就傻乐一下。卧室里满面是温暖人心的感觉，之前的焦虑和恐惧，消散得无影无踪。如果没有这么疼，没绑这么多绷带就更好了。
    “饱了吗？”赫轻声问，我点点头，上下眼皮互搏得不可开交。“睡吧。多休息，好得快。我陪着你，别怕。”
    ……
    不知又睡了多久，我醒了，觉得体力恢复得更好，全身的疼痛也减轻不少，坐起来没费什么力气，精神也好很多。阳光透过纱帘，柔和得照在床上，赫在另一张床上睡着，淡淡的黑眼圈，银色长发像流水一样淌满枕头。又一次看到安睡的赫，恍如隔世，不知不觉中我又在微笑。赫也醒了，“赫，今天我比你醒得早哦。”他的眼睛笑得弯弯的，金色眼眸里有比太阳更闪耀的神彩，嘴角上扬成很漂亮的弧度，一只手托着下巴，硬把一张俊脸给挤变形了。
    “今天，要拆绷带了。”他走到我床边，“会紧张吗？怕不怕有很多疤？”
    “嗯，”我点头，之前没受伤，与赫站在一起就很逊了，再来个浑身是疤，我还怎么过啊？
    “我不会嫌弃你。”赫小心搂着我，又怕碰疼我，保持了一小点距离。“起来吧，也该活动活动了。”
    “这么久，我又睡了多长时间？”我满脸疑惑。
    “一星期。”赫拧了我的鼻子，“再睡就成小猪了。”
    “怎么这么久啊？”我惊呼，拍开他的手，“我要起床，不能再睡了。”
    “他们一会儿就来，你小心点。”大概睡太久了吧，我走路有点不稳。简单整理一下，我们向外厅走去。
    水池里的五彩鱼儿还是不停得游来游去，蓝睡莲全开了，小股喷泉洒下晶莹的水滴，在荷叶上滚来滚去，在晨光下璀璨夺目。四周和屋顶的装饰画焕然一新，应该刚变幻没多久。我深吸一口清新空气，活着！真好！
    “烟涵，你起来啦。饿吗？先吃早餐吧。”墨雁领着一群侍女，上来一桌精致清淡的早点。
    “墨雁，树夷族的事情够你忙的，别再做早餐了。”我忍不住对着墨雁念，眼角却瞄到侍女们偷看我的眼神，奇怪，她们早就认识我，干嘛这样看我？墨雁墨羽和洛塔外公，赫看我的眼神很正常呀？
    “嗨，烟涵，早呀！”魔槐打个招呼走，坐在桌边拿起筷子，就开吃了。他也太不见外了吧？
    “烟涵，你好多了吧？”鸿微笑着进来，穿着深色的长老服装，显得分外英俊。唯一不足的是，他的左手用一个三角巾挂在脖子上，还上了夹板。他受伤了？“我没事，一点小伤。”鸿笑得更灿烂。
    “哇，墨雁，烟涵一起来，你就做这么多好吃的？前两天，就随便应付我们？”魔冽带着扑鼻的花香味瞬移进来，直接挑了一块芙蓉酥饼，塞进嘴里。
    “烟涵……你真得变漂亮了！”魔凛看到我目瞪口呆，随即被旁边的二魔揍倒在地还乐呵呵的，“我忘了。”
    我一头雾水，这里只有我才是绿叶，什么时候轮到我漂亮了？我看向旁边的赫，瞪他。
    “涵，你现在可以称得上是精灵族的第一美貌了。”赫很认真得看着我，“真的，你第一次醒来，容貌就在慢慢改变，今天醒来，已经完全变样了。”说完，带着我走到浴室的大镜子前，看着镜中的我，惊呆了！
    PS：烟涵，终于拥有绝世容貌了，各位投票的大大，满意吗？
                  第27章 重生
    镜中：俊美的赫带着宠溺的醉人笑容，旁边的我用绝色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柔亮乌黑的长发在温泉荡漾的粼粼波光的映照下像是流动着的云墨，白晰的额头上还挂着水晶和蓝宝石的额饰（嗯，没错，只有我才有这个），如画的眉毛（以前的我是杂乱的眉毛），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黑亮的眼瞳如同水中的黑石般清澈闪耀，精灵族特有的尖耳朵，挺俏的鼻梁，娇艳欲滴的菱形双唇，堪称完美的脸庞，透着淡淡的粉红，只是我满脸惊讶的表情把美丽给破坏了……
    “这……是我吗？”半晌，我傻傻得冒出一句话，用力捏了一下脸，挺疼！不是做梦。
    “涵……”赫好气又好笑得搂住我，“是你，不是做梦！”
    还是不放心，我对着镜子做一个极丑的大鬼脸，被赫拦住，“不准你随便破坏倾国倾城的容貌！你呀！”
    全身上下只有脸和双手可以看，一双青葱玉指纤细**，十指尖尖，指甲如同樱花瓣做成略带透明而**，红酥手吗？其他地方都裹着厚厚的纱布和绷带，太煞风景了！
    “涵，你还长高了。”赫把我搂进怀里，我正好把脸颊靠在他宽厚的肩膀，高度刚合适。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爽味道，忍不住蹭了蹭，惹来赫的轻笑，双手环住赫的结实腰身，再也不想放开。
    “咳，咳……烟涵……”洛塔外公的声音从半掩的门外传来，我们急忙走出去。
    “外公，”我眯着眼睛装傻，“吃过早餐了吗？”跟着外公走到卧室，顺便瞪了一眼正在看好戏的珏琰和魔槐。
    “你躺好，我们要检查一下。”外公示意珏琰帮我检查，他在一旁作指导。看来，外公很满意珏琰的表现。
    “肌体探查。”两朵浅绿浮云交叉变化着飘到我的额头，凉凉的，很舒服的感觉。浮云向下慢慢移动，渗入绷带和纱布间，浮云越来越大，快速转遍全身，“结束！”珏琰指间一闪，绿云消失，在记事本上认真做好记录。
    “三天以后就可以完全复原。”珏琰向外公报告，顺便把记事本递给我，他看到我不解的表情，叹了口气说：“这是你的病历记录，看看你之前的状况有多糟！”
    我一言不发翻看着：胸骨和多处肋骨骨折、失血过量、机体衰弱、全身数处鞭伤，损伤度**以上，内脏出血……全部看完后合上，还给他。向他们微笑，“现在我没事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呀！”心里却咯噔了好几下，如果我没有机会重生，现在就是一具尸体，而赫也会是。不敢再往下想，我继续微笑。
    “烟涵，这是银叶古树让我带来给你的。看看吧。”外公递给我一张带着封印的白色卷轴，“看完就明白了。”
    我再接过卷轴，“解开！”手指轻碰封印，“咔嚓”一声裂开，卷轴上绑着的绳线自动解开，秀美的灰色笔迹在淡黄的纸稿上慢慢展现：
    我的孩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早已不在。
    我是你母亲简雯，当年匆忙之中把你封在小烟涵体内，之后才发现她还没死，事发突然，我只能追加了这个重生封印，把你的身体和心灵都禁锢住，让小烟涵顺利成长，伴随她的父母共渡一生。等到她生命结束以后，这个封印自然会解开，你就可以按照我留的记忆，回到精灵族，银叶古树会带领族人接纳你。相反，如果烟涵成长的过程里突发意外死亡，封印也会解开，这时我会问烟涵，是否要活下去？如果她说要，那么你就会延续烟涵的所有记忆，一直到她生命的尽头；如果她说不要，那么烟涵的记忆就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原谅我，孩子。我让你独自在人间那么久，可只有母亲才能理解母亲的心，如果我为了你的存活，扼杀了烟涵的生命，对她的父母来说，实在太残忍了。所以我做了这样的决定，让烟涵多一次选择的机会，人类的生命极为短暂，他们短短几十年光阴，对我们精灵来说只是弹指一瞬间，有烟涵的身体你才能活到现在。我们应该感谢她。做你喜欢的事情，保护你尊敬钦佩的精灵。帮烟涵完成她的心愿，好好照顾她的父母。
    孩子，一直都相信你和朗会是我们的骄傲！深信不疑！
    深爱你的母亲
    ……
    泪水滴落在纸稿上，化开了黑色的笔迹，那天我听到的是母亲的声音，因为血缘的牵绊，所以我想看到她，想和她聊天，想和她永远在一起，我甚至没有叫她……泪水止不住得一再滑落，我吸了吸鼻子，小心得把上面的水痕吸干，收起来藏好。
    “外公……”我泪眼婆娑得看着洛塔外公，“那天，我没有叫她一声母亲……我……”
    “好孩子，不管是烟涵还是你，都是父母的骄傲，都是……”外公拍拍我的肩膀，“烟涵和你都做得很好，你们早就合为一体，不分彼此。感谢她让你回到我们身边……”哽咽了。
    “长老，什么可以拆掉烟涵的纱布和绷带？”珏琰和赫异口同声得问道。
    “今天晚上就可以拆了。”外公恢复了平静，显出和蔼的笑容，“好啦，我们也该走了。精灵族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回去忙呢。”
    “你们现在就要回去吗？”我舍不得，好不容易才见到的。“还有，你们怎么会来？”
    “你中毒之后，身体状况很差，我们通过你身上的玉石了解到的。魔眼长老曾经对我说过，你的处境非常危险又难以避免，如果发现你有什么不对劲，就赶来救你。”外公流露出对魔眼长老的敬佩之情。
    “烟涵，等你伤好之后。打开这封信，是静幽长老给你的。”珏琰把信递给我，“不用多问，照做就行了。”
    “烟涵，把你们采的草药给我们带回去。”外公忽然掉转视线看向冥赫，“你没把烟涵保护好，准备怎么弥补？”
    “长老，有什么请直说。”赫淡淡得回答，语气非常恭敬。“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
    “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外公一脸严肃，眼角却透出一丝笑意。我有点尴尬得开口，非常不自在，赫一向都把我看得比自己重要，这样说他太不公平了。“别再让她替你挡暗器！”
    “我一定做到。”赫没有一丝犹豫，眼神中的坚决无庸质疑。
    “烟涵，你重生，他也重生了！他再也不会变成你父亲的样子。”外公淡淡得说。“你为他牺牲，誓言就会解开，顺便带给他一次恢复新生的机会。”
    啊？赫也重生了？他完全恢复了？我太激动了！他不用再担心被旁人看到变身的样子，也不用再变成巨蟒的样子。他真正自由了！我急忙取出草药袋，将魔研霁雪兰的详细使用方法，告诉珏琰，拜托他回去帮朗哥哥解毒。外公不会又叫冥赫立誓吧？我很担心得看着外公和冥赫，开口：“外公，我不要冥赫立誓！”
    “立誓就免了吧，我们走了。”外公和珏琰一起消失。
    我只能眼巴巴得看着他们，珏琰的那封信先放一边，反正他说等我完全康复之后再看，拉着冥赫走到外厅。
    一桌六个都在吃早餐，纷纷抬头看着我和冥赫出来，又低下头，快速吃完，又瞬移离开。动作之快，让我目瞪口呆，“赫，他们怎么啦？”我摸不着头脑，看到能下床的我，他们应该多留一会儿再走呀？
    “别管他们。”赫盛了一碗粥给我，舀起一勺试了试温度，递到我嘴边，他又要喂我吃？
    “赫，我可以自己吃，你肯定也饿了，一起吃吧。”我伸手想取走他手中的碗筷，却被他牢牢握住。
    “我来吧，你这个样子实在不适合自己吃。”他莫名得坚持。好吧，我继续过饭来张口的日子，浑身绷带绑得真不舒服，老觉得背上有点痒，大概是伤口还在愈合吧？忍不住把肩膀动来动去，是真的很痒！
    “涵，你怎么啦？”赫大概看出我的姿势怪异，“不舒服吗？”
    “背上有点痒。”说完我接着吃，很快的吃完一碗粥和一堆早点。赫很快也把早餐解决了。一旁的侍女立刻收拾干净之后离开。
    现在与木乃伊没什么差别的我，什么地方也去不了，杰瑞和草儿还跟着魈，而魈作为魔魇的特别助手忙得不可开交，梵还在肃魔部接受训练，墨羽墨雁和三位魔将军每天也只有吃早餐的时间来这里。所有的都在忙，一时想不出来，自己除了发呆还能做些什么？
    “赫，紫琳夺命这种毒你能挡得住吗？”那天为了救赫和梵，我后背的左右肩岬骨都中了流刺，现在更是痒得有点受不了。“那边桌上堆的是什么呀？”
    “紫琳夺命是极其珍稀的毒药，我没有中过，不太清楚。”赫想了想，“蛇妖族首龄几乎是百毒不侵的，但也很难说。要不然，我们哪天试试？是谢礼，你在峡谷救出那么多家眷，他们昨天来看你没醒，就把礼物放在这边。说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是吧？魔族这么知恩图报的吗？不是应该……极其稀有，那能得到它的魔族应该非常少吧？”我还在想，和魔槐救鸿的时候，那三枚流刺上染毒；那只锦鸢身上的流刺没毒；袭击梵和赫的流刺又有毒。“赫，羽绒状的流刺，在魔界多见吗？一般是谁用？”
    “魔槐从第一次看到流刺之后，就开始着手调查了，却始终没有结果。尤其是那天在沙地，魔槐负责用后眼控制全场，你身后的地方是他重点监控的，那些流刺他一个都没看到！”赫看起来十分担心，没睬我关于魔族报恩的歪理。
    “追踪术用了吗？”我问。
    “查不到。”赫叹了口气。
    “肃魔部的特殊搜捕队呢？”
    “也没查到。”
    “梵说过没有肃魔部查不到的事情。”
    “总会有例外。”
    “肃魔部真的清理干净了吗？”
    “你想说什么？”
    “蜮花几十年来设置这么完美的计划，如果不是梵的破坏，早就成功了。”我总觉得还有哪里想不通，“傀儡极圈这么厉害，为什么蜮、那可厄、那可诗仍然可以逃脱？蜮再怎么样也强不过魔魇吧？那可厄和那可诗更加不用说了，他们千方百计得要得到蛇妖之瞳，能力肯定在你之下，怎么可能逃得掉？”我还是想不通。
    “这次暴乱之后，魔魇对很多方面都作出极大的改变，魔槐他们才会忙得不见踪影。”赫叹了口气，“现在最容易出事！魔族从上到下的日子都不好过呀！”
    “啊……”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怎么才清醒半天又想睡觉呀？
    “涵，这三天之内，你必须好好休息，今晚还要拆绷带。什么事情都要等三天以后再说。”赫把我拉回卧室，示意我继续上床休息。睡就睡吧，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三天以后又会忙得很惨。
    “赫，你有没有回蛇妖族看一下，总觉得那可诗和那可厄有什么秘密在那里。”说完这句，我又睡了。吃了睡，睡了吃，猪样生活！直到晚上，我才醒过来，吃过晚饭后，默默走进浴室，拆绷带！
    经过一翻抽丝剥茧的斗争之后，绷带和纱布终于散落满地，后背还是很痒，怎么回事？走到了镜子前面，被我现在的极佳身材征服，这就是我该有的样子？太美了！我看傻了，白晰如玉的肤质，细致的颈项，光裸的双肩和线条清晰的锁骨，**的双胸，纤腰长腿，挺翘丰满的**，连脚踝和脚掌都细致嫩白，之前的鞭伤和大大小小的伤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就是重生的力量吗？只是，有时间没洗澡了。我泡在温泉池里尽情扑腾，“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哦哦哦……”时不时撩起一大串水珠，再从水底蹿出，只知道自己很高兴，非常高兴。
    “涵，你没事吧？”赫一脸担忧得走进来，我嗖一下沉入水中，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
    “没事，只是觉得有时间没洗澡了，多洗一下。”不知为什么，我有点紧张。
    “洗完了，就快点出来吧。”赫的金色眼眸怎么这么亮呢？
    “好。我马上就出来。”赫转身离开，我立即穿上衣服，收拾好那一大堆绷带走出去。
    “烟涵，你……很美！”魈来了，还一脸震惊的样子，杰瑞和草儿同样疑惑得看着我。
    “我还是我，变的只是外表而已。”我微笑，走上前去抱住杰瑞的大脑袋，它先是挣扎，后来就在我怀里撒娇，草儿则跳到我的肩上，一动不动得看着我，半晌开口：“烟涵，你真的很漂亮。”我干笑，心中涌起的不是喜悦而是无奈，一直都希望自己很美，但从没想到真正变美的时候，听多了夸赞，会觉得是负担。
    “魈，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这里？”我转移话题，走到赫的旁边坐下。
    “这两天魔魇陛下发现，雷殿里有不明人物暗闯，好像是找什么东西，但什么也没丢。”魈看起来很累，非常疲惫的样子。
    “雷殿附近禁备森严，怎么可能闯入！”我很是奇怪，光在明处的守卫就分六班，二十四小时值守，还有肃麻部每天的轮值和暗守，身份不明的连靠近都很难！
    “昨晚肃魔部的暗守值夜完毕，今早死在肃魔部的休息处。死因不明。”魈几乎是强忍着倦意在说，他到底有多久没休息了。前段时间还透红的脸色，现在憔悴暗淡。
    “魈，你有多久没吃饭，没休息了？”我走到他面前，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还算正常。因为外公临走的时候叮嘱过，三天之内不能使用任何法术，不然后果严重。“魈，做为特助，永远都有做不完的事情，理不清的麻烦，这些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你怎么保持冷静又清醒的头脑和一个健康的身体。”
    招来外面的侍女，让她们去准备一些比较营养的晚饭和汤。“魈，接着说。”
    “肃魔部现在闹得四分五裂。魔眼长老维持得十分辛苦。”魈原本端正的坐姿，越来越放松。
                  第28章 考验
    招来外面的侍女，让她们去准备一些比较营养的晚饭和汤。“魈，接着说。”
    “肃魔部现在四分五裂。魔眼长老维持得十分辛苦。”魈原本端正的坐姿，越来越放松。他作为特助他处理任何事情都必须果断高效，时刻保持在最佳状态，有无数的眼睛在明里暗里盯着，有无数陷阱等着他，不能有任何松懈和差错。不要指望有谁会给自己正确的建议，没人暗中给自己下绊，就该偷笑了。随时警戒的状态让他勉强自己做很多事情，才会每次都以这么疲惫的样子出现。
    “因为梵是蜮的儿子？还是因为肃魔部的主管被蜮操纵过？”我问魈，肃魔部内奸被除，接下来就是清理所谓有嫌疑的眼线，他们肯定是首当其冲的牺牲品。很可能现在全魔界都在清理所谓的眼线内奸，内奸不管在哪个族哪个界都是极重的大罪，全都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态度。不管那个所谓内奸职位多高，势力多大，只要被定罪，被诛全家是一定的！
    “他们暂时被关进肃魔部禁室，等待处理。”魈靠在椅背上，“肃魔部的其他人都要求处死他们两个，魔眼长老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设了很多结界和封印在禁室外，这两天闹得尤其厉害！甚至还有说魔眼长老包庇内奸的！”
    侍女端着饭菜进来，摆在魈的面前。一盘香煎牛排、一份咖哩海鲜、一盆芙蓉鲜蔬汤，还有一些拌菜和水果。这些其实是人界的菜色，难得魔槐他们都吃得津津有味，也就变成雾琊殿的专属菜色了，雾琊殿现在是行宫内除了雷殿之外附设有结界和双重守卫的宫殿，侍女也是由魔槐他们特别挑选的。
    魈把饭菜一扫光，边喝汤边说：“我可以每天来这里吃饭行吗？”
    “行呀。魔魇陛下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我担心梵，他很可能被当成暴乱遗祸处理掉，一旦牵扯到政治，就没有谁对谁错，没有是非黑白，只有最直接的利益和权势。这也是我拒绝魔魇册封的原因，不愿牵扯进政治，不想失去自我。
    “除非梵有十分重要的价值，不然……”魈喝完最后一口汤，却没有说完。
    “魈，你怎么有空过来？”我最近脑子逻辑有点乱。
    “烟涵……”魈笑得有些无奈，“魔魇陛下让我在这里小憩一下，再带你们去雷殿。”
    “这样呀。好，到卧室去吧，你几天没吃饭没睡觉了？”我看着魈随时都能睡倒的样子，有点心疼。冥赫随即去卧室招出另一张床，让魈可以好好休息。
    “七天。”魈躺在床上，说完就睡着了。赫又把卧室的光线变暗许多，轻轻走到外厅，又设了一道小结界，阻隔掉外面的声音。
    “赫，梵和你一样从研究所逃出来，他被植入鲛人的基因，一碰到水，下半身会变成鱼身。他是蜮的儿子，蜮和魔眼长老只是把他当工具，一旦有事他是第一个倒霉的。我有点担心他。”我看着赫神情复杂的样子。
    “涵，你想去看他？”赫问我。
    “嗯，总觉得他们处境非常危险。”我点头，心里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
    “你感觉到什么了吗？”赫搂住我，我靠在他胸前，听到他的心跳声，充满生机。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去看梵。”我抬头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好吧，去过雷殿以后，让魈带我们去禁室看看。”赫现在比以前更顺着我。我们一起坐在水池边，看着池听彩色鱼儿游来游去，蓝睡莲静静得抽开花苞，一片又一片，直至嫩黄色的蕊儿全部呈现，散发着清淡的花香。月光从窗外照入，将水面撒上层层金银色，随着水波悠游飘荡……
    “我们走吧。”魈休息了三个小时走出卧室，精神好了很多，我们一起走向雷殿。
    “陛下……”我走到雷殿的大书桌前刚开口，就发现魔魇的脸色非常难看，以前只是面无表情。“您不舒服吗？”我努力想看出什么来，白费力气以后就只是看着魔魇。
    “魔槐他们每天都去雾琊殿吃早餐？”魔魇从书桌前走下来，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表情。
    “今天是，前几天我不清楚。”三天之内不用法术，当然也包括思绪保护。我是不是说话其实没什么差别。
    “冥赫？”魔魇开口问道。
    “从烟涵回到雾琊殿的那天起，他们每天都去。”冥赫很镇静。
    “你们吃什么？”魔魇突然问这个。
    “我们常吃人界的饭菜，材料是魔槐他们找来的，由侍女做，如果墨雁墨羽不忙的话就她们俩做。”我实在不明白魔魇到底想问什么？难不成他饿了？忍住这个不可能的问题。
    “魈，味道如何？”魔魇意味深长得看着魈。
    “陛下，烟涵同意我每天去吃饭了。”魈低头回禀。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惨了！随即停住思绪。
    “游烟涵，不介意为我做一份吧？”魔魇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的话语，根本就不是询问，而是直接的命令！
    “陛下，当然没问题。只是，我想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吧？”我回答并提问，他如果只是要一顿宵夜，何必让我们到雷殿来？
    “呵……”魔魇依然平静得声音中透出转瞬即逝的笑意，他在笑？“关于梵，你有什么要求？”
    “梵曾被关在人界的实验室，同样是试验品之一。我们必须在两年之内把人界的实验室破坏掉，并且把关在实验室里的实验品救出来。他非常重要！”我脑中闪出魈说过的话，要为梵争取机会！
    “唔……如果你……能做出让我满意的饭菜……”魔魇刻意加重了你这个字的字音。
    “这是我的荣幸。”我向他微笑，准备去厨房。
    “我要看全过程！”魔魇加了一句，说完就和我们一起走向雾琊殿的专属厨房。
    我拉开厨柜，只觉得眼前一黑：只有一个鸡蛋、一小把蔬菜、一些肉片、半根玉米，连一粒米都没看见！不死心，又翻了一遍，只翻出了小半碗面粉，还有一些酱料。一转头看到魔魇红色的眼眸中透出的兴味，我不禁冒出一些汗来。
    “陛下，现在材料不全，您看……”魈想解围，被魔魇瞪住。
    “游烟涵，如果你只有这点能力，梵也没什么指望了。”魔魇看起来心情好极了，血红色的双眼充满笑意，连嘴角都微微上扬，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可是，他居然要用一顿饭菜决定一条性命，他也太……
    “没关系，我随便做，陛下您随便尝。”我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心虚得厉害。已经两年多没做过饭了！
    洗菜切碎，剥下玉米粒，肉片洗干净；和面，加水，调成面糊再打入一个蛋黄，蛋白留着。
    点小火，散油，将面糊摊成薄薄的一层，闻到香味，翻转薄饼，片刻之后，将薄饼盛在大碗中。将菜粒、玉米粒、肉片和蛋白下锅翻炒，放入调味料和酱料，炒到七分熟后盛在饼中左右上下叠好，再放到锅中定型。十分钟后，一个简单的煎饼做好了！说是超大春卷比较确切！闻着挺香，看着颜色也不错，就是不确定味道如何？
    “陛下，您还是到雾琊殿吧。”我双手捧着盘子，小心得看着魔魇，总不能让堂堂陛下在厨房里吃夜宵吧？
    魔魇倒也没反对，跟着我们到雾琊殿大厅坐下，接过盘子。
    我从卧室里拿了好几个靠垫出来，又去泡了清茶，四个就这么围着桌子随意坐着，杰瑞在我旁边躺着，草儿则站在我的手上，拿长长的叶子不停得在我脸上比划，草儿又长大了一些。转眼间，魔魇带着高贵典雅的气质将这个煎饼吃完，那神情仿佛享受满汉全席般的满足。我不得不极力压抑自己满脑子的爆笑想法。
    “我也要来这里吃饭！”魔魇的话让我差点被清茶呛死！
    “陛下，您的意思是？”我要他亲口承诺。
    “现在和我一起去禁室。”魔魇走出雾琊殿立刻回复成冷峻的面无表情。我们争忙跟上。
    一到肃魔部，魔魇面前就跪了满地的身影，他向我们使了个眼色，我和冥赫迅速离开。
    赫解开封印，我们立刻进入。禁室比我想象中的大很多，里面纵横交织着很多独立单间，连找了好几个房间都没看到梵，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不知该向哪里去。却隐约听到怒喝和什么撞击的声音。刚要向声音的方向冲去，却被赫拦住，他拉着我的手瞬移到另一边，小声念动咒语，眼前显出声音的来源——梵正被毒打！是鞭子！一旁的主管昏迷不醒。只是梵的凤眼没有一丝忍受痛苦的神情，满眼的空洞和绝望，他怎么了？
    “我要救他！”却被赫紧紧拦住，“现在不是时候！”鞭子的倒刺带着血肉离开的疼痛我受过，痛入骨髓没法忍受！梵身上满布的鞭痕，绝对比我那时的更多更密集，更何况鞭痕最密集的部位在下半身和腹部！
    “说！蜮在哪里？”又一鞭子挥下，被锁链捆住吊起的梵昏了过去，满身的血迹，蜿蜒在消瘦的身体上，滴落在地。“#￥%……”爆出一串脏话，哗的泼水声！梵会变成鱼身的！
    “哈哈哈……看呐！这家伙是什么东西？还有鲛人的尾巴？”有两个刺耳的声音响起，里面有两个刑讯？
    “涵，你怎么在发抖？脸色这么难看？”赫的呼唤让我回神，他明显被吓着了。
    “赫，我没有发抖。”下意识低头在发现我颤抖得很厉害，是那夜的记忆太过深刻了吗？
    “喂！磨蹭什么呢？”魈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随即脸色一变，“烟涵，你怎么啦？”
    “我没事，快救他们！”他们立刻穿过单间的墙壁，我满头大汗得滑落在地，胸前一阵紧缩，呼吸都不太顺畅。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我强打起精神，里面传来打斗声，没一会儿就安静下来。房门打开，魈扶着主管出来，赫在向我招手。我急忙进去，两个刑讯倒在不起。却看到被解开的梵发了疯似的挥舞双手不让任何人靠近，变成鱼身的他躺在地上，血迹在地上越积越多，双眼还是那么空洞，他怎么了？
    “梵，我是烟涵。”我慢慢靠近他，“梵，我是烟涵，我来救你，别怕……”
    梵明显停住，却忽然凄厉开口：“烟涵？你们别来骗我！烟涵已经死了，她死了！她替我挡了暗器……她已经伤得那么重了，还替我挡暗器……”我发现梵的凤眼里流出的不是眼泪，是血液！他的眼睛怎么了？
    “梵，我没死。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我轻轻得说，他现在最起码安静下来。说完之后才想起来，我的声音也变了，以前有点中性的声音，现在完全是温柔清雅的。“梵，我重生了！我的声音也变了。我可以证明我就是烟涵！”
    “你能证明什么？”梵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像受伤的野兽在作最后的挣扎。
    “你说想当魔将军的，从实验室里逃出来，对面住的是鲛人……我把所有食物都留给你了，然后被地标指引到蜮的陷阱，我是想救你，因为他们要我的命，而不是你的。”我向他诉说着每一件事。
    “烟涵，你……也喜欢我好不好？”梵的神情凄凉无比，凤眼里暗淡得没有一丝光彩，“我被蜮操控……看着你在监狱被鞭子抽，被那可诗刺穿膝盖昏过去……晚上忍着剧毒发作的煎熬……”眼角不断滴下的血珠，鲜活得像是从他的心里流出的。
    “梵，你是我重要的朋友，和魔将军、鸿一样重要。”我忍不住冲过去，拉住他的手。“梵，我是烟涵！”
    “烟涵，你真的是烟涵！对不起……对不起……”梵小心得抓住我的手，“对不起……我看不见了……”
    赫小心抱起梵向外走去，我紧随其后，“赫，这两个刑讯怎么办？”
    “他们被魈封住了！逃不掉的！”我们立刻走出禁室。
    “谁是主谋？”魔魇隐忍着的怒火濒临爆发，血红的双眼前所未有的阴沉噬血。
    “陛下，这种肃魔部的败类留着何用？”一个激愤难当得站起身来，被魔魇一个重击，直接撞进墙壁内！
    我压住心中不断翻腾着的怒火，要不是三天的禁令，我早把地上那两个杀了！
    “你们先回去。”魔魇淡淡得对我们说，当我们赶回雾琊殿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
    招来侍女，让她去把鸿和墨雁墨羽找来，我们把他们安置在床上躺好，迅速拿出所有的伤药、纱布、绷带和药物。我刚想去帮梵清理，却眼前一黑，人事不醒……
    ……
    眨了眨眼睛，我在雾琊殿的卧室里，直到赫的俊脸出现在眼前，“赫……梵怎么样了？”我急忙爬起来，“还有，我怎么会忽然昏倒？”
    “不给你下晕睡术，你会乖乖在三天之内不用任何法术吗？”赫冷哼一声，“我们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吧？梵，对你到底是什么？”
    “你……”我气结无语，他还真了解我！“梵对我来说是重要的朋友，在炼狱我们共患难。我已经拒绝过他了！你这是什么表情啊？”赫的眼神复杂晦涩，他应该知道我的心呀？
    “唉……”赫把我搂进怀里，“去吧，梵不让任何人靠近，已经两天了！”
    “梵，我是烟涵。”我小心握住梵的手，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双眼仍然没有半点神彩，瘦多了，才半个多月呀！“梵，你醒醒！”
    
                  第29章 梵的选择
    “烟涵……我……”梵声音很微弱，眉头紧锁，脸白得像纸一样，细密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干裂翘皮，还带着牙印，是他自己咬破的吧？
    “梵，我在你身边。先吃点东西，过一会儿就给你治伤。”我拧了一块毛巾，帮他洗脸，让他喝了点温水。端来早就准备好的热粥，他吃了半碗，就摇头说吃不下。
    “烟涵，这是哪里？周围是不是有很多人？”梵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极度紧张，身体在瑟瑟发抖。
    “这里是雾琊殿，很安全。只有赫、鸿和我们，没有很多人。”我拿枕头垫好让他靠着，轻轻得告诉他。
    “梵见过……”梵比刚才抖得更厉害了，挣扎着要起来行礼，被我拦住。
    “梵，我是夜若鸿，在雾琊殿里是不用行礼的。”鸿走到我身后，伸手探了一下梵的额头，梵猛得避开。“你别怕，我只是检查一下，你有没有中毒？烟涵，这里还是交给你，我去雷殿。”说完，鸿转身离开。
    “肌体探查！”一朵绿云贴上梵的颈侧——长时间没有进食、没有中毒，双眼是外伤引起的，三处骨折，全身鞭伤……我握紧双拳，恨不得冲到肃魔部去杀了那两个刑讯！
    “烟涵，有衣服可以穿吗？”梵苍白的脸显得有些尴尬，他的衣服只剩两截半袖，其他地方全破了。
    “梵，你能站起来吗？我先帮你治伤，然后再带你去洗澡换衣服。”我惊讶得发现他全身的伤愈合非常慢，记得他曾经说在实验室里被割肉，第二天就完全长好了。怎么会这样？
    “好。”梵想了想，慢慢坐起来，刚下床就双腿一软被赫扶住才没有摔倒，他有些抗拒但没有挣扎。
    “赫，你能把梵悬空吗？他根本站不稳。”我问赫，他点头，双手结印，指间闪出一圈又一圈的黄色光晕，只见梵慢慢站起来，缓缓腾空，最后在地面上五公分的地方固定。
    “梵，现在给你治伤，如果坚持不住就告诉我，别硬撑。”我说完，就开始了四级修复。绿色的云朵慢慢盖住梵的全身，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之后，梵的脸色渐渐红润，“收！”我撤去治疗术。赫同时放开支持，梵没有再摔倒，我松了口气。
    “你是烟涵吗？”梵的凤眼睁开，咖啡色的瞳孔有了光彩，满脸惊讶看着我。我紧悬的心终于放下。
    我笑而不答，点了点头。“你先去洗个澡。”就让梵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赫，那个肃魔部的主管呢？”我现在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伤员哪去了？
    “被鸿治好就离开了，估计在雷殿。”赫拉着我走到外厅，起床后还没吃早餐呢。桌上有预留的早餐，赫坐下和我一起吃，不时往我碗里放小点心，我夹了一个小包子喂到他的嘴边，他一楞，随即张嘴开吃，满脸笑意。
    我们吃完，侍女收拾后离开，又过了一会儿，“赫，梵怎么还没出来？”他洗澡也太久了吧？
    我们一起走进浴室，掀开纱幔，梵惶恐着躲在离我们最远的角落，在水中瑟瑟发抖，根本就没洗澡，抬头看到冥赫时想要逃开。
    “涵，他怎么了？”赫脱掉衣服，走入温泉池中，慢慢靠近梵。
    “梵在实验室里被植入了鲛人的基因，一碰到水，下半身就会变成鱼的身体。他很怕水。”我有点后悔让梵洗澡了。“赫，你把梵抱上来吧。我用水系术帮他做清洁。”
    “怕就有用吗？是男人就别这么狗熊！”赫冷笑着把梵拎坐在汉白玉的池边，梵无助得看着自己下半截的银白带些淡蓝色的鱼身，双手紧紧抓住池边不放。我看着梵的样子很心疼，但赫从来不伤害其他人，我相信他。
    “你知道变成怪物的感受吗？你有没有救了人，还被他们边骂怪物边追杀？你什么都不知道！”梵忽然抬头，满脸通红瞪着冥赫，“凭什么说我？”
    “就凭我也是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赫突然伸手掐住梵的咽喉，梵脸色煞白着挣扎双眼紧盯着我。
    “赫，放手！”我伸手拉开赫，梵大口呼吸着，“梵，赫比你更苦，他有几年是条巨蟒生活在森林里。他被植入了精灵的基因，每个月都会变幻样子，变的时候很难受……”
    “你……怎么做到的？”梵听完后，满脸敬佩得看着赫。
    “连自己的身体都怕，不如死了好！”赫走上台阶，擦干身体刚穿好衣服，梵重新滑入温泉中洗澡。
    我拉着赫走进卧室，锁上门，取出静幽长老给的信，拆开看完，就哀叹一声倒在床上装昏迷。
    “涵，起来！你怎么啦？”赫急忙扑到床上抱起我，呼唤着。
    “赫，我不要和你分开！”我可怜兮兮看着他，抱紧他不松手。
    “怎么会这样？”赫看完那封信，“为什么要你单独去龙族？”
    “不知道。”我闷闷得说，好不容易才和赫相聚，没几天，又要分开了——去给龙族太子的伤提些建议！不知道为什么，有赫在身边，再多危险都不觉得怕，离开了赫，我就会怕，非常害怕。
    “涵，后天我也要回蛇妖族继承首领的职位。”赫轻抚我的后背，“蛇妖族被那可厄和那可诗害得支离破碎，我要去保护父母亲全力守护着的家园。涵，你一直希望我这样做的，对吗？”
    “对，赫是我的骄傲！”我仰头靠在他的胸前，微笑着看他，收起心中的难过和不安，我也要变得更厉害才行！“快中午了吧？魔槐他们来吃午饭吗？”
    “午餐只有我们三个一起吃。”赫的金色眼睛里暗流涌动，似乎隐藏着我不知道的什么。
    走到外厅，桌上已经布好了饭菜，梵洗完澡站在水池边看鱼，又仔细得打量这里的摆设。
    “梵，坐下吃午饭吧。”我微笑着看他有些拘谨得拿起筷子。“喜欢吃什么，别客气呀。”
    赫夹了些菜，放到一脸惊讶的梵的碗中，说：“我刚逃出来的时候，特别想吃这些菜。你也尝尝。”
    梵重重点了点头，津津有味得吃着，赫一直替他夹菜，看得我有点诧异，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客了？忽然我想到了什么，从背包里翻出一粒药丸，放在梵的手中，“这是精灵族增强体质的药，你最近体力耗损太厉害，每天吃一粒。”他接过咽下，继续吃饭，非常安静。
    “谁伤了你的眼睛？”赫突然开口问道。
    梵的脸色煞白，支吾了好一会儿，挤出三个字：“那可诗。”
    “你受的伤完全可以在一天之内自动恢复，为什么你受伤这么久，还要涵做四级修复才能愈合？”赫再问。
    “那可厄向蜮提出的，等那可诗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送给蜮当附萤虫卵的寄生工具，条件是得到我的全部能力。”梵面无表情得看着我们，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是他的心里，比谁都苦吧？
    “是因为蜮知道你没杀掉我才这么做的吗？”我提出最不愿意的问题。
    “不是，他发现我身体里的附萤虫卵被取走了，我不肯说是谁干的。他就……”梵不再开口，只是埋头吃饭，而我们也不再问什么。周围一片寂静，静得让我心慌，梵的苦什么时候才有尽头？
    “赫，吃完饭，我们去雷殿一趟吧。”我突然想到了答案，必须尽快告诉魔魇。
    我们赶到雷殿时，长老们和特使都已经散会离开，只有魔魇和魈在，魔魇的脸色很难看，好像谁欠了他很多钱似的，魈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看到我们，他们俩似乎松了一口气。
    “有事？”魔魇开口问道。
    “请陛下用读心术。”我回答，然后把想到的全都告诉他，夜袭雷殿的很可能是蜮，目的是寻找他丢失的附萤虫卵，他觉得梵连当虫卵寄生体的资格都没有，就把梵的能力夺走给了那可厄。现在的魔界对于梵来说，太危险了。他连自保都做不到，在肃魔部禁室里被毒打得几乎丧命……
    出人意料的，魔魇回复成面无表情的状态，看不出丝毫情绪，双手一挥，雷殿所有的门窗全部关闭，魈突然消失，不知道去干什么了？魔魇慢慢走到我们面前，问道：“你后天就要去龙族？”
    “是的，陛下。后天一早出发，只能带着杰瑞和草儿。”我平静得回答，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告诉魔槐他们了吗？”魔魇居然问这个。
    “没有，今晚或者明天就会说。陛下，请您保护梵。”我看着魔魇血红色的双眼，还是提出这个请求。
    “梵，你参加下午的选拔，顺利通过，就有选择的权力。无法通过，就自寻去路。”魔魇阴冷得对着梵说。
    “陛下，我的能力尽失……”梵停顿了一下，“好，我去。”满脸坚决得像是将走不归路。
    “陛下……”我的话被魔魇瞪了回来，他到底想怎么样？一转身看到魔槐、魔冽、魔凛、鸿、墨雁和墨羽，还有魔眼长老突然一齐出现在已经封闭的雷殿里，是被魈请来的吗？
    “长老，恢复梵的所有能力，再给他一些特别的。”魔魇对着魔眼长老说道。
    魔眼走到梵的面前，他特有的怪异声音响起，像是招唤什么似的，我一个字都没听明白。只见魔眼的黑长斗篷瞬间展开，像刚苏醒的巨鹰展开双翼，数条银色的光芒交错着，围绕在梵的身边，自头部汇集，向全身蔓延开来，梵被刺眼的光芒包裹，片刻之后，银光消失，梵身穿银色战甲，气宇轩昂，浑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英武之气。
    “魔将军，将梵带到选拔赛场，结束后再带他回来。”魔魇对魔槐下令，三魔和梵立刻消失。
    “游烟涵，谢谢你救了我的母亲。祝你龙族之行顺利。另外，灾厄未解，多加小心。”魔眼长老话音未落就消失，我还没来得及和他客套一下，唉！
    “墨雁墨羽，小心看管附萤虫卵，蜮随时会来抢夺。你们下去吧。”魔魇交待完，她们俩也走了。
    “夜若鸿，去帮梵准备去龙族的必需物品。拿到这里来。”魔魇说完，鸿也点头离开。
    什么？要让梵去龙族？我和赫面面相觑，不明白呀。
    “陛下，下午是什么选拔呀？”我有些好奇。
    “是肃魔部的精英选拔，能顺利通过的，明早就封为特使。”魔魇还是面无表情，“你们先回雾琊殿吧。”
    我和赫回到雾琊殿里，我看着水池旁新添的一桌子礼物，却没有想打开的喜悦和期待。
    “这么多礼物，不想看看吗？”赫从身后搂住我，温热的鼻息围绕在我耳边，真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好啊，我们一起拆。”我们开始拆礼物：华美的礼服、精致闪耀的佩饰、昂贵的珠宝、黑玉雕、珍藏古藉……
    看得我俩目瞪口呆，这些作为谢礼也太贵重了吧？
    “赫，蛇妖族现在怎么样了？你单独回去有危险吗？那可厄和那可诗下落不明，我真怕他们藏暗中对你下手。”我对珠宝首饰一向没多少兴趣，现在除了担心自己就是担心赫。
    “怎么？不放心？”赫将脸和我平视，俊脸上满是揶揄的神情，金色眼眸时却是深深的担忧。
    “赫，感应水晶破了。”拿出裂开的水晶，我不知该说什么，“上次从空中摔下来的时候，裂开了。”
    “唉……”赫长叹一声，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力气大得似乎想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整个下午，我们边收拾东西，边等着梵顺利回来的消息。等待中的时间过得尤其缓慢，一分一秒都像是煎熬，我担心梵能不能顺利通过选拔，毕竟参加的都是肃魔部的精英，怕梵受伤，怕他……
    夕阳西下，雾琊殿里一片暗红色，梵没有回来，其他人都没来。
    ……
    夜幕降临，殿中昏暗交杂着淡淡的光晕，侍女们将准备好的饭菜端在桌上摆好，又退下。梵还没回来。
    ……
    月上树梢，屋前屋内，银光遍撒，映衬着殿中灯火通明，饭菜已经冷了，梵依然没有回来。我急了，怎么这么久？他是不是受伤了？赫在殿中走来走去，和我一样焦急。
    时间不紧不慢得走着，我们好不容易忍到十点多，坐到桌前准备吃晚饭，这时只听到殿外好像有欢笑声，我们立刻跑到殿门外探头去看，魔槐他们来了，怎么没看到梵？最后看到墨雁墨羽搀扶着一个人，满脸笑容，穿着银色的战甲，上面没有血污，没有灰砾，摇摇晃晃得走来——梵回来了！
    “烟涵，我赢了！我通过选拔了！”梵看到我们就扯高嗓子喊着，很兴奋得挥挥手。
    “大家一起吃晚餐吧！”我们一起回到雾琊殿，围在餐桌前，开心得吃呀，喝呀，为梵庆祝……直到再也吃不下，再也喝不下，魔槐他们才晃悠悠得回去，鸿走了。
    “烟涵，我们明天一早来帮你梳妆。早点起来哦。”墨雁和墨羽说完也走了。
    “喂，我为什么要梳妆啊？”我大声问，却只看到她俩的背影。
    “明天，你要接受魔魇陛下的封赏，所以要梳妆。”梵笑着回答，很高兴。“今天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朋友？谢谢你们，谢谢。”说完就趴睡在了桌上，人事不醒。赫只好把他抱到一边，我招出软云床让他躺好，盖上薄被，他很孩子气得裹着被子翻个身，接着睡。
                  第30章 内心深处
    “明天，你要接受魔魇陛下的封赏，所以要梳妆。”梵笑着回答，很高兴。“今天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朋友？谢谢你们，谢谢。”说完就趴睡在了桌上，人事不醒。赫只好把他抱到一边，我招出软云床让他躺好，盖上薄被，他很孩子气得裹着被子翻个身，接着睡。
    我和赫相视一笑，洗漱后一看时间，已经早晨两点，墨雁说六点就过来，赶紧上床睡觉。
    今晚算是我和赫重逢之后的第一次同床共枕吧，前段时间我都没清醒过，所以不算。我盖好被子，静静得等赫来搂着我，赫的温暖宽厚的胸膛，在炼狱的时候，每次醒来都希望自己在他的怀里，可每次都是失望，谁也不知道当我再次听到赫的声音时，心里有多激动多想哭？他的声音是我强忍痛苦的力量，是我向前的动力，只要能离他再近一些，再近一些就好，在我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就这样告诉自己。时间慢慢过去，我回过头看他，赫只是在离我很近的地方睡下了，没有亲我，也没有搂着我，轻浅的呼吸，让我迷醉的俊美睡脸，他已经睡着了。曾经习以为常的温情，近在咫尺，现在却如远隔天涯，赫，他为什么不理我？他最近很累吧？咽下到嘴的问题，轻轻拉着他的手，我慢慢入睡。
    ……
    惨白的月光下，一望无际的沼泽，为什么我还在炼狱的沼泽里？我明明已经回到雾琊殿了，为什么我拼命狂奔，却怎么也摆脱不掉在身后紧紧追赶的傀儡，他们狞笑着，咆哮着，我用任何法术都不能伤他们分毫！……我的双脚被寒杉地衣剌了无数伤口，鲜血淋沥……渐渐得傀儡消失了，我来到沙漠，不要！我不要再被关到肃魔部的监狱里！身不由己得向前走，再次被沙丘盖住……鞭子上下飞舞，除了痛还是痛……赫救我，赫，快来救我！……双腿剧烈的疼痛，渐渐消失的意识，毒性再次发作……赫，我怕！我不坚强，也不勇敢……赫，你怎么还没来？……
    “醒醒！涵，你醒醒呀！”赫的声音又从耳边传来，他还是不在身边……
    “涵！我是赫，涵！醒醒！”剧烈的摇晃，有人在摇晃我，是谁？是谁？让我醒醒，是赫吗？
    “我是赫，我是赫，我就在你身边！涵，你睁开眼睛，把眼睛睁开！”赫就在我身边？为什么我看不到？
    一块冰冷的毛巾盖在我的脸上，刺骨的寒意，我睁开眼，是赫，是赫来救我了，我放声大哭：“赫，我怕，我害怕……我的腿断了，再也不能走路了……我死了你也会死，我不能死……你说来救我的，为什么还没来？”
    “我是赫，不怕，涵……”我感觉到温暖，有人把我紧紧抱住，是赫吗？我也紧抱住他，我怕，我害怕！
    “涵，安全了。”迷朦中我看清眼前的人，是赫，我在雾琊殿里，是赫把我从梦中叫醒的。泪水像开了匣一样，止不住得流，我哭，忍不住。我像快要溺死的人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紧抱着赫，“赫，我怕……”
    “涵，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水滴不断落在我的头发上，额头上，脸上。一声闷响，我急忙抬头，看到床柱掉了一大块，赫泪流满面，右手放在背后不肯拿出来，嘴唇咬破了。我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起来，被他牢牢抱着，动不了半分。
    “赫，我没事。只是恶梦而已，真的，我没事了。”我招来绿色治疗云，轻轻盖住赫的双唇，把他的右手硬拉到前面，挑出木屑，伤口迅速复原，赫现在的体力极好。
    “涵，为什么你总是笑着说没事，总是有苦有痛自己忍着？”赫的声音哽咽，抱着我的双手在抖。
    “赫，很多人痛苦，不如苦我一个。”我努力要停住继续落下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泪水沾湿了赫的衣服，湿了一大片。我缩进赫的怀里，“能再见到你，再苦也没关系。真的！”
    “涵，我再次听到你的心声，你却已经昏迷，我们急得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你。”赫轻拍着我的后背，**我的长发，我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就像他的心在对我说话。“我们陷进包围圈，浴血奋战，拼命斯杀，我只想快点去救你。却怎么也出不去！”赫把我放在他的腿上，抱着我，看着我，我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当我看到你昏倒在地，听鸿说你浑身是伤，还被魔凛拖倒在地，我恨不得杀了他们！解开你身上的伪装术，看到你满身是血，遍体鳞伤，皱紧眉头忍受痛苦的样子。我的心都碎了。”赫把我的双手放到他的颈后，我抱紧他，贴着他。
    “你倒在我身后，后背上两枚剧毒流刺，看着你七窍流血不止。洛塔长老赶来了，我以为他一定能救你。他是你外公，一定会尽全力救你！”赫停住了，泪水又滑落在我脸上，“他们用了各种办法，却没法救你。长老哭了，鸿哭了，大家都哭了，我只是傻站在一旁，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你死了，我却没死！不明白为什么誓约会失效？我要和你一起去！我自杀！被长老救回来，他说情况有变化。”
    “什么，你自杀！你……”我从泪眼中看着赫，“我死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呀！你怎么这么傻？”
    “没有你的笑容，天是黑的；没有你温暖，我心里只是冬天；没有你，我怎么活下去？”赫笑了，“我抢过魔槐的剑刺穿胸口，一点都不疼，真的！像人间的说法那样，想着快点死，能追上你，那样在黄泉路上我也能陪着你保护你，你这么善良，会被欺负的……”
    我拉开赫的上衣，一条宽宽的剑痕在赫的左胸斜上方狰狞得盘绕着，那是被焰焱剑所伤特有的疤，左后背有一条同样形状的剑疤，他把自己刺穿了！我心里五味杂陈，泪水越流越多，“赫，你这个大傻瓜！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好好活着！你……”我颤抖着伸手触摸他胸前和后背的两条疤，高出皮肤，在赫白晰的胸膛，显出刺眼的红色，就像永远都有一条未愈合的伤口。“你混蛋！我那么努力忍着痛苦，就是不让你和我一起死！”
    “不知昏迷了多久，魔槐用解药救活了我，说你没死，还活着。”赫又笑了，笑得这么灿烂，“我不敢相信他的话，直到看见你闪出耀眼的光芒，那是精灵族重生的光芒，洛塔长老和身边每一个人拥抱，他太高兴了。我才相信了。你没死，真好！大家都很高兴，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他们就约好每天来雾琊殿吃早餐，其实他们忙得只有这顿早餐可以吃。我身体恢复很快，就守在你身边，盼着你快点醒过来。”赫擦掉我脸上的泪水，“别哭了，我知道你心疼，我现在好好的呀！”
    “你终于醒过来了，虽然没多长时间，我们发现你的容貌正慢慢改变，越来越美丽，洛塔说这才是你应有的样子，你的父母是精灵族最英俊和最美丽的。”赫亲吻着我的额头，眉毛，脸颊，鼻子，嘴唇，双手的手指，像最虔诚的膜拜，我的呼吸慢慢加快，心跳快得吓人，“现在的你很美，让我常常失神深陷，我的烟涵，有最美丽的容貌和最善良的心！我爱你，不能没有你。”我的脸一定比蕃茄还红，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哦，以前的我就不吸引你？很让你倒胃口？”我清了清嗓子，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要不要我把心拿出来给你看？”赫托着我的下巴，语带威胁，满脸恐吓我的神情。
    “赫，我已经看到了。”我拉着他的手，与他平视，亲他的双唇，下巴，轻舔一下喉结，惹得他阵阵微喘，再往下，锁骨间的凹陷，最后是胸前的那条疤。我伸手抱住他，依偎在他的胸前，一动也不想动。“赫，我也爱你，和你爱我的一样多。”最后回到他的双唇，和他缠绵深吻，直到我气喘吁吁倒在他怀里。
    “睡吧，我快忍不住了。”赫和我躺着，盖好被子。“以前我还能忍住，现在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了。”
    “赫，你还抱着我睡好不好？”我转过身面对他，万一再做恶梦怎么办？
    “你怎么这么迟钝？”赫一脸无奈看着我，“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约定？什么约定？”我眨了眨哭肿的眼睛，满脑子的问号，半晌反应过来。“是那个约定吗？没关系呀。”我是学医的，什么不知道呀？
    “你……”赫有点抓狂的样子，“你后天就走了，我以后怎么办？”
    忽然心情大好，不怕恶梦，脑子一转，我微笑着慢慢贴近赫，他满脸紧张，“赫，我想问个事情。”
    “涵，别靠这么近。”赫直接伸手想拦住我。“有什么事情，赶快问。”
    “赫，为什么通过那个感应水晶，你能了解我所有的想法，而我只能知道你愿意让我知道的事情？”我笑得很妩媚，伸手抚上赫光裸健壮的胸膛，轻轻抚动，赫立刻呼吸急促起来。
    “涵，别**。”赫的俊脸飞上艳红的云朵，“那是因为……嗯……涵，别动了。”他急忙摁住我下移的双手。
    “赫，为什么？”我装无辜朝他眨眼睛，难得看到他脸红，对比以前冷静深沉的英俊模样，现在的他更让我想当大灰狼，忍不住再三逗他。
    “我怕你知道我……像现在这样……忍不住……破坏约定……”赫满脸的红色已经到脖子了，“也不想让你知道我在实验室里经历的事情，你会受不了。”
    “赫，忍不住的话，没关系。”我不再逗他，很认真得看着他，明白了他的心意，就没有什么障碍了。再说这个约定是我提的，现在赫也重生了，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真想把你留在身边，再也不分开！”赫恢复了以往的神情，“我去洗个澡，你快点睡吧。”
    我点点头，转身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赫又轻轻搂住我，感觉真好！
    ……
    “涵，起床啦……”我睁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赫满脸笑意在我身边，“有没有再做恶梦？”
    “没有，你抱着我就不会了。”我趴在他的身上，正想着说点什么。
    “烟涵，快点，来不及了。”墨雁直接冲进卧室，我吓得立刻翻身侧躺。她，她也太……唉！
    “呵呵呵……”赫强忍住笑意，只是轻笑着，满眼揶揄的眼神，我满脸通红，捶他一下，迅速起床洗漱！
    “烟涵，坐好。”墨雁极其认真负责得在我脸上画呀，描呀，扑粉呀……“烟涵，别动！坐好！”
    “烟涵，不准打呵欠！我刚扑了粉！”
    “烟涵，不准摸脸！”
    “烟涵，你别睡歪了！”
    “烟涵……”
    “游烟涵……”墨雁彻底抓狂了！梵急忙跑进来看，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没事，墨雁正在晨练嗓子。脸上的粉是不是太厚了，我觉得有点痒。”我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鼻子。
    “烟……涵……冥赫，过来把她固定住，再这么下去，没法画了！”墨雁现在的表情似乎很想咬我一口。
    ……
    “终于完成了，看看吧。”墨雁很得意得围着我转了三圈，再让我换好礼服，不得不说魔界的礼服那是相当麻烦，半小时之后，终于完成了，我长吁一口气。
    “大家看一下，烟涵迷人吧？”墨雁把我推出卧室，才知道魔槐他们全都在外面等着呢。
    我眨了眨眼睛，极度不适应这么多眼睛全盯着我，“嗯，很难看吗？我还是去换掉吧。”
    “不行！”他们异口同声吼道，吓我一大跳。“烟涵，你绝对称得上是魔界现在的第一美人！”
    “太夸张了吧？魔界出美女，哪轮得到我第一呀？”我摆了摆手，他们一定是对比以前的我，才觉得现在这样的我特别漂亮。
    “烟涵，你照镜子了吗？”梵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得开口。
    “没有，我不喜欢照镜子。”我摇摇头。
    “风镜！”魔冽手中结印，只见我们对面的一堵墙变成了一面超级大镜子。“自己看吧。”
    “这个是我吗？”我瞪大眼睛，却招来一片反对声，“眼睛别瞪这么大！破坏形象！”
    我面带微笑，右边的冥赫和我手牵手，左边是墨雁，后面一排从左向右分别是：魔凛、魔冽、魔槐和夜若鸿。
    我头发挑出一些被彩钻镶嵌而成的发带高高束起，其他头发披散在身后，柔柔亮亮，映衬着彩钻的四射艳光，说不出的华丽唯美。还有几缕丝质发带缠绕在彩钻带上，在身后随着身体的移动形成飘逸的弧度。额饰依然是水晶和蓝宝石，原本就如画的眉目在刻意的修饰下显出无限的妩媚和温柔似水，尖尖的耳朵被墨雁夹上了彩钻耳环，两颊如同采来朝霞般红润，娇艳欲滴的双唇仿佛滴出水来，纤细的颈项被纱质上衣包裹，白色短上衣外还穿有淡蓝色的丝质外袍，白底宽松长裤，由精致的长曳腰带勾勒出柔美的腰部曲线，宽松的长裤更显出身材的**，外罩淡蓝色的及地纱质长裙，朦胧感中更添唯美的情调。这衣服穿在魔界美女的身上，显出的妖娆惑人的绝魅风姿。在我身上却有清新脱俗的效果。
    “烟涵，现在的美貌反而会成为威胁你的不安因素，太吸引人了。你这样去龙族，一路上不知会引来多少人的觊觎和争夺，再加上你没有多少防人之心，太危险了。”魔槐楞了半晌，才说出这些话。
    其他人纷纷点头，最后决定由魔冽教我易容幻术，平时还是用以前烟涵的面容示人，到安全的地方，再恢复成现在的容貌。我很快就学会了，在魔冽再三的测试下，万无一失，才算通过。
    “时间到了，我们出发。”魔槐开口，我们向雷殿走去。
                  第31章 离别
    同样盛装的鸿和墨雁走在最前面，我和冥赫走到中间，身后则是三位穿着银色战甲的魔将军，一路上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不过这次的焦点好像在我身上，真是浑身不自在。
    “涵，你很紧张？”赫转过身看着我，“手心里全是汗。”
    “不知道，大概是突然从绿叶变成红花，不适应吧。”我苦笑两下，“还是以前的样子比较好。”一转眼，雷殿近在眼前，以前雷殿前方是两座宫殿和一个湖泊，现在变成了巨大的半圆形广场，圆心处就是雷殿，一段长长的汉白玉阶梯从广场外围通到雷殿前，广场上站满了魔界各族和平民，静寂无声，我们站在阶梯入口处等候通报。
    “请精灵族游烟涵、蛇妖族冥赫走上雷殿！”传令声响彻广场。
    我深呼吸，与赫一起踏上阶梯，目不斜视，根本没胆看周围过分关注的目光。一阶又一阶，一级又一级，我们走到雷殿前，迎接我们的是魈，他几乎瞪着眼睛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回神，高声说：“请二位站在左边。”
    “魔族三将军上殿！”传令声又一次响起，魔槐、魔冽、魔凛迎着阳光，从容得走上殿，金色的阳光照射在银色的盔甲上，仿如神祗般威严肃穆，“请三位站在右边。”他们与我们隔着走道左右而立。
    “魔眼长老、夜若鸿长老、树夷族首领墨雁、墨羽，上殿！”魔眼长老还是身着黑斗篷，两只超级大绿眼睛，非常想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鸿是魔界最年轻的长老，穿着深蓝色长老服的他，与炼狱前判若两人，最坚毅的神情，最俊美的容貌，他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墨雁墨羽俩姐妹的传奇经历已经在魔界广为流传（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魔魇陛下驾到！”广场上跪成一片，恭迎魔君的到来。殿上的魔将军和长老都单膝跪地，只有我和冥赫行低头礼。等魔魇走进雷殿的长檐下，众人才站起身来，恭敬站立。
    一翻长而又长的召告魔界的说辞，听得我直想打瞌睡，强忍住打呵欠的冲动，我和赫还是面带微笑站立着。报出的一长串暴乱者的名字，我一个也不认识；又报出一长串为平息暴乱牺牲魔军的名字，我还是不认识；再报出一串名字，我仍然不认识……维持着端庄温雅的样子，我的心中却满是惆怅，明天就要去龙族了。
    “精灵族游烟涵，治愈魔凛魔冽两位将军在先，未受任何酬谢；身负重伤，仍救长老家眷数百人……封为烟涵兰臣，五年内，可以任意进出魔界任何地方，调用肃魔部精英，查看任何资料……”我下意识要拒绝，想起洛塔外公临走前说的——不要拒绝魔魇的任何封赏！调用肃魔部？查看任何资料？魔魇也太信任我了吧？
    “蛇妖族冥赫，能力卓越，协助魔将军平定叛乱，功勋显耀，封为冥赫静臣，五年内，可以任意出入魔界，调用魔将军的部下！”赫比我更吃惊，魔魇没搞错吧？这两份都是兵权呀！哪有把兵权放给外族的？
    “树夷族，梵，在肃魔部贡献突出，封为特使，担任魔君特别助手，明日赶赴龙族……”
    先是惩恶，再是表彰……
    最后，我们在魔界各族的欢呼声中退场，边微笑边摆手，走回雾琊殿。
    一到殿中，我迅速冲进浴室，把满脸的粉啊，香啊啥的呀，全都洗光光。墨雁给我带了不用穿耳洞的耳环，拿下来才发现，两个耳垂又红又肿！“耳环这东西，果然不是人带的。”我满腹牢骚。
    赫也走进来，看到我呲牙咧嘴的样子，圈住我还想再碰耳朵的双手，说：“别摸了，给你上点药吧。”
    “上药？你太夸张了！会被墨雁笑的，哪有带耳环还上药的？”我转过身面对他，“走吧，今天我主厨！”昨晚特地列了一份材料清单，在魔界的最后一天，临走前做一桌菜就当谢谢他们吧。
    “要我帮忙吗？”赫满脸笑意，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你会吗？”我难以置信，不敢想象赫穿着围裙做菜的样子。
    “小看我？”赫戏谑的眼神，伸手弹我的鼻子，我很配合得哀怨一下装可怜。
    “哗……滋溜滋溜……”油锅里那一个热闹，青椒、大蒜头、红胡椒正在爆炒，再加入预先处理过的牛柳和料酒继续翻炒，五分钟后，一盘爆椒牛柳就做好了，菜盘上码好黄瓜雕花，香味四逸。一旁的侍女看得目瞪口呆，前来参观的魔凛扯高嗓子怪叫一声，冲了出去。我很不屑得哼一声！
    气味清新的藕片，裹上蛋糊，加入调料，等油温适中的时候入锅炸，外焦里脆，将另外调制的酸甜酱拌好，在盘边涂抹一圈，再把炸好的藕片摆放整齐，码在底部的青叶上，略撒些红绿丝。一盘香炸藕片完成！
    鲈鱼一条，清洗干净，加好各种调料和葱姜蒜，入锅清蒸，十五分钟后，清蒸鲈鱼出锅，非常简单原味的做法！被魔凛怪叫着拖进来的魔槐，也是一脸怪异，嘴巴大张着可以塞进一个鸭蛋！“魔槐大将军，下巴掉了？”我凉凉得加了一句，两位将军很没风度得溜出去了！
    个子挺大的梭子蟹，找了特大号的锅，里面放很多盐垫底，把梭子蟹放好，再加盐，再放蟹，整整一锅，在火上慢慢烘烤，半小时以后，蟹香满屋。把盐去掉，就剩下黄红纹路清晰漂亮的烤蟹了，再调一下蘸料，把蟹放在很大的玻璃盆中，艳红的颜色，飘香的蟹味，十分**！赫满面春风，好像菜是他做的！
    香脆的苔菜和裙菜，洗干净切好，预备好的黄色蛋丝，在锅中快速翻炒，倒入香油和清淡调料，片刻之后，一份拌菜就做好了。翠绿的颜色和金黄的蛋丝，在白色的盘中分外清爽！墨雁、墨羽和鸿也冲了进来，六只眼睛像看到E·T外星人似的，“烟涵，你……你……”墨雁和墨羽两人一脸上当受骗的样子，两手指了我半天，硬是没把话说完。我挑了挑眉毛，有些得意得看着她们。
    花了点心思做了份花篮造型的水果拼盘；替男士们做了一份醒酒汤……侍女们把菜都端进雾琊殿的外厅，我和赫整理一下也走了进去。
    雾琊殿外，夕阳西下，暗红的落日美景在各个大窗户前都可以看到。水池中的鱼儿还是和往常一样悠游来去，蓝睡莲还没有开放，在荷叶上沉睡着，静静得等待夜晚的到来。
    大圆桌上八盘菜，荤素对半，酒杯已倒满美酒，碗筷齐全，三魔、鸿、梵、魈、墨羽墨雁、我和赫，围着圆桌坐好。凉风从大开的窗户吹入，清凉无比，而我却有些惆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谁也不说话，只是坐着，气氛一下变得有些沉重。
    “你们是不是被我吓呆了？”我满脸得意得对他们说，没必要把最后一餐吃成生离死别的样子。
    “烟涵，如果冥赫哪天变心了，你一定要来找我啊！”魔凛一开口，就被魔槐踹了一脚，魔冽给他一下爆栗。
    “放心，你等不到那一天的。”赫语带威胁得瞪了魔凛一眼。
    “烟涵，你真是太过分了！”墨雁非常生气得吼，不过明显是装出来的。
    “我哪过分啦？你们又没问我会不会做菜？”我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装无辜。“再说，我怕烧的菜，你们不敢吃，万一……”
    “只要是你做的，我们就敢吃。”魔冽深紫色的眼睛里闪出英勇就义的神情。
    “好啊，那就别客气了。”我笑，“先敬大家一杯！”我站起来干掉，众人举杯都一饮而尽。
    魔槐率先拿了一只梭子蟹开吃，尝了味道后就说：“大家快吃，味道不错！”
    魔凛夹了些牛柳，闭上眼睛尝了尝，咧着嘴露出双排牙，舔了下舌头，“嗯，还凑合，这盘归我了！”惹来众多抗议，没一会儿满满一盘牛柳就吃光光了。
    “这杯敬烟涵和冥赫，谢谢你们！”魈端起酒杯，我和赫立刻站起来，“如果没有你们，我早就……”
    “魈，不要这么说，你父亲帮我们救出了那么多蛇妖族少女，我们还没有当面感谢呢。我们早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不用说谢谢！”我和赫喝完杯中酒，“还有你们，再说谢谢，就见外啦！”顺便把其他想道谢的堵回去。
    “嗯哼……烟涵，你准备煎熬冥赫到什么时候啊？”魔槐很是暖昧得眨眨眼睛。
    “煎熬？我什么时候煎熬他啦？”我不明白！转头看着赫，他恶狠狠得瞪着魔槐，一言不发。
    “哈哈哈……魔槐……我说什么来着？哈哈哈……”魔凛捧腹大笑，“你输了，愿赌服输！”
    “喂，你们又打什么赌啊？”我很莫明其妙得看着他们，墨雁到耳边低语几句，我刷得一下满脸通红。
    “啧啧啧，冥赫，你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呀！”魔冽吃完蟹，优雅得擦拭**手指。
    “羡慕吗？”赫皮笑肉不笑得开口，“我愿意，你们想煎熬还没有呢！”他在桌子下面握住我的手。
    “烟涵，这个卷轴送给你，你在任何地方，打开卷轴就可以和我们联系。”鸿把一支小小的卷轴放到我的手中，“我们同样可以通过卷轴和你们联系。”我收下，看着鸿的使用演示。
    “对了，梵，这次去龙族，你要好好保护烟涵。知道吗？”魔槐看着正在吃藕片的梵，“今晚，你也别睡了。我们三个要教你些东西。”
    “知道。”梵淡淡得回答，“我会小心。”
    “冥赫，你别忘了，如果没有誓约，烟涵就没法抵挡蛇妖之瞳的伤害。”魈有些担心得提醒赫，赫点点头。
    “烟涵，你到龙族，千万小心，尤其是你的容貌不能被看到。”墨雁再三叮嘱，“龙族近来变化很多，你绝对不能太好心！”
    “哦，我会记得用易容幻术的。”我胸中涌起莫名的感动，魔界之行虽然艰险无比，但有了这些朋友，一切苦和伤都是值得的。“你们也是，别一天到晚忙得忘记吃饭。”
    “快吃吧，再说下去，菜都凉了。”墨羽声音有点奇怪，不停得给大家夹菜，始终不抬头。
    “对，快点吃。吃完后，还有事情要做呢。”魔槐难得一脸正经。
    ……
    离别宴就这样结束了，干净的杯盘，什么也没剩下。大家看着彼此，都不说话。
    “我们也该走了。后会有期！”魔槐、魔凛和魔冽率先站起身离开，临走时分别给我和赫一个大拥抱。
    “魔槐，赫一个人在蛇妖族，我怕他有危险，麻烦你们多照顾。”我开口，魔眼长老说的话我还记得——烟涵性命，冥赫双眼。我的已经应验了，所以很担心赫。
    “放心！”魔槐他们带着梵迅速消失。
    “烟涵，多加小心。”墨雁和墨羽捧着我硬送给她们的衣服和首饰，红着眼圈依依不舍得离开。
    “告辞了，你们小心！”魈在拥抱了我和赫之后，也消失了。
    “烟涵，要回来看我们。”鸿一步三回头得走了。
    侍女们收拾干净后，也迅速离开。
    只剩下我和赫站在殿外，看着月光满地的庭院，树影婆娑，清净的月夜，繁星点点，我们相拥而立。最后一晚，明早就要各奔东西。舍不得呀，我任由赫紧紧搂着，头靠着他的肩膀。
    “涵，我们进去吧。”赫抱起我，走进雾琊殿的卧室。每天例行的洗漱完毕，我们一起坐在床上。
    赫握着我的手看着我，我笑，他却没有笑。“赫，你在想什么？”
    “我还是要立誓！”赫沉默片刻后认真看着我。
    “不要！”我拒绝，这对他不公平！爱一个人，不就是给他幸福和自由吗？为什么一定要把对方连生命都联在一起？我希望如果哪天先走了，他也能好好活着。
    “就算不立誓，哪天你先走了，我也会立刻跟你走！与立誓无关。”赫紧盯着我不放，没有一点放弃的样子。“蛇妖之瞳，最近一定会用，我怕误伤到你。爱一个人不是应该尊重对方的选择吗？”
    我静静得看着他，他的眼中没有一丝迟疑和妥协，叹了口气，“赫，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咬了一下我的无名指，指间血珠滴落，“我蛇妖冥赫，在魔界雾琊殿中，以蛇妖之瞳的名义，立下重誓——对烟涵始终如一，绝不背叛，绝不伤害。若违此誓，立刻化为无名之魂永无归路！”金色的眼瞳一下变得血红，眉心处的红色火焰纹再次出现。过了一会儿，赫的眼睛重新恢复正常，看着我。
    “我精灵族游烟涵，在魔界雾琊殿中立誓，对冥赫始终如一，不离不弃！”精灵族没有这样的誓约，我想来想去，还是立一个誓言，以示公平。“赫，虽然这个誓约没什么效果，但是对我来说，这是我对你一生一世的承诺。”微笑着看赫，他报以微笑，把我搂在怀里。
    “涵，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赫让我躺好，熟悉的姿势，温暖的气息，舍不得！
    “嗯，好。”我回搂住他，转身把头靠在他的胸前，一想到他胸前的伤疤，心中就一阵抽紧。真没想到我会拥有生死相许的爱情，我笑吻着赫，就算明天分离，我的心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会天天想着你。
    “涵，感应水晶已经修好了。”赫仍然把水晶串在玉石坠上，“这次我不会再封藏自己的情绪，我的所有一切你都能感觉到，你就是我的一切！”
    夜色如常，雾琊殿也平静依旧，月光透着纱幔隐隐照入卧室里，我们就这样睡去，希望黎明可以晚一些，再晚一些到来！
    各位大大，魔界篇到此全部完结，下一篇龙族之宫闱之争，将改用第三人称来写，视角可以更开阔，人物心理也可以描写得更详细，仍然感谢每天来看书和投票的朋友们。谢谢大家的支持和编辑的推荐！
                  
龙族之宫闱之争
第1章 古拉海边（上）
    魔界雷殿：
    “动身了吗？”魔魇气宇轩昂得站在书桌前，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显出不易察觉的得意。
    “是的，陛下。”魔眼长老恭敬得站在书桌旁，雷殿里只有他们俩。
    “长老，他们带走了什么？”魔魇的声音听起来心情还不错。
    “陛下，游烟涵带走了精灵族的背包和夜若鸿送的联系卷轴，彩云猊兽和随心草，梵跟在她身边；冥赫什么也没带就离开了。”
    “长老们送给他们的谢礼呢？”
    “宝石饰品和礼服送给了墨雁和墨羽，其他的，包括肃魔部的繁星，全都留在雾琊殿中。”魔眼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敬佩和感慨。
    “游烟涵和冥赫，有对魔槐他们提出任何要求吗？”
    “除了之前请烈魔帮忙救出蛇妖族少女，没有提过任何要求。”
    “魔眼，每天有多少人类为了金钱和权势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向我们臣服？”魔魇语带兴味。
    “不计其数。游烟涵非常淡泊，冥赫心甘情愿受她的影响。可是陛下，游烟涵是否太过善良？她甚至没有伤害过谁。炼狱中原本有计划让她大开杀戒的，谁知中途发生暴乱。”魔眼有一丝担忧。
    “去救梵的那天，我感受到她身上强烈的杀戳之气！如果那天她可以使用法术，那两个刑讯早就没命了。”魔魇双手环抱胸前，嘴角扯开一丝笑意，“总有一天，她的愤怒会爆发。她非常强大，只是自己不知道。”
    “龙族太子和四王子的权力之争势如水火。希望她不被卷进去。”魔眼长老很是无奈。
    “她在魔槐和烈魔之间的中立，事情处理得非常出色。被卷进去也没什么。”魔魇端起一杯红酒托在手中摇晃着，“倒是精灵族静幽那个老狐狸，哪来的这么好运，找到这样的游烟涵当精修者？洛塔离开的那天笑得像开了花似的，也难怪呀。”
    “真不知该说她单纯还是愚蠢？”魔眼长叹一口气。
    “她把什么事都看得很透彻，和单纯没关系。”魔魇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
    龙族圣水宫：
    “太子殿下，您一定要争取到精灵族游烟涵的支持！这对您的地位……”龙族左丞相，也就是太子的舅舅正在太子府的内室里密谈。
    “这……我会考虑。”龙族太子龙显，面有难色，不置可否。
    “殿下，自从您受伤以来，尤其是精灵族一役大败而归，您的威望和支持远不如从前了……四王子却气焰嚣张，盛气凌人！”左丞相不依不挠继续劝说，“我们家族的兴衰就在您一念之间，您……”
    “您请回吧。”龙显打断他的话，左丞相悻悻离开。
    ……
    “四殿下，您知道该怎么做吧？”右丞相诌媚得看着神情倨傲、喜怒无常的四殿下。
    “游烟涵，精灵族里的人类，真是有趣！长得很一般？”四殿下就是龙族第四个王子，龙琰。“她如果有利用价值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父王准备以最高规格接待她？”
    “听说魔界送了琅日行宫的一个宫殿给她，还有很多奇珍礼物，甚至还把魔族最俊美的夜若鸿送给她当侍者。”右丞相不着痕迹得抹掉额头上的汗水，这个四殿下实在不好相处。“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哦？她有这么厉害？是个心腹大患！除掉她！”龙琰阴沉的俊脸，透着令人发抖的寒意。
    “万万不可！会挑起精灵族和龙族的战事！”右丞相知道这次来是苦差，可是没办法，谁让自己摊上这么个外甥呢？龙琰的城府极深，手段毒辣到让他们这帮老臣都退避三舍。“听说，她和魔界三将军的关系极好。”
    “这种姿色的女子能迷倒三将军？真是笑话！”龙琰皱紧眉头，停顿片刻，眯着眼睛看着右丞相。
    “殿下，她的医术极为高超，并非姿色迷人。”右丞相开口更正，看到龙琰阴冷的双眼立刻闭嘴。
    “滚！”龙琰一声怒喝，右丞相急忙溜之大吉，不忘关上内宫门，长辈当得这么没威严的估计也只有他了。
    “美人。”龙琰温柔得朝一旁的侍女勾了勾手指，被召唤的侍女当下僵住，随即笑颜如花，小心翼翼靠近，被龙琰一把抓进怀里，“自己脱。”侍女颤抖着脱掉衣物，“还有我的呢？”还是温柔入骨的声音，侍女抖得更加厉害……
    “美人，如果我不是四殿下，你还会这么乖巧听话么？”更加温柔的询问。
    “殿下，这……”侍女瑟缩着，恐慌的眼睛逃避龙琰的注视。
    “哼！滚！”一巴掌把侍女挥倒在地，细嫩的脸上一个鲜红的五指印，侍女不敢做任何停留，急忙捡起破碎的衣物退了出去。
    ……
    古拉海，通向龙族的结界入口：
    “烟涵，时间不早了，快点进去吧！”梵很是无奈，拿烟涵一点辙都没有。她坐在沙滩上花了两个小时看完海上日出，还是不肯进龙族。猊兽杰瑞和草儿都是第一次看到海，在海里玩得不亦乐乎。
    “梵，让我再坐一会儿，就一小会儿。”烟涵满眼恳求得看着梵，一下就把他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看得软成了棉花糖。烟涵和冥赫在清晨分开之后就这个表情，像只被丢弃的宠物似的可怜兮兮。
    梵很心疼，但是他无能为力。自从他前天晚上在雾琊殿的卧室外听到烟涵和冥赫的对话之后，梵就明白，他们之间没有一丝缝隙，他没有任何机会，虽然很失落，但是他知道，烟涵是第一个把他当成朋友和亲人的异类，冥赫是第二个。在炼狱里，烟涵悄悄离开的时候很虚弱，施展的昏睡术一点效果也没有，他醒着，睁开眼看到烟涵把所有食物和药物都留给了他，要他活着出去把记事本交给魔眼，自己去面对炼狱的一切，梵心里五味杂陈。当他冲进肃魔部监狱看到烟涵的那一刻，他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心痛，她被鞭子抽得奄奄一息，夜晚他想带她离开，可是蜮的计划他很清楚，事关魔界的众多人的命运，他不能！他忍住了，忍得心如刀绞……他根本没想过烟涵会原谅他，可是她在沙地上……竟然为自己挡了暗器，倒在血泊中……他只觉得天崩地裂，心如死灰，被那可诗刺伤双眼，被夺去所有能力，被肃魔部刑讯，他都无所谓，烟涵死了，他……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在监狱被刑讯的时候，他想的是：刚进炼狱，她送他食物、衣服、软云床，她说他一点也不难看，她说只要自己不认为是怪物就行，她说宁愿饿死也不吃他的肉，她……甚至希望炼狱不要结束，这样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被鞭子抽烂也不错，不会有第二个异类来关心他的死活。直到烟涵和冥赫赶来救他……魔眼居然肯帮他恢复能力，让他参加肃魔部的选拔，魔将军在场上保证公平……
    回过神，梵看着望向蔚蓝色天空的烟涵，只要这样就好，能守着她，知道她幸福快乐就满足了。她愿意分担朋友的一切，却不让朋友分担自己的忧愁，她很逞强，就像现在这样。能进入她的内心，只有冥赫！
    “烟涵，已经第十个一小会儿了。再看太阳就下山了！”其实刚到上午九点，梵微笑着看她，等着她再耍赖，幸亏现在她还是以前相貌普通的样子，如果恢复应有的容貌，他不知道会脸红多少次，根本没胆看她？！
    “梵，你快看那边！海面上飘的是什么？”烟涵忽然站起来，手指着左边的海平面，杰瑞正向那边游去。
    “嗯？好像是……”梵以为烟涵换了个借口拖时间，一看是真的有什么在，正随着海浪起伏。
    “梵，是白海豚！我要去！”烟涵欢呼着冲上海面，她现在能力相当不错，在海面上行走完全没问题。
    “烟涵，等一下！”梵摇摇头，紧跟随着，自己的脚只要碰到海水，就会变成鲛人，真麻烦！还是用瞬移吧！
    “杰瑞，回去！它伤得很重！”烟涵对梵说，把杰瑞赶回岸边。
    这条白海豚，眼睛紧闭，头顶的鼻孔只进气不出气，背鳍被一划为二，鲜血淋沥，背上和腹部各有好几道深深的划痕，深可见骨，像是被利器划伤的。“梵，帮我扶住它。”梵直接抱紧它的头部。
    “云现——四级修复！”烟涵指间的绿色治疗云急速包围白海豚的身体，背鳍的伤开始慢慢愈合……腹部的伤口渐渐收拢……尾巴轻轻摆动……它快醒了……晶亮的圆眼睛眨呀眨，鼻孔“噗哧”喷出一道水柱，溅得他俩满头满脸都有是水，衣服都湿透了，伸手抹掉脸上的水。
    “嘎……嘎……嘎……”海豚从梵的手中挣脱，围着他俩游来游去。
    湛蓝的天空下，一碧万倾的海水，一条白海豚在近海处悠游，流线形的身体，光滑又温暖，绕着烟涵和梵一圈又一圈，忽然一下跃出水面，再重重砸进海里，溅起巨浪，把梵和烟涵淋透了一次又一次。烟涵非常喜欢动物，尤其是海豚，“易容术解开！”她显出自己应有的容貌，笑着抓住白海豚的背鳍，任由它带着四处游蹿，黑色的长发，如画的眉眼，笑颜如花，舒展着肢体，在水中自由穿梭，波光粼粼的海水在她的身上晃着，她和白海豚玩捉迷藏，在水中用瞬移，倾城的容颜像最美丽的花朵在水中摇曳，娇嫩柔弱，一旁的梵又一次看呆了。
    “梵，你傻楞着干嘛？一起呀！”烟涵乐得拉着梵一起和海豚玩追逐游戏，回到岸边的杰瑞忍不住也跟来了，对着海豚呲牙咧爪，时不时想偷袭一次，海豚对杰瑞也十分好奇，离得远远的猛冲，又突然停住。双双对峙，海豚发出尖叫声，似乎在向杰瑞挑衅，杰瑞也想回以吼声，无奈一张嘴海水就会灌入，只好紧闭着嘴巴，恶狠狠得瞪它。海豚趁机靠近杰瑞，毕竟它在水中比杰瑞灵活太多了，在杰瑞上下左右急速穿过，偶尔还碰一下它……忽然远处好像传来另一头海豚的叫声，白海豚飞快得朝那边游去，没多久就不见踪影。
    “梵，它是不是回家去了？”烟涵有点失望，还没玩够呢。
    “烟涵，我们也该走了，以后再玩吧。”梵拉着她一起游回岸边，杰瑞也紧跟着上了岸。
    “水展——除水！”烟涵身上不断滴落的水珠散得一干二净，粘着的长发被风吹开，随风飘散，因为刚才的水中运动她的脸白里透红，如画的眉眼里透着满满的快乐，她迎着风，伸展双手，像在拥抱清风。不经意得夺走梵的所有神志，只是痴痴得看着她，沉醉得不愿意醒来。
    “去水！”梵念道，全身水滴被风吹散，全身干爽，他站在烟涵身旁，与她作了相同的姿势，她回头一笑。杰瑞在一旁使劲摇晃着身体，水珠摇得到处都是，烟涵用除水术帮它弄干净之后，它一下躺在沙滩上。
    “烟涵，走吧。”梵第N次催促，烟涵点点头拎起背包，刚走两步。
    “嘎……嘎……”白海豚跃出水面，带着水花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又重重砸进水中，身后跟着三条海豚，正轮番推着一个巨大的圆形蛋向岸边靠近。
    “它们要干嘛？那个超级蛋里是什么？谢礼吗？太夸张了吧？”烟涵与梵一起傻眼看呆。
    “咣！”巨型蛋被顶到岸上，重重得压进沙滩中，一动不动。烟涵和梵两个走上前去，仔细察看。蛋差不多有烟涵的四分之三那么高，长椭圆形，布有褐色和灰色的斑纹，表面粗糙，外壳坚硬很凉，又有一丝温暖，但不像有什么生命存在。
    “梵，你认识这个吗？”烟涵看了又看，实在想不出有哪个动物能下这么大的蛋？“会不会是巨龙蛋？”
    “你见过巨龙蛋吗？”梵问烟涵，“好像不是这样的。”
    “不管它，听说我哥和绮云快结婚了，把这个蛋送给绮云，她一定很高兴！就这么定了，我们先把蛋藏好，等龙族的事情完成，就带回精灵族。”烟涵很兴奋，正要让梵给她帮忙。
    “烟涵，这是龙族用来禁锢死囚的刑具！”梵急忙拉住她。“只要是龙族的人，都不会碰它！”
    “死囚？刑具是巨龙蛋？”烟涵一脸惊锷，“长老给我的资料里没说呀，再说这些海豚不像是被极恶之人驱使的样子。”
    “我刚想起来，龙族中犯了滔天罪行的死囚，就被禁锢在里面，慢慢死去，等犯人死去之后，这个巨型石球就会碎成无数块，消失不见。烟涵，还是别碰了。”梵努力说服烟涵，现在不是多管闲事的时候。
    “好吧，那我们走。”烟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忍心离开，刚跨出两步，海豚们齐齐发出尖叫声，刺耳而激烈，不断从水中跃出，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梵，它们这是干嘛？”烟涵很为难，更多的是惊奇，海豚想表达什么？
    “不能把死囚放出来，”梵推着烟涵向前走，“随意释放龙族的死囚，会严重影响族界的关系。走吧。”
    “哗啦……”一头海豚直接从水中跳起，落在沙滩上，光滑的身体立刻沾满沙子，仍拼命向着巨型球移动，“哗哗……”另外三头海豚也冲上沙滩，接二连三发出尖叫声。
    “不行，梵，我们要去救它们。”烟涵掉转头向挣扎着的海豚们冲了过去。“水展——水浪卷！”海边掀起一打滔天巨浪把海豚们卷回海中，哪知道它们在大浪平息后又跳上沙滩，再把它们卷回海中，它们再跳……
                  第2章 古拉海边(下
    “哗啦……”一头海豚直接从水中跳起，落在沙滩上，光滑的身体立刻沾满沙子，仍拼命向着巨型球移动，“哗哗……”另外三头海豚也冲上沙滩，接二连三发出尖叫声。
    “不行，梵，我们要去救它们。”烟涵掉转头向挣扎着的海豚们冲了过去。
    “哗啦……”一头海豚直接从水中跳起，落在沙滩上，光滑的身体立刻沾满沙子，仍拼命向着巨型球移动，“哗哗……”另外三头海豚也冲上沙滩，接二连三发出尖叫声。
    “不行，梵，我们要去救它们。”烟涵掉转头向挣扎着的海豚们冲了过去。“水展——水浪卷！”海边掀起一打滔天巨浪把海豚们卷回海中，哪知道它们在大浪平息后又跳上沙滩，再把它们卷回海中，它们再跳……
    “好啦！”烟涵对着还要往沙滩跳的海豚们喊，“要我救他，就乖乖待在海里，别上来！”话音刚落，还想跳上岸的海豚们居然就在海边游来游去，不再往沙滩上跳了。“海豚还会以死要挟？”
    他们把石球推到浅水区，海豚们立刻靠近，时不时发出长短不一的叫声，像在呼唤同伴亲人。“梵，这个怎么打开？”烟涵皱紧眉头看着梵，希望他能给出个答案。梵想了又想，他们仔细检查了石球，没有一丝缝隙，敲了敲石壁，没有动静，用攻击力强行打开可能会伤害到里面的囚犯，怎么办？
    “梵，要不我们问问精灵族或者魔族的，说不定他们会有谁知道？”烟涵向梵提议。
    “不行！我们释放死囚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梵打断烟涵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合十，慢慢分开，手掌中闪出利刃般的蓝色石块，石块尖端慢慢没入石球中，只听到球内传出碎裂的声音，缝隙中隐约蹦出刺眼的亮光，石球从裂缝处向两边慢慢消失，渐渐显出一个蜷成一团的人形，在石球的最后一片消失之后，人倒在浅水区，墨色长发隐约透着淡淡的莹绿，随着海浪起起伏伏，穿着很普通的衣物，海豚们想要靠近他，水太浅，又发出一阵长长的鸣叫，很焦急的样子。
    “醒醒，你是谁？”梵把他扶出水面抱住，烟涵在一旁轻轻呼唤着。
    “……放过……它们……随便……把我……怎么样……”是个男子，披散的长发看不出他的容貌，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正在说胡话，烟涵轻轻拨开他脸上的长发，过分苍白略显暗黄的脸色，双眼紧闭，英挺的鼻梁，干裂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艰难地发出微弱的声音，穿着很旧的衣服，外露的双手和双脚干瘦如同枯枝一般，囚犯？应该是病人才对呀！
    “它们是谁，你没事吧？”梵小心得问道，“你为什么在死球里？”（龙族的死球刑，就是禁锢在大石球中，在经历了极度饥饿寒冷和漫长的孤独黑暗之后，慢慢死去）。
    “请把我……放到水里，就可以救我了。”微弱的声音从干裂的嘴唇中逸出，紧闭的双眼隐约可见眼球正快速转动，他是不是非常害怕？烟涵和梵对视一下，得出这个结论后，梵把他轻轻放入海水里，海豚们争先恐后地围上来，不时拿胸鳍碰触他极度虚弱的身体，他整个身体连头部全都在水下，看不到他呼吸产生的气泡，烟涵想伸手帮他，却被梵拦住。海水像是能直接进入他的身体，干瘪的皮肤以极缓慢的速度变得湿润，渐渐**，墨色长发在水中轻轻飘动，他的双手皮肤深深的皱褶正在变浅，可以看出是一双没做过重体力劳动的手，衣服虽然破旧但材质不一般，他是谁？虽然面容憔悴衣着破烂，并不显得猥琐邋遢，隐约透出斯文儒雅……
    “烟涵，时间不早了，我们必须出发！”梵对她下最后通碟，不能再拖了。
    “哦，好。那个……你多加小心，我们还有事先走了。”烟涵对着紧闭双眼有气无力的死囚告别。
    “你是……游烟涵？”死囚似乎用尽力气睁开双眼，一双深沉复杂的紫蓝眼瞳眸光熠熠，显出不可思议和震惊。“谢谢相救……”随即又闭上眼睛，仿佛生命耗竭的刹那，绝望的气息在他身上蔓延。
    “不客气……”烟涵惊讶于这双紫蓝眼睛，除了魔冽的幻术之眼，还没有看过其他的眼睛能如此摄人心魂，梵清楚感受到他的变化，同时又想不出原因，只好向结界入口前进，“你要小心！别再被抓了！”话音刚落，两人就来到结界入口，出示手各自的邀请函，念着上面的进入口令，结界入口慢慢开启……
    “再晚半小时，我就一命呜呼了……”看着他们进入龙族后，泡在海水中的他很不可思议，精灵族的游烟涵医术高超，长相平平，怎么会有如此美貌？他调整呼吸，还要浸泡一天一夜，才能恢复原有的身体，希望自己可以撑得下去。“她就是我受尽折磨和屈辱的原因么？让我丧失记忆的罪魁祸首？只是……连死囚都肯救，又怎么会阴险毒辣？……不明白呀……酷爱虐待男子？……她眼中流露出的关心和诚恳很真实，没有一点虚假……或者，她喜欢先救再折磨？……到时……呵呵呵……”
    ……
    “烟涵，你把易容术撤了？”梵一把拉住走在前面的烟涵，暗骂自己实在太粗心了。
    “啊！忘了！幻——易容！”烟涵惊呼一声急忙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刚才还被那个人看到了，死囚逃脱只能四处飘泊，希望他不敢回龙族才好，退一万步想，他回龙族也别揭穿她！整理自己的衣物，重新背好背包，拍了拍紧跟身后的杰瑞，再次向前，通过长长的结界隧道。
    隧道的尽头，是另一片在夜空下的碧绿海湾，不知明的树木高高低低，参差不齐，月光通过叶片缝隙照在他俩身上，奇怪的是，月光下本应波光粼粼的海面，沉静得宛如死水，没有半点波澜和光点，周围更是安静得可怕，诡异的气氛与炼狱里的非常相像。这是哪里？通过结界之后还没到龙族吗？烟涵有些紧张得看着梵，再环顾一圈，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动，“梵，我们怎么进去啊？”
    “我也不知道，这里应该有一个入海通道，好像被关闭了。”梵很疑惑同时提起十二分精神戒备着，和之前说的路径不同。“烟涵，小心一些，情况有变！分身术！”梵一分为四，将烟涵围在中间，严密保护。
    “魔族特使，如此保护精灵族医者，是何道理？”一个慈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却看不到人影出现。
    “你是谁？”梵高声问道，“我奉命保护，与你何干？”
    “我找精灵医者，你闪开！”慈祥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没事的。”烟涵拍了拍梵的肩膀，“请问是哪位找我？麻烦出来相见。”梵收回分身术，烟涵走到海岸边。
    “想请你在龙族帮忙找我失散多年的女儿。”隐约从海底翻腾出无数巨大的气泡，海面掀起风浪，浪花越来越大，一位白发老妇人蜷缩在浪潮顶端向岸边卷来，他们急忙闪开迎面而来的冲天巨浪，巨浪在到达岸边的一瞬间消失，只有老人站在岸边颤抖着，慢慢向他们走来。
    白色长发，满是皱纹的脸，晦暗混浊的碧色眼眸，隐约显出年轻时的美貌，举手投足间还有端庄风韵在，很老的老妇人，背弯得很厉害，走一步晃三下，让人误以为她随时都会老去，“我不会让你白忙的。”
    “对不起，我去龙族要事在身，没时间帮您找女儿，很抱歉。”烟涵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不用你找，只要你拿着这副手镯，她自然能找到你。”老妇人不死心得继续说，枯瘦干瘪的右手掌中一副七彩水晶银质缠丝手镯，彩晶镶嵌在银丝缠绕成的蔓藤花型枝叶中，做工极其精致。“我在这里等了整整八十年，终于等到有可能帮我把手镯带进圣水宫的人了。”混浊的碧色眼眸里闪着希望，却尤如风中残烛般微弱，“我活不了多久了……”老人看到烟涵和梵的表情后转身喃喃自语，“那么多龙族的人来来去去，没有一个愿意帮我带的，更何况是外族中人呢？唉……”
    “老人家，您是谁？我怎么知道您的手镯是不是安全，不会给我带来麻烦呢？”烟涵看着老人孤独佝偻的背影不由地想到人间的外婆，心中有一丝不忍，等了整整八十年。“如果您的手镯不是暗号，不是暗器，没有任何其他功能，只是单纯找你的女儿，我可以帮你带进去，至于她是不是还活着，能不能看到，就不是我能做到的。”
    “我只是普通老妇人，我保证！”老人猛得转身，却摔向地面，梵敏捷地扶住她，她向梵道谢。“她拿到手镯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三百多年没见了……”
    “烟涵……”梵拉住烟涵正要接过手镯的双手，“……”手镯已经自动套入烟涵的左手腕，太晚了。
    “我以女儿的性命起誓，这只手镯绝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老人的誓言掷地有声，说完之后对着大海念念有词，静静得站在海边，沉默不语，原本沉寂如死水的海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像恢复生命一般奔腾不息，海水沿着月光向两边起伏着分开，一条长长的海水阶梯从海底蜿蜒到岸边，并形成一个圆形的围栏，流动着海水形成的阶梯，碧波荡漾还有鱼儿穿梭，虚幻得很不真实。梵对她非常戒备，称自己没几天可以活了，却有能力封掉海面通道，骗谁呀？
    “那，老人家，您要保重身体，我们先走一步了。”烟涵向老人告辞，转身走上石阶，梵紧跟着，寸步不离。
    他们踏上石阶才发现，根本不用自己行走，石阶连接岸边的部分正慢慢收回，带着他们向龙族进入……
    “这个傻小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老人家混浊的双眼透着坚定和沉着，“……”一阵海风吹过，树叶轻轻拂动，岸边空空荡荡，看不到任何身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谁也没来过。
    
                  第3章 圣水宫驿站
    “终于到了！”烟涵对着梵微笑，“……啊……唔……”两人被扑面而来的海水吞没，狼狈不堪，“水展——莹冰护障！”他们水淋淋地站在透明的莹冰圆球中央，向远处的海底宫殿瞬移而去。
    “梵，快看！海马！啊，还有珊瑚礁，海葵，海蜗牛！好漂亮啊！”烟涵趴在球壁上四处张望，被海底世界迷得晕头转向，兴奋异常。杰瑞干脆咣当躺倒，四脚朝天看着周围游动的鱼群和各种动物，时不时伸着大肉爪想抓条鱼啊，大虾呀，激动得嗷嗷叫唤。
    略显昏暗的海底，大片珊瑚礁连在一起，湛蓝色带着黄色光斑的孔雀鲷、桔黄色带白条纹的小丑鱼们在色彩艳丽千姿百态的海葵中间游来游去、躲在礁洞深处的褐色海鳗正张着大嘴呼吸、银白色两侧有淡绿条纹的鱼群围着莹冰球绕来绕去，两只不停变换身体颜色的大章鱼伸出粗壮的触手对着球壁摸来摸去，时不时想张开嘴啃两口却没法得逞，感觉头顶上飘过大片的阴影，抬头一看，大大小小的白色鱼腹，黑色背部，巨大的鱼鳍与从背部延伸，像翅膀一样慢慢上下拍动，整个身体呈大菱形，长长的黑色尾巴悠然摆动，“梵，是蝠鲼，在海底展开双翼滑翔的鱼儿，好大一群呀！”烟涵激动地拽着梵指来指去，梵微笑不语，在他心里没有比烟涵更美丽的。
    “烟涵，快走吧。”梵无可奈何地催促，“等见过接街官员，我们再来慢慢看，好不好？”
    ……
    “来者何人？”两把长枪拦在面前，龙族巡逻兵傲慢得挡住去路。烟涵想起琅日城门的士兵，也是一脸傲慢，眼睛长在头顶的模样，怎么都一个德性呀？
    “精灵医者游烟涵，魔界特使梵，前来龙族。请转告。”他们有礼得回答，犯不着和士兵计较。
    巡逻兵还没听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又突然出现，非常谦卑站在一旁，“请两位贵宾稍等片刻，驿站官员马上就来迎接。”色彩斑澜的珊瑚礁向四周散开，一座气势雄伟的庞大宫殿群如同卷轴展开般出现在眼前，光线向水波浮动的海底散开，光线流转，宫殿群如梦如幻，美不胜收。
    “在下是圣水官主事……”身着官袍的主事不卑不亢得介绍自己，“请二位贵宾随在下进入圣水宫驿站。”跟在主事身后，烟涵、梵、杰瑞和草儿行走在略带透明的没有海水的宫殿中，珊瑚贝壳镶嵌蛋白石筑成的宫墙，玳瑁做成宫梁，水母长须织成的纱帘隐含异彩，精美绝仑的装饰并不显得奢华，与魔界奢华厚重的风格迥异，走廊上列队而立的侍卫，海马、海牛、鲨鱼为座骑；各个宫殿前的侍女，衣袍裙裾清新自然颜色素雅，与精灵族的衣着有些相似，又多了些飘逸的感觉，水的韵味暗藏其中，仿佛正在隽美的工笔画中徜徉。
    “特别为二位准备的宫殿正在改建，明天才可以完工。今晚请先在驿站将就。二位想要什么样的房间？”主事恭敬得询问，看他们似乎想不出提什么要求，“这里的房间根据所见景致的不同，观海阁可以观赏海底珊瑚礁，望月轩可以仰望夜空颇为安静、弄潮阆可以领略潮涨潮落的气魄、浮萍苑内有数千种海生植物……”
    “我选浮萍苑，梵，你呢？”烟涵笑着问梵。
    “我也选浮萍苑。”梵没有丝毫犹豫。
    “二位请进。”主事领着他们走进附近的回廊，在水波流影的廊壁上随手一拍，廊壁自动分开，两个房门左右而列，“游烟涵请进右边，梵请进左边。有任何要求只要在房间内说一声就可以了，在下告辞。”
    烟涵推开房门，这是一个略呈圆形的房间，脚下是一幅满园春**案的圆形云锦地毯，米色与七彩线缠织而成，海棠、紫藤、天堂鸟、百合等等鲜花图案完美得融合成一个圆形花边，栩栩如生得仿佛能闻到花开的香味，烟涵光脚踩在地毯上，厚实而柔软的触感，杰瑞一下俯趴在地毯上，再也不愿意起来。六朵浮云形状的雪白沙发散放在房间的四周，她轻轻坐在上面，触感都像浮云一样。家具陈设简洁适用，上等的紫檀木打造，镶有精美轻致的图案，优雅清灵的感觉。烟涵碰了一下淡绿色的窗帘，周围连同屋顶的窗帘和纱帘随即自动收起，显出巨大的透明幕墙和拱形透明屋顶，360度视野清晰，做为赏景屋这个设计实在太棒了！
    窗外就是水生植物的天堂，冒着小气泡，闪着点点莹光，宽大的海带随浪而舞，色彩艳丽的海绵和姿态万千的海藻，更多的是烟涵不认识的植物开着巨大的花朵，在水中摇曳，美不胜收呀！
    打开右手边的门，是卧室，进入眼帘的是大号蓝色水床，让烟涵误以为是一片飘浮着的海水，所有的灯具都是夜明珠制成，隔着深浅不一的云幔，营造出朦胧安静的气氛；走进浴室，巨大的紫色车渠贝壳制成的浴缸，扇贝做成的洗手池，一下吸引了烟涵的目光，伸手轻轻**着细腻光滑的贝壳壁，让她爱不释手。
    烟涵转身走到外面的玻璃前，看着外面梦幻般的植物花园，魔界和精灵族与海底的龙族却有时差，魔界和精灵族现在应该还是中午，这里却是晚上，她和梵午饭还没吃，就要上床睡觉了。真不习惯呀！
    “烟涵，可以进来吗？”梵轻敲了三下门，门没关，他推门进来。“杰瑞，你就一直趴着了？”梵笑着拍拍杰瑞的大脑袋，一路过来，它吸引了太多关注的目光。杰瑞只是睁开眼看了看梵，随即又闭上眼睛打了个滚继续趴着。
    “梵，这里好美呀！”烟涵转过头对着梵感叹，“以为精灵族的草原很美，到了魔界才知道有不同风格的美，到了这里才明白，什么是异曲同工！”
    “的确很美，”梵点头同意，“与魔界的风格迥异，柔美得恰到好处，不过分，不欠缺。”
    “梵，我们出去再逛一圈吧。”烟涵说着就从玻璃墙穿了出去，梵紧随其后，一入水就变成了鲛人的下半身，在水中自如游动，他已经克服恐水症，能自在得面对自己的身体，不害怕，不自卑。
    他们俩在珊瑚礁附近流连忘返，烟涵时不时摸摸珊瑚，碰碰小鱼，一不留神碰到了两条刺豚，它们如临大敌，大口大口地喝海水，没多久，就变成了两只充气刺猬，淡黄色圆滚滚的身体布满黑褐色的尖刺，摇摆着小小的胸鳍和尾鳍晃来晃去，很警惕地盯着他们。又逛了一座珊瑚礁，烟涵对梵示意有些吃不消，海底的压力对她来说，是个大问题。虽然身边精灵适应力极强，但从没生活在海底下，她觉得有些头晕。梵因祸得福，变成鲛人的身体，对海底水压没有任何不适应，还是自由自在地悠游。
    “水展——莹冰护障！”烟涵坐在莹冰球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舒服些，梵也进到球内，向浮萍苑方向进发。“梵，晚上想吃什么？”她回眸一笑，意外地看到梵突然涨红的脸。
    “最想吃你做的饭菜……”梵还没说完，“轰！”一声响，莹冰球突然失控，在海底横冲直撞，他们俩在球中滚来滚去，“水展——水牢术！”莹冰球被牢牢控制住，他们俩摇了摇满眼金星的脑袋，终于看清了——
    一群摇头摆尾的大白鲨，咧着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气势汹汹地在莹冰球的各个方向转来转去，背鳍尾鳍紧贴着莹冰球擦过，时不时猛力撞来，被水牢挡得弹了回去……
    “梵，怎么办？”烟涵满头大汗，第一次这么靠近一群大白鲨，《大白鲨》的电影还历历在目，心中的紧张不是一点半点的，她抹去满脸汗水，转头问梵。
    “杀掉一两条？”梵倒没怎么紧张，以他们的能力消灭整群鲨鱼都没问题，烟涵怎么会这么紧张？“你怕什么？看你满头大汗的！”
    “别杀它们！我们想其他办法离开。”烟涵急了，一把拽住梵，生怕他一出手伤了哪条。
    “用瞬移就行了。”梵无奈地摇头，“烟涵，你在发抖？你是精灵！怕鲨鱼也太丢脸了！”
    “水牢撤！瞬移！”烟涵双手结印，“不行！动不了！”莹冰球纹丝不动，他们俩也没法脱身，怎么回事？
    “水展——水漩涡！”莹冰球旁卷起巨大的漩涡，周围的鲨鱼非但没被卷走，反而更猛力地向莹冰球冲来，“咣！”莹冰球被撞得连滚四五圈。
    “咣！”一声脆响，莹冰球被撞了一条大裂缝！海水从缝隙中流进球内，随着球内的水越积越多，“咔……”莹冰球壁像被捏碎的灯泡似的，裂开了好几条口子，眼看着球体离四分五裂不远了，“咣”又一条鲨鱼向球体大力撞来，裂缝越来越多，“水展——莹冰修复！”……
    “梵，鲨鱼怎么可能撞开莹冰？”烟涵焦急地问梵，“莹冰只有魈的炼焰才能融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我的莹冰修复术一点效果都没有了。”此时的她已经被球内的海水没到脖子了。
    “烟涵，有人不希望我们活着！”梵沉思片刻，“这些鲨鱼身上有强力符印，被驱使到这里来攻击我们！我们陷在陷阱中了，刚才我发出的攻击没有任何效果，力量被分散了！”
    “这……水展——封印开！”烟涵双手中，突然发出夺目的金色光芒，通过裂缝向四面八方射出，没多久，耳边传来细微的碎裂声，但是鲨鱼仍然徘徊在身旁，没有丝毫后退的迹象。
    “咣啦啦……”莹冰球裂成无数碎片，失去保护的烟涵和梵落在了鲨鱼的包围圈里，危机四伏……
                  第4章 脱险
    “咣啦啦……”莹冰球裂成无数碎片，失去保护的烟涵和梵落在了鲨鱼的包围圈里，危机四伏……
    “梵，别乱动，别流血，鲨鱼闻到血腥味会发狂的！”烟涵努力回想着《动物世界》对鲨鱼每条细节叙述，顾不上开口说话会灌入海水，“它们只攻击会挣扎会移动的动物！”一条鲨鱼从烟涵的右手旁蹿过，粗糙的鱼皮让她受惊不小！“啊……唔……”连喝了好几次海水，咸涩的味道让她皱紧眉头合上嘴，没法用云系术保护双眼，眼睛在海水的刺激下疼痛不已，紧闭双眼只能尽量屏住呼吸，她不知道自己能还撑多久？
    烟涵心想：“到底是谁要他们的命，龙族？那也太不明智了，在龙族的地界受伤或者死掉，他们怎么向精灵族和魔界交待？还是说他们被其他族仇恨着，准备借龙族鲨鱼这把刀，来杀他们？……可是他们之前只在精灵族和魔界待过，没有得罪过其他族人呀？”
    梵看着憋得满脸通红的烟涵，知道她撑得有些艰难，鲨鱼们还在虎视眈眈，流线型的身体充满令人恐惧的力量，身体两侧刀痕般的腮部一张一合，尖尖的尾鳍和背鳍不停摆动，头顶上方有三条在盘旋，前后左右各两条不停地游动，下方还有两条，一共十三条大白鲨！他双手划出结印式，想破解鲨鱼身上的印符，却没有任何办法。难道说他和烟涵的能力在龙族没法全部发挥出来？
    身体不断被鲨鱼们碰来碰去，他们都保持原有姿势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烟涵又呛了两口海水，梵守在烟涵身旁心急如焚，要想个办法，一定要想出办法来！他努力回想着魔将军临走前教的那些奇术，没有一个是用于海战的！奇怪的是烟涵擅长的水系法居然也没效果，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水展——水分身！”烟涵一分为八，八个烟涵分别往上下左右散开，梵立刻明白同样一分为八，分身以斜角的方式四散飞游崦去，激起无数水浪，鲨鱼们一对一紧紧跟随，却仍有一条紧紧盯住余下的他们，他们互视眼色后，分身和自己绕着怪异的圆圈分成两队，再度散开，这条鲨鱼终于朝着前面奋勇追去。
    梵拉着烟涵以最快的速度向浮萍苑方向游去，她的脸正慢慢由红变紫，仍然在硬撑。
    追出的鲨鱼们对着水分身穷追不舍，烟涵和梵使出浑身解数控制着水分身，紧急翻转——与鲨鱼背鳍擦肩而过；急冲又后退——挟带着大串串气泡险险避开两条鲨鱼的堵截，躲闪……仍然无法摆脱鲨鱼的追赶，一条鲨鱼咬紧分身烟涵的肩膀不放，大力地撕咬扭摆，一个水分身消失，鲨鱼扭头追来。其他鲨鱼发现破绽也气急败坏地追过来，离浮萍苑还有一段距离，怎么办？梵心里七上八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求救吗？附近连个龙族的人影都没看到！
    眼看着鲨鱼越追越近，梵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瞬移没法使用，烟涵的水系法没有效果，最前面的鲨鱼离他们只有两米不到……正在这紧要关头，烟涵的手镯光芒闪耀，不知从哪里游来了八只巨大的绿海龟，大张着鹰钩般的嘴巴，划动着前肢拦在鲨鱼和他们中间，大白鲨明显减速，他们松了口气，狂跳着的心脏渐渐平缓，绿海龟抓狂的时候连鲨鱼也要退避三舍的。
    还有白鲨从后面包抄，再次封锁住他们的去路，梵搂住烟涵越来越无力的身体心急如焚，再这么下去她就生危险了！一大群鹦鹉鱼突然出现，向大白鲨游去，鲨鱼们慢慢后退，又突然像接到什么命令似的，强行撞开绿海龟，掀起大浪卷开鹦鹉鱼，向他们冲来！一口气咬掉了其他的水分身，转眼间只剩下他们两个身影，拼命躲闪，再用水系法，还是没有效果！怎么办？他们躲得越来越吃力，实在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鲨鱼们后方的海水忽然染红，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它们身后，它们迅猛转身扑了过去，疯狂地撕咬，相互撞击，翻卷的海水像怒放的牡丹，血红色继续延伸……
    机不可失！梵立刻带着烟涵游入浮萍苑走进浴室，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不时干呕呛咳，吞了好些海水，胃里像塞了铅块似的，又疼又胀，难受得没法形容，蜷缩在洗手池旁边。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脸色慢慢转回正常，双眼仍然刺痛地泪水直流，迷蒙地看到梵担心内疚的神情，她立刻说：“早知道就不出去乱晃了，差点进了鲨鱼肚子。要不是血腥味引得鲨鱼发狂，我们就惨了……”
    “不对！我们周围根本没有龙族的其他人，哪来的那么多血，鲨鱼们挣抢的是什么？”烟涵脸色一变，不会是绿海龟吧？
    “我们到外面看看。”梵立刻走到玻璃幕前大惊失色！“烟涵，是鲛人，是受伤的鲛人！”
    “鲛人？”烟涵连滚带爬地跑到外面，看清后只说了一句：“我们要救她！水展——莹冰取！”一只巨大的莹冰手护住了还在挣扎的鲛人，鲨鱼们对着莹冰手乱撞乱咬，明显快被气疯了，“咚！”一头鲨鱼撞得昏了过去，她觉得非常奇怪——刚才在外面什么法术也使不出来？鲨鱼们连莹冰都能咬破，怎么会撞昏？
    悠扬的海螺声响彻海底，鲨鱼们像听到号令似的，昏掉的鲨鱼也苏醒了，向四周游去，海水仍然泛着血色泡沫，清澈的海水变得混浊暗黑。看不到谁发出的声音，也没法探查到声音来自哪个方向。探查术试了又试，一无所获，难道……各族的术能还认地方？太没道理了！烟涵顾不上再胡思乱想，急忙把莹冰手收回来，看清鲛人的模样，她和梵都震惊了！
    是女鲛人，浓密的金色长卷发，被咬得乱七八糟盖在脸上，轻轻拨开赫然看到姣好的面容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双眼上方的额头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正汩汩得流着鲜血，双眼紧闭，嘴唇上深深的牙印渗着些血丝，浑身是血都无法看清伤口。“梵，帮我把背包拿来。云现——软云床，悬空！”鲛人被轻轻悬空，检查所有部位的伤势。
    烟涵解开她残破不堪的衣服，更快速地检查她全身情况，右侧肩膀被咬去一整块肌肉，沾血的肩骨支楞在外面，左侧**被整个撕开，只留些皮肉还连着，腰部、腿部、**都有大大小小的撕裂和肌肉被咬。找出止痛药和止血药，喂到她嘴里，轻抚着颈项咽下。“别怕，我现在就帮你治伤！”她的右手还牢牢抓着一把匕首，“你把刀放开，现在安全了！”
    梵从她手中取走匕首问，“我能帮什么忙吗？”
    “梵，你去把浴缸放满水，把这些放在里面调匀，等治疗结束后用。”烟涵从背包中拿出几种药交给梵。
    烟涵戴上保护手套，一边将撕开处逐一对合，敏捷地把止血药粉撒在对合好的伤口上，所有伤口都是被撕开或者咬伤，没有骨折和中毒的迹象，一共十三处小咬伤，大概是被鲨鱼牙齿勾到的，五处大咬伤和六处撕裂伤。半小时之后，鲛人正面伤口的血全部止住了。“云现——软云床翻转！”鲛人在低空处翻身，背部向上躺好。继续对合止血，等全部对合完毕已经一小时过去了。再把她翻身躺好。
    “云现——四级修补术！”烟涵首先要修复的就是左侧**的伤，绿色治疗云带着金色闪电形覆上伤处，治疗云完全进入伤口，这个修复很耗时间和体力，烟涵调整好自己的姿势，轻轻坐在她身旁，“现在你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要帮你修复胸前的大伤口，不会很疼的。”两小时之后，几处极为严重的伤全部修复好。
    “云现——**修复！”烟涵双手间的绿色浮云将鲛人的全身覆盖住，时间慢慢流逝……不知为什么，烟涵觉得自己的体力忽然变得极差，**修复一结束就有些坐不住。“梵，你把她抱进浴缸吧，不准占她便宜哦。”烟涵帮鲛人换好衣服后，笑着对梵开玩笑。
    “烟涵，你怎么了？”梵安照烟涵的要求把鲛人抱进浴缸，转身出来就看到她躺倒在地，面无血色。
    “有点晕，一会就好。”烟涵坐起来靠着松软的沙发背，摆了摆手，让梵放心。“梵，时间不早了，你回房间休息吧，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梵虽然不想离开，已经接近凌晨，不走不行。
    “烟涵，刚才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虚弱？”感应水晶把冥赫的担心和疑问传出烟涵心里。
    “出了些小状况，没什么，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烟涵不想让冥赫担心，“你在哪儿？在蛇妖族干啥呢？”
    烟涵边和冥赫聊天，边照看泡在浴缸里的鲛人，她的脸色还是白得吓人，身体十分虚弱，要完全恢复还需要很长时间，鲛人的体质比人类要好很多，却没法与魔族的梵相比，烟涵把她扶上软云床，移动到卧室的大水床躺好。然后自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守着她，时不时检查一下她呼吸心跳，根据她的身体变化再喂一些药，坐回沙发上的烟涵，头靠着厚软的沙发背，双手扶着把手，不知不觉得睡着了……
    还是龙族的海边通道，还是那位老人家，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嘴巴在动，烟涵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老人家，您说什么？我听不清呀……”
    “眼见非实，耳听非虚……惟有自己……多加小心……”老人微弱的声音被海风吹散，“眼见非实，耳听非虚……惟有自己……多加小心……”一遍又一遍得重复，很多话却只能听到这几句。
    “旁人是谁？您为什么这样说？”烟涵有些着急地问。
    “眼见非实，耳听非虚……惟有自己……多加小心……”微弱的声音和佝偻的身影被忽然卷来的狂风吹散，烟涵没有得到答案，不甘心得向前追去，一下跌进海里……
    “你等等！咚……”烟涵摔下沙发，揉着酸疼的**和发麻的手臂才清醒过来，“她到底想说什么？让我小心谁？”
    
                  第5章 龙吟殿
    “你等等！咚……”烟涵摔下沙发，迷迷糊糊揉着酸疼的**和发麻的手臂才清醒过来，“她到底想说什么？让我小心谁？”窗外透着阳光，落在仍然昏睡的鲛人脸上，金色长发已经稍微整理过，柳叶眉头紧锁，娇容苍白，似乎还在极度的恐惧中，胸前和大部份伤处被烟涵用康复绷带包好，有点木乃伊的风格，呼吸和心跳平稳很多，这样的伤，梵只要一天就可以恢复，鲛人大概需要一星期，而人类最起码三个月，还不包括受损肌肉的康复训练。
    “烟涵，你起床了吗？”梵推门进来，“你晚上没锁门？”
    “忘了，我本来守着她的，没想到睡着了。”烟涵从卧室里走出来，梵一下楞住，还是没法适应绝美的烟涵，只好不断深呼吸，忍住脸红的冲动。
    “烟涵，你又把易容术撤了？”梵很小声得对她说，“太危险了！”
    “是魔冽设计的，我睡着的时候会自动撤去，等到早上七点要出发的时候就自动易容。”烟涵压低声音靠近梵的耳边，“她一直在昏睡，不会看到。只是觉得很奇怪，我们昨晚被鲨鱼包围，附近明明没有任何龙族身影，她怎么会突然出现还受了伤？手中的匕首和她左臂上的伤口吻合，她准备自杀吗？还是……她赶来救我们？”
    “那个奇怪的海螺声，可以驱散鲨鱼。”梵也有疑问。“我们没有让她舍命相救的理由。”
    “被鲨鱼撕咬那么长时间，换成任何谁早就连骨头都没有了。她虽然伤得很重，还是可以被治好。她没有伤到任何鲨鱼，就不是靠匕首自卫的。想不通呀。“烟涵说完，歪着头笑和同样歪着头撒娇的杰瑞对峙，草儿站在她的肩上对着杰瑞做鬼脸，美貌若幻，梵又一次看呆了。
    “我们去见龙王，把她留在这里吗？”梵好不容易回过神，“现在的龙族非常险恶，还是小心为妙。”
    “云现——迷雾障！”烟涵对着卧室施展，一刹那，里面满是迷雾，外人进不去，鲛人也出不来。“幻——易容！走吧。”梵在前，烟涵拎着背包，带着杰瑞和草儿。跟随等到在外面的主事向圣水宫的中心——龙吟殿走去。
    “游医者，是驿站的饭菜不合胃口吗？你昨天的晚餐和今天的早餐都没吃。”主事小心翼翼地边走边问。
    “不是，饭菜很不错，可能有点水土不服，没胃口。抱歉了。”烟涵带着歉意向主事解释。
    “烟涵，你两餐没吃了？”梵很紧张，“你大病初愈，怎么这么任性？”咖啡色的凤眼非常不满。
    “昨晚我胃有点疼，吃不下，现在好多了。等见过龙王之后，再吃也不迟呀。”烟涵完全不当一回事，继续向前走，龙吟殿不远了。
    ……
    月夜下的蛇妖族部落里，安静冷清，冥赫站在窗前发呆，心里担心着烟涵：“龙族现在是白天，她怎么会变得那么虚弱？”隔着魔界和龙族双重结界，感应水晶时断时续，“她昨晚有没有做恶梦？”前两天她做恶梦醒来抱着他失声痛哭，让冥赫心疼得准备整晚抱着她，哪知她哭完之后，就不知死活调戏他，亏他还忍得那么辛苦。唉！她还真是……冥赫嘴角带笑轻轻摇了摇头……
    “晚餐来啦。”蛇妖族少女笑容满面端着晚餐进来，“您是不是在想烟涵姑娘？”
    “呃，今天的饭菜不错嘛。”冥赫赶紧转移话题……
    ……
    “请魔族特使梵，精灵族游烟涵，进殿！”主事在殿外大声通报，龙吟殿，圣水宫的中心部位，相当于魔界行宫里的雷殿，是每天早会的地点。与雷殿的较暗基调不同，龙吟殿里的装饰非常明亮，巨大的白珊瑚柱支撑着略显透明的蛋白石拱形殿顶，龙形纹装饰随处可见，外面水光流动，殿内波光荡漾，地面由龙族特有的材质铺成，光滑透亮。
    梵和烟涵相继走入殿内，大臣和侍卫分队而列，衣袍官戴颇有几分古韵古风，走到玉阶前，左边站的是太子龙显和左丞相，右边是四王子和右丞相，烟涵在心中想着静幽长老预备的资料内容，将在场的主要人物对号入座。
    “精灵族游烟涵，见过龙王陛下，太子殿下，四殿下。这是精灵族转交的资料。”烟涵将资料双手呈上。
    “魔族梵，见过龙王陛下，太子殿下，四殿下。这是魔族近来的详细资料。”梵将卷轴交给一旁的主事。
    “听说，昨晚你们在珊瑚礁旁被白鲨围攻。”龙王的碧绿眼睛带着威严和一丝尴尬，脸色很不好看。
    “是的，陛下。”梵低头行礼，将事情如实上告，包括烟涵身体受影响的事情。
    “游烟涵姑娘，你还好吗？是否要请太医。”太子龙显听完之后，有丝着急的神情。
    “谢太子殿下关心，我没事。”烟涵客套着。
    “实不相瞒，昨晚的白鲨本是新近训练的进攻死士，谁知莫名失控，还好两位无损，不然……“龙王满脸惭愧，眼睛里透着凶光瞪着左边站立的一位大臣，那位大臣似乎有些站不稳了。
    “当时有一位鲛人舍身相救，我们才脱离危险的。”烟涵虽然对鲛人有很多疑问，但还是据实相告。“她目前身受重伤，还在浮萍苑休息。希望陛下，能让我照顾她直到完全康复，以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
    “鲛人？”四王子的英俊不下于太子龙显，很开朗的俊脸，但眼睛里透出的寒意，让梵心里咯噔了一下。
    “启禀陛下，鲛人族首领鸢翎，昨晚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外面的侍卫进来报告，“鲛人族找了一个晚上，没有任何收获。”
    “还不快去找！？”右函相非常着急，失去风度对着侍卫大吼大叫。
    “陛下，请问鸢翎长什么样子？”烟涵和梵异口同声。
    “她有龙族唯一的金色长发，非常好认。”侍卫被骂得灰头土脸，还是战战兢兢地禀告。
    “她就是昨晚救我们脱险的鲛人，现在还在昏睡，一时半刻醒不了。”烟涵急忙回答。“昨晚她受伤极重，我就把她放在浮萍苑抢救，忘掉告诉主事了。对不起，一定让他们族人担心了。”侍卫如释重负地退出去。
    “哼，昨晚就是因为她擅离职守，才让白鲨失控的！”右丞相旁边的一位大臣冷哼出声。“让两位贵宾受惊，她死有余辜！战兵部应该对此事负责！”
    “这事我们会调查上报，不劳右丞相操心。”太子身边的左丞相正色以对。“只希望此事别另生枝节才好。”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我们擅离职守？”
    “调查结果出来就清楚了。”
    ……
    左右两边互不相让，正式开吵。烟涵和梵想——不愧势如水火，烈魔长老和魔槐最不和的时候也从没在雷殿争吵过。
    “安静！”龙王怒火冲天，“左丞相，限你在三天之内将事情调查清楚。”两旁立刻安静下来。
    “游烟涵和梵，特别为你们准备的沧澜殿已经完工，太子龙显会带你们前去。你们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龙王和颜悦色地对他们说。
    “陛下，我需要太子殿下受伤的详细经过，和所有的医疗记录，用什么药？什么时候用？效果如何？作了哪些修改？主管太医的资料等等，越具体越好，越快越好。我要了解后才能着手。”烟涵听了半小时的吵架之后，决定尽快离开龙吟殿，三十六计走为上。“陛下，鸢翎还是由我治疗到康复吧。”
    “可以，显儿带他们去沧澜殿，看还有什么缺的，立刻补上。”龙王对太子下令，烟涵他们随即离开。
    “太子龙显很温和，脸色比上次术能对决的时候难看很多，步伐看似平稳，每走一段路会不自觉地停顿片刻，他的伤这么严重？”烟涵跟在龙显身后，暗暗评价他的身体状况，“这次肯定没有魔界那么顺利。”穿过一座又一座宫殿，感觉越走越向上，沧澜殿在上面吗？”
    “游医者，对昨晚的事情，我们真的十分抱歉。”龙显满脸惭愧低着头，夹杂着更多的不安。
    “太子殿下，叫我烟涵就可以了。事情已经过去，不用再提了。”烟涵笑得温和，那种常用的鼓励笑容。
    “这边就是沧澜殿了，实际上是一组宫殿，你和梵特使各自选喜欢的房间，其他的厨房等一应俱全，侍女和侍卫也都经过严格挑选。”龙显好像略微安心一点，带着他们把沧澜殿里外晃了一圈后，告辞离开。
    烟涵和梵再去驿站把昏迷中的鸢翎运到沧澜殿中安置好，仔细检查后更改用药，伤口恢复得不错，再帮她重新上药包扎，习惯性做好记录，等所有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毕，已经下午两三点了。
    “梵，我饿了。你呢？”烟涵用迷雾障把她保护在房间内，才考虑自己的胃。
    “我也饿了。”梵笑着回答，“烟涵，你真得非常厉害！”
    “那是当然啦！”烟涵表情夸张得在梵面前挤眉弄眼，“我们饿了，随便准备些吃的吧。”离开房间，对候在一边的侍女吩咐。
    “不知两位贵宾喜欢什么样的饭菜？”侍女似乎很害怕他们俩，问得极小心，畏缩的眼神像是他们随时会张嘴吃了她。
    “能填饱肚子就行了，越快越好。”梵很随意，烟涵也是，饿成这样了还挑什么？
    “游医者，太医院把您需要的资料送来了。放在哪里？”一名侍卫走进来报告。
    “放这边书桌上就可以了。”烟涵指着一边的桌子，够大够宽，足够放资料了。一箱又一箱，看得烟涵和梵目瞪口呆，怎么这么多？当初魔冽、魔凛和魈的资料加在一起也没这些的一半呀！
                  第6章 沧澜殿内的特别侍者
    “游医者，医者院把您需要的资料送来了。请问放在哪里？”一名侍卫走进来报告。
    “书桌上就可以了。”烟涵指着书桌，够大够宽，足够放资料了。一箱又一箱，看得烟涵和梵目瞪口呆，怎么这么多？当初魔冽、魔凛和魈的资料加在一起也没这些的一半呀！
    “我要看多久才能看完啊？”烟涵看着五箱资料傻眼，“唉！”一个星期不知道够不够？
    “要不要我帮你看？”梵蹲在地上翻着一卷又一卷，最后全扔回箱子里，叹了口气。
    “请用餐。”一名侍女非常恭敬，确切得说是近乎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们俩。
    “好，谢谢！”烟涵看着资料头都没抬，梵倒是看出些蹊跷，端着菜肴进入的侍女们和侍卫的态度不太对劲。
    没一会儿，餐桌上就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以海鲜为多，龙族一向以丰富的海产著名，宝贵扇贝、香爆油螺、龙虾、梭子蟹、海苔卷、裙菜……真难为大厨师了。这么短时间做了这么多菜，烟涵和梵不可能吃完的。菜还在往里面端，够一桌人吃了。
    “呃，那个……你们准备了多少菜呀？”烟涵有些无奈地问身旁的侍女。
    “咣啷……”侍女却吓得把一盘菜打翻在地，汤、菜、调料洒了烟涵一身，面如土色的侍女泪流满面却一言不发，只是跪在地上颤抖不已。一旁的侍卫立刻上前要把她拖出去。
    “等一下，你们要带她去哪儿？”烟涵拦住他们。
    “回禀医者，她触犯了您，应当立刻处死。”侍卫神色凛然，似乎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什么？”烟涵有些头疼，摔个盘子就要处死？“不用了，只是一盘菜而已，收拾一下，我去换衣服。”示意他们放手。“把沧澜殿的所有侍女和侍卫召集到这里，我有事要问。”随即进卧室把衣服换好。
    九名侍卫整齐站成一排，九名侍女紧张得站在右手边，一看到烟涵出来，殿内的气氛更显沉重。
    “你们回答就行。”烟涵显出严肃的表情，不这样哪问得出真话？“太子殿中配有几名侍女侍卫？”
    “回医者，侍女侍卫各六名。”带着颤音的回答。
    “打翻物品，在其他殿中怎么处罚？”梵也加入问话，冰冷的俊脸，突显出的冷酷神情让烟涵有点不适应。
    “按物品的价值处罚。”
    “也就是说，沧澜殿是例外。”烟涵马上就想到这个。
    “是。”声音越来越低……
    “这里有情况向谁报告？”
    “圣水宫主事，您只要碰一下书桌旁的龙头，他就会出现。”
    烟涵照做，主事立刻出现，还是不卑不亢的神情，让烟涵有些敬意。“主事，龙王陛下的殷勤招待让我们受宠若惊，只是沧澜殿事务不多，两名侍女就足够了。”烟涵恢复一贯的温和笑容，对龙王表示感谢。
    “这……”主事有些犹豫，“两位贵宾对这些侍女侍卫不满意吗？”
    “当然不是，只是不太喜欢有很多随从。”梵开口说明，“有侍女负责一日三餐和日常整理就可以了。”
    “恭敬不如从命，水莲和汐瞳留下，其他的离开。”主事迟疑一下，就带人离开。
    “啊哦，梵，这么多菜怎么办？”烟涵慢半拍地发现问题。
    “一起吃吧。”梵耸耸肩，很清楚烟涵想干什么。“沧澜殿内，自然是我们说了算。”和侍女们一起吃完午饭，已经下午三点多。将送来的资料归类放置后，烟涵又去查看了鸢翎，她还是没醒，伤得够重，身体也够差的。
    翻资料，整理重点，记录疑点，一直到晚上才看完半箱资料，觉得头昏眼花，就到庭院里走走，刚想抬头看看海底月光，却听到“啊！救命！非礼！”微弱的呼喊声从静养室里传出。
    烟涵冲进去大吃一惊：满脸通红的梵极其尴尬得拿着鸢翎的上衣，看到烟涵进来把上衣丢在床上，躲到烟涵身后，向着病人连连摆手，而鸢翎正死搂着薄丝毯一副羞愤欲死的表情。
    “烟涵，不是你想的那样！”梵向烟涵解释。
    “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病号有气无力地询问，透着焦急和惶恐。
    原来梵看自己帮不上烟涵的忙，就到静养室里看看病号醒了没，守着她一个下午，她慢慢转醒，却始终没有清醒过来，时不时说梦话，最后手脚乱动，梵怕她扯到伤口急忙阻止，哪知越阻止她挣扎得越厉害，推拉之间，不知怎么回事，不小心把她的上衣拉下来的时候，她正好醒了，然后就……
    烟涵听完清了清嗓子，看着大眼瞪小眼的状况，梵脸红脖子粗，鸢翎苍白的脸色染上一抹淡红，忍住大笑的冲动，“谢谢鸢翎姑娘昨晚舍身相救，我是精灵医者游烟涵，你可以叫我烟涵，我会照顾你直到完全康复。这位是魔族特使梵，一场误会，再说你全身上下缠满了绷带，上衣没了也不算什么。”
    “你饿不饿？和我们一起吃晚餐吧。”烟涵扶着无力的她坐到桌子前，晚餐很快就端过来了，“水莲，汐瞳，你们也坐下来吃吧。”笑着招呼，她们俩似乎喜忧掺半，小心地坐下……
    “禀报游医者，右丞相特地送来一名侍者，请您一定要留下。”外面传来通报声。
    “怎么又是侍者？”烟涵垮了双肩，很是无奈得与梵对视一眼，起身向外面走去。
    “侍者庭轩，见过游医者和梵特使。”低头而立的颀长身形，清朗的声音很有磁性，黑墨般的长发垂落在身旁，隐隐透着淡绿色。
    “头发怎么眼熟啊？”烟涵暗想，“非常感谢右丞相的美意，游烟涵心领了。只是这里不需要再添侍者了。”
    “游医者，这位侍者肯定能使您在夜晚心情愉快！请收下。”与侍者一起的似乎是丞相府内的管家之类的，在夜晚两字上刻意加重了音调。“否则，就是您还没原谅昨晚遇袭的事情。”言下之意，烟涵要是不收，就是与右丞相过不去？夜晚侍者，就是床伴了，什么跟什么？
    “那就替我转告对右丞相的感激之意，昨晚的事情就别再提了。”烟涵笑意满满地道谢，看着那位管家欣喜离开，摇头连连，她需要暖床的吗？？？真烦！
    “游医者连连叹气，想来是对我十分不满了。”侍者突然开口抬起头，一双摄人心魄的紫蓝双眼透着柔情似水的错觉，是他？救出的死囚？还看到她精灵的样子！
    烟涵极力掩饰自己的震惊，忍住撒腿就跑的冲动，扯出一个还算镇静的笑容，“右丞相送来的特别侍者，果然俊美无比，我十分满意。只是近日劳累，你先去偏殿休息吧。”说完就准备很没胆地躲进静养室。
    “游医者，我还没用过晚餐。”凉凉的笑意从平淡的讲述中透出，俊美的容貌却恭敬无比。
    “龙族侍者什么时候可以与贵宾同桌用餐了？”梵突然出现，替烟涵解围，心中暗骂自己无数遍。
    “请恕侍者无理，我这就去偏殿。请游医者有时间来偏殿一下，我还准备了特别的娱乐节目，为您助兴。”烟涵看着颀长的背影消失，看得出他的法术极为出色，这下惨了。要怎么对付他？明明救了他的命，怎么会搞自己像是谋杀犯一样心虚呢？
    烟涵有气无力地走回静养室，一顿丰盛的晚餐味同嚼蜡。梵紧锁眉头，努力想着对策，侍者分明认识烟涵，他们救龙族死囚，还让他看到烟涵的绝世容貌，两个大把柄在他手中。他到底想做什么？看得出，他不是会被右丞相操纵的普通角色。怎么提防他？
    烟涵吃完最后一口饭就开始发呆，鸢翎体力不支被扶回床上，她除了喊救命之外，到现在还没说过任何一句话，平淡的表情，似乎接受烟涵的照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受宠若惊，更没有因为自己的性命无忧而欣喜若狂，没有为自己的过失辩解，更没问起鲛人族的事情，只是安静地坐着。她的头发是金色的，浅蓝色的眼睛却空洞无神，没有任何情绪在里面，表情淡漠地几乎透明，无生无死，好像她根本不存在。
    “你好好休息，水莲会在这里照顾你。”烟涵对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的她关照，她只是点点头，连声谢都没说，紧握着双手，身体微微颤动。她在压抑什么？猜不到，触不到。“明天早上会帮你拆绷带之后重新包扎，有什么要求就对水莲说。”还是没有回应，难道是极度恐惧之后的反应？
    烟涵坐在书桌前烦恼不断，来这第一晚差点喂了鲨鱼，今晚就出现了最不想见到的什么庭轩，他是死囚，为什么在圣水宫出现，甚至还送来给她当侍者？是右丞相专程找来的？不怕刑法部的官司员发现吗？该怎么打发他？送他走要找什么理由呢？
    ……
    “已经安排进沧澜殿了？”阴沉的声音在一片漆黑中响起。
    “是的，两个都进去了。放心吧。”唯唯诺诺的回答。
    “让他们尽快动手！”肃杀的语气夹杂着不耐。
    “这个，要获得信任还需要些时间。”
    “哼！别让我等太久！”漆黑中一片死寂，什么也没发生过……
                  第7章 横生枝节
    烟涵趴坐在书桌前一手拿资料，一手拿笔，下巴贴在桌面上，眯着双眼正作深沉思考，想着想着……
    “启禀游医者！”清朗的通报声突然在烟涵耳边响起。
    烟涵吓得马上坐直，瞪大双眼看到庭轩侍者含笑的表情和上扬的嘴角，随即开口：“有什么事情？”
    “侍者庭轩已经在偏殿准备好娱乐项目，请游医者前去观看。”庭轩的眼眸里透着再恭敬不过的神情，完全是卯足了劲要讨主子欢心的样子。
    “好吧。”烟涵兴趣缺缺地跟着庭轩走进偏殿。
    刚进偏殿，门就自动关闭，原本黑暗的殿内立刻灯火通明。烟涵环顾四周，墙壁四周都悬挂有大红色的纱幔，微黄色的光晕，映衬着红纱一片绮丽和说不清的暖昧，紫檀木的桌椅，还有铺成艳红色的大水床，淡雅的薰香味弥散在殿中，为什么布置成这样啊？烟涵心中七上八下的，搞什么鬼呀？
    “殿门关闭是防止他人搅了游医者的好兴致。不为其他？游医者，您觉得这种红艳的布置如何？您还满意吗？”仍是由衷的询问。
    “呃，还不错。”烟涵想不出其他的回答，尽管他的来历十分可疑，却也不能抹煞了他的用心。
    “那么，游医者，要来些美酒吗？”殷勤地没法拒绝。
    “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些费神的事情，不宜喝酒。”烟涵还是拒绝了，没发现声音离她越来越近。
    “游医者，现在就开始吗？”庭轩在烟涵的耳边亲呢低问。
    “好。”烟涵浑身僵硬，迅速闪开。
    庭轩轻拍两掌，桌椅全部撤去。烟涵看到右边的一面墙整个翻转，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放在墙上，很多都不认识，但是有一件却让她心生寒意——带倒刺的鞭子！
    “请游医者尽情挑选，我去更衣。”庭轩走入屏风后，朦胧的灯光下似乎正在换衣服。
    烟涵傻傻地看着一墙的工具，心里非常不明白，这些是做什么用的？难道庭轩是被派来杀她的，现在殿门被锁，她怎么样也无法逃出去，他的能力看来还在她之上。怎么办？她连打几个寒颤，极力忽视从脚底升起的恐惧。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不对，他是龙族的，在沧澜殿行刺是再愚蠢不过的事情。他到底要干什么？
    “游医者，这身衣服，您还满意吗？”庭轩从屏风后走出来，一身深蓝的衣袍换成了略显透明的纯白色，配上他极为英俊的容貌，有种说不出的气质让人深陷其中。“您还没选好工具吗？”
    “你到底想表演什么？”烟涵直接问道，既来之，则安之。
    “听说游医者喜欢鲜血和刺激，所以请您在我的身体上得到满足。”庭轩双手捧着鞭子半跪在烟涵面前，“请用鞭子吧，只要您手下留情，我可以长期提供这些娱乐节目。”
    “谁告诉你这些的？”烟涵冷冷地看着他，“收起这些东西，我不需要！”
    “您别生气，是喜欢不隔衣服吗？”他快速地解开衣带。
    “云现——云牢术！”烟涵将他固定，“不管是谁这么说，我再说一次，我没有这种怪异的癖好。听清楚了吗？”用最严厉的语气，烟涵内心中最深的恐惧挥之不去，再这样下去，晚上的恶梦是免不了的，赫不在，她该怎么过？
    “呵呵呵……”庭轩不惧反笑，声音凄凉而魅惑，“怕我挣扎吗？不会的，用心。”
    “住口！要我说几遍？”烟涵铁青着脸，猛得撤掉云牢术。“把殿门打开！”径直走向殿门。
    殿门一开，就看到梵满是焦急的凤眼，烟涵眼眶一热，几乎想扑进他的怀里，但是她忍住了，决不能把他当成冥赫的暂代品！“烟涵，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把你怎么了？”梵瞬移到庭轩身边，一把揪起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能烤熟他。“说！你把烟涵怎么了？”
    “我不过是为游医者提供娱乐节目，谁知她看到鞭子就脸色大变，她不是最喜欢玩鞭子么？”庭轩完全没有把梵看在眼里，拨开他紧抓衣领的手。
    “谁说的？”梵一下把庭轩摔在地上，“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踏出偏殿半步！”
    看着梵怒气冲天得夺门而去，庭轩带着淡淡的冷笑，自言自语：“安照他们说的，她最喜欢玩鞭子，可是她刚才看到鞭子时的害怕不是装出来的！他们说的……应该没错……只是……能完全相信吗？”
    “我是送给游医者的侍者，命令也该是她下才对。魔族特使擅自替精灵族医者下令，未免太奇怪了吗？”冷嘲热讽的一番话，从庭轩嘴里出来似乎再自然不过。梵没有多说，径直离开。
    烟涵回到卧房，看到鸢翎睁着眼睛，却没有入睡，看着眼神中满是惶恐的水莲，烟涵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奇怪的庭轩，失常的鸢翎，总是非常害怕的侍女，让她想不通，龙族是如此陌生诡异的地方。为什么庭轩会说自己有虐待狂的癖好，还心甘情愿地想要承受？失神了一会儿，烟涵默默走进书房，她大概是有鞭子恐惧症了，不做恶梦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睡觉，还是看资料吧，以精灵的身体，不睡觉三四天还是可以支撑的。
    “烟涵，很晚了，你还不休息吗？”梵终于在书房里找到正在翻看资料的烟涵。
    “梵，你先休息吧。我再看一会儿。”烟涵笑着对梵说，“我把这两卷看完。你去休息吧。”梵只好离开。
    一连几天，烟涵都是白天给鸢翎治疗，她还是淡漠的表情，晚上看资料，再也没进过偏殿，或者偶尔找太子问一下伤势。等她做足准备的时候，才能帮太子治疗。
    “水镜撤！”庭轩自从被禁足之后，就用水镜术来监视沧澜殿内的所有举动，烟涵每晚都在书房内看书，连续五天没有睡觉了，她对侍女和病号态度温和而且非常自然，从没刁难过谁。梵每天都陪着烟涵，他与其说是和她私交甚好，不如说是她的私有护卫更恰当。为什么她的能力完全在梵之上，梵还要那么小心地保护？就算她容貌无双，也不至于小心谨慎到这种地步？她之前在魔界到底有怎样的经历？偶尔几次与魔界联系，都会被魔将军千叮咛万嘱咐，纯粹的关心不夹带任何男女之情，就像亲人那样自然……
    “鸢翎，你康复得差不多了，明天或者后天就可以回自己的部落，你想什么时候回去？”烟涵一如既往地向病号温和解释，给她选择的权力。今天烟涵也没准备她会说些什么。
    “现在我可以离开吗？部落里有太多事情需要我去做。”出乎烟涵意料的，鸢翎突然开口要求。
    “呃，也可以。我马上就帮你拆绷带，你最近三个月内，要注意休息，不能过度劳累。”烟涵微笑着关照，再把她的全身绷带解开，各个伤处还留有淡红的伤痕，但是会慢慢消失，精灵族是追求完美的种族，他们治愈伤的标准是没有一点疤。
    “谢谢，那我走了。”烟涵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里五味杂陈，这个鲛人首领也太酷了吧？这一天还是相同的事情，看资料，见龙显，不用照顾病号，倒也让烟涵轻松了很多，资料今晚就可以看完了，明天准备去给龙显做全面诊治。
    “游医者，不好了。偏殿的庭轩他……”汐瞳慌慌张张地冲到烟涵面前，“他在偏殿自杀了。”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她已经不害怕烟涵了，她对侍女非常温和，对什么都不挑剔，很容易相处。只是不明白烟涵为什么会有那么坏的名声？
    “什么？叫上梵特使，你帮我拿上药箱。我先去。”烟涵脸色大变，右丞相特意送来的侍者在沧澜殿自杀，自己喜欢虐待侍者的名声虽然子虚乌有，但是在外面听来，就是侍者实在受不了折磨，自尽而亡！他要真死了，她跳进海里也洗不清了！
    瞬移到偏殿，满殿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烟涵心中一紧，没救了吗？……
                  第8章 移花接木（上）
    瞬移到偏殿，满殿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烟涵心中一紧，没救了吗？……
    前两天铺天盖地的红色完全被白纱代替，触目惊心的红色液体粘稠地附着在白纱上，红白形成强烈的对比，她迅速走到床边，看着奄奄一息的庭轩，衣服破碎不堪，鞭痕累累，体无完肤，他似乎感觉到烟涵的到来，有气无力地伸出双手，挣扎着挤出一句话：“游医者，这样……能让您……满意吗？”
    “你是被虐狂？还是喜欢自虐？”烟涵愤怒地抓紧他的手臂，恨不得找个什么砸开他的脑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忽然触到与他的伤势完全不同的强劲脉搏，怎么回事？烟涵觉得一阵头昏眼花，身体一软，倒在床边，神智却十分清醒。糟糕！中了特别幻术！勉强睁开双眼，水莲和汐瞳已经倒在地上，梵瘫在椅子上，怒睁凤眼，却动弹不得。自投罗网！烟涵不禁暗骂自己猪脑，明知道庭轩疑点很多，还这么不小心？
    梵警惕地看着慢慢从床上起身，还在装虚弱的庭轩，烟涵就倒在他的身边，他不管想做什么，她都会很危险！魔槐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千万小心，他还是大意了！中毒了？全身没有一点力气，这么厉害的药，让他们毫无防备，是什么药？两位侍女昏倒在地上，根本不能联系到任何人来相救！汗水从梵的额头迅速滑落，要想办法，一定要想出办法来！
    “呵呵呵……”庭轩微笑着将烟涵靠在床边，又起身将侍女放在椅子上。绕着梵转了两三圈之后，搬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有些问题要你好好回答。”梵恨不得能瞪死他，仍然没法开口。
    “你不回答，我就撤去游烟涵的易容术；再不回答，我就脱掉她的外衣；仍不回答，我就……”庭轩笑得似乎在老友聚会谈天说地般自然，无视梵眼中的强烈杀意。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说游烟涵喜欢虐待侍者？”庭轩提问，“准备回答，就眨下眼睛。不然……”梵迅速眨眼，庭轩左手指尖一弹。
    “不知道，她从来不伤害任何生命！”梵的气息很不稳，勉强能开口说话。
    “你没说实话！”庭轩笑得像和煦的春风，把烟涵的易容幻术解开，云墨般的长发披散在床旁，额前的水晶和蓝宝石闪耀出炫目的华彩，低垂的雪白脸颊带着红晕，樱红的双唇优美的弧度……
    “我说的句句属实！”梵想挣扎着起来，还是没有丝毫力气，愤怒地恨不得自杀来谢罪。
    “哦，那就暂存着。第二个，她为什么怕鞭子？”庭轩笑得意味深长，“喜欢用鞭子虐待魔界第一美男夜若鸿，不是真的吗？”
    “被鞭子抽得体无完肤，换成是谁都会怕！”梵气结，那是烟涵和冥赫为了保护夜若鸿设的障眼术。
    “她在魔界被奉为贵宾，怎么会挨鞭子？”庭轩眯着眼睛，想从烟涵垂下的双手找到鞭痕。“手上没鞭痕，你骗谁呢？”说完就要伸手解烟涵的外衣。
    “够了！你知道烟涵被奉为贵宾，怎么会不知道魔界上个月的暴乱？”梵使出全身力气怒吼，“暴徒要她说出精灵族结界入口和图书馆的进入口令，她拒不开口，被鞭子抽得奄奄一息，浑身是伤！”而他自己却只能在一旁看着，上次他不能保护烟涵，这次说什么也要保护她！
    “那可厄、那可诗和那个叫蜮的，和暴徒是什么关系？”庭轩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无比。
    “他们是引发暴乱的罪魁祸首！你怎么会认识他们？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梵凤眼暴睁，满脸涨红，蜮、那可诗、那可厄，一件件一桩桩，历历在目。
    “他们是我的恩人。”庭轩淡淡回答，“他们要我杀掉游烟涵，我正准备照做，只是还有些疑问想弄清楚。”他走到梵身旁，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你是蜮的儿子，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父亲？”
    “父亲？哈哈哈……笑话！他有什么资格当我的父亲？”梵笑了，凄凉无奈痛苦绝望种种神情夹杂在一起。
    梵的腹部挨了一记重拳，脸上痛苦地变了形，“果然是个逆子！”庭轩的眼神冷酷非常。
    “有哪个父亲，在孩子生下之后不满意就丢弃，还杀了自己的妻子？有哪个父亲，杀妻弃子之后，又把婴儿当成养虫工具？有哪个父亲，会把自己的孩子送进火坑？有哪个父亲，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人刺伤双眼，把儿子的能力全部给他人？……”梵的语气忽然很淡漠，“你有这样的父亲吗？还是说……你就是这样的父亲？”咖啡色的凤眼紧紧注视着同样睁眼的满脸不忍心的烟涵，她都知道，她是第一个关心他的人，然后有冥赫，夜若鸿，魔槐……他们让他感觉到温暖，是烟涵的力量，她总能改变些什么。
    “游烟涵抢走了冥赫，赶走了还有身孕的那可诗。这个看你怎么编？”庭轩满脸讽刺的表情，忽略了身后。
    “怎么可能？笑话！”梵冷笑，“他们什么样的话编不出来？”梵胸中的愤怒、悲哀、悔恨不断涌出，几乎要把他溺毙，如果冥赫在就一定能救烟涵，他那么强大，那么爱烟涵。
    “那就让我来解释吧。”烟涵慢慢站起身，在他们惊讶之极的眼神中，走到他们面前。“那可诗，那可厄，为了夺取蛇妖族的蛇妖之瞳，囚禁折磨前任首领夫妇长达二十年，将冥赫从部落驱逐，陷害他，几次三番要至他于死地，那可诗更是为了得到冥赫不择手段，她的确有身孕，孩子的父亲不是冥赫，是魔界行宫内的大管事，她的眉心有誓纹，是对大管事立的。她刺伤梵的双眼，那可厄强夺梵的力量……”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编的话？”庭轩的惊讶只是一闪即逝，“你为什么这么快就没事了？”
    “我可以抵挡80%的毒素和60%的幻术。”烟涵冷冷地看着庭轩。“倒是你，那么熟悉他们，到底想做什么？真的要杀我们，早就可以动手了，夜长梦多，不明白吗？”
    “性子很烈呀！聪明的精灵族大美人？”庭轩似笑非笑地提醒她，易容术已经撤了。
    “那又如何？你早就见过我的样子。”烟涵瞪着他，“你是谁？为什么在死球里？”
    “好，我相信你们。我不知道我是谁，不过蜮，那可厄对我非常尊敬，他们请我进沧澜殿杀掉你们俩。当然啦，死球也是计划之一，可是你们比预定到达的时间晚了一个月，害我差点丧命！”庭轩悠闲地坐在椅子上，解开梵的禁固术。
    梵立刻扑上去揪他的衣领，用力过猛，破烂的衣服被扯了下来，露出庭轩精壮的好体魄，烟涵移开视线。
    “咦？游烟涵不是爱看男人身体吗？”庭轩继续挑战他们的极限，闪过梵的攻击，还不忘凉凉地提问。
    “抱歉，除了治病外，我对任何身体都没兴趣。”烟涵叹了一口气，闭上双眼。“你知道的这些恶名，龙族上下全都知道吧？他们还敢请我来龙族，勇气可嘉，难怪侍女侍者会这么怕我。”好累呀，五天没睡了，今晚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
    “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庭轩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但烟涵知道是对自己说的。
    “庭轩，你保持这个姿势别动！”烟涵眼角余光瞄到庭轩的左腰侧似乎有什么闪过，低头仔细检查，把他的左腰查了个遍，什么也没发现。刚才的是什么？
    “能得到游医者的触碰，我的荣幸！”庭轩满是戏谑的表情，“手感还满意么？”
    “我刚看到这里有什么在闪，”烟涵皱紧眉头，瞪了他一眼，“刚才梵从你身边经过，然后就有什么在闪？梵，你从他身边走来走去看看。”
    梵左走右走，横走竖走，还是没反应，怎么回事？最后梵也不耐烦了，“烟涵，你会不会看错了？”梵把双手抬起来，准备看看侍女醒了没有。“梵，就这样别动！”看到了！
    “就是这个！”庭轩顺着烟涵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的左腰，出现一枚黄豆大小的粉红光亮，他的脸色大变，自己伸手摸了一下，有个几乎查觉不到的硬结在。烟涵拿出笔，在那儿画了个圈。
    “梵，你也要让我看一下。”烟涵掀起梵的上衣，一个同样大小的绿色光亮在他的右腰侧。这是……不会的……只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解释了——人界的追踪器！烟涵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冲进大脑，全身冰冷，庭轩也是实验室里出来的？
    “梵，你好好想想，之前有没有见过庭轩？”烟涵面无血色地问梵。
    “没有，他的眼睛很容易认，肯定没见过。”梵想了想之后回答，烟涵同样在他的右腰部画圈作标记。
    “庭轩，你的名字是自己就知道，还是那可厄告诉你的？”烟涵让他们随意放松，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人类会在珍稀动物野外放归的时候加追踪器，以观察它们的活动范围，作动态监控。梵的身上也有，难道他不是逃出来的？而是被他们故意放出来的？他们不断抓魔族和龙族的做试验，完成之后再放掉？
    “梵，你是怎么逃出那里的？”烟涵一把拽住梵，凌厉的气势把梵给震住了。
    “我是……”梵一下瘫软在地上，被庭轩扶住放在椅子上。烟涵觉得自己的心脏快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冲击了，梵怎么了？紧接着庭轩走回床边准备换衣服，却一头栽进被子里。
    “你们怎么啦？醒醒，”烟涵慌了神，肌体探查术，他们的身体没有大碍，昏倒原因不明。殿内弥漫着一股清淡宜人的香味，不像是薰香，却更宜人，淡雅地让人感觉不到。这是什么味道？他们是闻了这个才晕倒的吗？自己怎么没事呢？
                  第9章 移花接木（下）
    “你们怎么啦？醒醒，”烟涵慌了神，肌体探查术，他们的身体没有大碍，昏倒原因不明。殿内弥漫着一股清淡宜人的香味，不像是薰香，却更宜人，淡雅地让人感觉不到。这是什么味道？他们是闻了这个才晕倒的吗？自己怎么没事呢？
    “云现——云净化！”清静云雾将庭轩和梵裹住，他们渐渐醒来，脸色绯红极不正常，呼吸急促，看着烟涵发呆。烟涵被他们看得毛毛的，“你们怎么样了？”
    “烟涵，快离开这里！”庭轩全身泛起淡红色，“这是迷婉香，龙族的春药！”
    “快走！”梵咖啡色的凤眼中满是血丝，紧紧抓住椅子把手，似乎很难控制自己。“里面还有**性情的药，你在这里太危险！快走！”
    “想要我们乱性而死？”烟涵脸色煞白，这个死法太难看了！“你们还能坚持多久？为什么我没事？”
    “最多坚持十五分钟！”庭轩咬牙切齿地穿衣服，“你快走！”
    “要走一起走！按我说的做！”烟涵和他们凑到一起……
    一切准备就绪！背包整理好，资料封好，“云现——收缩云毯！”两张云毯铺在地上，梵和庭轩各选一张躺好，“收！”云毯裹着他们自动卷成一长条，烟涵一手提一条，没注意缠丝手镯一闪而过的亮光，“幻——易容！”瞬移出发！
    ……
    “眼见非实，耳闻也虚……助人助己……”龙显睡梦里反反复复全是这句话，他辗转反侧，直到——“龙显殿下，您醒醒……”听到呼唤声，龙显立刻清醒惊呆，游烟涵背着个大背包，胳膊上挂着两条小毯子，正站在他床前，她也太神出鬼没了！
    “殿下，”烟涵蹲在床前，压低嗓音。“您这儿有睡觉的地方吗？没有其他人知道的地方？”
    “这……”龙显念出一长串咒语，卧室内灯火通明，他随即缩回床里，搂着薄被说：“游医者，现在你大声说话没关系，我下了结界。”
    “殿下是这样的。”烟涵放下背包，边向龙显解释，边估计位置放好毯子，“云现——收缩云毯，放！”两条毯卷，自动放开，庭轩和梵两个明显快撑不住了。“殿下，你有解药的话，快拿出来！”
    “解药确实没有，不过，我这里有配方表，药也有。可是我不知道怎么配？”龙显一脸无奈，“你如果认识这些药，可以去隔壁拿。”
    “云现——双重云牢术！那好，殿下，这两个就暂时拜托您了。”烟涵急忙跑到隔壁配药：龙涎香、紫苏草、冰百合……快点，再快点，龙显的藏药真不少呀！磨，研，取汁……终于完成了！
    “殿下……”烟涵奔回龙显的卧室就目瞪口呆，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游医者……！”龙显尴尬万分得看着嘴巴张成“O”型的烟涵，梵被云牢术固定在桌子旁，庭轩却挣脱了云牢术将龙显压在地上，龙显正使劲抗拒，摄人心魂的蓝紫色双眼显出魅惑的神情，龙显的上衣被他撕掉，他疯狂地亲吻龙显的脖颈和胸膛，……“三重云牢术！”烟涵指间飞出三朵云带，庭轩被固定在椅子上又挣脱，龙显再一次被压在地上，脸红得比晚霞更绚烂，“庭轩！”烟涵硬塞了一粒药在庭轩嘴里，没有立刻起效，“云现——昏睡！“庭轩仍然没有停止，烟涵咬牙给了他一记手刀摆平后放在椅子上，龙显被烟涵移回床上，两人相视苦笑。
    龙显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前布满吻痕，他急忙找了衣服穿上，却遮不掉，再过两个小时就要是早朝时间了，到时……“游医者，你有什么办法？”
    “殿下，请不要隐瞒，您的身体比术能对决的时候又差了多少？”烟涵非常严肃地看着龙显，刚才的情形，他使出全力抗拒，根本不是庭轩的对手，他的身体似乎虚弱得厉害。
    “不及以前的三分之一。”龙显脸色很难看，双手紧抓着薄被，似乎有些发抖，“连太医也不知道。我拒绝了所有训练和比试，也明白瞒不了多久。”
    烟涵清楚地记得，一年前和火烨对决时的龙显，红色的龙眼炯炯有神，黑色的长发飘逸身后，穿青色战袍，持一把龙泉剑，浑身散发着龙族高贵骄傲的风采。“那您那次术能对决回来之后，躺了多久？”
    “七天。”龙显痛苦地闭上失去自信神采的双眼，，“龙族太子必须是最强的，而我却……”
    “云现——肌体探查！”烟涵指间的云朵贴上龙显的脖子，不由得大吃一惊。“太医强身健体的药用了不少，怎么还会虚弱成这样呢？”
    “游医者……”龙显忐忑不安地开口，又停住，“连太医们都放弃了……”
    “殿下，叫我烟涵就可以了。”烟涵被龙显认真而夹带绝望的眼神震住，“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会尽力试试看。对了，希望能消掉。”递给龙显莹玉膏，带着惹人遐想的痕迹去上朝，龙显的脸往哪放啊？他接过立刻转进隔壁。
    “这是……哪里啊？”梵完全清醒了，“烟涵，你为什么捆我？”在椅子上挣扎。
    “收！”烟涵急忙走到梵面前，“云现——肢体探查！”梵完全没事了，她暗松一口气。下这种药的家伙实在太卑鄙了！“梵，我们在太子殿下的卧室里。”
    “什么？你怎么把我们带到这儿来了？”梵拉住烟涵压低嗓音。
    “第一，除了沧澜殿，我只认识这里；第二，只有太子殿下，才敢收留我们；第三，明天需要他的证明。”烟涵掰着手指对梵解释，“解药还是他提供的呢。”
    “烟涵，我没对你怎么样吧？”梵刷得一下满脸通红，不敢正视烟涵的双眼，烟涵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是我对烟涵无礼了。”一旁的庭轩突然开口，梵跳起来要去教训庭轩，被烟涵拦住。
    “梵，庭轩没对我怎么样！”烟涵马上解释，“你对……”烟涵看到刚进来的龙显僵住的铁青脸色，不行！龙族太子被侍者非礼，颜面尽失！急忙转到梵这边，梵的咖啡色凤眼快蹦出眼眶了，不行！梵会和庭轩拼命的！“呃……你抱着桌腿又亲又啃！”
    “我……亲的是……桌腿？”庭轩的脸由白转红，红转紫，紫转黑，像块猪肝似的，声音怪异无比，随即瘫坐在地，满脸疑惑和窘迫。“我明明亲的是大美人，只可惜身材平板了点。怎么会是……桌腿？”
    “殿下昨晚对桌子施了变形术变成一个大美女，然后你就恶狼扑食似的……”烟涵清了清嗓子，使劲控制上扬的嘴角，憋得快内伤了，“你看，桌腿还被你啃掉了一块漆！这是沉香木做的，在人界价值连城呢！”
    梵指着庭轩涨成猪肝色的俊脸，笑个不停，“哈哈哈……你……哈哈哈……你的牙不错嘛！”
    “梵！别再逗他了。”烟涵看到龙显黯然的眼神，立刻制止梵夸张的笑声，并让梵和庭轩两个坐好。“殿下，早朝的时候还要请您帮个忙……”
    龙显听完烟涵的话，脸色阴晴不定的好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你要遵守我的规定，不然……”
    “殿下，您放心。”烟涵敛去满脸的笑意，郑重回答。
    ……
    龙吟殿早朝
    “启禀陛下，沧澜殿发生大事！”一名侍卫急忙冲入殿门，门槛绊倒在地，趴在地上继续报告，“精灵医者游烟涵、魔界特使梵和侍者庭轩，昨晚淫乱偏殿，血流满地，全部死亡！”
    “什么！？”龙王怒睁双眼走下玉阶，拽着侍卫，“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早晨，沧澜殿侍女惊慌来报，在殿外等候！”侍者跪在地上浑身哆嗦。“特事处已经展开调查。”
    “让侍女们进来！”龙王又急又怒，失掉了往日的威严冷静。“说，怎么回事？”
    “启禀陛下，昨晚游医者在书房看资料，汐瞳发现侍者庭轩在偏殿自杀，就去报告游医者，游医者刚到床前，就倒在床上了，我们进入偏殿后也晕倒在地，什么都不知道。”汐瞳和水莲跪在地上神色自如，比侍卫镇静很多，让在场官员暗暗惊讶。
    “什么在书房看资料？满口胡言！”一位右派大臣迈着八字步，右丞相的走狗之一，走到侍女面前，“他们分明是淫乱而死！恬不知耻！”
    “陛下，精灵族医者和魔界特使，死于龙族，我们该如何对外宣布？”一位左派大臣神情严肃，忧心忡忡。
    “宣布？当然如实公布！魔族淫乱，众所周之，没想到自视清高的精灵族居然也如此不堪。淫乱而死，真让我们大开眼界！”右派大臣满眼鄙夷，说得唾沫四溅。
    “陛下，还是等特事处的调查结果吧。”左派大臣在左丞相的眼神暗示下，站出来回奏。
    “陛下，趁早宣布吧。也挫挫精灵族的锐气，听说那个精灵医者与魔界关系密切，没想到与魔界特使还有那种关系？”唯恐天下不乱，继续奏明。
    “精灵族哪会相信这种理由？说不定这事会惹怒精灵族和魔族，到时……不太好办！”
    “如果精灵族和魔族联合支付龙族，我们该如何是好？”忧族忧民的神情，让龙王更加担心。
    “将调查的所有资料罗列三份，精灵族、龙族和魔族各一份，如实宣布！”四殿下龙琰忽然开口，他一惯温和又阴沉的脸上，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他虽然不希望龙显的身体康复，但同样不希望龙族因此而惹祸！
    “启禀陛下，还是等特事处的调查结果，儿臣觉得没这么简单。”龙显上前说话，烟涵猜得没错，龙显心里也有数，现在最先嚷嚷要结案的，就有最大的嫌疑。
    “很简单！那个不知羞耻，长相平平的医者，刚到魔族就虐待夜若鸿，夜若鸿还因为忍受不了而咬了医者的手，至今还留有伤痕。身为精灵，居然与世仇的蛇妖族叛逃者冥赫，勾搭在一起，真是绝无仅有。长着人类的样子，没有一点精灵的特征，不知道哪来的冒牌货？”一位大臣得意洋洋地数落，“精灵族的耻辱啊！”
    “你怎么知道这些？”四殿下对着面带得意的大臣问道。“精灵族能派这位医者去魔界，来到龙族；必有过人之处，她能治好魔界将军。我们龙族才下邀请函，你这么说，倒底是谁的耻辱？”
    “这个……四殿下，请恕罪！”大放厥词的大臣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满头大汗。“陛下，请恕罪！”
    “削去官职！”太子龙显正色宣布，“在龙吟殿里说莫须有的事情，欺骗之罪，罪无可恕！”
    “显儿，你这是……”龙王吃惊不小，太子一向温和，从来没这么凌厉果断。
    “陛下，下官决无虚言。侍女天天在沧澜殿，她们最清楚游医者，每天做什么？”大声呼冤的样子，看来侍女似乎是他安排的。“你们说，自从庭轩侍者送到沧澜殿之后，游医者每天做什么事情？她相貌粗鄙，见到庭轩能忍得住吗？更何况，侍者送去，就是为了她随时享受的。不然庭轩怎么会忽然在偏殿自杀？肯定是受不了残忍的虐待，才自杀的！”搞不好，连庭轩都是他想办法安排的？
    “启禀陛下，在我们这几日的观察中，游医者从到沧澜殿第一晚就翻看龙显殿下的医治资料，一连五天没有睡觉，至到昨晚去偏殿前，还有最后三卷没看。她非常和善，不挑剔，第一晚进偏殿没多久就进了书房，再也没去过偏殿，更别说虐待侍者。”汐瞳不紧不慢地说完，“游医者，从不让我们下跪，和我们一起用餐，自己看书晚，会让我们先去休息，总是自己把书房整理干净。汐瞳和水莲在进沧澜殿前，被逼服用过实言散，一旦撒谎，立刻毙命。昨晚之事，实有蹊跷，请陛下明察。”
    “什么？你们说游医者，五天没睡，就为了看资料？”龙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进龙族第二天就在尽力了。“父王，请您听儿臣禀报。”龙显再也压抑不住内心喷发而出的澍湃激情，把昨晚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龙王和众大臣听完之后面面相觑。
    “显儿，快请他们出来吧。”龙王惊喜交加，他从没想过精灵族医者会为龙族尽心到这个地步。
    龙显随即撤除结界，烟涵、梵和庭轩出现在龙吟殿。
    “精灵族游烟涵、魔族特使梵，侍者庭轩，见过龙王陛下，太子殿下，四殿下。”他们行礼后站在一旁。
    “精灵族游烟涵，老臣是太医院的主医，想请问您。”一位老医者走到烟涵面前。
    “您请问，烟涵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烟涵低头行礼，老人家想考试呢？
    “请问，你有哪三卷没看？”低醇的声音透出不容小视的威严，他大概是龙显的主治医者。
    “按日期排列的最后三卷，具体内容还没看。”烟涵谦逊回答。
    “去年六月三日，龙显殿下做了哪些治疗，用了哪几种药，各是什么时间？用量多少？效果如何？”
    “前年八月八日，龙显殿下改用了哪几种药，为什么，效果如何？做了哪些处理？”
    “今年二月十日，殿下出现了什么症状，停用了哪些药，理由是什么？改用了什么药，理由是什么？”
    “……”问题一道又一道，烟涵一一对答，没有任何差错。
    老医者跪到龙王面前，“启禀陛下，游医者对太子殿下病情的关心，不下我们龙族医者。老臣以性命担保！”
    “游医者，请恕我们龙族的失礼和无知，太子龙显就交给您了。”龙王走到烟涵面前，诚恳地请求。
    “陛下，我自当尽全力。只是，有些问题想问这位大臣。”烟涵指了指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似的家伙。
    “请问，关于我的事情，你从哪里得知，又是怎么向龙族其他人陈述的？”
    “我亲自去魔界打听的，难道会有错吗？”突然不筛糠了！视死如归的眼神盯着烟涵。
    “我在魔界只在三个地方，行宫、魔槐将军府、烈魔长老府，这些地方戒备异常森严。你是从哪里打听到的？”烟涵冷冷地看着他，有种想狠K他的冲动！
    “我花重金收买了驿站小二。”很有扳回一局的得意嘴脸。
    “不知各位大人，有兴趣听魔夜长老怎么说吗？”烟涵取出联系卷轴，念咒：“鸿，我有事找你。”
    “烟涵，资料都看完了？”穿着长老服的鸿英俊逼人，看到烟涵很高兴，“终于有空理我们了？”
    “鸿，现在是公事。我问你答就行，以后再聊。”烟涵急忙对鸿解释。“我到驿站看见你的时候，虐待你了吗？”
    “你为我治伤，然后硬抢我当侍者，其实是为了保护我。”鸿一点也避讳那段往事，他真的很厉害。
    “之后呢？”烟涵忽然很想回到魔界去，那里比龙族轻松太多了。
    “你假装挥鞭子呀，挥得很差劲。全打到墙上了，呵呵呵……”鸿喜笑颜开，随即收敛，“不提这个了。”他想起魔槐对他说起的，烟涵经过炼狱之后，很怕鞭子。
    “你咬我的事情呢？”烟涵却笑得很轻松，鸿的笑容像阳光一下纯净又温暖人心。
    “烟涵，对不起嘛。我当时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对不起啦。”鸿很尴尬地回答。“为什么要问这个？”
    “店小二对龙族大臣说，我喜欢虐待俊美侍者，然后到了龙族，我就被传为心狠手辣、喜好折磨的丑女了。”烟涵话中带刺，龙族的消息来源实在很糟！“昨晚还被不知道谁下了迷婉香，差点出事。”
    “什么？谁对你下迷婉香？”魔凛的双排牙突然出现在卷轴上，“烟涵，你有没有怎么样啊？”
    “我开溜了，还和谋下了一整套幻术，来引出设局的嫌疑人。”烟涵说，“以后再聊吧。再见。”
    “游医者，这些事情，我们会妥善处理，给你们一个交待。”龙王听完这些如坐针毡，“沧澜殿已经全部整理过了，你的猊兽和随心草也带来了。”话音刚落，杰瑞就冲到烟涵面前一阵狂舔，草儿也跳上烟涵的肩膀。
    “那陛下，偏殿里的那些工具呢？”烟涵才想起害她不敢睡觉的主因。
    “已经撤走了。”龙王第一次觉得惭愧，龙族在精灵族和魔界前丢脸丢大了。
    “陛下，庭轩侍者呢？”烟涵接着问。
    “庭轩改成沧澜殿护卫。”龙王正色道，他一定会好好补偿的！“他能力很强，沧澜殿也确实需要护卫。”
    “陛下，那我们先告退了。”烟涵行礼正准备离开。
    “小心！”烟涵被庭轩拉倒在地，避开了致命的攻击。
    殿外迅速冲进侍卫，把行刺的拿下。
    “怎么是你？”烟涵看到鸢翎极度仇恨得变了形的美丽脸庞，这是怎么回事？！
                  第10章  龙吟殿的意外
    “怎么是你？”烟涵看到鸢翎极度仇恨得变了形的美丽脸庞，太意外了！
    “拖下去，立刻处死！”龙王立刻下令，侍卫们正要拖她离开，她拼命挣扎。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精灵人类！”鸢翎愤怒暴睁的浅蓝色眼睛里布满血丝，比厉鬼更吓人，死盯着烟涵不放。“你抓走鲛人上任首领，送到人间……”
    “龙王陛下，等一下！我有要事禀报！”烟涵立刻打断她的话，龙王命令大臣在外面等候，殿门关闭，龙吟殿里只有龙显、龙琰、左丞相、右丞相、烟涵、梵、庭轩和鸢翎。
    “你说我抓走鲛人首领？”烟涵很无奈地问，还有多少事情要解释？“什么时候？”
    “五年前！你还抵赖？”鸢翎被水牢术囚住，双手在水牢中死命拍打，暴跳如雷。
    “那时候我还是普通人类，能干什么？”烟涵有些头疼，眉头深锁。“还有其他事情，一起说了吧？我会向你解释的。”
    “陛下，我要向您禀报的事情是关于人界实验室的……”烟涵又转向脸色铁青的龙王详细讲述了一切，在场龙族表情复杂，尤其是龙显和龙琰，“我说的句句属实，您可以向魔魇陛下查实，也可以向静幽长老提问。”
    “你真会编！”鸢翎听完之后，却蹦出这句话。“谁相信？”
    “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连日的疲惫让烟涵头疼得厉害，这么多莫须有的事情一件又一件，似乎总也摆脱不掉，原本只是单纯看病，却变成行走入刀尖火海的折磨。
    “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一定要你死！”鸢翎突然用头撞水牢术水壁，鲜血从额头缓慢流下，染血的脸庞突显出恶毒和狰狞。“我要亲手杀了你，替祖母报仇！”
    “把话说清楚！”烟涵走到水牢前，“我第一次来龙族，怎么可能……”
    “哈哈哈……”尖利刺耳的讥笑声，打断烟涵的解释，同时也让她的头更疼了。“我祖母，就是鲛人族的上任首领，你把她抓进实验室，百般折磨，只为取珍珠，到她的眼睛不能再用的时候，就把她眼睛挖出来，丢在龙族海边……”
    “等一下，你有祖母的画像吗？或者讲一下她的长相？”烟涵对恶毒的诬蔑充耳不闻，同时对梵使了个眼色。
    “你！”鸢翎一下楞住，对烟涵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不知所措，谁被这么骂，也该怒火冲天了。“她的尸体还在鲛人部落里，你可以让他们送来。”
    龙王他们显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一个极尽恶毒地咒骂，一个只是淡淡提问。烟涵的定力是不是太好了？
    没一会儿，保存完好的尸体被带到龙吟殿中，鸢翎突然放声痛哭。
    一张饱经沧桑的脸，苦忍绝望的神情，头发稀疏，隐约可见当年的美貌，眼窝深陷，眼睛被挖掉，一副皮包骨的身体，胸口还有解剖留下的“Y”字形缝合口，全身上下满是可以产生疼痛却不致命的新旧伤痕，各种针眼密密麻麻，鱼尾被截了一大块，手指甲被拔……可以肯定，她所有的内脏器官都被取走了，实验室把她榨干了，做好防腐，又扔出来？烟涵实在没法再继续想下去，那帮人渣，怎么下得了手？
    “烟涵，是她。”梵仔细辨别之后回答。“不会错的。”
    “你见过？”鸢翎止住啼哭，“你怎么会见到？”
    “我从那里逃出来了。”梵干涩地回答，紧握双手，极力压抑自己别去回想在实验室里那段生不如死的过往。“我被改造成她的代替品，不过实验失败了。”
    “什么？”龙王、龙显、龙琰，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左右丞相更是震惊不已。人类？能力修复力最低的人类，怎么可能把魔族和其他族随意抓来抓去？做什么……实验？这太可怕了！
    “就是你！就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鸢翎发了疯似的要冲出水牢。“是你害她变成这样的。”
    “够了！”烟涵强忍着不断涌上的愧疚和无助，仰头转开，压住自己夺眶而出的泪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右手指甲深深扎入左手掌中，鲜血沿着指缝滑落，却浑然不知。这三年来，多少次对静幽长老提出要去人界救父亲，都被他拒绝了，不是不愿意，是不能。精灵族前前后后试了无数次，都没法查到实验室的地点，小不忍则乱大谋！她知道父亲在实验室会经历什么样的痛苦，她只能刻意回避，让自己不去想，逼自己接受一次比一次严格的训练和考验，她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她要变强！可是当她亲眼看到老鲛人的尸体时，烟涵害怕了，怕等到救出父亲的那一天，他也变成这样，一具保存完美的永远痛苦的尸体。那时候，什么都晚了，什么都没了，之前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她不敢想！用生命与自己交换的母亲，她所有的希望，父亲没有活着救出来，会多失望？
    “烟涵！”梵用力分开她紧握的鲜血淋漓的双手，“烟涵！”她没有反应，空洞的双眼里没有任何波动，像一座石雕。“烟涵，你怎么了？”梵急了，“烟涵！”
    “梵，我没事。”烟涵恢复冷静，深吸一口气，“我没事了，别担心。”不能失态！不能示弱！
    “你还有什么要问吗？”烟涵无视还在渗血的左手，有点疼，却远远比不上心中的万分之一。
    鸢翎被烟涵刚才的样子吓到了，她僵硬的身体周围散发出的痛苦和愧疚压得鸢翎透不过气来，发自内心的苦痛似乎一瞬间把她切成了碎片又重塑，她仿佛与自己感同身受，她到底想到什么了？
    “你为什么对他们的话深信不疑？”烟涵的直觉就是那可厄他们在捣鬼，声音不稳带着颤抖。
    “我妹妹的身体很弱，一直是祖母在照顾她，直到那天祖母带着她出去玩，被抓走，她也受了重伤，再也没法使用尾巴，只能每天躺在床上，一直都没办法治愈。”鸢翎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作为一族首领，她刚才太过分了！“他们用了魔族的虫疗术，放了一只虫子在我妹妹的身体里，没多久她就好了，可以下床活动。”
    “什么时候使用的虫疗术？”烟涵和梵互看一眼，“快把你妹妹带来，越快越好！”侍卫领命而去。
    “你妹妹有没有说哪里疼？”烟涵继续问，掏出背包里用莹冰封住的附莹，“是这样的虫子吗？”
    “有时候会说，但现在不说了。能说能跳，脸色非常好。”鸢翎嘴角上扬，挂着一丝微笑。“不是这种。”烟涵和梵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胸口。
    “见过他们吗？”烟涵从背包里抽出那可诗、那可厄和蜮的画像，心中还是暗暗祈求千万别是！
    “就是他们！”鸢翎又惊又喜，“你们认识吗？”
    烟涵和梵默默叹了一口气，正要开口。
    “姐！我来了！”栗色长卷发，浅红色眼睛的鲛人小女孩，穿着粉绿色的短袖短纱裙，裙子刚好到膝盖上方，怯怯地站在鸢翎身后，露出半个脸庞偷看着几乎站成一排的龙王他们。（多加一句话，鲛人遇水变鱼身，到圣水宫里会生成双腿，离开海水活不了多久。）
    “……你叫什么名字呀？”烟涵蹲下，温和得看着怯怯又好奇的浅红色眼睛，很特别的眼睛，鲛人中独一无二的眼睛，带着微笑温柔地问她。在儿科病房实习的时候，这招非常有效。
    “你不怕我吗？”稚嫩的声音，露出整个脸庞，眼角弯弯得看着烟涵。
    “为什么要怕你呢？”烟涵觉得这个小女孩实在太可爱了。
    “我的眼睛是红色的，你不怕吗？是怪物的眼睛，会带来灾祸。”委屈又带着些许希望的眼神。
    “我也是呀。”烟涵耸耸肩，摊开双手，笑意加深。“你觉得我是什么类？”
    “你是……人类。”歪着头用力想了一下，羞怯的眼神不见，好奇的表情天真纯洁。
    “我是个没有尖耳朵，还长得难看的精灵。奇怪吧？”烟涵再笑，“你会不会有时候，突然觉得很疼？”
    “你怎么知道？”瞪大的浅红眼睛不加丝毫掩饰，栗色长卷发随着轻轻晃动，像洋娃娃一样可爱。
    “有时，走着走着还会摔倒？”烟涵又加了一句。
    “嗯……嗯……嗯！”小女孩使劲点头，“我叫晴羽。祖母说我是天空中飞翔的羽毛。”
    “可以走到我这里来吗？”烟涵伸展双臂，欢迎她。
    鸢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阻止晴羽靠近烟涵，无法说出看着烟涵和妹妹对话的场面有多温暖多让她安心，烟涵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出的纯静，她怎么会做出那些事情？
    “你会接住我吗？我走不了多远的。”晴羽有些为难，问烟涵。
    “我让杰瑞陪着你走，好吗？”烟涵拍拍杰瑞的头，“杰瑞，去！小心。”
    晴羽惊喜地睁大眼睛看着慢慢走近的大个子杰瑞，彩云猊兽呀，只有祖母在她睡前讲的故事里才会出现。杰瑞用大脑袋轻轻顶了下晴羽的手，又绕着她走了一圈，时不时拿毛绒绒的尾巴勾勾她的手，她咯咯笑出声，银铃般清脆，回荡在龙吟殿里，直到她发现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她这里的时候，才红着脸跟着杰瑞慢慢走动。
    脸色皮肤看起来再健康不过，但是步伐不稳，她受了什么伤？希望还能救她——烟涵的心里七上八下，被下的不是附萤术，那又是什么？
    “很棒！晴羽，你站着别动哦，闭上眼睛，听这边的梵叔叔数到二十，再睁开。好吧？”烟涵拿出实习时混小儿科的常用招术，向梵使了个眼色。
    “一……二……三……”梵不紧不慢得念着，很无奈配合。
    “以蛇妖幻瞳之命，撤除……”烟涵双手划出冥赫之前教的解除手式，一串紫色字符向晴羽飞去，盘旋片刻**，五分钟后，白瓷般的晶莹皮肤慢慢褪去，栗色长发依旧，蜡黄的小脸蛋，两眼无神，瘦削的脸颊，尖尖的下巴，瘦弱的身体，肩膀、手臂、胸前满是青紫瘀斑，双腿墨黑，散发着腐烂的味道。
    “云现——昏睡！肌体探查！”一朵黄云让晴羽昏睡在烟涵的怀里，长期营养不良，双腿严重的陈旧骨折，常被身体虐待。“你想害死她？！”烟涵狠狠瞪了一眼完全呆掉的鸢翎，“你们怎么下得了手折磨一个孩子？”
    “龙族里有医术高超的太医，你为什么不请太医治疗？”烟涵怒火冲天地责问鸢翎。“我手里的三副画像，是魔界肃魔部两个月前发出的追缉令，龙族、精灵族、矮人族都有收到。你怎么会请他们给晴羽看病？？？”
    “不是的……不会的……怎么会这样？”鸢翎呆呆地重复着这几句，“不会的！不会的！他们说，我只要在沧澜殿放了迷婉香，他们就能治好晴羽的病。他们说是祖母的朋友，他们立了誓约的，不会的！不会的！”
    “迷婉香是你放的？”太子龙显、梵和庭轩，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他们带来祖母的尸体，说他们亲眼看到你把祖母抓进实验室的……他们说你能力极强，相貌平平却心狠手辣，只能对你用药，你作恶多端，要你淫乱而死，让你死后被所有族唾骂！……他们还送来很多礼物……”鸢翎死命要冲出水牢……“我早就求过太医了，没有一个愿意帮晴羽看病的，都在围着太子殿下转，没有一个，一个也没有！”鸢翎额头青筋蹦出，汗水、泪水、混合着血迹，掺杂着痛苦、哀伤和绝望，她想起遍求太医的情形……
    “烟涵，你说的什么追缉令？我们没见过。”龙显满脸疑问。
    “蛇妖族长老那可厄、那可诗，魔族蜮，三个是魔界肃魔部全力追捕的重犯，两个月前公函连送了三份加急，最近又加了两份，你们怎么可能没看到？”梵大吃一惊，连太子都不知道，龙族上下没人知道了吧？
    “咣！”龙王气得脸色发灰，狠狠捶在了殿柱上，“把机密处主管找来！快！”
    过了好一会儿，龙吟殿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声，却没有谁进来。
    “机密处主管呢？”龙王暴跳如雷，“在哪呢！”殿门哗得冲开，殿门外等候的大臣们吓得面如土色。
    “启禀陛下，我们找到机密处主管时，他已经死了。”侍卫们站在殿门外，不敢进入。
    “太医呢？”龙王声音恢复平静，太医们瑟瑟发抖，在殿门外跪了一地。“作何解释？”
    “陛下，鲛人族晴羽，浅红眼瞳，是祸害之兆，有灭龙族之忧！留不得呀！”刚才对烟涵百般考问的太医主管慢慢站出来，满脸诚恳，同时更像是在死谰！
    “理由呢？”烟涵抱着比椅子重不了多少的晴羽，冷冷地看着一地的太医，“医者眼，无富贵，无贫贱，无盗匪，无善恶……就算是死囚，也有接受医疗的权利吧？一个小孩，能祸害龙族什么？”
    “游医者，你有所不知。龙族预言师从未出错，与魔界的魔眼长老，不相上下。”四殿下龙琰突然开口解释。
    “红眸鲛人出，母先折损；红眸初成，族长横祸；红眸长成，部落无存，龙族危崴！”
    “怎么会这样？”烟涵看着抱在怀里还紧抓她袖子不放的晴羽，单纯安静，忍受痛苦。她怎么会……
                  第11章 片刻清闲之后
    “怎么会这样？”烟涵看着抱在怀里还紧抓她袖子不放的晴羽，单纯安静，忍受痛苦。她怎么会……
    “我想见龙族预言师。”烟涵有些戒备地看着出现在身旁的龙琰，他一向不轻易接近任何人，怎么靠这么近？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龙琰没有任何接触和成见，却总让她有避之唯恐不及的错觉。
    “300多年前，他留下这段预言，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龙琰看出烟涵的防备，后退两步之后淡笑开口。“他消失没多久，晴羽就出生了。”
    “她……300多岁了？”烟涵惊讶不已，晴羽最多也只有人界七八岁小女孩的样子。
    “她被施了阻生封印，阻止她长大，也是她身体虚弱的主要原因。但是……。”龙琰脸上淡然的神色，讲述着最真实的噩运，“母折损，族长横祸，都应验了。”
    “龙族预言师，他也在这次的失踪名单内吗？”烟涵满脑子都是实验室的事情。
    “他不算失踪，他的宫殿内还有消息传出，”龙显很和善地解释，“以后再对你说。”龙显虽然不理解烟涵为什么对预言不以为然，但刚才她对晴羽说话的样子，他相信她有一颗真正的医者之心。不知不觉中，龙显心底浮出一些暖意和希望，这样的她会带来奇迹吗？
    “鸢翎，你现在该相信我了吧？”烟涵走到略微悬空的水牢球前，看着还处在崩溃边缘的鸢翎。
    “……你不杀我吗？”鸢翎用怀疑至极的眼神盯住抱着晴羽的烟涵，很像是饥饿之极的猛兽在非常明显的陷阱前挣扎，是吃到食物后死掉，还是忍到饿死？她不相信，不是不愿意相信，是不敢相信！精灵是所有族中数量最少，最高傲，也是最强悍的，从不先伤人，但受伤必定回报！烟涵怎么可能例外？
    “解释清楚就行了。”烟涵清朗的眼神，让鸢翎的心里翻腾出更多的愧疚和耻辱，“我会想办法治好晴羽的。陛下，各位殿下，丞相，以及战兵部的各位大人，最近千万小心。蜮和那可厄诱发魔界暴乱，他们启动的是肃魔部和新生贵族，他们的目的是魔群易主，手段强硬，事情败落，还能逃脱……鸢翎，回去尽快把他们送的礼物处理掉，相信我那决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游医者，您……请留步！”龙族主治医者忽然开口，拦住烟涵的去路。“您要去哪儿？”
    “回沧澜殿。”烟涵温和有礼，坚定有声。梵和庭轩立刻跟上，还有杰瑞。
    “这……”医者看到龙王正强压怒火，龙显太子心不在焉，龙琰满脸深沉夹杂着意味深长。没有一个想出口阻拦，“如果晴羽……”
    “如果她真的祸害龙族，我会亲手杀了她，向你们陪罪。”烟涵抱着晴羽，对龙王行礼后告退，殿内殿外寂静无声，所有的目光注视着坚定离开的步伐，她和晴羽会给龙族带来什么样的灾祸……
    “陛下，我们……要接着早朝吗？”左、右大丞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提醒，虽位及人臣，更如履薄冰。
    “特事处听令！迅速查明追辑令的丢失与机密处主管的死因，尽一切可能抓获那可厄、那可诗和蜮……”龙王恢复威严尊贵的风貌，一道又一道命令，一件更急过一件。“显儿，你要尽量配合游医者的治疗。”
    “父王，晴羽……”龙琰特意停顿，“游医者……”他明白话不用说太多，多则错。“鸢翎呢？……”他很奇怪，她为什么会使用蛇妖族首领特有的解咒术？不在乎龙族预言，她的确是个谜！
    “父王，还是命令鸢翎带领特事处，回部落处理掉那些礼物，再作他议。”龙显温和开口，不卑不亢，从全局观。“游医者，对他们似乎了解极多。”
    ……繁忙纷扰的早朝才刚开始……
    沧澜殿中
    “梵，我后悔了……”烟涵眨着超大熊猫眼，追悔莫及。已经给晴羽作了初步的治疗，但是陈旧的骨折需要有计划得进一步治疗才能愈合，晴羽的身体极差，比鸿的身体还差很多。头疼啊！
    “你呀！”梵无奈宠溺，又有些心疼，她永远都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个，总以为自己很厉害很能撑。
    “嫌自己还不够累，是吧？”庭轩挑了挑剑眉，斜睨着还在大水床上昏睡的晴羽。“看你还能撑几天？”
    “喂！我几天不睡觉是谁干的好事？”烟涵恶狠狠瞪着庭轩，“是谁被当成侍者送进来？你个被虐狂！”
    “是谁怕鞭子，怕到晚上不敢睡觉？”庭轩没有一点惭愧，心里却暗暗尴尬，自己怎么这么容易被利用？
    “咦？一直忘了问，”烟涵的大熊猫眼亮晶晶，“如果我第一天就把你……怎么样了呢？”
    “哼！你会在事中被杀掉！”庭轩毫不客气回答，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烟涵会放了鸢翎？也不明白，为什么龙王不问他的身份，就让他在沧澜殿当侍卫？他不是来历不明吗？
    “我要去睡一会儿。还有，你们俩身上的东西不要让任何人知道，非常危险。”烟涵严肃警告他们，转身走进宾客卧室，留恋地看一眼蓝色的床，“唉！我什么时候才能睡这张超大水床啊？云现——黑云障！”……
    “烟涵，你睡觉用什么黑云障啊？”庭轩直着嗓子大声问，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了解烟涵！
    “光线太亮，外面太吵，我睡不着！”烟涵很不耐烦地回答。
    ……
    烟涵在床上翻来翻去已经半个小时了，把枕头扔掉，趴在床上，还是睡不着。她又平躺，瞪着屋顶上美丽的动态海滩风景，精灵眼就是不好，用了黑云障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烟涵又翻了一个身，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冥赫，比在炼狱时更加强烈的思念。多么希望冥赫正在她身边，哪怕一会儿也好呀。
    “赫，我想你了……你知道吗？感应水晶好几天没有你的情绪了……”
    “赫，我看到实验室的那个鲛人了……我怕……我怕……怕等到我救出父亲的时候……他也变成这个样子。”
    “赫，我……”眼泪从眼角向两边滑落，烟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她看到鲛人的时候真的吓到了。
    “赫，我想你了……”
    ……
    “涵，你怎么了？”赫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烟涵的脑海里，眼泪滑落得更加厉害了。
    “赫，我想你了……很想你……”正在写记录的冥赫，右手一抖，笔在卷轴上划了一长道！烟涵怎么哭了？她很少哭！正在他身旁的蛇妖族侍女，吓了一跳，看着冥赫奔出议事厅。
    “怎么了？你在怕什么？”冥赫恨不得立刻冲到龙族去！可是——不行！没有龙族的邀请根本进不去！烟涵抽泣的哭诉像尖刺扎进他的心中，疼痛不已。“涵，不会的！你父亲不会变成那样的。不会的……别哭了……你怎么这么累？”
    “什么？你已经六天没睡觉了，怎么回事？”赫心中一紧，她到底怎么了？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就像上次在炼狱的时候，随手捶了树干，树叶纷纷落下，在赫的眼中却像极了涵正不断滑落的泪水，忍住心中的煎熬，“涵，我唱歌给你听吧……
    我不会怪你对我的隐藏
    天使在人间是该藏好翅膀
    ……
    没有谁能把你抽离我身旁
    你是我的专属天使
    唯我能独占
    没有谁能取代你在我心上
    你是我的专属天使
    哪里还需要别的愿望
    ……”
    烟涵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睛，赫的歌声，像清澈的泉水滋润着干涸的土地，焦躁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一直紧绷的身体渐渐舒缓，嘴角一丝微笑，“赫……有你真好……”
    ……
    “冥赫在大树下唱了一个下午的歌，你说是唱给谁听的？”蛇妖族少女私下议论纷纷。
    “还用问吗？你们谁听到过他唱歌，谁看到过他真正的笑容？”
    “只有精灵族的游烟涵才可以！”
    “冥赫想到她的时候，就会非常温柔，还会常常发呆。”
    “你们不讨厌她吗？”
    “我们是她请人救出来的，感激还来不及呢！”
    ……
    “终于起床了？”庭轩皮笑肉不笑地问，紫蓝色的眼眸更加摄人，剑眉挑高，嘴唇上扬，非常欠揍！
    “烟涵，舒服些了吗？你睡了整整24小时。”梵看着撤掉易容术的烟涵，墨色长发披在身后，米色的精灵族长袍，宽松柔软，隐约显出里面窕窈身材，墨瞳水润晶莹又有些迷茫，带着刚睡醒的恬淡笑意。
    “嗯，好多了。”烟涵嘴角的笑意继续加深。“幻——易容！“
    “烟涵妹妹，你醒啦？”晴羽从梵的身旁露出一脑袋。
    “咳……你叫我什么？妹妹？？？”烟涵怪叫着，“你还知道什么是敬老尊贤啊？”
    “烟涵，晴羽觉得你好美哦！”
    “什么？你……怎么知道？”烟涵目瞪口呆，魔冽再三保证，没有任何谁能看穿这个易容术的！
    “浅红色的眼睛，代表灾祸，哭不出珍珠，部落里的鲛人都看不起我，却可以看到很多隐藏的东西。姐姐和祖母都再三警告我，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晴羽搂住梵的腿不放，梵很尴尬地看着烟涵意味深长的黑亮眼睛。“我比你大很多岁，所以叫你妹妹。”
    “晴羽，你……”烟涵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的眼睛竟然可以看透一切幻术？“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
    “你也这么说？”晴羽灿烂的笑脸暗淡了，“烟涵，我的腿还能好吗？”
    “你的伤不轻，要慢慢来。你喜欢吃什么？”烟涵微笑着问，“我让她们准备你喜欢吃的饭菜。”
    “我？随便什么都可以，”晴羽的脸更加黯然，“只有姐姐偷偷塞东西给我吃……她如果没时间……我就被关在小屋里饿着……只要他们不欺负我……饿着也没关系。”
    “晴羽，你就住到把伤养好为止吧。”烟涵叫来汐瞳准备特别饭菜，列出一份菜单。
    “烟涵！”联系卷轴自动弹开，鸿深蓝眼眸里闪动着兴奋。
    “鸿，你知道龙族预言师吗？”烟涵走去，问鸿可能会知道多一些。
    “龙族预言师？和魔眼长老齐名的？”鸿想了想，“我知道的不多。”
    “问我就行了。”魔冽站在鸿身旁。“龙族预言师，擅长幻术和水术。四界中，龙族预言师、蛇妖族历代首领和我，三个幻术为最！不过他失踪很久了。”
    “冽大美人，我看到一双紫蓝色眼睛，比你的幻术之眼，更摄人心魂。真的。”烟涵想到庭轩的眼睛。
    “给我看！”魔冽把垂在脸颊前的长发甩向身后，“我就不信了！”
    “庭轩，来见一下魔冽大美人！”烟涵把庭轩招到卷轴前。
    “你！”魔冽瞪大双眼，指着庭轩，只挤出了一个字。
    “我？我怎么啦？魔冽是女将军啊？”庭轩同样瞪着眼睛，指着魔冽。
    “他就是龙族预言师！”魔冽几乎是狂吼着说。
    “什么？”梵、烟涵、晴羽不可思议地盯住庭轩。
    “我就是？”庭轩楞住了，嘴唇蠕动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不可能！”他怎么会是预言师？他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知道，他是被那可厄和蜮在海边捡到的。
    “魔冽，你是不是认错了。昨天在龙吟殿里，龙王、太子和大臣们，没有一个说他是预言师的。”烟涵不相信，龙显还说预言师失踪三百多年了。
    “龙族预言师曲鸷，永远都带着面具，没几个见过他的真面目，他紫蓝色的幻术之眼，比我的更摄人！有一次交手，我和魔凛联手，把他的面具摘了，就是他！”魔冽激动得无法形容，一旁的鸿被吓了一跳。
    “这样就更麻烦了。”烟涵非常头疼得拍了下额头，他和梵身上都有实验室的追踪器，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被实验室抓去。“魔冽，问你一个问题，精灵族水系术精研者、曲鸷、你、冥赫、我、梵，谁更厉害？”
    “应该是精灵族明赫第一，曲鸷第二，我第三，你和冥赫不相上下，与魔槐和魔凛差不了多少，梵最差。”魔冽略加考虑后回答，“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魔冽，精灵族明赫现在还关在实验室里，曲鸷应该也被抓过，冥赫被抓的时候是蟒蛇不算在内，梵也被抓过。”烟涵闭上眼睛更头疼了，“实验室究竟有多厉害？连他们都能抓，还有谁对付不了呢？”
    “你说什么？他也是从实验室里出来的？”魔冽和鸿惊得不知道该怎样才好？
    “还有，那可诗、那可厄和蜮，最近在龙族出现，不遗余力地败坏我的名声。难怪魔界翻遍了也没找到他们。”烟涵向魔冽抱怨，“你说，我看起来像需要侍者吗？更扯的是，龙族居然相信他们说的，把他送来当侍者！”
    “把预言师送给你当侍者？”魔冽和鸿震快晕倒了。
    “庭轩说他什么也不记得了，被那可厄和蜮在海边捡到，受他们的请求，来沧澜殿刺杀我。”烟涵耸了耸肩。
    “你能帮我恢复记忆吗？”庭轩对魔冽恳求。
    
                  第12章 祸至鲛人族（上）
    “你能帮我恢复记忆吗？”庭轩对魔冽恳求。
    “呃……遗忘术、思绪封印、幻术中的剥离术……都可以使记忆丧失，不知道你属于哪种情况？”魔冽紫水晶般的眼眸熠熠生辉，对着卷轴外的庭轩疑惑略显黯然的紫蓝眼瞳，沉思了好一会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有了！有办法了！”
    “真的？”烟涵、梵和庭轩伸长脖子等着魔冽继续说。
    “喂！我为什么要帮你恢复记忆啊？”魔冽紫色眼瞳一转，尽是戏谑的嘲笑，“想不到，你也有今天？”随手揽过在一旁暗笑不已的鸿，“我不告诉你！”
    庭轩一下呆瘫坐在椅子上，楞楞地看着坏笑的魔冽，“如果以前我有什么得罪魔冽将军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就算有什么惩罚我一概接受，只要您帮我恢复记忆。”随即走到卷轴前，对着魔冽深深鞠躬。
    “没诚意！”魔冽随即消失，留下两三片樱花瓣在鸿的肩上盘旋。
    “等一下！”庭轩抓住卷轴，却没法阻止魔冽离开，垂头丧气地走回椅子旁，闷头不语。
    “鸿，你去问问魔冽吧。”烟涵只好向鸿求救，庭轩在实验室里的经历十分重要，他的预言也需要更详细的解释，恢复记忆迫在眉睫。鸿点点头关闭卷轴。
    “梵哥哥，魔冽将军好漂亮哦。”晴羽眨着忽闪忽闪的浅红眼睛，拉着梵的右手连连摇晃。
    “晴羽，魔冽将军是男的，不喜欢被称赞漂亮！”梵蹲下身，无奈解释。
    “晴羽，你喜欢梵哥哥吗？”烟涵笑意满满地看着晴羽粘着梵，她好像特别喜欢梵的样子。
    “喜欢！”晴羽大力点头，把头靠在梵的肩头，“我要当梵哥哥的新娘！”
    “什么？”烟涵和庭轩愕然，不会吧？
    “小孩子的玩笑话，你们也当真？”梵抱起晴羽，极为鄙视地斜了他们一眼。
    “启禀游医者，太子殿下正在书房等候。”汐瞳绞着双手，脚不停得挪来挪去，很是不安。
    “汐瞳，你怎么啦？”烟涵很奇怪。
    “游医者，太子殿下已经在书房等了两个小时。”汐瞳很慌张，“他听说您还在睡觉，不让我通报。”
    “我马上就去。”烟涵收起笑意，急忙更换衣服，向书房瞬移，一进门立刻傻掉，不与陌生人靠近的杰瑞居然把太子龙显压在地上，狂舔……“杰瑞，起来！”杰瑞像是找到一个很好的玩具，耍赖着不起来。
    “云现——云牢术！”一道黑云将杰瑞裹住，扔到一旁的地上，烟涵狠狠瞪了它一眼，越来越不像话了。“殿下，非常抱歉！”急忙把龙显扶起来，他最近怎么老是被压？“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彩云猊兽很可爱，”龙显涨红了脸，脸上都是杰瑞的口水。“没关系，你应该好好睡一觉。”
    “水展——水净术！”清柔的水带覆上龙显的脸，他只觉得脸上清洁凉爽，有说不出的舒适。
    “殿下，您这么早来有急事吗？”烟涵让汐瞳泡来清茶，自己端给龙显，站在一旁，刚才太失礼了。
    “可以叫我龙显吗？”龙显很焦急，刚才的情形更让他心急如焚，连猊兽都对付不了，自己到底还能隐瞒多少？
    “太子不能与外族太过亲近。”烟涵坚持，这里的气氛比魔界诡异太多，保持中立比较好。
    “游医者，你与魔将军以名相称，为什么？”太过明显的失望出现在温和没有血色的脸庞上。
    龙显在烟涵的眼中，一直都很温和，包括龙王似乎也担心龙显太过温和，不足以承担王的重任。此时的他，端着茶杯的双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在茶杯上不停移动。
    “与魔将军的称呼随意，是因为冥赫和他们是好友。”烟涵急忙解释，却看到龙显更黯淡的脸色，瘦削的脸庞，尖尖的下巴，紧抿的嘴唇，他的身体实在很令人担忧。
    “是我失仪了，”龙显恢复惯有的从容沉着，没有谁能成为他的朋友，龙王只想有最强悍的继承人，左丞相需要他维护权势，与龙琰一触即发的明争暗斗，种种压力让他觉得难以支撑，在权势争夺的风高浪尖里，医者配制的任何药方，他一饮而尽，太子必须身体健康；龙族事务无论大小，只要龙王下令，他必须完美地处理好每一件事，只为龙王微微赞许的点头；与龙琰一次又一次的比试，哪怕比试完之后浑身疼痛难当，他不能露出丝毫身体不堪的迹象，太子必须是最优秀的；明知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主医紧皱的眉头从没舒展过，开出的药越来越多，他很累，也很害怕，怕自己失去从小到大使出浑身解数夺来的位子，常常在半夜醒来，无法入眠。他不知道，当自己失去太子之位，还能做什么？在龙族还算什么？母后为了自己在后宫里机关算尽，亲戚为了自己在朝中不择手段地排除异己，他背负了太多的期望和重责，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希望有谁可以成为自己的朋友，没有口蜜腹剑，没有阳奉阴违，没有阿谀谄媚。但他清楚知道，这是极度的奢望。
    “殿下，你的身体最近是不是衰退得非常快？”烟涵不假思索问出心中的疑问，“我还有一些资料没看完，看完之后就会对你的身体进行详细检查，我会尽力，这点您不用担心。”她不是不明白龙显的焦急，他的身体是龙琰可以利用的最大筹码，身体不佳就意味着失去太子之位，失去所有的支持和权势，还有依靠他生存的众多大臣，他们为了自己的权势不择手段缠绕成一捆无形却强有力的丝线，竭尽全力地操控着龙显的所有，如果他没法掌握局势，就只能像傀儡一样身不由己。
    “太子殿下，龙王陛下请您去龙吟殿。”一位侍卫敬候在门外通传，龙显无奈地离开。
    “汐瞳，有什么吃的吗？”烟涵送走龙显，饿得前胸贴后背，有气无力地问汐瞳。“云牢术，收！”杰瑞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烟涵又蹭又叫，撒起娇来没完没了。
    “游医者，您想吃什么？”汐瞳知道烟涵从来不挑，想做些她喜欢吃的。
    “随便，越快越好。”千篇一律的回答，让汐瞳深受打击，烟涵是她的一大挑战，有随便这道菜吗？暗叹一口气，还是尽快做出了饭菜送进书房。
    “好香啊，”烟涵眼中全是鲜美软糯的水晶虾糕，香脆可口的凉拌海蜇，营养丰富的海鲜饭，清淡入味的蟹黄藕蓉羹……垂涎三尺的样子让汐瞳很开心。“汐瞳，不一起吃吗？”
    “我们早就吃过了，”汐瞳带着淡淡的笑意，侍女不允许大笑，面对主子要时刻恭敬，她没有忘。但是面对游医者，她总有像在家中的感觉，亲切，没有拘束，更没有贵贱！“游医者，您慢慢吃。”
    “水晶虾糕，真好吃呀！”烟涵一块接一块放进嘴里，无限陶醉地品尝，再伸出筷子，桌上的扇贝型碗碟消失不见——被杰瑞抢走了！“杰瑞！你给我回来！”烟涵拔腿就追，在回廊里你追我赶，不知不觉追到了沧澜殿门前，杰瑞冲出殿门，烟涵还在殿门内，只听到“哗啦！”一声脆响，碗碟掉在地上碎成无数片，余音不断。
    “杰瑞！把虾糕还给我！”烟涵冲到殿门外，看到水晶虾糕粘在了龙琰纯白的衣襟上，调味料在裤腿上泼出无数朵褐色菊花，龙琰的脸由红转青，最后恢复正常，一身上好的丝质正装被杰瑞毁了！杰瑞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眨着极为无辜的大眼睛，，呜呜低哼可怜兮兮地看看烟涵，又看看龙琰。
    “四殿下，非常抱歉。我……”烟涵尴尬地看着龙琰，心里很是不安。
    “游医者，这是精灵族的特别运动吗？”龙琰温和儒雅的脸庞，看不出一丝怒气，仿佛刚被杰瑞撞到的不是他，与龙显相同的红色眼晴里闪出狡猾和嘲笑的神色。
    “水展——水净！”烟涵急忙挥动水带帮龙琰把衣服清理干净，“殿下，真的很抱歉。”
    “游医者，这些是你的早餐还是午餐？”龙琰出人意料的问这个，脸上挥之不去的阴沉正在散开，有什么情绪正在他心中滋长。
    “都算。”烟涵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好饿啊，才吃了三块，刚好勾起满腹食欲，又继续饿着。“殿下，请进。”
    “游医者，您对太子殿下的尽力之心，实在难能可贵。”龙琰皮笑肉不笑地扯出话题。
    “殿下，这是我应该做的。”烟涵心口不一地回应，龙琰不能得罪，不能轻视，真棘手！“殿下今天怎么有兴致来沧澜殿？您不进去吗？”不进去就快走，我还饿着呢！
    “游医者，这是我的一份心意，请收下。”龙琰手中突然多出一个锦盒，“感谢您对太子殿下，尽心尽力！”
    “这……”烟涵根本没想到龙琰会送她礼物，还是为龙显送的。“有句话——无功不受禄。”
    “游医者多心了，这是父王让我送来的，对之前的误解表示歉意。”龙琰淡笑着不动声色。
    “一场误会，不必介意。”烟涵正琢磨着要不要收，“谢谢陛下的盛情，如果我能治愈太子殿下，再收也不迟。”
    “启禀殿下，游医者，龙王陛下在龙吟殿紧急召见！”侍卫匆忙赶来，满头大汗。
    “什么事？”龙琰神色严肃，阴沉无比。
    “鲛人族暴发瘟疫，族中无一幸免！”侍卫立刻跪下，“请二位速去龙吟殿！”
    “什么？瘟疫？”烟涵心中一惊，预言这么准确？当他们赶到龙吟殿时，里面正争执不下。
    “陛下，鲛人族瘟疫发生突然，来势凶猛，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左丞相忧心忡忡，神色严峻。
    “陛下，鲛人族对龙族来说，无足轻重，无需派出主医者……”右丞相很不以为然，瞪着左丞相。
    “请问，这里以前发生过瘟疫吗？”烟涵进殿行礼后，开门见山问道，按他们这么争论不休，到明天也不会有任何措施。
    “有过，但这次与以前的完全不同，非常险恶，医者担心会传入圣水宫，拒绝出诊救治。”左丞相急忙回答，一旁的龙显一惯的温和几乎维持不住了。
    “预言又成真了一部分，这次是鲛人族，下次就是……”龙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殿下，现在不是讨论预言的时候，臣认为，鲛人族养育出祸害，应负全责，封锁鲛人部落，让他们自生自灭。”右丞相提出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右派大臣连连附和。
    “陛下，龙族处处有水，瘟疫可传遍龙族每个角落。事到如今，只有派出龙族医者，迅速展开治疗方案，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左丞相恨不得冲到龙王身旁耳语，却只能像钉子一样钉在殿中央，一动不动！
    “显儿，你认为呢？”龙王不怒而威，转问龙显。
    “父王，儿臣认为应该立刻派医者去诊治，瘟疫容不得片刻耽搁。”龙显沉静而立，眼神扫向右派大臣。
    “陛下，臣认为不可……”又一个反对声。
    “陛下，我愿意前往鲛人族查探病情。”烟涵心急如焚，难道是蜮他们送来的礼物里有什么？龙族在水中，不管是什么疫情传播都十分便利！
    “陛下，请允许我跟随游医者前往。”庭轩不知怎么出现在烟涵身旁。
    “父王，儿臣也去！”龙显向龙王要求。
    “不行！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左右丞相异口同声……
    争论不休，没完没了，让烟涵不知不觉想到了人间某些国家的议会，什么都可以说，却什么也做不了。
    当烟涵和庭轩驾驭莹冰球来到位于水中的鲛人部落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宽敞的部落入口，挤满了倒地不起的鲛人，无论男女老幼，个个鲜血淋漓，鲜血被流水冲散，附近的水流一片血腥，哀叫不断，鱼身抽搐变形，鳞片一碰就掉，显出苍白的皮肤，肢体角度怪异，像是整个身体不断抽筋。一个男性鲛人狂暴不已，对着身体不停抓挠，浑身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鲜血顺着指间和伤口越来越多地融入水流，似乎有无数朵浅红的水中花。一个年老的鲛人突然不再**，完全没有了气息，暴病而亡？一个幼小的鲛人没哭几下，就从母亲手中滑落在地，又一条生命消失了！……整个鲛人部落，就像是地狱里的屠杀场，无数倒地的奄奄一息的生命，惊慌恐惧的眼神，绝望希翼的目光，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此起彼伏的**，像锯齿般牵扯着烟涵和庭轩的神经，脑子里什么也反应不出来。
    “云现——隔云屏障！”一条宽宽的薄雾将鲛人部落团团围住，薄雾变得越来越透明，最后将鲛人部落围在中心，将所有浅红色的流水牢牢牵住，像是把鲛人部落外罩了一个粉红透明的护罩，这样就能使水流绕过鲛人部落不被污染。“庭轩，让龙族医者了解这里的病人，算是哪种情况？”烟涵对龙族尤其是鲛人族的体质并不了解。
    “水镜！请龙族医者察看病情。”庭轩身旁的水流成为巨大的波光粼粼的水镜，对着龙吟殿方向高声喊道。
    “游医者，我求你！我求求你！救救他们吧。”晴羽跪在烟涵面前，泪流满面，略微处理的瘀痕布满的双腿剧烈颤抖着，她的腿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姿势！
    “晴羽，你起来！”烟涵直接把她抱起来，“我正在想办法，你不能来这里，快回沧澜殿！”
    “游医者，这个我们也无法查明是什么？”水镜里主医者的极度焦急的脸，“从来没有遇到过！从来没有！”
    “你这个祸害！都是你惹来的！”一个鲛人挣扎着要冲出隔云障，血流满面的脸，粘着同样血腥的头发，指着晴羽大骂，“早就应该杀了你！祸害！你害了老族长不够，还要害我们全族！我要杀了你！”
    “对！杀了她！杀了她就没事了！”另一张被恨意扭曲的脸，“杀了她！”
    严重感谢每天帮我纠错的某位大大。各位看官，偶现在有每天更新啦，精灵族每天一更，龙族每三天一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更新列表里显示不出来？？？无限郁闷中……
                  第13章 祸至鲛人族（中）
    “对！杀了她！杀了她就没事了！”另一张被恨意扭曲的脸，“杀了她！”
    “不要杀我……”微弱的声音从烟涵怀中传出，恐惧和疑惑交织了晴羽稚嫩的脸，“我不是灾祸，不是！”满脸泪水沾湿了烟涵的衣服，
    “梵特使，麻烦你带晴羽回沧澜殿。”烟涵向梵眨了下眼睛，梵带着晴羽立刻消失。“主医者，你们以前发生的瘟疫是怎么处理的？”
    “游医者，您只需负责太子殿下的病情就可以。”水镜中矍铄的主医，鹤发童颜，委婉而坚定地开口。“鲛人族晴羽，理应由我们照顾。请您归还！”
    “游医者，这是龙族内部事务。”四王子龙琰突然出现，皱紧眉头盯着水镜里的主医，红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身体显得很紧绷，双手握拳僵在身旁，“鲛人族的瘟疫自有龙族医者负责。请你先回沧澜殿。”
    “龙琰殿下！”在莹冰球里的烟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龙琰什么隔离措施都没使用！
    “游医者，还有事吗？”龙琰脸上的阴沉又加深了几分，她似乎恣意妄为习惯了！不过是个精灵医者，凭什么一次又一次干预龙族内务？！不知为什么，每次想到烟涵五天没睡只为看龙显的资料，龙琰心中就怒火中烧！太子，太子，从来都是太子，怎么就没谁为他这么尽心？？？
    “水展——莹冰护障！”烟涵指着另一个莹冰球，示意龙琰进入，“殿下，瘟疫情况不明，请您多加小心。龙族医者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
    “你对瘟疫很有研究？”龙琰先是愣住片刻，从她的眼神里透出的是真诚的关心，“还是——你经历过瘟疫？”
    “我在人间经历过一次罕见的瘟疫，”烟涵经历的是SARS非典，那时她所在的城市虽然没有爆发，但是疑似病历的出现，让所有的医务人员心惊胆战。“我是其中的医生之一，但没有参加抢救工作。”
    “主医者，还不出来吗？”鲛人族的惨状让龙琰生出几分心寒，如果蔓延到整个龙族，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我保留意见！”主医者非常坚持，是他第一个提出灭掉鲛人族。
    “主医者，如果瘟疫蔓延到圣水宫，我们是不是都要被灭？”龙显温和的声音里带着无数恼怒，长发和外袍在水中飘荡不定。瘟疫来临，龙族医者躲在圣水宫里不出来，竟然是精灵医者最先冲到鲛人族！岂有此理？！
    “太子殿下！你……”烟涵有种想痛扁他的冲动，直接把龙显拉进莹冰球里，掏出一粒“辟障”让他吃下。烟涵恶狠狠瞪着他，瞪出一个洞才好，用极低的声音开口：“身体这么差，还敢出来？”龙显笑得灿烂而无辜。
    “殿下，请把这个吃了。”烟涵瞬移到龙琰面前，递给他一粒“辟障”，一视同仁。龙琰神情复杂地看着白嫩手心中淡紫色隐透着些微雾气的药丸，“按照人间惯例，我们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才能回到圣水宫。”
    “殿下，实不相瞒，我们得到预言师的警告——若救鲛人，祸降龙族。”主医者鼓起勇气，为自己申辩。
    “此话当真？”龙显龙琰惊愕不已，如果是预言师说的，就只能照做了。
    “荒谬！”烟涵冷笑一声，“你们的预言师失踪了三百年！”鄙视的表情非常明显，“还能相信吗？”庭轩那个倒霉蛋，连自己搞不定，还能留预言？笑话！
    “放肆！”主医者被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在水镜里颤抖地指着烟涵，快气晕了。“龙族预言师至高无尚！”
    烟涵无视主医者，径自整理脑中的疑问，不管是消失多年的预言师曲鸷，还是现在的庭轩，这段时间所在的祈殿传出的预言肯定是假的，圈套？陷阱？或者是操控龙族的一种手段？感觉到怒火灼热的目光，龙琰恨不得生啖她的气势，把烟涵吓了一跳。正色道：“龙琰殿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只能让两位殿下和陛下知道。而我们三个现在不能回圣水宫。有其他办法吗？”
    “游医者，你别太过分了！”一名蓝袍医者恨得掐死她般怒吼，让烟涵生出恶作剧的打算。
    “殿下，”烟涵对着龙琰勾了勾手指，嘴角弯弯，眨了眨眼睛，“俯耳过来。”龙琰原本阴沉的俊脸立即阴黑一片，从来没有谁敢对他勾手指，她居然调戏他？强压心中泛滥成之灾的莫名情愫，贴近她，“预言有假。”说完瞬移回龙显身旁，闷笑不已，能看龙琰活见鬼的表情，真是太值了！
    “怎么可能？”龙琰紧靠在球壁上，脸色煞白，额头上流下几滴汗水。
    “烟涵，你对龙琰说了什么？”龙显第一次看到龙琰那么怪异的表情，这个弟弟总是很阴沉不与任何人靠近，看不出喜怒哀乐，谁想到他怒火冲天的时候很失控，像暂时休眠的活火山，随时可能会爆发！被烟涵这么不合适的戏弄，居然没有把她拍飞？
    “游医者，麻烦你来一下。”龙琰变得面无表情，眼神里隐隐透出一些兴味和戏谑。
    “陛下怎么说？”烟涵瞬移过去只问了一句，看到龙琰向她伸出的右手，愣住。“殿下，这是干嘛？”
    “左手给我，把你想说的传给父王，这是龙族传音术。”龙琰看出烟涵的迟疑，斜挑着眉颇有兴致。
    烟涵抿着嘴，很不甘愿地伸出戴着七彩宝石缠丝镯的左手，伸到龙琰的面前，除了冥赫，她谁的手都不想牵！
    “你怎么会有这只手镯？”龙琰和龙显瞪着手镯颤抖不已，比见到鬼还惊慌！这是龙族王室内消失很久的最珍贵的饰品——炫彩银镶玉！龙族中无论哪位女性拥有它，就能拥有等同于龙王的最高级别的守护！
    “我在龙族入口的时候，遇到一位老人家想知道在圣水宫的女儿现在的情况，请我转交的。”烟涵耸了耸肩，到现在也不知道谁是她的女儿？“她向我保证过，手镯不会有任何问题！”
    “你……”龙琰和龙显异口同声地开口又闭嘴，预言师的母亲又把宝物送给外族了！可是很久不问族中事务的她从没见过烟涵，为什么要给她？没道理！
    “嗯，你们能找到她女儿吗？”烟涵说着就要把手镯取下来，一翻斗争之后，手镯仍然不松不紧地套着，怎么也拿不下来，愁眉苦脸地看了看龙琰，“你有办法吗？”
    “游医者，父王有令，鲛人族的事情全部听从游医者的建议！”龙琰闭上眼睛使用传音术，将事情告诉龙王，随即高声宣布这一命令。
    “那好！”烟涵突然的严肃表情让龙琰龙显又愣住，充满了凌厉果断的气势。“我要单人房间配有单独卫浴设施，所有鲛人每个一间。越快越好！”
    “龙族医者，针对病症，找出瘟疫祸源出现最早的时间和能有效处理的药物；请特事处详细说明蜮所送礼物的处理方式；请殿下挑选侍女和侍者负责鲛人族的饮食和医药供给；把最近七天内进出鲛人族的人员全部隔开观察，我们也不例外！”烟涵拟了一张行程和具体事项，递给龙显。
    “其他事情好办，只是每个鲛人配置单独房间，实在有难度！”龙显看完之后眉头深锁，“鲛人族足有五六百名，龙族附近的各族很拥挤，一时没法腾出这么多房间。”
    “殿下，精灵族和魔族的房间都可以随意增减和移动的，龙族的不可以吗？”如果真是这样，太危险了！烟涵很担心，从鲛人族发病……龙吟殿的争执……直到现在，大概有四五个小时了，刚才又昏倒了十几个，瘟疫的发展太迅速！
    “龙族的当然可以，只是疏散其他龙族需要不少时间。”龙显很为难。
    “这样吧，地方最大，人数最少的就是沧澜殿了。殿下，您让工匠们把沧澜殿设成鲛人族临时医院吧，立刻改造，不要再拖了！”烟涵想了想，圣水宫里最适合改成传染病医院的只有沧澜殿了，那么大群宫殿，只住了五个人，太奢侈了。“别犹豫了！快！”
    “游医者，您……”被隔离的鲛人们百感交集，谁也没想到精灵族医者这么关心他们，更没想到她居然把特意准备的沧澜殿让出来给他们住……
    “烟涵，你为什么不吃药？”龙显突然想起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药丸不够。”烟涵笑容可掬，仿佛在谈论天气般闲适，“而且我的体质特殊，抵抗力非常好。”
    “按照这个图样和材质，尽快赶出这种衣服最起码一百套。”烟涵画了一件最新标准的全身系生化隔离衣，还是小心为好。精灵族的澄澈液对付那种病毒或者细菌不知道会有多少效果？
    “游医者，我们要去哪里观察？”龙琰左想右想没有答案，“还有，龙族事务怎么办？我们在观察的时候住哪儿？”一旁的龙显同样着急。
    “不如……我们去沧澜殿吧，先把最好的房间挑走。”烟涵看到他们没反对，就引导着莹冰球向沧澜殿移去，海底风景依然美不胜收，此刻却吸引不了烟涵的半点注意。无数疑问在脑海里回旋，没有片刻安静。
    ……
    龙琰在去沧澜殿的途中思绪万千，阴沉的脸上显出一丝诡异，双手环胸，右手指无意识地移动着，在碰到烟涵的左手时，细嫩柔软的触感与看到肤质有天壤之别，对幻术很有研究的他却没法解开，她用了幻术！级别非常高的幻术，她用幻术要隐藏什么？不知为什么，她调皮地对他勾手指的样子，总在他走神的时候出现，抑或是他总想着她的样子出神。脑海中潜意识里的警觉突然长鸣，他是怎么了？怎么会对一个精灵医者这么关注？……
    龙显时不时偷瞄烟涵始终严肃的表情，她很特别，不管是她背着包手里拎着两条毯子出现在他床前的强悍模样，还是她施以援手给庭轩手刀的无奈样子，或者她喝斥猊兽又是含着些宠溺的神情，刚才对龙琰勾手指的调皮戏谑的样子……黑亮的大眼睛，多变的她虽然相貌普通，自然不做作，却让他静如死水的心泛起一阵波澜。她有种力量或者说是吸引力，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烟涵，晴羽回到沧澜殿就昏迷不醒！”刚到沧澜殿门前，梵心急如焚地冲出门外，“她一直喊疼！”
    “两位殿下，你们请去书房。”烟涵瞬移去主卧室，不忘关照，“汐瞳、水莲，你们负责照顾两位殿下！”
    烟涵驱动莹冰球看到晴羽的时候，心一下凉了半截！颜色发青的小脸皱在一起泪痕斑斑，满头大汗，连衣裙湿透了，外露的胳膊和小腿又红又肿，好像一碰就能掉下皮肉流出鲜血来，手指紧握和脚趾蜷起的部份不断有血丝渗出，呼吸非常费力，让她有说不出的心疼！
    “云现——牵引！”烟涵站在门边掏出一粒“辟障”，将清云托着送到晴羽嘴旁，“晴羽，吃药啦！”只见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吃下药，就“哇”的放声大哭，“疼，好疼！”烟涵又让她吃了止痛药和健体药，过了好一会儿，她紧皱的小脸舒展开，发青的脸色也好转不少，烟涵稍稍安心了一点。
    “云现水展——雾水障隔！”烟涵又将晴羽隔离起来，自己将澄澈液洗遍全身后，封掉主卧室。
    “游医者，刚才特事处来报，处理的礼物被封印地很稳妥，没被随意翻动，更没有拆开。”龙琰坐在书房里，端着一杯茶，神情凝重。“鲛人族死去5名，似乎还在增加。”
    “不是礼物？”烟涵愣住了，那会是什么引起的瘟疫？而且晴羽的症状她似乎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想来。
    “烟涵，你要的衣服已经送来五套打样，你先察看一下。”龙显递过新鲜书炉的隔离衣，烟涵立刻穿上，效果不错，特制的布料，从头到脚的设计，连衣防护手套，效果应该很不错。
    “这件归我了，殿下们，这四件，你们穿穿看。”烟涵把隔离衣塞到他们手里，看到他们难以接受的表情，心中不由暗暗好笑。隔离衣是为了安全设计的，款式很难看，远看就是一油桶，当然不能龙族王室的衣服相提并论。“为了你们，也为了龙族的未来，别计较这些。快穿好，我教你们特别的穿衣方法。必须学会！”烟涵很严格地指导他们穿隔离衣，直到没有一点出错为止。
    “难道是……”烟涵紧抓住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的念头，不会！希望不是！亚马逊雨林深处有种最可怕的细菌——怖露厉！无药可医、无所畏惧的可怕细菌！发作的时候身体所有的皮肤肌肉都会渗血、脱落，当重要的内脏比如：大脑、心脏、肾脏出血严重时，病人就会死亡。实验室里会不会把这种细菌改造成生化武器？他们掌握了鲛人身体的所有数据，要造出这样的细菌，也不是没可能！烟涵很头疼，坐在书桌前撑着下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如果真的是，那就是一场灭顶之灾！和她之前的怀疑不同，不是礼物引起的祸端，实验室还能用什么方法来盛装细菌呢？……绞尽脑汁，半个小时之后，烟涵一蹦而起，惊掉了他们俩的下巴。
    “殿下，立刻让特事处找到鲛人族老首领的尸体！情况紧急！”烟涵的眼睛快瞪出眼眶了！
    “启禀殿下，四天前进入鲛人族的圣水宫副主管被感染了！”一位侍卫按照烟涵的要求在沧澜殿门外站住。
    “这么快？”烟涵满头大汗！“陛下，您把龙族医者召到殿门外，教会他们穿脱那套衣服，让他们尽快进入鲛人族医治。情况危急！”
                  第14章 祸至鲛人族（下）
    圣水宫副主管染上瘟疫的事情比光速更快地传遍龙族的每个角落，消息像炸开了锅似让他们恐慌！除了鲛人族，龙族其他人都有认为瘟疫与自己无关，鲛人们哪怕因为瘟疫而灭族，他们也能安稳地过好每一天。现在死亡的威胁忽然降临到每个人头上，鲛人悲惨的模样可能就是明天的自己，龙族上下恐慌至极。龙族有结界，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也进不来，原以为固若金汤的龙族，现在却像无法逃脱的监狱，等待着死神降临的那一刻，他们无法抑制住从心底泛出的恐惧，圣水宫所有的窗户都站立着身影，远远地看着鲛人族，看着生成梦魇的地方！
    他们前所未有地希望鲛人族能获得治疗，自己才有生存下去的希望，分配到工作的格外努力着；而被派入沧澜殿工作的却分外惊恐，龙王下令：凡被派入沧澜殿内工作的，本人连带家庭都有重重封赏；万一遭遇不幸，无论多大心愿都能完成……一共是三十六条命令，在龙族上下迅速传遍！
    另一方面，龙族从上到下也忙得像雨林里的行军蚁，沧澜殿的改造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除了烟涵所处的宫殿没有改动之后，其他的房间正以极快的速度层叠出现，缓慢移动中的沧澜殿，像从海底缓慢升起的摩天大楼不断上升，六百多间病房，外加后勤配备房，一共需要新增七百九十个大小不等的房间。
    龙族医者正在对着水镜中的指导穿脱隔离衣，侍卫们将圣水宫的所有药库运往正在改造中的沧澜殿外按规定放好，沧澜殿的移动和改造在2小时内就可以完成，位置就在鲛人族不远处两百米的地方。
    正在苦苦煎熬的鲛人们从护障云雾里看着越来越高，也越来越近的沧澜殿，殿外在水中穿梭如织的各种食物生活用品，正源源不断放入改造好的房间，需要进入沧澜殿的龙族们都在学习穿脱隔离衣，蓝色带着透明护罩的隔离衣也越来越快地从龙族衣物处飞出，龙族上下很久没这么忙碌了！
    “启禀各位大人，鲛人族首领的尸体肿胀无比，有数个破口正向外面冒出淡淡烟雾！”特事处传来的消息，没有时间震惊和痛恨，分秒必争！“请问怎么处理？”
    “对逝安然下若森禁！”烟涵沉吟片刻，“逝安然”保存着鲛人族历代首领遗体，是鲛人们心中最神圣的地方，按照传染病最合适的处理方式，应该烧掉那里。那样做的话，就等于把鲛人们的精神凌迟，暂时改成封印，却也等于留下了一个隐患。（若森禁，仅次于用生命作为誓约的封印，极难解开。）烟涵说完和梵一起察看晴羽的伤势，忧心忡忡的庭轩来回踱了很多圈之后，到外面去看应急措施的完成情况。
    龙显脸色苍白，有些艰难地调整呼吸，不断冒出的冷汗将后背湿了一大块，指尖泛白地紧抓住扶手，颤抖的身体几乎难以维持优雅的坐姿，胸腹间疼痛难当……，他每天吃五次药，缺少任何一次，就会发生这种情况。再不吃药，恐怕……
    龙琰饶有兴致观察着龙显强忍痛苦的表情，龙显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用不了多久，太子之位非他莫属！心里不由透出一丝快意，这么多年的隐忍和痛苦就快到头了，龙显越痛苦，他就越高兴，想到这儿他的嘴角扯出无法察觉的弧度，这位可爱的兄长忍耐力也算一流，都快晕倒了，坐姿一点不变。
    快撑不住了！冷汗不断从龙显**苍白的额头滑落，浓眉紧锁，沿着瘦削的下巴滴在衣襟上，咬紧唇不让痛楚**出口，呼吸都很痛苦，浑身冰冷，身旁的龙琰与自己相似却高深莫测的脸庞，怎么办？不能示弱，只是……眼前越来越模糊，还能撑多久？
    “云现——肌体探查！”天簌般的声音在龙显耳旁响起，颈间温暖的触感，顺着指间流入体内丰盈充沛的力量，驱散了冰冷寒意，烟涵黑亮的眼睛，纤细的手指柔若无骨，带给他从未感受到的信任和感动。“两位殿下，我带你们去刚布置的房间看看，接下来的七天里，只能委屈你们了。”淡淡的笑意和抱歉，烟涵根本没察觉自己正让他们思绪起伏。有些什么在某个时刻改变了。
    “四殿下，这是您的卧房和书房，取个名字吧。”烟涵有些纳闷地看着龙琰挑眉的样子，他不喜欢？那也没办法！
    “请您察看一下需要改动的？水莲！你就在四殿下身边吧。”
    “我不要侍女！”龙琰皱紧眉头走入，很挑剔的眼光环视四周，“闲雅轩。”
    “太子殿下，您的卧室和书房在另一边，请顺我来。”烟涵把龙显带进房间，立刻布上结界，“殿下，您刚才怎么回事？以前有这种状况吗？今天我就给您检查身体，情况不乐观。”
    “今天漏了两次药，”龙显身体摇晃着，步伐不稳，被烟涵硬扶到床上靠好，“以前也会这样，只是没这么严重。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烟涵刚才强行输入的力量，被这短短的几步路消耗得一点不剩。手指使不上力，外衣上的精致盘扣怎么也解不开。
    “我来吧，资料里没说你的伤口在哪儿？也没说是什么造成的？”烟涵黑亮的眼睛看着龙显，解开扣子将外衣脱下，注意到龙显的脸上浮出一丝尴尬。“让我检查一下。”
    “伤口在……”龙显的脸慢慢转红，伤口在下腹部和**，还有**根部，游医者是个女的……
    “在哪儿？还是已经痊愈看不出来？”烟涵没有忽略龙显脸上一抹可疑的绯红，她刚才用的根本不是肌体探查，为了维持龙显的面子，假用探查术而已。
    “在下面，”龙显过了好一会儿，才嗫嗫开口，低若蚊呐，龙族医者都是男性，医女才是女性。
    “啊？腿上吗？”烟涵掀起裤腿，什么也没看见，抬头看着龙显，问他个伤口他至于嘛？“没有啊。”
    “在……呜……”深红色的鲜血从龙显嘴角逸出，落在内衫衣襟上，他没法压抑冰冷过后的气血翻腾。
    “你别说话了，我慢慢找。”唉，还要帮他换衣服，烟涵的手指碰到龙显腋下的扣子时，注意到他一瞬间的紧绷又放松，她怎么觉得他在害怕？摇摇头，直接拉开内衫斜襟，剧烈起伏的薄瘦胸膛满是汗水，苍白得过分，青红血管清晰可见，随着呼吸肋骨时隐时现……
    龙显的红色眼眸黯然之极，烟涵正低头仔细检查，他转过头紧紧闭上眼睛，他痛恨这副虚弱之极的身体，从最初的精壮结实，到现在的骨瘦如柴，每天沐浴的时候他都尽量不看这副躯体，他引以为傲的能力和身体一起消瘦减弱，侍者庭轩可以压倒他，连猊兽杰瑞也能把他扑到在地，现在的他还是龙族的骄傲，族里的栋梁吗？嘴角扯出的一丝苦笑，凄凉无比，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悲哀吗？这也许是母后不择手段机关算尽的惩罚吧？
    温暖干躁的毛巾轻柔地从颈间到胸膛，带走了无数冷汗带来的粘腻不适感觉，毛巾轻轻抹过肩膀、腹部，略微翻转之后，毛巾仔细抹完后背，身下又垫上了一块平整的大浴巾，安适清爽的感觉抚平了深锁的浓眉，让他微叹一声。
    “殿下，您的衣物马上就能送到。”烟涵没有忽略龙显一直紧握着的双手，拿起毛巾裹住他的手，轻轻分开，仔细擦过，“您先休息，我去去就来。”薄被柔软地贴合着消瘦的身体。
    确定烟涵离开后，龙显睁开眼睛，困惑、迷惘像个迷路的孩子，她是精灵族高阶医者，她为什么会知道他最需要的，他很累，满身冷汗更加疲累。她布下结界，她用探查术来掩盖所施的修复术，没有让侍女来擦拭他的身体，为他保留了脆弱的坚强的外壳——太子仍然强大有尊严，那是他赖以生存的外壳，也是他最沉重的负担。
    “游医者，”龙琰拦住烟涵的去路，暗暗盘算，她肯定不会透露龙显的状况，不如先拉近距离？
    “四殿下，有什么需要添置吗？”烟涵正要回书房取没看的最后五卷资料，被龙琰拦住，水莲和汐瞳常说龙琰非常挑剔而易怒，以为他有什么不满。
    “叫你烟涵，不介意吧？”龙琰顺势靠墙把烟涵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精灵族医术最精妙，最不擅长的就是幻术，她怎么会那么高深的幻术？隐藏越深的事情总有出人意料的真相。比如，龙显的伤势，还有她的幻术，说不定有什么极大的惊喜等着他去揭开，他顿时热血沸腾，激起他无尽的猎奇心理，他对解开她的幻术，有着最强烈的兴趣，甚至超过了解龙显的身体状况。低垂的眼帘掩盖住他锐利的眼神，心里无比期待。
    “没问题呀。”烟涵淡笑着回答，不着痕迹后退一小步，除了赫她谁也不想靠近，治病的时候除外“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这只手镯，属于预言师的母亲，也就是我们的姑母，龙族的长公主！”龙琰突然抓住烟涵的左手，就想看她受惊过度的表情，“你是不是在说谎？”
    “什么？”烟涵黑亮的眼睛快蹦出眼眶了，那个老人家是长公主？？？“我没必要说谎。”迅速恢复冷静，烟涵挑眼看着这个看似温和无害，实则身体里的霸气和深刻到骨子里的傲慢怎么也藏不住的龙琰，红色的眼睛里戏谑和得意，让她牙根痒痒，逗她有这么好玩吗？
    “你……”龙琰的阴沉俊脸突然阳光无比，“用了很高深的幻术！”不管你藏多深，我都会把你挖出来！
    “四殿下，您真会开玩笑。”烟涵黑亮的眼睛没有一丝慌乱躲闪，笑得云淡风轻，身体也看不出任何僵硬，这个表情她被魔冽逼着排练了很多次，没有一丝破绽。
    “烟涵……”温柔似水的声音从龙琰口中说出，让烟涵情不自禁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去忙吧。”
    “好，”烟涵对今天性情大变的龙琰，有点招架无力，多重性格？回到书房，知道沧澜殿已经改造完毕，所需物品也妥善安置，龙族医者从沧澜殿改造后的医者通道进入，鲛人们则从病人通道进入，医治工作迅速展开，希望能尽快控制疫情。取出卷轴资料，拿着刚送来的龙显的衣服包裹，烟涵走进龙显的房间，设好结界。
    “殿下，您醒了？”烟涵绕过华丽的屏风，看到龙显裹着被子靠在床头，孤单而虚弱。
    “烟涵，我的伤在下腹部、**。”龙显静静地看着烟涵，他其实没睡着，胡思乱想之后，觉得没有什么不能在她面前袒露的，她也许真是康复的唯一希望。
    “哦，”烟涵终于明白他吞吞吐吐半天的原因了，唉！男的也怕人看吗？切！“让我看一下。这是您的衣服，先换上吧。”拿着手中的这包衣服估计够龙显穿半年了，和精灵族的背包一样，容量无限大，递给龙显。
    “烟涵，你先看吧。”龙显掀开被子，赫然显出伤痕纠结的消瘦躯体，奇怪的高出皮肤紫黑色的伤痕，下腹部一条大概一指宽，一手长，皮开肉绽地翻着；双腿根部，同样的宽度，狰狞地扭曲；龙显向内翻身，**的伤痕似乎与前面的位置刚好相反，形状长度非常相似。当时的龙显受伤的情形，会是怎样的惨不忍睹！
    “殿下，你怎么受的伤？”烟涵有些不忍，还是开口问了，看到龙显明显的浑身僵硬，颤抖而脆弱。
    龙显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光彩褪去，胳膊和身体分明在使劲用力，却无法动弹。烟涵急忙上前，帮他盖好薄被，龙显挣扎着靠到床头，却身不由己歪向床外，烟涵眼明手快地扶住他滑落的身体，却抵不住他全身的体重，只好紧紧抱住他，将他轻轻靠回床头，他虚弱地太离谱了！那些药一定有问题！
    “我带着一名侍卫去海边散步，看到一名蛇妖族女子正被**，就出手相救，把恶徒打跑后，那名女子紧抱着我不放，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龙显脸上神情复杂之极，说不出是后悔还是愤怒……
    “那位女子一定美貌非凡吧？”烟涵带着促狭的笑容，龙显微微点头，“美人计，外加苦肉计！”
    龙显的脸刷一下通红，清了清嗓子，“烟涵……”求饶般的神情，让烟涵忍俊不止，眼角余光瞄到斜放的屏风画里的大鲨鱼正张大嘴巴在海底悠游，两排白森森的牙齿错落有致……烟涵想到什么，随即掀开被子，让龙显侧卧，对着伤口左看右看，“水展——莹冰成物！”悬空的右手掌心中浮出的莹冰块像沸腾的岩浆一般，照着身后伤口的样子慢慢堆积，左手掌心中的莹冰照着前面的伤口层层叠起，显出两排类似宽大牙齿的样子，把塑好的莹冰放在一旁，详细记录下伤口的所有特征，帮龙显把衣服穿好，重新躺回床上。
    她拿起两块长长的莹冰，对合得天衣无缝，也让龙显瑟缩了一上，不管是谁被这种东西咬上，都是绝无仅有的恶梦！只是有这样的武器吗？或者是被什么非常罕见的有毒猛兽咬的？哪个大家伙长这么奇怪的牙？不是尖牙是扁平的！如果是武器，那这种武器在关键时刻能干什么？想来想去，还是没法想通，泄气地把莹冰扔在桌上，转过脸对着屏风上的鲨鱼呲牙咧嘴一番才算解恨。
    “烟涵，”龙显拉住正要离开的她，“你能再坐一会儿吗？”
    “殿下，我就坐在旁边看资料，你先休息吧。”烟涵有些无奈，怎么停药的他这么脆弱啊？
    “烟涵！快出来！晴羽不行啦！”梵一直守在晴羽身边，原因无它，晴羽只粘两个人，烟涵和梵。
    “什么？”烟涵急忙冲出房间，瞬移而去。龙显睁开眼，依依不舍地看着。
    PS：每天被鞭策的滋味不好受啊！
    
                  第15章 焦头烂额（上）
    “什么？”烟涵急忙冲出房间，瞬移而去。
    “烟涵，啊！！！！！”龙显发出一声惨叫！
    “怎么啦？”烟涵又冲了进来，看到龙显刚有点血色的脸突然惨绿！“怎么回事？”
    “伤口疼得受不了！”龙显满头冷汗，缩成一团，手指紧抓着薄被，几乎撕裂！
    “太子殿下，我只能告诉您，您的身体与服药的情况相差很远，病情十分怪异。现在，或者我去请龙族医者，以后不再插手您的病情；或者我留下尽力一试，您停止服药。”烟涵没有扶住龙显，郑重其事地询问。
    “你……留下！”龙显青紫的嘴唇嗫嗫，却没有片刻迟疑，“不管结果如何，什么都听你的！”
    “好！水展——水分身！”烟涵一分为二，一上留下，另一个瞬移去看睛羽。
    烟涵掀开被子，脱去龙显的衣裤，大吃一惊！龙显惊恐万分：伤口周围隐约长出无数细小的深色血管，转眼间腰腹部已经密密麻麻长满了像线虫似的血管，还在不断蜿蜒向上，伤口正不断流出腥臭的深绿色脓血，很明显是中了不知明的慢性剧毒，怎么办？现在没有魔研霁雪兰！上好的解毒药也不在身边！按这种情况看，用不了多久，就能长满全身！
    “云现——痛觉封！”龙显一下瘫在了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湿透了床单，惊恐丝毫未减，紧盯着身体上下两处蔓延的血管，双手无助地遮住眼睛。“烟涵，我什么时候会死？”微弱悲凉的询问，像是集合了所有的勇气和决心！
    烟涵突然想起，她的血有毒，看看能不能以毒攻毒？咬破手指，艳红的鲜血滴入黑紫色的皮开肉绽的深深伤口，几分钟之后，伤口附近的细密血管慢慢萎缩，有效果？挤出更多血液，滴满所有伤口后，烟涵静静地坐在床边，“云现——撤！”
    “烟涵，你？”龙显看着自己腹部逐渐萎缩的细密血管，目瞪口呆，情不自禁地**伤口周围的皮肤，没有任何不同，疼痛消失无踪，但是伤口没有愈合。“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我有毒！”烟涵耸了耸肩，“说来话长，伤口没有变浅变小，说明我的血并不是对症的解毒剂。现在先要弄清楚，你到底中了什么毒？中毒时间？下毒的是谁？”烟涵说完，发现坐在床边的龙显晶亮的红色眼瞳正紧盯她不放，清清嗓子，眨了眨眼睛，“殿下，您不冷吗？”
    龙显低头一看立刻从脸红到脖根，挣扎着要盖被子，却又瘫回床上，勉强把头闷在枕头里，“烟涵，我使不出一点力气。”暗暗自责，他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总不能老躺在床上吧？烟涵是精灵族医者，不是龙族侍女！
    “今晚我会拟定菜单，先从饮食开始调理。”烟涵边说边拿起一块大浴巾，帮龙显擦去满头大汗，他的脸更红了！尖尖的下巴，略显纤细的颈项，突起的喉结，到锁骨……“明天你还是洗个澡吧。出了这么多汗，光擦不行的。”烟涵帮龙显换好衣物床单，从坐回桌旁继续翻看资料，这次要找茬了！
    另一边，晴羽的状况非常差，出气比进气多，蜡黄的小脸上眼睛、鼻子连嘴角都在渗出淡淡血丝，浑身更是不能碰，衣服已经和皮肉粘在一起，稍稍扯动就能带下一块肉来！浅红色的眼瞳，粉红的眼泪掉个不停，已经说不出话了？烟涵和梵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怖露厉在人界就没有抗生素能治疗，这种针对鲛人族或者龙族的，她更加没有办法了！
    “云现——四级修复！”看着晴羽奄奄一息的样子，让烟涵想到了人界灵韵摔落在岩石上的样子，没有丝毫生气，她急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总是在晴羽脸色稍微好转的时候，又突然变坏，晴羽的眼泪越掉越多，颜色渐渐转红，最后就是鲜血滴落！修复术没用！
    “烟涵，怎么办？”梵又急又慌，也许是晴羽孤单落寞的样子很小时候的他，也许是晴羽醒来第一眼看到他就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也许是晴羽童言无忌地说要当他的新娘……无数个也许凑在一起，像火舌一般舔噬着梵的心，他不想这么脆弱的晴羽忍受这样的煎熬，更不想失去她！
    “殿下，能不能解开她的阻生封印？”急得团团转的烟涵差点撞上刚进来的龙琰。
    “不可能！”龙琰红色的眼睛透出一丝无奈，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怪她是祸害也实在没道理。“预言师对龙族改变当初的预言，封印才能解开！”
    “预言师？”烟涵有想撞豆腐的冲动，庭轩那个家伙什么都忘了！怎么改？或者等他什么都记起来了，晴羽早就没命了！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晴羽根本挨不过今晚！“云现——延生术！”一团淡淡的云雾将晴羽全部包住，延生术消耗医者的体力，能使病人保持在危重状态但不发展，为最佳的治疗方案夺得时间！
    “水展——水分身！”再次一分为二，留下一个维持延生术，另一个则冲到偏殿，和梵找到正在闭目养神的庭轩。一把拉起他，指着手里的联系卷轴，烟涵瞪着庭轩，第一次浑身透出暴戾之气，“你愿意为恢复记忆付出任何代价，此话当真？”
    “当然！”庭轩被完全陌生的烟涵瞪得浑身冒汗，“不管什么代价都可以！”
    “好。”烟涵打开联系卷轴，“魔冽！你直说吧，要他怎么做你才会帮他恢复记忆？”
    “这个嘛，让我想想……”魔冽优雅地单手托腮，紫晶眼眸像夜空焰火般勾人心魂。
    “魔冽！没时间了！听到没？”烟涵几乎在狂吼！紧握的双手，
    “烟涵，你……”魔冽能看透人心，她正用狂怒的样子掩盖内心的无助和忧愁，“让他当我的随从，十年就够了。”魔冽收敛笑意，对上庭轩欣喜若狂的样子。
                  第16章 焦头烂额（中）
    “烟涵，你……”魔冽能看透人心，她正用狂怒的样子掩盖内心的无助和忧愁，“让他当我的随从，十年就够了。”魔冽收敛笑意，对上庭轩欣喜若狂的样子。
    “魔冽将军，此话当真？”庭轩虽然激动得全身发抖，却仍紧抓着桌沿，不敢相信地问道。
    “是！我魔冽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魔冽在自己脸颊旁挑起一缕长发，手指慢慢缠绕，又放开。“如果你恢复记忆之后反悔，怎么办？”
    “声败名裂，被逐出龙族！”庭轩俊逸得过分的脸庞，突然闪出近似玉石俱焚的坚定！
    “我保证能在十二小时之内恢复他的记忆。”魔冽微笑着甩掉指间缠绕着的长发，站了起来！“烟涵，你和梵怎么看起来这么累啊？”
    “魔冽，说来话长，我的水分身正在用延生术，体力消耗有点大。”烟涵淡淡一笑，“你越快越好。我们先出去了。”他们走出偏殿，设了结界。梵回到晴羽身边，烟涵要去厨房让汐瞳和水莲准备晚餐。
    刚走到沧澜殿前院，就听到殿门外传来不小的争执声：
    “你不能进去！这里七天内不能有任何人进出！”水莲很少这么大声说话。
    “我们俩是四殿下的侍女，今晚由我们侍候他，你让我们进去！”恰到好处的温婉音调，却气焰嚣张地可恶。
    “这是圣水宫内传出的命令，所有人都必须遵守！”汐瞳耐着性子，柔声解释。
    “二位，现在的沧澜殿内非比寻常，你们进来只会多一分危险，”烟涵一脸温和地向她们解释，“你们还是回去吧，我已经让水莲负责四殿下的生活起居了。”
    “我们不见到四殿下，绝不离开！”两位忠诚的侍女跪在地上，梨花带泪，一动不动。
    “游医者的命令你们竟然敢不听？1”突然出现的龙琰怒火冲天，两位侍女尖叫一声，被凌空踢飞，撞在门前不远的石栏上，鲜血立刻从额头淌下，如花容颜染上血色，却不敢吭一声。烟涵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四殿下，上个月您说今晚要我们侍寝的。”水亮的杏眼，泪水染着血滴，从晶莹的脸庞上滑落，湿濡了纯白的衣襟，连烟涵都觉得我见尤怜！水莲和汐瞳在烟涵的示意下迅速离开。
    龙琰却一脸冷漠，嘴角的弧度都没改变半毫，讥笑着开口，没有半点笑意：“那就脱光了，爬进来！游医者，有兴趣看看我宫中侍女的姣好身材吗？”
    “呵呵呵……四殿下，您……”烟涵隐约感觉到龙琰紧绷的身体透出来的暴戾之气，估计这两个侍女要倒大霉了！却又想不出什么来为她们开脱，这是他们龙族事务，王室家事。她操什么心啊？
    “不脱吗？”龙琰抬腿转身，“滚！你们不配来这里！”
    “殿下！”尖声喊，须臾间，衣裳落地，两个秀美的**在月光下微微颤抖，长发及腰，线条优美的肩膀，**的**上两朵艳红随着呼吸轻轻抖动，纤腰丰臀，光滑白嫩的双腿，腿间的阴影若隐若现，额间的血已经凝固，混合出一份扣人心弦的怪异。玉足一伸，紧紧抱住龙琰的双腿，“殿下，我们可以进去了吗？”笑魇如花，喜悦之情让烟涵目瞪口呆，哪有做奴才做成这样的？
    “四殿下，我还有事，先告辞了。”烟涵只觉得满身的疲惫像海浪一般翻腾而来，想马上离开，收到一个水分身，减少还需大量消耗的体力，延生术还需要维持十二个小时，对已经是精灵身体的烟涵来说，也是个巨大的负担。以前的烟涵，根本无法使用它。
    “烟涵，趁着现在空闲，我们去看望一下太子哥哥吧，他好像有点不舒服。”龙琰拦住烟涵，“你们两个跟着！”
    两位侍女轻盈地紧跟在龙琰身后，烟涵无奈地向地面翻了N多白眼，有没有搞错啊？他带着两**要见龙显，想干嘛？在龙显面前表演春宫秀？
    烟涵忽然闻到一丝似有若无的香味，正强烈吸引着嗅觉中枢的注意，从侍女身上传来，龙族特有的香粉味？不像，汐瞳和水莲就没有这种味道！迷婉香？也不像！到底是什么味道？糟了！他这样进去，只会看到龙显脸色煞白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什么都瞒不了！怎么办？要帮龙显吗？怎么帮？
    龙琰走在最前面，阴沉的脸上笑意昂然，刚接到密报龙显漏服两顿药，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这个时候进去一定能探到他那个破烂身体，他龙琰不用多久就可以登上太子位了！他顿时觉得心情舒畅，走路生风，向后一揽手，搂来一个侍女入怀，单手恣意在光滑细嫩的背****上流连，渐渐下滑没入股沟，惹得侍女受宠若惊娇喘不已，步子不稳。
    烟涵非常尴尬地跟在后面，他也太夸张了吧？不能忍到进自己房间吗？？？心里暗骂了他十七八遍！早听说龙琰狂妄无比，与龙显天壤之别，一点没错。
    “四弟龙琰想见太子哥哥。”亲昵的声音，融合着兄弟间的手足情深，龙琰非常有礼地敲了敲门。
    “快快请进！”龙显欣喜有力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推门看到他神采奕奕地坐在桌旁翻看一篇古籍，看到龙琰和身边的两位**进来，急忙放下书卷，神情自若，没有半点不自在，“四弟，今天好兴致！”
    “哪里，哪里！消磨时间而已。”龙琰边笑边逗弄身边的侍女，她眼若桃花，秋波荡漾，脸色潮红，呼吸非常急促，白嫩的**染上淡淡的粉红，双腿止不住相互磨擦，像是在隐忍什么似的。“四弟特意挑了一名侍女，来陪伴王兄渡过漫漫长夜！”说完一定要龙显挑选一个。
    龙显极为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伸手牵出龙琰身后的侍女，“殿下，”**入骨的低吟，让一旁的烟涵都有点招架不住。侍女柳眉如画，勾魂的杏眼波光流转，精致笑颜春色无边，身为太子的龙显优雅高贵地随意而立，嘴角带笑，只是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滑动。
    “王兄，此女**白若凝脂，全身用上等精油养护，尤其是……”龙琰淡笑着看着龙显，等着他亲手感受。
    龙显的右手从纤细的颈间摩梭片刻，又抚过浑圆的肩膀，**的手指沿着锁骨向下，微微挑起正颤动不已的美丽绯红细细揉搓，侍女像突然触电浑身一颤，**着贴上龙显宽厚的肩膀，“四弟，所言不虚。在此谢过了。”顺势搂住侍女纤细的腰肢，雪白的**粉红一片，在浑实挺翘的**慢慢**。站立在旁的烟涵直直地看着龙显！
    “王兄请尽情享用，臣弟告辞了！”龙琰搂着侍女迅速离开，不忘带上房门。明天一早，他就能知道龙显身体状况的每个细节，生活从来没有这么美妙过！
    “昏！”龙显念，侍女应声瘫软在他怀里，笑得很邪恶，问呆立一旁的烟涵：“你不试试吗？大美女呀。”
    烟涵被龙显盯得很不好意思，用低如蚊呐的声音回答，红了一张脸：“去年开始，我就没有再……”
    “真可惜！”龙显招出一张床，把侍女抱到床上躺平，盖好薄被。“明天怎么办？龙琰明显是用这个来试探你，她的身体骗不了人的。”
    “烟涵，换身术能解开了吗？”烟涵坐到龙显床边，“快撑不住了。”
    “水展——水之换形收！”一道水光闪过，烟涵变成龙显，龙显变成烟涵。烟涵情急之下，想到了从没试过的换形术，效果真不错！就是调戏女人的感觉不太好。
    “殿下，这个侍女身上有种奇特的香味，”烟涵还是能闻到淡淡异香，“云现——云净化！”一阵白雾散遍每个角落，变成黄色后消失。“您继续处理这位侍女吧，我去端晚餐。”
    
                  第17章 焦头烂额（下）
    “殿下，这个侍女身上有种奇特的香味，”烟涵还是能闻到淡淡异香，“云现——云净化！”一阵白雾散遍每个角落，变成黄色后消失。“您继续处理这位侍女吧，我去端晚餐。”烟涵关门离开。
    此时，闲雅轩内，点缀气氛的薰香清烟袅袅，春意荡漾，云锦床褥上，“殿下……啊……受……不……呜……了……”侍女在织锦上不断扭动雪白的娇嫩**，媚态横生，勾魂的双眼里满是哀求，盈盈眼波里只有龙琰一个。
    龙琰眯起红色眼眸掩盖住狂野贲张的神色，英俊的脸庞带着邪恶的表情，一条艳红锦带遮住侍女的双眼，系在脑后垂落的锦带在光滑细腻的后背上划出暖昧的弧度，进沧澜殿前就被下迷婉香的侍女无法压抑身体深处翻江倒海的挚热感觉，无法视物更让她提起所有精力，去感觉周围的动静。
    “殿下，您在哪儿？”长发凌乱的她惊慌失措地转身，细密的汗水顺着颈项滑落，浸湿的锦带正好落在艳红**的乳尖上，衣冠楚楚的龙琰一下血脉贲张，真是个不错的**呢？服了游烟涵给的“辟障”，自负傲慢的龙琰根本没把瘟疫放在眼里。今晚没事，就好好玩玩吧。
    衣服散落在地，健壮挺拔的男性身躯，宽厚的肩膀，肌肉纠结但不突兀，线条起伏的结实胸膛，明显的腹肌，肌肉均匀的长腿，踏上大床，比平时感觉敏锐十倍的侍女立刻感到不明的靠近，瑟缩成一团浑身颤抖，龙琰兴致勃勃地抓开紧缩在一起的**，中间的神秘地带，毫无遮拦地呈现在他眼前。
    “不准动。”**立刻僵住，淡淡的声音里混合着浓重的**，以及无庸置疑的威严。
    “腿撑开！”白玉般的双腿分开，“再开些！”几乎打开成直角的弯曲双腿，纤细的双手紧紧抓住床褥。
    “就这样。”抓住一只细白的脚踝，用力一拉，原本在床头的侍女尖叫着被拉到龙琰面前，“不准出声！”
    **的手指沿着光滑的小腿慢慢上移，忍不住想合拢，被龙琰暴力拉开，“不准动！”
    “真**呢！”含笑的声音和鄙视的语气，抚上双腿间，感受着被迷婉香催出的湿濡液体，“坐直！”
    剧烈起伏的白玉胸膛带着颤动的**近在眼前，“可以出声了。”夹住艳红的乳尖，轻拉慢捻，满意地看到红花眩目地绽放，凑上前含住，用牙齿轻咬，感觉着最柔嫩的口感，舒服地长叹一口气。
    “啊……殿下……”侍女的**酥软地几乎撑不住，红润的下唇紧紧咬住，仍然无法得到满足，全身似乎被火焰包围，“求您，求您……。”龙琰双手揽过纤腰，猛烈提起，重重坐在他早已高昂的**上，“啊！！！”
    “这样满意吗？”再提起，快速拉下，龙琰感觉着她紧窒温热的***带来的无穷**，**又增大了几分。
    “啊！！！慢点……”扑天盖地的**淹没了侍女，让她像巨浪里的小船，极度的刺激让她头晕目眩，难以忍受。龙琰扯掉锦带，满意地看到侍女露出的欲仙欲死的表情，他喜欢这种感觉，操纵生死和所有的感觉！香滑的躯体，令他疯狂，沉溺的满足让他不可自拔，他要拥有一切，太子之位，龙王之位！更疯狂的冲刺频率，侍女由满足到痛苦不堪，死咬双唇不敢透出一丝抗拒。他一阵**，在***里到达**，射出！满身是汗的他满意地闭上双眼，细细品味着，睁开眼睛。
    “啊！！！”更猛烈的抽出，令侍女瘫软在床上，双臂伸开，雪白的胸膛带着美艳浑圆的**颤动，细密的汗水布满平坦的腹部，合拢的双腿侧在一边，腿间还混杂着淡红的液体，白嫩的臀肉在深色的床单上格外吸引龙琰的注意。用力翻转，侍女立即脸朝下，优美的背部曲线，挺翘的细嫩**完美到无可挑剔。**又昂扬挺立！
    双手抚上柔背，龙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清香宜人，压上让他失控的**，火热的**抵住雪臀，侍女紧绷的**，让他很是不满，“啪，啪”两声，两个淡红手印赫然出现在雪臀上，放任自已舔咬着裸背，留下红痕，慢慢向下，双手探到**下用力揉搓着浑圆的**，轻扯乳尖，侍女抽气连连，娇喘不断。
    侍女只觉得自己身处炼狱般痛苦，强壮有力的龙琰将全身重量都放在她身上，他的**让她害怕，刚才猛烈的撞击几乎让她昏厥。感觉他的舌尖已经到自己的**，忍不住一个寒颤，“啊！”
    龙琰狞笑着抽离，雪臀上他的牙印，残虐的**让他的**更加粗壮。抬高她的**，一鼓作气冲到最深处，侍女尖叫着想逃脱，被用力拉回，更激烈的冲刺，更痛苦的深入，粗重的喘气和痛苦的**交织在一起。
    “殿下，饶了我，求求您饶了我……”侍女时断时续的求饶声，伴随着泪水，让龙琰更疯狂！
    “啊！！！”龙琰的**还在***里，就用力把侍女一翻身，***里的鲜血慢慢溢出，侍女昏了过去。“真扫兴！”龙琰双手在摸遍**的**的每个部分，极致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龙琰想抽离，吃惊地发现没法退出，自己紧抓住**的双手也无法松开，他被粘在侍女身上了？！怎么回事？突如其来的意外，把龙琰的**灭得彻底！越来越多的鲜血从侍女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涌出，沾满了龙琰的身体，片刻之后，沾满鲜血的皮肤搔痒难当，龙琰惊恐地看到，满脸鲜血的侍女正从头部开始腐烂，没有腥臭的异味，仍带着淡淡的清香，让龙琰如坠地狱！
    “禁术——退离！”龙琰猛地摔落在地，侍女仿佛拥有了意识的鲜血从床上滴落，很快在床的周围形成血流，向各处流淌。“禁若森！”迅速恢复理智，双手结印，特殊的龙族文字在空中闪亮，向四处爬动的鲜血围堵而去！就在鲜血渐渐收拢，慢慢减退时，“哗！”鲜血突然变成白色清烟消失不见。龙琰根本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极度震惊的他呆若木鸡，他府里的侍女突然腐烂，鲜血满地，化成清烟……
    他沾到血液的部份，双手、胸前、双腿包括性器，痒得无法忍受！知道不能抓，他把双手紧握在一起，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和应对措施，冷汗爬满全身，他突然想到鲛人族瘟疫发作的时候，先痒，再抓，然后满身鲜血……龙琰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被掐住脖子，会被掐死！深达心底的恐惧、不知所措，为什么吃了“辟障”还会有事？怎么办？自己也得了瘟疫，怎么办？原本伸手可及的太子之位正快速远去，一片光明的前途化成痛苦不堪的深渊，他如果也死了……
    PS：17章做了些改动，谢谢各位的支持！    和鞭策，55555555……
                  第18章 初显端倪（上）
    PS：第17章改动了一下！
    烟涵端着餐盘进入龙显房内，他睡得很不安稳，“不要……痛……好痛！”苍白的双唇一开一合，低如蚊呐地诉苦，睡梦中显得特别脆弱，看来谁都一样。
    “殿下，”烟涵轻轻摇晃龙显，“醒醒！您在做梦！醒醒！”
    “烟涵……”龙显勉强睁开眼，气若游丝，“我……做恶梦了吗？”
    “殿下，起来吃晚餐吧。”烟涵扶他靠在床头，“别担心，明早就不会这么虚弱了。”龙显接过餐盘，有一口没一口地吃，实在没胃口，但想到自己必须尽快恢复，强压住干呕的错觉，踏实地吃完。
    烟涵走到侍女的床边，艳红的脸颊，布满汗水，她被下什么药吗？
    “殿下，您来看看。”烟涵看着龙显慢慢走近，“她是不是中毒了？”
    “她来沧澜殿之前就被下了迷婉香。”龙显仔细检查之后回答，“上次配的解药还有吗？”
    烟涵急忙拿出解药，塞进侍女嘴里，轻抚咽喉让她咽下，没多久她就脸色如常，呼吸平稳。真麻烦！烟涵心里暗想，凭什么她还要照顾送给龙显的侍女啊？
    悠扬的笛声传了进来，舒缓富有张力的旋律，让龙显和烟涵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身心轻松。昏睡的侍女似乎也能感觉到笛声，迷离着双眼，眼神涣散空洞，慢慢坐起身来，薄被滑落，露出姣好的完美**，龙显很尴尬，他从去年开始，不管眼前的侍女多妖饶**，身形多完美，他产生不了任何兴致，惊慌很久，也没敢告诉主医者。
    “殿下，我先出去了！”烟涵瞄了一眼视线停在侍女身上的龙显，准备离开。
    “别走！”龙显突然被侍女紧紧抱住，雪白娇嫩的**紧贴着他上下摩擦，“烟涵，帮我！”
    “啊？您不继续吗？”烟涵挑眉，这样也能忍得住？龙显也太柳下惠了吧？
    笛声旋律由舒缓到缠绵，侍女的动作与旋律一致。不对！能穿透结界的笛声？龙显危险！“水展——分开！”龙显被蹿出的水浪大力分开送回床上，彻底呆住！
    “云现——云牢术！昏睡！”侍女立即闭了眼睛，却像着了魔似的，拼命向龙显的方向冲！
    “三重云牢！”烟涵念道，黑色云朵立刻增加，“思绪保护！”侍女立刻瘫软在地。
    笛声的旋律越来越激烈，像战鼓般高昂凌厉！“思绪保护”被破解，侍女又大力挣扎！
    “水展——莹冰捕栅！”烟涵单手操控云牢术，一手指挥莹冰栅栏，中了昏睡术的侍女突然睁开变绿的阴森双眼，娇美的雪白身躯透出最浓重的杀气！她被笛音操控了!？烟涵只觉得一阵寒意掠过心底。
    更加奔放的旋律，笛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屋内的玻璃装饰、器皿和摆设品叮当作响，连地面也有轻微的震动，烟涵觉得疲劳在慢慢堆积，渐渐地有点头晕！
    “咔啦！”清脆的碎裂声不断响起，玻璃餐碟碎了一地，夜明珠的光晕时有时无，屋内黑亮交替，诡异无比，水晶摆设裂纹累累，坚硬的物品都在慢慢裂开……
    龙显轻叩着嗡嗡作响的脑袋，眼前忽明忽暗，阴寒气息从腹部向周围蔓延，冰冷刺骨的感觉又一次卷土重来，如同摔落冰窖，下腹一阵强过一阵的绞痛，龙显脸色煞白地瘫在床上疼痛难当，他想呼救，隐约看到烟涵正在和侍女对抗。他已经沦落到需要精灵医者的保护？突然停药，这一天变得如此难熬，明知道每天服用的药有问题，可是当他看到桌上的三碗汤药时，身体却背叛了意识要起床要喝药，他是怎么了？龙显费力地翻转身体，不小心碰到了腹部，疼痛变本加厉地更加尖锐，身体里有什么失控地钻入五脏六腑，任意翻腾！
    龙显下意识地轻揉腹部希望能缓解些疼痛，手一触到衣料下的皮肤顿时惊恐万分，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什么在腹部爬动！他疯狂地撕开衣服，露出触目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下面有圆形条状在爬动，起伏收缩！他的红色眼睛变得深红，惊慌到脸部扭曲变形，全身的血液冲进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这是魔族特有的虫控术，不管是谁一旦被下虫，无法脱离，意识尽失，倍受折磨，生不如死！
    “吃药！吃药！”脑海里有无数的声音在驱使龙显去吃药，他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拿起很久没用过的龙形匕首，闪着寒光脱离刀鞘，心一横，刺入腹部，鲜血混合着黄色液体涌出。
    “我宁愿死也不受操控！”龙显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又一刀刺入！“我龙显绝不当傀儡！”
    “我不怕死！”自言自语，再一刀，鲜血顺着腹部向下，滴落在纯白色的云锦织毯上，触目惊心。龙显觉得自己好像在另个地方冷眼看着一刀又一刀刺入身体的自己，没有疼痛，没有恐惧。已经极度虚弱的他几乎握不住刀柄，用力死咬下唇，阻止自己向药碗走去……
    “水展——多重莹冰护障！”烟涵双手间生出无数莹冰球，向正在发生变化的侍女冲去，“哧哧哧”声响，侍女的浑圆的肩膀穿出无数白色突起物，血流不止，突起物粗细不同，大的有手臂粗，小的也有手指大小，白色突起物重重叠叠不断生出，侍女的上半身肿胀不堪变形，双臂和手迅速变大变长，手掌正中是墨黑色的字符，突然身手敏捷无比，左躲右闪避过很多莹冰球，“水展——水缚术！”凭空涌动的激烈水流卷着飘浮的莹冰球扑天盖地向怪物侍女冲去！烟涵根本没注意到正在自杀的龙显……
    “云现——遁谜踪！”指间的淡淡云雾顺着四面涌动的笛音方向飘去，慢慢变细的云雾线，代表着追踪方向的远离，直到白色的云雾线慢慢变红，表示离目标越来越近了！还在指挥水浪和莹冰球的烟涵只能用眼角余光注意云雾线的变化，“水展——水分身！”一分为二，另一个烟涵顺着云雾线冲了出去！
    在房间内到处乱蹿的侍女，撞倒了所有橱柜，碰掉所有的摆设，终于在避无可避的时候，不小心被水浪拍入莹冰球内，“水展——莹冰封！”侍女被困在球中不能脱身，精致月貌已经满脸横肉，双眼和牙齿暴突，面目全非，无声地嘶吼，在大球内乱撞乱跳！“封——静止！”侍女张开血盆大口突然僵硬，总算静止了！屋子里一片狼籍！
    “殿下，您没事吧？”烟涵对着背后的龙显询问，太累了！怎么没有回答？一转身就看到握着匕首切腹的龙显，“你疯了！”一把夺走匕首，怒目相向！
    “别管我！让我死！”声音越来越低，龙显的视线渐渐晴晰，是烟涵夺走的匕首！
    “你躺好！”烟涵看着血肉模糊的龙显，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么想死，还把我从精灵族拖来干什么？”
    “烟涵，我中了虫控术！”精疲力竭的龙显绝望地看着烟涵，悲伤、痛苦、不甘和心如死灰的俊脸。
    “除了重萤术，其他虫控术都可以解开。”烟涵白了龙显一眼，快速处理着他的伤口，幸亏他没什么力气，腹部大小刀痕很多，没有一处伤及内脏，都不致命，暗暗松了口气。“云现——**修复术！”淡绿浮云罩住龙显的下腹部，伤口慢慢愈合……
    “烟涵，你别骗我了。”龙显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双手盖住眼睛，自言自语：“我看到伤口下面有什么在爬来爬去，我知道一定是魔族的虫控术，非常厉害，从来都没法解开。”呜咽的语气，颤抖消瘦的身体。
    “我解开过！”烟涵拉下龙显的双手，黑亮的眼睛带着熊熊火焰直视着一片死灰的红色眼眸，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在魔界的时候。”
    “真的？！”仿佛身陷无边地狱的龙显一下看到通往天堂的路，不敢相信！“烟涵，你……”
    “现在还不知道你中的是什么虫类？不过我可以向魔界树夷族首领询问一下，如果是附萤术嘛，解开的时候可能会很疼；如果是重萤术嘛……”烟涵叹了口气，这要怎么解呢？
    “就没法解了吗？”紧盯住烟涵的龙显仿佛再度摔回地狱，神情复杂之极！
    “你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如果真是重萤术的话……大不了请魁魈用炼焰把你烧成黑炭，我再把你救回来！”如果真是重萤术的话，只有用这招了。“反正龙显太子殿下，既不怕苦，又不怕疼，当然不会怕被当柴烧，对吧？”烟涵闭着眼睛说话，很累，非常累，整个身体像灌满了铅似的，挪动一下都很费力。“殿下，我今天使用了分身术、延生术和那么多攻击术，非常累。如果你还想我解开虫控术，就好好休息，别再干自杀这种蠢事！”
    烟涵非常直接的话，让龙显苍白的脸飞上一抹绯红，他当然看得出烟涵现在很疲倦，他还在旁边添乱……
    “刚才你怎么没冲过去，把那个侍女杀了？”烟涵继续不痛不痒地讽刺龙显，龙族太子出了名的尊贵骄傲，病成这样还坚持每天去龙吟殿参加所有事务，他身为太子的尊严和高傲已经刻入身体深及灵魂，成为生存下去的一部分！对这样的他用激将法准没错！
    “烟涵，我不会再自杀了！”一直都很温和的烟涵突然这么尖刻，她生气了？龙显苍白的脸像被火焰包围般灼热，刚才的自己怎么会失控成这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龙显小心翼翼地偷眼看烟涵，第一次用最谦卑的语气请她原谅，他觉得一点也不过分。“别生气了……好不好？”
    “先把你衣服穿好，再把这个房间收拾整齐。”低着头努力抵抗强烈睡意的烟涵，终于清醒，好险呐！要不是龙显一直罗索着说别生气，她就睡着了！“从现在开始，你一切自理，衣服自己穿自己洗，房间自己收拾。”
    “那是侍女做的事情，”龙显愣愣地看着烟涵，心里五味杂陈，龙族非常畏惧的虫控术，她居然轻描淡写地说可以解开？看她的样子不像要骗他。难得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仔细打量她，她的容貌真的很一般，在龙族女子里连普通都算不上，可是她清澈的黑亮眼睛却比圣水宫里的任何一双都纯净，在权势至上的圣水宫里，没有谁是单纯善良的，每个都无所不用其极地拉拢、排挤、陷害，每双眼睛都磨练出谦让和善，每颗心都被自私、**和贪婪浸泡得腐臭不已。他自己何尝不是呢？就算是这样，越黑暗的地方越期盼光明，越肮脏的内心越渴望纯净，他想拥有这颗最纯净透亮的心，烟涵的心！他该怎么做？
    烟涵站起身，那么贵重的水晶玛瑙珠玉宝石，散了一地，太可惜了！她恶狠狠地瞪龙显。“你做不做？”
    “啊？”龙显红色的眼瞳明显呆滞，出众的俊脸非常难得地露出罕见的傻白表情，惹得烟涵闷笑不已，能看到龙显的蠢样恐怕只有她了吧？
    “好，我自己来。”龙显慢慢撑起虚弱的身体，取出干净衣服，等衣服换好又满头大汗了。烟涵背对他站在躺倒的屏风前，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龙显又缓慢下床，比老态龙钟的步伐更迟缓，走到书桌前用力叩响白底蓝纹笔筒的纹路，散落满地的碎片瞬间修复，东倒西歪的橱柜归回原位，脏污的地毯也洁净如新，所有摆设重新自动放好，五分钟之后，屋内完好如初，只多了一个僵硬得像雕像的怪物侍女在悬浮在半空的莹冰球里。
    “嗖嗖嗖”声从外面传来，水分身带回一支碧绿晶莹的翡翠长笛，水分身进入烟涵体内的同时，她也了解拿到笛子的全过程。更累了！她把长笛放在手里左看右看，又递给龙显。
    龙显看到烟涵脸上的疲惫又增加了不少，从刚才捕捉侍女的情况来看，她能力卓越，但缺乏对战经验。龙显仔细看过之后柔声解释：“这是龙族特有的兵器——极乐，只要服过特制的芷芩粉，就会受笛声的控制，不达目的绝不罢休！这支长笛由整块极品翡翠雕成，腔内镶嵌的祖母绿、红珊瑚珠、蓝猫眼石、紫檀珠、黑曜石、落霞玉和龙鳞符组成奇遁玄形，笛子的末端系着一条彩色流苏，吹出的不同曲风可以产生各种摄人心魂的效果。”
    “这么珍贵的东西能在海底自动吹奏吗？”烟涵皱眉问道，“水分身在海底追了很久才追到的。”
    “这的确是极乐，但我从没听说它能自动吹奏。”龙显同样迷惑，“它一直放在龙族特事处的库房内，已经有两三百年没使用过了。”
    “她为什么变成这样？”烟涵心生畏惧地看着被封的畸形侍女。“还能恢复吗？”
    “龙族秘术——白甲骨生术，那些生出的白色物质坚硬无比，比任何盔甲更有效。只要把驱使咒破解，她就能恢复原样。”龙显越来越疑惑，也越来越担心，这些都是龙族王室才能使用的，怎么会来攻击他？侍女是龙琰带来的没错，但他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做这些，太过愚蠢了！右丞相？更没可能！
    “殿下，这笛子来得太奇怪了。”烟涵还是觉得挺怪，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什么没人守护？难不成吹奏的人是隐身的？或者用了什么幻术让水分身看不到？
    “我也……想……不……通……”龙显大汗淋漓，僵硬地向刚送入的药碗走去，“烟涵……帮帮我！”
    “怎么啦？”烟涵放下极乐笛，走到龙显面前吓一大跳，“你想吃药？”
    “控制不住！”龙显惨白着脸，紧握双手背在身后，“虫又在动了！啊！”他缩成一团，蹲在地上！“疼……”龙显浓密的睫毛上全是汗水，眼睛被汗水模糊了没法睁开，像有千万根银针不停在腹部搅动一般，太痛苦了！
    “云现——痛觉封！”烟涵实在没有选择，一定要尽快和墨雁联系上！
    
                  第19章 初显端倪（中）
    “云现——痛觉封！”烟涵实在没有选择，魔冽正通过联系卷轴帮庭轩恢复记忆，不知道进展怎么样？“殿下，痛觉封对身体损伤很大。最多半小时，我必须把痛觉封撤掉。”
    “为什么？”龙显惨白着脸，心里明白硬撑起的坚强外表正慢慢崩溃，不愿承认自己软弱，可接二连三的剧烈疼痛带来锥心刺骨的感觉让他没法再坚持！“对身体有影响也没关系！”龙显咬紧下唇，转开视线的同时闭上眼睛。他退缩了！他实在受不了了！
    “不行！”烟涵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丝毫退让。坐在桌边，翻起一卷资料仔细检查药方和制作过程，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龙显的红色瞳孔倒映着烟涵的坚决，瞪着她仿佛要看透烟涵的内心，她到底是医者还是折磨狂？疼痛对他来说，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非常疼！”瞪着她，愤愤地挤出三个字，“你不知道我的感觉！”
    “我知道剧痛的滋味！”烟涵轻叹，“我曾经连续使用了三天，身体受了很大影响。这次来，洛塔长老把背包里的精灵族止痛药也带走了，他说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烟涵脸上还是淡淡的笑，却看不出她半闭的眼睛里深藏着怎样的痛苦？
    龙显震惊和难以置信交集在一起，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你怎么会？”
    “说来话长，”烟涵不准备再掀开让她恶梦连连的根源——炼狱，“不管多痛，殿下都必须坚持！坚持到虫控术解开为止。现在的您和那时的我一样，没有软弱的权利！”
    “你为什么用那么长时间？”龙显红色眼瞳紧盯着那双不愿意直视他而四处游移的黑亮眼睛。他知道精灵族不像其他族那样有侍者侍女，去哪儿都前呼后拥，但精灵医者仍在精灵族有特殊的地位，一向都倍受尊敬和保护。
    “我中毒，挨了鞭子，膝盖有伤，”烟涵回答得很敷衍，“那时必须保持清醒，不用痛觉封就会昏倒，吃了最多的止痛药，用了最长时间的痛觉封……”
    “你……”龙显愣住了，她轻描淡写的完全是在说另外一个人，历经生死的淡定？
    “别再说话了，趁现在好好休息。”烟涵不愿与龙显有过深的交谈，他对自己有太多的依赖，绝对不是好事！如果她没法解除他的病痛，绝望的他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龙显闭上眼睛，极度疼痛带来巨大的体力消耗，的确非常累……不管烟涵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做到！
    ……
    偏殿
    庭轩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紫蓝色的眼眸黯淡之极，如同黑夜中随时会熄灭的烛光，蜷缩在桌边……他不惜代价恢复了前两百年的记忆，竟然是那么不堪回首那么痛苦难言的记忆，身为龙族至高无尚的预言师，他到底做了些什么？现在他该怎么办？去龙王那里请罪？在龙吟殿当场自尽？或者现在……
    “你会在两周内恢复完整的记忆，到时……”卷轴中的魔冽双手环胸看好戏的样子，透着看尽世态的从容。
    接二连三地猛撞桌腿，额头上不断有鲜血流下，他咧开嘴角呵呵轻笑，头向后仰到极致，发出撕心裂肺的笑声，像鬼魅在暗夜中低泣，撞桌腿能撞死么？举起右手，银色光芒在手掌中聚集，形成灿烂的旋涡，周围的物品全都摇摆不定，似乎都要被强大的气流卷进旋涡中……
    “想赖帐吗？”卷轴中的魔冽极为轻蔑地撇撇嘴，紫色眼眸里的不屑一顾像无数钢针刺得庭轩没有丝毫反驳。
    “你！”庭轩气得几乎晕厥过去！他忘了，怎么能忘了这个？自愿当魔冽十年的随从，在魔界随从与奴隶没什么差别！慢慢站起身来，带着凄惨的谦卑神情，摇摇晃晃走到卷轴前恭敬跪下，“主人，曲鸷什么时候去魔界向您报到？”
    魔冽冷笑，他刚知道曲鸷的痛苦悔恨自责的原因，难以想象只戴面具就拥有无数疯狂爱慕者的曲鸷竟然会爱上假死叛逃的龙族王妃？为她付出了所有，最后落得记忆丧失的下场？！总以为只有蛇妖族女子那可诗才能这么攻于心计，哪知龙族王妃也能这么蛇蝎心肠？他一定能帮到曲鸷——这个他唯一尊敬的对手！虽然曲鸷那个心高气傲的家伙根本不会领情，没关系！
    “你留在龙族听命于精灵医者游烟涵，她总有办法把伤害降到最低！”魔冽冰冷地下令，消失。
    “庭轩，你怎么啦？”刚到偏殿，烟涵被他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请叫我曲鸷，主人！”他恭敬地跪在烟涵面前，手指抠抓着地毯，一动不动。“庭轩不是我的名字。”
    “起来！”烟涵一把拉起他，“云现——二级修复！”曲鸷额头的伤口迅速愈合，“恢复记忆要用到鲜血吗？”
    “我听候您的命令！”曲鸷纹丝不动地低着头跪着，黑色长发垂了满地，虽然烟涵看不到他的表情，却看得出他在发抖。
    “你起来！连汐瞳她们都不用跪的，”烟涵很疑惑，“我来拿卷轴，你恢复记忆应该去祈殿按照正常的仪式，废除你对晴羽的预言，顺便重新预言一下龙族的未来。”她老有种感觉，龙族危机四伏，随时随地可能出事！“算了，我们要先查清楚，你不在的这些年，祈殿里的消息是谁发出来的？”
    “是，我这就去查！”曲鸷微一点头立刻消失。
    烟涵把书房里的大背包拎到龙显卧室，他已经醒了，呆呆地躺着，非常安静。
    “墨雁！”烟涵打开卷轴凌空挂起，“我有事找你。”
    “嗨，烟涵！”墨雁神采飞扬的样子，让烟涵非常羡慕，她需要休息！“你怎么这么累啊？熊猫眼更大了！”
    “墨雁，你见过类似这种东西吗？”烟涵拿出模拟龙显伤口的莹冰片，短平锯齿形的刃口，怪异的东西。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了！”烟涵一直觉得在哪本书或者图画上看到过这个，可想了很久也没想到。
    “烟涵，你怎么会有这个？”墨雁大惊失色，“这是树夷族的禁器之一，是种植锥虻的工具！”
    “锥虻是什么？种植工具？”烟涵和龙显同时站起身，紧盯着墨雁。
    “树夷族的使虫术，按照放置虫类的不同，包括附萤术、锥虻术和迷蛉术，附萤卵必须保存在幼儿体内；锥虻则必须在壮年男性体内才能生长繁殖，以前都种在自愿用身体交换权力和财势的人类男性身体里；迷蛉的幼虫，需要在阴暗潮湿的地底深处，周围是火山熔浆，半腐半干的女尸上才能生长。”墨雁看着脸色怪异的烟涵，和几乎晕厥的龙显，没继续说。墨雁暗暗思量，又是蜮！他把禁器带出了魔界？！树夷族对虫类研究最深的就是蜮，他曾经提出过在其他族的身上试验养育计划，被首领制止！一想起树夷族惨死的族民和自己的父母，墨雁就没法控制对蜮的仇恨，她没日没夜地辛苦和煎熬，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亲手杀了他！
    “墨雁，太子殿下的情况是这样的……”烟涵简单把龙显今天出现的情况说了一下。
    “烟涵，你照我的要求，重新检查他的身体。”墨雁提出了一大堆奇怪的检查方法，“边检查边告诉我。”
    烟涵花了半个小时才完成，为了检查顺利进行，痛觉封一直都没撤。龙显黯然恐惧的样子，像只极了掉进陷阱的小鹿，不知道死亡何时降临，又会如何降临？
    墨雁听着烟涵的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颤动着双肩，叹了口气，“烟涵，他还能活两天。”
    “什么？”烟涵惊呆了，她检查过龙显的身体，他虽然虚弱，但是还能活很多年。“我检查过，不可能！”
    “两天之后，锥虻完全成熟的幼虫会从他体内钻出，他会变得像马蜂窝一样，浑身疼痛难熬，直到最后一只幼虫钻出，因为大量失血和剧痛而死。”墨雁不忍心看面如死灰的龙显，转而看着僵住的烟涵。
    “梵那时满身附萤卵，你都能全部收掉，锥虻幼虫就没办法吗？还是要送他去魔界才可以？”烟涵不想放弃，不管是人界医生还是精灵族医者，都不能轻言放弃！
    “梵身上的附萤卵被蜮特殊的黑符封住，再加上魔族极强的修复体质，对他的身体没有太大损伤。他就不同了，龙族的体质只比人类好一些，再加上没被封住的锥虻幼虫的伤害，他不可能熬过幼虫钻出的。”墨雁想了想，“除非……”
    “除非什么，不管什么办法，都要试一下！”烟涵的坚决让龙显欣慰不已。她真的很尽力！
    “你立刻学会锥虻控制术和移除术，并且尽快配出驱虫药，两个方法一起用可能会有效。”墨雁也没把握，使虫族的天赋身为精灵的烟涵是不是有，配出的药是不是对症，她自己都没把握。“你的背包有树夷古书，那上面有介绍，我不会锥虻控制术，锥虻比附萤更稀有。”
    “什么？你……你……把那本书放我这儿？”烟涵快受不了接踵而至的冲击了，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墨雁是不是疯了？这些重要的东西，放在她这儿？
    “那个……烟涵……”墨雁忽然吞吞吐吐起来，“附萤卵也在你那儿。”
    “墨雁，你这个树夷族首领怎么当的？把这些东西放我这儿？你不知道我平时粗心大意，迷糊脱线吗？万一丢了呢？万一被蜮抢去了呢？……”第一次，烟涵冲着墨雁发了场冲天怒火，屋内所有的液体在半空中四处乱飞，存放液体的器皿全部碎裂，掉了一地！龙显目瞪口呆地看着比喷火龙更暴躁更有杀伤力的烟涵，她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墨雁即使隔着卷轴，在魔界也被吓得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叹一下。
    “烟涵，是我的主意。”清逸灵秀的墨羽出现在卷轴上，两眉头上方多了两点朱红色印记，淡淡的微笑，云淡风轻的样子，无视烟涵的怒火。
    “墨羽……”烟涵拉长字音，像只准备张牙舞爪的猫，“你……唉……”她永远都没法对墨羽生气。
    “我们准备东西的时候，偷偷为你占卜了一下，你会用到这些，就悄悄放到你背包里了。”墨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她知道烟涵不会真生气，只是担心她们俩而已。
    “烟涵，墨羽通过了魔眼长老的考试，正式认命她为候补占卜师了！”墨雁兴奋不已，立刻从惊吓中解脱。
    “墨羽，你好厉害！”烟涵的火气早就消散无踪，龙显又一次傻眼，她不生气了？刚才还要破坏一切的样子？她……真的很特别。龙显完全忘记自己刚才震惊和恐惧，还能活两天？两天之后就会有一堆虫子钻出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他看着发怒的烟涵微笑的烟涵，就能什么都不去想，只希望看着她笑，看着她怒火冲天，龙显摇了摇头，他一定是吓傻了才会这样！
    “烟涵，你吓到太子了。”墨羽指了指烟涵身后。
    “啊？怎么会这样？”烟涵傻傻地看着满地碎片和水渍，“太子殿下，您还有力气砸东西？”
    “不是我！”龙显急忙争辩，“是你刚才……”
    “烟涵，你还不快看书？”墨雁急了，烟涵很累的时候非常迷糊，与平常冷静沉着敏捷完全不同。
    “啊，墨雁，你学附萤术用了多长时间？”烟涵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学会这个。
    “两年。”墨雁想了想，“墨羽很快，半年就操控自如了。”
    “我只有一天时间可以学，怎么可能？？？”烟涵的脸一下变得阴森无比，墨雁！！！
    “这是唯一的办法。”墨雁和墨羽异口同声说道，“烟涵，就看你的了。”
    “有没有搞错啊？”烟涵看着闪闪发光的各种碎片，极度希望自己正在做恶梦，一醒来就没事了。
    “还有，锥虻寄生的身体，必须每天服用很多药物，才能保证幼虫的生长。”墨雁停住。
    “墨雁，你的意思是说，他每天吃的药纯粹是喂锥虻的？”烟涵差点把眼睛瞪出来，龙族医者的所有药方烟涵都仔细查看过，没有任何可疑？龙族医者给她的资料是假的？还是制药的时候被某人偷偷加药？或者是潜藏在龙显身边的侍者侍女？……烟涵心里有满腹疑问，现在没法出沧澜殿去暗中调查，或者让龙显派人暗中调查？可是龙显的部下是不是够忠诚？万一打草惊蛇，对方把所有证据销毁，岂不是弄巧成拙？
    “好好调查吧。再见。”墨雁墨羽异口同声地消失不见时，龙显已经把屋子恢复原样。
    烟涵嘟囔着，从背包里找到了那本古书和下了封印的萤囊，专心致志地翻看着，“水展——水分身！”一个埋头啃书，一个写下可能的驱虫药方，苦着脸，两个烟涵都叹息这个夜晚怎么这么漫长？
    “烟涵……”龙显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语气有多温柔，也不知道自己只要看着她就不会有恐惧，她就是他的希望！能够这样坐在一起，时间再长也不觉得寂寞。什么？他怎么会有这个念头？
    “嗯……”烟涵看着龙显没精打采地回答，“殿下，你快点休息！”
    “我能帮什么忙吗？”龙显坐在烟涵身旁，“只有两天时间……”
    “你懂医药吗？”烟涵再叹气，她也想有谁能帮忙，龙族太子文韬武略，可以制胜千里呼风唤雨，却不能帮她看资料！真讽刺！
    “不懂，”龙显尴尬地回答，“可是我睡不着，想帮忙。”
    “帮忙，好啊。”烟涵突然想到，自己应该好好休息一下，“现在是清晨三点，我先睡一会儿，殿下，您六点叫醒我。”没等龙显答应，烟涵就招出黑云障，布下小结界，睡着了。
    “烟涵，你这样睡不舒服。”龙显看着趴在桌上的烟涵被围入结界消失不见，眼前只有书桌和资料。她为什么睡觉要设结界？真奇怪！
                  第20章 初现端倪（下）
    “烟涵，你这样睡不舒服。”龙显看着趴在桌上的烟涵被围入结界消失不见，眼前只有书桌和资料。她为什么睡觉要设结界？真奇怪！
    龙显闭上眼睛胡思乱想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殿外的晨光隐约可见，还能活两天？！龙显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之后，就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情？两天！他不敢抱有希望，毕竟树夷族首领都不会锥虻操控术，烟涵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学会？太强人所难！龙显看着书桌，烟涵睡在那里，会不会睡得不舒服？树夷族首领竟然把族中最重要的古书偷塞进她的背包？只因为她可能用得到？她实在太特别了，他很难相信墨雁几乎要抱头鼠蹿的狼狈样子，更难相信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烟涵居然能比喷火龙更暴躁？突然很想看她的睡颜，是皱着眉头还是嘴角带笑？……
    “烟涵，醒醒！”体力恢复的龙显走到空荡荡的书桌轻唤，“烟涵，醒醒！六点了！”
    “烟涵……”龙显双手结印，微笑着破除结界，看到烟涵正脸朝下趴在书桌上，唉！她这样睡不怕脸上有很多压痕吗？“烟涵，醒醒……六点了！”龙显轻叩桌面，转身去拿来收拾床铺，烟涵要求他一切自理的。龙显拎起薄被，转身看向烟涵，她……竟然……如此……美丽？？？手中的薄被掉落在地，龙显捂着胸口心脏狂跳得透不过气来，仔细端详她，生怕漏看了！
    白晰的额头上两块宝石在晨光中闪出耀眼的光芒，尖尖的耳朵显出精灵特有的俏皮，浓密的睫毛投下长长的阴影，小巧挺直的鼻梁带着些透明的质感，嘴角上弯的双唇散发出**的粉红光泽，云墨般的秀发丝丝缕缕地贴在红润的脸颊上，纤细的颈项伏在臂弯，轻浅的鼻息，睡得很香甜，仿佛嫌光线太刺眼，她把脸都埋进臂弯里，线条柔美的背影……和他在精灵族看到的烟涵完全不同，哪个才是真的？
    龙显惊出一身冷汗，冰冷地问道：“你是谁？”他心乱如麻，龙族最近怪事连连，魔族公文被截，机密处主管自尽，鲛人族首领失踪变成尸体回来，鲛人族瘟疫………如此种种，都没有任何线索可查。
    “赫，你别闹了……”烟涵闭着眼睛不肯睁开，梦到冥赫问她是谁？真讨厌！
    “说！你到底是谁？”龙显单手掐住烟涵的白嫩的咽喉，使劲。
    “殿下！你怎么了？”烟涵被缺氧突然惊醒，黑曜石般的晶莹眼瞳里闪着极度震惊，满脸通红透不过气来，她抓紧龙显的手，怒目相向。“我是烟涵！精灵族游烟涵！”
    “你根本不是我在精灵族见过的游烟涵！”龙显的手没有丝毫放松，他不容许自己唯一的弱点被利用！阴冷的气息从他的身体散出，杀意阵阵！
    “你放开！别逼我伤到你？”烟涵微弱地挣扎，真是狗咬吕洞宾！有没有搞错啊？没见过半路变容貌的精灵吗？“放手！”自己也太大意了，本想节约点时间，哪知龙显会破掉结界？
    龙显根本不为所动，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信赖，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不断有声音告诉他，杀了她！杀了她！“你到底是谁？”
    “云现——黑云牢！”一团黑云将龙显裹住，他立刻动弹不得。
    “殿下，我在魔族丧命后重生，这是我原有的样子。”烟涵挣脱后大口大口喘气，咽喉处一圈瘀痕触目惊心，轻抚着自己的脖子，“说来话长，我用以前的容貌，是为安全考虑。”忍不住连连呛咳。拿出银叶古树的联络叶片，“静幽长老，请你帮我证明，我就是以前的游烟涵。”
    静幽长老不可置信地看着被黑云缠紧的龙显，听完烟涵的话，非常生气：“太子殿下，你们龙族如果不信任精灵族，可以立刻让烟涵回来！她在魔族丧命时触动了重生封印，身体刚好就去了龙族，你竟然这么对待她？！难道魔族特使也有假？精灵族送去的资料也是假的？”
    “我……”龙显身上的黑云撤消，一步一步倒退回床边，双手抱紧头，“我……静幽长老，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烟涵还站在书桌前喘气，汗水沾湿了墨黑长发，柔弱的背影让他恨不得剁了自己！他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长老，我刚才只是怀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有声音说她是假冒的，我……”龙显懊恼不已，不时偷看前面的烟涵。“我绝不会再做这种事！我以太子之名起誓，尊敬精灵族医者游烟涵！”
    洛塔冷笑着消失。
    “烟涵，我……”龙显忐忑不安地向书桌走去，还没到烟涵背后，她已经瞬移到另一边。
    “殿下，告辞。”烟涵对刚才的事情还心有余悸，龙显没法完全控制自己。她太大意了，忘了龙族内争严重，太子更是缺少对旁人最起码的信任，转眼间定她生死才是龙显太子平日的作风。
    “烟涵，你别走。”龙显使出所有力气拦在门前，发自内心的悔恨，要怎么做烟涵才会原谅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会继续为您治病，现在我要回书房。”烟涵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笑容，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迅速消失！“幻——易容！”烟涵变完容貌在书房生闷气！古书就在眼前，却不想翻！管他龙显明晚是死是活？
    “烟涵，吃早餐了。”水莲端着各色早点进了书房，原本沧澜殿有宴会厅，可烟涵却喜欢边吃边看资料，所以早点就全在书房吃了。“汐瞳，端早点去四殿下那里了。马上回来。”边说边布碗筷，梵和庭轩都来了，水分身烟涵还在帮晴羽用延生术。
    “烟涵，庭轩不好啦！四殿下，他！”汐瞳尖叫着冲进书房，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怎么啦？”烟涵立刻放下筷子，他不会昨晚纵欲过度，起不来了吧？
    “四殿下说，他也得瘟疫了！”汐瞳惨白着脸，泪流满面，“怎么办？我们是不是都会得瘟疫死掉？”
    “什么？他？”烟涵和庭轩二话不说，直接冲到龙琰屋外，“四殿下，您到底怎么啦？”
    “那晚那个侍女暴亡，我碰过她的地方都是水泡，和鲛人瘟疫开始的时候安全一样！”龙琰几乎要发狂了，看到不对他立刻去冲淋，没有任何效果，还是越来越痒，像千万只虫子在身体里爬动啃咬，腐心蚀骨的感觉让他惊恐到了极致。昨晚一夜疯狂，竟然变成一场灾厄！
    “四殿下，我们立刻送您去沧澜外殿的临时医院，看那里的龙族医者有没有研究出治疗方法？”烟涵神色冷峻，事情已经无法控制，龙琰感染瘟疫的事情传出，龙族上下不知会恐慌成什么样子？不送去更不行，哪有让龙族王子等死的道理？“您还能走动吗？”回书房把所有的“辟障”全部拿出来，她、庭轩、梵、水莲和汐瞳每人一粒，药袋空空如也，希望能有效果。
    “庭轩，通知临时医院，带走四殿下，”庭轩立刻离开，带着穿着隔离服的主医者和侍者把龙琰送走。
    龙琰得瘟疫的消息立刻传遍龙族的每个角落，惶惶不可终日。圣水宫内更是戒备森严，严禁随意出入。早会改成在各自宫殿和府中用法术参加。龙王更是坐立难安，太子身体欠佳，龙琰又传上瘟疫，万一他们有个三长两短，龙族立刻会变成一盘散沙。
    “你们一点方法也没想出来吗？”龙王坐在龙吟殿里不怒而威，周围都是联系水镜，里面显出各式各样的慌张，“龙族医者就这么无能吗？再想不出方法，你们先自我了断吗！”愤怒地拍着大书桌，纸笔器皿砸了一地，他快疯了！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他怎么维护王室威信和势力？
    “陛下，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可以试的药物都用了，各种治疗术都没有任何效果。到现在为止，已经有20名鲛人死亡。”主医者慌地快撞墙了，他从来没碰到过这么棘手的病。昨晚上和其他医者试验了所有想得到的方法，没有一个有效果。今天一早又传来四殿下得病的消息，他更加慌乱，昨晚鲛人们惨死的样子仍折磨着他的神经，他们束手无策。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他们也会这样惨死！冷汗又一次湿透了主医者的衣服。“陛下，我们想请精灵医者前来，看她有什么好办法？”
    “好吧。”龙王迅速念动咒语，指间流光四溢，像细长流星滑动。
    坐立不安的烟涵突然看到正坐在龙吟殿的龙王出现在墙壁上，“陛下，您我有事吗？”
    “游医者，我想请你去治疗鲛人族的瘟疫。”龙王非常尴尬，龙族医者竟然这么无能！
    “陛下，我正好有事禀报。”烟涵让汐瞳和水莲出去，留下庭轩和梵。“太子殿下的情况十分紧急……”烟涵详细向龙王说明情况，“陛下，锥虻操控术，我实在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掌握，所以请您选择。”
    “……”龙王像毫无防备地遭受重创，他最看重的儿子龙显，竟然活不过明晚？颤抖地盯住烟涵，“你让我选择什么？”
    “当我没说，让龙族医者为太子继续治疗；或者我尽力一搏，成功与否，我没有任何把握。”烟涵看着龙王，他现在像极了烈魔长老知道魁被下了重萤术时的悲痛欲绝的神情，她实在无能为力，龙显的情况靠她这边碰运气简直就是笑话！“您作选择吧。”
    “我……”龙王连本王的尊称都忘了用，“显儿呢？我要见他。”
    “显儿见过父王，”龙显被请到书房，向龙王恭敬行礼，仍然苍白的脸和强作稳健的步伐。
    “显儿啊，父王太愧对你了！”龙王忍不住老泪纵横，他是龙王，有无上的权力，有无数宝藏，有美女如云，可以操控一切，可是他倾尽全力培养的太子，被害成养虫体，龙族医者五年内竟然没有一个查得出来！？龙显默默承受着繁重的太子职务，他又为自己儿子做了些什么？如果能换回龙显的性命，他这个龙王位子也可以舍弃！心如刀割地痛楚，让龙王几乎没法坐稳，紧抓着扶手的手指泛白，嘴唇不住哆嗦。
    “父王，我愿意请游医者一试。”龙显立刻知道龙王的意思，他昨晚看到些古书上的记载，一定错不了。他没有选择，横竖都是死，担当太子养成的果断，让他毫不迟疑，他愿意放手一搏！
    “可是……”龙王难以选择，瘟疫危急，太子命在旦夕，精灵医者只有一个。正在这时，龙吟殿内的一面水镜里突然传来惊喜，“陛下，祈殿里传出预言，蛇妖族首领的皮可以治愈瘟疫！”所有水镜里一片欢腾！
    “什么？”烟涵几乎站不稳，一把揪住庭轩的衣领，恨不得咬死他，“你说的？”
    “不是！”庭轩也有点慌了，昨晚他去祈殿调查，在他手里逃脱了一个很可疑的身影，难道就是那个身影假传的？“我还没来发布新预言！”
    “陛下，请您关掉龙吟殿内的所有水镜。我还有事要说。”烟涵放开庭轩，龙族的事情怎么这么麻烦？？？
    “游医者，请讲。”龙王照做后，看着烟涵，洗耳恭听的样子。
    “您也不认识预言师吗？”烟涵觉得就算其他龙族不认识曲鸷，难道龙王也不认识？
    “龙族预言师的容貌，我也没见过。”龙王很遗憾，“他失踪很多年了。”
    “陛下，请您立刻派出最可靠的龙族精英围住祈殿，庭轩就是预言师，那些预言都是假的。”烟涵郑重其事地禀报，希望龙王别昏过去才好，把至高无上龙族预言师送给她当侍者又当侍卫，唉！
    “可笑之极！”龙王立刻阴沉着脸，“游医者，龙族预言师有很多特征：后背上有遇到冰块才会显现的特别纹身……”
    庭轩脱掉上衣，背对龙王，龙显立刻取出冰块涂抹他的后背，莹光闪过，后背上赫然是祈殿墙上的预言师标志图案——光芒云彩环绕着一双莲花状的手，手掌中间是只竖睁着的和蔼眼睛！
    “他能驱动祈殿里的暗藏门！”龙王惊愕了很久，才说话。“还能召唤出浮萍轩的海豚。”
    “祈师祈殿，龙族至上，海豚听命，浮萍倒伏……”庭轩不紧不慢念出指令。
    龙王通过祈殿水镜，眼睁睁看着暗门打开，三条海豚突然在圣水宫上方悠游，浮萍轩内所有植物全部枯萎后又重新长出……不管他说出任何要求，庭轩都轻而易举地办到了。烟涵和梵惊讶地看着那三条白海豚，就是在海边以死要挟的那三个小家伙，原来它们知道预言师有难，跑出龙族营救去了！
    “陛下，现在您可以下令了吧？”烟涵看着面如土色的龙王，他不会心脏病发作了吧？“详细情形，你问他就行了。”拍了拍庭轩，朝他微笑，“尽力去弥补吧，能做多少是多少。”他一愣，随即出现在龙吟殿内。
    “游医者……”龙王颇有些敬畏地看着烟涵，他太小看这个其貌不扬的精灵族医者。
    “父王，儿臣想见母后一面。”龙显说完，立刻消失。
    “陛下，昨晚四殿下带进来的两名侍女……”烟涵又把龙显遇袭的情况，和龙琰得病的原因告诉龙王。
    “龙禁卫！把祈殿围住，再把琰儿的府邸包围，所有龙族不得进出！详细检查每个房间和所有的身份。”龙王几乎无地自容，从来没这么丢脸过！特事处里竟然也有内奸？（龙禁卫，是龙王暗藏的精英，也是贴身死士。）
    右丞相恐怕与那些逃犯脱不了干系！“监视圣水宫内的一举一动，彻查特事处！”龙王突然觉得龙吟殿很阴冷，传承已久的龙族到底怎么了？
    “陛下，还有其他事吗？”烟涵和梵并肩站立，龙王摇摇头消失在墙壁上。
    “梵，我觉得当王很惨哦。”烟涵突然很孩子气，眼睛转呀转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魔魇陛下，好像总有很多心事，脸色也总是很差！高处不胜寒！”
    “怎么啦？”梵用手指轻点烟涵的额头，越来越大的熊猫眼，满脸疲惫的样子，她到龙族之后就没轻松过。被冥赫看到不知道多心疼呢！？
    “梵，你光顾着晴羽都不理我。”烟涵白了他一眼，“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我哪有？”梵面不改色，耳后微红，泄露了些许状况。“是……是……”
    “是什么啊？”烟涵斜着眼睛看他，心里明白他终于知道友情和爱情的差别了。“好啦，去守着你的小新娘吧。我没意见。”唉！第一百零一次叹息，为什么梵没有使虫天赋呢？墨雁哪只眼睛看出她有天份啊？把梵推出书房，专心致志地翻看资料，学习口诀和心得，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烟涵，”龙显低着头进了书房，声音闷地不像话。
    “殿下，你不去好好休息保存体力吗？”烟涵瞄了一眼龙显，太子什么时候低头说话了？“不舒服吗？”
    “没有。”龙显抬起头立刻又低下，脸上火辣辣地疼，想遮也遮不住。
    “你……”烟涵在龙显抬头的刹那，没忽略掉他脸上鲜红的五指印！
    
                  第21章 柳暗花明（上）
    “谁打你了？”烟涵在龙显抬头的刹那，没忽略掉他脸上鲜红的五指印！有敢打太子的龙族？
    “你现在有把握了吗？”龙显微笑着，还是气质尊贵的太子殿下，眼底却一片凄凉。
    “你不说，我就不告诉你。”烟涵的气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现在就想捉弄龙显！
    龙显的嘴唇动了又动，双手握紧又放松，最后冲到烟涵面前，“能让我看看你的脖子吗？”
    “不行！”，她原以为用了易容术连瘀痕也能遮掉，哪知事与愿违，只好换了件高领上衣。一天研究下来才知道，锥虻的寄生体到最后会喜怒无常、胡乱猜忌，也就不怪龙显了。
    “是母后，她……”龙显尴尬开口，谁知道一向温柔如水的母后会突然翻脸，大骂他没用愚蠢……到最后拳脚相向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在母后的眼里远不及太子之位来得重要。父王也去了母后那里，他直直地站在内室里还保有最后一线希望，希望母后是因为太过伤心而失常，在听到母后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父王，请保留她王后位子的那一刻，他的心彻底凉透了！
    回想着从小到大，母后对自己的点点滴滴，一直知道自己只是用来争权夺利的筹码，一枚棋子，只是没想到血浓于水的母后也会对他随意丢弃打骂。母后下手很重，他只是默默承受，没有闪躲，只是凉透的心怎么还会觉得疼？从内室的纱帘后冷眼看着父王搂住母后相拥而泣，他静静离开，不知自己该去哪儿？回太子殿？那里被监视彻查了。去龙吟殿？他不愿意面对父王失望伤心的眼神，仅仅只是为保不住继承人而伤心的眼神。最是无情帝王家？他漫无目的地走在了如指掌的圣水宫，竟然没有他可以去的地方？等他回过神才发现，不知不觉又回到沧澜殿。
    “你母亲打的？”烟涵一下忘了自己还要生气，看到龙显的脸两边都有。**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烟涵……”龙显看到烟涵眼底的关心和愤怒，冰冷绝望的心感到一缕温暖，她为什么不生气？没有利益冲突才能有最单纯的友谊？烟涵不像趋炎附势的人，而现在的他完全失去让人攀附的资格。
    “走吧。”烟涵拎着背包，带着龙显走到他的临时房间。“拜托，你现在还是太子殿下！”烟涵取出古书和操控术所需要的药物，按照顺序放在桌上，抬头看到还封在莹冰球内的怪物侍女。被她这么瞪着，烟涵觉得浑身不自在。把莹冰球放在角落里，用屏风挡住，眼不见为净！
    “因为没有现成的锥虻，只好试你身体里的。”烟涵很紧张，“我也没把握，你也别抱什么希望了。”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龙显淡笑着开口，解开衣服。
    烟涵想阻止龙显，不经意看到他胸前的瘀青痕迹。“等一下，这也是你母后……”
    “没关系，”龙显笑得前所未有的优雅尊贵，红色的眼眸却像含满血泪般耀眼，“就当我不小心撞的。”兴致致勃勃的，好像他们正在谈论晚餐的丰盛菜色。
    “你不会躲啊？”烟涵没好气地看着他，拿出一小瓶药膏递给他，自己擦吧。
    龙显接过药膏放在手里，看着烟涵没有任何动作，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如果是你，你的母亲会怎么做？”脱掉上衣，随意扔在地上，怎么看都有点自暴自弃的感觉。
    “我人界的母亲会哭很久，如果精灵族的母亲知道会很伤心吧。”烟涵再一次检查桌上的东西。
    “你有两个母亲？”龙显觉得不可思议，精灵怎么会有人界的母亲？
    “嗯，”烟涵没准备对龙显解释，却瞄到龙显有点颤抖的双腿。“你的腿怎么啦？”默默回想一遍操控咒语。
    “碰到伤口了。”龙显刚开始没在意，现在觉得下腹部的疼痛越来越明显，解开一看，红肿青紫一大片。
    “她有没有搞错啊？”烟涵瞪大双眼，“你母后能揍出这种痕迹，能力不差嘛。”
    “烟涵，你看我的身体，为什么不脸红？”龙显对烟涵越来越好奇，也越来越有好感。只是她……
    “我是看伤口！”给了他一个大白眼，烟涵的黑眼睛一转，“你不会要我负责吧？”
    “你……”龙显慌乱躲避着烟涵戏谑的眼神，自从遇到她，他脸红和道歉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上任龙王规定，为了保证龙族王室的部分血统纯正，太子的身体只能让太子妃看。”
    “哦，那我去向太子妃解释。”烟涵正在想怎么处理龙显又裂开的伤口。
    “我没有太子妃，”他想和烟涵说话，似乎能冲淡他心中的哀伤。
    “等你有了太子妃，我再向她解释也可以啊。”烟涵拿过药杯，里面是精灵族的特别药丸，能减轻疲劳补充体力。存放锥虻的特别封印囊，事先下好封印的系带，配好的逐虻散，屋子里点起静气凝神的薰香，差不多可以开始了。“把这几颗药吃了。”
    龙显心中叹息，烟涵某些方面非常迟钝，“烟涵，我想看你精灵的样子。”他接过药丸服下，“如果操控术没作用，你能不能先杀了我？”
    烟涵毫不客气地在龙显脑袋上敲了一下，瞪他：“你能不能说你自己点好的？你不会自杀啊？”
    “我想看你精灵的样子……”龙显突然像唐僧似的碎碎念，“我想看……我想看……”更像耍赖的小孩。
    “躺到床上去，闭上眼睛。”烟涵完全不理睬他。
    龙显撅着嘴慢慢挪回床边，非常委屈地躺在床上，皱着眉头说不出的别扭。
    “非常疼，你自己撑住，还是用痛觉封？”烟涵有点招架不住，幼儿园的宝宝才会有这种表情吧？不禁有些怀疑，他是龙显吗？
    “烟涵，”龙显眼角微红，红色眼眸中雾气迷蒙，“龙族没有无条件收留我的地方，也想过要不要自杀，可我还是想试一下，你在尽力，这样就够了。”闭上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剧烈疼痛。“我自己撑，最起码在死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大能耐？”有些干裂的双唇，紧闭双眼，龙显还是有些怕，受够了无休止的疼痛。思绪纷乱，让他非常紧张，这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起码今天他知道烟涵很美，内外兼修的美丽，不禁想到她半睡半醒的时候略带撒娇的语气，突然很羡慕那个蛇妖族首领冥赫的好运。
    “痛觉封！”烟涵双手结印，在龙显额头上方停住，“如果你能撑过明晚，就可以看到我精灵的样子。”这样陌生的龙显让烟涵有些不知所措，脆弱吗？他能担当！倔强吗？明明在硬撑！希望他能撑过取出所有锥虻的艰难过程，需要整整一天时间。
    “一言为定！”龙显突然睁开双眼，露出一个单纯的微笑，让烟涵彻底傻眼。
    “不行，需要整整一天时间。必须保存体力！”烟涵深吸一口气，心跳快得发狂。
    “树夷荣耀，使虫天赋，魔界独秀……”很长的一篇启始文，随着烟涵念出的启文越来越长，龙显额头上慢慢显出树夷族的标志——与墨雁的甲虫挂饰完全相同的精致图案，“水展——水分身！”烟涵一分而二，一个继续念启始文，图案由黑白变成绚丽的彩画：金色的甲虫眼睛微微转动，黑色的长长触角左右摆动，椭圆形的甲虫体由浅灰到黑色再变成蓝色金属光泽，短小的六条腿慢慢划动，极容易让人以为是真正的虫子，而不是图案！“以树夷首领之名，取出锥虻幼虫，保寄生体无损……”
    随着黑长触角左右摆动，甲虫图案在龙显额头转了360度圆圈后停住，沿着六条腿的方向延伸出放射状的黑色线条，有三条极缓慢地延伸进头发里，一条从额心正中向下，经过鼻梁，双唇中间，下颌，从喉结中间继续向下，胸膛正中，腹部，黑线像是把龙显一分为二，消失在身体的尽头；头发中的黑线从两边耳朵向下，沿着身体的两侧慢慢延伸，直到消失在脚踝；黑线完整显现后没多久，像陷入肌肉中似的，不见了踪影。
    “殿下，有哪儿不舒服吗？”烟涵心中咯噔了一下，书上没有详细解说解开过程中，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
    “好像有几条线勒进了身体里，很不舒服。”龙显睁开眼睛，看到烟涵满头大汗。“我撑得住。”
    烟涵将驱虻散均匀涂在龙显的伤口周围，皮肤明显收缩，紫黑色的皮开肉绽地伤口，紫黑色以极缓慢的速度散开，是锥虻在慢慢蜷缩吗？
    龙显只觉得心里有几十只鼓在打，呼吸慢慢争促起来，他看见伤口的颜色正在消散，起作用了吗？他尽量控制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会这么顺利吗？看着烟涵专注的神情体力耗损引起的汗水滑落在衣服上，有一滴落在了他的脸颊上，几乎同时一直在身体横冲直撞的烦躁恐惧悄悄散开……
    “现在呢？”烟涵更加紧张了，黑线消失有一段时间，为什么还没看到龙显身上显出特有的图案？
    “没感觉，和平常一样。”龙显仔细感觉了一下，没哪儿不舒服，只是烟涵的声音都变了，难道出状况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烟涵的背弯得酸疼难忍，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为什么还没出现？难道自己只能开启取虫式，没法完成接下来的步骤？如果真的这样，龙显今晚就会惨死！
    “烟涵，”龙显笑得格外轻松，“休息一下吧，你怎么比我还紧张？”烟涵已经非常努力，反正他也做好随时惨死的准备，假装随意地把双手枕在脑后，枕头下是他从不离身的匕首，镶满宝石的刀鞘冰冷的触感让他不由心中一寒，真的要自杀吗？“把痛觉封撤掉吧，反正我现在也不疼。”又一滴汗水落在他的额头，他的希望又幻灭了一些。
    “痛觉封，收！”另一个烟涵取出联系卷轴，“墨雁，我有急事！”
    “烟涵，你已经开始了？”墨雁的０型嘴巴没法合拢，烟涵居然能轻易开启动取虫式？
    “墨雁，黑线已经消失了１小时了，为什么伤口周围的图案还没出现？”烟涵急得快冒烟了，她根本就不该做这件事情！
    “烟涵，他为什么这么惬意？”墨雁通过卷轴仔细观察了龙显，“取虫式开始后他应该浑身冰冷，当身体冷到极限的时候，图案就会出现。”
    “我怕他受不了，用了痛觉封。”烟涵想了又想，只有这个了。
    “烟涵！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锥虻取出来，哪管得了他冷不冷痛不痛啊？”墨雁满脸黑线，知道烟涵心软，为龙显着想，可是有些条件是必须的！“除了书上提到的，其他一概都不能随意添加！”
    “烟涵，我有点冷。”龙显连连连寒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能穿衣服吗？”
    “好，我帮你。”烟涵看着脸色发青的龙显，急忙拿来衣服。
    “不行！烟涵，你忘了替鸿取附萤的时候了吗？”墨雁急忙制止，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没关系……”龙显嘴唇发青哆嗦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受得了……你把我绑住吧……”
    “烟涵，云牢术会减弱体力，还是绑着比较方便。”墨雁看出烟涵满脸不忍心，另一个烟涵立刻把龙显绑在床上。“烟涵，不能分心！”
    “好。”烟涵看到伤口周围冻得苍白的皮肤隐约透出的淡紫色，像水墨般从身体各处聚集而来，伤口周围汇集了一大片淡紫色，这就是锥虻幼虫聚集形成的吗？
    龙显浑身哆嗦着，紧闭的双眼忍不住睁开又闭上，腹部伤口的阴冷寒意向全身散开，很想缩成一团，被绑住的四肢没法动弹，手指已经没有麻木，感觉双脚像两块冰坨似的，全身皮肤由白苍慢慢变成青紫，好冷啊……心跳越来越慢，呼吸也沉重起来，身体像铁铸似的僵硬无比。
    “殿下，坚持住！”龙显必须清醒度过每一刻，绝对不能昏倒！分身烟涵轻摇着龙显的肩膀，“殿下！你醒醒！”龙显睁开仿乎比铅还重的眼皮，听到烟涵焦急地呼唤他，“您必须清醒！直到完成所有步骤。”
    “叫我龙显，”龙显极其微弱地开口，他刚才差点睡去，很累很疲惫，要他清醒撑到明晚，怎么可能？
    “想些让你开心的事情，一定要醒着！”烟涵又一次嘱咐。
    “烟涵……”龙显冻得只剩脑子可以活动，“没有开心……的时候……”他想了又想，临死之前竟然没有值得回忆的事情。
    “不会吧？殿下，你好歹是太子呀！”分身烟涵完全不相信龙显的话。
    “父王母后高兴，我就很高兴；他们生气，我就小心谨慎……从来没想过为自己做些什么……”龙显笑得无比凄凉。
    “想哭吗？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烟涵给了龙显最真诚的笑容，这个倒霉蛋！
    “我不知道该怎么哭，”龙显笑得很夸张，“还是不哭了。”他看出烟涵的担忧，这样就够了。
    有一句没一句，龙显撑过了最寒冷的那一刻，心跳渐渐加快，体温在逐渐上升……
    “树夷至上，唯虫使尊，锥虻听令！……”第二阶段开始，龙显的脸色慢慢回复，僵硬的身体缓缓回暖，所有伤口周围都显出树夷族特有古老字符排列成的虫形图案，由淡紫色向深紫色转变，又换成其他颜色，龙显动了动手指，从冰寒之极中解脱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烟涵，我好多了。”龙显微笑，烟涵好像越来越紧张了，她在担心什么？下腹部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疼痛，是酥麻入骨的感觉，蓦地变成刺骨的疼痛，龙显突然煞白了脸，双手紧揪住床单，脸扭曲得很厉害。
    
                  第22章 柳暗花明（中）
    “烟涵，我好多了。”龙显微笑，烟涵好像越来越紧张了，她在担心什么？下腹部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疼痛，是酥麻入骨的感觉，蓦地变成刺骨的疼痛，龙显突然煞白了脸，双手紧揪住床单，脸扭曲得很厉害。
    “忍着点！”烟涵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她的心七上八下地打颤，这种痛他能忍得住吗？
    “我忍得住！”龙显略一转头，咬住了枕巾，压回忍不住的痛苦**，再苦再痛，他都要撑过去！
    烟涵取过封印囊，继续念出长串的咒语，龙显身上的图案完全符合古书上的记载，绝对没错！稍稍平复一下自己紧张到快抽筋的胸口，擦掉额前如雨的汗水，没有忽略掉龙显别扭的姿势。
    “龙显，难受可以哭，没必要这么死要面子！”烟涵拿起大浴巾帮龙显擦掉浑身的汗水，他也够能撑了！
    “我……哭……不……出来，”龙显的红色眼瞳闪着奇异的光彩，烟涵终于肯叫他的名字了！
    “接下来的两小时，我尽快把锥虻幼虫取出，你必须忍！”烟涵双手结印，开始取虫。
    “好！”龙显咬紧牙，取出枕头下的匕首，放在手边，最后的时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开始！”烟涵念出更多的咒语，龙显又一次浑身**到痛苦难当，伤口处爬出第一条锥虻幼虫，黑色眼睛浅色的身体和一条有倒刺的尾巴，扭曲着慢慢爬进虫囊内，一只，两只……
    ……
    “四殿下！”惶恐万分的小心翼翼，“您不能出去！”一名绿袍医者恭敬地站在龙琰的病床旁。
    “咣”龙琰拿起精致的药杯扔在墙上，七彩琉璃的碎片凌乱地散落在地，雪白的墙上流淌着黑色的药汤。
    “殿下！”侍女立刻跪在地上收拾碎片，却被一脚踢撞到墙边，昏倒在地。
    “四殿下，您！”龙族医者被踢出病房，倒在走廊里**连连。
    “哈哈哈……”龙琰斜依病床，吐出的鲜血沿着嘴角向下，仍饶有兴致地看着苏醒的侍女浑身颤抖，像掉进陷阱的猎物，无辜而恐慌。
    ……
    “启禀陛下，四殿下伤了四名龙族医者和三名侍女。”主医者满头大汗地出现在龙吟殿的墙壁上。
    龙王紧锁眉头，凌厉的气势让主医者硬生生地吞回没说完的话，“我去见琰儿！”
    “陛下，万万不可！”墙上的主医者眼睁睁看着龙王向沧澜殿冲去，大声喊道：“龙禁卫！拦住陛下！”
    “挡我者死！”龙王在沧澜殿前与一群侍卫怒目相向，“让开！”随手挥飞两名侍卫，“谁敢再挡？”
    “陛下，老臣没用！”主医者领着所有医者和大臣们跪在沧澜殿外，“陛下，太子龙显随时可逝，四王子龙琰身染瘟疫，您不能再有事，龙族必亡！”
    “陛下，请您回圣水宫，”曲鸷带着面具，肃穆的声音响彻海底，穿着黑底白龙纹长袍，深蓝色腰带，勾勒出**的身型，三头白海豚正围在他身旁，非常兴奋地尖叫着。
    “预言师！消失了三百年的预言师重回龙族了！”跪成一片的大臣和医者激动地几乎涕泪满面，虔诚地仰望着悬浮在高处的预言师。“陛下，请回圣水宫吧！”请求声此起彼伏，大臣们恨不得立刻冲到预言师身旁。
    “撤回三百年前的预言，红瞳鲛人并非灾祸！”曲鸷坚定不移的声音，盖住所有龙族的疑惑和惶恐，“鲛人瘟疫，惨重难当，解救之法，精灵医者！龙族大灾，祸起萧墙，若灭其事，引咎自处！”说完，静静地看着众多龙族疑惑甚至愤怒的眼睛，他做错太多事，该怎么补救？
    龙王似乎松了一口气，精灵医者必定就是游烟涵，有她在，就不用担心！和曲鸷一起回到圣水宫。
    “陛下，请给蛇妖族首领发邀请函。”曲鸷争分夺秒地向龙王提出要求。
    “为什么？蛇妖族与龙族仇怨极深。”龙王皱眉不语。
    “精灵医者需要他！”曲鸷说出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好！”龙王点头，像泄了气的皮球。预言师回来了，他这个龙王还有多少威望？
    “把祈殿抓到的罪犯押到龙吟殿来！”曲鸷冷眼看着颓然的龙王，他也会后悔？也会疲惫？可笑！
    “是！“侍卫消失。
    “放开我！放开我！”歇斯底里的尖叫，愤怒地挣扎，一名女子被两名侍卫毫不怜惜地拖到殿中央，身上血迹斑斑，狼狈不堪。
    “请精灵族游医者，有时间来龙吟殿一趟。”曲鸷一惯的淡漠语气，让龙吟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龙王和侍卫吃惊不小，蛇妖族怎么混进龙族的？
    ……
    “晴羽，你怎么啦？”梵心急如焚地看着床上辗转反侧的晴羽，萎黄的脸庞似乎非常痛苦，紧闭的双眼还留有血泪痕迹，满身裂口；烟涵的分身还在使用延生术，看到她疲惫之极的样子，梵的心纠在一起。烟涵还能撑多久？晴羽到底会不会有事？龙显那里不知道状况如何？他还是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忽然，晴羽瘦弱娇小的身体，散出奇特的光晕，点点光芒围绕着她，忽上忽下，渐渐汇集在一起，冲入她的额头，似乎从上到下，一闪而过。柔软卷曲的栗色短发慢慢变长变直，萎黄稚嫩的脸庞显出无与伦比的美丽，如画的眉毛，长翘的浓密睫毛下，一双深遂的浅红色眼睛，**的鼻梁，微张的粉红嘴唇略显干裂，纤细的颈项，浑圆的双肩，线条优美的锁骨，过于短小的连衣裙，没法遮住的比例完美的动人**，梵的心不受控制地狂乱跳动，呼吸停止，这……是晴羽吗？
    “梵哥哥，我的阻生封印解开了！”晴羽慢慢坐起身，悠悠地打量着改变很大的自己，蓦地双手遮住胸前，涨红了脸看着目瞪口呆的梵，半晌，楚楚可怜的柔美声音，“梵哥哥，你能不能不看我？”
    “呃？……啊！”梵非常尴尬地转过去，晴羽和不着寸缕没什么差别，他看呆了！急忙去橱柜翻衣服。
    “延生术——收！”分身烟涵双手合拢，慢慢站起来，终于撑住了！解开晴羽周围的云系术和结界，“肌体探查！”片刻之后，“梵，让晴羽洗个澡，浴缸里面放好和上次鸢翔相同的药物。”分身烟涵微笑着消失了。
    “启禀特使大人，龙王陛下邀请您和鲛人晴羽去龙吟殿。”水莲在外面恭敬地报告，预言师的新预言传遍龙族，只有精灵医者才能救他们！一时间，他们对精灵医者的崇敬和感激之情，泛滥成灾！她是他们的救星！同时也迷惘不已，龙族的灾难是本族内部带来的，怎么可能？
    “知道了。”梵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藏不住的尴尬。
    “梵哥哥，浴缸里还要放什么药？”晴羽红着脸站在浴缸边，刚发现，梵什么也没放就冲出去了。
    “啊！！！”梵手忙脚乱地拿出三包药粉，目不斜视地倒进浴缸，用水术搅拌好，正要退出去，却不小心踩在了湿滑的衣物上，一脚踩空重心不稳，慌忙中抓住了**的晴羽一起摔在了地上。
    “那个……呃……”梵急忙凌空跳开，撒腿冲出浴室。
    ……
    两小时后。
    “殿下，结束了！”烟涵系好虫囊，如释重负地垮了双肩。
    龙显闭上眼睛，结束了！烟涵正在帮他松开绑住四肢的束缚，剧痛时的过度挣扎，手腕脚踝和膝盖瘀痕非常明显，现在他已经抽不出一丝力气。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一般，他很激动，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因为他的命保住了，乱七八糟的思绪纠缠在一起，混乱复杂。好像有了重生的感觉，他要为自己做件事，真正是自己想做的事！他不要再为权势而活，不当太子也没关系，他要做龙显，真正的龙显！
    “伤口还需要上药包扎一个月。”烟涵又一次检查龙显的身体状况，很虚弱，但也很有生机。
    “烟涵，谢谢！”龙显睁开眼，心中满是感激，额头的汗水密布，更像是他的泪水。
    “不客气！”烟涵摆摆手，“不用再吃药了，您最好休息一个月以后再活动。我先出去了！”知道晴羽的身体正在恢复，过度的体力消耗，身心疲惫的感觉让她步伐不稳，太累了，真想就这样睡去，永远也不要醒来。
    龙显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烟涵离开时摇摇欲坠的身影，太辛苦她了！没有她就没有以后的龙显，他该怎么感谢她呢？想着，想着，龙显陷入了甜美的梦香……
    
                  第23章  柳暗花明（下）
    烟涵解开自己卧房的封印，推开门一看，杰瑞四仰八叉大肚朝天，大肉爪缩成团放在肚子上，居然睡成了麻花造型，草儿也躺在它大肚子上呼呼大睡，烟涵不由微笑，这两个活宝也有和好的时候。
    好好泡了个澡，烟涵穿上柔软宽松的睡袍在腰间随意打了个结，却看到杰瑞趴在浴室门前，草儿站在它头上，两双眼睛非常渴望地看着她，“你们俩怎么啦？刚才还睡得好好的？”
    “烟涵，你一直都不理我们……”草儿搭拉着叶片可怜巴巴，杰瑞呜呜低叫，“以前魁魈不管多忙，每天都会陪我们玩一会儿的。”
    “呃……”烟涵的确愣住了，是呀，自从来到龙族，她除了和杰瑞抢过一次水晶虾糕，其他时候真的没想到过他们俩，比起魁魈来，她实在非常惭愧。“好吧，你们想玩什么？”
    “玩捉迷藏！”草儿和杰瑞又蹦又跳，“你先找！”烟涵趴在桌子上蒙上眼睛，游戏开始！
    “哇，草儿，你怎么会隐身术的？”
    “杰瑞你居然变形？”烟涵惊呼连连。“哼，这点小招术哪能难得我？”
    ……
    “主医者，显儿怎么样了？治疗顺利吗？”龙王在龙吟殿里不停地踱来踱去，烦躁不安。
    “回陛下，游医者的治疗已经结束，她离开的时候显得非常疲惫，没有叫侍女和侍卫，情况应该不错。”主医者在墙上喜滋滋地报告，殿下没事，真是太好了！随即阴沉了脸，他这个主医者实在很没用！
    “真的？”龙王顾不得形象，冲到墙边难以置信，指间一转，墙的另一边出现了龙显卧房的情形，他神色安祥地躺在床上休息，呼吸平稳，没有以往的忧郁和压抑，完全的舒适和平静，龙王靠着墙滑坐在地上，他的太子，他的显儿，保住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另一面墙上的大臣们纷纷道贺，一时间死寂般肃静的龙吟殿，笑声阵阵。
    ……
    清晨，汐瞳起得很早，看到沧澜殿外的陌生身影，“沧澜殿重地，其他龙族未有预言师命令不得入内！”
    “蛇妖族冥赫，奉邀请而来！”清朗的声音满是坚定，冥赫接到邀请函就直奔龙族而来。
    “蛇妖族首领，这里瘟疫肆虐，请去圣水宫驿站休息吧。”汐瞳依礼回复，哪有傻瓜来宾直接进沧澜殿的？
    “没关系，”冥赫笑得云淡风清，他的烟涵真是厉害！连龙族太子都治好了！“我来看精灵族游医者。”
    “请跟我来，”汐瞳这才想来，冥赫是烟涵的恋人？好友？
    “不用了，你去忙吧。”冥赫谦和有礼地说完，消失不见，凭借着感应水晶，他知道烟涵在哪。
    “如果烟涵美貌无双该有好呀！”汐瞳从心底里佩服烟涵，尊敬她，也替她可惜，她长得太普通了。
    “解！”冥赫进入烟涵布着结界的房间，不错，知道小心防范了。穿门而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床上空无一人，枕头丢在地上，夜明珠灯歪在一旁，凳子全都翻掉，小桌上乱长八糟，笔、纸稿、抱枕还有各种物品散落一地，满屋狼籍，再低头一看，烟涵搂着杰瑞和草儿正侧躺在地毯上睡得很香，满头青丝散成一个大圆形，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做梦了吧？嘴角有些低垂，绝美的脸庞有着抹不掉的疲惫和烦恼，唉！略略散开的宽松睡袍，显出一大片胸背部的嫩白**，浑圆的**露出小半，侧躺的优美曲线，冥赫失神了……
    “呜……”杰瑞和草儿立刻感觉到有人进入，看到冥赫很是惊讶，又立刻惊喜无比。
    “嘘！”冥赫手指比在唇边，轻轻抱起烟涵，生怕打扰了她的好梦，她自动搂住他的脖子，紧靠他的胸膛，听到熟悉的心跳声，她的粉红嘴角扬起满足的弧度。他心中涌出温暖和感激，遇到她是他最大的幸福。拥住她躺在床上，她像八爪章鱼般抱紧他，知道相思的苦涩不止他一个在承受，让他一阵欣喜。摩梭着她粉红唇瓣，忍不住侧头浅吻，她嘤咛一声，又往他怀里钻进一些……可惜，再两小时，她又该起床了。
    “烟涵，醒醒！”冥赫轻捏她尖尖的耳朵，实在不想叫醒她，“起床啦。”温柔至极的声音，里面满是宠溺。
    “不……”她躲开他的魔爪，梦见她睡在冥赫的怀里，真实美好的梦，不愿醒！
    “小懒虫！起床啦！”冥赫的手恶作剧地滑进她的睡袍，轻揉粉红的花蕾，像有电流贯穿他的全身，她一翻身，松掉的袍带根本绑不住睡袍，大半雪白晶莹的**立刻显现，惹得他心动狂乱，鼻尖一股燥热，急忙扭转视线。
    “醒来……你就不见了。”烟涵委屈地皱了皱眉头，“每次都是……”低喃的声音透出一丝性感，伸个小懒腰，与瞌睡虫继续抗挣，伸展的右手碰到一个温热光裸的身体，立刻惊醒！
    “早啊，”冥赫盯着她仍然绝美的小呆瓜脸，不敢向其他地方看，“醒了？”
    “赫，我是不是还没醒？”烟涵不敢相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是真的，感觉有点凉，低头一看自己光光的上半身和若隐若现的下腹……啊！手忙脚乱地拉过薄被遮住，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低着头一敢看他。衣服还在浴室里，怎么出去穿？还是让他帮忙拿？
    “小傻瓜！”冥赫有点婉惜的看着裹紧的烟涵，“我的早安吻呢？”
    “赫，早啊，”烟涵看着越来越贴紧的赫，她想念他，无时无刻。仰起头闭上眼，没有一丝抗拒和不安，等待着落下的缠绵之吻，赫柔软的唇瓣轻吻着她的脸颊，她的眉眼，鼻尖，最后胶合她的双唇，缠绕她的小舌尖，灼热的呼吸在彼此脸上拂过，搂紧彼此的腰，微喘的呼吸和紧贴的胸膛，摩擦出惊人的高温，有些狂乱有些失控。
    “涵……”冥赫拼命拉回自己的理智，在失控前分开彼此，火热的脸颊唇间还留有涵特有的芬芳气息，“你的衣服在哪儿？”滑落的薄被，涵重新裸露的娇躯，急促呼吸轻颤。迅速了解，去浴室帮她拿来衣服，一件件穿上，顺便在偷吻个某处，让烟涵娇羞不已。
    “游医者，太子殿下有请。”水莲惊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屋内两人，对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此。
    ……
    “显儿，母后来看你了！”阵阵敲门声惊动了好不容易睡着的龙显，母后么？嘴角一丝无奈，心中凄凉。
    “水莲，去开门。”龙显没有下床，烟涵走的时候让水莲在屋内守着，没有龙显命令，不让任何龙族进入。
    “奴婢参加王后，”水莲刚开门，就被一脚踢倒在地，一时愣住。
    “大胆奴婢，竟然如此怠慢。”王后怒容满面进入屋内，“侍卫！给我拖出去杖责！”
    “奴婢……”水莲立刻跪倒求饶，叩头连连。
    “母后！”龙显勉强坐起来，母后还是一样专横跋扈，“不怪她，是我醒慢了。水莲，你去请游医者过来。”慢慢下床坐在桌前，“显儿见过母后，您不能来沧澜殿的。”
    “显儿，母后担心你呀……”蛮横的脸立刻和蔼慈祥，保养得极好的秀美容貌，高贵得体的举止，又恢复成端庄娴淑的龙族王后。“显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亲昵的姿势，脸上的两行慈母泪却让龙显一阵心酸，“显儿多谢母后关心。”这出慈母戏要演多久，他很累，需要休息，突然很想念烟涵淡淡的微笑，和只见过一次的绝世容貌，他有些恍惚。
    “显儿啊，母后……”王后还想再扯些什么，她这个位置现在很牢固，完全可以放心啦！
    “启禀王后，太子殿下需要严格卧床休息，等他身体恢复后你们再好好聊聊吧。”游烟涵面带假笑非常谦和。
    “可是……”王后还是不肯死心，昨天对龙显太过份了，她要补偿，要想办法维系他们母慈子孝的形象。
    “殿下，您怎么可以下床？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让龙王陛下和王后担心么？”烟涵皱紧眉头非常担忧。
    “那，我回去了。”王后只能优雅离开，这个精灵医者虽然态度谦和，语句得体，却又似乎每个字都带着刺。
    “水莲，你没事吧？”烟涵争忙拉过水莲上下查看，这王后也太张扬了。
    “没事的。”水莲轻按着下腹，刚才那一脚很重，有些直不起腰，冷汗顺着额头流下，背上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她很希望烟涵一直留在龙族，别离开。
    “跟我进来，”烟涵拉着冷汗直下脸色苍白的水莲进了浴室，“肌体探查！”糟了，她暗叹不好，王后怎么这么暴力啊？“水莲，把衣服脱掉，你的伤不轻，躺在软云床上。”不由分说，让水莲躺好。
    解开外套，水莲几乎全身颤抖，双手紧抓住床边，非常疼！烟涵见状不由加快速度，中衣，里裙，下腹部大片瘀青，“云现——四级修复！”右手泛出淡绿云雾平贴上水莲肿胀的腹部，内出血！王后下手够毒的。半小时后，水莲的苍白脸色泛出一丝粉红，如果不是游医者，她恐怕也会变成圣水宫的冤魂吧？
    “水莲，这是内服的药，”烟涵拿出伤药放到她手中。
    “水莲谢过游医者，”水莲努力不让眼泪流下，她从没想过为太子治病的烟涵，也会为她治伤，还被她拉住想要下跪的身体。
    “殿下，水莲内血严重，让她休息一天吧。”烟涵走回龙显床边，看到面露愧色的龙显。“你母后也太……”
    “烟涵，我们的约定。”龙显鼓足勇气一口气说完，红色的眼眸无尽的期盼。
    “什么约定啊？”烟涵眨眨眼睛，“我们有约定吗？”极为无辜的表情，完全没有伪装。
    “没什么，”龙显眼神黯然，哪有太子缠着精灵女子要看她容貌的？太无礼了。
    “汐瞳会送特别膳食和药过来，您按时服下，好好休息。”烟涵看到龙显眼中的怪异情绪，“我要去瘟疫医院。”
    “烟涵，”龙显叫住她，“我想见冥赫，可以吗？”他终于想到为自己做什么事了。
    “好。”烟涵说完，冥赫出现在龙显面前，让他吃惊不小。“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
    “游医者，您请进。”主医者在临时医院里又渡过了备受煎熬的一天一夜，对这位精灵族医者，无比期待。
    “主医者，您早。”烟涵微笑回礼，接过生化隔离衣，迅速穿好，跟着他来到龙琰的病房前。
    “滚出去！”碎掉的药碗和托盘从门内砸到走廊，一个侍女被扔了出来，倒地不起。主医者暗叹，第六个了！
    “四殿下，游医者来了。”主医者通报完，脚底抹油溜了。
    烟涵招出莹冰球，进入龙琰房内，碎了一地的摆设，比她昨晚疯狂后更乱，龙琰歪在床边，孤傲地斜了她一眼，不打招呼，也不口出恶言，复杂之极的红瞳中，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游医者不在太子殿下前忙碌，专程来这里，有何贵干？”短短两天，龙琰明显瘦了，抵抗瘟疫花去他很大体力。他心中暗想，难道龙显的伤被她治好了？不可能！病了那么久，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
    “按龙王陛下要求，参与瘟疫治疗，”烟涵一愣，他话中带刺得太明显了！“现在来查探殿下的情况。”
    “不敢当！”龙琰冷笑，“游医者准备怎么治疗呢？我所有的药都吃了，没有任何效果。”
    “肌体探查！”烟涵看着衣服上血迹斑斑的龙琰，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你先告诉我治疗的办法！”龙琰挪动一下僵硬剧痛的身体，非常费力！他才不要像具尸体一样躺着，让她居高临下地检查。“不然，刚才的侍女就是你的下场！”
    “我准备先采集你所有伤口处的液体，逐个保存，用来试验调制出的药效。”烟涵冷淡回应，龙琰脾气暴戾，不是一天两天了，要多加小心。拿出精灵族的特制采集盒，“请殿下配合，露出所有伤口。”
    “凭什么？”龙琰皱眉，不是他有洁癖，也是他的身体怕她看，而是，他非常不喜欢她的态度，凭什么她一说，他就要照做？
    “就凭您现在是病人，我是医者。”烟涵不愿意与他多费口舌，“请快一些，已经死了三十多个鲛人，您的病情不轻，请配合。”
    “我不！”龙琰提高八分贝怪嚷，“你这么丑的女人，没资格看！”厌恶地掉转视线，希望她能求他，要像其他龙族一样尊敬他，像龙族医者那样胆战心惊，摇尾乞怜。
    “想不到殿下竟然以貌取人？”烟涵不怒反笑，“殿下，多保重，我不在这儿碍您的眼了。”转身离开。
    龙琰一下呆住，她竟然走了！
    “四殿下，需要美貌如花的医者，我长相粗鄙，恕罪。”烟涵对等在外面的主医者慢条斯理地解释。
    “这……”主医者傻眼，四殿下怎么会对精灵医者不敬呢？
    “游医者，请留步！”另一名绿袍医者急忙跑来，“能否看一下鲛人病患？”
    “可以，请带路，”烟涵不动声色，只有让龙琰完全配合，才有可能取得效果，不然就别指望了！
    PS：终于更完鸟，码字儿不容易呀，累S爬上床睡觉去也……
    
                  第24章 针锋相对（上）
    “蛇妖族冥赫，见过太子殿下。”冥赫温和地向龙显点头问好。
    整齐光泽的银色长发，炯炯有神的金色眼瞳，**健硕的身材，俊逸非凡的冥赫，龙显没有忽略冥赫与烟涵间极有默契的微笑，那么自然又刺眼！他看着冥赫的目光平静而温和，立刻明白，他们很像！
    “不知殿下，找我有什么事？”冥赫看出龙显温和外表下的热焰如火，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烟涵很美！”龙显由衷地赞叹，红色的眼眸紧盯着冥赫。
    “是，我的烟涵很美，独一无二！”冥赫的眼神突然犀利无比，“殿下，不妨直说。”
    “我爱上她了！”龙显没有丝毫迟疑，“身体康复后，我会以龙族太子的身份向精灵族提亲。”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把纯净的烟涵留在身边，他绝对不会像父王那样有好几个王妃，他只要烟涵就够了！
    “她不会同意。”冥赫非常平静地回答，暗惊龙显怎么会知道烟涵的美丽？
    “只要精灵族同意就可以，”龙显自信满满，平躺的身体看不出任何谦卑，他只在烟涵面前脆弱。
    “烟涵喜欢自由，”冥赫的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没有谁比他更了解烟涵的。“讨厌权势。”
    “烟涵照顾我体贴入微，”龙显紧绷的脸缓和下来，烟涵对他真的很温柔。
    “她一向如此，”冥赫一脸的不以为然，心里却有丝嫉妒，总有一天他会带着烟涵远走高飞，再也不让她给别人看病。不过……真那样的话，会被烟涵痛扁吧？
    “她为我守夜。”龙显的眼神里毫不掩饰露骨的温柔，不由想起烟涵刚睡醒时迷糊的样子，那么纯净的睡颜。
    “所以你看到她截然不同的容貌，就心生杀意，想掐死她？”冥赫满脸阴沉，几乎控制不住满腔的愤怒！
    “我……不是……我……”龙显结巴起来，他最后悔的就是这件事。“我以为……怕……”
    “和烟涵相处最重要的是信任，”冥赫嗤笑出声，烟涵一向这样，“她为了救魁魈，差点把命送了。”
    “你们用感应水晶？”龙显突然注意到冥赫颈间不起眼的水晶，感应水晶只有相爱至深才能起作用。心像被重击了一下，痛得几乎无法呼吸，难道他没有一点机会吗？“你的誓纹是为她立的？”更沉重的打击，让龙显极度不安，他太轻敌了。怎么办？
    “赫，你们在聊什么？”烟涵突然进来，看出他们之间的气氛十分诡异，为什么呢？
    “太子殿下，说你非常美丽。”冥赫十分骄傲地笑，心里对烟涵暗说，我们有笔帐要好好算一下。
    “呃……过奖了。”烟涵笑得云淡风清，心里却七上八下，赫会不会生气？
    “我不会放弃的。”龙显闭上眼，说出让烟涵一头雾水的话，仍然斯文高贵。他不会放弃，她喜欢自由，他就给她自由；如果只有誓纹才能让她安心，他可以向她许下龙族禁用的誓言。
    “陛下，您好好休息，我派汐瞳过来守着，今晚如果没有任何不适，就算顺利渡过了。”烟涵听到冥赫的暗语，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会这样？龙显喜欢她？急忙编个借口，溜之大吉。
    ……
    “赫，怎么办？”烟涵冲回卧房装鸵鸟。
    “涵，今晚……”冥赫意味深长地看着烟涵，让她有种被蛇盯上的错觉，不对！他就是条蛇嘛！
    “今晚？为什么？”烟涵知道冥赫在想什么？怎么这么突然？满脸通红地很紧张。
    “不愿意吗？”冥赫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这两天她的确非常忙碌，但她会答应。
    “不可以……太激烈！”烟涵纠住他的衣领，希望能用眼睛瞪退他，心里也知道，她愿意，看到冥赫胸前伤口的那一刻，她只愿意属于他，哪怕有一天他背叛她，她也愿意祝他幸福！
    “乱想什么呢？”冥赫立刻知道她的所有想法，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才是我的一切！”
    “鲛人族的瘟疫怎么样了？”草儿跳上冥赫的肩膀，她很不安，不知为什么，她很担心。
    “等一下！草儿，你去把梵叫来。”烟涵突然想到了她最担心的事情，草儿立刻消失！
    “真是这样？”冥赫知道了烟涵的担心，只沉得全身血液像被冻结一般，他注定没法摆脱那段恶梦吗？
    “赫，没事的。就算有，我也能取出来！”烟涵温柔搂住冥赫，直视他金色的眼眸，坚定无比，“相信我！”
    “烟涵，你们……”梵看到亲昵相拥的他们，他要不要先出去？
    “梵，我要检查冥赫身体里是不是也有追踪器！”烟涵开口，梵和冥赫走进浴室，她在外面焦急地等，不停转来转去，杰瑞似乎也感到不妙，跟在烟涵后面走来走去。
    “怎么样了？”烟涵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冲了过去，冥赫低着头，默默走在最后，烟涵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冥赫没有。”梵淡淡地笑，他相信烟涵可以取出那个什么追踪器！她总能给他带来希望。“晴羽的身体好多了，饮食需要变动吗？还要吃药泡澡吗？”
    “每天泡澡，她的腿暂时不适合走路，梵你每天帮她按摩双腿。”烟涵笑得很奸诈，“只要她喜欢，不管吃什么都可以，对了莹玉膏给你，帮她涂抹伤口。”她多么为梵着想啊！
    梵离开，烟涵瘫坐在椅子上，吓死她了！
    “游医者，主医者找您。”水莲在门外通报，她的身体好很多了，烟涵的治疗术真的很棒！
    “游医者，请您去看看四殿下吧。”主医者老泪纵横，差点跪在门外。“四殿下吐血了！”龙王说请不到游医者出来，就让他全家几十人给龙琰陪葬！
    “这是迟早的事，”烟涵走到门外淡淡地说，龙琰的脾气非常坏，不过龙显的母亲也好不到哪儿去！
    “游医者，老臣求您了！”主医者笔直地跪在她面前，吓了她一跳！
    “我去看看。”烟涵扶起主医者，龙显的药方还有很多可疑之处，说不定能从他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进入龙琰的病房，奄奄一息的他只能平躺，盛气凌人的气势完全不见，只觉得胸口里有团火在烧，刺痛不已！鲜血沿着嘴角滑落，紧闭着双眼，全身都在颤抖，感觉到投射在脸上的阴影，睁开眼，迷茫地看着烟涵，“你……还是……很难看！”
    “你想死，我成全你。”烟涵把他的头侧向一边，拿来一个小盘放在他的嘴角，仰躺的时候吐血不止非常容易窒息。“不要拖累其他人！”看到他怒火燃起的火红眼眸，他现在还能生气？败给他了。
    “住口！”龙琰一提气，喷出一大口鲜血，衣服上到处都是血迹。“你算什么东西？”一阵头晕目眩，他差点昏厥过去！可恶，被这个丑女呼来喝去的！他不甘心！
    “主医者，四殿下吐血停止前，不能吃任何食物，包括喝水。”烟涵不动声色，要整他很容易！
    “这……”病房外的主医者十分为难，四殿下要干什么，他们谁都阻止不了！
    “云现——**修复！”烟涵将手掌贴上龙琰的胸口，淡绿修复云顺着皮肤进入身体里，拿出一粒止血药，塞进龙琰嘴里，“这是止血药，治标不治本的。”
    龙琰恨不得把她瞪穿，一生气，胸腔内火烧火燎地更加难受，艰难咽下止血药，苦得他眉头紧锁，英俊苍白的脸抽搐变形。如果她没法治好他，他就是死也要拉她一起！让他惊讶的是，淡绿修复云进入他身体的那一刻，火烧般的感觉慢慢退去，心脏似乎又恢复了活力，呼吸也顺畅很多。
    “殿下配合，康复还有一线希望，”烟涵冷冷地看着他，十分讨厌这个随便打侍女揍医者的家伙！
    “我凭什么相信你？”轻蔑的口气，发自内心的鄙视，龙琰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她如此恶劣？
    “因为你没有选择！”烟涵眼皮都没抬一下，这次估计要花一小时来修复伤口。
    龙琰忽然抬手一拳，烟涵勉强闪过收手，终于维持不住一惯的温和，生气了！“殿下，只要你说一声，我立刻消失！不会再碍你的眼！”她黑亮的眼眸闪出灼热的视线，只要龙琰敢说一句！
    “我用不着你治疗！”龙琰一字一停顿说出违背自己心意的话，心中暗暗苦笑。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殿下，告辞！”烟涵随即消失，屋外的主医者立刻瘫软在地，被其他医者扶起，痛哭流涕。指间一转，向龙王哭诉：“陛下，四殿下又把游医者气走了！”
    “陛下，四殿下亲口说不要游医者治疗的。”其他医者争先恐后地告状，太子殿下和四殿下是截然不同的两面，现在他们算彻底领教了四殿下的阴暗和喜怒无常。
    “琰儿！你太胡闹了！”龙王出现在病房墙壁对龙琰厉声训斥。“显儿已经在慢慢康复了，最厉害的精灵医者就是游烟涵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不懂礼数？”
    “父王，太子殿下正在康复，您不去为他庆祝吗？”龙显竟然没事了？他的太子梦顷刻间化成泡影！龙琰恭敬里分明的尖刺，毫不掩饰。
    “琰儿！你和显儿在我心里，同样重要！”龙王听出他话中有话。
    “父王，琰儿不劳您费心！”龙琰笑得欠扁，他每晚听着鲛人们的哀嚎声夜不成眠，他就没想到能活着出去，把从小到大积累压抑的怒火和怨气，全都爆发出来！真痛快！他那满是耻辱伤痕的身体，怎么能让游烟涵看？
    “你？！”龙王一抬头拍碎了桌上的茶盏，清茶流了满桌。“再去请游医者！”龙王抬起阴沉的脸，他一定要让游烟涵试一下，他完全可以应付龙琰！
    “不准去！”龙琰无畏地瞪着墙上的龙王，他和龙显一样重要？真是天大的笑话！
    “陛下！这……”主医者夹在中间，汗水又湿透了闷热的隔离衣里的衣服，两边都不能得罪，他该怎么办？
    
                  第25章 针锋相对（下）
    “陛下！这……”主医者夹在中间，汗水又湿透了闷热的隔离衣里的衣服，两边都不能得罪，他该怎么办？
    “主医者！”龙王的音量陡然提高许多，主医者心惊胆战，立即起身。
    “不准去！”龙琰笑得云淡风轻，能让父王出现这种表情，真是值得！主医者又瑟缩了一下身形。
    ……
    “长公主到！”水莲惊惶失措地在门外通报，龙族长公主和预言师，自从预言师失踪后，再也没出过圣水宫一步，今天的贵客真多！
    “不见！”烟涵直截了当，正窝在冥赫怀里生闷气的她，根本没去想长公主是谁？
    “烟涵啊，是我！”长公主慈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曲鸷，你跟我一起进来！”
    “啊！”烟涵急忙开门请她进来，身后的曲鸷取下面具，满脸羞愧恨不得像鸵鸟一样插进地板里。是她？那个封掉龙族结界入口，说要找女儿的那个老人家，她是预言师的母亲，龙族里的传奇人物之一。满头白发金钗玉环，珠光宝气却不显得庸俗的长公主，慈祥和蔼，尊贵的气质与之前衣衫褴褛的样子，判若两人。
    “呃……长公主，这个手镯还给您。”烟涵忙着拽镯子，却怎么扯都拿不下来。
    “烟涵，谢谢你救了他一命！”长公主十分恭敬地行了大礼，烟涵急忙回礼。“我请求你救救龙琰这孩子，他从小苦吃得太多了，才会变成这样的。”龙琰是圣水宫里最苦的孩子，比龙显受了更多的罪。
    “长公主，只有病人配合，我才能救治。”烟涵不忍心看老人家难过，只是惊讶以龙琰的坏脾气和强劲身手，他不欺负旁人就非常不错了！
    “带我去瘟疫医院吧，”长公主说完，拆头上的钗环珠玉，烟涵虽然不知道她的意思，还叫来水莲帮忙梳妆。“这些是我的谢礼。”
    “不行！”烟涵急忙阻止，“我受龙族邀请而来，自然尽我所能，您这样就……”
    “我儿子的命是你救的，他做的那些错事，请你尽量帮忙弥补。”长公主简单挽好发髻，也不多说，挽着烟涵的手向外走去。
    “冥赫，你把梵请来，和曲鸷仔细回想一下那里的所有资料，”烟涵临走前，加了一句，冥赫立即明白，他们要凭记忆找出人间实验室的地点和里面的防御措施，时间不多了。
    烟涵有些无奈地看着沿途不断跪成的龙族平民，看来老人家在龙族有极高的威望，不比预言师差。按理说长公主与龙王相差没几岁，她已经显出风烛残年的样子，而龙王却没有丝毫老态。这是怎么回事？她生病了吗？
    “长公主、游医者到！”因为龙王和龙琰的争执而份外紧张的侍卫更加紧张，同时添出一丝希望。龙族医者和其他侍卫侍女，立刻跪倒。
    “龙王陛下到！”侍卫快晕了，预言师不让龙王进入沧澜殿，他怎么又来了？拦还是不拦？他一名小小侍卫，为什么也要夹在君主中间啊？
    主医者一看到进入沧澜殿的龙王，立刻昏厥过去，其他医者急忙扶起他又跪好。
    长公主对刚进来的龙王毫不理睬，拉着烟涵走到龙琰病房门前，烟涵立刻用莹冰术护住她，这么大年纪，怎么抵得住瘟疫？
    “琰儿！”长公主从莹冰中挣脱，非常心疼地**着龙琰苍白的脸，黑眼圈，干裂的嘴唇，“你还这么倔？！”握住龙琰的手，“这孩子，还是让姑妈这么操心！”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疼爱，龙琰的苦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龙琰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一把紧紧抓住她曾经美丽白晰的双手，是姑妈！真的是她，她来看她了！嘴唇颤抖不已，愣了很久，“姑妈！”红色眼瞳里满是水气，一向傲慢的神情消失。
    烟涵非常不解，他哪来的这么委屈的表情？像受尽虐待的弃儿，看到期盼已久的救星一般。不想打扰他们之间的谈话，正准备悄悄退出，却被长公主叫住。
    “向游医者道歉！”长公主轻拍了一下龙琰，瞪着他的眼睛，非常不满，“以貌取人，就是你不对！”
    “姑妈，她真的很难看！”龙琰不以为然，其实这不是真正的原因，而是龙显恢复健康，龙族就再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他讨厌她，甚至痛恨她，为什么她有能力治好龙显？她是他梦想破灭的罪魁祸首！
    “混小子！她是简雯的女儿！会难看吗？”长公主扳回龙琰侧到一边的脸，“你母亲够美貌，你喜欢她吗？”
    “她不配做简雯的女儿！”龙琰故意斜睨着烟涵，得意地看着她的脸越来越难看。
    “母亲说我是她的骄傲！”烟涵从没这么讨厌过一个人，龙琰非常成功地变成她的眼中钉，这个仗势欺人的家伙，除了外貌过得去，还有什么优点？！
    “别以为你是简雯的女儿，就有什么了不起！”龙琰得意洋洋，她生气他就很开心。“她是精灵族最厉害的医者？为什么她连自己的儿子都治不好？更不明白她哪个神经搭错了要为了你把命丢了？”
    “啪！混帐！”长公主抬手给龙琰一巴掌，打掉了他脸上的得意。“琰儿，你怎么变成这样？”
    “不准你随便污辱我的母亲！告辞！”烟涵气得脸色发白，转身向外走，被长公主紧紧拉住，僵在那里！
    “住口！”龙王怒火冲天进来，他布下森罗结界，这个逆子！一甩手，龙琰腾空而起狠狠撞在了墙上，倒地不起。怒火冲被理智，口不择言，“反正显儿正在康复，有他就够了！我亲手除了你这个逆子！”
    “哈哈哈……”龙琰的额头鲜血滴落，狞笑着像地狱里的恶煞，挣扎着爬起来，嘴角不断涌出鲜血，一时血腥味弥漫病房，“终于承认有龙显就够了，我和母亲一直这么多余，为什么不让我和母亲一起死？！”
    他笑他恨他痛苦，不管他能做多好，永远不能在任何比试中超过龙显，否则就会换来母亲的责打；因为母亲是王后的眼中钉肉中刺，千方百计谋害母亲，那时右丞相的势力完全无法与左丞相抗挣，终于王后设计把他们关进冷宫。又趁着龙王外出远征的一天，他赢了龙显正被母亲绑着抽得半死，不断问他知不知错？突然一队蒙面侍卫冲进殿来，母亲和他都被破布塞了满嘴，他们狞笑着撕破了她的衣服，灌了烈性迷药，她在他们面前像个**的舞姬跳着各种求欢的舞步，他们打她，骂她，折磨她，她仍然笑着再三跪求他们侵犯她，最后要把她带走！而他挣脱困绑要去救母亲，却被一脚踹断肋骨，痛昏了过去！
    当他醒来，浑身伤痕已经全愈，父王抱着他说母亲突然病逝，他阴沉地看着王后慈祥地说会把他和龙显一样对待，四周的侍女侍者战战兢兢，医者连连称是。他明白了，这就是圣水宫，母亲日夜恐惧的根源，这里杀人不见血，失踪无影，最金碧辉煌的地方也是最暗无天日的所在。他惶恐度过在王后身边的每一刻，仇恨和愤怒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他的心，但他忍住了，恭敬无比地当龙显的弟弟，卑微地感激王后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很优秀也很努力，但在旁人眼里总比龙显要逊色一些。理所当然，龙显拥有一切，他一无所有；龙显是鲜花，他是绿叶！他发誓——要当太子，要那个女人百倍惨死！，
    真正关心他的，只有姑妈，这个偶尔回龙族探亲，后来为了保护他一直住在圣水宫的长公主。
    龙王看到龙琰继续狂笑不止，挥手又一重击向龙琰的时候，长公主飞快地挡在了龙琰的面前，厉声怒斥：“比苦，谁苦得过他？比优秀，显儿也不是他的对手！你这个失败的父亲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资格教训他？”长公主回圣水宫，知道了龙琰经历的一切，他的苦痛恐惧，让他到现在也没法睡一天好觉，直到他被封为四王子，拥自己的宫殿，他才稍微安心一点。“烟涵，我求你救琰儿！”
    烟涵看出龙琰眼里的痛苦和仇恨，以及他对长公主犹如母亲般的尊敬，是什么原因并不重要，她只管救他就行了。“长公主，陛下，我会尽力，现在请你们回避一下。我要给他治伤。”
    龙王情绪复杂地离开，长公主竟然知道那件事，他也清楚，但是为了王室颜面，王者威严，他选择沉默。
    龙琰坐在地上伸长手臂，等着烟涵拉他起来，“我没力气了，”雪白的衣裤满是血污，狼狈不堪，不过他一脸无所谓，只是这个免费看戏的实在讨厌。
    “云现——物起！”烟涵哪会看不出他的打算？“长公主是真的关心你，如果你不想让亲者痛仇者快，就配合治疗！”
    龙琰突然笑了，亲切和善，看着烟涵认真地说：“想听我的故事吗？”这些事情憋在心里太久了。
    穿好隔离服的烟涵一愣，这家伙又想干嘛？微笑拒绝，“不想。”解开和血液粘在一起的衣裤，看到皱眉隐忍的他，恶作剧心起，慢慢揭开，面无表情地听到龙琰抽气连连。
    “你在报复！”龙琰知道烟涵的动作看似轻柔实际粗鲁，尤其是她格外和善的微笑。突然明白，她没把他当成四殿下，只是个普通病人，没有畏惧没有诌媚。“生气？”
    “哪有？”烟涵用力摁了下他肩上的伤口，他痛呼一声！像是被气体鼓暴的伤口，没有化脓，只是流血，“我比你大度！”看到他胸口形状奇怪的疤，用手摸了一下，烫伤吗？胸腹背腿上都有是典型的被虐待的痕迹，不太明显，可能是他小时候的伤。
    龙琰皱眉盯着她研究伤口的眼神，专注、疑惑和些微的愤怒，她有什么好愤怒的？“你对我的伤有什么评价？”
    “你曾经过得很痛苦，”烟涵不假思索地回答，“可能是你小时候。”
    龙琰浑身一僵，随即像被融化了一般，她怎么能轻易戳到他的痛处？“想听我怎么样痛苦吗？”
    “不想！”烟涵第二次拒绝他，但凡王室争权夺利，明枪暗箭，尔虞我诈，她没兴趣听。
    “你想干嘛？”龙琰看到烟涵取出好几根取样试管，长短不一，颜色各异。棉签在他的所有伤口上划动，包括他非常担心的男性部位，如果那里出问题，他绝对不活着！
    “取样，试药的时候就取一支。”烟涵小心收好，“把这些药吃了，”取出一把药丸，苦死他！
    “我不吃药！”龙琰瞪着那把五彩缤纷的药丸，她正用水系法给他做清洁，也让他想隐藏的伤口更加刺眼。
    “乖，听话，把药吃了。”烟涵露出的招牌狐狸笑，让龙琰打了好几个寒颤，太小看她了！
    “我不吃莫名其妙的药，”龙琰看着重新换好的干净衣裤，松了口气，这三天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浑身脏污！
    “这是止血药，镇痛药，伤药……”烟涵格外耐心地解释，还把药塞到他嘴边，穿着隔离衣真闷！
    “对不起，”龙琰厌恶地咽下一粒又一粒药丸，苦得他差点吐出来，“你应该解气了吧？”
    烟涵转过身两肩抖得像筛糠，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深吸一口气，“四殿下，长公主去准备你爱吃的饭菜了，”龙琰的红眼睛顿时亮得像太阳，他最亲爱的姑妈……
    “我会代劳。”烟涵向左一侧身，捞住砸来的水晶花瓶，微笑：“殿下，忘了告诉你，刚才有粒药是试验用的，效果我也不太清楚。”她指间一动，龙琰被云牢术捆住动弹不得，他眼前一黑，气昏过去！
    “殿下，饭菜来了。”烟涵趁他昏过去的时候，用云系修复术帮他愈合了内外伤口，接下来就要看他六小时之后，会不会再发作？损耗有点大，烟涵依靠在小桌旁凝神静气。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龙琰睁开眼就瞪着烟涵，脱口而出，“啪！”被长公主敲了一记爆栗。
    “琰儿，你太无礼了！”长公主难得念得他头晕眼花，一转身：“烟涵，来尝尝我的手艺。”
    “姑妈！”龙琰哀怨地看着长公主，有苦说不出。
    “长公主，您还是回去休息吧，”烟涵一脸坚持，其实是怕长公主年老体弱，也染上瘟疫。
    “琰儿就拜托你了，”长公主说完只得离开，她这个破败的身体，不知道还能保护龙琰几天？
    “你！！！”龙琰误以为烟涵故意支开她，好借机整他！
    “长公主可能支撑不了多久了。”烟涵与他四目相对，极为认真，“她为什么比龙王陛下老那么多？”
    “我也不知道，”龙琰的心紧抽在一起，姑妈时日无多？除了母亲，没有谁关心过他！
    “坐起来吃饭吧。”烟涵移来一个支架放好饭菜，看到龙琰惊讶的眼神，“我还不至于和病人抢吃的！”
    龙琰这时才发现伤口不见了！又急忙跑去卫生间检查重点部位，长舒一口气，闻着香味四逸的饭菜，看到烟涵靠在小桌旁满脸疲惫，他很不好意思地走过去，站在烟涵面前，满脸诚恳，“谢谢你！”这是他第一次说谢谢。
    “等过了三小时之后再说吧。”烟涵不认为这么容易对付，心中还在想着其他可能的治疗办法。
    “其实你不难看。”龙琰又补了一句，“我收回之前说的话。”烟涵只是看看他，“要怎么样你才会生气？”
    “游医者，王后殿下硬闯太子殿下寝宫！”汐瞳突然出现在墙壁上告急，“我拦不住！”
    “让预言师拦住她！”烟涵皱眉，那王后想干什么？思子心切？随即走出病房，龙王竟然还在外面守着？
    “龙王陛下，太子需要静养一个月，请王后不要再三打扰。”
    烟涵走回病房，龙琰凉凉地开口：“母亲看儿子天经地义，你凭什么不准？”饭菜吃完了，空落落的心有些被填满的错觉，一想到长公主的身体，不由悲从中来。“你能治好长公主吗？”
    “你对王后了解多少？”烟涵瞄了瞄吃惊的龙琰，“长公主她不是生病，是身体逐渐衰弱，我也没办法。”
    “她？还有谁比我更了解她吗？”龙琰显出浓烈的杀气，他会亲手杀了她！
    
                  第26章 黑暗的圣水宫
    “她？还有谁比我更了解她吗？”龙琰显出浓烈的杀气，他会亲手杀了她！
    “咳咳！”烟涵清了清嗓子向龙琰翻了个大白眼，那么强烈的杀气，外面就是龙族医者和龙王，他嫌活得太久是不是？“你最好休息一下！”
    “我不困！”龙琰的视线情不自禁随着她移来移去，一想到长公主，酸楚和苦涩在心间翻涌，想了又想，开口：“她还能多少时间？”
    “不知道，”烟涵无奈地看着龙琰，她的气息早已微弱，似乎凭借着什么在支撑，是担心曲鸷吗？
    “你不是最好的精灵医者吗？”龙琰看透烟涵的犹豫，一把抓住她的手，强势问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她在一周前就应该去逝了，”烟涵神情复杂，她那样勉强支撑到底为了什么？
    “你胡说！！！”龙琰气急败坏地指着烟涵，血红的眼睛恨不能吞噬一切的愤怒，姑妈是圣水宫里的最后一线光明，支撑着他渡过在王后身边最煎熬的岁月，她的温柔美丽、不输龙王的聪明才智是所有龙族女子心中的景仰，作为龙族王室的她生命是无限的，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收回你的话！”
    “我只说实话，”烟涵抽回手转身，调整思绪，谁也不愿意见到长公主去逝；她俩只能算是认识，但并不了解，她还先骗了自己，烟涵倒不觉得有多生气，仿佛只是朋友间的恶作剧一般。这就是长公主的亲和力吧！
    “你这个精灵族的骗子！”接受不了残酷的现实，龙琰开始口不择言，“庸医！……丑八怪！……你敢揍我？！”
    龙琰被烟涵腹部一拳重击，一声痛呼摔倒在地。引得门外的龙族医者吸气连连，精灵医者敢揍四殿下？好佩服呀！太厉害了！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四殿下，请自重！”烟涵用云系术把龙琰扔回床上躺好，厌恶的眼神地像在看饭菜里的苍蝇。龙显小时候也不会好过到哪去，梵比龙琰更悲惨，都没像他这个样子！
    龙琰一脸愤闷，这个暴力丑八怪下手真重！那个蛇妖族冥赫是被虐狂吗？瞎了眼睛才会喜欢她！腹部疼痛不已，却碍于面子不吭一声。他早晚十倍百倍地还给她！
    “烟涵，你揍了琰儿？”长公主推门进来，和蔼地笑，她和简雯的脾气真像！
    “呃……”烟涵有些尴尬，再怎么样她也不能对病人对手，是她不对。“长公主，我……对不起！”她很抱歉，对长公主的身体无能为力。
    “姑妈……”龙琰躺在床楚楚可怜又无辜，却偷瞄烟涵微红的脸颊。
    “打得好！”长公主轻笑，“我记得有一次啊，他膝盖上全是伤，硬要我抱还要我唱歌，做喜欢的菜，哪知侍女不小心把菜打翻了，他就要揍她……”长公主把龙琰小时候的糗事一件件一桩桩全都抖出来。
    烟涵听得眉毛和肩膀抖个不停，忍不住笑出声来，龙琰满脸通红，姑妈为什么把这些事情告诉她？“……琰儿不管受多大的罪，只要抱着他做些好吃的，他就能撑过去，不哭不闹，也从不喊苦喊累。如果那时我能一直陪着他，他的脾气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坏了……琰儿啊，你这个样子，让姑妈怎么走得放心啊？……”长公主俯下身，亲了下龙琰的额头。
    “姑妈……”龙琰轻唤一声，使劲眨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哀伤和愧疚，这就是姑妈苦撑的原因吗？“……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不……我答应你母亲要好好照顾你的……可我没做到……还是让你受了很多罪……琰儿啊，你离开龙族吧，找到真心待你的朋友和爱你的女子，不管是人类也好，龙族、精灵、魔族都可以。不是龙族王子，你才能过得更好。”长公主握着龙琰的手，又牵着烟涵的手盖上，“烟涵可以帮助你，姑妈不会骗你的。”
    “长公主，你……”烟涵的眼睛差点瞪出来，长公主唆使龙族王子逃亡？她还要帮忙？
    “什么？”龙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最敬爱的姑妈要他叛族！？他再怎么厌恶龙族，也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从小长在权势的荆棘间，活在强势的阴影下，他憎恶权势的同时更无比渴望拥有！他要报仇！他要用权势渲泻自己积累已久的愤怒！
    “烟涵，你做得对！太过美丽总会引来垂涎、争夺、恶运甚至杀戳，太过美丽也会迷失自己，陷入万劫不复！”长公主握紧他们的手不愿放开，“烟涵，我和你母亲是好朋友，你母亲曾经倾尽全力救了琰儿的母亲，却没能救回她堕入深渊的恶毒之心，酿出这场四界灾祸！”
    “姑妈！你糊涂了吗？”龙琰快疯了！**早就死了！他亲眼看着她浑身血污，像块破布被拖走。
    “琰儿，烟涵，这份卷轴交给你们。”长公主笑得释然，了却心愿的轻松，似乎背负的沉重消失了，“看了这个，你们就会明白！我累了……”长公主笑得像个初生的婴儿，单纯明朗，靠在龙琰的肩头，睡着了。
    “姑妈……”龙琰用力拥住长公主下滑的身体，第一次知道姑妈这么轻盈像羽毛，印象中永远温暖的怀抱慢慢变冷，他抱紧她希望能挽回流逝的体温，只希望……她别走……
    烟涵转过身去，努力眨回正要泛滥的眼泪，听到龙琰断断续续，似乎竭力压抑后的低泣声。她离开后，他就能放声痛哭了吧？“殿下，告辞。”
    龙琰轻轻抱起长公主，摇晃着走出房门，咬着牙宣布：“长公主去逝！”
    “长公主去逝！”侍卫沉重传递口令，屋外跪满了，其他病房里的鲛人们纷纷跪倒，痛哭声震动沧澜殿！
    “母亲！”预言师赶来，跪在地上连连叩头，为什么母亲的最后一面没有留给自己？？？曲鸷磕破额头时突然觉得天眩地转，失去的所有回忆如潮水般几乎淹没了他，一刹那他终于知道，害母亲失去生命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他这个逆子有什么颜面在母亲面对痛哭？有什么资格怪母亲不见自己最后一面？他抬起头，看着抱着母亲的龙琰和脸色沉重的烟涵，郑重宣布：“为长公主送行！”
    沧澜殿耀眼的宫墙瞬间变成黑色，殿外清亮的海水阴沉混浊，海底动物纷纷停住，三头白海豚默默游到沧澜殿外，龙王、圣水宫各殿所有龙族的衣服变为黑色，一片肃穆，所有明亮耀眼的陈设转眼间失去光彩，圣水宫殿塔楼里的巨型明灯也熄灭了。海面上蔚蓝的天空也乌云密布，一道闪电炸响，雷声轰鸣，下起磅砣大雨，狂风呼啸作响……
    “长公主请行！”预言师跪着宣布，笔直得像坐雕像。
    “您走好。”龙琰轻声低喃，像怕吵醒了好眠的她，怀里的长公主幻化成闪烁的磷光，交织变化出她年轻的模样，那么温柔美丽，似乎无比留恋地向四处散开，一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圣水宫，渐渐消失，进入巨型明灯，似乎等待重生一般，一切归于平静黑暗。
    “即日起，圣水宫暗黑一个月，以示哀思。”预言师颤抖地起身，要告诉烟涵吗？她会杀了他？他该怎么向烟涵解释？怎么求得她的谅解？魔冽让他一切听从烟涵的安排，找个机会再对她说吧。
    “四殿下，您请回病房！”烟涵不动声色把失魂落魄的龙琰拽走，现在的他像座活火山，随时可能爆发！想象失控的他会做出什么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长公主留下的那份卷轴，到底写了什么？
    “你怕我？”龙琰带上病房门，屋内漆黑一片，沉闷压抑，他能感觉到烟涵的不安。
    “不是，我在想卷轴上到底有什么？会让长公主撑到现在？”烟涵的手心全是汗，呼吸急促起来，为什么她会这么不安？为什么她这么担忧？“你有什么感觉吗？”
    “愤怒，绝望和恐惧！”龙琰盯着饱含着淡淡莹光的卷轴，竟然没有勇气靠近一步！
    “不管是什么，只能面对！”烟涵慢慢靠近桌上的卷轴，心慌得难以言喻，“云现——凝神！”强烈不安的情绪渐渐平静。
    “我来吧。”龙琰伸手碰到卷轴，里面有粼粼水光闪动，“以龙琰之命，开！”怎么没反应？
    烟涵试过之后，卷轴也没有动静！“是不是要一起开呀？”
    “开！”两人齐声念，卷轴悬空展开，竟然是一幅活动的圣水宫全景，记录的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当他们看完以后，卷轴自动合上，重新封上。
    “你是不是该杀了我？”龙琰满头冷汗瘫坐在地上，母亲竟然会如此阴险毒辣，为了让王后和龙显不安，她竟然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更想不到曲鸷甘心受母亲的控制，对她言听计从！寒意走遍全身，这就是他敬爱的母亲？简雯倾力相救的母亲？她不配！
    “不知道。”烟涵靠着墙，脑子里混沌纠结，龙琰的母亲竟然对与各族败类合作建成了实验室？梵有蜮那样无情的父亲，龙琰有不择手段的母亲，龙显有那样可悲的身世，到底是谁疯了？还是都疯了？
    “我要见到她，问清楚她到底把我当成什么？”龙琰拍碎水晶药碗，手掌上的刺痛和流下的鲜血，可以**出他内心的烦躁和强烈的恨意！
    “老套！”烟涵鄙夷地嘲笑龙琰，“手上那点血，不痛不痒的。我要救出父亲！痛扁你母亲！”
    “我要见到母亲！”龙琰恶意把手上的血液抹在烟涵的衣服上，“问个究竟！”
    “龙琰！”烟涵甩手挥出，龙琰又老实地躺回床上。她急忙清理自己衣服上的血迹，这个欠教训的混蛋！
    “游医者，预言师请您去祈殿。”门外侍卫恭敬通报，没有谁愿意来这里。
    “也好，”烟涵抬起头，从里到外都漆黑一片，长公主，你希望我怎么做？
    “烟涵，你说再过半小时就要严密观察的！”龙琰乖乖的又很不安，黑暗里他总会慌张，需要有人在身旁。
    “请你告诉预言师，就说我有时间就会去拜访。”烟涵想了想，曲鸷有很多帐需要和他们算，不差这一时半刻。
                  第27章 设计的瘟疫
    “请你回预言师，就说我有时间就会去拜访。”烟涵想了想，曲鸷有很多帐需要和他们算，不差这一时半刻。
    “预言师说事态紧急，请您现在就去！”门外的侍卫耐心解释，游医者脾气很好。
    “好吧，”烟涵愣了一下，曲鸷的祈殿戒备极为森严，从来不让外族进入，要她去那里干嘛？或者他有什么事不主便让龙琰知道？
    “不准去！”龙琰被长公主的去逝和那份卷轴，还有自己的病情，心烦意乱，悲伤憎恶种种情绪纠缠在一起，烦躁到了极点，这时烟涵还要离开，他又爆发了！
    烟涵在黑暗中看着龙琰越发血红的眼睛，原来龙族的眼睛晚上是会发光的！而精灵族的眼睛则是夜视极佳。这些回合的较量下来，她似乎有些理解龙琰或暴躁或阴沉的外表下，隐藏的真实情绪。长公主的去逝，对他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又突然发现自己深爱的母亲那么阴险狠毒，心里一定不好受。
    “龙琰，我很快就回来，”烟涵叹了一口气轻声说，她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渡过观察期最好的办法就是节约体力，小不忍则乱大谋。”
    龙琰没再作声，闭上眼睛，听到烟涵轻轻关上房门，听她轻声嘱咐侍卫和侍女，如果他有情况立刻报告。长公主说的话，龙琰从来没有怀疑过，烟涵是优秀的精灵医者！
    ……
    “预言师，你！”烟涵在侍卫的带领下，一进祈殿，层出不穷的结界和符印，让她有点透不过气来，梵和曲鸷扭打在一起，冥赫不知所措地隔在中间，试图阻止！“住手！”
    “云现——云牢！”梵和曲鸷被捆在两旁的柱子上使劲挣扎，“到底怎么回事？”
    “要救龙族，就杀了冥赫！”曲鸷还带着面具，对着烟涵大喊！“冥赫是救龙族的唯一方法！”
    “你敢！凭什么冥赫要为了龙族，被抽筋扒皮？”梵指间显出一道蓝色火焰向曲鸷扑去！被他化开。
    “赫，到底怎么回事？”烟涵直接扑到冥赫眼前，他脸上的表情，让她的心不由一颤。
    “曲鸷说，我的皮是治疗瘟疫的关键药物，要废除我的能力，让我变回巨蟒，活扒下的皮就可以入药。”冥赫淡笑着回答，他和梵原本在烟涵卧室里商议进入实验室必须经过的关卡，曲鸷送别长公主后铁青着脸回来，就说了这段话。把他招来龙族，是曲鸷预言师的直觉下意识作出的决定，他为了尽快见到烟涵自投罗网！
    “就因为那可诗和那可厄，要你的命和蛇妖之瞳？”烟涵紧紧握住冥赫的手，像宣誓一般。
    “实验室的计划是要晴羽的命，却不能强攻龙族，就让曲鸷作假预言，说她是灾祸。晴羽的眼睛可以看透实验室周围布下的所有结界和幻术陷阱。”梵快气炸了！龙族预言师竟然为了那个恶毒龙族妃子，坏事做尽！他死一千次，也难抵自己的罪恶！“顺便灭掉冥赫！你休想！”
    “为了龙族，我必须这么做！”曲鸷凭着想赎罪的心愿，为了龙族！
    “我们有很多帐要算！”烟涵看着曲鸷的眼神无比犀利，提醒自己曲鸷是攻破实验室的关键，不能杀了他！“你为实验室提供保护和抓捕陷阱，是你布置了抓我父亲的陷阱，你还帮忙抓了鲛人族首领！你助纣为虐，你……”她想剁了他！龙族预言师怎么会蠢成这样？！
    “我……”曲鸷想过烟涵知道真相时的反应，他没想到烟涵竟然是简雯和明赫的女儿，他不知道简雯会为了保住未出生的女儿，而牺牲自己！他的世界在记忆恢复的那一刻就崩溃了，母亲为他夜夜难安，耗损生命保护尚在人间的烟涵，龙琰、龙显和晴羽，母亲默默承受着这一切！而他……
    “冥赫，你可以提出任何条件，”曲鸷根本不敢看眼前的他们，他已经做好了被龙族唾弃的准备。
    “曲鸷，把你的能力废了试试！”烟涵像只老母鸡似的挡在冥赫身前，她快撑不住了！接二连三的不可思议，远远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她不敢想像冥赫再次被废掉能力，变回黄金蟒的绝望！冥赫不在了，就像丢失了她的一大半，他是她的依靠，从来都是！
    “当初的瘟疫病毒就是这么设计的，”曲鸷木然说出连自己都觉得可耻的话，这里面当然也有他的帮助！“游烟涵和冥赫，只能有一个活着离开龙族！龙族战兵部已经在外面恭候。”
    “涵，”冥赫清楚感受到烟涵深藏的愤怒悲伤和绝望，以及即将到来的崩溃失控，浓烈无比的杀气。他轻轻搂住她，她比他更怕他受到伤害！有这样的烟涵，还会有什么遗憾？“没事的。龙族如果能保证精灵医者的安全，我愿意！”
    “曲鸷，我杀了你！”烟涵脱口而出，她恨这个预言师，他恶事做绝，……一桩桩，一件件，愤怒叠加在一起，变成了可怕的力量，圣水宫莫明摇晃，海面巨浪滔天！
    “只要能救龙族，要杀要剐，随便。”曲鸷闭上眼睛苦笑，他纵横四界无数年，竟然会为了一名女子落得这般下场？“动手吧，要害是眼睛。”
    “好！”冥赫深吸一口气，被烟涵死命拦住，看到她坚定哀伤的眼神，他心头一阵颤动。“烟涵，遇到危险，应该我来保护你！”淡笑着拦住烟涵向外冲的愤怒。
    “游医者，不好啦！四殿下他……”侍卫在结界外扯高嗓门喊！
    “四殿下怎么了？”曲鸷面如死灰，如果龙琰有个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向逝去的母亲交代？
    “我调制的解药失败了！”烟涵脸色微变，临走时她在龙琰屋里设了探查符，他又开始浑身瘙痒……“我和冥赫要离开，你以为龙族战兵能拦得住吗？”她愿意救龙族，但她不能伤冥赫半分！
    “烟涵，晴羽求您，救救我们族人吧！”晴羽偷跑去看鸢翎，她正忍受病痛煎熬，求龙族医者让她死！晴羽看到每个病房里都在哀嚎，族人正慢慢死去，她心如刀割！凭着浅红眼瞳，跪到了祈殿外。“烟涵，我求你，救救他们吧！”
    “你们……要逼我杀冥赫吗？”烟涵呆立在那里，寒意透彻全身，黑暗的圣水宫，同样黑暗的祈殿，似乎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紧紧盯住她，他们为了生存要杀冥赫……她连冥赫都保不住，她还能做什么？长公主临走前，把龙琰托付给她；晴羽求她；她应该怎么办？
    “禀报游医者，精灵族刚送来的封印信件，”随着通报声，一叠厚厚的信件鱼贯而入，整齐堆在烟涵面前，方便她拿取的位置。
    一封封信件在碰到烟涵的指间时自动打开，传来静幽长老的命令：“烟涵，千方百计救鲛人族！”
    “烟涵，”洛塔外公的嘱咐。“一定要想办法救出你父亲！”
    “烟涵，精灵族与蛇妖族誓不两立！你想清楚！”
    “烟涵，我和绮云下个月六号在草原举行婚礼，你一定要回来参加！”翔朗清澈如水的声音。
    “烟涵，要记得我的礼物哦！”绮云满是笑意的甜蜜。
    ……
    一堆嘱咐像乱石般压在烟涵心头，重得她没法呼吸，冷静，再冷静些！“好！我带冥赫回沧澜殿，我来动手！”烟涵一字一停顿，搂着她的冥赫一瞬的僵硬，“曲鸷，让我们离开！”她黑色的眼眸晦暗之极，凝结着将自己撕裂的决断，她要救出父亲！完成长公主的托付！
    “你？！”曲鸷盯着濒临崩溃的烟涵，像头受尽重伤的野兽，誓死一搏！“让路！”
    “赫，对不起！”烟涵对着冥赫低语，满脸歉疚和隐忍。
    “蛇妖之瞳，无怨无悔。”冥赫淡笑得几乎站不住，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还会觉得痛吗？烟涵不愧是精灵族中最杰出的！“走吧！”把自己的全部献给她，很久以后，烟涵还会记得他吗？
    “曲鸷，我明天要回一趟精灵族！给我自由通过结界的符令！”烟涵拿过曲鸷递来的符令，拉着冥赫离开。
    “烟涵，你不能这样对冥赫！”梵不敢相信，谁都不忍心伤害的烟涵，会对冥赫下手！
    烟涵充耳不闻梵的怒骂，离开的脚步没有半点迟疑！
    一进自己的卧室，冷漠得像台机器的烟涵面无表情看着冥赫，“赫，我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冥赫即使通过感应水晶也无法知道烟涵在想什么，解下“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烟涵一记手刀，冥赫毫无知觉躺在了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烟涵低头亲吻冥赫的额头，熟悉的银色长发，铭记他英俊的脸上心如死灰，莫名的水珠不断滴落在冥赫的脸颊，颤抖着双手，她咬牙……
    第二天清晨，汐瞳和水莲看着烟涵背着大包离开龙族，晚上满脸疲倦地带回治疗瘟疫的特效药，让龙族医者分发给每个被病痛折磨的鲛人，不知疲倦地检查所有的鲛人病患，不眠不休地巡视病房，和龙族医者讨论修正了更有效的解救方案，她精辟独到的见解，让主医者深深折服。
    一个月以后，所有鲛人病患全部康复，没有留下任何肢体残疾，病情最险恶的龙琰同样不可思议地康复了，她像往常一样淡笑着，面对梵的厌恶鄙视、晴羽的欣喜感激，以及曲鸷的内疚和无措。她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接着检查龙显的复原状况，另外让曲鸷解开了封在莹冰球里的龙族侍女。龙显也顺利康复了，没有任何后遗症，一切她可以考虑到的事情，她都完美解决了，唯一没考虑到自己。
    “烟涵，不好吃吗？”汐瞳担忧地看着突然开始独自用餐的烟涵，以前她越忙胃口越好，可今天午餐她没怎么吃，“不好吃吗？”她真的像预言师说的那样，解除了瘟疫，救了所有的鲛人，救了龙显太子和四殿下。
    “没有啊，”烟涵给了汐瞳灿烂的笑容，避开汐瞳探查的眼神，“味道很好，很好吃！”
    “烟涵，你瘦了，”水莲进来看到原盘未动的水晶碗碟，这些天烟涵忙得没时间睡觉没时间吃饭，好不容易她有些空闲，却没怎么吃。“我们最近新学了些精灵族和人间的菜肴，你要尝尝吗？”水莲收掉碗碟，准备重新做些饭菜，烟涵的下巴都尖了，黑色的眼瞳亮得吓人。
    “四殿下！”正要出去的水莲差点碰到龙琰，吓得赶紧通报，又看到另外两位进入，“预言师，梵特使？”三双眼睛无一例外地看着碗碟内剩余大半的饭菜，皱眉。
    “你们退下，”预言师曲鸷，把侍女打发走。进入内室，看着靠在窗边像具人偶般的烟涵，活力消失般虚弱。
    “烟涵……”曲鸷艰难开口，是他逼的，是他们一起逼的！
    “有事吗？”烟涵黑亮的眼睛漠视他们的存在，掩饰的微笑荡然无存，没有行礼，没有问候。
    “龙王陛下，请你去龙吟殿，”曲鸷小心打量烟涵冷漠的表情。
    “什么事情？”烟涵闭上眼睛，没打算去，也没打算听。
    “龙显太子向精灵族静幽长老提亲，他们正在龙吟殿等候你的回应。”曲鸷看着更加淡漠的烟涵。
    “我连冥赫都能杀，他还敢娶我？”烟涵没有挪动一下，嘲笑讥讽都挂在了脸上，若无其事地说着她的心狠手辣，铁石心肠。“龙族太子不怕死么？”
    “烟涵，我敢！”龙显大步走进来，看到消瘦的烟涵，她眼中涌动的水光。
    “龙显，抱歉！”烟涵脸朝外，看着海底依然优美的景色，一条巨大的金枪鱼慢慢从窗前游过。“我不同意。”
    “你救了我们大家，我想照顾你，补偿你！我想……”龙显看着烟涵慢慢走到他们眼前，形同陌路的冰冷眼神，让他咽下没说完的话。
    “太子殿下，四殿下，预言师，明天一早我回精灵族，我们不会再见面了。”烟涵招呼杰瑞和草儿，一起走进卧室，“我累了，要休息一下。”
    第二天一早，烟涵走出沧澜殿，一路上夹道欢呼，龙族全上到下洋溢的喜悦，鲛人族的衷心感激，龙族医者对她的钦佩……她背着旅行包，身后跟着猊兽杰瑞，肩上站着草儿，淡笑着向他们挥手，却仍然显出莫名的孤单、淡淡悲伤和疲惫。
    “游医者，你提出的任何三个要求，我们龙族都能满足。”龙王坐在大殿上，满脸笑容，他终于明白魔族对烟涵份外礼遇的原因了。
    “我要晴羽跟我回精灵族，”烟涵向龙王行礼，等着他的答复。
    “可以。”龙王一愣，随即同意。
    “如果精灵族有需要，龙族必须无条件协助。”烟涵直视龙王和预言师，似乎提出了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这怎么可以？”左右丞相异口同声质问。
    “我同意。”预言师的应允，在龙吟殿掀起轩然大波。
    “预言师！”龙王对他怒目相向，答应这个条件，龙族就等于完全听命于精灵族，他这个龙王形同虚设。
    “三年之内，龙族可以协助精灵族正义的要求，不损伤龙族王室和龙族的利益。”预言师补充道。
    “可以，”烟涵迅速回答，“龙王陛下，请同意四殿下的要求。”
    “笑话，四殿下有什么要求需要你来提？”右丞相冷笑，被龙琰一脚踢飞！
    龙吟殿内一片肃静，目瞪口呆，四殿下怎么了？
    
                  第28章 背叛
    龙吟殿内一片肃静，目瞪口呆，四殿下怎么了？
    “琰儿……”龙王和蔼的笑脸，没显出一丝动怒的迹象，冷漠地看着右丞相一瘸一拐地走上殿。
    “……”龙琰低头不语，不想离开龙族！可是……长公主似乎预见到了非离开不可的理由！“父王，我希望您能将祈殿抓到的囚犯，交给游医者！”龙琰心情复杂地避开烟涵诧异询问的眼神，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是那么不知所措，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强忍愤怒和处心积虑的复仇计划，失去了意义。如果不是烟涵有时候陪在他身边，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不离开，他要看着高高在上的龙王怎么处理即将到来的山崩地裂！
    “这个容易！”龙王看不出低垂眼睑的龙琰在想什么，琰儿似乎变了很多，变得让他胆战心惊！昨夜他恶梦连连，龙琰要杀他，龙显要放弃太子之位……他最深的恐惧全被招唤出来。“龙禁卫！”
    “那可诗？”烟涵心底一震，她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祈殿这么长时间？她变得很憔悴，黑色的长发半灰，衣衫不整地倒在地上，怨毒的眼神让烟涵不寒而栗。
    梵下意识半挡在烟涵身前，他很矛盾，最近烟涵安静得可怕，不笑不说话，发现她的消瘦和单薄，似乎有什么正从她的身体里慢慢流失。
    “哈哈哈……”那可诗摇晃着起身，圆滚滚的肚子和瘦弱的四肢不成比例，像个大肚青蛙，指着烟涵大怒道：“你杀了冥赫！卑鄙无耻的精灵丑八怪！心地善良？……”
    烟涵安静地看着她歇斯底里地叫骂，她没有错过龙族大臣的鄙夷和梵的僵硬，龙族反差鲜明的态度，嘲讽的眼神，像无数尖刺扎进她的心里，疼痛难当。仍一字一顿回答：“冥赫说过，蛇妖之瞳，无怨无悔。”清灵的声音，在龙吟殿里回荡，像孤魂的哭诉般震动了曲鸷的心。
    那可诗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冥赫真是瞎了眼！”她突然冲到烟涵面前，被龙禁卫拖回角落。虽然瑟缩在角落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高声叫出：“那天，我应该杀了你！而不是相信这个叛徒！”愤怒的眼神移到梵的身上。
    “陛下，请让我把她带回蛇妖族，听候处罚！”烟涵有礼地回禀，不想多费唇舌，她累了，只想快些离开。
    “放了她！”那可厄和一名黑衣蒙面的随从突然出现在殿中央，软甲闪耀的龙禁卫立刻把他们团团围住，那可厄冷笑，随从三两下就把龙禁卫打倒在地，快狠准的进攻！龙吟殿大乱，文臣手足无措，侍女侍卫惊叫着四处逃开！没多久，龙吟殿内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他们几个。
    龙琰瞬移进攻，一下把随从困在角落，指间挥出无数剑花，密集地向随从刺去，黑影左躲右闪，分毫不差，硬是从流星般的剑光中安然无恙。烟涵呆住，黑影太熟悉了，熟悉得可怕！
    “当！！！当！！！……”
    龙显身形一晃，手中龙泉剑刺向那可厄，挥得行云流水般精妙的剑法，剑嗡嗡作响，银光四射，那可厄越来越慌张，大喊一声：“冥赫，快来帮忙！”黑影立刻一分为二，挡住龙显的攻势。
    冥赫？！呆立一旁的烟涵只觉得头眩地转，手心冰凉，即使长袍蒙面也不会认错，没错！是冥赫！此时的他对感应水晶没有任何反应，被控制了？布巾下是再熟悉不过的金色眼瞳，她之前的努力都失败了？为什么冥赫还是会落到他们手里？“云现——云牢术！”烟涵慌了，为什么她和冥赫之间永远都有数不清的磨难？她该怎么办？
    黑云成圈向那可厄那可诗袭去，瞬间烟涵移到龙琰身前，莹冰阵挡住冥赫，黑影没有任何迟疑，烟涵被一掌重击倒在地上，她看着闪闪发亮的感应水晶的碎片，心如刀割，赫不认识她！不死心，再次瞬移起身，挡住黑影去向，她拼尽最后的一丝希望，黑亮的眼瞳盯着冰冷金瞳，颤声问：“赫，你不认识我了吗？”
    一记重击毫不留情，烟涵狠狠撞在龙吟殿的石柱上，“咔嚓”声响，左手骨折了！她靠着柱身，挣扎着起来微笑，她学会了用笑容掩饰心痛悲伤，心越痛越难过，她笑得越灿烂。赫不认识她了！他一定被他们控制了！她要救他！“水展——水分身！”一分为三，烟涵掐住那可诗，高喊：“那可厄，再动我杀了她！”
    打斗停住，那可厄冷笑，“冥赫，去救她！”黑影随行，
    黑影挡住烟涵脸上的光线，更像是毒药正在腐蚀她的心，“游烟涵，放了她！”烟涵颤抖地听着刻骨铭心的熟悉声音，仍然温和，像掉入冰窖一般，突如其来的打击，刺痛了她的心！
    “冥赫，她是烟涵啊！”梵厉声责问，“她是你最爱的恋人！”如影随行的擒拿，逼得冥赫退了三步！
    “哈哈哈……她是我的最爱？？？”黑影咆哮出声，“她会和你们三个纠缠不清，会为了你们活命而杀我？”
    “冥赫，她根本就是为了自己！”那可诗得意地笑，泪流满面，“只有我才最爱你，冥赫！”
    “你根本就只会勾引男人！”黑影撕掉外袍，冥赫清晰出现，嘲讽愤怒的眼神！“让他们神魂颠倒，你很满足吧？”银色火焰在他手中腾起，只三两下，梵被打倒在地。
    “为什么？”烟涵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颤抖，视线模糊地看着金色眼瞳，左臂刺骨的疼痛，心像被扎满尖刺，鲜血淋沥，疼痛难当。如果这是一场恶梦，就快点醒来吧？哪怕梦久一点，只要能醒来！冥赫究竟怎么了？他的每句话，都轻易让她如同置身地狱般恐惧，他给她最致命的一击！
    “感谢你剥了我的皮！”金色眼瞳里的愤怒仇恨，冥赫心底无名火，越燃越旺。她是他的最爱，他心甘情愿付出所有的最爱！她违背了对他的誓约！竟然还能摆出如此无辜的表情！他要报复她！他要让她生不如死！
    “赫，我用的是你在精灵族褪下的蛇皮！”烟涵几乎哀求的语气和眼神，金色眼瞳里的决断让她觉得自己正慢慢崩溃，最后只剩下一地灰烬。“我没有伤害你！我……”一巴掌挥掉了她没说完的话，一缕血丝从嘴角向下，她默默看着得意的那可诗。
    “精灵族丑八怪的演技真好！”那可诗一改憔悴脸色，容光焕发，“现在冥赫属于我！”似乎嫌脏了她的手一般，拍了拍。
    “冥赫，你和她？”烟涵笑中带泪，不去理会撕心裂肺的心疼，“你想清楚，他们伤害了你的父母！”脸上火辣辣地疼，这掌是冥赫打的，灭了她残存的希望。
    烟涵宁愿自己疯了！一个月前，她回精灵族取药时，静幽长老慎重告诉她，冥赫只有远离她才能保住性命。为了他，她只得将昏迷的他送到魔族，请魔槐和魔冽加强保护！她可以再也不见他，只要他过得很好很安全！她怕他不顾一切赶来，暂时消去了他关于她的记忆，等他们攻破了实验室，等他们都安全了，他们俩还可以见面，还可以在一起。她可以等，她可以忍受！
    这一个月来，她时刻想念他，想着他过得怎么样？快乐吗？安全吗？每到夜晚，她躺在床上，睁眼闭眼都是冥赫，她让自己忙碌，忙到没时间吃饭休息，忙到没时间想念他，告诉自己只要他能安全，她可以忍住，独自被思念熬得形单影只，可是——为什么他突然变成这样！他不止记得她，还恨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冥赫冷冷开口，眉心的火焰誓纹消失不见，他抓住烟涵的手臂开口：“什么精灵族最厉害的医者？你只是精灵族的一枚棋子！”无法忽视她纤细得过份的手腕和脸上太过明显的酸楚，为什么他伤了她，却没有报复后的**，随即厌恶地甩开她的手。
    烟涵还是笑了，笑得云淡风清，感应水晶碎了，心也碎了。现在她唯一要考虑的人，就只有关在实验室的父亲了，他们是进入实验室的关键，不能让他们逃跑！“曲鸷，抓住他们！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她慢慢退回石柱旁，硬撑住快要摔倒的身体，她该怎么办？有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会这样？
    “遵命！”目睹一切的曲鸷闪身介入，以一敌二，幻术连连！龙吟殿里飞沙走石阴云密布，阴沉像地狱；忽然又云开日出，明亮像天堂……
    “冥赫！如果烟涵真的那么做，你早在一个月前就死了！”梵立刻明白了烟涵的意图，她为了冥赫脱离实验室紧盯的视线，才演了取皮这场戏。他竟然误会她？可她没有伤害冥赫，为什么还会这么反常？
    “烟涵，你快治伤！”龙琰抢过一步，扶住似乎随时会跌倒的她。
    “医者！”龙显怒吼一声，龙族医者立刻进入，又站立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还不快帮烟涵治伤！”
    “不用了！”烟涵淡笑着，黑亮的眼眸黯然无光，淡绿治疗云，覆上受伤的左臂，疼痛渐渐消退，却挥不去心底的崩塌，她还是失去了冥赫……
    转眼间，曲鸷已经制伏那可厄和那可诗，龙禁卫上前将他们押入重囚室，冥赫还在与曲鸷缠斗！
    冥赫与曲鸷僵持不下，一个转身狠狠掐住烟涵的咽喉，她立刻呼吸困难，涨红了脸，“放了他们！”
    “住手！”梵冲到他们面前，龙显、龙琰对视一眼，瞬移在龙吟殿内，寻找下手的机会。
    “不要……管我……”烟涵艰难地挤出四个字，她不能放过他们！决不！一旦他们离开，冥赫必死无疑！忍受多日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也只是两滴眼泪，足以泄露她深藏不住的痛苦哀伤。她很倔强，从来不在众人面前落泪！
    “闭嘴！”冥赫加重了手力，警惕注视四周，突然感觉手背有液体滑落，冰凉又炽热！想用眼泪搏取同情？
    “嗷呜……呜……”杰瑞愤怒咆哮着，亮出尖利的牙齿，一步一步向冥赫逼进，突然纵身腾空要救烟涵。“嗷！！！”被冥赫一道闪电击中，摔倒在地！
    “不！！！……杰瑞……”烟涵看着地上抽搐的杰瑞，明亮的绿色大眼睛仍死死瞪着冥赫。不断试图站起来。
    “烟涵！你为什么不反抗？”曲鸷一眼看出烟涵内心的挣扎，到这个时候，她还在担心冥赫？！
    “冥赫，杀了她！”那可诗发狂般尖叫，得意忘形。
    “冥赫，她才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那可厄满脸诚恳，混合着某种恐惧。
    “你不想救父亲了吗？”曲鸷一语唤醒烟涵！都是他的错，是他把烟涵和冥赫害成这样的！都是他的错！
    “水展——水遁瞬移！”烟涵集中精神，双手结印，“水展——逆护障！”她不能这么软弱，不能轻易被打败！身后一道水浪冲入她和冥赫之间，“水展——水牢术！”指间水滴凝聚形成漩涡，一道亮光闪过，漩涡回旋翻腾，冥赫被紧紧锁住，动弹不得。她终于可以重新呼吸了，冥赫手中的力量没有丝毫留情，想到这儿，她的眼圈微红。
    “赫，我从没伤害过你！”烟涵黑亮的眼瞳透着复杂的神情，直视着还试图挣脱的冥赫冰冷的金色眼瞳，她颈项间分明的紫红指印，触目惊心，大口喘气。“为什么……你……不相信我……”烟涵扯动嘴角，连她都不抱希望，这种解释他会相信吗？心底的委屈、焦急和酸痛纠杂在一起，欲哭无泪，连呼吸都觉得是沉重的负担。
    “陛下，这三名囚犯怎么处理？”龙禁卫头领躬身询问。
    “这……”龙王有些愣住，按理说应该押至魔族，由魔君处置。可是他们危害龙族，罪大恶极！
    “陛下，我会押他们去魔族。”烟涵恭敬禀告，表面上的恭敬而已，这是龙族欠他们的！
    “当然不行！”左右丞相异口同声阻止，他们带来瘟疫祸乱龙族，罪无可恕，岂能轻易交给魔界？
    “烟涵！！！”梵急忙扶住她歪倒的身体，惊觉到她轻盈地过份的重量，苍白的脸色，让梵心中抽紧，她比在炼狱时更瘦！“你醒醒！”草儿跳到烟涵耳边呼唤，受伤不轻的杰瑞慢慢蹲在烟涵身旁，对着周围低声咆哮，随时准备撕裂一切！
    “特使大人，能否让老夫看一下？”龙族主医者战战惊惊地对梵说。
    “不用！”梵轻轻抱起烟涵，好像捧着绝世珍宝一般，“曲鸷！按烟涵的命令做！”冷漠地命令完，转身离开。
    冥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她承诺般的话，一字一字都如同钉入他心里，烟涵倒地时那一瞬间的酸楚表情没有丝毫掩饰，梵的愤怒，龙琰的仇视……向来理智冷静的他突然浑身一颤，难道他错了？
    “是！”曲鸷躬身领命，满座皆惊！
    “大胆！”龙王紧紧抓住座椅扶手，“竟然命令龙族预言师！”曲鸷到底怎么了？他怎么会向魔族低头？
    ……
    “烟涵，你醒了！”梵焦急抓狂的神情映入烟涵眼底，他一点都没变。
    “梵，我没事。”烟涵慢慢坐起身，发现自己正在沧澜殿的卧室，“杰瑞，你怎么样了？”
    “呜……”杰瑞睁着绿色大眼睛，楚楚可怜，看到烟涵醒来，很高兴地摇摆着长长的尾巴。
    “云现——**修复！”烟涵走下床，帮杰瑞治好伤，轻轻搂住它健硕的美丽身躯，下巴抵着它的大脑袋。“梵，我没事，让你担心了。”轻声向梵道歉，“让我静一会儿，行吗？”
    梵很不放心，“烟涵，我竟然误会你！对不起！”决定好好守着她，这么脆弱的她，让他很心疼！
    “我没事。”烟涵站起身，轻轻将梵推到门外。转身靠着门，像失去了所有支撑，身体慢慢滑落，泪流满面。
    
                  第29章 失控（上）
    “我没事。”烟涵站起身，轻轻将梵推到门外。转身靠着门，像失去了所有支撑，身体慢慢滑落，泪流满面。
    梵靠坐在殿外的护栏上，将双手枕在脑后，仰望着水波流动着的月光，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为什么烟涵每次有苦有累都要自己扛着，在她的心里他就这么不可靠吗？
    “我宁愿饿死，也不吃你的肉！”烟涵说这句话的时候，让他觉得炼狱里的夜晚那么美丽。
    ……梵的思绪翻腾，全然不知自己的情绪让周围的光影流转得像吞噬一切的漩涡。
    “梵特使，”龙显带着伤药和滋补药走到殿门处，惊讶地看着守在殿外的梵，他竟然有使用龙族秘术的特质？清冷的月光盘旋在他身边，显得那么寂寞和不甘！他也喜欢烟涵？
    “殿下！”梵躲开龙显探询的目光，“烟涵现在谁都不见。”心里仍在猜测，她哭了吗？梵永远都记得满身是伤的烟涵靠在他胸前无声落泪的样子，眼泪像沸水般烫炽着他的心。那一刻，他才明白，心痛是那么奇怪的感觉。
    “可以谈谈吗？”龙显诚恳地邀请，脑海里浮现出他和曲鸷中了迷婉香的那晚，他指着曲鸷放声大笑的样子，平时总有些阴郁的咖啡色凤眼，无忧无虑地像天空中飞翔的鹰眼般夺目！
    “谈什么？”梵很烦躁地抓了抓短发，疑惑地看着龙显随手招来的翡翠瓶和菜肴，才发现自己饥肠辘辘。
    “谈谈我们都喜欢的烟涵吧……”龙显很大方地坐下，两人眼神交接的瞬间，一笑泯恩仇。
    “我是蜮的儿子，”梵释然微笑，无视龙显的错愕，夹了些菜塞进嘴里，味道不错。
    夜还长，能聊的很多……
    伤心的烟涵柔嫩的脸颊被带小刺的舌头舔得又痒又疼，“杰瑞……”无奈地揽上粗壮的毛绒绒的脖子，擦掉脸上被舔得差不多的泪痕，“别舔了，我会洗脸啦，”把脸埋进柔软的皮毛里，没有了冥赫，她还有杰瑞和草儿，不是吗？
    “我去洗个澡，”烟涵被杰瑞闹得实在没办法，起身进了浴室，看着镜子里，仍然美丽的脸庞，红肿的眼睛，咽喉处清晰的手指印，嗓子疼得像火烧过似的，“云现——**修复！”一朵治疗云抚上伤处，片刻恢复如常。走进大浴缸，好好地洗了个澡，让温热的水洗去心里堆积的疲惫，她穿好大浴袍系上腰带，刚踏出浴室。
    “恭喜发财！”草儿站在杰瑞头上，清脆地指挥，杰瑞坐在后腿上站立，竖起身体前爪交叉着，伸着大舌头像只可爱的巨型狗狗，烟涵噗哧笑出声来，草儿开始唱：“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扭扭……”杰瑞立刻在地上滚得像条大肉虫，大尾巴像棍子似的挥来挥去……心中的裂纹被什么修补着……不那么酸疼难受了。
    “谢谢！”烟涵眼睛一热，抱住滚来滚去的杰瑞，贴趴在它的肥肥软软的肚子上，耳边是它强壮有力的心跳声，“放心，我没事了。我还有你们呢！”草儿咯咯笑着，贴着烟涵的脸，“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对！”烟涵伸出手指逗草儿，告诉自己，再痛苦也无济于事，珍惜眼前爱自己的人，不让它们担心难过。烟涵揉着杰瑞的大肚肚，“杰瑞，你一定是最肥的彩云猊兽了！”
    “嗷呜呜……”杰瑞瞪着绿色的眼睛表示不满，草儿把它的肚子当弹簧床一样跳来跳去。
    ……
    “冥赫，你怎么会被暗算？”曲鸷走进龙族的特级监狱，透明的牢狱结界，里面有简单的生活设施，金色眼瞳的冥赫像头困兽，静待机会突破！
    “被最信任的人暗算，有什么奇怪？”心乱如麻的冥赫笔直得站着，沉默地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被谁控制？”曲鸷毫不畏惧地看着冥赫怒火燃烧的眼神，他要解开这个死结，攻破实验室迫在眉睫。
    “与你何干？”冥赫不屑回答，转过头盯着一旁的侍卫。
    “你的意志坚定，不应该被这种雕虫小技控制，”曲鸷刻意压低音量，龙族内眼线众多，步步危机。“除非你在什么时候，不相信她！”熠熠的蓝紫色眼瞳，像刺刀般犀利无比，他看出了心虚和醋味。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冥赫闭上眼睛，他要置烟涵于地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被背叛的愤怒和疯狂的杀意左右着。他根本不是他！他有什么资格被烟涵全心全意地爱着？如果烟涵下得了手，可以立刻杀了他！
    “不想补救？”曲鸷不爱管闲事，可是对得到母亲全部信任的烟涵，他没法不管。“我有解开的方法，只是施展解术的必须是烟涵。”
    “……”冥赫默默坐到一边，背对着曲鸷，捉摸不定。
    “考虑清楚后，用这个找我。”曲鸷向结界里扔进一枚龙鳞，“天亮之前，必须给我答复！”
    ……
    “明赫！”突然出现的布满伤痕的脸，温柔到恐怖的语调，多年的恶梦由她一手创造！“想知道你的家人的下落吗？”如同鸡爪的手抚上明赫消瘦的脸庞。
    “你又想怎么样？”被捆在治疗床上动弹不得的明赫，无比厌恶地挤出几个字，丧心病狂的龙族王妃！被抓的这十几年，他无时无刻不担心简雯、翔朗和尚未出世的女儿，能再见到他们，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希望。他为他们活着，为了精灵族活着，总有一天，他能从这里出去！
    “你的妻子，精灵族最美丽的云系法精修者，在你进来的第二天就死了！”仍旧温柔如水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语调，说出了让明赫绝望的事实。
    “你竟然流泪了？”暗藏着得意和阴毒的用心，她伸手沾了一滴眼泪，舔去，“这么多年，你从没流过泪，”难以相信的眼神，透出嫉妒到发狂的神情，颤抖着双手，“哈哈哈……”尖锐刺耳的笑声，“别哭，等会儿一起哭也不迟！”
    “你那个宝贝儿子，受伤了，瘸了一只翅膀！”她喜欢享受能折磨到他的任何方法，他越痛苦，她越快乐！
    “你的女儿嘛，放心，”她停住，想从他重新变得坚毅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什么也没有，“我已经在精灵族、魔族、龙族和矮人族，布下陷阱，会把她毫发地损地请回来，和你团聚。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明赫的心顿时抽紧，痛苦那么明显地冲破伪装，看到她满意又阴毒的笑脸，他镇定下来，“我的女儿，一定打乱了你很多计划吧？”他慈父的骄傲笑意格外刺眼，能让她不惜出动四族暗线抓捕，他的女儿了不起！至于翔朗，有洛塔长老的维护，他并不担心，“孩子们，会来这里救我的。”他微笑闭上双眼，掩住痛彻心扉的伤，简雯不在了……脑海里重复着他们相恋相爱的每个细节，总是温柔地对他微笑，坐在粗壮树枝上向他招手，不小心掉进河里向他撒娇……这些情景他回忆了无数次，支撑他渡过一次比一次更难熬的折磨！那天，他用自己当诱饵，引走所有的猎手，希望她和孩子们能平安无事，可是……她一定用性命换回了女儿，她一直说女儿会是最厉害的云系法精修者！她……不在了……
    “陛下，您冒然动用暗潜杀手，会打乱我们整体计划！”一旁的白袍医生皱眉，这个疯狂的龙族王妃，做什么都只考虑自己，他们的暗潜杀手，是用来刺杀君王的，不是她泄私愤的工具！
    “住口！”伤疤狰狞的脸咆哮出声，指间一收，白袍医生连人带推车重重撞在墙上，器械哗啦撒了一地。
    “你应该先报告的！”医生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皱眉看着她慢慢走近，“啊！！！”一只巨大的兽爪猛地刺进他的胸膛，他抽搐着摔倒在地，怒睁双眼死不瞑目。
    “哼！清理干净！”对着监视器，她洗净双手。敢违背她？这就是下场！她得意离开。
    “孩子，你一定像简雯说的那样，对不对？”明赫瞪着天花板上的灯，精灵族内竟然也有这里的杀手？是谁呢？“你一定要小心啊……”
    ……
    “烟涵，有这么迷糊吗？”龙显满脸不可思议，她那么细心，和迷糊不沾边呀！
    “不然，为什么要让她用幻易容？”梵的脸有些红，举着夜光杯轻轻晃动，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酒香，口感很不错，他喜欢上这种酒了。
    “梵，你别再喝了。”龙显倒不是心疼这上千年的佳酿，而是梵好像醉了。
    “嗯，也好。”梵放下酒杯，眼前的两个龙显，哪个才是真的？伸手挑起龙显的下巴，怎么那么像烟涵呢？
    “烟涵……为什么……总是……把我当……弟弟？”
    “梵，我不是烟涵，”龙显无奈地扭头，顺势移开梵的手，魔族的酒量非凡，他也太弱了吧？这样的梵带着两分孩子气，俊朗清秀，难怪鲛人族的晴羽会整天粘着他，梵哥哥长，梵哥哥短的，只是鲛人从来不与外族通婚，这段感情有点悬。“我们回去吧。”架着摇晃不定的梵，龙显忍不住叹气，鲛人病患都离开了，扩建的房间还没撤掉，这要找到何年何月啊？龙显推开一扇房门，仍然不是！
    “啊！！！”梵突然捂着腰部，蜷成一团！“疼！”醉意被剧烈的疼痛驱散，梵立刻明白，是烟涵上次找出的追踪器有了动静，他们没能商量出安全的取出办法，烟涵又不愿冒险取出，就这样一直拖着。“殿下，请您带我去找烟涵。”梵抬起满头大汗的脸，双腿忽然变成鱼身倒在地上，龙显来不及发问立刻抱起他瞬移。
    “烟涵，醒醒！”龙显直接冲到烟涵床边，杰瑞立刻低吼一声，警惕地盯住他。
    “嗯……”烟涵闭着眼睛，转到另一边，杰瑞使劲摇她，舔她。
    “烟涵，救我！”梵蜷缩在龙显怀里，疼得直不起腰来，他也明白要烟涵半夜醒来，是件难事。
    “梵，你怎么了？”烟涵迷糊中听到梵的求救声，清醒过来！
    “追踪器，”梵艰难说出这三个字，极短的时间内，他在双腿和鱼身之间变化了无数次，汗水浸湿了衣服，像刚从水中捞起来，“烟涵……疼……”，梵的睫毛上满是汗水，身体像被活生生撕裂一般。
    “龙显，帮个忙！”烟涵急忙换好衣服，“把梵放在床上。”
    烟涵看着梵满是银色鳞片的腰部，绿光像信号灯般一闪一闪，闪烁间隔和长短很有规律，代表某种指示？身体其他部位没有任何异常，烟涵帮他盖好薄被，在人间可以用手术刀把追踪器取出来？精灵族和龙族的医术与人间的差很多，怎么办？绿光还在一闪一闪，那么熟悉的节奏和间隔，烟涵突然想到——这是海运上用的信号语言！仔细地看了又看，她惊出一身冷汗，脱口而出：“杀戳开始！”
    “什么？”龙显惊愕不已。
    “龙显，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曲鸷看住他！”烟涵猛得想到曲鸷身上的追踪器，紧张得透不过气来。杀戳开始，要杀谁？杀龙王？还是杀……她根本不敢想，拦住要出去的龙显，“你留在这里，用传唤术！”
    龙显立刻结印，向龙禁卫和侍卫传令，紧急戒备！圣水宫笼罩在恐怖暗杀的气氛里，刚经历过瘟疫之灾的龙族，又迎来了不明暗杀的恐慌，龙族近来为何如此不安？龙显坐在一旁，看着心急如焚的烟涵。
    “梵，”烟涵立刻握住梵伸来的双手，他那么惊慌，痛得扭曲的脸庞，心疼地擦掉他额头上的汗水，“怎么样了？”双腿仍然在鱼身间不停变化，再这么下去，他会撑不住的。一个想法在脑海中形成，“龙显，帮我固定住梵。”
    烟涵用云净化仔细清理了屋子，招来一张大书桌，“水展——莹冰成物！”转眼间，书桌上整齐摆放着一堆手术器械，在灯光下比工艺品更精致，“梵，别怕！水展——水分身！”烟涵一分为四，她要取出追踪器。
    “烟涵，我相信你。”梵扯出一个微笑，烟涵总能带来希望。
    “好！云现——昏睡！”梵随即摆脱疼痛，昏睡不醒。
    一把晶莹的手术刀，在探查术的控制下，轻轻划开腰部的皮肤……
    监狱：
    “考虑清楚了？”曲鸷站在结界前，刚才冥赫抛出龙鳞，他要摆脱控制！
    “……”冥赫点头，他听到烟涵为龙显擦身解围的种种之后，心里泛起的醋意和嫉妒，毁掉了他们之间的信任，他想独占烟涵的想法前所未有的强烈，希望烟涵只对他一个人笑，只对他一个人好，只属于他，明知烟涵对他的深情，他还是动摇了……一切都乱了！因为他而乱了！
    “紧若解咒！”曲鸷双手中现出一条树枝，穿过结界，像蛇一样盘在冥赫头上，额间一滴鲜血溢出，向下滴落时被树枝拦住吸收！又一滴鲜血流淌，再吸收……
    “预言师！陛下有请！”一群侍卫神色肃穆地冲进监狱，“稍等！”曲鸷正全神贯注地运用解术，没有在意，不料脑后挨了一下重击，晕倒在地！
    “啊！！！”冥赫头上的树枝向要勒进脑子里一样，头痛剧烈却抵不住他心中的恐慌，解咒术中断的结果就是他会忘掉最重要的人事物，不要！他不要忘掉烟涵！当视线模糊，神智消失的那一刻，他绝望了！
    在弃坑和继续之间考虑了很久，最后我决定不弃坑了！只要有一位大大喜欢这篇，我就会坚持写完！
    
                  第30章  失控（下）
    “啊！！！”冥赫头上的树枝像要勒进脑子里一样，头痛剧烈却抵不住他心中的恐慌，解咒术中断的结果就是他会忘掉最重要的人事物，不要！他不要忘掉烟涵！当视线模糊，神智消失的那一刻，他绝望了！头似乎被勒裂了，眼前一黑，昏倒在地……周围的侍卫惊慌失措，急忙抬起曲鸷和冥赫向圣水宫龙吟殿奔去。
    沧澜殿
    梵独自走在一望无际的泥泞沼泽地，他漫无目的走了很久，直到精疲力竭还没找到出口，起雾了，像烟涵常用的迷雾障……刺耳的狞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又被绑起来，寒光闪烁的刀子，不断割去他的肌肉，他不觉得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血流不止，反而生出冷眼旁观的乐趣……迷雾中走出一个身影，是蜮！又出现一个身影，是实验室里的医生，他们微笑着，心情很好，他们要带走他……他无力挣扎，耳边传来各种声音，正在劝他放弃，别坚持！有一个温柔的声音要他坚持！要他不放弃！……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梵觉得自己的手正被谁紧紧握住，腰间难忍的疼痛，脸上如雨的汗水，他怎么这么虚弱？
    “梵，醒醒！”烟涵握着梵的手轻柔地呼唤着，都怪她没考虑到实验室的恶毒用心，该死的追踪器竟然和神经大血管联在一起，如果不是龙显提供的特别生血药和梵的特别体质，以及她连续24小时的四级修复术，梵现在就是一具尸体！烟涵再次确认了梵的伤口正在愈合，病情稳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紧接而来的是过度消耗体力的后果，她微笑着昏睡在梵的床边。
    梵睁开千斤重的眼皮，视线迷糊不清，费了好半天，才看清是烟涵纤细**的手指正紧握住他的手，雪白的**映衬着他小麦色的大手，他的心在抖，没错！昨晚把他从黑暗绝望里拽回来的正是烟涵的一遍又一遍地呼唤，视线越来越清晰，烟涵白晰略带透明的脸庞显出疲惫不堪的辛劳，嘴角一抹淡笑轻靠着他的肩膀。仿佛又回到炼狱里，难得有休息的烟涵总是带着浅笑睡在帐篷里，他也总是睡得很浅，时刻留意周围的动静，那段他们相依为命的艰苦日子，他终生难忘。梵静静地看着她，烟涵又一次救了他！他没有冥赫的超强能力，更没有在关键时刻给烟涵最需要的帮助，他实在没资格爱她，只希望偶尔也能让烟涵依靠，分担她的悲伤和烦恼，不由自主地回握她的手，纤细**却充满力量！极度虚弱的他还是没能抵住睡意来袭，陪着烟涵一起进入梦乡。
    “烟涵……”龙琰看到烟涵熟睡的绝美容貌惊呆了！曲鸷在龙吟殿一直嚷着要见烟涵，他只好匆匆赶来，谁知……他之前一直耿耿于怀的幻术，竟然是她的幻易容，出自魔界幻术将军魔冽之手，难怪他没法破解！龙显说她整晚抢救梵，不同意他赶来叫醒她！
    “琰，你没敲门？！”龙显赶到时大吃一惊，他认定龙琰会敲门再进的！
    “你早知道了？”龙琰瞪他，他们间的误会不是一点两点。
    “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龙显看着疲劳过度的烟涵，不太忍心叫醒她。“曲鸷说要让烟涵去救冥赫！”可是她现在的体力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冥赫那么对她，她还会去救？！”龙琰冷嘲热讽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样子，自从看了卷轴以后，似乎自己一直生活在虚幻里，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龙琰就陷入迷惘和困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烟涵被突如其来的头疼惊醒，睁眼看到龙显和龙琰像两门神似的站在一旁，暗惊，又被龙琰看到了！她心中苦笑，幻易容还有必要再用吗？被魔冽知道，一定会念到耳朵生茧的。“两位殿下，有什么事吗？”她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惊慌，只是龙琰深遂的眼神让她心底发毛。
    “曲鸷请你去冥赫，”龙显把原话传达一遍，仔细观察烟涵的每一个表情，她上次不留情面地拒绝，让他非常尴尬，同时也领教了她的另一面，她的温柔细心和倔强不曲，都让他印象深刻。只是身为龙族太子的尊贵，他再也不会冒然向她提起。
    烟涵的脸色难看得吓人，她费尽心机地布局保护他，却仍让冥赫有生命危险，只是不管以后她在他面前出现多少次，不管她再为他做多少事情，冥赫心里都不可能再有她，突然脑袋里又一阵尖锐的剧痛，似乎有什么被硬生生敲了进去，疼得她有些站不稳，是因为蛇妖之瞳誓言的关系吗？冥赫有生命危险，即使没有感应水晶，她也能感同身受？她只能感觉到他的体验和经历，而在他心里，她只是虚无！
    “烟涵，你去吗？”龙显不动声色地问，她在发抖，那么柔弱美丽，却不得不面对艰难地抉择。
    “我去！”烟涵淡淡一笑，这会是她最后一次救他。从此以后，相忘于江湖！
    “幻——易容！”绝美的脸庞消逝，她瞬移去龙吟殿。
    “水展——莹冰封印！”烟涵检查了缠住冥赫的树枝，用莹冰封印后取下，“云现——疗！”双手放在他的头部两侧，一层又一层淡色云雾向头部进入，疗是针对脑部创伤的专用治疗术，比四级修复更消耗体力，需要施术者集中所有思绪，心无杂念，稍有偏差，后果不堪设想。
    2小时后，冥赫睁开双眼，冷漠地注视着眼前陌生的脸庞，没有任何印象，他站起身打量周围的龙族医者，他不认识眼前的普通人类女子，“请问，是谁救了我？”
    “冥赫，是她！”龙显指着摇摇欲坠的烟涵，太残酷的现实，她能接受吗？
    “请问，怎么称呼？”冥赫额间的火焰誓纹鲜红如血，恭敬有礼地问话，刺得烟涵心如刀割。
    “我是精灵医者游烟涵，”烟涵向龙王微一行礼，慢慢走出龙吟殿，大量流失的体力不算什么，冥赫之前的所作所为也不算什么。只是，他们共享思绪，早已融合在一起，而现在他像从她的身体里强行剥除，他完好无损，她遍体鳞伤。如果早知道是这种结局，她会不会作其他选择？想了很久，她也没找出答案来。
    像行尸走肉般，烟涵回到沧澜殿收拾行李，事情都解决了。五天后，梵和冥赫就将转交给魔槐保护，她也可以回精灵族了，无视心中的酸楚和委屈，她选择坚强和伪装，只是心底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幻想，说不定冥赫还能认出她。她苦笑，到现在她还没死心，就像飞蛾扑火，即使化成灰烬也在所不惜。
    梵的身体正迅速复原中，晴羽知道后，不顾鲛人族的反对，立刻冲到沧澜殿来照顾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梵，她细致入微地精心体贴，连烟涵都觉得自己太多余了。
    当晚她去看冥赫，他睡着了，那么熟悉的银色长发披散在枕边，额间的红色火焰纹，曾经暗藏温柔的金色眼瞳，被浓密的睫毛遮挡，轻浅的呼吸，他习惯穿长睡袍，习惯……他的一点一滴，都清晰地留在她的脑海里，都像刚发生过，那么鲜明深刻的回忆，她怎么可能马上忘记？
    她颤抖着手，想帮他拉好薄被。
    冥赫一向睡得很浅，从她进来就已经发现，很奇怪她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么灼热的眼神，心底没来由地浮起烦躁和不耐，感觉到她伸手，他睁眼一把抓住，随即厌恶甩开，“请自重！”他不习惯旁人的碰触！
    “我是精灵医者游烟涵，早晨我们在龙吟殿见过的，你记得吗？”烟涵小心翼翼地回答，总是温柔的金色眼瞳里只有冷漠和厌恶，他不记得！“我……只是……来看一下你的伤势……告辞了。”她狼狈地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口气瞬移到沧澜殿，她站在庭院中，眼泪失控掉落，没法止住。
    刚才在某位热心的搜错朋友的指点下，作了些修改。写得有些匆忙，请大家见谅。
    
                  第31章 但愿人长久
    她狼狈地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口气瞬移到沧澜殿，她站在庭院中，眼泪失控掉落，没法止住。
    烟涵靠着雄伟屹立的雕花石柱，抬起头一轮明月高挂，只是泪水模糊了视线，而她也迷失了归途的方向，心里又酸又涩还带着苦味。尽管这样，她还是不想放弃，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此时，梵早就躲在另一处石柱的阴影里，等着烟涵回来，看着她的瞬移雪花停住，背靠着石柱，抬头看着月亮，晶莹的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滑到尖尖的下巴。他想上前去安慰她，可是他知道如果身旁有人，烟涵再苦再疼，永远都带着浅浅的笑容，她是精灵族精修者，不能软弱，不能哭泣，她把痛苦都装进心里。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烟涵这么难过，他要做点什么！
    梵轻轻起到她身旁，以为她会转身离开，可是她只是泪光盈盈地看着他，脆弱地像经历过狂风暴雨的鲜花，再也承受不起一点点伤害。“烟涵，想谈谈吗？”他抹掉她脸上的泪水，心却纠成一团，他该怎么做？
    “你想问什么？”烟涵哽咽地几乎说不出话，她很累，累到没法维持坚强的外表。“你的伤还没完全愈合，怎么不好好休息？”
    “那晚你从祈殿带走冥赫后，发生了什么？”梵状似随意地问，烟涵会不会说，他心里没底。只是有一点他明白，一定要让烟涵说出来！“说出来吧，至少心里会好受一点。”梵布下隐结界，这样就不担心他们的谈话被偷听，也不会让她觉得难堪，又让烟涵靠着他，她没有拒绝。
    “实验室无非是想即灭了鲛人族和晴羽，又要杀了冥赫……他以前在精灵族的时候褪过一次蛇皮，我一直留着……如果当着曲鸷的面说有蛇皮，那祈殿里甚至龙族的暗藏眼线一定会知道……实验室会重新针对他另设圈套……所以我就装作杀了冥赫，第二天把昏睡的他送去魔槐那里……回精灵族取蛇皮的时候，静幽长老对我说，如果我们在一起，他会有生命危险……我太了解他，就算有再多危险他也会再赶来……所以我消去了他最近半年的记忆……想着等危险解除后，再帮他恢复……哪知道，不知为什么，他从魔槐那里走丢了，落到了那可厄的手里，被强行贯输对我的仇恨和对精灵族、龙族的敌意……并且带着他，通过龙族的内线闯入龙吟殿要救那可诗……那种更换记忆的方法，如果冥赫没有失去记忆，是完全可以抵挡得住的……怪我，都有怪我……是我太自以为是……是我……”烟涵靠着梵的胸前泣不成声，自责和悔恨时刻折磨着她。
    “烟涵，你消去记忆是为了保证冥赫的安全，是不是？”梵轻抚着烟涵的背，原来是这样。
    “嗯，”烟涵闷声回答，又一串泪水湿透了梵的衣襟。
    “你不知道会发生意外，对吗？”梵继续开导她，“不知道的事情，你没法负责，这不是你的错！”
    “呃……”烟涵慢慢抬起头，看着梵咖啡色的眼瞳，“不是我的错吗？如果不是……”
    “是意外，你不用为意外负责！”梵用力把烟涵搂进怀里，所以她才这么难过，才这么伤心，她把一切责任都扛在身上，只因为她深爱着冥赫。“还想哭就接着哭吧。”没注意到远处的浅红眼瞳，正看着这一切。
    “梵，谢谢，”烟涵只觉得头晕眼花，看着梵的脸上有一块一块黑斑，用力眨眼，眼前一黑……
    “烟涵，你怎么了？”梵急忙抱起烟涵突然下滑的身体，瞬移到她的房间里轻轻放在床上，草儿和杰瑞看到晕倒的烟涵急得团团转。想要去叫龙族医者，这样他们难免看到烟涵的容貌；突然想起烟涵曾经教他的，摸一下脉搏和呼吸，他松了一口气，她可能是因为过渡疲劳才体力不支的。急忙让水莲去准备些吃的，等她醒来，一定看着她好好吃饭休息！
    烟涵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已经是中午了，闻到扑鼻的饭菜香味，看到好几双担忧的眼睛，第一反应——好饿啊！草儿跳到她的手上叽叽喳喳像只小鸟，杰瑞更是赖在她身旁不肯挪动一下。
    “好饿哦，”烟涵像焕然新生了一般，笑意满满地向他们打招呼，其实是垂涎桌上的菜肴。
    “烟涵醒了！”梵又惊又喜。
    “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烟涵捧着菜盘，边吃边说，笑着举起右手比出发誓的手势。“我没事了。”像往常一样，津津有味地享用美味。
    接下来的两天，龙族医者特别调制了上好的补药和疗伤药，作为谢礼送来。而梵突然变得比老母鸡还罗嗦，
    监督烟涵吃饭、休息、看书……他下定决心要好好守护她，不管她喜欢谁，她在他心里是不变的。
    出发的前一晚，烟涵又去了冥赫休息的房间，冷漠如冰的他还是一样的不耐烦，她离开前只轻声说了一句话：“冥赫，以后你有时间，就抬头看一下月亮吧。”站在门边的她，被月光把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她走了。
    当晚，记忆力惊人的冥赫还是没法记住她，他只知道最近每晚都会有一个身影在同一时间从窗前经过，有时停留很久，有时一闪而过；只知道有个人不管他见了多少次，也会忘得一干二净，永远都记不住的脸庞，也记不住曾经说过的话；他总觉得生命里缺了最重要的部份，可能……再也找不回来。
    分别在即，烟涵看着水莲和汐瞳默然无语，她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感谢？她们说她是龙族的大救星！烟涵只是笑，救星？是吗？那为什么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救不了？
    在龙吟殿告别时，曲鸷递给烟涵五粒大珍珠，说回精灵族的路上能用得到，她只是点点头，没有道谢。
    龙显和龙琰各送了一份锦盒，份量不轻，烟涵只是道谢，没有太多笑意。她迫不及待要离开龙族，离开这个让她曾经痛苦不堪的地方。
    龙王走下书桌，朗声宣布：“封精灵族医者游烟涵，为上医者，可以随意调用任何龙族药材；并赠祈令符一枚，作为精灵族任意调用龙族战士的兵符。”
    烟涵逐一收下，低头道谢，站在一旁不语。
    “封魔族特使梵，为祈月使，学习龙族秘术，以增强进攻实验室的能力。”梵低头谢礼。
    “我预言师曲鸷宣布，选任四殿下龙琰为新任预言师，执掌祈殿。”曲鸷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龙族还没有提前退位的预言师，曲鸷到底想做什么？
    写啊写，现在第三篇即将接近尾声，估计写文有我这么厚颜的实在不多，这么多字数也只有这么些点击率，如果大家喜欢请收藏，觉得有趣请给票票。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索票，汗……
    
                  第32章 残酷的更迭（上）
    “预言师曲鸷宣布，选任四殿下龙琰为新任预言师，执掌祈殿。”曲鸷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龙族还没有提前退位的预言师，曲鸷到底想做什么？
    “请预言师三思！”龙族大臣齐齐跪倒在地，大有曲鸷不改主意，就跪死为止的架式！
    “即日起，四殿下龙琰接受预言师的能力！”曲鸷毫不迟疑，大难在即，哪容得他们插嘴？！“我主意已定，龙琰跟我来！”曲鸷不管何时都带着面具，只是今天的面具是张悲伤的脸。“龙族所有族民，必须敬龙琰更胜敬我！”曲鸷带着一脸茫然的龙琰离开。
    “明日举办太子龙显的继位大典！”龙王走下玉阶，握住龙显的手，恭敬却不容异议地请他上王座。就算心中涌着翻天覆地的震惊，龙显还是面不改色地走了上去，这一直是他出生后的奋斗目标，不是吗？可为什么，他心中全是恐慌，没有一丝喜悦呢？预言师和父王突然提前退位，以他们目前的状态，继续一两千年都不成问题！
    “精灵族医者游烟涵，我们已经与静幽长老商量过，请您作为特邀观礼嘉宾，回精灵族的时间向后推一个月。”龙王身旁闪出一位极陌生的大臣，布衣草鞋，不穿朝服，极长的浏海挡住了右脸，左边低垂的眼睑，看不出这城常有的龙族气质，他不开口甚至可以与大殿廊柱溶为一体，是那种让人见过无数次都没法留下任何印象的人。
    “这……”烟涵迫不及待离开龙族的打算又泡汤了，出席继位大典，怎么说也应该请精灵族长老们参加，她就算是龙族特邀的贵宾，也没资格参加这种比精灵族盛会更隆重的盛典呀？再说，嘉宾哪有不送礼的？她身边什么象样的贺礼也没有呀！！！这种事情，她就算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她该怎么办？回精灵族拿贺礼？还是偷溜去魔界雾琊殿翻礼物？
    “游医者，您太谦虚，太客气了！您拯救龙族上下于水火，救了预言师的性命，医治太子殿下和四殿下的病体，得到长公主的馈赠和信任，精灵族没有哪位长老能比得上您，无需贺礼，您参加观礼就是天大的贺礼了！”陌生大臣继续开口，人不可貌相，他是典型的示范，他是龙族归隐多年的老臣，仍然维持着龙族最根本的民众之基，主持过三任龙王的继位大典，前段时间受曲鸷和龙王之托，重现龙吟殿！“回去代我向银叶古树问好，说我这个糟老头子很羡慕他！”
    “您太过奖了！”烟涵被他夸得汗流浃背，他根本没把精灵族长老放在眼里！她暗中用了思绪保护！对这种类似化外高人的，还是小心为妙！
    “请您、梵特使和太子殿下龙显，随我一起到祈殿去！”陌生老者一出现，原本喧闹之极的龙吟殿立刻安静下来，连左右大臣都噤若寒蝉面有惧色，可见他相当厉害。“诸位大臣，请留在龙吟殿听候调遗。”他瞬移时竟然有透明龙影浮现，他究竟是谁？
    所有大臣战战惊惊地停在原地，龙吟殿的气氛极为凝重，通常这位老者出现，也就是龙族大开杀戒的时候！
    ……
    祈殿议事亭
    “理由！”穿着预言师长袍的龙琰，阴冷地像千年寒冰，他根本没想过当预言师！
    “龙族大难，王室有责！”曲鸷取下面具递给龙琰，笑得勉强，“知道预言师为什么要戴面具吗？”
    龙琰看着冷清的祈殿，这里连个侍者都没有，龙族最神圣的地方之一，竟然被蛇妖族那可诗潜入这么久，
    真是讽刺，更讽刺的是，自己深爱的母妃和预言师有暧昧关系！他们俩为实验室布置了最高深的结界、最精妙的捕捉术，把四界陷进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盯着曲鸷哈哈大笑！
    “我和你母亲没有任何关系！”曲鸷看出龙琰的眼睛里只有蔑视和不屑，他想解释，却又发现没必要！
    “长公主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龙琰的话句句带刺，他恨！他恨龙族，他恨龙王，更恨母亲，她爱着精灵，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入龙族后宫？她恨曲鸷恨龙王，她恨王后恨龙显，却把所有的怒火都算在他的头上！她为什么要生下他？又为什么不在当初离开的时候，直接杀了他！
    “预言师不能显出任何喜怒哀乐，是神圣的，是无上的！”曲鸷完全不理会龙琰的讽刺，自顾自地解说，“预言师的面具，是种保护，可以提高战斗力，面具不同增强的能力也不同。”轻拍手，亭中显出通向下方的地道，“等我交接完毕，你杀了我也没关系。”曲鸷这样对龙琰说，因为那个可怕的预言，他浓密的黑发已经灰了大半，被他用幻术掩饰掉了。
    龙琰一愣，“哼！”，随即嗤之以鼻，跟在曲鸷身后，进入地道，蜿蜒曲折的走道的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夸张的色彩和细腻的做工，或温和淡然，或怒发冲冠，或沉思理绪，曲鸷逐一为龙琰讲解，耐心细致。龙琰有着最本能的抗拒，但他心里明白，有什么大事会发生！
    曲鸷又拍开其他地道，向龙琰介绍更多的藏品和使用心得。等到他们初步讲解完，重回议事亭的时候。无名老者、龙显和烟涵已经等很久了！
    无名老者没有打招呼，甚至连低垂的眼睑都没抬一下，清了清嗓子，“一个月后，实验室会向龙族发动进攻，他们有非常奇特的军队，由预言师曲鸷和龙王应战，你们是后备！”他就是被这个消息从隐地拽出来的，“龙显和龙琰，你们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接下重任，其他的不必说也不必问。”
    龙显龙琰立刻明白，曲鸷和龙王是准备后事，才退位给他们，非常危险，难道是有去无回？！无名老者是前任龙王的老师，也是历代龙王的重臣，他被付予了永恒的生命和解决危难的重任。
    “游医者，四界都有陷阱等着你，除此以外，实验室还准备抓回蛇妖族冥赫和魔族梵，静幽长老让你暂时留在龙族，战争伤员就由你带领龙族医者救治。”无名老者心中感慨，龙族医者怎么就这么差劲呢？“这段时间，由龙琰和龙显轮流担当你的水系法实战指导，你的能力很强，经验很缺乏。”
    要抓她、冥赫和梵？？？烟涵勉强维持镇定，“恭敬不如从命。”秉持对长辈的恭敬，龙族她一刻也不愿意多留，唉！翔朗带她进精灵族之前说的一点不错，九死一生艰险无比，她的保住性命的希望还真渺茫得可以。暗暗调侃自己，减轻心里泛出的苦涩，虽然看不清老者的脸，却能感觉到他正在打量她。“您可以直接叫我烟涵，银叶古树也是这么叫我的。”
    “游烟涵，水火相溶的名字，奇特的两生精灵，很有趣！”老者仍然半低着头，声音平板没有起伏。“怕什么就会来什么，要什么就会失去什么。你已经被火洗练过，接下来……”话说了一半，不说了！“从明天开始，你用真面目示人。”
    烟涵愣住，水火相溶？奇特？两生精灵？真怪！她被火烧过了，难不成还要被水淹？
    “龙显、龙琰、曲鸷，今晚入住改造后的沧澜殿，记住！以后只能靠你们了！”老者消失如烟，留下他们三个，互看一眼，都满腹疑问，却无从问起！
    “龙琰，跟我来！”曲鸷双手一挥，带走龙琰。
    ……
    龙吟殿
    龙显和烟涵走出祈殿，都心不在焉，重任在肩的滋味真不好受。刚走进龙吟殿范围的台阶，就听到侍卫大声通报，“太子殿下到！游医者到！”
    从里面隐约传来求饶声和阵阵哭喊，他们心中一惊，瞬移进入，只见大殿内跪着被剥去官袍的左右大臣和头发散乱的主医者，还有其他重臣也在削职丢命的行列里。
    “显儿，救我！”左丞相跪倒在龙显面前，气息微弱。
    “琰儿，你怎么没来？！”右丞相默默低语，他不甘心，不甘心！
    “显儿，不要多问，我自会给你一个交待。”龙王脱掉王袍，换了辅臣的衣袍，他要为龙显开道，还留着这些祸害，他哪能安心上战场？他种下的恶果，由他来担！
    “右丞相，你勾结蛇妖族那可诗、那可厄，将预言师关进石球，勾敌叛族、谋害精灵族游医者未遂！罪大恶极！岂能留你？！”右丞相眼前一黑，昏倒在地，被龙禁卫拖走。
    “左丞相，你为了一己私利，谋害精灵族医者柳蒙，关押在自家宫殿！该当何罪！？”
    “什么？！”烟涵一把揪住左丞相，“你为什么关柳蒙？他在哪儿？！”
    “有消息说，精灵医者的血能治百病，我想治好显儿的病，所以就……”左丞相笑得惨淡，早知道游医者这么厉害，他哪用得着多此一举呀！“他被送到沧澜殿了，龙族医者正在为他治疗！”左丞相身体腾空飞起，重重撞在了殿柱上，惊讶又了然地看着愤怒的烟涵，他罪有应得。
    烟涵的心揪得死紧，柳蒙是精灵族里仅次于她的医者，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他就是云系法精修者！急速瞬移到沧澜殿的主卧室里，冷冷喝退在场的龙族医者，黑亮冷漠的眼神让他们心惊胆颤，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游医者！也从没见过这么重的伤！
    “柳蒙？”烟涵轻唤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体，她根本认不出那张干瘦得像核桃似的脸庞属于精灵族少女爱慕的柳蒙，高高的颧骨，紧闭的眼睛，眼皮上青红的血管那样分明，几乎只剩下一层皮了，突出的喉结上下移动，锁骨和肋骨根根分明，连心脏的微弱跳动都那么明显，呼吸都费力无比，奇怪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丝，像爪子一般的手指紧拽着床单不放，似乎还在承受着痛苦的折磨。
    容不得片刻迟疑，“云现——肌体控查！”烟涵双手间的淡绿云雾散进消瘦之极的，中毒、失血过多、严重地体力透支、三处骨折、重度精神损伤……“分身术！”烟涵一分为二，继续检查，另一个直冲进龙吟殿！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烟涵一步一步走近左丞相，“说！你怎么抓到他的，每一件每一桩，都给我说清楚！这就是龙族对精灵族表示感谢的方式吗？”言语无法表达出心中的愤怒，气得发抖的烟涵毫不犹豫掐上他的咽喉，她不介意亲手杀了他！
    “烟涵，你别冲动！”龙显上前制止烟涵，龙王会给最严厉的惩罚，这就是圣水宫的重臣，他的舅舅，时时刻刻要他以家族为重，只要他相信精灵医者的血能治病，就会不择手段去达成，因为他的眼里只有权势二字！
    “谁告诉你精灵医者的血可以治病的？”烟涵加重手间的力量，猛得一甩手，“水展——水牢术！”左丞相被她扔进圆形水球中，无法挣脱！
    “游医者，请放手！”龙禁卫的队长悄无声息来到烟涵面前，他尊敬她，但这些惩罚还是该由龙王来决定！
    “说！是谁说的？！”烟涵左手握紧，巨大的水球像被捏变形了一般，左丞相苍白的脸色、惊恐的眼神，映入在场所有人的眼中，记忆中的她有永远温和的笑容，可以化开最冰冷的一切。而现在，她有毁掉一切的愤怒，这样的烟涵很陌生，让他们毛骨悚然。
    “一位精灵告诉我的！”出人意料，刚才还面有惧色的左丞相笑了，既然难免一死，他还是淡然处之吧，身为左丞相，以后龙王的舅舅，怎么也要死得有尊！“也是他帮我抓到柳蒙的，条件是我送他圣水宫的建筑草图，他太爱美丽的圣水宫了！”
    “那个精灵是谁？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你送了吗？”烟涵突然松开双手，浑身汗毛倒竖起来，精灵医者平时倍受保护，精灵族里能抓到柳蒙的精灵可能是哪些？左丞相疯了吗？圣水宫的草图，有过战事的龙族，不知道圣水宫草图的重要性？“还是……你给了他假的草图？”
    “他是精灵族的贤长老，送来的也是真正的精灵医者，我自然给了他真正的建筑图！”左丞相浑身水淋淋地站在大殿中央，“他是最杰出的土系法精研者，精灵族首席建筑师，爱收藏建筑图也理所当然，更何况圣水宫如此美丽！”
    “陛下，请您立刻让龙禁卫按照建筑图备份，搜查圣水宫的每个角落，发现了不明物体、液体或者金属，立刻回报，不要轻举妄动！”烟涵擦掉额头上的冷汗，这么庞大的圣水宫，一个月能查得完吗？“龙禁卫尽可能使用分身术，按照我画的草图，仔细搜索！”龙族、精灵族和魔族都不明白，矮人族制造的武器里包括超级炸药这一份！而且，最近听魔冽提过，矮人族最顶级的兵器设计师也在失踪名单内！
    “游医者，你想找什么？炸药吗？”龙王和龙禁卫一脸不以为然，“人类最厉害的炸药对圣水宫够不成任何威胁！你尽可放心！”
    “如果是矮人族的超级炸药呢？”烟涵随手画出各式各样可能的炸药形状，实验室很可能用人造外壳装入矮人族的炸药，一来不容易发现，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引起他们的警惕。“陛下，您不知道矮人族最顶级兵器设计师也在失踪名单里吗？”
    “所有龙禁卫听令！立刻开始检查！”龙王几乎跳了起来，“游医者，我并不知道矮人族的失踪名单！”
    “魔族有，龙族怎么可能没有？”烟涵马上看向右丞相，上次机密文件失踪就是他负责的！
    龙王的脸一下白了……
    PS：上周某只对我说，写得像流水帐，人物个性不鲜明，我狂汗……一直在努力，好像没什么进步的说。所以，请各位多提意见，我会注意的。
    再PS：这两天发现有人没经过我的许可，就转载去了其他网站，有人甚至在网站上创了个讨论的QQ群，我真不知道是该激动还是该怎么样？转载完全可以，前提是最起码让我知道吧。
    
                  第33章  残酷的更迭（下）
    龙王的脸一下白了……
    “龙禁卫，带左右丞相去禁牢！不管用什么方法，问出所有罪行！”龙王一掌拍碎了大书桌，随着巨响声沉香木碎片四散，大殿内一片黑云笼罩，其他大臣慌乱得看着被拖走的左右丞相，左右两派众臣无数，眼睁睁看着，连新任龙王和新任预言师的强大关系都没法保住左右丞相，他们还能活多久？
    “陛下，王后病危！”后宫里的总管侍女惨白着脸摔倒在龙吟殿外，爬起来想冲进殿里，被侍者紧紧按住。
    ……
    沧澜殿内
    “柳蒙，你醒醒！”烟涵收掉四级修复术，看着脸色微微好转的柳蒙，担忧不已。他的情况很不乐观，让她更不安的是，柳蒙没有丝毫求生意志。他怎么了？
    “……”柳蒙睁开眼，烟涵一愣，印象里像紫色水晶般透亮的眼瞳黯得几乎成黑色，没有一点神采，嘴巴动了动，没说出一个字。
    “柳蒙，我是游烟涵，你说话呀！”烟涵心里七上八下，很不祥的预感在心底堆积。
    “烟涵，不要为我治伤了，”柳蒙干裂的嘴唇发出的声音像极了砂纸磨擦出的嗓音，烟涵的心纠在了一起，柳蒙的歌声是格尔木坦草原上最悠扬动听，他到底受了多少折磨多少伤？！“让我就这么死吧，真的。”
    “柳蒙，你胡说什么呢！？”烟涵疑惑地看到柳蒙脸上好像有褪皮的样子，精灵的皮肤细腻白晰，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可能褪皮，“柳蒙，不管你在龙族遭遇了什么，都已经过去了！振作起来，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我们还要竞争下一届云系法精修者！赖皮是小狗哦！”（在精灵族修改中，柳蒙的个性与之前的有很大改动，与烟涵最后成为朋友，不再是死敌。柳岸实在不喜欢坏人太多，所以……呵呵呵……）
    “你现在四界闻名，唔……”柳蒙在烟涵的怒目相向中，咽下硬塞进嘴里的药丸，清新微苦的味道在嘴里漫延开，他立刻明白这是龙族特有的内服伤药，非常珍贵，烟涵却这么浪费。她眼中的真诚和担忧，以及紧抓着床沿的双手，她在压抑愤怒，他哪能看不出来？只是，他已经称不上是精灵，更没法担任精灵医者，他被毁得很彻底！积存在心底的委屈和愤怒无法倾诉，他不想让烟涵担心，反正他撑不过1个月的。他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只希望死亡快些降临，结束他荒谬的一生。
    “柳蒙，左丞相正被龙禁卫审讯，你安全了，别怕。”烟涵很想问清所有事情，但柳蒙的情绪很不稳定，她实在不忍心问。心里乱成一团，这些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好像没有什么联系，却又更像精心设计的阴谋！
    帮柳蒙盖好薄被，设了结界，让他安静休息一下。烟涵转身走到书房，“静幽长老，游烟涵紧急求见！”拿出树叶，她有太多事情要问要做，希望能来得及。“静幽长老，贤长老现在在哪儿？柳蒙重伤被关在龙族！”
    “什么？！贤长老在你去魔族的时候，受到袭击身受重伤，是柳蒙说他伤重不治。”静幽长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柳蒙被关在龙族？身受重伤？那一直留在精灵族里的柳蒙又是谁？哪个才是真的？已经去逝多日的贤长老又从哪里蹦出来？“柳蒙一直在精灵族，从没离开过呀！”
    “静幽长老，贤长老骗左丞相说，精灵族医者柳蒙的血可以治好太子龙显的病，用柳蒙交换了龙族圣水宫的建筑图。他有什么目的？”烟涵看到静幽长老难以置信的脸色，不祥的预感成真了！精灵族也出问题了！“我可以肯定，这个柳蒙是真的！”那个假柳蒙混进精灵族多久了？做了些什么？
    “我马上去查！”静幽长老立刻消失在树叶里，当务之急就是抓住精灵族里的柳蒙。
    烟涵再也坐不住了，瞬移到柳蒙床边，问：“柳蒙，你是什么时候被谁抓进龙族的？还有，静幽长老说，精灵族里还有一个柳蒙。”
    “我也不知道被抓了多久？”柳蒙从床上挣扎起身，烟涵满头冷汗的样子，让他心惊胆战，还发生了比现在更糟的事情吗？“你去魔族没多久，贤长老说要带我去采火山边的草药，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就一直在黑牢里……甚至不知道自己到了龙族……”他捧着剧痛无比的头，记忆受损，他没法回忆出更多事情，“精灵族还有一个我吗？”连受了什么样的刑罚都想不起来！他越使劲想，头越疼得厉害，突然他的双手失控得颤抖起来……双腿像被撕碎了般疼，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烟涵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柳蒙救醒，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她该怎么办？只是短短半个小时，柳蒙似乎衰老了很多，脸上不只褪皮，皱纹布满了他消瘦的脸庞，还算清澈的眼睛浑浊无光，像极了垂暮的老者。第一次，烟涵这么不知所措，左丞相到底对柳蒙做了些什么？难道贤长老与实验室有联系？她根本不敢再往下想。只希望龙禁卫尽快问出所有事情，她太需要这些资料了！
    “烟涵，快来呀！”草儿和杰瑞咋咋呼呼，一前一后奔进来，杰瑞还叼着烟涵一直用的旅行背包。
    “怎么啦？”烟涵接过背包，有些反应不过来。
    “烟涵，明天你要盛装出席，还有哦……”草儿指着背包，“衣服在包里，翔朗有话要对你说。”
    “盛装？”烟涵从背包里拿出陌生的米色包裹，火红的封印，她不记得背包里有这个呀？掏出通讯银叶。
    “烟涵，我教你解开双翅封印，明天你要飞进继位大殿，为新任龙王祝福。”翔朗微笑着看烟涵目瞪口呆的傻样子，激动、难以置信、惊慌种种情绪像走马灯似的，从她脸上汇集。自从烟涵叫他哥哥以后，总是找机会想看他的翅膀，想尽办法治好他的伤，每次她看到翅膀时羡慕的眼神，他的心就会一颤。她总说，有这么棒的哥哥是她的骄傲，其实她才是他的骄傲！龙族预言师和魔眼长老，都曾为还是胎儿的她占卜过，她让他们惊讶不已！
    “哥，我有翅膀？！”她的脸一会红一会白，半晌才回过神来。她不用再羡慕哥的翅膀了。“明天我要飞进大殿？！”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耶！我有翅膀，我也有翅膀！”
    “烟涵，别跳来跳去的，跟着我念。”翔朗微笑着摇了摇头，烟涵真是兴奋过度了。
    烟涵乖乖跟着翔朗念完咒语解开封印，感觉背后像缠满了绷带突然解开似的，轻松过后，抖抖肩膀，什么也没有！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她急了！“哥，翅膀怎么还没长出来啊？是不是你解错了？”
    “别急，今晚一定长出来的。精灵学飞很容易，翅膀一出来，你会飞的，别担心。”翔朗真想冲到龙族去守着烟涵，刚才静幽长老对他说，烟涵的处境很危险，精灵族更是到了危难时刻，身为风系法精修者的他，却不能守护自己唯一的妹妹！翼族精灵长出翅膀是成长过程中很重要的日子，他长翅膀的时候，有父亲母亲外公和多位长老为他庆祝，可是烟涵却只能独自在龙族渡过。
    “烟涵，明天只要端庄大方就行了，不要担心。”翔朗被绮云催去议事厅，只能说这么多了。
    “哦，好。”烟涵闷闷不乐地看着哥哥消失，她还有很多话没说。翅膀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手指拂过陌生的包裹封印，包裹自动打开，里面是参加继位典礼的长裙、鞋、发带和饰品全套，还有需要注意的礼仪和贺词。她只是看了一下，又收起来。
    “启禀游医者，龙王陛下请您去禁牢，左丞相有遗言留给您。”侍卫恭敬地候在殿外。
    “我走不开，带龙吟殿的游医者去是一样的。”烟涵一愣，她在龙吟殿有水分身在，为什么侍卫要跑到沧澜殿来找她？有些蹊跷呀！
    “是预言师要求陛下秘令我来请您的，我是龙禁卫长。”侍卫装扮的龙禁卫长恭敬回禀，预言师交待过情况紧急，不能出任何差错。“请您立刻前往！”
    烟涵立刻跟随瞬移到禁牢里，环顾四周，与肃魔部的监狱有些相似，等她进入牢室时，只见左右丞相披头散发被绑在刑柱上，只不过两个小时而已，他们已经被刑讯得几乎不成人形了，这样还能听到遗言吗？烟涵看得出左丞相随时可能死掉，右丞相也好不到哪儿去？
    “游医者，左丞相说必须等你来，他才会开口，”龙禁卫长很是头疼，他们的审讯手段非常，能熬过两小时的囚犯还没有见过！
    “左丞相，我来了，你有什么话说？”烟涵没法生出一丝同情之心，他把柳蒙害成这样！
    左丞相微弱但坚定地开口请求，鲜血不断从他浑身的伤口处渗出，血腥味扑鼻而来，闻得烟涵一阵眩晕，“我取了柳蒙身体里的精灵髓玉，所以他很快会老去，最多只能活一个月。如果你答应我的请求，我可以还给他。”
    “有话直说！”烟涵紧握住双手，精灵髓玉就像人类的心脏那么重要，不同的是人类失去心脏立刻会死，而精灵失去玉髓还能撑一个月。强行取出髓玉对精灵来说，是最残酷的刑罚，比人类的凌迟更痛苦万倍！她要亲手杀了他！他毁了柳蒙！
    “请您在龙族灾厄时，保护新任龙王陛下，”左丞相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烟涵，垂死时还能有这么犀利的眼神。“就是请您留在龙族直到灾难过去！髓玉，我马上就还能给您。”
    “我答应你！”烟涵半闭双眼，努力平息自己心中的火，曲鸷和龙禁卫精锐成员都在，先救了柳蒙再说。
    “游医者，您向来一诺千金的！”左丞相微笑着闭上眼睛，龙显可以高枕无忧了，最后一缕血丝从他的嘴角淌下，他无憾了。突然，他的身体像冰块一般融化消散，一条晶莹通透的紫色枝叶掉落在地，柳蒙是树族精灵，这就是他的髓玉？
    烟涵用莹冰小心包裹住髓玉，带有任何瑕疵都会损伤到柳蒙的身体，他有救了！
    ……
    沧澜殿
    水莲正在厨房忙得热天朝天，今天烟涵很难得点菜了，她要好好准备一下。
    “哟，水莲大小姐，你在沧澜殿过得很滋润嘛！”一个身影出现。
    “你！你要做什么！”水莲手中的碗筷摔了一地，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又出现了！上次逼她吃真言散，这次又要她干什么？
    “不要紧张，”递来一小包粉末，“当然要加些调料，才味美可口。”调笑的猥亵声音。
    “我不！”水莲压低嗓音，心狂跳得几乎透不过气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里浮出，他们要害烟涵！
    “别忘了，你们一家几十条性命，还在我们手里！”突然靠近的身影让水莲几乎昏倒。
    “你还不走！”为了保住家人的性命，她没有选择！颤抖着双手，接过粉包。
    ……
    汐瞳正在整理沧澜殿的储物仓库，一把利刃抵住她的脖子，“是我！不要出声！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一个浑厚的男性声音紧贴在她的耳边。
    “明天早晨，是你帮她梳妆？”她点头，明白骗不过他们。
    “她很相信你？”再点头。
    “这个，明天你给她戴上！”她眼前出现了一朵耀眼的宝石花，插在头发上？她有些疑惑。
    “不得有丝毫闪失！否则……”男性声音瞬间消失，她知道发生万一时，她会有多悲惨！
    ……
    龙吟殿内
    “龙禁卫已查明左右丞相的所有罪行！”龙王手中厚厚的奏卷，如同火山岩石般滚烫，如果不是无名老者出现，他会给龙显留下无穷后患，幸好，还来得及。
    “左丞相及亲系，今晚全部处以极刑，旁系发配边境，永远不得回圣水宫。”
    “右丞相用亲系，今晚全部处以极刑，旁系发配禁牢，做低贱奴！，永远不得入圣水宫。”
    “后宫王后、妃子全部搬走，永远不得再入圣水宫……”
    “……所有罪状将公布在圣水宫外，昭然龙族……”一串又一串名单，一位又一位大臣被龙禁卫拖走，哀求声、咒骂声充斥着大殿内外。
    “现在宣布，新任大臣名单……”
    大殿外，不断有新大臣进入，龙王的更迭，代表着朝臣的更迭，龙族的传统就是新王生，旧主灭！
    PS：疯狂加班已经两周了，今晚八点多才到家，更新变慢，实属无奈！各位请见谅。
    
                  第34章 同族情
    烟涵带着髓玉瞬移到柳蒙床边，他似乎又老了一些，手臂干瘦得像老树皮，“柳蒙，我一定能治好你！”烟涵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的髓玉，它似乎感应到柳蒙身体的召唤里面闪过一条条光纹，髓玉取出和放回都是个极为痛苦的过程，她在考虑怎样才能最快放回又能最大程度减轻他的痛苦。现在是非常时期，为了及时联络方便，她随身带着古树叶和联系卷轴，问洛塔外公？还是夜若鸿呢？
    “烟涵……”柳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烟涵正托着下巴看着他发呆。
    “柳蒙，你醒了！”烟涵立刻把手中的髓玉放在他的胸前，髓玉发出的光芒正和他的身体共鸣强烈，没错！左丞相没有骗她！“你看，髓玉拿回来了！你觉得什么时候放回比较好？”
    柳蒙伸出颤抖的手，像着了魔似的一把抓住髓玉，温暖的感觉从手心传到心底，呆呆地看着闪闪发亮的髓玉，他在做梦吗？抬起眼，烟涵正托着下巴兴致勃勃地微笑看着他，时间好像突然回到从前，回到他和烟涵在银叶古树面前和解的那天，她就这么看着他，眼神清澈如水，就像她额前的水晶。他支撑起摇晃不定的身体，浑身酸痛得像被碾碎了似的，直直地盯住烟涵，嘶哑着嗓音问：“我是不是在做梦？”
    “傻瓜！连自己的髓玉都怀疑吗？啧啧啧……”烟涵故意摇头摇得很夸张，冲他做了个大鬼脸，“要不要我揍你一拳？”伸手轻拍了下他的额头，痛得他不顾形象地呲牙咧嘴。
    不是梦！却比美梦更**！柳蒙闭上眼睛，不让眼中的泪水滑落，多少次他逃跑又多少次被抓，多少次他试图求救都化为泡影，他只能在黑暗的牢狱中渡过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心中的希望虽然越来越渺茫，但他还是在每次清醒之后鼓励自己不要放弃……直到被取走了髓玉，希望变成了绝望，心如死灰的他再也没睁开过双眼，只是闭着眼睛等待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他又怎能想到竟然获救了！可惜已经晚了，烟涵的医术再高超，研制的药物再神奇，失去髓玉的他也只能苟延残喘多活几天而已。
    可是烟涵却在他疼痛难忍昏睡后，带回了他的生命！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你拿什么换回来的？”狂喜的柳蒙突然想到了提高嗓音，那个心狠手辣的龙族，怎么可能轻易就把髓玉给烟涵？仿佛一盆冰水扑灭了心中燃起的希望。
    “举手之劳，”烟涵耸了耸肩，若无其事的样子让柳蒙心里直打鼓！
    “什么条件？！”柳蒙捏着髓玉，忍住突然的眩晕，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不说，我就不要了！”
    “我答应守护新龙王度过灾厄。”烟涵急忙把柳蒙扶住，“躺好！不准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你自己都很危险，哪能守护别人？！”柳蒙的眼睛快瞪出眼眶了，紧紧抓住烟涵的手臂，恨不得活吞了她，“你为什么要帮他？！”
    “柳蒙，你知道吗？贤长老用你换了龙族圣水宫的建筑图，他还派了个假柳蒙在精灵族冒充你。现在的情况很简单，四族中各有败类，目的就是挑拨四界的关系，发动混战。”烟涵无奈地解释，“你被抓进龙族，我在魔族炼狱丧命，龙族太子被魔族虫控术暗算……这些事情都是他们精心策划的，如果因此发动战争，最得意的就是他们！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冷静宽容，联合所有的力量攻破实验室，救出里面的受害者！”
    “烟涵，开门。”水莲和汐瞳端着饭菜侯在门外，杰瑞和草儿乐颠乐颠地藏在她们身后，准备给柳蒙大惊喜。
    “进来吧。”烟涵撤掉结界，门自动打开。扑面而来的饭菜香味，让烟涵微一恍神，随即绽开笑容，由衷感谢水莲和汐瞳的细致周到。
    “柳蒙，尝尝龙族的特色菜肴吧。”烟涵盛了些浓菜和清淡的菜色，他身体太弱，只能慢慢调理，琢磨着最合适的放回髓玉时间应该是今晚。“先喝点汤吧，今晚我来帮你放回髓玉。”
    “汤有点烫，先别喝。”水莲一把抢过烟涵手中的汤碗，视线游移闪躲着烟涵和柳蒙询问的眼光。
    “哦，”烟涵愣了下，又夹起菜正要喂进柳蒙嘴里，又是被水莲抢走，他俩有些傻眼，这还让不让他们吃啊？
    “烟涵，今晚的饭菜，可能不合你的胃口，我……我……还是给你们另外做一些吧。”水莲急急忙忙收拾碗筷，却被烟涵拦住了。
    “烟涵，我想尝尝那个。”柳蒙眯眼指着水晶碗碟里的玉蓉酥，。
    “好啊，我端给你。”烟涵把整碟放在柳蒙手中，不料他手一抖，全掉在了地上。“水莲，汐瞳，不好意思，麻烦你们收拾一下，真对不起。”柳蒙也对她们抱歉地笑了笑。
    水莲和汐瞳一出去，烟涵立刻布上结界，转身对柳蒙挤挤眼睛，相视而笑，能见到精灵同族真好。算来，他们已经有一年时间没见了。
    “你早知道了？”柳蒙压低嗓音，“为什么要放她们出去？”
    “她们只是提线木偶，身不由己。”烟涵火速处理掉桌上余下的汤和菜，柳蒙由愕然转成会意。“今晚，我帮你放回髓玉，你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不行！你明天要参加继位典礼，你解开了展翅封印，今晚要保存体力。”柳蒙摇头拒绝，烟涵必须时刻保持体力和警惕，连身边的侍女都暗藏杀机，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我暂时不会有事，”烟涵朝柳蒙使了个眼色，突然转变话题，解了结界“柳蒙，龙族菜的味道很不错吧？”水莲和汐瞳端着碗碟进来了。
    “嗯，和精灵族的菜差很多，”柳蒙带着淡淡的微笑，指着面前空空的菜碟，脸带责怪：“烟涵，你常吃这些，还和我抢！真过分！”
    “烟涵……你们把菜……全吃了？！”水莲脸色煞白，两手抖得难以控制。她害了唯一关心过她的烟涵，只为了她那家那几十个人质，她……该怎么办？
    “嗯，味道很不错。”烟涵飞快写下明天的菜单，推着水莲和汐瞳向外走，“我们还有事要商量。汐瞳明天你不用来帮我梳妆了，我自己解决就行了。”
    “烟涵，为什么？！”汐瞳打了个哆嗦，难道烟涵看出她的意图？那她明天该怎么办？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所以明天我自己来吧。”烟涵笑着轻轻把她们推了出去。
    “柳蒙，我先用痛觉封，再用一次四级修复术调理，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把髓玉放回去，”烟涵放置好柳蒙，用水系法一分为三，一个守护结界防止意外干扰，一个安抚柳蒙。
    “烟涵，不行！“柳蒙挣扎起身，被烟涵用云牢术困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他只能瞪着她，她怎么能这么做？！
    “柳蒙，我们开始！”烟涵凝神静气，希望能在明早完成。
    ……
    漫长的夜晚终于熬过去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纱帘里透进，杰瑞和草儿从地毯上爬起来，杰瑞好奇地看着刚睁开眼的柳蒙，黯然的黑色眼瞳已经恢复成原有的紫色，虽然脸色还有些难看，但微红的唇色显示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只是一个月内不能使用云系法。烟涵趴在床旁桌上睡着了，还没醒。
    “烟涵，醒醒！”草儿跳到桌上，对着她的耳朵突然喊得很大声，吓得她差点摔在地上。
    “草儿……”烟涵轻拍着胸口，叹了口气，刚睡着，她还想再睡一会儿。
    “烟涵，离龙王的继位典礼还有一个小时了，你还不快些准备？！还有，你的翅膀怎么还没长出来哇？”草儿急得站在桌上跳来跳去，“快来不及了！”
    “啊！怎么办？”烟涵招出一面镜子，左看右看，就是没看到翅膀，她怎么飞进承殿？惨了！急忙掏出联系树叶：“哥！我的翅膀还没长出来！怎么办？”
    
                  第35章  血溅启承殿（上）
    “啊！怎么办？”烟涵招出一面镜子，左看右看，就是没看到翅膀，她怎么飞进承殿？惨了！急忙掏出联系树叶：“哥！我的翅膀还没长出来！怎么办？”
    “别急，离典礼开始还有多长时间？”翔朗也有点慌张，30岁的精灵还只是小孩子，100岁的精灵才算成年，翼族精灵的翅膀一般在60岁左右长出，可上次洛塔外公去魔族救烟涵的时候突然发现，她重生之后翅膀就有长出的迹象，怕她的身体无法承受，就用封印暂时封住。她在龙族治疗瘟疫时，草儿定期传回的消息显示她的身体状况很不错，所以就让她解开封印，方便参加盛典。
    “只剩半小时了，哥！”烟涵急得团团转，怎么办？
    “先把礼服穿好，实在不行就瞬移过去，”翔朗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水，他这个妹妹，总有很多惊喜和意外。
    “哦，好。”烟涵急忙转去卧室更衣，把长发理顺扎好银色发带和侧花饰，换上浅蓝色长裙，勾勒出极佳的身材，系好银色缠织花纹腰带，简约式礼鞋让她很满意，除了注意仪态之外，不会出大问题，站在大梳妆镜前，“幻——易容撤！”她转了一圈，头发黑亮柔顺没问题，弯弯的眉毛不用修，睫毛够长够浓密，粉红的嘴唇也不用上什么妆，皮肤也很好……
    “烟涵，快点，来不及了！”草儿又蹦又跳，穿上闪亮护甲的杰瑞也在烟涵腿旁转来转去，时不时竖起身来。
    “好，我们出发。”烟涵让草儿跳上肩膀，带着杰瑞向圣水宫下方的启承殿赶去……
    烟涵在迷宫般的走廊里转来转去，还是没走到启承殿的入口，奇怪了，路线没错呀！
    ……
    启承殿内
    圣水宫虽然在海底，但启承殿还在海底大峡谷的深处，四面是海崖，中间是一座陡峭的山崖，银色的启承殿就建在崖顶上，四面悬空，像一座精美的灯塔照亮四周阴暗的海峡。此时，四面海崖的巨型观礼台上早已站满了龙族的族民，穿着盛装整齐地站立着，抬头眺望着略显透明的启承殿内。
    王袍加身的龙显，头戴王冠，神情安祥地没有一丝戾气，他坦然接受所有族民的尊敬和礼戴。矮人族的王子、魔族的魔眼长老及特使和龙族的无名老者，都已送上真诚的祝福词和贺礼，只有精灵族的贵宾还没来。龙显按住左手中的战剑，微笑着向族民们致意，其实在他心里，真正值得他等待的只有她，穿上礼服的她会有怎么样的美丽动人，全龙族的人都会被她震惊吧？只是……都过了约定的时间，她怎么还没来？
    “陛下，游医者……”新任左丞相匆忙地龙显耳旁低语，游医者失踪了！他们在沧澜殿和圣水宫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找到。
    “派龙禁卫！”龙显眼中没有一丝慌张，烟涵的能力他清楚，她不会有事的。只是为什么他的心狂跳个不停？
    “陛下使不得。”年轻的左丞相急着要阻止，龙禁卫是龙王专属的保卫，绝对不能旁用！
    “快去！”龙显微笑的脸，眉头都没皱一下，王者喜怒不形于色，他时刻记着。“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请预言师上殿，”右丞相担当典礼司仪，精灵族游医者一直没出现，他只能急中生智让预言师压场，心中暗暗祈求她能在预言师宣誓完之前赶来！
    魔族专属的观礼台上，魔眼长老正和特使魈面面相觑，魔族在其他族中都不太受欢迎，所以这个观礼台看起来有些冷清，却同样不容小觑。矮人族的特使和王子都站在其他贵宾观礼台，龙王继任的程序他们都再清楚不过，烟涵为什么还没出现？她一向守时守信，不可能在这种重要场合失礼。
    “长老，我去找找。”魁魈站不住了，墨羽在他动身前的那番话一直在脑海里萦绕不休，烟涵大难将至，冥赫现在保护不了她，需要他们的帮助。
    “不可以。”魔眼长老紧锁的浓眉突然舒展开，绿色眼眸一丝兴味闪过，这个游丫头就是让他们操心！
    龙琰戴着微笑面具穿着黑色长袍，与龙显擦肩而过的时候交换了一个眼神，走到启承殿正中央，最多还有十分钟，烟涵必须赶来作为贵宾参观他和龙显的纹身礼，她再不出现，事情不知道会有多复杂！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烟涵守信足够委以重任，他比谁都清楚，她迟到一定是出事了！
    观礼台上的龙族族民也都在小声议论，他们尊敬的游医者是继位典礼的贵宾，怎么还没来？
    晴羽和鸢翎站在一起，焦急地看着启承殿的结界入口，烟涵去哪儿了？她们身后是鲛人族族民，他们的命都是她救的，她不眠不休地守护了他们一个月，那时在病房里穿梭的她就是他们的希望！
    “陛下，还是没找到。”左丞相悄悄移到龙显身旁，龙禁卫几乎把龙族地界找遍了，也没找到游医者。
    “再找！”龙显握紧了剑鞘，极力压抑心中的不安浮上脸庞，他得忍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煎熬着一大群人的心，游医者还没出现，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预言师的宣誓仪式已经完成了，可是——烟涵到底去哪儿了？
    ……
    “嗷……嗷……嗷……”雪白的彩云猊兽杰瑞特有的吼声响彻海底，披着闪亮的花纹护甲，以威猛无比的气势冲破启承殿结界入口，巨大的肉掌悄无声息地走在贵宾专用道上，伴随着轻微作响的护甲声，它完好无损的现身让龙显大松了一口气，杰瑞出现了，烟涵就不会有事！
    “精灵族医者游烟涵，为新任龙王陛下祝福。”在启承殿闪出的熠熠光辉的映衬下，游烟涵轻拍着透明的庞大双翼飞进启承殿，湖蓝色长裙和银色长腰带像天空中飘浮的云彩，轻盈地收起翅膀站在启承殿的殿阶前，婷婷玉立的身形，无与伦比的美丽，端庄优雅的举止，悦耳的声音和绝美的容貌夺走了在场所有的视线。
    “她……是游医者？”鸢翎抓着晴羽的手，满脸的不可置信。龙族现在全民动员，积极应对一个月后的龙族灾厄，他们很担心，龙王和预言师突然退位，会不会是灭族的灾难？不是他们信不过新任龙王和预言师，彷惶不安在龙族族民心里漫延，不知为什么，他们只要能看到精灵族游医者，就会觉得一丝安心。毕竟她拯救了龙族上下，一个人克制了来势汹险的瘟疫，真希望她永远留在龙族！
    “烟涵竟然是水翼精灵？！”魁魈目瞪口呆的样子，让魔眼大为摇头，其实魔眼心里也吃惊不小，这只刚会飞的小鸟儿会有多大能力？真是让非常期待呀！水翼精灵，翼族精灵族总共只能出三位，烟涵竟然是其中的一个！水翼，永远不会受损的翅膀，无色有形，可以当作武器，对己有利，对敌无形！
    “我谨代表精灵族民，恭贺龙王和预言师继位。愿龙族昌盛平安！”烟涵双手呈上精灵族的贺礼，递给随侍在旁的左丞相，淡淡的微笑硬是让左丞相的手抖了一下。
    “谢谢！”龙显高贵而谦和地微一点头，狂乱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了，烟涵平安出现就算是万幸了！
    “我游烟涵宣誓，必当竭尽所能守护龙族渡过灾厄！”烟涵身后的双翼哗地展开，宣誓后温顺地单膝跪下，精灵族从来不下跪，但在宣誓时会用单膝跪地表示郑重和承诺。
    “游医者快快请起！”龙显急忙扶起烟涵，双手轻触的瞬间，他几乎不想放开烟涵的手，耳旁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龙族族民激动得无法自已，还有谁能有比游医者更高超的医疗术，到时他们哪怕受再重的伤，也不用担心了！鼓掌声经久不息地响起，很久没法停下。
    突然从海底上方传来响亮的鸣叫声，清脆的声音与杰瑞的嚎叫声交相呼应，惊得周围的欢呼声嘎然而止，怎么回事？从圣水宫方向飞来一只遍体蓝色的巨鸟，金黄色的翎毛神气地竖立在天蓝色的额头上，如红宝石般闪耀的眼睛，纤细优美的颈项，宽大的翅膀，长长的尾羽，有点像蓝色的凤凰，是龙族特有的烈雷鸟。
    “是长公主的烈雷鸟！”左丞相脱口而出，这只传奇的鸟儿，是它挑选长公主作为龙族守护王室，一直生活在龙族的神圣海底森林，自从上任龙王继位之后再也没出现过。它比彩云猊兽更稀有，但各界的奇兽都有不同程度的默契，见面时都会彼此尊敬。
    “烈雷鸟出，难道要选新的守护者？！”右丞相看着烈雷鸟不断在观礼台和启承殿上方盘旋，不时地飞高飞低，似乎在寻找什么？
    “嗷……嗷……”杰瑞不断竖起身体伸出大肉爪，想要够到烈雷鸟，突然它怒吼一声，喷出一道长长的火焰！
    “杰瑞！”烟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杰瑞什么时候会喷火了？
    “烟涵，没事的。”草儿优哉悠哉地继续站在杰瑞头顶，在魔族时杰瑞就曾经喷过火，草儿已经见怪不怪了。
    又一声清灵的鸣叫，烈雷鸟拍打着翅膀落在启承殿正中央，拖着长长的尾羽走向烟涵。
    “使不得！”左右丞相尽职尽责地阻止烈雷鸟向烟涵走近，龙族怎么能先精灵族医者当守护者？乱了！乱套了！
    烈雷鸟腾空而起，飞落在烟涵右肩上，向四周不断发出鸣叫。惊得龙族上下目瞪口呆，怎么可能？！
    烟涵同样震惊不小，搞什么啊？她有多少能力担当守护者？再说了，守护龙族关她这个精灵什么事情？她只答应陪着龙族度过灾厄，没说要守着龙族到老死呀？这鸟也太奇怪了吧？
    “你到底要干嘛？”烟涵对着肩上的鸟儿低语，它在干嘛？不时啄啄她的头发，还用翅膀轻抚着烟涵的肩膀，总觉得像多日不见的长辈，没有要她担当重任的意思。“难道是要我承诺守护龙琰？”烟涵想来想去难道是长公主不放心龙琰？
    鸟儿飞落在地，不停点头，似乎在说烟涵的想法是对的。
    “拜托，我现在自身难保好吧？”烟涵更像是自言自语，“好吧，尽力而为吧。别抱太大希望！”
    “我受长公主所托，将尽力守护预言师安全！”烟涵无奈地单膝跪在龙琰面前，一双黑亮的眼眸哀怨得可以，她守护龙族上下，谁来守护她？肩上的责任越来越重，她早就有些受不了了。
    “谢谢！”龙琰看懂烟涵的心思，他怎么也没想到长公主会对她提这种要求，更没想到烟涵竟然答应了。
    “龙禁卫作为暗影保护游医者！”龙显宣布。
    ……
    实验室内
    “明赫！想知道你的女儿有多厉害吗？”王妃笑得份外温柔，仿佛说的是自己的女儿。
    “不想！”被绑在手术台上的明赫脸色不改，不让自己的担忧反应在脸上。
    “你的女儿是水翼精灵哦！”王妃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帕子，恰到好处的香味深得她心。“新任龙王还派了龙禁卫保护她！真是天大的面子！”
    “……”明赫闭上双眼，不吭一声，他的女儿想必是精灵族的骄傲了吧？只是龙王为什么会派龙禁卫保护她？这不合常理！既然有这种安排，那么她的安全就一定有保障了！
    “你以为她安全了吗？错！精灵族的静幽以为把她放在龙族就安全了？真是大错特错！龙族里是陷阱设得最多的地方，她可是步步危机呢！还有，唯一能保护她的冥赫，也失去了她所有的记忆。她还真以为是自己害了冥赫，那么笨的蠢女人！是我们下的毒手，让冥赫这辈子都想不起她来。”王妃笑得花枝乱坠，一双恶毒的眼睛紧紧盯着明赫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他越痛苦，她越满意。
    “冥赫就是当初和你面对面关着的那条黄金蟒，你怎么也想不到，他还是蛇妖族的新任首领吧？你更想不到，他爱上了你的女儿，你的女儿也爱上了他！他甚至对她用了蛇妖之瞳的誓言！”王妃笑得越来越大声，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端庄，“我得不到爱情，也不会让他们得到！”
    “王妃，你看明赫的脸色都变了呢！”身旁笑得巧兮笑兮的侍女，眼神锐利地注意着明赫的反应。
    “你以为龙禁卫保护，她就安全了吗？错！龙禁卫里一样我的手下！安全？她在哪儿都不安全！”王妃注意到明赫苍白的脸色，她的心情太好了！“妲娜，去！给我准备些特别的药物，今晚就让明赫感受一下什么是新鲜。”
    “王妃，我看这些消息够他煎熬整晚了！”妲娜与王妃耳语一番，让王妃喜上眉梢。
    “好，还是你乖巧！就这么办！”王妃转身离开，有这么个贴心的侍女，她真是轻松很多呀。
    
                  第36章  血溅启承殿（下）
    “妲娜，我要你去龙族办件事……”王妃仪态万方地斜卧在色彩清丽的冰凌彩床上，香薰浴的味道正弥漫在豪华的寝室里，“知道怎么做吗？”明亮的眼眸华彩流转，庸懒优雅的语调从**的朱唇中逸出，只是脸上纵横分明的伤疤暗藏着不可抗拒地阴险。
    妲娜恭敬地垂首而立，笑兮巧兮地聆听指令，“姐姐，这次会给妹妹什么赏赐呀？……”
    “就你心眼多，去吧。想要什么就拿什么。”带着些许宠溺的语调，王妃带着算计的笑转身小憩，权财和亲昵的称呼果然是控制的最好手段。这个蛇妖族少女，手段非常，胆识过人，非常有利用价值！
    “谢姐姐！”妲娜满脸笑意地离开！
    ……
    启承殿
    龙琰急忙扶起烟涵，长公主给她的担子太重了！而她竟然都承担下来，从没见过这么热心的精灵，还是个没成年的年幼精灵，他突然能明白长公主那么信任烟涵的原因了，她常给他们惊喜和意外！
    烟涵和龙琰看向一旁：烈雷鸟盘旋在杰瑞的头顶，蓝色的翅膀频频拍在杰瑞的背上，甚至尾巴上，惹得杰瑞边怒吼边挥掌，草儿则轻松跳上烈雷鸟的翅膀上，乐得呵呵直笑……精灵族的随心草、魔族的彩云猊兽和龙族的烈雷鸟，都是好奇心极重又非常聪明，难得能聚到一起，相互打量得不亦乐乎。
    “陛下，龙禁卫是龙王专属的护卫，保护游医者实在不妥，”魔眼长老瞬移到大殿内，“她的安全由我们肃魔部保护就可以了。”三名黑衣魔影围在了烟涵身旁，又瞬间消弥身形，突然闪出的戾气让在场龙族心惊胆战。所有经历过战争的龙族都知道，这三名魔影可以在眨眼间毁掉圣水宫！他们可以是最坚实的盾牌，滴水不漏；也可以是最骇人的利刃，所向披靡无坚不摧！
    “魔眼长老，我意已决！”龙显的坚决无庸置疑，他保护烟涵决不松手！一挥手，三名龙禁卫跪在烟涵身旁，肃立待命。龙禁卫也许比不上魔影的实力，但比起杀戳无数的魔影，龙禁卫保护烟涵更合适一些。
    “陛下有所不知，游医者和我一起掌管肃魔部，她可以任意差谴肃魔部的任何成员。”魔眼长老的两只幽绿眼睛，与龙族的无名老者对视片刻，“现在龙族情况危急，龙禁卫责任重大。无名，劝劝新王。”
    “游医者在龙族，自然由龙禁卫保护！”龙琰上前一步，魔眼竟然带了肃魔部的杀戳机器到龙族来，是准备来开战吗？太过分了！“魔眼长老，您是龙族邀请观礼的贵宾，还是客随主便吧。”龙琰刻意加重了观礼的字音，提醒魔眼的身份。龙禁卫身后弥散而出的淡淡亮光与魔影身后的隐隐暗色齐齐对峙，杀气立刻笼罩在了启承殿！
    观礼台上的龙族族民和其他贵宾心里直打鼓，龙禁卫和魔影护卫一向都是保护各自王族的，而精灵医者自然由精灵族保护，向来界限分明，今天怎么了？隆重庄严的新龙王继位仪式，在成千上万的的龙族族民面前，新龙王竟然和魔族争着要保护精灵医者，这算怎么回事？无数双眼睛一眨不眨紧盯着启承殿外，剑拔弩张的气氛丝毫不减，双方志在必得的神情没有任何退让。难道龙族灾厄是指肃魔部吗？
    烟涵急忙微笑开口：“陛下，魔眼长老，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水系法精修者呢。”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仔细观察对峙着的龙显和魔眼，两边都没有松口的迹象。一定要想个办法！
    “陛下，您听我说，”烟涵走到龙显身旁，他还在与魔眼长老对峙，真没想到平时好说话的龙显，竟然这么强硬。拜托！没听说过龙禁卫保护其他族的先例好吧？再这么下去，非打起来不可！
    “龙禁卫是龙族精锐，魔眼长老是怀疑他们的能力吗？”龙显根本没注意烟涵在扯他的衣袖。
    “陛下，时间到了！”左丞相急忙出来转移话题，“预言师……”
    “陛下，预言师，请去内殿更衣，纹身时刻不能担误，”右丞相也急忙向预言师请示，恨不得跪下来求他！
    突然又一声清亮的鸣叫声从殿外传来，惊得大殿内已经晕头转向的左右丞相快晕倒了，新王继位的时候怎么可以有两只烈雷鸟？！还在与杰瑞对峙的烈雷鸟立刻腾空而起，与殿外的鸣叫声相互呼应，龙族族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殿外飞入的烈雷鸟没有盘旋，而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稳稳停在了龙琰的肩膀，左右丞相面面相觑，没有哪任龙王继位典礼上，有这么多状况吧？
    无名老者一抬手，龙琰肩上的烈雷鸟像看到老朋友一样飞落在他的手上，奇特的叫声一阵又一阵，无名老者发出几乎听不到的低笑声，“现在宣布，烈雷鸟挑选预言师当龙族守护者！”
    “精灵族水系法精修者名不其实，才需要两族争相保护吧！”一直站在观礼台上的主医者突然大声开口，引得龙族上下不由倒吸了一口气，主医者现在说这句话，不是纯属添乱嘛！
    “主医者！”左丞相怒喝一声，龙族侍卫迅速围住主医者的观礼台。
    “游烟涵，儒弱无能，却被选为双系法精修者，需要蛇妖族首领的保护；到了魔族，与魔界将军不清不楚，竟然需要魔族来训练增强能力，还命丧炼狱；到了龙族，继续胡作非为……”主医者说话间隙还迎面闪过龙禁卫的攻击，身手敏捷得让他们难以置信，主医者只能自卫，哪有能力避让龙禁卫？
    “你到底是谁？！”龙琰飞快布下防护结界，他是冲着烟涵来的！
    “游烟涵！你是精灵族的耻辱！”飞冲而来的主医者嘭得一声撞上坚实的防护结界，弹上了半空，却毫发无伤，凌空调整身体，挥手旋起大堆的海底岩石，海浪翻腾作响，岩石数量多到可以埋掉启承殿！像冰雹般向启承殿落下，手法怪异，完全不是龙族的手法！
    不等令下，魔影和龙禁卫已经飞身而起，分别守住防护结界的各方，预言师的防护结界坚固无比，他们只要守住就可以！
    “水展！——水固砂瀑！”烟涵拍打着巨大的水翼腾空而起，无数水链将启承殿上空乌云般密密麻麻正在坠落的岩石固定住悬空，可以清晰听到岩石与水链摩擦挣抖的咯咯声，甚至还能看到岩石碎片不断从上方掉落，坠入清明的海水中像泥沙般浑浊，“水展——碎！”水链突然变粗，将岩石勒得粉碎，在碎屑掉落之前又化成巨浪向四面八方全部冲走，启承殿上方又恢复平静。
    “烟涵，快回来！”魔眼长老大喊一声，她竟然就这么冲出防护结界，太冒险了！
    “主医者，您的精灵族土系法用得很不错嘛！”烟涵立刻飞回大殿内，沉着淡定的冷静优雅博得观礼台上雷鸣般的欢呼声！没错，就是他，消失不见的贤长老果然躲在龙族！
    “哼！”主医者轻蔑的眼神扫视了四周，十几名龙族侍已经将他团团围住，他手里有最好的筹码，早已胜券在握，今天他一定要杀了游烟涵！
    “陛下，继位仪式不能有任何差错，您和预言师……”龙族的无名老者将龙显和龙琰送入内殿，“放心！游医者和魔眼长老会处理的。”
    “臭丫头！”主医者被围得无法脱身，魔影护卫和龙禁卫因为顾及观礼台上还有无数龙族平民，没法展开迅猛的攻击，龙族的传统是新王继位仪式不能见血，否则是灾难之兆，预示新王不稳！龙族大祸将至。怎么才能将躲藏在观礼台的主医者抓住，他身旁的平民又怎么能毫发无伤？！继位典礼，总不能把龙族族民全撤走吧？！
    “主医者，你祸乱继位大典，罪无可恕，还不束手就擒！”左丞相怒喝一声，龙族侍卫和龙禁卫又逼近主医者一些。
    “主医者，快快投降！”右丞相用力抹掉额头上的汗水，他们是新任大臣，处理这件事的表现直接关系到他们日后在龙族上下的威望，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魔影！”魔眼长老下令，“启动繁星！”并上前一步挡在烟涵面前。
    “遵命！”三个身影消弥无形，一大把看似普通的石块从守护结界里飞出，按照预定的方位，逐一摆放。
    “哈哈哈……”主医者狂笑得让身旁的龙族平民心惊胆战，他到底想干什么？一张老脸笑得阴险之极，“游烟涵，你看这是谁？”手中一块云毯打开，赫然出现的是脸色苍白的柳蒙，惊恐的眼神，引得众人倒吸了一口气。
    “柳蒙！”烟涵的脸一下白得像张纸，耳旁的笑声刺耳椎心。“你想怎么样？”
    “游烟涵，你自己过来救他！”主医者一手扼住柳蒙的脖子，一脸得意，他留着最好的王牌，不怕游烟涵不乖乖送命！
    “烟涵……别过来……”脸涨得通红的柳蒙，瞪着紫色的眼睛，要阻止烟涵过来送死，他死没关系。
    “精灵族医者，竟然至族人生死于不顾！真是可耻！”主医者一字一句说完，用力在柳蒙胸口一记重击。
    “啊！！！”柳蒙一声惨叫，痛得昏了过去。
    “住手！”烟涵挣脱魔眼长老的阻挡，展开双翼腾空飞向观礼台，魁魈紧跟在后。
    “哈哈哈……土裂——土裹！”主医者把昏迷的柳蒙困进岩石中，“柳蒙顶多只能撑十五分钟，想救他就别磨蹭！我数到三，立刻撤掉繁星！”
    “魔影听令，撤掉繁星！”烟涵立刻下令，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长发滴落，最后停在了主医者的面前。
    “主医者，放了柳蒙！”烟涵收去翅膀，正色凛然地面对阴险狠毒的主医者。
    “很好，今天我会让你死得其所！”主医者闪电般击中烟涵的腹部，烟涵一下倒在地上。
    “精灵族不止你一个具备双系法资格！一千年前的我早就是了！”主医者丧心病狂地踢着倒地不起的烟涵。
    “你是精灵族贤长老，为何冒充主医者？住手！不准你伤害烟涵！”晴羽和鸢翎瞬移到主医者面前，愤怒指责，烟涵救了她们全族的命！她们不会座视不管！
    “放了游医者！”所有鲛人齐声怒吼，振臂高呼，响声震动启承殿。只是参加继位典礼的龙族和贵宾不能携带武器！远处攻击武器就更不用说了！
    “放了游医者！”龙族上下声势浩荡，喊声震天动地。
    ……
    龙显和龙琰跟在无名老者的身后，在内殿的厚重石壁上轻扣，轰隆声响，石壁一分为二，通往承印殿的通道就在眼前，漫长的走廊两旁是光滑如镜的石壁，他们的身影每丝每毫都无所遁形，这是提醒王者“心明如镜，为圣为贤！”
    龙显和龙琰走在长长的白色玉石阶上，仿佛走到了时空的尽头，迎面见到的是纯白的圆形玉石宫殿，深蓝色的殿顶，甚至可以看到灿烂的晴空和漂浮的白云，龙族虽在海底，却也是万事万物的一部份。
    无名走到殿中央的特制白玉床上前，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主持新王继位了，似乎只有这次与从不同，扯出一丝笑意，他和精灵族的银叶古树活得一样久，那个老家伙还站在格尔木坦草原上，而他早已隐退不理政事，是谁更明智些？“龙王陛下，请脱去上衣！”
    “陛下，不要生出妄念！”无名老者只对龙显说了这么一句话。“开始了，陛下……”
    ……
    就在晴羽以为烟涵身受重伤再也爬不起来的时候，她挣扎着爬起来，黑亮的眼眸淡然地看着完全失控的主医者，应该是解开伪装的贤长老！“贤长老，你应该是土系法和云系法的精修者，可是银叶古树只让你当土系法精研者，是因为你的用心险恶，根本不够资格！银叶古树选了我母亲简雯！”
    “是！你父亲和母亲出事那天行动的路线是我提出的！这些是我设计的！因为他们根本不佩！”贤长老扭曲变形的脸，满是不屑与憎恶！
    “你潜心研究草药！我在炼狱中毒的药，就出自你手吧？”烟涵暗一使出冥赫教她的蛇妖族掩盖术，全身的伤痕立刻消失，恢复如初。
    “你怎么知道？！”贤长老愕然看到完全复原的烟涵，怒急攻心，又一重击，被烟涵轻松闪过。“敢躲？不怕柳蒙死掉？！”
    “你骗左丞相说柳蒙的血可以治伤，其实是用他的血入药，来滋养他体内的幼虫！你真恶毒！”烟涵边躲闪边说话，“我的修复能力超强，你不知道吗？还有你的药失效了！”
    “我的药从没失手过！不可能，你怎么还活着？”贤长老计算着时间，烟涵应该倒地不起才对！
    “还有，看看你身后的柳蒙倒底是谁？”烟涵云淡风浅地笑问。
    “贤长老，是我！”成堆的岩石猛得裂开，曲鸷从石堆中走出，“幻擒！”一张无形的网将贤长老牢牢绑住，动弹不得。这个老家伙！比他更卑鄙！
    “曲鸷！你怎么会帮她？！”贤长老疯狂挣扎，怒不可揭！“你一个人怎么能查到这些？！”他抓的明明是柳蒙，怎么会变成曲鸷？！
    “我有银叶古树的联络树叶、魔夜长老的联系卷轴，昨晚帮柳蒙治伤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些问题，还请了老龙王和曲鸷来帮忙！至于我在来这里之前，遇到的流沙、陷阱，贤长老，谁不知道这些是你的专长呢？”烟涵的脸色一下严肃起来，“说！假柳蒙到底要在精灵族干什么？”
    “哼！我宁愿死也不会说的！”贤长老轻蔑地回答，真是阴沟里翻船，他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样啊，我刚在你的左腿里下了一个附萤！一分钟后，我会命令它进入你的大脑，到时精灵族土系法精研者就会变成一个白痴，被所有人取笑！说还是不说？！”烟涵向前走了一步，没有错过贤长老眼底暗藏的惊慌。
    “附萤听令……”烟涵念动咒语，只看到贤长老左腿剧烈抽搐起来，满头大汗，突然他招来岩石，生生地折断了自己的左腿，他是不会被附萤控制的！只是他为什么没流血？！
    “说！说！说！”各式各样的声音在贤长老的脑海中响起，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几乎瞪出眼眶，附萤哪有爬这么快的？不会的，他已经把左腿压断了！不会的……
    “不要逼我！不然我就血流满地而死！”贤长老快疯了，“继位大典不能见血的！你奈何不了我！”
    “请便！老龙王说，只要不是龙族子民的血，见多少都没关系！”烟涵耸了耸肩，若无其事地摊开双手。
    “不可能！你休想骗得了我？！”贤长老自己念诀，突然将自己爆裂，鲜血溅满了观礼台，“龙族大灾！精灵族的图书馆也别想保住！哈哈哈……你们都会死！都会死！”
    “龙禁卫，立刻清理干净！”左丞相一声令下，整个观礼台上的龙族平民被安全转移，观礼台土崩瓦解，带着尘土沉入海底，片刻之后，在启承殿的光芒的映照下又重新升起一座崭新的观礼台。
    下章预告：不速之客
    
                  第37章 不速之客
    龙显和龙琰重新回到启承殿时，刚好看到崭新的观礼台慢慢升起，左右丞相不由暗松了一口气，却又突然紧张起来，真正的主医者在哪儿？
    “烟涵，你没事吧？”曲鸷和晴羽一眼看穿了烟涵的伪装，她伤得不太重，但样子很狼狈。
    “曲鸷，这就是你说的有保护的挨揍训练？……”痛死了，烟涵恶狠狠瞪着曲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防身衣也没多少效果！”胸口、后背、手臂和腿，凡是被踢到的地方都疼……
    “你要不要先去疗伤？”曲鸷看着烟涵黑亮的眼睛里水光盈盈，很尴尬，他有丰富的经验应对丧心病狂的贤长老，挨几下重击算是小菜一碟。昨晚，魔眼长老和静幽长老一致声称游烟涵非常怕疼，真正上战场的时候怕疼绝对会丧命！他们都久经沙场，可以无视最难熬的疼痛；可她从小过得最平凡的生活，最大的疼痛也就是扭个脚，摔个跌之类的，炼狱时的疼痛被她用痛觉封避开了。他本想借这个机会，先让她适应一下，还事先教了她避让攻击的诀窍，可她刚才一疼就全忘了，白挨了那么多下。现在他明白，为什么静幽那个老狐狸总是拜托他们来训练烟涵，任谁看到烟涵倔强又可怜兮兮的样子，都会觉得于心不忍，常有虐待她这个未成年的水翼精灵的罪恶感。
    “柳蒙一个月内不能用云系法，我能去哪疗伤？”烟涵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随即又保持住端庄优雅的仪态，面带微笑地迎接走出殿外的龙显和龙琰。浑身都疼，她打算接下来的时间扮石柱不动了！疼归疼，她心里还在想着贤长老死前喊的图书馆保不住，是什么意思？转念又想到精灵族的图书馆确实与众不同——进去的时候要验明身份，难道说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宝物或者是危险物品？烟涵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假柳蒙会不会躲进了图书馆？糟了！“水展——水分身！”烟涵悄悄一分为二，溜回沧澜殿联系了静幽长老，“长老，图书馆里到底藏着什么？贤长老自杀前说图书馆保不住是什么意思？”
    “烟涵，以后再向你解释！火烨！立刻赶往图书馆！”静幽维持表面的冷静，图书馆里有最复杂的建筑结构，一大半是藏书，还有一小半封印着破坏力极强的噬血精灵，外形奇特丑陋无比，但他们噬杀成性，如果被放出来，美丽如画的格尔木坦草原将变成焦黑的染血废墟！这是精灵族的秘密，只有长老们知道，当初为了封印他们，树族的银叶长老险些丧命，重伤痊愈之后却无法再回复成形，只能以银叶古树的形状存在。他不敢往下想，迅速招集所有精灵包围图书馆，如果事情再次发生，他只能拼死阻挡！
    无名老者朗声宣读，“为了四界的兴盛繁荣，也为了早日攻破人界实验室，各族代表特在启承殿结盟，四族合力！惩奸除恶！结盟仪式开始！”
    魔眼长老代表魔界走到结盟巨石前，观礼台上如雷般的欢呼声顿时停息，龙族族民又惊又喜又担忧，惊喜的是魔族竟然会在大难之前伸出援手，担忧的是魔族噬杀成性会不会是瞒天过海之计？
    “我魔·暗血眼，在此宣誓，魔族将为龙族提供战队、装备和粮食，全力帮助龙族渡过灾厄！”魔眼的长袍内蓦地飞出无数彩色碎石，在结盟巨石上盘旋片刻，一声巨响，魔界标志图案赫然刻在巨石上，闪烁出耀眼的光芒！“如违此誓，独灭魔界！”
    观礼台上一片死寂，从没听过魔族这么恶毒的誓言，随即响起更长久更热烈的欢呼声！
    矮人族王子迦林径直走到巨石前，棕红色的络腮胡，矮小略宽的身影，稳重有力的步伐，右手抚上结盟石，朗声念道：“我矮人族在此宣誓，尽我族所能帮助龙族渡过灾厄，攻破实验室！”轰声一响，巨石上深刻的大手印，就是矮人族的标志。
    烟涵心里哀怨了一下，忍着疼痛展开水翼稳稳地飞到巨石上方，庄严宣誓：“我谨代表精灵族在此宣誓，竭尽全力，患难与共！”水展——水蚀！双手中弥散出淡淡水汽，笼罩在巨石上，石面像被高温烤烫一般冒出些小气泡，片刻水汽消失，只留下精灵族的标志图案——尖长绿叶。
    龙显立刻走到巨石前，手端酒杯，杯内香气四逸的是龙族特有的美酒——千年结，身后的美丽侍女分别送上酒杯，魔眼长老、迦林王子和烟涵各端酒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是盛大的继位庆贺舞蹈，只见崭新的观礼台上出现了一群乐者，演奏出热烈欢快的乐曲，而启承殿前方的海底岩石升起，带来无数俊美的龙族舞者，身着彩色锦纱，女舞者宽袖长袍旋转如漫天蝴蝶，男舞者修身矫健，蕴含力量。海鼓声咚咚不绝，男舞者不断托起抛接妙曼的女舞者，眼神热烈如火，身形妖娆似水，宽大的长袖像翻起的千层浪花……
    烟涵强撑着打架的眼皮，不着痕迹地慢慢向高大的曲鸷身后移动，想借着他的遮挡眯一下，实在撑不住了，昨晚给柳蒙放回髓玉耗掉了不少体力，又发现主医者很可疑，用了六个水分身，靠嗅觉敏锐的杰瑞找到正在封闭训练提高战斗力的老龙王和曲鸷，讨论今天的对策，藏好柳蒙，避开水莲和汐瞳的视线，再一大早起来带着杰瑞和草儿被困在迷宫里，先是流沙后是石阵再是陷阱，好不容易赶到启承殿，已经迟到很久了！还被贤长老痛揍了一顿，话说回来，幸好贤长老跳出来，不然龙显和魔眼两个还不知道争成什么样子呢？晚饭早餐没吃，肚子很饿……好想睡觉……浑身都疼……她好可怜呐……
    “烟涵，不行！”曲鸷和魁魈同时发现烟涵的企图，发出警告，精灵族观礼嘉宾中途睡着，太失礼了！
    盛大的庆贺舞蹈吸引了大部份的视线，可是没有哪位舞者的美丽都比得上绝美无双的烟涵，还有不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烟涵看，而她毫无感觉。龙显端坐在王位上，高贵优雅，举手投足无可挑剔，除了偶尔走神之外，他忍不住想看着烟涵，尤其是刚才听完左右丞相的报告，他很担心。
    “魈，我饿……”端庄美丽的烟涵低语大煞风景的话，惹得身旁的曲鸷和魁魈闷笑不已，又有些心疼，三十岁的精灵，根本还是个孩子，比他们都苦都累的孩子。
    “再过两小时，就可以用餐。”曲鸷又靠近烟涵一些，只觉得有炽热的视线烤着自己，是龙显！
    ……
    好不容易挨到继位典礼白天部分结束，已经下午三点！
    烟涵急匆匆赶回沧澜殿，她已经拜托龙禁卫帮忙查操纵水莲和汐瞳的幕后黑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柳蒙！你怎么出来啦？”烟涵冲进书房就看到坐在书桌前发呆的柳蒙。
    “烟涵，你是不是受伤了？”柳蒙摇晃着撑起身，被烟涵一下按在凳子上。
    “没事，一点小伤。”烟涵撤掉伪装术，招来一面镜子，柳蒙皱紧眉头看着她白晰的肩膀、手臂和腿上都瘀青了一大片，脸上也青一块红一块的。惨不忍睹！
    “这还是小伤？！怎么回事？难道是贤长老？”柳蒙惊呆了，“上午冥赫来沧澜殿找了好几圈，不知道在找什么？”他急忙从烟涵的背包里掏出莹玉膏，拉她坐下，自己不能用云系法，就只能帮她上药了。
    “冥赫？！他来干嘛？”烟涵心中一紧，药膏涂上脸上，疼得她“啊！！”了一声，可一看到柳蒙自责内疚的紫色眼眸，她立刻扯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不疼，我只是随便喊喊。”
    “烟涵，冥赫真的不记得你了吗？”柳蒙边上药边小心翼翼地问，他问冥赫要找谁？可是冥赫一脸迷惘，只是紧捂着额头，眉心间的火焰纹鲜红如血。
    “嗯，”烟涵别过脸，黯然地看着窗外，不料！却看到了冥赫的金色眼瞳，她浑身僵硬地坐着，两手用力抓紧书桌边缘，瞪大的黑眼睛看着，拼命想从金色眼瞳里找到熟悉的温柔，使出浑身力气努力不让自己冲出去抱紧他……半晌，她放弃了，冥赫虽然也看着她，却只是看到陌生人的失望，他不知道她是谁？他会来这里，只因为蛇妖之瞳的誓言，仅此而已。只是，火焰誓纹早已消失，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打扰了，”冥赫有礼地抱歉，转身离开，只留给她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背影，最后连背影也消失在回廊的阴影里，只剩午后明媚的阳光，很刺眼，刺红了烟涵的眼睛。
    “柳蒙，我想听你唱歌，”烟涵清扬悦耳的声音有些酸涩，像吃了一粒酸樱桃。
    “好，想听什么歌？”柳蒙按照指法轻揉着烟涵后肩上的大块瘀青，她紧绷的后背像块坚硬的石头。
    “我想听树族精灵的求婚曲，”烟涵的声音又恢复了悦耳，转过头灿烂的笑脸，果然看到柳蒙脸涨得通红。“幻易容！”她变成蓝堇的模样，用蓝堇的声音接着说：“柳蒙，我想听你唱歌。”
    “这……这……那……那……”柳蒙结结巴巴根本说不出话来，连脖子都红了，正帮烟涵上药的手更是抖得没法控制，“我……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拜托，像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娶到蓝堇啊？”烟涵恢复自己的声音，却没改变外貌。“你先把我当练习吧，唱到不紧张的时候，就可以对蓝堇唱了。先练求婚词，再唱求婚曲，你都准备过几千遍了，紧张什么？”偷偷拿出银叶古树的叶子，悄悄召唤蓝堇，不着痕迹地放在柳蒙身后，再不行她也没招了。
    “我是树族精灵柳蒙，愿在银叶古树的见证下，用最真诚的心，娶树族最美丽的精灵，她是土系法精修者的蓝堇，我仰慕她美丽的容貌、出众的智慧、无比的勇气，我愿陪伴她直到格尔木坦的镜湖干涸，火山长眠，随心草枯黄……”树叶中的蓝堇，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美丽的眼睛，今天柳蒙怎么了？向她求婚！
    “蔚蓝天空千鸟飞翔，白云朵朵悠悠荡荡，美丽的太阳慢慢升起，清新的风儿吹遍草地，送给我们祝福长长。树族精灵长在草原上，我们喜爱自由追求梦想，展翅的朋友请你收起翅膀，行走的朋友请你驻足做客，今天我们聚在一起，为了娶我最心爱的蓝堇，她美丽纯洁又心地善良，她聪明过人又英勇无双……”悠扬动听的歌声，饱含真情地赤诚之心，柳蒙不知不觉唱完了长篇的求婚曲，心里却又一次哀叹，每次他只要看到蓝堇，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还会走路摔倒，用云系法出错，喝水呛到……那些糗事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深蓝夜空星光闪烁，流星道道纵横交错，美丽的月亮挂在树上，凉爽的晚风吹过镜湖，送给我们祝福长长。树族精灵长在草原上，我们喜爱自由追求梦想，展翅的朋友请你收起翅膀，地上的朋友请你驻足做客，今天我们聚在一起，为了嫁给我最心爱的柳蒙，他英俊挺拔又心地善良，他心胸宽广又坚毅刚强……”从蓝堇的歌声自树叶中传出的那一刻，柳蒙就彻底傻了，像尊石像一动不动，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快跳散架了。
    “柳蒙，你快说话呀！”烟涵捅了捅石化中的柳蒙，“问呀！快点问呀！蓝堇都唱歌了，你还怕什么？”
    柳蒙猛得一转身，把桌上的书撞飞了茶杯也翻了，红着眼睛几乎是怒吼着问：“蓝堇，你愿意嫁给我吗？”
    烟涵心里暗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遮住自己的眼睛，完了！他温和文雅的形象全毁了！
    “柳蒙，你愿意娶我吗？”满脸幸福微笑的蓝堇，她等这一刻等很久了！只是……他喷火龙的样子有点碍眼。
    “我愿意！”柳蒙吼完，在树叶上亲了蓝堇一下，然后……扑通一声，很丢脸地昏了过去。
    “柳蒙，你怎么了？”蓝堇眼睁睁看柳蒙昏倒，吓白了脸。“烟涵！他怎么了？”
    “蓝堇，他没事，只是太激动了！就这样吧，我会把他带回精灵族的。”烟涵检查了一下，笑着回答。拜托！幸福昏倒，怎么说也该是蓝堇啊？！她伸手解开柳蒙的领扣，让他呼吸通畅，过一会儿他就应该醒过来了。
    好半天柳蒙才醒过来，一眼就看到担忧的蓝堇，立刻抱紧她不松手。
    “柳蒙，你爱我吗？”烟涵还没撤掉蓝堇的样子，微笑着看到他的从头顶脸红到胸膛，笑得快爆了。
    “嗯，”柳蒙不由分说一下吻住烟涵！
    “唔……放开……”烟涵使劲推他，可这家伙怎么突然力气这么大？！看她待会儿好好修理他！
    “咣！”书房突然被推开，满脸愕然的龙显、惊掉下巴的魁魈，表情冷淡的冥赫和陌生的满脸鄙视的美艳无双的蛇妖族少女。
    “柳蒙，我是烟涵，你放开！”烟涵急忙撤掉幻易容，却仍被柳蒙抱着坐在地上，她从没这么尴尬过。
    “烟涵，你……”柳蒙又傻眼了，他竟然亲了不是蓝堇的女子，他该怎么办？脸一阵红一会白……扑通，又昏了过去！烟涵气得恨不得掐死他！
    “冥赫哥哥，游医者果然美貌无双，魅力非凡！”烟涵打量着说话的女子，不得不说，她很美！黛色柳眉，比画中的更精美，魅眼如丝的深遂眼眸，俏挺的鼻梁，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间，更有完美的**身形，纯白色的长裙，再加上刻意的化妆，说倾国倾城一点也不为过，她**红润的手被冥赫紧紧握在手中，像在守护他珍藏的瑰宝。
    烟涵从地上站起来，视线停留在冥赫和她交握的双手上，淡雅有礼地点头微笑，“陛下……”
    “烟涵，这位是妲娜，她是蛇妖族的守护圣女，也是实验室里龙族王妃的贴身侍女，来这里报告实验室的武器装备和进出通道的。”魈最先回过神来……现在的他宁愿她是个随便的人。“按照蛇妖族的惯例，列代蛇妖族首领都会娶圣女为妻，她也算是冥赫的未婚妻，为了救冥赫潜进实验室，胆识过人，有勇有谋。”魈看着烟涵煞白的脸色，不忍心再说下去。
    烟涵眼睛木然盯着地面，像要盯出一个洞来……脑海里盘旋着刚听到的话……冥赫的未婚妻，为了他潜进实验室……那冥赫为什么没提？这个消息对她来如同晴天霹雳，她知道要维持端庄优雅的外表，她也知道冥赫早已不属于她了，可是……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像虫子啃噬着她，头疼欲裂，仿佛过了千百万年，最后……她艰难地抬起头微笑得惨淡：“你好，妲娜，你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解除蛇妖之瞳的誓约吗？”放手吧，长痛不如短痛，让自己也好过些。
    “你……”魈看着伪装出现裂缝的烟涵，淡然地更像一道水汽，几乎马上就能消失。他和墨雁相恋，所以能他能明白突然失去的痛苦，如果墨雁这样冷漠地看着他，他一定会发疯的！
    “游医者，蛇妖之瞳的誓约无法可解，您不知道吗？”妲娜笑得安全无害，眼神却犀得冰冷，她为了救冥赫吃了多少苦，她为了得到**王妃的信任下了多少功夫？而游烟涵凭什么轻易抢走她的冥赫哥哥？“还有，恕我无冒昧，请问龙族瘟疫的时候，你用了什么方法制的解药，又没伤到冥赫哥哥？”
    “冥赫在精灵族的时候，曾经褪过一次蛇皮，我没扔掉。”烟涵微笑着据实以答，只觉得耳边的冥赫哥哥四个字和眼前他俩牵在一起的手，让她想夺门而逃。
    “我还想请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之前的蛇皮，您会怎么做？”妲娜还是笑得夺人心魂，没想到闻名四界的游烟涵，竟然这么容易对付，单纯得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内心？！
    “我会……”烟涵似乎考虑了很久，“不知道……”
    “游医者，我来邀请您参加晚上的庆贺舞会，”被无明怒火烧得快控制不住的龙显，终于注意到还穿着礼服却满是瘀青的烟涵，自以为掩饰得不错，其实漏洞百出的样子让他的怒火消散无形，不由自主地帮她解围。“今晚的舞会，您来参加吗？”
    “抱歉，陛下，我不去了。”烟涵有些感激地看向龙显，却没忽略掉他眼神里漏出的疑问，他也不相信她吗？“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我需要休息一下。”自嘲地指了指伤痕明显的自己。妲娜很强悍，她根本不是对手！浑身疼痛不算什么，心疼得厉害也不算什么！又不会疼死人！
    好不容易等他们都走了，烟涵把激动过度的柳蒙搬回床上躺好，加了守护结界，回到自己卧室洗了澡，非常疲惫却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冥赫为什么不说他有未婚妻，他为什么还说那些话？……所有的问题都在脑子中纠结着，睡意全无。最后，她想起哥哥说的，翼族精灵长翅膀的那天应该有份自己喜欢吃的甜点，就像人间的长寿面一样。她去了厨房，才想起水莲和汐瞳被带走协助调查了，凑合着厨房留下的材料，自己动手做了两份火焰冰淇淋，晶莹的水晶碗碟里盛着洁白如雪的冰淇淋，火焰形的红果酱淋在堆成尖顶的雪白色上，奇特的绿色点缀光在冰淇淋周围闪耀不定，想端给柳蒙，再一想他强吻自己的帐还没跟他算呢！不让他吃！想端给梵，走到殿前听到晴羽的温柔声音，她又走开了。魔眼长老和魁魈去参加舞会，不在殿内。
    最后她飞到了沧澜殿陡峭的尖顶一角，坐着正对月亮，能从水底看到满天的繁星，又不会让其他人看到，一勺又一勺清甜美味的冰淇淋却吃得又苦又涩，吃了几口的冰淇淋放在一旁，手臂交叉垫在脑后，呆呆地看着一道又一道流星划过，隐约可以听到远处欢庆舞会奔放热烈的乐曲，突然她又听到下方不悦的呜咽声，一看是杰瑞！烟涵笑了，急忙用云毯把它托上来，刚拍了拍它的大脑袋，它就对着冰淇淋猛吃起来！草儿跳到她的肩膀，和她一起躺着……夜深了……
    PS：某只，这次够华丽丽吧？
                  第38章  暗潮涌动
    海底的圣水宫明亮灿烂，载歌戴舞的欢乐一直持续到凌晨才结束，不断受邀跳舞的龙显，视线总是不经意瞄向烟涵的预留座位，一直空着。冥赫和妲娜一直在跳舞，炽热深情的眼神，优美多姿的舞蹈赢得许多喝彩，凝望的视线从没离开过对方的眼睛，仿佛再多人都无法进入他们的视线。魔眼长老从不跳舞，一直坐在贵宾席上当摆设，高深莫测地观察着冥赫和妲娜，听魁魈说了下午发生的事情，他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鼓掌声、喝彩声、乐曲声、欢笑声……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舞会结束了，酒喝多的龙显接到龙禁卫的报告瞬移到沧澜殿殿顶，杰瑞立刻警惕地抬起头，咧着尖牙闪亮的大嘴，冲他发出警告，“嘘！”龙显比了个手势，杰瑞呜呜低吼，不买帐，烟涵今天很伤心很累，谁也不准靠近她！
    烟涵没睡着只是有些迷糊，感觉到身旁有人，睁眼竟然是龙显，黑亮的眼瞳立刻收紧，“陛下，您怎么来了？”急忙整理有些散乱的衣服，立刻起身。
    “为什么不去参加舞蹈晚会？”龙显看着烟涵的眼神有些痴迷，径自想象着她穿上舞裙会有怎样惊人的表现？妲娜很美没错，晚宴装扮的她，像怒放的琼宛花富丽堂皇，红色眼影更衬出魅眼**的风情，惹火完美的身材穿着鲜艳火红的曳地长裙，热烈强劲的舞姿仿佛跳跃奔放的火焰，银发金瞳的冥赫，穿着纯白色的劲舞装，热舞时简直就是火与雪的融合；烟涵不同，用清新淡雅来形容她再恰当不过了，平易近人却又与每个人都有距离，他已经陷进谜一般的她，同时又有些嫉妒冥赫，名冠四界的两位大美人都倾心于他，真是太好运了！
    “陛下，您有什么事吗？”烟涵再迟钝也没法忽略龙显炽热的视线，她实在没心情去理会这些事情。
    “烟涵，”醉意朦胧的龙显握住烟涵的右手，白晰**的手指，略带透明的光泽，连指间的血管隐约可见，粉红的指甲比花瓣更柔美，她太纯净了，情不自禁轻轻地印上一吻。
    “陛下！”烟涵黑亮的眼瞳震惊极了，像被烫到了使劲抽回右手，“您醉了……”转身展开水翼，却被龙显从背后紧紧抱住！
    “烟涵，为什么我不行！？”身体康复的龙显早就不似以前的削瘦孱弱，结实强健的双臂让她没法挣脱。
    “陛下，请放开！”烟涵用力掰开他的双手，却被他连手也握住。她停住无谓的挣扎，只是僵硬着身体任龙显抱住，感受到他温热却烫人的气息不停在她耳边环绕。又气又急的她，晶莹白晰的脸庞涨得通红。龙显到底想干嘛？“陛下……”
    “烟涵，你再动，我就忍不住了。”烟涵温热的身体抱着非常舒服，他把头抵在她线条柔美的肩上，淡淡的香味让他着迷，一手抓紧她的双手，一手紧紧搂住她纤细的腰肢，隔着柔软的衣料，甚至能感受到她挺俏的双臀肌理，他不想放手！她黑色的长发也有淡淡的香味，像烈火般炽烤着龙显的神经，理智在美酒强劲的后力下节节败退，脑海中两个念头激烈地斗争，占有她！趁现在占有她！……不行，不能强占她！不能！……
    “云现——云障！瞬移！”烟涵浑身一僵，身体清楚地感觉到龙显身体的变化，她必须赶紧脱身！不然……迅速摆脱龙显的束缚，烟涵飞快冲进沧澜殿的卧室里，“结界！”终于安全了！喝醉的龙显实在太危险了！
    “你跑不掉的！”龙显红色的眼瞳突然出现烟涵的面前，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喝醉了怎么还能找到她！“你太美了，不管在哪儿，我都能找到你。”龙显眯着双眼，用力抱住烟涵，狠狠地吻住她发抖的粉红唇瓣，淡香宜人，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更深！
    “呜……”烟涵奋力要挣脱，拼命想要转过脸，却被龙显顶住后脑没法挣开，只能用黑亮的眼瞳紧盯着狂野地像猛兽般的龙显，红色的眼眸满是兽欲似乎想要夺走她的一切！这就是魔冽要她易容的原因吗？太过美丽，只能惹来强取豪夺，只能……她不要！为什么总要破坏她内心的平静，为什么总要勉强她做不想做的事情？惊恐的泪水夺眶而出像决堤的洪水，沿着脸庞落下，也落在了龙显紧贴的脸庞。
    “烟涵，”湿濡的泪水挽回了龙显些许理智，龙显意犹未尽地松开烟涵，她没有再抗拒，是不是她愿意让自己进入她的心？睁眼不料却看到她满是泪水的脸庞，她哭了！悲伤绝望写在泪眼里，“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唤回他全部的理智。
    “烟涵，我……”龙显傻眼，他强吻了烟涵！
    “出去！滚出去！”烟涵颤抖着肩膀，愤怒地指着门边，泪水不断滑落，这样脆弱悲伤的烟涵，有着玉石俱焚的决断，“出去！”
    “对不起！”龙显忍着醉酒后的头疼欲裂，眼前的烟涵在左右摇晃，摇了摇头，视野清楚了些。
    “嗷……”护主心切的杰瑞从殿顶直接跳了下来，几个转弯冲到龙显身后愤怒咆哮，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哧！”跳起一口咬住龙显的右肩不松嘴，。
    “啊！！！”剧痛传遍全身，龙显的右肩立刻血流如注。
    “杰瑞，快松开！”烟涵吃惊不小，急忙招呼杰瑞松开。
    “呜……”愤怒的杰瑞一扭头，“啊！！！”龙显一声惨叫！它从龙显右肩上扯下一大块肉来，叼在嘴里。龙显抚着右肩跪倒在地，白森森的锁骨沾着鲜血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
    “杰瑞，退下！”烟涵急忙从它嘴里把咬着的肉抢下来，袭击龙王，龙族会把杰瑞处死的！“水展——水分身！云现——黑云牢！”烟涵一分为二，黑云牢把杰瑞牢牢固定在地上。“陛下……”
    “烟涵，救我……”龙显看着自己的伤口血流不止，又疼又急再加酒后作用，脸色比纸更白。又愧疚又慌张地看着烟涵，她会不会生气不救他？可她也太狠心了，竟然放杰瑞咬他？！
    “结界！”烟涵知道龙禁卫就在不远处，他们完全可以阻止杰瑞的进攻，为什么没阻止？！龙显再醉也能躲开杰瑞的攻击，他为什么没能躲开？另一个烟涵扶起倒地不起的龙显，做支撑。龙显苍白的脸色又透出一丝可疑的红，紧靠着身后的烟涵，虽然知道眼前这个才是正身。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从背包里掏出止血药，塞进龙显嘴里，轻抚着他的咽喉让他下咽，撕开他的上衣，露出醉酒后的粉红色的胸膛，对合伤口时闻到扑面而来的酒味有些怪异，他怎么喝这么醉？可他却没显出烂醉如泥的“云现——肌体探查！”脉搏很稳定没有异常，这才奇怪！抚上他冰凉的胸膛，他抖了一下，更奇怪！他的眼神很清明又尴尬，红色的眼瞳完全没有刚才的狂热和浑浊，是他一惯的清亮，而不是刚才的血红。
    龙显很不好意思看着近在眼前的烟涵红肿的双唇，不敢回想她甘甜香滑的味道，她的手碰触他的胸膛时，他忍不住抖了一下，似乎她直接抓住了他的心脏。突然下腹涌起一股躁热，他不由地弯腰曲膝，却扯动了伤口，疼得他浑身冷汗。
    “草儿，快去把柳蒙找来！”烟涵命令道，止血药已经服下五分钟了，伤口的血却没有凝固的迹象。他更像被下了什么她不熟悉的药物，效果不明。
    “陛下，还有哪不舒服吗？”烟涵看到姿势怪异的龙显，满头大汗，连胸膛挂满汗水，撑在地上的双手紧紧抓住柔软的地毯，像在隐忍什么。他不会想上卫生间吧？烟涵满脸黑线地猜想，不对！他的怪异姿势好像在哪儿见过，什么时候……“陛下，你不会被下春药了吧？”曲鸷和梵曾经有过这个样子，忍得很惨。
    “烟涵……”柳蒙进入结界，看到浑身是血的龙显，和脸色惨白的烟涵，立刻改口，“有什么可以帮忙？”
    “柳蒙，查出陛下中了什么毒或者什么药？”止血药不行，烟涵只能用四级修复术，一天没吃东西，又没休息，昨晚透支的体力没恢复多少。问题是，她现在的四级修复术能用多久？
    柳蒙查了龙显的眼睛，脉搏呼吸，与醉酒完全不同的症状后，想了想又直接拉下了龙显的裤子，烟涵急忙移开视线，听到龙显苦苦隐忍的**，“是冷热血，看起来像是酒后乱性，没法控制，其实是一种毒药，只要哪里破皮，就会流血不止而死。陛下，这种毒只有女性才能配制携带，男性碰到闻到就会中毒，女性则安然无恙。陛下，今天您碰过几位女性，喝了谁敬的酒？”
    “解药怎么配？”烟涵拿来很多纱布，摁住伤口，压迫止血。
    “以毒攻毒，服下最剧毒的药物，就可以化解。”柳蒙看着烟涵，接着说：“最剧毒的东西，除了鬼舀蕃棱草就是蛇妖族首领的血。”
    “我的血也一样啊，”烟涵咬破手指，立刻疼得冷汗直冒，最近越来越怕疼了，艳红的血珠从指尖滴在龙显的伤口上，一滴，两滴，三滴……很快，伤口开始愈合，龙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的四级修复术撑不了多久，“游烟涵请曲鸷和预言师来沧澜殿……！”
    很快，曲鸷和龙琰火烧火燎地赶来了，他们带来的消息更惊人，今晚守护龙显的龙禁卫死因不明在监狱里被发现。连龙禁卫都被暗杀，龙族的安全崴崴可危！
    “陛下，你连身旁的龙禁卫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吗？”烟涵叹了口气，龙显脸色发青地摇了摇头。
    “什么也查不到？”烟涵看向曲鸷和龙琰，不会吧？
    “秘密调查一直是龙禁卫的事情，所以……”曲鸷在屋子里转来转去，龙琰则面无表情地想对策。
    “你们还认为龙禁卫可信吗？”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龙显的伤势稳定下来，烟涵瘫坐在地上喘气，“陛下，您的伤我已经治好了，龙禁卫是龙族内部事务，请你们去龙吟殿商议。我很累，需要休息。”烟涵边站起身，苦笑自己可真够倒霉的，人类的身吧，会体力不支倒地；换了精灵的身体，竟然也能体力不支，累得像烂泥似的。
    “烟涵，陛下能不能留在这里直到完全康复？”曲鸷惊讶于烟涵的冷漠，更看出她眉宇间的火药味，可现在也想不出龙显在哪儿能安全一些。
    “不行！”烟涵不等他说完，立刻打断。“请你们出去吧。”
    “烟涵不是龙族看护！”柳蒙知道烟涵生气了，她是精灵族的异类，从没见过哪个精灵这么热心的。
    “游医者，请您看在……”曲鸷还想说什么。
    “够了！精灵族对龙族还不够尽心尽力吗？烟涵为了救你们失去了冥赫，还不够吗？失去心爱之人痛苦，你们知道是什么滋味吗？我被抓来当药，被天天取血，受尽折磨不知天日的痛苦，你们知道吗？”柳蒙紫色的眼睛泛出红色，烟涵是精灵族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的珍宝，更是他的好朋友！她的悲伤疲惫这么明显，他们眼睛瞎了看不出来吗？
    烟涵回过头，“你们不走吗？那我走！”撤了黑云牢，带着杰瑞毫不迟疑地向外走去。
    “烟涵！对不起！”龙显顾不得肩伤难忍，惨白着脸冲到烟涵面前，只觉得眼前时不时黑云飘过，“龙族欠精灵族的太多，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真的对不起！”
    “游医者，龙王这么诚心道歉，你连身都不转，也未免太失礼了！”曲鸷很看不惯龙显这么低声下四地央求烟涵，身为王者怎么可以这么颜面扫地？“况且，我们为了表示感激和敬意，也赠送给精灵族很多厚礼！包括游医者，收到的礼物也价值不菲。”
    “曲鸷，别忘了我还是你的主人呢！”烟涵彻底被激怒了！“你和龙族王妃设陷阱残害各族精英，抓了我父亲，我母亲因此而死……礼物价值不菲是吗？能换回我母亲的生命吗？能换回因此而死的长公主的生命吗？能换回瘟疫中惨死的鲛人族族民的生命吗？”黑亮的眼睛蒙上盈盈水光，礼物算什么？她一点都不在乎！那么多鲜活的生命是礼物能换回来的吗？
    “烟涵，你说什么？”柳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曲鸷和龙族王妃设的陷阱？这场四界灾难祸出龙族？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帮助龙族？灭族是他们咎由自取！我们走，马上回精灵族！”
    “游医者，柳医者，请留步！”龙琰拦在门口，龙族亏欠精灵族哪是一点半点的事情？
    “不行！”曲鸷瞬移到门外，游烟涵一走龙族与精灵族的盟约不攻自破，龙族凶多吉少！
    “让开！”烟涵撤掉了一惯的温和模样，像块千年寒冰般透着透彻心扉的冰冷，精疲力竭，很累很累！
    “烟涵，你怎么了？”柳蒙眼看着烟涵摇晃的身形，心酸不已。在银叶古树下笑得灿烂的烟涵，似乎一去不复返了，这么多经历里，她学会了隐藏，把什么苦累都藏在心底，苦得只有自己。“你们让开！”
    正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五个身影闪出。
    “烟涵，”魔眼长老开口，依然高深莫测的绿色眼瞳，冷冷地看着三个拦路虎似的龙族王者。“无名老头子，这就是龙族的待客之道？”
    “真想不到灾祸根源竟然是龙族，”无名老者随后出现，粗布衣裳与龙显龙琰身上的华丽服装形成鲜明对比，“游丫头，我帮你把冥赫的记忆恢复如何？”蔑视的眼神一一扫过龙琰、龙显和曲鸷，最后停在曲鸷身上。
    “谢谢，不用了。”烟涵实在没法对老人家生气，微一点头，称谢。
    “烟涵，你有什么愿望啊？”魔眼长叹了一口气，龙族的问题相当棘手。
    “长老，能帮我解开蛇妖之瞳的誓言吗？”烟涵平静地忽视一堆不可置信的眼神。
    “为什么？你们俩一往情深，为什么要解开？”连无名老头都有些不敢相信。
    “我时日无多，何必再连累一条性命？”烟涵又恢复成淡然温和的样子，这是她的面具。“龙族有预言师，魔界有占卜师，你们争相保护我，不就是因为我大难临头吗？何更况，魔眼长老用这种眼神看我，就知道我这次会比炼狱更惨，既然冥赫忘了我，有新的生活，何必把他也拖进这场浑水？”
    “你的心意很可贵，但蛇妖之瞳的誓言是没法解开的。”无名老者心里不由颤了一下，活了这么多年，把生命看得这么通透，心胸这么开阔的，实在太少见了。
    “烟涵，等你的实战经验提高后再走也不迟。”魔眼有双看尽沧桑的眼睛，冥赫呀冥赫，你也应该从迷雾里清醒过来了吧？“还有啊，明天下午翔朗会来龙族，陪你一起练习，这下没问题了吧？”
    “你先休息，明天下午和翔朗好好聚聚。”无名也点头附和，这孩子想要的实在很少，不要名利，不要权势。
                  第39章 被诅咒的流亡者
    知道翔朗今天下午要来，烟涵一脸灿烂得走进沧澜殿的临时要事厅，无名、魔眼长老、脸色略白的龙显都在已经到了，打过招呼后，向后面的座位走去。
    “烟涵，早啊。”魈看到笑意明显的烟涵，倦容地走进来，急忙向她打招呼。
    “魈，早啊。”烟涵微笑着坐在他身旁，今天是针对性特训的开始，只是前两天过得糟透了。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魈俯耳轻问烟涵，魔眼长老让他和魔影随时特级戒备，他昨晚过得也不怎么样。
    “一言难尽，”烟涵尽可能低语，让他不由地更靠近一些才能听到。“魔界来龙族的共有几个？”
    “魔眼长老，我和三个魔影，过两天我们回去，换魔冽和魔槐来这里。毕竟龙族大难，魔冽军来这里比较合适。还有，这是雁让我带给你的。”魈悄悄递给烟涵一个小包裹，“她说你一定会喜欢。”
    “哦？”烟涵接过扎着银色丝带的深蓝色包裹，嗯？刚才他说是雁让带的？一道灵光闪过，烟涵又靠近了他一些，眨着眼睛很八卦地问，难得有这么好玩的事情：“老实交待，你的雁是谁？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进展如何了？”她一手托着下巴，黑亮眼瞳里透不尽的戏谑与顽皮，与魈几乎到脸对脸的超近距离。
    “这……”魈的小麦色脸上显出一丝不自在，全然不知道议事厅的视线全集中在他们俩身上。
    “游医者真是魅力无穷呀！”妖娆**的声音响起，妲娜挽着冥赫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们迟到了十五分钟！
    烟涵明白她语带双关的话，打定主意不与她计较，只是平静地陈述，“这段时间事务繁多，请妲娜小姐注意时间。”淡定的语气和神情让龙显和龙琰皱紧了眉头，她真的要放手吗？
    “你们早到了，不也在眉来眼去嘛！”妲娜冷眼看着镇定到出奇的游烟涵，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她知道自己这么说会有什么下场，但她就是想要玩火，她要看看游烟涵对冥赫到底有几分真心？
    “放肆！”魁魈怒喝一声，敢这么对烟涵说话，她活腻了吗？
    “赫……”妲娜故意拉长音节，双手无助地紧抱住冥赫的手臂，楚楚可怜却又火热的眼神焦灼着冥赫金色的眼睛，“他们好凶哦，有胆做没胆承认！我是为了你才到这里来的，龙族大灾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走！”她就不信，游烟涵会不挽留她，要救自己的父亲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妲娜，你少说两句，他们的事与我们无关，”冥赫金色的眼眸漠然打量淡定到惊人的烟涵，那种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眉心鲜红的火焰纹又灼疼起来，心底又泛出的无名的悲伤，他怎么了？
    “好，妲娜最听赫的话了，现在我来讲实验室常用的武器和进入通道图。”妲娜走到他们面前，又嗲嗲地对冥赫撒娇，“赫，上课很辛苦，我要奖励！”上前搂住冥赫，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冥赫缠绵深吻。余光看到烟涵突变的脸色，心底畅快无比。
    所有的视线在观注深吻之后，齐刷刷地移到烟涵这边，她太平静了，太淡定了。只是翻开手中的记事本，拿着精灵笔低头写着什么。这个蛇妖族女子在向她示威，可她为什么不还击？
    “游医者，能借你的记事本看一下吗？”妲娜嘴上说着，却夺过烟涵的记事本，直奔她刚才瞄到的彩色画面，看得怒火中烧，她画了冥赫很多张画，有Q版搞笑的、素描、写实以及最后一张看得她心里一紧：清晨的阳光，照着还在沉睡的冥赫，白晰的脸庞火焰纹，散乱的银色长发铺满了深蓝色的薄被，那么安静祥和的冥赫，嘴角一抹淡笑的冥赫，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的冥赫，她愤怒了！“你怎么会有冥赫的画像？！”
    众人惊呆，游医者竟然画术如此高超，从画中的意境不难看出她对冥赫的心意。连冥赫也惊呆了，这么安静的他，真是自己的模样吗？什么时候，他能睡得如此香甜，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这么放松安心的时刻？
    “这是我之前画的，”面无表情的烟涵一把夺回记事本，那些画把她的内心全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来说就像把全无防备的自己，满是弱点的自己，一下展现在众人面前，从没有如此难堪过，烟涵紧抓住记事本的手指泛白，连呼吸都像是一种折磨，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当了第三者，多讽刺呀。
    “无名老者，您不是问我需要什么报酬吗？我要游医者撕了这些画，为我和冥赫作画。”妲娜走到无名面前，满眼挑衅地看着众多愤怒和指责的眼光。“如果她做不到，我们立刻回蛇妖族。”
    “妲娜，算了。”冥赫半晌才回过神来，这些画他全都记得，可是却不记得是谁画的？是眼前这位抱着记事本不放的她吗？为什么他会觉得她把记事本看得比生命更重要？可是他仍然看不清她的脸她的表情？“把这些画撕了就算了。”直觉他不该这么说，可是他还是说了。虽然心中涌出的陌生复杂的情绪越来越多，他顾不了这么多。他不能让自己不堪的过往显示在众人面前。他知道前面Q版画中，嘴里塞满面包的黑发黑眼精灵是明赫，是他曾经最深的恐惧，却忘了是谁喂他吃的面包，也忘了是谁陪他渡过了那段最难熬的艰难日子。
    “水展——破！”烟涵手中的画页瞬间变成了水滴，落在地上形成无数水渍，而画不见了！她亲手毁了这些画，可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有着壮士断腕的凄凉，就让自己的回忆随着时间淡忘吧。“妲娜小姐，现在可以开始讲解了吧？”
    魔眼长老很想把妲娜撕成碎片，烟涵会被她这样逼死的！这个孩子，怎么从出生到现在就没什么顺利的呢？可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他无权过问，更不能安慰烟涵。她那么骄傲那么倔强，从不接受旁人的同情和怜悯。
    “你欠我们一幅画，记得哦！”妲娜有些不满烟涵没有破绽的淡然脸庞，才半天时间，她怎么一样成熟了这多？没关系，你戴一张面具，我拆一张；你戴十张，我拆十张！游烟涵，我们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烟涵只是淡然地看着冥赫，很明显的他不自在，亲手掐掉了深藏在自己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祝你幸福。只是心里却有这样的祈求：哥，我好想你，我好想回家……
    正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监狱总管突然闯了进来，满头大汗地向龙显报告：“陛下，特级囚室里的囚犯发狂了，打死了15名守卫，她指名要见游医者！只见她一个人！封印墙壁快撑不住了！陛下！”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这个囚犯实在太厉害了，龙禁卫比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啊！
    “囚犯是谁？”烟涵巴不得离开这里，可是龙族的囚犯，她应该谁也不认识吧？轰！一声响，沧澜殿微微摇晃了一下。不是吧？哪个囚犯这么大威力？为什么要见她？
    “陛下，特级囚室的囚犯一向由龙禁卫负责，我也不清楚。”总管一想起囚室里面血流满地的景象就不寒而栗，如果不是昨晚龙禁卫死在那里，他根本就知道有个囚犯在里面！
    “魔影，保护烟涵！”魔眼长老一声令下，烟涵身后浮出一线黑色浅雾，又消失不见。
    “慢着！”无名老者突然开口，“是不是昨晚龙禁卫死去的地方？”
    “是！”主管不敢多说一个字，“昨晚龙禁卫队长说要审囚犯，然后就再也没出来。”沧澜殿又是一阵摇晃。
    “带我去！”烟涵想了又想，还是去看看吧，现在的她宁愿面对凶狠的囚犯，也不愿看到眼前这两位。“你们继续，我去看看就回来。”
    走在阴暗的监狱走廊里，烟涵不由感叹，不管哪的监狱都这副德性，都黑乎乎，阴森森，味道也很难闻。
    “游医者，您往里走就是了。”走了不知多久，主管回报一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逃命要紧。
    有没有搞错啊？烟涵看着眨眼间不见身影的主管，无奈得摇了摇头，没走几步，“轰！”眼前的石壁碎了一地，四处飞溅的碎片带着火焰扑天盖地袭来，“水展——莹冰护！”烟涵挡起莹冰屏障，慢慢向前走，碎片砸在莹冰上划出清脆的响声，迎面而来的滚滚热浪，气温似乎升高许多。那个囚犯是火神吗？
    “轰！”又一声巨响，强大的气浪将莹冰球冲得撞上了旁边石壁上，一阵天眩地转之后，烟涵使用权劲管了眨眼睛，只见屋顶上石块不断坠落，估计再过一会儿就快塌了，她扯高嗓子喊道：“我是游烟涵，谁要见我！”悬在莹冰球中，烟涵直接冲进已经被轰开的囚室，熊熊燃烧的火焰，让她有些分辨不清方向，不见一个人影，难道刚才已经逃跑了？
    “我在这里，”极其陌生的嘶哑嗓音，像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环绕而来，分不清究竟从哪儿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烟涵？”声音很冷，充满疑惑和不信任，似乎因为受尽屈辱和背叛而怀疑一切。
    “你是谁？”烟涵看到深蓝色的火焰渐渐熄灭，空气里浑沌一片，隐约可以见到地面上和内墙上焦黑的痕迹，“云现——云净化！”淡淡薄雾散出，转眼间眼前一片清明，才看到地上的黑影是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化成灰烬的尸体印迹。
    “你还带了魔影？！”熄灭的火焰又变成了熊熊烈火毫不留情地炽烤，愤怒和怨恨化成了火焰疯狂地吞噬着所遇到的一切，监狱从内向外被火海吞没，咒骂声和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烟涵，你快出来！”魁魈接到报告，立刻操控着自己的火焰冲进了监狱，他不能让烟涵有事。
    “我没事，魈，你出去！”烟涵回头看到再熟悉不过的火焰，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陌生的声音，竟让她有丝陌名的熟悉，感觉实在太奇怪了。“我觉得她很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确定吗？”魈听到烟涵的回答非常镇定，退到了火海之外，她的莹冰护障除了他的火可以攻破，其他的火焰奈何不了她。他相信烟涵，她是不同的，同是操控火的他没有感受到这片火焰包含有对她的恨意。
    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不断响起，再这么烧下去，整个监狱的人会全被烧死吧？“请问……你是水莲吗？”烟涵脱口而出，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是水莲的？被火薰晕了吧？
    “烟涵……”衣衫褴褛的身影，在滚滚浓烟中慢慢靠近，在火焰的映照下，身影拉扯成忽长忽短的怪异，嘶哑的声音像极了传说里的怪物，“对不起……”
    “你真的是水莲，”烟涵瞪大了眼睛，陌生的声音，陌生的身影，更陌生的脸庞，她怎么会是水莲呢？黑色的长到拖地的黑发，不少长发被烧焦了；黄色的脸庞上有不少干涸的血迹，瞪大的蓝色双眼像要吞掉烟涵般凶猛，狂热得像一如四周野兽般的火焰。
    “你是烟涵？”吃惊不小的蓝色眼睛，只有满眼的不可思议，“你非常美丽！”
    “水莲，先把火焰灭了吧？有什么事等我们出去再说。”烟涵撤掉了莹冰护障，想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别碰我！”水莲突然后退倒在了地上，不断躲闪着烟涵伸出的双手，退到墙壁后再也退不出去了。
    “怎么了，水莲？”烟涵看清了蓝色眼瞳包含的耻辱，很不明白，“你不相信我吗？”
    “不是！”蜷缩进角落里的瑟缩身影，把头摇得像波浪鼓，“我脏！”
    这时烟涵才看露出褴褛衣裳外的手臂上，伤痕累累，奇怪的伤痕，布满了手上、腿上、肩膀。“傻瓜，穿我的衣服。”从背包里掏出一件干净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身上，隔着布料感受到不停颤抖的她。“洗个澡就干净了。”
    “烟涵，你带着她出来吧？”龙显和无名老者通过传音呼唤，声音同样从四面八方传到这里。
    “走吧，我扶你。”烟涵一把拉起水莲满是血污的手。“一会儿去解释清楚吧。”
    “烟涵，我……”水莲紧紧地握着烟涵白晰漂亮的手，手上的伤很疼，可是疼得她这么心甘情愿，疼让她知道这不是梦，知道烟涵可以让她信赖，愿意倾听她的一切。
    烟涵带着外貌完全陌生的水莲来到沧澜殿临时议事厅，龙显、龙琰都在不算稀奇，可是连老龙王和曲鸷都出现了，所有二十名龙禁卫队员全都在，事态不妙呀。
    “游医者，您辛苦了。”从服饰上看，说话的应该是龙禁卫的副队长。“这个囚犯交给我们就行了。”
    “等一下，”烟涵立刻拦在了水莲身前，“我请龙禁卫调查的事情，不知道有什么结果？”
    “这是我们龙族的内务，不劳游医者费心。”副队长恭敬回答，“她就是谋害游医者的凶犯，没有幕后黑手。”
    “是吗？那监狱里那些不是龙族的尸体是哪儿来的？”烟涵冷冷地把水莲挡在身后，这事情太蹊跷了！
    “我不是龙族！是你们龙禁卫抓了我们族人作要挟，要我暗害游医者的！”水莲突然冒出一句话来，紧抓着烟涵的外衣抖个不停，烟涵特有的淡淡香味围绕着她，让她觉得安心，让她觉得自己有伸冤的机会！
    “啊？”烟涵回头看向水莲，她不是龙族？那她是哪儿的？
    “不过是被唾弃的低贱流亡族！理应过最卑贱的生活，有什么好抱怨的？”副队长嗤之以鼻，满脸不屑。
    “胡说！是你们龙禁卫嫉妒我们族人的能力，在老龙王面前污陷我们！”水莲咆哮得像受伤至深的暴怒野兽，如果不是龙禁卫，她们哪要过那么悲惨的生活，如果不是龙禁卫，她哪会觉得自己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不男不女的贱民，龙禁卫嫉妒你们？笑话！”副队长伸手想把水莲拖出来，却被突如其来的火焰烧到了手，惨叫着没法扑灭，水莲却笑得像个疯子。
    无名老者手指一挥，火焰立刻扑灭，原来他寻找已久的奇战族被龙禁卫控制了。
    “烟涵，我们还有六位族人被关在龙禁卫的监狱里，求你救救他们！”水莲跪在地上苦苦请求，不断流下的鲜血染红了膝盖下的纯白色地毯，而烟涵外衣上也染了不少血迹。
    “水莲，你先起来，陛下以及在场的各位，这件事情看来挺复杂。我请你们先把她的族人放出来，她的伤不轻，我带她治好伤再说吧。”烟涵轻轻抱起水莲，向原来的主卧室走去。
    “不行！”副队长想阻止，被无名甩在一旁。
    ……
    “烟涵，你要带我去哪儿？”水莲颤抖着满眼惶恐地看着豪华型的浴室，第一反应是不让烟涵看到她脏污的身体，不能让自己玷污了纯净的烟涵。
    “你的伤很多很重，只能先清洗一下。”烟涵试好水温，有些不舍得看着紫色车渠贝壳做成的浴缸，当初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可惜自己从来没用过。“把衣服脱了。”
    “不要！会弄脏你的手。”水莲几乎在哀求，蓝色的眼睛里透着说不清的悲伤和耻辱。
    “快点，我们没这么多时间。”烟涵一把扯下外套，染这么多血，她想失血过多死掉吗？
    “我……”水莲还没说完，就被烟涵用水系法卷进了大浴缸，惊得她直接把破烂的衣服牢牢抓在手里。
    “我不会非礼你，好吧？”烟涵突然想到那个副队长说水莲不男不女，直接抓住大毛巾给她洗脸。“我从小在人间长大，不知道你们各族的恩怨，在我眼里，你们都一样。”顺便找了个发叉，把她突然变长的黑发盘起来。
    “疼……”水莲忍不住喊疼，虽然明白烟涵已经尽可能轻柔了，可是她的脸上还有被烫伤的印记。
    “云现——肌体探查！”烟涵急忙检查她的身体，满满一大缸温水，已经有些淡红。全是皮外伤，竟然没有骨折之类的重伤，真奇怪，那么多血是从哪出来的？毛巾擦完水莲的脸，烟涵不禁伸手摸了一下，中性的脸混合了男性的英姿和女性的妩媚，蓝色的眼睛轮廓深陷，英挺的鼻梁，浅麦色的皮肤，各种奇怪的烫伤痕迹。比起略显稚嫩的夜若鸿，水莲有着说不出的吸引力。“水莲，你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以前大家都叫我希望，”水莲眼睁睁看着烟涵把破烂的衣服扔出了浴缸，清澈透明的水遮不住她的身体。“后来，他们叫我希。你还是叫我水莲吧。”
    “水莲，你快沉到水底里了！”烟涵皱着眉头看她，“不管真正的你是什么模样，我不会歧视你的。”
    “烟涵，别碰……”水莲按照烟涵的要求站起身来，忍住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想法，却忍不住不断颤抖的身体！血顺着**还在往下流，她不会死，血流干了也没问题，她们是天生的战将，比魔影和龙禁卫厉害很多倍。只是烟涵疑惑地打量她身体的眼神，让她僵硬得像块石头。烟涵好奇地伸手碰了一下，她像被扎到一样剧烈地抖个不停，继续清洗的动作，让她疼得不住皱眉，可是她很高兴，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双性人啊？”烟涵帮她擦干身体，移到床上准备上药，无奈地解释：“水莲，我这两天修复术用太多，不能再用了。”魔槐受了静幽长老的委托，把她的体力一分为二，不让她体力透支到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真是的，以前体力不够，现在更惨，体力还是不够。
    “躺平了，我帮你上药，”烟涵拿着莹玉膏，轻轻涂在水莲的脖子上，被什么勒出了很宽很深的青紫痕迹，“疼吗？”光裸的胸膛比上次见到的丰满**，平坦了很多，但也肌理分明，线条也不错，只是伤痕更多。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烟涵见到水莲无声流泪，吓得急忙问：“弄疼你了吗？还是给你吃点止痛药吧？”
    “不疼，烟涵，真的。我只是想哭。”水莲似乎想流尽这辈子的泪水，决堤了一般。
    “想哭就哭吧，没关系。”烟涵递给水莲一个暖暖的微笑，继续低头上药，尽可能轻柔，也尽可能小心，这是她见过的最多最严重的伤痕，她却没事。唉！“我愿意听你的故事。”
    “我们是被诅咒的流亡者，没有族名，也没有将来，一旦被发现身体的秘密，只能沦为供他们**的奴隶……”水莲的泪水沿着脸颊落在枕头上，她第一次可以这么平静得讲述她的痛苦，“本来我们生活在龙族和魔界的交界地区，过着很平静的生活，直到有一天……龙禁卫把我们骗到了监狱……我就成了他们手中的傀儡。”
    “你们比龙禁卫厉害，为什么还会被他们控制？”烟涵让水莲俯趴着，背后还没上药，就快上完了。
    “龙禁卫对我们下了龙族特有的封印……”水莲死命抓着床单，不断告诉自己，烟涵是帮她上药，不会对她做什么，只是本能的厌恶无论如何都没法避免，浑身绷得像把硬弓。烟涵轻柔地动作，慢慢放松了她的身体。该做选择吗？当烟涵收起药膏的那一刻，她像散了架般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一动不动。“烟涵，你希望我是男的还是女的？”当她喜欢上男性时，她可以变成女性的身体；当她喜欢上女性，她可以变成男性的身体，只是一旦选择，就永远无法更改。
    “当然是你喜欢的身体啦，”烟涵盯着她的后背，总觉得怪怪的，那背后不像伤又不像先天畸形的突起。“水莲，你背上是什么啊？”伸手摸了又摸，除了结实得过分的肌理，还真没什么异常，“云现——环云绕现！”淡淡的云雾盘绕着进入她的后背。
    “烟涵，我有翅膀的。”水莲被烟涵摸得背后痒痒的，就好像姐妹俩在闹着玩。这种家人的感觉，亲近信任的感觉，给她最新鲜的体验。也许她是女的，就可以永远和烟涵这样下去，永远都是朋友。
    “水莲，你有翅膀？”烟涵看着水莲光滑平坦的后背，刷地展开巨大的黑色翅膀，与黑亮的长发同一颜色，**的黑色羽毛，像极了烟涵在漫画里看的象征邪恶的黑暗翅膀。“哇！好酷呀！水莲，我们俩换翅膀好不好？”
    “烟涵，你别开玩笑了。”水莲坐起身，看到自己光裸的身体不再羞涩，也不再厌恶，将黑色翅膀包住。族里一直有个传说，如果有谁能看到她的身体，心无杂念单纯地为她清洗治伤。她就能得到救赎，不再被唾弃，也不再孤独无依。“我能看你的翅膀吗？烟涵，按照我们族的传说，你应该亲我一下。”
    “啊？看翅膀可以，为什么要亲你啊？”烟涵展开水翼，与水莲并排站着，黑色的翅膀和透明双翼交相辉映，一个清雅脱俗倾国倾城，一个雌雄莫辨中性迷人，“水莲，你很漂亮！”
    “我也不知道，传说就是这样，”水莲走到烟涵面前，闭上眼睛，经过洗礼的喜悦让她焕然一新，心中有丝期待，烟涵会亲她哪里？为了烟涵，她愿意成为女性，她就能永远属于烟涵，永远不用分离。
    PS：为了补偿坚持看文的大大们，今天7000多字更新了。以后不会疯狂加班了，所以更新会勤快些。
    
                  第40章  三翼汇聚
    “水莲，你们的传说真奇怪，”烟涵很困惑，“童话里都是王子亲公主的。你希望我亲哪儿？”
    “不能说，亲的身体部位不同，代表的意义也不同。”水莲闭着眼睛，淡淡的微笑像出水清莲般纯净清新，展开拍动的黑色翅膀，让她有难以言喻的神秘奇特的感觉。
    “给点提示吧，万一我亲错怎么办？”烟涵踮起脚尖贴到水莲耳边小声说，“不让别人知道就行了。”
    “亲错了是我命该如此，”水莲还是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动个不停，带伤的嘴角笑意更深，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烟涵，早已冰封的心底，正在快速融化。嘴角的疼痛提醒她，梦过无数次的幸福，梦过千百次的朋友也来了，“亲吧，再说一句祝福的话。”
    “游烟涵衷心祝愿希幸福快乐！”烟涵郑重其事地说完环住水莲的纤腰，轻轻一吻印在了她伤痕累累的左胸前，感受到她一瞬间的巨颤，急忙抬头看到水莲的眼泪又流个不停，心头咯噔一下，立刻慌了神，“水莲，我亲错了吗？我说你应该给我个提醒吧，还能重亲吗？”
    “不是……”水莲哽咽了，泪水流得更快更急，“谢谢你，烟涵。”心底的喜悦感激汇聚成难以抑制的冲动，紧紧抱住烟涵，再也不肯松手。“烟涵，你如果踢我的脚，代表我只是卑贱的奴隶，没有尊严地位，可以把我当成礼物送给任何人；牵我的手，表示我只是任你处置的工具，要我死就得死，没有自由；亲我的脸，表示我是你的仆人，勉强算有些尊严；亲我的额头，表示我是你的亲信……”拉起烟涵的手贴在自己的左胸前，让她感觉自己狂乱的心跳，她的手白晰柔软，碰自己的任何部位都能带来温暖。“亲这里，代表我是你不离不弃的朋友。烟涵，谢谢你。”
    “啊……”烟涵长舒了一口气，“你刚才的样子吓着我了，呃……”突然听到门被推开，“谁？！”烟涵下意识用床单裹住光裸的水莲，推倒在床上。
    “烟涵，大家都在等你们出去呢。”魁魈依在门边，悠闲地回答转身离开，他当然知道水莲是什么样子。
    “哦，好的。”烟涵答应，急着埋头在背包里翻衣服，挑了一件又一件，水莲竟然比她高出一个头！“水莲，你穿男装还是穿女装啊？”
    “随便，”水莲保持着被烟涵推倒的姿势笑了，心里甜甜的，大概只有烟涵会急着保护她吧？“我能穿你的吗？”随手套上烟涵扔来的银色腰带黑色长裙，除了胸前平平的，其他地方还凑合，心中疑惑烟涵有这么多裙子，她怎么老穿精灵族的旅行服呢？
    “水莲，你应该庆幸我是女的，不然……”烟涵看着黑色长发、黑色翅膀、黑色长裙的水莲，本来是及膝的长裙，任是变成了膝上的短裙，露出水莲**匀称的超级美腿，只是上面的青紫伤痕让烟涵心中一紧。水莲超越性别的美还另有黑郁金香般的神秘高贵，当下决定，她要给水莲穿很多漂亮的裙子。
    “不然怎么样？”水莲刻意指了指自己一马平川的**，意思相当明显。不过如果烟涵是色狼，她甘愿当小白兔，把自己完完整整双手奉上，绝不保留。
    “水莲，男的也不安全哦，”烟涵极力装出电视上**老头的样子，色狼应该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吧？
    看到烟涵眯起眼睛就当自己是色**的样子，惹得水莲忘了浑身伤痛，笑得快抽筋了。“烟涵，你别忘了，我有二分之一是男的，不安全的应该是你！”水莲边笑边指着烟涵，幸亏她有这么多人的尊敬和保护。
    “水莲，我们走吧。”烟涵帮水莲把一头长乱发整理好，拉着她向要事厅走出。
    当水莲和烟涵手拉着手出现在要事厅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妲娜和冥赫在内，一种奇怪的不适在冥赫胸中涌动，他立刻变得很烦躁，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们俩。
    “烟涵，我们要求，只要他们证明能力在龙禁卫之上，就可以无条件释放。”无名老者突然开口。
    “可以，”水莲急着帮族人松绑，烟涵也过去帮忙，“我要求把他们身上的封印撤了！”水莲高声说道。
    “封印？什么封印？”无名很奇怪，绑他们的是龙族特有捆缚索，坚韧无比，不管谁也不能挣脱。
    水莲淡笑着把解开的绳子慢慢一顺，轻轻一拉两断，惊得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她对无名怒目相向：“你以为凭龙族这种烂绳子能绑住我们吗？如果不是龙禁卫的夺能封印，怎么可能困住我们？”
    “胡说！”龙禁卫副队长气急败坏地跳出来，“我们龙禁卫强大无比，哪需要夺走你们的力量？”
    “魔眼长老，他们身上有封印吗？”烟涵走到魔眼面前，恭敬地询问，没什么能瞒过魔眼的眼睛。
    “无名啊，他们身上真的有封印啊，而且还下在了最致命的部位，”魔眼也吃惊不小，龙禁卫的手段比肃魔部更毒辣，这么阴损的事情都干得出来！简直无耻之极！“实验室里的囚犯，也是被这种封印困住的吧？”
    “曲鸷，你来解开！”烟涵直呼曲鸷，似乎唤自己的家奴一般，父亲就是这样被困的吧？不然，以他卓越的能力怎么会逃不出来？！昨晚好不容易忽视的恨意顿时重新凝集。
    “大胆龙禁卫，这种封印术是龙族几千年来禁用的！”曲鸷脸色煞白，这种封印术只有历代预言师才会，龙禁卫怎么会用这个？微一凝神，念：“解！”一阵脆响，就像金属被强硬折断，倒在地上的六名水莲同族，立刻站起身来，扑到水莲面前抱头痛哭。
    “不哭了，”水莲的眼泪也止不住，轻拍着他们抖个不停的肩膀，被囚了这么久，被折磨死了那么多族人，这种深仇大恨，刻骨铭心的耻辱，叫他们怎么咽得下去？蓝色的眼眸里是映出极强的杀戳戾气，她怒吼一声：“我水莲一人，来挑战你们二十龙禁卫！”
    烟涵惊呆片刻，才想起来，水莲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这么说，向水莲递了灿烂的笑脸：“水莲加油！”
    “希，她是谁？”六名脏污的族人诧异地不知如何是好，从出生以来，他们没见过任何好脸色。
    “她是闻名四界的水翼精灵游烟涵，水云双系法精修者，刚才……她为我洗礼了。”水莲满意地听到龙禁卫们倒吸冷气的细微声响，看到他们面如土色的惶恐，她斗志满满，她要报仇！她要他们死无全尸，她就像地狱的恶面修罗，带着复仇的深蓝色火焰，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且慢！”无名老者拦住浑身火焰的黑色水莲，“请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哈哈哈……”水莲凄凉地笑了，嘴角的伤口裂开，血丝渗出，“我们一共350名族人，被龙禁卫囚禁这么多年，只剩下我们7个，请问什么是手下留情？凭什么留情？！”周身的火焰蔓成一片深蓝色火海，像他们族的血海深仇，凄楚惨痛！“他们凌虐折磨我们的时候，手下留情了吗？他们折磨死一个族人，要花两年时间，这里面的伤痛血泪，你们有谁知道？知道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接一个惨死的我们，受着怎样的煎熬？！龙禁卫，在龙族备受尊敬，他们凭什么？！凭什么？！”突然深蓝色的火海变成漆黑，纯黑色的火苗与水莲融合，她就是火，火就是她。
    “希，停下来，停下来，你也会被烧死的！”六名族人尖声喊叫，“希，停下来，停下来呀……”
    “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烟涵急忙拉住他们询问。
    “很多族人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惨死的，希失控了，要和他们同归于尽。”一名族人哭诉着，可是水莲像疯了一样根本听不进去，积压多年的仇恨和愤怒无时无刻不煎熬着她。
    “水莲，停下来。”烟涵大喊着展开水翼飞进火海，“水展——漩灭！”圣水宫外的海水争先恐后地从四面八方涌进这里，将火海团团围住，蓝色的海水碰到黑色火苗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继续涌进的海水依然不断被蒸发，这火该怎么灭？怒由心生，控制住水莲就能控制住火势。
    “云现——雾障隐！”无数水雾升起，干扰了所有的视线，烟涵用水分身一分为二，凭着感觉拍打着双翼驾驭莹冰慢慢靠近失控的水莲。近了，应该就在眼前了。再近些，十米，七米，五米……一米，很好。烟涵一看，啊哦，她在展开黑翼的水莲背后，不管了，直接从背后搂住水莲，水翼压住黑翼，固定住几近疯狂的她，“水莲，我是烟涵。”用轻柔的声音在水莲的耳边响起。
    “水莲……”一声声呼唤，像夏雨滋润了干裂的土地，“我是烟涵，不离不弃的朋友……”
    “游烟涵衷心祝福希幸福快乐！”轰然一声，火海消失的瞬间，腾空汇集的海水突然落下，把她俩淋成了落汤鸡，“笨蛋水莲！”烟涵从背后搂抱着水莲蹲在地上，湿嗒嗒的翅膀垂到地面，“小呆瓜……报仇哪有把自己搭上的？！啧啧啧……想变烤鸡吗？”
    “呜……烟涵……呜……”水莲一转身抱住烟涵，哭得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烟涵……呜……”
    “好啦，我还想看你单挑龙禁卫呢。”烟涵轻拍着她不断抖动的肩膀，哭了半个小时了，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水展——莹冰撤！水莲……”刻意拉长的音调，满是调侃的兴味，她强硬地抬起水莲的下巴，再严肃不过地加上一句：“再哭，我非礼你哦！”
    “扑！”身旁几位正悠闲地喝着的茶水悉数喷出，魁魈和龙显先是一愣，接着闷笑声此起彼伏。魔眼长老的肩膀抖得像疟疾发作似的，无名老者凛冽的视线也柔和了许多。
    “我的荣幸！”水莲报以微笑，脸上的泪痕像初夏时分白色荷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这就是幸福吗？伤心愤怒的时候有人陪，这就是朋友吧？
    “为了灭火，衣服烧了两个洞，我的宝贝头发被烧掉无数根，用了水分身外加水漩和莹冰护，我饿了……你要负责帮我补衣服……做很多好吃的……”烟涵认真地掰着水莲的手指头有模有样地数，最后吼了一句：“快点去单挑龙禁卫，只准赢不准输！”
    话没说完，水莲就一阵风似的撂倒了所有龙禁卫，身形快到无与伦比，龙禁卫纷纷倒在地上痛苦**，不是手骨折，就是断了腿，又一阵风似的回到烟涵身旁。
    要事厅里一片死寂，所有的视线全都集中在还挂着泪痕牵着烟涵手的水莲身上。不可思议，更多的是震憾，包括魔眼长老在内的所有人，全都呆住了。有史以来，都有精灵族擅战于天空，龙族擅战于水中，魔族擅战于陆地，矮人族擅战于地下之说。在龙族的龙禁卫与魔族魔影的实力不相上下，怎么可能败得这么惨这么迅速？
    “水莲太棒了！”烟涵终于从震惊中回神，半晌才看到水莲非常期待又有些失落的神情。
    “希是我们中最强的！”脏污得看不清脸的族民，异口同声地夸奖，水莲的脸色突然黯沉下来。
    “现在可以证明我们很强了！”水莲阴沉着脸，没有报仇血恨的痛快，她完全可以杀了他们！
    “真没想到，闻名四界的龙禁卫竟然是寄生虫？！”魁魈身后的魔影突然开口，嘲讽和鄙夷的语气让龙族的脸上阴云密布，无名更是被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自尽吧！”无名半天没说话，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陛下饶命啊！陛下！”龙禁卫们跪在地上磕头不止，却被龙显愤怒的眼神止住了求饶声，含着眼泪惊恐无比的模样大概从没想到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何必作戏呢！”展开黑色双翼的水莲走到无名面前，踢了踢瘫在地上的龙禁卫，像在欣赏一出再精彩不过的戏剧，有跃跃欲试的冲动，突然开口：“要我来动手吗？保证你们死得没有丝毫痛苦。”
    “敢作不敢当，卑鄙的龙族！”另一位魔影的话来龙显的脸色铁青。
    “请动手吧！”龙显身为龙王必须为龙族挽回些颜面，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递给水莲：“有仇报仇！”
    “那就不客气了！”水莲接过匕首跳起一曲优美又动人心弦的死亡之舞，短裙随着优雅旋转的身影飘起，显出腿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柔软有力的腰肢后仰前倾的瞬间，金色匕首的寒光闪烁，血光四射，在白色地毯上描绘出美丽的花瓣印迹，一朵又一朵……不知过了多久，水莲轻盈地停住脚步，笑着问其中一个被削得只剩两只眼睛的龙禁卫，“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们！”手起刀落，奄奄一息的龙禁卫没来得及发出丝毫响动，倒地不起，二十具尸体凌乱地摆满了要事厅，水莲笑了，像渴望杀戳的野兽，终于在追捕奔驰中满足了浸满血液中的暴戾**，笑容满面地走到烟涵身旁，看到她正微笑着看自己，眼神满是纵容，她明白自己的恨，自己的痛。有她在，真好！伸长脖子贴到烟涵耳边低语：“衣服我会洗干净的，今晚我任由你调戏。”
    “咳……”烟涵被自己呛到了，恶意地拧了她挺俏的鼻梁。“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什么？！”翔朗温润的声音在烟涵身后响起，微笑着看她浑身一震。
    “哥！”烟涵激动得转身抱着翔朗不放手，埋在他的胸前，突然又想起他背上的伤，“哥，让我看看你的翅膀。”
    “好……”翔朗轻拍着又蹦又跳的烟涵，展开白色双翼，耐心地让烟涵上下左右检查了遍。
    “还疼吗？”烟涵把脸贴在温暖有力的翅膀上。
    “早就不疼了，你带回来的药草很有效。”翔朗紧紧地搂着烟涵，唯一的妹妹，当他听到她在魔族被困的时候，要不是洛塔外公阻拦，他早就飞去魔族救她了。失而复得两次了，他实在承受不住第三次，所以他飞来了。
    “哥，为什么只有我的翅膀没颜色？”烟涵孩子气地撅着嘴，满脸不乐意，“像人造翅膀似的，太假了！”展开自己的巨大水翼，非常不满。
    “那我们换？”翔朗拍了拍烟涵的头，宠溺的眼神温柔似水。
    “好啊！”烟涵立刻当真了，白色的、黑色的，总比透明的要好看！
    “傻丫头，水翼精灵很稀有。”翔朗一眼看到水莲身后黑色羽翼，不由大吃一惊。传说中的黑色羽翼是真的？
    PS：有看官问水莲是谁？答：是沧澜殿的侍女之一。
    还有看官问：第一篇什么时候会改完？答：龙族这两天完结，之后就改第一篇了。
    
                  第41章  龙族大结局
    “傻丫头，水翼精灵很稀有。”翔朗一眼看到水莲身后黑色羽翼，不由大吃一惊。传说中的黑色羽翼是真的？
    “说说而已啦。”烟涵靠着翔朗闷闷不乐，连哥也耍她，讨厌！
    “烟涵，他是……”翔朗注意到水莲一脸幸福和羡慕的眼光，和传说中凶神恶煞的天生战族完全不同。
    “哥，她是希，我叫她水莲的，我的新朋友。”烟涵很自然地牵着水莲的手，和翔朗介绍。神秘莫测的黑翼、洁白如雪的双翼和纯净透亮的翅膀，拍打着无意间围成一圈，吸引了所有惊叹的视线，好一对出色的精灵兄妹，眩目耀眼的翅膀，只是黑色的翅膀有点碍眼。
    突然，尸体堆里慢慢摇晃出一息尚存的破败身体，鲜血淋沥残缺不全地叫嚣，声音刺耳得可以与怨灵相比：“知道为什么你们还能活着六个吗？是你们的希望跪在地上求我的……”
    水莲的脸色惨白，像听到了鬼魅的催命符，她不能让烟涵知道，不能……
    “她只要在床上迎合我们所有龙禁卫一整天，就能保住一名族人……”失去眼睑的遮盖，完整的眼球还在诡异转动，白森森的牙齿沾着鲜血，似乎还在回味那些夜晚，“只有我们知道其实她比四界任何**妇都**，……那么多夜晚，她笑得多迷人啊……”
    水莲似乎瞬间变成一具空壳，充沛的活力和生气被那些话带走了，只是在喉咙里发出一丝细微的声音，最后失控，蓝色的眼瞳满是血丝，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不是我……我没有……”
    “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奴隶！哈哈哈……”狂笑声停止在水莲的双手间，她着了魔似的把龙禁卫一扯为二，呆滞胆怯的眼神，低着头不敢看身边的任何人，那些噩梦般的夜晚她永远无法忘记，也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可是现在，她像被**了一样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希，他说的不是真的！”脏污的族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自己的性命竟然是用希的生命和尊严交换来的。“希，你说话呀……”
    “以为把我一扯为二就完事了吗？水莲？希，希望？哈哈哈……很快，你们就能看到特别不同的希了，”残破的头颅还在发出声音，水莲惊得扔出老远。“这里谁还会把你当人看？谁还会？哈哈哈……”
    浑身僵硬的水莲，捂着头蹲在地上，心里乱麻无数，最难堪的样子被摆在众人面前，她还有什么颜面活在族人面前，自杀就一了百了吧？蓦地双手结印向自己袭去……
    “你们就是一群天生的贱民……”不断叫嚣的头颅，看到烟涵突然靠近而住口。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在逆境里为族人忍受屈辱和折磨的人，值得我尊敬；还有，你们现在可以去死了！水展——莹冰碎裂！”烟涵指间飘出无数晶莹水带，像冰晶般裹住地上所有龙禁卫的尸体，包括眼前的脑袋，双手一握，倾刻间碎成粉末，一注海水涌入把粉末带回海中，几个海浪翻卷过后，海水恢复清澈。“换成是我，我会让你们尝尝中国的十大酷刑！”烟涵拍了拍手，自言自语。
    临时要事厅恢复平静，龙显和龙琰、魁魈瞪目结舌得看着难得发威的烟涵。她竟然也有这么暴力的一面？龙族里只有罪大恶极的囚犯，才会死无全尸，烟涵把龙禁卫碎成了粉末，消息一传出去，怎么得了？
    “水莲，我好饿……”烟涵一手拉着翔朗，一手拉着完全僵住的水莲向门外走去，回头调皮地看向其他呆若木鸡的族民，眨着黑亮的眼睛：“你们不走吗？”
    “哦，好……”六个黑影急忙跟上，“希，等等我们。”
    “哥，水莲做的水晶虾糕超好吃的……”烟涵很有兴致地说。
    “是吗？那我也尝尝。”翔朗笑得云淡风轻。
    “呜……好，那我多做点！呜……”像木头人似的水莲呆了半天才回过神，哭得一塌糊涂。多少年以后，水莲回想到今天，还是泪流满面。
    他们极有兴趣地讨论吃什么，留下一堆完全傻掉的众人，目送他们离开。
    “烟涵身旁哪个不是异类啊？”魔眼长老暗笑，烟涵本身就很异类，没有种族观念，碰到变形的冥赫也无所谓；经常发狂的魁魈，那时也只有烟涵敢靠近，更别说他曾经的手下——魔将军，笑面虎魔槐，动不动就发脾气的魔凛，还有孤僻乖张的魔冽，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怪戾，烟涵照样能和他们成为朋友，更别说梵了。连自己那个眼光独特的老母亲，也对烟涵赞不绝口，说她胆识过人。
    “嗯……呵呵呵……”无名老者半晌回过神，笑了。这是他重回龙族后第一次笑，“陛下请下旨，龙禁卫护主殉职，粉身碎骨特此嘉奖。”被烟涵知道，肯定会给他一个大白眼吧？
    ……
    “希，这里好漂亮啊！”六个污黑脚印踩在白色地毯上，才惊叫起来，他们把这么漂亮的地毯弄脏了！“希，弄脏了，怎么办？”
    “给！你们拿着衣服和鞋，先去洗个澡。”烟涵把换洗衣服给他们，暗想着他们洗完澡会有怎样惊人的美丽！
    “水莲，你带他们去吧。还有，在意的只有你自己而已。就让一切都过去吧。”
    “谢谢！”水莲捧着手里的衣服，又红了眼圈，她该怎么报答烟涵？转身去了浴室。
    “涵，你准备怎么安置他们？”翔朗拉住她，在他眼里，他们是男人。
    “问他们吧，我可以提供些帮助。”烟涵想了想又说，“水莲应该会留在我身边。”
    “涵，我明天一早就要回草原。”翔朗不敢看烟涵满是期盼的眼睛，精灵族现在状况很多，他不能离开很久。
    “这么快？”烟涵灿烂的脸庞立刻黯了下来，好不容易才见到哥哥的。“对了，你把柳蒙也带回精灵族吧。”正说着，草儿已经把柳蒙领来了。
    “嗨，翔朗，你来了。”柳蒙一见翔朗立刻心虚地低下头，昨天强吻烟涵的事情被翔朗知道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别看他平常温和惯了，只要一碰到烟涵的事情，他比谁都狠。
    “柳蒙，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翔朗立刻看出些怪异。“那个假柳蒙还没找到，你想回草原吗？”
    “哥，回去告诉蓝堇，我要她把柳蒙揍得满头是包！”烟涵握着拳头虚张声势。
    “烟涵，我不是故意的。”柳蒙尴尬无比，被蓝堇知道的话，他就惨了！“别告诉蓝堇，拜托！拜托！”
    ……
    浴室里
    “她看到你的那个……了吗？”六双眼睛像盯上了猎物，游医者的确很美，可还是没法相信有她能面对那么美丽的希，保持冷静。
    “问这个干嘛？……”涨红的脸，闪躲游移的眼神，“嗯……看到了……”
    “希，她给你祝福了吗？”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满脸期待，“亲哪儿了？”
    “嗯……亲在这里，”水莲指了指左胸前，看到无比羡慕的眼神，心里美滋滋的，乐开了花。
    “希，是我们连累你了。”回到冰冷的现实，懊悔不已的六双眼睛，难过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水莲一下从幸福的云端，摔到了无底的深渊，那些回忆，还有那个控制她的东西。没关系三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可又不愿意让他们这么内疚，那么不堪的过去，像千斤枷锁一般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没法用若无其事的样子来掩饰，她很在意这些，不得不在意，瞬间浑身冰冷的她，只能面无表情地站着，怎么办？
    突然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柔软手掌温暖的触感通过衣物传进她的身体，烟涵微笑的美丽脸庞像阳光般照亮了她，眨眼间驱散无边沉重的昏暗，烟涵灿烂骄傲地宣布：“你们的希现在属于我了，小希希，记得我们晚上的约定哦！以后我也叫你希。”
    “什么？”六张满是狐疑的脸，难道她真的要把希……
    “烟涵，就算你是男的，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希回搂住她的肩头，在烟涵的地方就有幸福和温暖。
    “开动啦！”翔朗在外厅里喊了一声，他们也洗太久了。
    “来啦，哥……哇！！！”烟涵搂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希走出浴室，就看到大长桌上满满的各种精灵族菜色，垂涎三尺奔向长桌的她，让翔朗和希对视一眼后暗笑不已。“哥，你会做菜？！说！是不是为了绮云才学的？”
    “这是餐厅大师傅来我带来的，说为了庆祝你长翅膀！”翔朗笑着招呼，“大家一起来吧。”
    “希，不是在做梦吗？”六个异口同声地问，精灵族的风系法精修者请他们参加家宴？！
    “不是，走吧。”希有些头疼得捂住眼睛，“不要拘束，就像我们在家一样。”
    “希，你多吃点，”烟涵不停地往她碗碟里挟菜，“补充体力。”
    “烟涵，”柳蒙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翔朗实情，“我不是故意的。”
    “柳蒙，你的话真多！放心啦，我会让蓝堇把你修理地闪闪发光，瑞气千条的！”烟涵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喏，这是我给蓝堇的新婚礼物。你带回去，等着被修理吧。哈哈哈……”
    “涵，柳蒙怎么惹你了？”翔朗皱眉问道，柳蒙平时细致谨慎，怎么会惹到烟涵？烟涵平时很大度，从不会斤斤计较，他们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哥，这是送你的礼物，这份是给绮云的。”烟涵瞬移到书房，又瞬移回来，手里拿着三个锦盒，红色金丝带的是绮云的，里面装的是龙族特有黑色大珍珠，上面有奇特的花纹，各不相同，晚上还能发光；蓝色银丝带的是给翔朗的，里面装的是魔族特有的防护隐形战袍。“祝你们新婚快乐。”
    “还有，这份是大师傅的，他一直想要的《魔宫菜谱》。”烟涵指着上面画满Q版大师傅的锦盒，大师傅很喜欢她画的Q版人像，更喜欢收集菜谱，这本菜谱是魔冽好不容易弄到手的。
    “烟涵，你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礼物？”翔朗心里疑惑多于惊喜，烟涵一向没什么金钱观念，她哪买得起？
    “哥，我在魔界雾琊殿还有好多呢。”烟涵挑了挑眉毛，很不以为然，装了满满一储藏室。“我在兰延大峡谷救了些人，他们送了我好多礼物哦。哥，我第一次知道魔族这么好客的。”
    “涵，那是因为你特别！”翔朗立刻明白，吃完之后，打趣道：“你知道这两样要多少精灵币吗？”
    “多少啊？”烟涵只知道这些很贵重，但确切多少还真没算过，“我知道很贵。”
    “单这一颗珍珠就可以买下精灵族的整座练习场，而这件战袍可以买下我们所有的水榭餐厅。”翔朗看到烟涵目瞪口呆的样子，一点都不意外。
    ……家宴吃得很开心，烟涵也知道自己算是个小富婆，到了晚上，翔朗到柳蒙那里去讨论些疑问，贤长老的事情也有很多问题。
    “烟涵，你去忙吧。”希披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心里忐忑不安，龙禁卫临死前话中有话，她能熬过今晚吗？特意把同族们安置在另外一间殿里，今晚就硬撑吧，她不愿意被烟涵看到那样的自己。
    “希，你的脸色很差，今天有受伤吗？”烟涵正要去魔眼长老那里，走到希面前，摸到了冷汗，“希！”烟涵扳过希躲闪的脸庞，看进她惶恐不安的蓝色眼睛，她在发抖，“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希怕极了烟涵探索的眼光，突然身体一僵，她的脸色瞬间铁青，开始了吗？从脚底的酥麻感觉从脚趾慢慢向上蔓延，隐约的粉红色像渲染在**上向上，不要！她不要让烟涵看到！她急忙推着烟涵向外走：“烟涵，你不是还有事吗？快去吧，别耽误了。”
    “哦，好吧。有什么不舒服叫我就行了，草儿一定能找到我。”烟涵指了指还在杰瑞肚子上睡觉的草儿。
    “好的，”希竭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出任何异常，她一定要撑过今晚，一定会！
    “那我走了，”烟涵走到大殿外还是觉得有些怪异，用水分身一分为二，一个去见魔眼长老，另一个守在殿外以防不测。
    “魔眼长老，您找我？”烟涵瞬移去魔眼长老那里，看到他正和魈讨论着奇怪的图案。
    “烟涵，你看这个。”魑把纸给了烟涵，“这是从龙禁卫的档案里翻出来的，各种奇怪的控制工具，还有控制人员的名单，沧澜殿的另一个侍女汐瞳已经被处死了。还有他们直接受控于实验室。”
    “我只有一点不明白，如果龙禁卫是眼线，妲娜是潜入实验室的卧底，她向我们泄密的事情实验室会不知道吗？还有，曲鸷是实验室建造的主谋之一，他为什么会被赶出来？还一度丧失了记忆？为什么不是曲鸷来说明实验室的机关和陷阱，要妲娜来说？”烟涵把疑问提出来，魔眼和魈来得正是时候，她有太多事情需要调查。“还有，实验室进攻龙族的消息又是从哪儿来的？贤长老要圣水宫的建筑草图到底想干什么？……”
    “烟涵，你为什么不向无名问？”魔眼有些猜不透烟涵的想法，这些算是龙族的内务事。
    “以龙族现在这种状况，还会有空去查这些吗？”烟涵拿着精灵笔转来转去，龙禁卫都死光光了，普通侍卫不可能查得到这些，“如果不是你们来，我都不知道该去问谁？而且我总觉得无名老人家怪怪的。”
    希找来块布塞进嘴里，在浴缸里放满了冰水，直接泡进冰水里，来阻挡自己越来越热，越来越失控的身体。可是冰水也起不到任何效果，皮肤散热停止后，身体里的热量似乎更高，像被冰雪覆盖的火山一样，猛烈爆发的趋势锐不可当，很热很热，把浴袍扔在地上，还是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似的，多少次她都没法抵住浑身烧灼的剧痛，向**妇般向龙禁卫求饶，这次她不会！为了烟涵，为了她的信任和尊重，她一定要撑过去！
    “疼……”希眼前一片模糊，额头的汗水粘在睫毛上，落在脸上，像被扔进火堆里慢慢烘烤般疼痛，而她就是那条烤鱼，仍然试图让自己更冷，嘴里闷住的**，不停摩擦自己的身体，腿间湿濡的液体与冰水混合成淫糜的触感，迫切希望得到解脱的渴望，烧灼的疼痛让她的手指有被烤焦的错觉，明明完好无损的身体，却疼得钻心入骨，模糊的视线，渐渐模糊的理智，她快失控了……谁来救她？为什么她要默默承受这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比煎熬更难忍，她的胸腔里都火烧火燎地疼痛，甚至连呼吸都带着火焰，因为她特别的身体和能力，龙禁卫却把这些天赋变成了噩梦，所以她用火也会被火烧伤。再能忍十分钟吗？眼前的墙壁像烟雾般飘荡，冰水也像火焰般高热，连她翻身引出的水花，也像火苗般跳动……疼，她皱紧眉头，无意间摸到嘴角边的血迹，原来自己塞了布也免不了咬伤，血迹落在嘴边带来一丝清凉，流血可以减轻灼热的话，她可以流，反正血流干了也不会死。
    一把匕首握在右手中，毫不迟疑地划破左手腕，清凉的感觉更多一些，可是没有几秒又热得像火烧，再划一下……只求得到片刻的清凉……似乎有谁进来了，模糊的人影，却有着她几乎本能的熟悉，是谁？
    看不清近在眼前的脸庞，希努力眨了眨**的蓝眼睛，模糊的黑影，虚无的声音，在叫谁？自己又是谁？自己被腾空抱起，**接触的清凉，让她紧抱住不松手，像干渴到濒临死亡的沙漠施行者，见到一个清澈的水塘。可能是幻觉，也可能是真实，谁管呢，只能冲进水塘……
    一块特别冰凉的毛巾裹住了她几乎快燃烧的身体，好舒服呀！是梦吗？那就不要再醒来了……
    “希，醒醒！”温柔呼唤的声音，冰凉的感觉在身体里流淌，像天降甘露般出现了奇迹，“希……笨蛋！”
    努力地眨眼睛，又摇了摇头，希才发现，她正紧抱着烟涵，正裹在烟涵的衣服里，不行！她不能对烟涵下手！疯了一般挣脱，重重地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腿间的所有反应再也无法遮挡，她重新缩成一团，烟涵肯定什么都看到了，这么污秽的她，有什么脸面见烟涵？她能钻洞的话就钻进去再也不用出来了……
    不知这样难堪得过了多久？耳边传来询问，“希，你相信我吗？”终于看清了烟涵美丽的脸庞，她手里拿了一堆丝带，正在捆她的右手，她要干什么？
    “我……相信你，”费尽力气吐出这几个字，希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正躺在柔软舒适的床褥上，像待宰的毫无抵抗力的羔羊，只是她的运气比较好，烟涵不会伤害她。左手和双腿也被绑住了，可以稍微活动。这个过程曾是她最害怕的经历，这意味着折磨开始的序幕，只是烟涵想做什么？
    “云现——昏睡！”这是希失去知觉前听到的最后几个字，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原位，能昏迷是她现在最大的安慰，至于其他的，留给烟涵吧。（此处省略惨不忍睹的取出过程N多字，看来某岸是没写虐文的潜力了……所以，某岸是大好人，撒花，撒花……）
    ……
    烟涵的大床上，希正昏睡未醒，只是手指无意识动了一下，虽然闭着眼睛，却仍能感觉周围过亮的光线，天亮了吗？自己身体每一处都很清爽，没有疼痛，连心跳都慵懒得过份，身下是柔软清香的床褥和薄毯，温馨的味道传到脑海里带来无比的安心，想不出昨晚是怎么熬过去的，她动了动手指，还是浑身乏力……有种死而复生的疲惫，被刺眼的光线照得又闭上双眼，再睁开，超大幅的米色纱帘让阳光的感觉更强烈，雕刻精致的立柱，深咖啡色的桌椅，这是哪里？还在美梦中吗？把薄毯裹住自己，太喜欢这份柔软的触感，全然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傻。
    床头柜上是折叠整齐的缎带，还有洗漱毛巾，顾不得还有些酸疼的身体，站起身，手臂和腿上昨天还在的青紫瘀痕不见踪影，这完整无损堪称完美的身体真是自己的吗？还是不敢相信，展开黑色羽翼，拉开纱帘，让阳光直接照在自己身上，让自己的心底也一片光明。
    于是当烟涵走进屋子里，就看到希正悬在半空晒日光浴，黑得发亮的翅膀，光滑细致的皮肤，肌肉匀称的健康身体，连之前眉宇间的阴沉似乎也在阳光中蒸发了，一双蓝眼睛更是亮得像蓝宝石般闪亮。昨晚总算是没白忙，累是累了点，物超所值嘛！
    “希，准备怎么报答我啊？”烟涵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像个准备讨债的高利贷主。
    “把我的一切献给您！”希也笑了，烟涵的眼神那么清澈，能对她做什么？她飞到烟涵面前，很大方地单膝跪地，肩后长及地的黑发像黑色的披风一样，散落在身上。“不知，您对我的身体可满意？”
    “嗯。”烟涵绕着她转了一圈，昨晚的四级修复术效果很不错，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痕，也惊讶于她很强的修复力。没法想象昨晚，神智不清的她在胳膊上腿上划了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浴缸里一片鲜红，如果不是烟涵及时阻止，她是不是会把自己直接做成生鱼片？“不错！很满意。然后呢？”心底再一次狠狠问候了龙禁卫的N多长辈，这帮道貌岸然的**，竟然把控制符放在希的身体里？！所以昨晚她像条喷火龙冲到曲鸷面前时，把还沾血的控符片砸在了他脸上，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从今天开始，我来保护你。”希把烟涵搂进怀里，像在低喃着甜言蜜语。
    “为什么？”烟涵心不在焉，放任自己靠在希的胸前，哥哥一早就带着柳蒙走了，又剩下她一个人，她多想和他们一起回去，这么大的沧澜殿让她觉得很孤单。“我可是很厉害的！还有，你的同族想去哪儿？”
    “他们回以前的村子，我守在你身边。”希把下巴抵在烟涵的肩膀上，她柔软的发丝与她的黑发缠在一起，她俩的身影在地毯上融成一片。
    “咳，咳……”魁魈刚进来，就看到烟涵全无防备地窝在全身**的希怀里，她变了。
    “魈，你进来不敲门的吗？”烟涵急忙招来一件浴袍裹住希，还是任她搂着自己。
    “你放弃了？”在魈的心里，冥赫与烟涵是真心相爱的典范，冥赫只是暂时失忆，烟涵就……
    “昨晚，我正好经过他窗前，妲娜拦住我，要我帮他们作一幅床上相拥的画，我同意了。”烟涵平静地回答，她有很好的瞬间记忆，“我在他们的卧室里欣赏了各种相拥的场景，明天就要把画交给她，”那短短十五分钟，她拼命维持着平静地微笑，像在看一出不错的偶像剧，完全忽略心里不断抽紧的疼痛。“我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你明白吗？”就算冥赫离开她，她也希望他能幸福，没注意到苦涩的笑容挂在自己脸上，那么明显。
    “我去找他算帐！”魈看清了烟涵眼底重创的伤痛，他们太苛求她了！
    “不用了。”烟涵还是靠在希的胸前，下意识地回搂住她的腰，突然有些冷。她做不来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也做不来对妲娜痛下杀手，她更做不来向谁哭诉去教训冥赫，所以……就这样吧。“希是我的朋友，更像是姐妹，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吗？”扯出一抹冷笑，她的心底有没有冥赫，这与旁人何干？
    “烟涵是我最依赖的人，我会保护她。”希加了一句，烟涵轻颤的身体只有她能感觉到，她会永远保护她！
    她可以进入烟涵的心里，可以分担她的悲伤忧愁，分享她的喜悦激动，这样就足够了。
    魈懊恼又了然地离开，去找魔冽魔槐想办法，他们一定会把冥赫送回烟涵身旁。
    PS：龙族篇就此完结，给自己撒花，撒花，撒花……谢谢各位的捧场……接着撒花，撒花。
    另外，想看矮人族的看官们，请多多投票（不是推荐票哈），不超过500票，多多收藏，收藏数不超过300，偶就不写啦！准备好钢盔和盾牌等着挨砸，哈哈哈……
    下篇是联合拯救，偶会接着写滴。
    
                  
四界联合——惩恶
第1章 枕戈待旦
    大战在即，根据曲鸷和妲娜对实验室武器和战斗力的了解，老龙王和曲鸷以及三十万战兵部不分日夜地进行针对性强化提高战斗力，龙显处理族内大小事务，龙琰和老无名则为重建龙禁卫忙得焦头烂额；冥赫和妲娜押着那可诗那可厄回到蛇妖族，在蛇妖族召开公审会作出惩罚，经妲娜提议废掉能力变成两条巨蟒囚入地牢，每月取一次蛇皮，作为蛇妖族手工艺品的原料，冥赫训练一万蛇妖族勇士们严阵以待，时刻准备支援龙族、精灵族或者魔族；矮人族王子，亲自带领十万士兵操练，为大战作准备，族内五千名精英工匠们更是在烟涵的建议下，设计了标准件武器，可以毁损之后再拼装，大大提高了武器的利用率和威力；魔将军魔槐带了三万魔兵驻扎在龙族结界的隐域里，魔槐则来到龙族战兵部帮忙训练，魔冽和魔凛驻守魔族所有边界，防止实验室佯攻；精灵族由翔朗和火烨带领精灵族士兵，练习烟涵提议的千变阵法（其实就是古书上各种奇怪的阵法），假柳蒙下落不明……
    烟涵没有因为龙族的过失而食言，她向龙显提议，号召龙族有特别能力的妇女参加战时急救训练，分担龙族医者的医治重任，精心挑选三千名能力不错的妇女组成战时医疗队，借鉴了人类医疗管理的方法，绣着美丽的纹莜苦蔓的旗帜高高飘扬在医务处（类似红十字）。只是大家没料到，印象里美丽温和的游医者，在快速检查伤势、上药程序和包扎伤口的速度等等方面都制定了非常详尽的要求，一遍不行两遍，三遍，四遍……直至达到标准，要求的严苛程度让她们吃不消，抱怨的、赌气的、打小报告的多得不计其数，最后烟涵在她们又一次集体怨声载道的时候说了一段话：“伤员里一定会有你们的亲朋好友，可能是哥哥，也可能是弟弟，还可能是你们的朋友甚至恋人！你们训练越刻苦，他们就越有获救的希望。”
    从此以后，再也没听到任何的抱怨声，不管是谁走进急救处都只能见到一刻不停地忙碌的年轻身影，而最显眼的当然就是美丽无双的白衣游医者和形影不离又雌雄莫辨的希。在忙而不乱的训练下，她们的进步非常大，以至于有时间聊八卦，龙显、龙琰、魔槐、冥赫和希吸引了无数仰慕者，尤其以希最明显，因为烟涵一直对外宣称希是她的守卫（其实是为了保护她的身份不被揭穿），中性俊美的脸庞，还保持健朗的男性外形的她，尤其是听说她还烧得一手好菜温柔又体贴（当然也是烟涵无意中透露的），三千医疗队有一半陶醉在她神秘莫测的冷酷下，同时又幻想自己可以见到希温柔体贴的那一天，烟涵就常有机会被贿赂送礼给希。还有一半则希望烟涵和希凑成天造地设的一对，满足她们梦想中美伦美奂的情侣模范。
    “希，这是你的仰慕者送的礼物。”烟涵常在深夜训练结束后，捧着一堆礼物回沧澜殿，暗笑着她们如果知道希的真实性别，不知道会敲碎多少颗少女心啊？在烟涵心里希是女性，但她一直不让希变成女性身体，因为她觉得保留双性身体，就多一些选择机会。希一定会遇到真心爱她的人！
    “扔掉！”希总是这样回答，又转身去做烟涵喜欢吃的点心，还不忘督促同族保存实力，以备不时之需。
    直到有一次，又有某位怀春的龙族少女做了爱心便当在众目睽睽之下，硬塞进临时落单的希手里，惹怒了她，转身飞上殿顶，展开黑色双翼宛若从天而降的神祗，庄严宣誓：“希望愿用此生守护游烟涵，至死不渝！”全场惊呆后一片哗然，被吓到的还有不巧路过的龙显和魔槐。
    三十秒之后，刚到医务殿前的烟涵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无辜地惹来无数利剑般嫉妒的血红眼睛，不由莫明打了个寒颤。一旁的龙显面对烟涵疑惑的眼神，神色如常却紧紧抓住手中的长剑，手指泛白得很怪异；而魔槐一脸玩味地欣赏龙显暗自神伤的勉强，迷糊的烟涵肯定不知道自己又碎了一片痴心，同时非常庆幸自己没趟这个混水。
    “涵，你回来啦？我们回沧澜殿吧。”希飞到烟涵身旁，笑得份外温柔，在烟涵看来却十分诡异，希平常不用翅膀的。
    “希，你刚才说什么了？”烟涵任凭希搂着她的腰，却不知道身后的一大群少女立刻把这当成她的默认。
    “没什么，”在黑色翅膀遮掩下，俯身与烟涵耳语的希，姿势暖昧得让人浮想联翩。
    “陛下，我先回兵营了，”魔槐化成清烟消失不见。
    龙显默默看着烟涵和希离去的身影，龙族的种种过错，虽然与龙显无关，可他心里总有一份歉疚，冥赫把烟涵伤到绝望的时候，在他想尽力弥补的时候，突然杀出了雌雄莫辨的希，烟涵和她同进同出，整天形影不离，漫天星光的夜晚，她们会一起躺在沧澜殿顶看夜景；直到前几天他才知道，她们俩同住一间卧室，让他没法不往最坏的方面想，可是心里还保有一丝幻想，希的誓言让他最后一线幻想也破灭了。
    遥望着你背影
    总孤单太苍白
    我多么想陪着你在人山人海
    当天空变灰白
    你的忧伤澎湃
    我多么想走近你紧锁的心海
    我一直都在你身后等待
    等你有一天回过头看我
    我的笑送给你希望你快乐
    你的难过都给我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好好收藏着
    我一直都在你身后等待
    等你有一天能感觉到我
    就算我在你世界渺小成一颗尘埃
    我也会给你所有的光和热
    我鼓起勇气呐喊你要听得见
    我不想你再孤单要你拥抱我给的温暖
    ……
    “希，你到底说什么啦？”洗完澡的烟涵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肩膀，今天示范各种包扎法，累得浑身是汗。
    端着菜碟进来的希，码放好之后就让烟涵趴在床上，“我来帮你按按，”希的双手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她的双肩，她看起来挺柔弱，可是身上该有肉的部位一点也不瘦，像丝绸般细腻光滑的白晰背部，直到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挺俏浑圆的**，笔直**的双腿，她一样都不少。希原以为自己的二分之一男性，在初次见到烟涵**的**时会忍不住，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自己真的把烟涵当成最亲最近的姐妹，所以她的誓言是守护一生，而不是相爱一生。不过，其他人好像误会了，只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希，你又在发呆了？”希的手一直停留在烟涵的后背，就知道她又走神了。
    “龙王陛下，今天脸色不好。”希一眼就能看出旁人对烟涵的感觉，她没忽略龙显镇定自若的面具里藏着的黯然，“因为今天我说守护你一生，至死不渝。他误解成其他意思了。”
    “什么？”烟涵一下从床上蹦起来，难怪了！“惨啦！明天我会被你的仰慕者剁成碎片的！”
    “有我在，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希又把烟涵摁回床上躺好，接着按摩。“涵，你不担心龙王？”
    “堂堂龙王陛下需要我担心吗？”烟涵趴在枕头上闷闷开口，她知道龙显有些无辜地被她归到曲鸷那一流里去了，可她就是没法对他有好感，尤其是他强吻她之后，“他很好很强大！倚月阁的三位王妃，能歌善舞，才貌出众，身姿阿娜，把他当天当地祟拜着。”
    “可他从没到倚月阁去过？”希虽然在医务殿里从不吭声，但该留心的消息，她一条也没落下，三位王妃全是深宫怨女，每天苦盼着龙王的到来。“为此还与左右大丞翻过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涵，龙王对你应该是真心的，”希任由烟涵在她颈侧摸来摸去，自从她上次出事以后，烟涵时常会检查她的身体状况。只是龙王再这么固执下去，很快会有麻烦缠上烟涵的。
    “你知道我的心意。”烟涵很反感权势之争，更厌恶勾心斗角的生活。龙显怎么做，那是他的事情，与她无关。烟涵知道希的担心，但她只是龙族的过客。
    “启禀游医者，琴妃求见。”为了保证烟涵的安全，沧澜殿设了守护结界，除了龙显、龙琰和魔槐以外，其他龙族一概不得入内。殿外十米就设置了侍卫，凡有特殊原因的，必须经过烟涵同意才能进入。
    “啊？！”烟涵慌了，她才不要见什么龙族王妃呢！
    “这么快？！”希暗叹不妙，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琴妃据说将一把瑶琴弹奏得出神入化，龙族的四大美女之一，极有心机还深藏不露。“涵，让不让她进来？”烟涵急忙换上衣服。
    “见过陛下。”眨眼间，声音已近在殿外，侍卫怎么没拦住？龙显也来了？
    “琴妃到沧澜殿来做什么？”龙显的声音平淡得像白开水，面无表情地看着精心妆扮过的妃子。
    “启禀陛下，我们姐妹三人都想参加战时医疗队，为龙族出一份力，所以让我来向游医者申请。”琴妃不慌不忙，声音柔美似清泉般动听。
    “万万不可！”烟涵急忙出去阻止，开什么玩笑？！让她们三个参加医疗队？！
    “见过游医者，”琴妃立刻行礼，表示恭敬，眉宇间的哀怨极为明显。“为什么不可？请游医者告知一二。”大有烟涵不说服她，她就赖着不走的架势。
    “这……”烟涵一时语塞，其实在她眼里王妃参加医疗队也没什么不好，只是目的不单纯，动机可疑。
    “琴妃，你此举违反后宫规距，纯属胡闹！”龙显绷着脸，他从小见过无数后宫之争，当然明白她的意图。
    “陛下，您在龙族内选拔龙禁卫，游医者挑选龙族少女担任医疗队，矮人族工匠新进的制造方法都违背先例，为何我们妃子就不能参加医疗队呢？”琴妃所说句句在理，让龙显一时难以说服。“龙族兴亡，上下出力，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出一份力呢？”
    “琴妃殿下，您的心意让我非常敬佩。只是您看，这满地的白玉阶放在宫殿内就十分合适，若放在普通大道上就太过奢侈；这珍珠绮罗衣，穿在您身上就如同锦上添花，相得益彰，如果龙族平民穿，就不成体统；黄金配美器，佳酿配金樽，同样的，王妃理应为龙王陛下操持后宫，让陛下舒心，为陛下分忧，哪有为龙族平民治伤，惹得满手血腥的道理？”烟涵情急之下，胡诌出这种连自己都受不了的道理，这样既抬高了她们的身份，又不与她们结仇。
    “可是，游医者，您貌美无双，又身为龙族贵宾，独拥沧澜殿，照样为龙族平民治伤，龙族上下对您极为尊重；您可以，我们也可以！”琴妃是有备而来，哪会这样轻易被赶回去？第一，她要知道传闻里龙王爱慕游烟涵，为她守身是不是真的？第二，她要看游烟涵是不是对龙王有意？第三，她还要看与她形影不离的希，她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陛下，您说呢？”
    “陛下，您最近日夜操劳，也需要张弛有度，让王妃们为您分忧才是。”烟涵明白琴妃来者不善，只能让龙显来解决这个大麻烦。
    “陛下，我们不能为您分忧，看您日渐消瘦，深知有罪……”琴妃凤眼盈盈含泪，一眨眼，泪水立刻落下，楚楚可怜地跪在冰冷的玉石阶上。“所以才想参加医疗队，为您多少分担一些。“
    “陛下，不如您今晚去倚月阁休息吧。”烟涵一下使出狠招，这样没完没了，这出戏要演到什么时候？“听一听琴妃的天籁之音，或者烦恼顿消也说不定？”
    “唔……”身后的希突然脸色发白，捂住嘴巴，鲜红的液体从指缝里溢出……
    “希？！”烟涵被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向龙显行礼，“陛下，希的旧伤复发，我先告辞了！”抱起希就瞬移回沧澜殿的卧室里，消失不见。
    龙显只是看着烟涵消失的方向，明白她的心里没有他，他永远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她的背影，她和冥赫，或者她和希在，她只当他是高高在上的龙王，永远都不会在他面前展开自己的心扉，他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龙显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无名老者在继位典礼那天就警告过他，烟涵不会属于他，可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耐心地期待着，直到烟涵抱着希离开的那一刻，他终于看清了，只是……当希望变成绝望，当朋友变成陌路，当他们只剩下苍白的君宾之谊的时候，他心里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忙碌一天的他，多希望在倚月阁里的是烟涵，可以一起吃饭闲聊，看她画画，听她说话……算了，放手吧！他一厢情愿的坚持，只会给她带来不尽的麻烦，比如近在眼前的琴妃，还有圣水宫里无处不在的眼睛。
    琴妃看到龙显僵硬的一瞬间，心里立刻明白，她的目的达到了，只是游烟涵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好对付，龙王今晚去她那里，她立刻就会被另外两位看成眼中钉肉中刺，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她腾空而起，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龙显正抱着她走在去倚月阁的路上，两旁来往的都是圣水宫的奴仆杂役，不用多久，龙王抱琴妃回宫的消息，肯定能传遍圣水宫。当晚，龙王在琴妃殿内，听她弹琴，与她聊天，最后在琴妃殿内休息。乖巧地搂住龙显的琴妃心里一黯，眼前的路，一片荆棘……当晚，几人欢喜，几人忧。
    ……
    “希，你躺着别动！”烟涵急忙翻出背包里的伤药，三两下把希按在床上，正要仔细检查身体。
    希满脸阴谋得逞笑得灿烂，还做了个鬼脸，露出红白相间的牙齿和淡淡的水果香味，“我新调制的红果酱，出去的时候尝了一勺，味道不太好。”
    “大混蛋！你吓死我了！”烟涵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希是她身旁唯一的朋友，看她嬉皮笑脸的样子，更是又急又气，伸手在希的腰间狠拧了下。
    PS：矮人族的内容如果有，也在四界联合之后。各位放心，结局一定是大团圆滴，过程一定是有苦有泪滴。
    
                  第2章 深夜惊魂（上）
    沧澜殿
    “大混蛋！你吓死我了！”烟涵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希是她身旁唯一的朋友，看她嬉皮笑脸的样子，更是又急又气，伸手在希的腰间狠拧了下。
    “啊！！！”希惨叫一声，揉着腰连蹦带跳地冲进浴室避难去了，冲淋的哗哗水声响起，坐到餐桌的另一边默默地往嘴里塞饭菜，眼泪叭嗒叭嗒地落进碗里，仿佛被冤枉的孩子。
    烟涵心就这么跟着她的眼泪一颤一颤，最后挪到希的旁边，“希，对不起嘛，”边说边扯开她的浴袍，腰间只有小小一块红痕，她一愣才想起希的要害部位就在腰侧，受些小伤也会疼痛难忍，急忙将**修复术汇到手掌心，轻轻贴在希的腰侧，一手擦掉希的眼泪，“希，对不起，我真的被你吓到了，忘了你的要害，对不起嘛……”
    “涵，今晚我们一起睡，”希一伸手将烟涵搂进自己怀里，烟涵的脸小心地贴靠在她的胸前不停点头，她的嘴角不由浮出十分狡猾的微笑，烟涵就是这么心软好骗，那么厉害的琴妃哪是烟涵能对付得来的？她和烟涵一直分房间睡，从今晚开始，她会全面负责烟涵的安全。
    “还疼吗？”烟涵水汪汪的黑亮眼睛直直看进希的蓝色眼瞳，声音有些抖，她们在彼此的眼里心里，是最亲密信赖的朋友。
    “不知道琴妃现在怎么样了？”希在烟涵的额头上亲了下，“今晚龙王在她那里过夜哦。”
    “希？你怎么知道？”烟涵两手扳正希雌雄莫辨的脸，这个迷惑众生的妖孽，“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不告诉你，”希笑着抱起烟涵向卧室走去，不知为什么，自从她那天在烟涵床上醒来，就喜欢上那张米色为主淡雅的柔软清香的床上。“烟涵，你是不是睡觉打呼还会磨牙？不然，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她没告诉烟涵，自己的眉心还有一只七色眼睛，看遍龙族每个角落不成问题，只是平常不显现出来而已。被烟涵知道的话，铁定找个什么办法，把她的眼睛封了！
    “去！”那是因为她身旁有人的话，她就一定会睡着睡着把那人当抱枕，是被冥赫搂着睡养成的不良习惯，烟涵涨红了脸，愤怒地砸了个枕头在希的脸上，一想起冥赫，烟涵羞红的如花美貌一下又恢复平静。“晚上被我压扁了，可别怨我！”
    “来压我吧！”希解开浴袍随手扔在地上，小麦色的身体自然是**，看到烟涵又涨红的脸，心里笑翻了，故意扭捏出十二分**，“温柔点，我怕疼。”这段时间，她发现一个非常好玩的事情，作为医者时的烟涵看到任何身体都无动于衷；卸下医者重任的烟涵突然看到她的身体，一定会面红耳赤尴尬万分。屡试不爽！
    “希！你——”烟涵红着脸，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这个妖孽！又在拿她寻开心了！而自己还总是被她偷袭成功，真气人！一翻身缩进薄被里，不理她！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希钻进被窝，轻轻搂着她没一会儿，耳边就是希轻浅的呼吸声，略转头一看果然，希的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
    倚月阁中殿
    “陛下，夜深了，臣妾为您更衣吧，”琴妃小心着措辞，龙显从来到这里就情绪不妙，只是尊贵优雅地坐着，以女性的直觉，他在压抑怒火。身为龙族王妃候选人，自小就会学习察言观色的能力，以及各项才艺，还包括如何在床上取悦王，种种之术她都精通出众，只是眼前高深莫测的龙显一改平日温和谦和，喜怒不形于色，让她有些难以招架。她弹琴，他听着不言不语，若有所思，不夸奖；她奉茶，他接过放一边，却不正眼看她；现在已经深夜，他不离开也没让她更衣。
    “琴妃，”龙显眯着红色的眼睛，“你先更衣。”
    “臣妾遵命，”提心吊胆的琴妃总算松了口气，龙显的声音很平静，也没生气。她知道今晚冲到沧澜殿的事情，他一定非常不满，他却一直没怪罪。是不是就此过去了？她今夜一定要把握住机会！转身去卧室命侍女脱去衣物，沐浴梳洗过后，换上轻薄透明的寝衣，在镜子前左照右照，她会是第一位服侍陛下的王妃，极力掩饰自己大喜过望的得意之情。
    急忙来到卧室外，看到龙显还是坐着，没有让身边的侍女脱下外套，琴妃的心咯噔一下，忙摆出十二分恭敬，请龙显移步到卧室，亲手上前更衣，命所有侍女退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龙显要怎么惩罚，她都只能认！
    “陛下，”琴妃摆出三分**柔美，轻轻解开龙显的外袍，穿着内衫的他没有拒绝，她的心嘭嘭乱跳，她是第一个见到龙显身体的妃子，让她怎么能不激动？！“陛下，请起身。”她跪在地上为龙显脱去鞋子，又脱掉外长裤，站直的龙显穿着丝质内衫长裤像白玉雕成，在柔和的光线中完美无瑕，乌黑的长发，红色的眼眸，俊美的脸庞，光滑贴身的内衫长裤遮不住他健壮的体魄，这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一生的向往！
    注意到龙显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衣扣时，琴妃立刻起身轻解寝衣，她对自己美丽的**很有信心，侍寝第一条，要羞涩又善解王意；第二，要有技巧却不**……她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
    “跪下！”龙显突如其来的命令，让她的心凉了半截，他的视线冰冷，充满厌恶，让她不禁害怕地发抖，他还是生气了，只是他会怎么处罚她？他可以不需任何理由，就把她逐出倚月阁。
    “臣妾知罪！”琴妃**地跪倒在地，玉石的冰凉透过华美地毯从双膝传遍全身，只能摆好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又有**力！
    “……”龙显看了一眼琴妃，没有让她起身，自己上床睡觉去了。
    琴妃泪流满面，模糊的视线里龙显睡得并不安稳，翻来翻去似乎失眠得厉害，难道是他不满意自己精心呵护的娇躯？还是自己硬闯沧澜殿坏了规距？双腿完全麻木，腰酸背疼，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可离清晨还有六个小时，他真要自己跪整整一夜吗？她不敢想象，明早侍女们进来收拾看到之后，她还有什么面目留在圣水宫里？！
    长夜漫漫，龙显根本没睡着，背对她睡着，听到她无声低泣，她满头闪闪发亮的饰品，浓妆粉黛，香味浓郁的床褥，都让他很反感。真想这样摔门而去，可是……他是王，至高无上的龙王，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做这么失礼的举动，可他满腔愤怒忧愁无处渲泻，琴妃很美，却比不上烟涵的十分之一；她的心里全是他，全是他的权势和王位，而烟涵心里只有冥赫；琴妃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烟涵却能救他于水火，这就是她们之间最大的差别吧？依附参天大树的藤萝和茁壮成长的凤凰树，无法相提并论。
    “陛下，”琴妃心惊胆战地试探，为什么龙显在她面前格外冷漠？躺在床上像块寒冰般坚硬，这样的他不免让她害怕，明天自己还能留在倚月阁吗？艰难地维持着端庄的跪姿，开始时感觉很冷很疼，现在已经完全麻木了。“奴婢知罪了。”
    “……”琴妃只听到龙显轻缓的鼻息，她的心彻底凉了！不敢想象明早的自己会有多凄惨，倚月阁分东殿、中殿和西殿，她在中殿里，原是最有希望得到龙显宠爱的一个，却在第一夜被罚跪，满心的希望彻底破灭了。她该怎么办？
    “启禀陛下！曲鸷请陛下去龙吟殿！”守在殿外的随身侍卫回禀得害怕不已，这两天龙显喜怒无常。
    “什么事？！”龙显突然坐起，怒火冲天地把被子扔在地上，他是王，为什么权倾龙族的他一点都不自由？！只是睡个觉，还要被指派睡在哪里，要和谁一起睡，还要半夜被吵醒！
    “龙禁卫在圣水宫龙吟殿的立柱旁发现了可疑物体，预言师、曲鸷、老龙王已经赶去了。”侍卫尽可能报告得简单，随侍君侧就是这么危险的事情。
    龙显一把甩开正挣扎起身要帮他穿衣服的琴妃，自己穿上外衣，瞬移而去。
    琴妃浑身发抖着歪倒在地，惨白的脸却因为梳妆得当看起来红润自然，她没法忽视龙显离开时一瞬间的冷漠和厌恶，惹怒龙王被赶出依月阁的她，是家族的耻辱，父母兄弟只会将她乱棍打死，泪流满面地继续跪着，窗外浓重的黑暗渐渐稀薄，近在眼前黎明预示着她生命的尽头即将来到，一双美眸里只有绝望不甘和怨恨难消。
    ……
    龙吟殿
    新组建的龙禁卫奉命搜查圣水宫的每个角落，他们在龙吟殿内每根巨大立柱与黑石地面的交界处，发现一些粉末，时不时从柱身雕纹缝隙间落下，无色无味，立柱由整块巨石雕刻而成，里面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粉末。
    龙显赶到的时候，龙禁卫正在标识粉末的出口，侍卫和侍女们个个面如土色，谁都记得那天游医者说的炸药的事情。“通知矮人族的火药师，立刻来这里！”侍卫应声而去。
    没多久，侍卫冲进殿内，顾不得礼数，慌得差点撞上立柱，“陛下，不好啦！矮人族的火药师死在卧室里了。”
    “龙禁卫！去查！”龙显抓紧双手，冷汗不断从背上淌下。龙禁卫的分身术无穷无尽，立刻前往调查。
    “曲鸷，你见过这个吗？”老龙王的心七上八下，在场还有许多侍女侍卫，他必须保持冷静。
    “没有，我并没见过被抓的矮人工匠。”曲鸷看了又看，龙族内不常用火药，他没有一点头绪。
    “侍卫！去请游医者过来。”龙琰说完继续打量巨型立柱，他每天早会都站在这个位置，今天根本没见到这些粉末，从哪儿冒出来的？
    “回殿下，按规定侍卫不能进入沧澜殿，”侍卫小心回禀，他只要碰到守护结界就立刻化成灰烬了。
    “我去，”龙显明白他们查不出什么，也提供不了什么线索，这么干着急，不如去问问烟涵，她知道的事情非常多。“撤走龙吟殿所有侍卫和侍女，暂时封锁这里，明天一早就进行龙族战事演习，以防万一。父王，麻烦您、曲鸷去请无名老者，看看他有什么办法？”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龙显没想太多，直接瞬移到了烟涵卧室，顿时肝肠寸断般绝望，希的睡袍扔在地上，烟涵和他相拥而眠，两张不相上下的绝美脸庞，那么温馨自然，他失了神，烟涵宁愿要希这么肮脏不堪的贱民，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关心？为什么？为什么她能睡得这么香甜？而他却夜夜无眠？！
    “陛下，夜闯游医者卧室不知有何贵干？”希毫不避讳地坐起身，薄被滑落到腰间，光滑结实的胸膛在龙显眼里非常刺眼，其实在龙显进入结界时他就醒了，用第三只眼看到龙显像毫无防备挨了致命一击般痛苦，不由心底暗暗好笑——龙显又想歪了。
    “你们已经……”龙显只觉得两眼一黑天眩地转，随即瞪着红色眼眸恨不得将希碎尸万段，他凭什么睡在烟涵的床上？！他凭什么？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陛下，您也刚从倚月阁出来吧？”希笑得暖昧，其实是在暗示龙显，你能坐怀不乱，我也可以。
    “希，你吵死了！”烟涵随手扔出抱枕，正好砸在龙显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她隐约听到什么陛下之类的，正想接着睡，陛下？！龙显？！急忙坐起来，却觉得整个肩膀凉飕飕的，低头一看，松掉的睡袍勉强挂在自己挺俏的**上，上半身快被看光光了，“啊！！！”顿时睡意全消，急忙拉好睡袍。
    快要冒烟的龙显看得很清楚，烟涵白晰光滑的**上没有一点吻痕，希的身上同样没有**过后的痕迹，就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满腔怒火，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不知为什么，龙显心底泛起一丝喜悦，突然又有些尴尬，再怎么说，他也不该擅闯烟涵的卧室！烟涵迷糊慵懒的样子让他心旌神荡，下腹突然涌起躁热，龙显清了清嗓子，“游医者，龙吟殿里发现一些不明粉末，请你去看一下。”
    “陛下，请您先出去。我换好衣服就来。”烟涵来不及对龙显发脾气，如果不是什么紧急事情，以龙显的性格，他不可能深夜闯到这里。
    “游医者，失礼之处，请多多包涵。”龙显有一丝不自然，随即离开，他刚出卧室就听到烟涵杀气腾腾地追杀希，“你这个混蛋！干嘛不穿睡袍？！”枕头接二连三砸到不明物体上的声音。
    “明天起，不准你睡我房间！”抓狂的怒吼声。
    “烟涵，才一晚上，以后保证不会这样了！”某只哀叫连连，外加十二分诚意的道歉和保证。
    “不行！”拒绝的同时又扔了个什么东西。
    “烟涵，很痛啊！疼……”一听就知道在扮可怜。
    里面比小孩子玩家家酒还幼稚的声音硬是缠得龙显迈不开脚步，自己从没有机会这么轻松任性，开战前风雨飘摇的龙族，接二连三的事情压得他连松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来不及多想，龙显瞬移回龙吟殿。
    烟涵冲出卧室提着背包招呼，“杰瑞草儿我们一起去！”
    “嗷……”杰瑞张大嘴巴打了个声势不小的大呵欠，草儿威风凛凛地站在杰瑞头顶上指挥：“杰瑞，出发！”
    一到龙吟殿，“烟涵，你来看这个，龙禁卫今晚搜寻的时候刚发现的，”曲鸷指着龙禁卫标出的粉末地点，“能不能让彩云猊找出更多的粉末？”
    “杰瑞，来闻闻这个，真乖，仔细闻闻，知道是什么了吧？”烟涵抱着杰瑞的大脑袋让它闻得更仔细，“草儿，跟着杰瑞，把它知道的告诉我们。”
    草儿和杰瑞呜呜交流，想了又想才跳到烟涵耳边，小声说：“杰瑞说，这些柱子里全是这个。”
    “陛下，请准备十张感应圣水宫建筑草图，命令龙禁卫跟着杰瑞和草儿走遍圣水宫的每个角落，凡是草儿说有的地方，全都标上记号，我们人手一份。”烟涵通过传音告诉在场几位，此事非同小可，传出去龙族就有崩溃的危险！龙显听出一身冷汗，其他人神情凝重。“请魔槐将军！”
    片刻，魔槐出现在龙吟殿内，看到正在收集粉末的龙禁卫，不由皱起眉头，“烟涵，有什么事？”
    “用你的后眼看看，这些立柱里有什么？”烟涵领着魔槐到立柱前，魔槐推开头上的包盖，后脑的一双绿色大眼睛突然变成金色，警惕地四处张望，“草儿杰瑞，带着龙禁卫散步去！”烟涵又拍了拍杰瑞的头，龙禁卫立刻恭敬地跟在它身后。
    “烟涵，杰瑞说不要他们跟着，”草儿跳到烟涵手上，“要去我们一起去！”杰瑞趴在地上纹丝不动，龙禁卫总算见识到彩云猊的任性高傲了，
    “这……”烟涵想了想，“杰瑞，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快起来！”
    “游医者，现在不是拘泥身份的时候，你不要顾虑这么多。龙族每个角落你都可以去！”无名老者突然出现，他知道烟涵在意什么，她是精灵，不适合到圣水宫的每一处，毕竟每个族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心思细腻考虑周全。
    “陛下，您和游医者一同前往。”
    “烟涵，我和你一起去！”希马上开口，魔槐那双诡异的眼睛看得她浑身发毛，难道看出她的另一只眼睛了？
    “烟涵，请你的希护卫助我一臂之力。”魔槐拦住希的去路，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秘密，烟涵身旁竟然是拥有七色眼瞳的妖孽，他要好好试探一下，这个妖孽究竟想干嘛。
    “好，希留下来帮魔槐。我和杰瑞这就出发。”烟涵很清楚希有多厉害，魔槐请她帮忙一点也不奇怪。
    “烟涵，这是建筑图的复本，”龙显他们人手一份，一旦他们有什么发现的话，其他人手中的那份，一样有显示，这是龙族特有的感应地图。龙显和烟涵杰瑞慢慢向殿外走去。
    雄伟辉煌的龙吟殿共有十二根立柱，魔槐逐一检查，总是带笑的脸上慢慢阴沉下来，指着靠近王位附近的立柱说，“预言师，这根柱子里有具龙族老年男性尸体，”手指一挥，绿色人形印记标在立柱上，闪着摄人的银光，“应该是主医者，保守估计死了最起码有十年。”
    龙琰的眉头紧锁，颈后冰凉，身旁的父王、曲鸷的脸色更是严峻，立柱自从三千年前龙吟殿建成之后，就再也没动过，里面要装进尸体根本不可能！可是魔槐不会在这种时候胡扯，主医者死了那么久，那之前的那个是谁？是内奸？还是外敌？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这根柱子里有根手杖，”银色的手杖图案出现在立柱上，“手杖上还有血迹。”魔槐一边说，一边打量心有不甘的希，她也能看见，只是她能看得更清楚更全面！
    “这里有具龙族年轻女性尸体，大概十五年前死的。”女性标记同样标上立柱上。
    检查下来，十二根立柱里有九具尸体，还有三根立柱里有怪异的金属和书籍。
    龙吟殿的气氛像凝固了似的，谁能在最繁忙的龙吟殿里杀人藏尸？而每天进出此殿的他们却一无所知？！
    ……
    烟涵跟在杰瑞后面，走在回廊上，心里越来越没底，也越来越慌，廊柱里有，连玉石阶里都有……还没走到一个小时，圣水宫这边的一角已经标满各种记号，身旁帮忙拿大幅地图的龙显却不动声色，再向前走就是倚月阁了，后宫她也要进吗？
    “烟涵，你继续走。”面无表情的龙显走到杰瑞的前面带路，烟涵只好快步跟上，按照地图里的指示现在是倚月阁的东殿，擅舞的丽妃就住在这里，虽然现在还算是凌晨，可是殿内殿外一个侍女侍者都没有，好奇怪呀！
    “云现——雾隐！”烟涵龙显一行的身影消失无形，杰瑞走到内殿外停住脚步，草儿在殿墙上跳来跳去，烟涵急忙标上记号，却听到寝殿内不时传来**的**：“啊！！！轻点，我受不了了……”
    “丽儿，你好柔软，太美了！”充满**的男性声音。
    “嗯……”细碎的蚀骨**。
    烟涵心头一颤，龙显的丽妃正和谁在里面翻云覆雨，他这顶绿帽子戴大了！龙显的脸色铁青，拿着地图的手指紧握得泛白……
    PS：偶这两天十分勤快，不知有谁愿意写长评？偶想加精华了。
    
                  第3章 深夜惊魂（下）
    烟涵心头一颤，龙显的丽妃正和谁在里面翻云覆雨，他这顶绿帽子真戴大了！龙显的脸色铁青，拿着地图的手指紧握得泛白……
    烟涵眼前一黑，又立刻恢复，左手腕一阵灼热，手镯像滚烫的烙印般，一阵剧烈地刺痛几乎要把她的手腕烧断一般，又迅速恢复正常，怎么了？看到龙显比锅底更黑的脸色，马上从迷糊中清醒过来，怎么办？没有哪个男性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更何况是龙显这位继位刚二十天的新龙王，他每天事务繁忙，他的妃子却在后宫淫乱。糟了，龙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杀气越来越重，而里面的声音却有增无减，她该怎么办？装没听见？他不吭声，她也不能随便离开呀！
    “陛下，后宫还是明天上午来查吧，”烟涵想来想去，还是溜之大吉比较好！刚转身却被龙显一把拉住。
    “想给我留面子？”龙显眯着血红的眼睛，不怒反笑，抓着烟涵的手不放。
    “陛下，圣水宫很美，倚月阁更美。”烟涵只能这么说，这么美丽的地方沾满血腥总不太好吧？龙显的手冰凉潮湿，他的脸上显出的笑意，却像在品尝着某种滋味，甘之若饴。
    龙显迫切需要什么来平息自己难以控制的滔天怒火，这些年来他努力争来的王位，就是这样丑陋和无奈吗？他要用他们无耻的鲜血来平息自己受创的尊严，用他们经受折磨的身体来抚慰他不容背叛的愤怒！再享受一下美妙的情爱吧……半晌，龙显笑了，松开烟涵的手，“我们去中殿吧，别扰了这里的清静。”
    中殿里，琴妃仍然凄楚地跪在地上，**的身体已经毫无知觉，漫长的夜晚就快过去了，当她心如死灰的时候，突然看到龙显进来时，委屈酸楚的泪水又流个不停。
    “知罪了么？”龙显这时才醒悟过来，他昨晚迁怒于琴妃有些过份。
    “奴婢知罪，”当琴妃看到烟涵进来的时候，惊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烟涵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全身光裸的琴妃昏倒在地，眼前漆黑一片，再眨了眨眼睛，视野恢复清晰。这两天没有透支体力，难道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龙显对琴妃做了什么？
    “罪在何处？”龙显明白琴妃还能撑住，妃子的体力哪有这么不济？
    “陛下就是规距，”琴妃摇晃着起身，继续跪好，只要龙显不把她逐出去，让她做什么都可以，每天就这么跪着，也比被乱棍打死要好。“游医者，昨晚奴婢冒犯之处，请您多多包涵。”
    “……”烟涵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因为她擅闯沧澜殿，龙显罚她跪了整晚？急忙回答她，“没什么的。”
    “起来吧，”龙显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不放过烟涵脸上眼中的任何一丝情绪，她没有感激没有得意，反倒是显出对他的寒心，为什么她的眼神充满厌恶？他为了保护她才重罚琴妃，她为什么不领情？
    “奴婢不敢，”冰冷的语气让琴妃明白，她引以为傲的身体和琴艺，在龙显眼里一文不值，也终于明白外面的传闻是真的，龙显的心里只有游烟涵。她慢慢站起身，浑身**的羞耻在他们衣冠端正的映衬下，像千百根针扎进她的身体里，她提了一晚的心终于放下，龙显不会赶她出宫，而她只能谦卑地活着。下一刻，温暖的薄被裹住了她冻僵的全身，她被轻轻挪到床上躺好，一只温暖的手轻抚她的额头片刻之后，她全身的寒冷被驱散。眼前的龙显依然冷漠，不用问，只能是游烟涵的好心，是她在可怜自己吗？
    “陛下，中殿检查完毕，”烟涵走到龙显面前报告，然后带着杰瑞和草儿率先走出殿门，地图上指示隔壁是西殿，住着锦妃，据说她绣的云锦无人能出其左右。烟涵只觉得心跳像停顿了一样，不能呼吸，艰难地走在台阶上，摇摇欲坠，左手腕疼得像被硬生生撕开了，使劲摇了摇头，右手紧紧扶住冰冷的栏柱，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开了似的，一脚踏空，在草儿的惊叫声中像断了线的风筝从高高的台阶上摔了下去……
    “侍女！琴妃身体微恙，明日不必起身问安。”龙显传令完毕，刚出殿门就听到草儿一声尖叫，瞬移接住浑身冰冷的烟涵，杰瑞庞大的身躯直接从台阶下跳出下来，冲到烟涵身旁（各位看官，把杰瑞当成两倍大狮子就行了，呵呵呵……），“烟涵，你怎么了？草儿，怎么回事？”龙显吓呆了，烟涵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草儿急了，跳到烟涵脸上，大声呼唤，“烟涵，烟涵，你醒醒……”
    龙显把烟涵紧紧搂在怀里，苍白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的双唇，把她的双手握在手里，同样的冰冷刺骨，她怎么了？她左手腕上的手镯散发出怪异的光芒，龙显拉开外衣，把烟涵整个塞进衣服里，一股强烈的寒气让身体强壮的他打了两个寒颤，她气息微弱得诡异，像被下了什么诅咒！她眉心间显出艳红色冰晶花纹，突然，龙显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糟了！“分身术！”龙显一分为二，直闯西殿。
    进入锦妃寝殿时，里面空无一人，隐约听到另一处墙内有些怪异的声音，再度穿墙而入的那一刻，他几乎以为到了龙禁卫的审讯监狱，黑暗的屋内，弥漫着怪异的血腥味，还混杂着其他味道，一名**昏迷的侍女被悬吊在殿梁上，背上手臂上腿上都画满了黑红色的奇异的符号，胸前赫然写着“游烟涵”三个字，容貌也与烟涵有几分相似，地上另有两名同样情形的侍女，胸前都写着女子的名字：琴妃、丽妃，两名侍女的容貌与琴妃、丽妃有惊人的相似，这是龙族特有的禁术——转换诅咒！端庄安祥的锦妃坐在地上，同样奇异的符号在空中翻飞起舞，好像全然不知道眼前多了一个人。
    龙显脑子里嗡嗡作响，选妃里格外柔顺端庄的锦妃竟然会用冰血凝咒？要不是她没法找出能模拟烟涵容貌的侍女，烟涵此时就是一具尸体！选妃时，为了避免她们作乱后宫，废除了她们的能力，锦妃为什么还能保留？
    “陛下，您终于来看看臣妾了？”锦妃睁开涂着粉红眼影的丹凤眼，碧绿的眼眸说不出的诡异，温柔似水的声音却让龙显毛骨悚然，那双擅针线的巧手满是血痕，不用看也知道她现在体无完肤。冰血凝咒伤人伤己！
    “陛下，臣妾能为您分忧，死而无憾。您想让游烟涵怎么死？”悠闲的语调，仿佛在谈天说地般自在，碧绿的眼眸正情意绵绵地诉说着对龙显的爱慕和祟敬，她的陛下是天是地，英俊强悍，能看上游烟涵是她的荣幸，她竟然三翻五次羞辱她心中完美的陛下，她该死！
    “还有，丽妃在东殿偷情，琴妃擅闯沧澜殿顶撞陛下，您想怎么处置她们都可以！”锦妃双手结印，躺在地上的两名侍女被绑吊在殿梁上。她慢慢站起身，微笑着游烟涵的转移身走去，像头饥肠辘辘的野兽准备享用等待已久的美味，手中晶莹剔透的碧玉发钗在转移身的颈项处游移，留下一条浅红的划痕。
    “住手！”龙显大喝一声，锦妃已经失去理智，“水牢术！”一股水浪把锦妃卷进水牢，清澈的海水泛出浅红的颜色，“浊水锁！”海水变黑变浑浊，将锦妃牢牢固定，她在水牢里尖叫出声。
    “陛下，为什么，臣妾全心全意为您着想，您为什么这样对我？”情意绵绵的眼神变得犀利疯狂。
    “放肆！”龙显结印封入水牢，锦妃再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只剩两只布满血丝的碧绿眼睛像恶鬼般怨毒。双手一指殿梁上的绳结打开，小心地把她们放在地上。伤到她们，就等于伤到了其他人。
    锦妃用她自己的血下诅咒，就要用她深爱的人的血解咒，当然是他的血才能解开。突然有些庆幸他没有来西殿就寝，平素温柔秀美的锦妃，竟然这么丧心病狂？龙显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滴进一旁盛着黑墨的碗碟里，黑墨立刻像被煮开了一般沸腾起来，一股怪异的味道扑面而来。
    满满一碗碟血，龙显任自己的伤口继续流血，多可笑的诅咒？伤人伤己！用自己的手指沾着鲜血，把字符重新描写了一遍，字符消失不见，三名侍女也相继醒过来，一看到龙显，立刻下跪问安。龙显只是让她们各回其所，今晚的事情泄露一个字，杀无赦！水牢里的锦妃眼睁睁地看着，怨怒和绝望写在脸上，龙显解除了她费尽苦心设下的诅咒，他太辜负她的心意！
    殿外隐障的结界里，烟涵还是冷得像人形寒冰，龙显将自己流血的手腕贴上烟涵的嘴唇，这么爱干净的她一定不能忍受这血腥味，她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龙显急了，她一定要喝自己的血才能解开冰血凝，情急之下狠狠吸了一口自己的血，喂进烟涵嘴里，她下意识地抗拒让他一时没了主意，只能抱紧她越来越冰的身体，试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她终于抵不住透彻肺腑的寒冷，唇舌与他的纠缠在了一起……给烟涵喂下最后一口鲜血，龙显看着她嘴角衣领和前襟上的斑斑血迹，他受不了心爱的烟涵与血腥有染，脱去她的外衣又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污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等着她慢慢醒来……
    在龙显炽热的体温下烟涵苏醒过来，模糊的视线里有双朦胧的红眼睛，眨了很多次眼睛之后，渐渐看清了红眸里的焦急和歉意，好冷啊！烟涵忍不住收紧双手，只是手掌下温暖光滑的触感让她一愣，还是不停地发抖，下意识抱紧他不松手。龙显松了一口气，将烟涵搂得更紧，感觉到怀里的冰凉正渐渐散去，只是烟涵迷惘的眼神让他忍不住想逗她，她完全清醒需要很长时间，就像那次帮他治伤。
    烟涵的神智又恢复了一些，问：“这是哪儿？”
    “烟涵，你在结界里。”龙显随手摸着她尖尖的耳朵，很好，她的体温恢复正常了。刚醒的她完全没有平时的淡定温和，像个懵懂的孩子，完全倚赖着他。
    龙显的声音忽近忽远，像在梦境般不真实，“别动！”烟涵抓住乱动的手不放，精灵的耳朵很敏感！太痒了！突然发现自己正在龙显怀里，刚才抱住的是他的后背……“我怎么了？”迷糊的脑袋像短路了似的，堵了一大堆问题。是做梦吗？梦到龙显敞开衣服搂住她，自己没逃开还抱着他，生怕他跑掉似的。“我怎么会抱着龙显？”伸手贴在龙显光裸的胸前摸了又摸，“嗯，恢复得不错。”
    龙显被烟涵摸得倒吸一口气，她温暖娇美的身体就在他怀里，刚才的担心一过，他的身体自然而然就起了些反应，对心爱的人坐怀不乱已经很难了，她还不知死活地动来动去？“烟涵，你不是做梦。”龙显抓住烟涵的毛毛手亲了一下，她还是没醒，龙显哭笑不得。
    “你中了冰血凝咒，刚醒过来。”龙显还是搂着她不舍得放手，抓紧她醒前的每分每秒。
    “对啊，烟涵，你从台阶上摔下来，是陛下救了你。”草儿轻轻跳到烟涵手上，“你冷像冰块，是陛下提高体温救你的。”
    “哦……啊？……什么？”烟涵终于清醒，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瞬移到另一边。自己和龙显只穿内衫，外衣随便丢在地上，龙显披着上衣好笑地看着她，自己总算也救了她一次。她刚醒过来的样子好可爱！慢慢穿着外衣，手足无措的样子也很有趣。
    “陛下，我……呃……谢谢！”烟涵有些慌乱，拍着脑袋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一她和龙显巡夜，然后到西殿，先头疼，然后左手腕疼得快断了。“我为什么会中冰血凝咒？”
    “是锦妃下的，她现在关进水牢。我会重罚她！”龙显很内疚，自己仔细防备，还是让烟涵身处险境。
    “我想见她。”烟涵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和龙显这么近，她很不习惯。
    “好，隐迹，遁！”龙显拉着她穿墙而入，她没挣脱他的手，让他心里暗暗惊喜。
    “你为什么要对我下冰凝血？”烟涵诧异地看着素未平生的锦妃，心里明白冰凝血的威力。
    封印的时效过了，身陷水牢的锦妃柔媚优雅地指责：“你，仗着自己医术了得，当众拒绝陛下求婚，让他在大臣们和老龙王面前下不了台；故意在继位典礼上迟到，根本不把龙族放在眼里，让陛下颜面扫地；现在，竟然还要陛下夜巡后宫，真是岂有此理？”
    “我……”烟涵立刻明白，锦妃深爱着龙显，爱到失去理智。只是没想到自己拒绝龙显的求婚，让他难堪了。
    龙显双手结印操控水流，手掌突然收紧，锦妃两眼曝睁，隔着水牢高声尖叫。
    “陛下，臣妾一片真心，全是为了您着想啊！”眼泪汪汪的凄楚模样，真心被践踏般委屈。
    “陛下，您不能这样对我，您不能这样对我！”锦妃快透不过气来，自己全心全意爱着龙显，他非但不领情还护着游烟涵，她绝望了！愤怒了！“龙显！你这个懦夫！被她这么羞辱，还这么护着她。你太丢龙族的脸了！……难道……你受伤之后，就没有生育能力，所以她用这个要挟你，所以你才任她摆布对不对？……”
    荒谬可笑的想法，口不择言的锦妃，让龙显怒火中烧，双手再握紧，片刻之间锦妃被扯成碎片，水牢里血红一片。烟涵回过神来，汗水从额头落下，不敢想象今晚如果没来这里，明早她就惨死了，不是死在实验室的进攻里，而是死在龙显的妃子手里。龙显很可怕，他只是处罚了琴妃；锦妃更可怕，她嫉妒成狂，要杀掉自己所谓的仇敌，还给自己按了个为龙显除害的美名……
    烟涵实在受不了屋内刺鼻的气味，带着猛摇头的杰瑞和草儿溜到殿外呼吸新鲜空气去了。
    龙显召来龙禁卫彻底清理西殿，走出殿外烟涵正抱着端坐的杰瑞，有些稚气地说着话：“杰瑞，你也不喜欢这个地方，对不对？”杰瑞有模有样得点头。龙显带笑坐到烟涵身旁。
    “陛下，把手给我。”烟涵注意到龙显手腕上明显的伤口，有些不忍，没想到自己当初拒绝他的求婚，会让他这么难堪，更没想到龙显会这样救她，现在知道这些，她该怎么面对他？龙显的手腕伤口不小，掏出背包里的伤药撒上，“云现——四级修复，”淡绿的治疗云贴上伤口，龙显手腕上火辣辣得疼，片刻之后伤口愈合，没有一点伤痕。烟涵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龙显十指相扣不肯松开。“陛下，对不起……请放手。”黑亮的眼睛有些黯然。
    “烟涵，我在你心里算什么？”龙显再也忍不住把烟涵强硬地搂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不愿松手。
    烟涵想使劲推开他，却被他抱得很紧，终于不再挣扎，只能靠在他胸前听到猛烈的心跳，“陛下，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走呢。”
    “我知道你很害怕，别逞强了！”龙显轻声在烟涵耳旁说道，“学会在我面前柔弱，好吗？”
    “陛下，我没有……”烟涵的心抖个不停，泪水在眼里打转，被看穿了，他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带着坚强的面具？蜗牛壳很脆弱，可是在蜗牛看来，却坚固无比。她很害怕，可她已经习惯隐藏这份恐惧。
    “叫我龙显，”龙显又一次强调，感觉到烟涵垂着的双手，慢慢移上了他的腰，虽然只是勉强放着，却让他感到与她遥不可及的心近了一些。怀里的她的身体温温软软的，他不想放手。
    “想听故事吗？”烟涵叹了口气，在她头顶的龙显嗯了一下，“一个长相很普通的女孩，在人间活了二十五年，突然去了只有书上电影里才有精灵族，还被选成云水双系法精修者，她只是学过医，喜欢唱歌画画，没有任何有用的能力，甚至连精灵语都听不懂……”
    “是你吗？”龙显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她在讲自己传奇的经历，烟涵终于向他敞开心扉了。
    “嗯……她喜欢动物，却很怕蛇，尤其是巨蟒。她的出现，引起精灵族内最大的争议，第二天，什么都不会的她就被派去挑动物同伴……挑了条七米长的黄金蟒……红色的眼睛……蛇头抵她半个身体，蛇身比她还粗……她很怕它……最不可思议的是……它会说话……会说她的语言……”
    烟涵对龙显讲述了她和冥赫之间的故事，“精灵族的节日夜晚，她应邀参加，却被精灵们赶走了……”龙显不由搂紧了烟涵，原来她最难熬的日子里，是冥赫一直陪在她身边，而那时的冥赫甚至还只是条蛇，“我是人类，最多再活八十年，可是他却能活成千上万年，可他对我立了蛇妖之瞳的誓言……”她和冥赫之间的感情是历经了许多考验才走到一起，“后来……我醒了……冥赫胸前有一个血红的伤疤……他以为我死了，就抢了魔槐的剑自杀……”龙显的手抖了一下，所以烟涵才对冥赫这么深情吗？
    “陛下，您非常出色，”烟涵好不容易抬起头真诚地看着龙显，“能力不凡，我很敬佩。”又被龙显搂进怀里。
    “我不能在失去冥赫以后，拿您当替代品，这对您不公平。”
    “我不介意，”龙显捧着烟涵的脸，郑重无比，“你为什么不把冥赫从妲娜手里抢过来？”
    “就算他不记得我，我也希望他能幸福！”烟涵的脸又一次黯然失色，“我感觉到他和妲娜在一起很开心。”
    “如果我能早些认识你……”龙显皱眉假设，被烟涵拦住。
    “陛下，您忘了吧？精灵族盛会的时候，您见过我，那时的我长相丑陋，能力也不怎么样，您可没正眼看我！”烟涵戏谑地嘲笑龙显，“我并不清楚自己有多美丽，反正在我看来，龙族有很多美女。”
    “……”龙显有些无奈，那时的他疼得浑身是汗，哪有闲心看谁啊？“冤枉！那时我根本没心情看任何人！”
    “狡辩！你喜欢只是我的外貌和能力吧！”讲完的烟涵突然觉得轻松许多，仿佛把积压多时的包袱丢了。
    “我喜欢你善良淡然的心和坚强勇敢，我愿意等到你忘掉冥赫的那一天，”说完，龙显情不自禁地吻上眼前回复血色的红润双唇，不顾她激烈的反抗，辗转**着她**的唇瓣，趁她张嘴抗拒的时候，毫不迟疑地闯进她的牙关，渐渐地她不再抗拒，依靠在他怀里与他的舌纠缠起舞。
    “呜……”烟涵有些愤怒地用力捶龙显的肩膀，她竟然让他亲了第二次！她一定是疯了！算了，当成他救她一命的谢礼吧。
    “这是我等待很长时间的定金！”龙显笑了，有烟涵回应的吻足够他回忆五十年！
    “那难说，说不定我明年就挂了，也可能后天就死了呢？还可能……呜……”烟涵被龙显捂住嘴巴，只能耸了耸肩膀，不明白他笑那么开心干什么，他今天是不是刺激受太多了？
    “不许乱说，”龙显狠狠吻住烟涵，他不敢想象烟涵变成冰冷尸体的样子。他需要她温热的身体，来驱逐脑海里盘旋的那些可怕画面。可她只有三十岁，还是精灵**！精灵一百岁才算成年，他还要等七十年才能拥有她，这……也太久了！（PS：所以，冥赫只能亲烟涵，此文没床戏，哈哈哈……）
    许久，龙显才放开气喘吁吁的烟涵，满意地看到她涨红的脸颊，黑亮的眼睛很不自在地躲开他的注视，最后埋进自己怀里，他的心里乐开了花。握住她晶莹漂亮的手，白晰**的手指，粉红的指甲和手掌，就是这双看似纤弱的手几次把他从死亡边缘拽回来，与她十指相扣的一刻，摩梭着她柔软光滑的手背，怎么也不够？
    “陛下！快点走吧！”烟涵大煞风景地抽回双手，看到龙显很不舍的表情，“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忘掉冥赫，也早已不再相信誓言。”既然自己早已决定放手，那就祝冥赫幸福。原来，世间最遥远的距离，是我们明明相爱，你却把我忘记。
    “好！一言为定。”龙显心花怒放，什么龙族灾难，什么实验室，统统不在话下。
    
                  第4章 左右为难
    “好！一言为定。”龙显心花怒放，什么龙族灾难，什么实验室，统统不在话下。
    接下来的三天，在龙显的坚持下，他们用隐身加分身术兵分三路，搜遍了圣水宫的每一个角落，地图上标出各种各样的记号。约法三章之后，自始至终都与龙显手牵手的烟涵明白，自己筑起的牢不可破的心防，被龙显执着的真诚和包容攻开了一条裂缝，可为什么内心的不安还在层层堆叠，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陛下，”无名老者的声音非常沉重，“请跟我来。”
    龙显严肃地跟在老者身后，瞬移到启承殿的殿中殿，他和龙琰继位纹身的地方，一望无边的圣洁的白色，让他有些恍惚。
    “陛下，”无名老者的沉重声音背后，还有一丝疲惫。“您违背了约定！”
    “是，我在解除冰血凝的时候，顺便对烟涵立下了誓言，您不用检查了。”龙显恭敬地站立，他尊敬无名，但不会惟命是从，他是龙王，有足够能力掌握自己的命运和生活，认识烟涵之后，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很多乐趣和经历，立誓只是一种形式，争权夺利不是他想要的，他会在适当的时候，开始崭新的生活！
    “陛下！您和游烟涵不好有好结果的！”无名叹气，不用检查了，再过一个月，龙显背后烟涵胸前，一定会出现誓印——半朵火红的云纹，“血诺”誓约比蛇妖之瞳更牢固。龙显根本没把他的警告当一回事，这孩子认定的事情，阻挠越多，斗志越旺盛。
    “您还有什么教诲？”龙显明白，无名的警告一定有他的道理。他在用自己的一生作赌注，如果烟涵是火，他甘愿成为扑火的飞蛾，哪怕灰飞烟灭，绝不后悔！
    “龙王陛下，您关系着龙族上下的安危，你在用龙族子民作赌注；老龙王的确有过错，可是他让龙族傲立四界称霸一方，他保护了龙族上万子民的安全；可是您呢？！龙族大灾，新王继位，您却为精灵立血诺？游烟涵九死一生，她死，您也会死！您把龙族千万子民放在哪里？您把龙族将来放在哪里？您好糊涂啊！”无名气得粗布衣裳像鼓了风一般飘起，白色圣洁的殿堂里渐渐阴沉，他快气疯了！
    “您如果没有其他指教，本王先告退了！”龙显仰起头，正要向外走。
    “陛下，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无名突然拦在龙显面前，“我在一个月之内让冥赫恢复记忆，到时烟涵如果跟他离开，您就必须在血诺生效之前解除誓言；如果她留在您身边，就算我输了！等灾难结束，攻破实验室后，愿意隐居也好，愿意退位也好，我不拦你！”
    “您……”龙显脸色大变，无名竟然能帮冥赫恢复记忆，到时烟涵一定会随他而去！他不敢打这个赌！
    “陛下，这个赌您一定要打！”无名伸出枯瘦的手，准备与龙显击掌为盟。“否则，休怪我心狠手辣！”他担负着匡扶帝王的重任，他为了保护龙族安危可以不择手段。如果龙显执意立誓，他会在誓约生效前，杀了游烟涵！他不能让新王毙命、龙族覆灭的悲剧重演！
    “你！！！”龙显瞪着他，当然听懂了威胁。“好！我打这个赌！”击掌声响，龙显瞬移离开。无名这一下，等于把他逼上绝路，冥赫恢复记忆，他就全盘皆输！
    “哈哈哈……”无名笑得歇斯底里，刺耳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龙显！你我都不该出生在帝王家！那时我被拆散，而今我却把你们拆散！……冥冥轮回中，漠漠又上演……”
    ……
    练兵场的黑暗结界
    魔槐与希打赌，希如果能在三十招内赢他，他就对烟涵守口如瓶，否则，希任他处置不得反抗！
    希展开了黑色翅膀，她还没碰到过真正的对手，只是眼前笑容可掬的魔槐却让她心生畏惧。“你们的魔影能力也在我之下！”她一字一顿地警告魔槐。
    “魔影是我训练出来的！”魔槐很高兴，在大战前找个能力相当的对手，可以激发他的斗志。焱剑当空一挥，透出游移不定的点点蓝绿色磷光，他的剑和他心手相应，很久没遇到过对手了。
    “废话少说！”希置身在黑暗结界里，伸手不见五指，睁开眉心的七色眼瞳，把魔槐上下打量。知道魔槐是魔界首屈一指的战将，她不能掉以轻心。“星月杖出！”纯银色的手杖凭空出现，只有三支手指精细，一人多长，一头是很多银星状边成的锁链，另一端是三根月牙形刀刃，锋利无比。攻守兼备的武器！也是她的祖先征战用的利器。
    “任我处置，别耍赖！”魔槐注意到她眼里的愤怒，更多的是鄙视！他有些奇怪，他们并没有多少过节！只是开个玩笑，她至于生这么大气嘛？
    “想都别想！”锁链电光火石地卷住焱剑，惊得魔槐急忙收手，纵身一跳，想给希一下重击，她只是身形一晃，便松掉焱剑，垄击他的后背，“哧”魔槐肩上被勾掉了一大块衣服，一线血珠从纠结的肌肉里渗出。希掸掉月牙刀上的衣服碎片，面无表情，魔槐的眼神里有和龙禁卫一样的**，她痛恨那种被当成泄欲工具的眼神！
    “好快！”魔槐从没遇过这么快的对手，急忙调整呼吸，全力以赴。操起焱剑用分身术一下分成四份，一手拿剑，一边念诀，“轰”巨大的火球从四面向希包围，碰到焱剑的火焰，轻则皮焦肉烂，重则化成飞灰！
    “铃铃铃……”细碎的金属声响在魔槐上方盘旋，细长闪亮的银色锁链变幻成千上万密密的锁链网，从上向下要活抓魔槐，魔槐急忙使用后眼四处张望，里面只有一根锁链是真的，其他都是幻象，但哪一根才是呢？
    “疾遁！”四个魔槐飞身散开，焱剑像闪电般斩断密密麻麻的锁链，叮当声不断，断裂的锁链撞到结界边化成哧哧飞烟，清烟四逸，锁链无形。魔槐砍完所有锁链才发现，希消失不见了，连后眼都看不到她，这才想起来，七色眼瞳是后眼的克星，他根本发现不了她。这下糟了。
    魔槐四四相对，警惕地注视着黑暗无边的一切，屏息静听任何细微的动静，死一般的安静，她去哪儿了？
    希与黑暗结界相融，她能借助任何结界隐藏自己，魔槐发现不了她，但是可以听见，所以她不能念咒，只能避开焱剑发动快速进攻，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上向下进攻四分身的中心，魔槐，猫和老鼠的游戏里，我才是猫！希暗笑，她可是身经百战才活下来的。
    “刷！”一记风响，魔槐膝盖旁被划了一道，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短短五分钟，魔槐的手肘、膝盖、**、肩膀一共被伤了八道血痕！从声音辨断，希只是和他闹着玩，她完全可以刺伤他，而不是留些血印子！他愤怒了！从来没有谁能这么戏弄他！
    “召唤黑鸦！”扑啦啦结界里飞出无数黑色乌鸦，鲜红的嘴巴，红色的眼睛，纯黑的翅膀与结界融成一片，它们齐刷刷向希的藏身之处飞去，魔槐跟随其后一剑刺去，不料剑声碰到结界，被弹了回来。什么也没刺到？！魔槐凭着多年的经验，从愤怒到平静，愤怒只会让对方有机可趁。凝神静气盘腿坐在结界中心，左边听到细微的金属声，以她的七色眼瞳可以看到结界内外三千米范围的所有事物。不愧是天生的战族，她的确让他生出一丝敬意。不过，他魔槐也不是好惹的！
    左边、右边、肩膀处、后背……魔槐凭听力判断不断移动中的希，在哪个方位？不停地移动，却不发动攻击，她想怎么样？
    黑鸦不停地四处飞动，无数翅膀拍打着却没有声音，寻找着它们发现的踪迹，它们是酷爱攻击的血腥之鸦！它们正追随着猎物四处飞动，逐渐地凭借动物天生的敏锐感觉，它们找到了希一惯的踪迹。
    魔槐也发现了这一点，突然他心生一计，惹怒希，就能让她现出形踪，想起魔眼长老无意提过以前的希，清了清嗓子，他开口：“希，听说你在床上的技术高超啊！龙禁卫说的是不是真的啊？”他只是想找出希的形踪，却没想到揭开了她深藏的伤疤。
    希只觉得天眩地转，自己努力要忘记的过去，烟涵好不容易才治好她浑身的伤，魔槐一句话就让她痛彻心扉，挥起星月杖，锁链声咔咔响，她要杀了他！不再隐藏行踪，她念动咒语：“黑暗结界，战族有令……”飘渺的声音，圆形的黑暗结界立刻像找到主人般异动起来，光滑的结界壁立刻变得像仙人球尖刺锋利，没有谁能逃脱黑暗结界的攻击，魔槐也不行！
    四处飞动的乌鸦纷纷撞向结界尖刺，上千只乌鸦惊叫着，拍打着翅膀，鲜血从尖刺上滴浇，片刻之间像一串串黑鸦糖葫芦，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希呵呵笑着，轻轻浅浅，愤怒冲破了她的理智，她要杀了他，像这些该死的乌鸦。
    “我认输！”魔槐感觉到希的异常，她失控了，和她作无谓的争斗，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他只是一时兴起，想找个对手，没想到还是个致命的对手！
    “认输吗？那就像我求饶吧！跪在地上求我饶过你！”希突然出现在魔槐面前，拿着手杖的她，展开着黑色双翼，像复仇的使者，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我……”魔槐看清了七色眼瞳里熊熊燃烧着的怒火，希的眼睛是蓝色的，现在变得血红刺眼。大战在即，他怎么给自己惹了这种倒霉事？“要是不跪呢？”堂堂大将军也不能说跪就跪啊。
    “不跪，我就让你死无全尸！”魔槐天生的一张笑脸，让希的怒火有增无减。“你跪不跪？”星月杖声声清脆，不断在结界地面上敲击出金色的符文带着跳动的火焰，符文连成一线，线线相联成图案……
    “住手！希！”烟涵在紧要时刻闯了进来，“魔槐，怎么回事？”
    “再问一遍，你跪不跪！”脑海里是难堪的过去，黑暗无边的过去混合着她的愤怒，眼前浮现出族人堆积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痛苦的**、死不冥目的愤怒屈辱的眼神、冰冷的不断刺入她身体的兵刃、龙禁卫的狞笑声漫骂声……还有无数声音，塞满了她的心她的脑海她的耳朵，希没看到烟涵，继续操纵黑暗结界。
    “云现——三重云牢！”烟涵指间飞出层层黑云，一下把希裹住。“魔槐，你快走！”
    魔槐立刻溜出结界，逃之夭夭。
    “你是谁？”希被黑云牢裹住，并没有发怒，仅存的记忆里还保留着烟涵的印象，她会用黑云牢。
    “希，我是游烟涵。”周围的黑云混合着淡淡的水汽，“云现——静神！”淡蓝色云雾进入希的脑海，慢慢唤回她的神智，七色眼瞳闭合。
    “烟涵……”疑惑迷糊的问话，无边黑暗和血红里，出现一个身影，淡淡的笑着伸手给她，像金色的阳光，驱走眼前的黑暗和血腥，把她搂进怀里，轻声说她们是朋友。
    “希，我是游烟涵，你记起来了吗？”烟涵急得快抓狂了，到了龙吟殿，希不在，魔槐也不知去向，问了曲鸷才知道，他们俩不知为什么吵起来了，好像去了魔兵营。等她急急忙忙赶来，就发现黑暗结界正在进攻。
    “烟涵，”希一下抱紧了烟涵，她一次又一次把她从崩溃的边缘给拽回来，她是全部的信任。“呜呜呜……”满腹的委屈和不甘，撤掉结界攻势，哽咽着告诉烟涵前因后果。
    当烟涵阴沉着脸拉着希，出现在魔槐面前时，他有些尴尬。
    “魔槐，道歉！”烟涵冷冷地看着他，过份！
    “为什么？”魔槐知道自己一定是哪儿伤了她，可是总该知道原因吧？
    “你会对夜若鸿说那些话吗？”烟涵的语气冰冷如霜，“她的族人被龙禁卫控制，她只是为了救他们。”
    “对不起，我不清楚这些。很抱歉！”魔槐立刻低头道歉，大丈夫敢作敢当，能屈能伸，“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做你的朋友。”
    “不稀罕！”希像个赌气的孩子拉着烟涵，她不能完全控制七色眼瞳，以后还是少用为妙。她有些后怕，如果烟涵晚来十分钟，可能连魔槐带烟涵都会被黑暗结界吞噬。“我只要烟涵就够了。”
    烟涵看着魔槐吃瘪的尴尬闷笑不已，大概只有希不把魔槐放在眼里吧，愿意与魔槐结交为友的成千上万，他难得想和希成为朋友，她竟然不领情。某种程度来说，魔槐和希有同样的骄傲，
    “哼！我们走！”希拉着烟涵走出魔兵营，魔槐一动不动像块木头，原来如此。不管怎么说，他欠她一份！
    “烟涵，你不怪我吗？”希满脸愧色像个犯错的孩子，她隐瞒了七色眼瞳的事情。
    “你又没犯错，我干嘛怪你？”烟涵和希一惯用隐身术，希说那样可以保护她，经过圣水宫花园的角落时，听到低声争吵。“希，你听！”她俩悄悄靠近，竟然是妲娜和无名！
    “呵呵呵……”妲娜笑了，“游烟涵和冥赫在一起，龙显才会死心！你只是为了龙族考虑！”
    无名没有一丝不耐烦，“冥赫不属于你！你应该把他还给游烟涵！”
    “我听了你的指点，”妲娜怒火中烧，“为了冥赫只身闯实验室，我们本来就有婚约，你凭什么说他是游烟涵的！我在实验室与那个**王妃周旋，还要帮助她父亲渡过难关，帮助其他囚犯，她竟然趁我不在，抢走冥赫！”
    “是你们让冥赫失去记忆的！”无名幽幽地说了一句，“如果让冥赫知道，你就彻底失去他了！我可以为你保密，至于冥赫恢复记忆之后的选择，你不能干涉！”
    “我宁愿他恨我，也不会让他被其他人抢走！”妲娜无视他的警告，她深爱着冥赫，从小到大，她的眼里只有他，她姐姐与那可诗那可厄勾结诬蔑冥赫时，她还小，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族人殴打成重伤逐出蛇妖族。她当晚就悄悄出了蛇妖族，看着他被魔将军救走，看着他慢慢成长，却没想到最后，他会被魔槐夺走能力，变成蛇卖进了实验室，她为了救他，想尽方法也进了实验室，哪知阴差阳错，她进去的那天，就是冥赫逃脱的那一天，他以为她被她姐姐害死了，而她也以为他死在实验中了。她只觉得天塌地陷，她还是留在实验室里，当龙族王妃的贴身侍女，她很尊敬精灵族的明赫，他是真正不屈的英雄，她在暗地里帮助那些囚犯，希望他们能活到获救的那一天。直到不久前，从龙族王妃那里得知，冥赫没死，好好地活着还恢复了能力，只是……他爱上了游烟涵，明赫的女儿！那一刻，她心如刀割，下决心要抢回他。
    “妲娜，你胆识过人又智勇双全，暗中帮助实验室里的囚犯，四界都会感激你。你会和游烟涵一起，被四界称颂。别因为这件事，被人不耻！”无名耐心劝说，但也猜到，她敢爱敢恨，不会轻易放手！
    “多谢劝告！”妲娜瞬移走了，只留下无名摇头叹气与夜色相融，最后隐迹而去。
    “希，我们走吧！”烟涵低着头，心里乱成一团，妲娜的义行让她敬佩，妲娜是真心爱着冥赫。那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面对龙显？他救了她，她也答应他愿意试试，冥赫恢复记忆之后，她又该怎么办？
    ……
    蛇妖族村落
    “赫，你怎么了？”妲娜进屋，就看到冥赫捧着头趴在桌子上。
    “妲娜，你回来了。”带笑的脸，却有着困惑和纠缠的苦恼。刚才突然一阵纠心，不知道怎么了？“没事。”
    “赫，要喝点酒吗？”妲娜紧挨着冥赫坐下，手中拿着酒壶和酒杯，无名的话让她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她不能再失去他！
    “怎么突然想……”冥赫被妲娜的双唇堵住接下来的问话，香醇芬芳的美酒让唇齿留香。也好，喝点酒，也许就不会那么烦躁了。
    “再来点吗？”妲娜娇艳的脸庞在柔和的光线下，格外美丽动人，纤细**的手指轻握着酒杯递给冥赫。
    他一饮而尽，只是有些迷惘，又倒了一杯，的确是美酒！一杯又一杯！他的视线朦胧，神智有些恍惚，好烈的酒啊，他的酒量惊人，仅仅几杯，他有些醉了。妲娜也喝了这么多酒，她的酒量比自己还好吗？
    妲娜跪在地上，除掉了他的长裤，褪掉自己的裙衫，她坐在冥赫腿上，双腿环住他结实有力的腰，面对他酡红的脸颊和不解，不稳的呼吸，她笑得柔媚，脱去他的上衣，亲吻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在美酒的催动下，像燎原之火迅猛燃起，一发不可收拾！
    ……
    夜深了，无名心头的不安有增无减，他隐身赶到蛇妖族时，见到欢爱之后酣然入睡的他俩，心头一颤，妲娜还是做了！恢复记忆之后的冥赫，该何去何从？
    
                  第5章 当爱已成往事
    夜深了，无名心头的不安有增无减，他隐身赶到蛇妖族时，见到欢爱之后酣然入睡的他俩，心头一颤，妲娜还是做了！恢复记忆之后的冥赫，该何去何从？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无名无奈地摇头，今晚就动手，取出一粒小小的种子，放在冥赫的后脑，种子立刻像找到了扎根的土壤伸出根须进入，隐居时无意中发现的解咒籽，可以吸收符咒的力量作为营养，时间一长符咒的效力衰退，解咒籽会重新缩成一粒种籽，却对封印没有作用。最多十天，冥赫身上的符咒肯定可以解除。
    “烟涵，怎么还不睡？”希躺在床上，看着另一张床上的烟涵翻来覆去，捣腾了大半夜还没睡。
    “希，你说冥赫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我？”烟涵瞪着黑亮的眼睛，搂着抱枕非常期待。
    “无名老头做事雷厉风行，应该很快。”希忍着想敲昏烟涵的冲动，又有一丝了然，她太想念冥赫了。
    “那我不睡了，等他来找我。”烟涵边说边穿外套。
    “笨蛋！”希一下把她压回床上，“你睡着了，冥赫也会来找你。等他干什么？”
    “我想早点见到他。”烟涵听完无名的话，激动得没法入睡，龙显暂时被抛到脑后！
    “快点睡！”希毫不客气地敲了烟涵一下……心里却很不安，万一冥赫选择妲娜……
    ……
    半夜，冥赫醒了，一手搂住妲娜纤细的腰肢，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微黑的眼圈，这几天夜夜缠绵，看得出来妲娜已经很累了，却还是不断**他，让他再三失控。尤其是刚才，她在他耳旁低喃：“赫，如果我有错，你会不会原谅我？”他微睁开眼，她泪流满面……她怎么了？
    妲娜知道冥赫醒了，翻身压住冥赫，紧贴住他的每一寸肌理，慢慢移动，轻舔他胸前敏感的突起，满意地听到他的粗喘，结实有力的双手握住她的腰肢。冥赫的脾气她最清楚，他痛恨自私自利的人，痛恨为了自己不择手段去伤害他人。据无名所说，他明天就能恢复记忆，到时他会做什么样的选择？责怪她，用冰冷厌恶的表情看她吗？她不敢去想冥赫回到烟涵身旁的那一刻，只能把握着这最后的时刻，双手在他的下腹部游移。
    “你不累吗？”冥赫的气息不稳，双手抚上她胸前**的柔软，手指不断夹弄着她挺立的艳红花蕾，她娇吟连连，他的身体当然不成问题，可她呢？
    “在你身边，我永远都不会累。”妲娜亲吻他的唇，亲他美丽的金色眼睛，亲他枕边的银色长发，他的额头，最后含住他的耳垂，她低喃：“赫，今生今世，我只有你！”泪水滑落脸颊，将他的手牵放到她的腿间，她只想要更多！如果冥赫离她而去，起码还能保留着美好的回忆，伴她渡过孤独绝望的漫长一生！
    “我心疼，”冥赫压住还在惹火的妲娜，“睡吧，我会一直在你身旁。”压抑自己勃发的**，她需要休息。
    “赫，最后一次。”妲娜笑中带泪，心底无比凄凉，紧紧地搂着他不肯放手。她更主动地握住他苏醒的男性，就让她享受这最后的美好时光吧。她与他抵死缠绵，一次又一次，直到凌晨，她在**时昏了过去……
    清晨，冥赫头疼难当地醒来，脑海里清晰地浮现着另一张绝美的脸庞，尖尖的耳朵，游烟涵！他想起来了！骗你是小狗，是她在术能练习场对他说的！她很单纯，心里只有他，在他失忆的那段时间里，她夜夜守在他窗外！在他危难的时刻，她还是赶来救他！为了他，她拒绝龙显的求婚！为了他的安全，她宁可与他分离！可是他呢？在龙吟殿拿她当人质，要置她于死地。在沧澜殿里，他与妲娜在众人前深吻，他逼着她撕了那些画，那些见证他们感情的画！他与妲娜夜夜缠绵，完全不知道她忍受着多深的思念和酸楚。
    可是……他与妲娜早有婚约……他答应过她的父母此生不负她！她为了他闯进了龙潭虎穴的实验室，她为了得到**王妃的信任吃足了苦，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他该怎么办？
    “赫，你醒了。”妲娜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他没有生气，没有指责，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自责和内疚。“赫，对不起，我错了！求你不要离开我！我求你！”她不愿意这样失去冥赫。
    冥赫看了她半晌，纠结的眉头没有放松，金色的眼瞳里有着难以置信的失望和疑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分一秒地过去，冥赫与她对视良久，她脑子里乱作一团，眼泪流个不停，她真的会孤单绝望地渡过余生！
    “妲娜，别哭了，我们去见烟涵吧。”冥赫看着他俩满是**痕迹的身体，终于明白了她这几天的反常。因为怕失去他，才拼命地向他求欢吗？从小到大，她一直是这样，认定的绝不放手！
    沧澜殿的临时要事厅
    无名早早来到这里，翘着二郎腿的魔槐看到希时，难掩尴尬，她让他落荒而逃。
    希根本就没正眼看其他人，烟涵昨晚又不想睡觉要等冥赫来，平时淡定温和的她，竟然能胡搅蛮缠成这个样子。好不容易把她哄睡了，自己却因为强烈的不安而失眠，她的预感从来没错过。
    龙琰看着龙显满脸忧愁，神情凝重。今天早晨是怎么了？
    “烟涵，”冥赫看到没精打采的烟涵时，心里一阵抽紧。他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把她伤得多深。
    烟涵不受控制地瞬移到冥赫面前，多少次梦里冥赫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呼唤着她的名字。现在终于梦想成真了，激动得不能自已，她……没来由地眼泪就这么突然落下，模糊了视线，是喜极而泣吗？“冥赫……”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半晌，只挤出两个字，再也说不出话来。她从来没在人前落泪过，可是忍不住。总以为自己能控制自己，扑进他怀里，那么熟悉的怀抱，再也不肯松手。
    “对不起，”冥赫僵着身体，没有回搂她，只是拉着妲娜的手站着。
    “赫，”烟涵松开冥赫的那一刻才看到，他们的手还是牵在一起。还在为冥赫想起她而激动喜悦的心情一下从云端跌入深渊，这就是他的决定吗？
    烟涵的身体一颤，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想看进他心里，里面只有对她的歉疚，冥赫还是选择和妲娜在一起！“不好意思，我失态了！”当烟涵看到冥赫身后的喜极而泣的妲娜时，浑身冰凉，眼前一黑，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以后，你会和妲娜在一起吧？”声音有些颤，却抵不过身体被慢慢掏空的疼痛，她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冥赫能想起她，这么长时间的期待，只等来了一句对不起。她更用力地掐住自己的手，细微声响，有什么碎了……
    “烟涵，我以为妲娜已经死了，所以我从没提过她……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的。”冥赫注视低着头的烟涵，她衣襟上不断湿濡的水痕，心里一阵纠紧，却只是抓紧了妲娜的手。
    “冥赫，你这个该死的混蛋！”魔槐一拳揍上了他的左脸！
    冥赫不躲不让硬挨了这一下。“住手！”妲娜尖叫着拦到魔槐面前，冥赫原谅她了，他真的会一直陪着她，她太高兴了！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冥赫！“你这个强夺冥赫能力的无耻魔族！”
    “妲娜，这是我该得的。”冥赫把她拉到身后，左脸青紫一大片，他辜负了烟涵，选择了妲娜。他毁了她最真诚的心意！
    “冥赫！”不知怎么突然出现的梵，愤怒地盯着他，“你太过分了！”伸手一拳，却被烟涵拦住。
    “梵，算了！”烟涵狠狠地擦掉眼泪抬起头。
    “游烟涵，你人缘真好！这么多人帮你！”妲娜挣脱了冥赫的阻拦，心疼地看着他肿成一片的脸。“这是我该得的，我为了救冥赫进的实验室！你呢？你为他做了什么？！”正在开心她，看着失魂落魄的烟涵带着些得意。
    “烟涵为了冥赫，把命都丢了！”梵还要说，被烟涵拉住。
    妲娜的脸一下白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烟涵，她是因为这个才重生的吗？她为了救冥赫，才丢了性命？脑子里一片混乱，她认为自己对冥赫付出很多，哪知烟涵付出更多，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突然脑子里一闪而过，冥赫为什么原谅自己？不好的预感吞没了她的喜悦。
    “妲娜小姐，感谢你在实验室里暗暗帮助我的父亲。明天一早，我会把画送到你面前，祝你们幸福！”烟涵勉强扯出个淡笑打量妲娜，她怀孕了，精灵医者特有的直觉告诉她，女精灵怀孕生育都比较困难，所以精灵医者都训练出能感觉到任何怀孕的迹象的直觉。
    烟涵的笑脸破绽太多，根本算不上笑！她的心里有多苦？“游烟涵，你为什么不恨我吗？”妲娜觉得她打她骂她，都比这句祝福来她心里舒服。为什么冥赫的表情那样僵硬，握着她的手冰冷出汗，他不是真心选择她吗？
    “爱上一个人，就只有他选择你。”烟涵还是笑，龙显的心纠在了一起，她看起来像随时都会碎掉的瓷器，却坚持着不让自己崩溃。“冥赫选择了你。”她多可笑，明明心疼得难以忍受，却还要假装大度祝福他们。被冥赫伤成这样，为什么她不恨他？她真卑微得可以！
    冥赫突然走到烟涵面前，“烟涵，蛇妖之瞳可以让我属于你，你可以念出诅咒，你可以让我以死谢罪……”突然眉心像被切开一般痛不欲生，他捂着头蹲在地上，妲娜吓得脸色发白，冥赫不是原谅她，而是不愿原谅自己，他想自杀吗？蛇妖之瞳的誓言，会在仆人背叛主人的时候发威！她怎么忘了这个？如果冥赫背弃烟涵，他就是死路一条！
    “赫，你怎么样了？赫……”妲娜紧紧抱着冥赫，她不要失去他！是她逼着他背弃了烟涵！是她为自己，把冥赫逼上绝路！是她的错！全是她的错！
    龙显、龙琰和魔槐的心又一次提起来，蛇妖之瞳的威力他们心里很清楚！烟涵心底只要有一丝怨恨，冥赫必死无疑！紧靠着妲娜的冥赫几乎躺倒在地，浑身**，张大嘴巴仍然显得呼吸困难，脸色青紫吓人，似乎随时都能丧命！无名冷漠旁观，事情偏离了他最初的预计！
    时间像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没人能向烟涵提出不要伤害冥赫，她才是最受伤害的那个。过了很久，冥赫慢慢站起来，“妲娜，我没事。”眉心鲜艳的誓纹不见了。众人大惊失色，蛇妖之瞳被破解了！
    “游烟涵，谢谢！”妲娜看着毫发未伤的冥赫惊喜不已，她感激得无话可说。她突然明白了冥赫的心意，他不愿意让她伤心，想来烟涵发动蛇妖之瞳以死谢罪！
    “烟涵，你为什么这么做！”冥赫没有丝毫的喜悦，他终于相信蛇妖之瞳可以被破解的传说了。
    “妲娜怀孕了。”烟涵的脸一片惨白，从脚底蹿出的寒意，袭卷全身，体力像被蒸干了。一阵天眩地转，她只能胡乱伸手想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一个温暖的身体从背后搂住她，温暖的双手握住她冰冷到没有知觉的手，她没有拒绝，知道是龙显，自始至终，他都站在她身后，一直都在。
    妲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怀孕了！用狂喜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她想要的都有了，冥赫和他们的孩子！她抱紧冥赫，紧紧的不肯松手！她笑，却不知道这样的笑容深深刺痛了烟涵的心。
    “你们可以走了吧？”龙琰冰冷地看着激动不已的妲娜，冥赫内疚悔恨的神情骗不了人，他想以死谢罪，可烟涵根本不恨他！他不管做什么都弥补不了她！
    “游烟涵，如果你还爱着冥赫……”妲娜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竟然可以接受共享冥赫！
    “冥夫人，你放心！”烟涵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莹冰短剑，淡笑着双手用力，被折断的剑沾染了血迹，烟涵的双手腥红的血液不断滴落！她仿佛不知道疼，淡淡地说：“冥赫是你一个人的！我和他如同此剑！”
    “告辞！”冥赫看清了，他的存在只会让烟涵不安！他带着妲娜瞬移离开！不知道转身离去的时候，烟涵再也支持不住，昏倒在龙显怀里。
    “蛇妖之瞳撤消，主人会体力耗竭，卧床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无名再也无法坚持！烟涵没有跟冥赫走，他和龙显的打赌就输了！愿赌服输！妲娜也没有失去冥赫。接下来，他只能加倍小心他俩的安全！为什么当年，他没有这样的好运？“烟涵的血不再有毒，但仍可抵御剧毒！”她的手流血了，不处理会有麻烦！
    希知道，这时只有龙显最适合照顾烟涵，所以她把抱着烟涵的龙显带进她们的卧室，沏了一大壶清茶放在床旁，翻出烟涵背包里的伤药放到床边，自己关门离开。她恨不得去杀了冥赫，满腔愤怒无处**，走到沧澜殿外遇到守在外面的魔槐，她的脸色稍微好了些，他揍了冥赫一拳，也算帮她出了口恶气，“有什么事？”
    “可以聊聊吗？”魔槐盘算着怎么保障烟涵和龙显的安全。刚才无名向他求救，他俩最近都有大灾！
    “聊什么？”希双手环胸靠在石柱旁，她比烟涵高一个头，魔槐比她还高大半个头！可恶！
    “首先，我不会非礼你。”魔槐没敢把下面一句话说出来，尽管昨晚他梦到的全是她。在他心里，希是男的！所以，他从梦中惊醒！“聊一下开战后，烟涵和龙王的安全。”
    “我自有打算，不用你费心！”强硬的希让魔槐碰了一鼻子灰。
    ……
    “陛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绝美的脸庞没有一丝生气，空洞的眼神和皱紧的眉头，烟涵从床上坐起来，两个手掌疼得钻心，她不在乎。
    “让我陪着你。”龙显连头都没抬，继续帮烟涵上药。
    “出去！”烟涵甩开龙显的手，她只想一个人呆着！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呆着！”龙显终于看清烟涵眼里的悲伤和绝望，他担心她会想不开！
    “你不走，我走！”烟涵跳下床，刚着地，就两腿一软跌倒在地。她不要让别人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
    “我不走！”龙显不顾她拼命挣扎把烟涵搂进怀里，她看起来太脆弱了。“我不放手！”转念一想，他把烟涵抱到练习场。让她**一下，说不定会好过点。小时候自己有什么委屈和苦闷的时候，都在练习场里狂叫狂吼，顺便把满场的攻击道具打得七零八落。
    “如果你能把我打败，我就让你离开！”龙显把烟涵扔在地上，她的伤太痛太重，疗伤的方法也会更激烈。“不准用水系法和云系法，只能用这里的武器！”龙显指着兵器架，居高临下地对她说。现在的她用激将法比较合适，精灵不太用兵器，正好发掘一下她的潜力。
    烟涵揉着摔疼的肩膀，擦掉眼泪，模糊的视线一下清朗，瞪着龙显。这是攻击术练习场，周围设了防护结界，外面的人不能进来，免得被攻击术误伤。看了看，放眼望去大概有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攻击木偶，还有大得离谱的兵器架，她不认识任何一件兵器。火气又燃旺三分，摆明了不让她出去！
    “怎么样？”龙显看到烟涵还在流血的双手，心里很是不忍。想帮她包扎，她一定不配合。
    “卑鄙！”烟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倔强地抬起头，不用兵器她也能赢！她现在的身体，用跆拳道易如反掌。“云现——四级修复！”手掌中的伤很快愈合，“放马过来吧，我不会兵器也能赢你！”
    助跑几步，收腹提腿借力，凌空一个猛烈的下踢就冲着龙显过来，他一惊，侧身避开，顺势把她推得老远。烟涵怎么会这种奇怪的攻击术？他很奇怪，不过她不用兵器，他当然也不会用。
    烟涵凌空跃起，盘算着瞬移和隐迹都不在云水系法里，她在龙显面前虚晃三下，趁他不被，用尽全力一脚踢向他的左脸，乒一下，龙显被踢翻在地。
    “我赢了，让开！”烟涵刚想从他身边绕过，却被他一伸腿绊倒，下巴重重撞在了地上，牙齿把舌头撞破了。疼得眼泪夺眶而出，一丝血腥在口中漫延，随即顺着嘴角流下，她飞快爬起来，怒火更旺，该死的龙显竟然使诈，却看到龙显的左脸又青又肿，像新鲜出炉的包子。
    龙显疼得左眼睛都睁不开了，烟涵也太狠了！可一看到她眼泪在眼睛里打转，鼻子红红的，粉红的嘴角正在流血，下巴上红肿了一大片，又有些不忍，他不忍心看她受伤，只得另想办法。“烟涵，不如这样。十五分钟之内，谁能毁掉最多的攻击木偶，谁就算赢。你赢，就可以离开；我赢，你就要留下来。”
    “好！”烟涵满脑子只想快些离开，却忘了她从没与攻击木偶交过手，十五分钟之后，她只毁了三个，浑身青一块紫一块，又疼又难受；龙显毁了三十个，毫发无伤。狼狈的她浑身都疼，戏弄她也是龙显的乐趣吗？她输了！输得彻底，输光了所有的一切！冥赫不要她了！
    烟涵转身就走，被龙显一把抱住。“愿赌服输！”
    “我根本就没有愿意赌，是你逼我赌的！你放开我！”烟涵怎么也挣脱不掉，心里难受又委屈。冥赫说爱她，她信了，结果他选择了妲娜；龙显说爱她，她不信，可是他却让她无处可躲，逼得她无处藏身。她到底要多惨，他才肯放手！才肯让她离开？
    “放开我！”烟涵扭动着身体在龙显耳边大吼大叫，为什么连她最后的隐蔽处都要侵占，她只想保留最后的一个角落，让她觉得安全能让她舔舐伤痛。“放开！”她使出全身力气，也没法挣脱龙显的怀抱，却把他的外衣给弄散了。自己真没用，心里的委屈和悲伤再也忍不住，他凭什么来左右她的生活？他凭什么抱着她不松手！她气极！照着龙显的左肩头一口狠咬，死命地咬，隔着衣服仍然有血腥味。腥红的液体顺着外露的洁白里衣流下，像谁的眼泪崩溃了。
    龙显一动不动任她咬，轻拍着她的后背，纵容难得任性又让他心疼的烟涵。“我要分担你的喜怒哀乐！你这么怕疼，为什么还要硬撑？”
    “呜……”烟涵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边哭边捶着龙显宽厚的胸膛，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他为什么不让她离开？他为什么硬闯进她的内心，为什么要看她软弱无助的一面？“呜……”有些咸味的泪水浸入咬痕，像撒了盐般疼痛。这是他留住烟涵的最后机会，紧搂着不放手，决不放手！
    ……
    烟涵哭了整整一个上午，她再也不挣扎，像被蜘蛛网困住的飞蛾，认命地放弃。靠在龙显胸前，又湿又冷的让她很不舒服，离开一些才看到，龙显的上衣全被她拿来当手绢了。
    “哭出来就好多了。”龙显抬起她又红又肿的下巴，肿得像红果的眼睛，红通通的鼻子，嘴角的血丝全擦在他衣服上了，被泪水浸透的脸庞，粉粉的像大雨过后挂在枝头的花瓣，有些残破却又惹人怜爱。
    突然觉得舒服很多的烟涵，看着龙显宠溺的笑容，再看看他湿透的内衫和肩头隐约的咬痕，很不好意思。只好脱掉他的内衫，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麦色的厚实肩头还在渗血的深深浅浅的牙印。起身走进练习场的清洗室里，拿出一块大毛巾，擦拭他的颈项，手底是有力的动脉搏动，擦去牙印的血迹，粉红的指尖沾着清绿色的莹玉膏轻轻涂上咬痕，他肌理匀称的胸膛剧烈起伏。
    “对不起，”烟涵擦完，把内衫用水系法洗干净，再除水。帮他小心穿好，轻轻靠在他胸前，温顺得像小猫一样。仿佛刚才怒吼的河东狮是龙显的错觉。
    “嘴里有血腥味，会难受的。”龙显抬起她的下巴，亲吻着艳红的唇瓣，她生涩地回应着。“烟涵，我爱你！”
    “谢谢！”刚开口，烟涵被龙显捂住嘴，只能默默注视着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又接触到他的血，让血诺提前生效了。“唔……唔……”龙显干嘛要解他们的衣服？烟涵瞪着黑亮的眼睛不知所措，他现在就要她吗？不会吧？她还是幼年精灵！虽然身体和成年精灵没什么差别！
    “我没那么**！”龙显笑意在嘴边扩大，她想歪了。他只是想让她看看血诺生效的蓝色云纹而已。“你看，”他**的手指，扯开她肩上的衣服，拉到左胸上方，半朵蓝色云纹赫然显现在白晰光滑的**上。
    “这是什么？”烟涵很奇怪，自己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再一想，是誓纹，血诺！
    “还有我的。”龙显转过身去，光滑的麦色后背正中央也有半朵蓝云纹，与她的正好凑成一朵！
    “你的纹身呢？”烟涵颓了两肩，放弃与他争论血诺的事情，他肯定有很多理由说服她！他的肩膀真宽，随着手臂的动作，后背的肌理纠结放松。她从背后抱住龙显，脸贴在后背。
    “还要七十年，我才能成年。”她闷闷地说，冥赫是不是等不了那么久，才选择妲娜的？“精灵族一夫一妻，而且精灵不容易怀孕。”龙显需要很多子女吧。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忘掉冥赫？”她的双手被龙显包在手中摩梭。
    “我可能过几天就挂了，不然无名也不会这么着急。啊！！！”她被狠拍一下以示惩罚！
    “我愿意。”龙显一转身，把她压在身下，红色的眼睛非常认真，如果她能快些成年该多好。
    “你忍得住吗？”烟涵有些恶意地瞄了一眼，“七十年很长的！”
    “嗯，这是个问题。”龙显严肃地点点头，“我要订金。”
    “什么？”烟涵有些不解，上次吻算是定金。这次他又想要什么？
    “为我画幅画！”龙显在她胸前的蓝云纹轻轻啃咬，总以为她会有些情动，可是她清澈的眼睛里很纯净，没有一丝**，连呼吸都没有快一拍。大失所望！果然是幼年精灵！
    “好，什么样的？”烟涵连连点头，柔顺的样子让龙显又忍不住亲她，再亲她。
    “从见到我那时候起的，精灵盛宴时的我，生病在床的我……一直到现在的我。”龙显笑得像偷了腥的猫，这样烟涵翻开记事本，就看到他了。他对冥赫之前的画很在意！
    “这么多啊？”烟涵皱着眉头很苦恼，算算最少也要二十幅。
    突然，练习场剧烈摇晃起来，嘈杂的声响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兵器架翻了，锋利的武器掉了满地，大大小小的攻击木偶像脱了缰的野马群争先恐后地向他们奔来！
    “烟涵！抱紧我！”龙显立刻起身，抱住她向练习场的出口处冲去！
    
                  第6章 灾厄突袭——圣水宫废墟
    “烟涵！抱紧我！”龙显立刻起身，抱住她向练习场的出口处冲去！
    烟涵急忙撑起莹冰护障，巨大的岩石块像暴雨般向他们砸来，转眼间所有的攻击木偶被砸得支离破碎！地面出现了许多巨大的裂纹，海底地震吗？没听到海底火山爆发呀！而且一点先兆都没有！“显，怎么啦？”
    轰！一阵巨响，一排排比城门还高大的巨型棱形岩石像匕首插进地面，路被堵住了！
    又一阵地动山摇，地面升起无数巨型岩石，一时间他们像进了巨型石兽的嘴里，漆黑一片，进退不得。
    “烟涵，我们出不去了！”龙显放下她，气喘吁吁。龙族从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海底像摇篮一样左右晃个不停，龙琰、老龙王、曲鸷，还有魔槐和希正忙着疏散圣水宫里的所有族群，刚才一声巨响，金碧辉煌的圣水宫——这座四界最庞大的高耸巍峨的宫殿群，出现裂纹，继而坍塌，到处都是断裂的巨石梁和混浊的海浪。圣水宫里光龙族王室成员就有上千，更别说居住在此的其他族群约有五万多。除了魔槐的魔兵营离圣水宫很远，没有影响之外；这次大震动波及了圣水宫附近的鲛人族，鲛人村落转眼间成了一片废墟，幸亏鲛人们都在大海中，没有被困；保守估计，起码有两万多龙族子民被压在坍塌的圣水宫下面。
    “启禀殿下，沧澜殿没有受到影响。”
    “启禀殿下，临时医务处影响不大，正在整理受损清单。”
    “殿下，圣水宫金库被压，无法取出任何物品！”
    ……所有报告，都让他们忧心如焚，圣水宫巍然屹立了三千多年，竟然原因不明毁于一旦！
    老龙王没看到龙显，觉得很奇怪，龙族危难，龙王不知去向，派龙琰去找。顺便下令。
    “来人啊！召集所有大臣，将家中可用物资全数捐出，作为赈灾之用！”
    “来人啊！召集所有工匠，把沧澜殿扩建成临时避难所，把无家可归的族民安置进去！其他可以利用的物品全部堆积到沧澜殿！”
    “来人啊！召集战时医疗队的所有成员与紧急挖掘队一起，进入圣水宫内，展开救援！”
    “启禀陛下，三千战时医疗队只剩一千不到，五千紧急挖掘队只剩下两千多，各种器械工具所剩无几！”
    “殿下，龙王陛下和游医者下落不明！”龙琰翻了沧澜殿，也没看到龙显的影子。
    “什么！”老龙王手中的令符掉落在地，一阵天眩地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
    龙族的大灾提前到来！他们措手不及！大多数物资都被压在废墟里，救援队伤亡惨重！他们该怎么办？
    “殿下，我已经向魔魇陛下发出求救，夜魔长老（就是夜若鸿）将带领新组的医疗队和急救物资，会在晚上赶到！”魔槐边说边安抚着烦躁不已的杰瑞和草儿，他让杰瑞驮着烟涵的背包，里面有很多东西极其重要！
    “代我谢过陛下，龙族感激不尽！”老龙王满心凄凉，偌大的圣水宫竟然毁在他的手上！
    “嗷！”杰瑞长吼一声，快步向圣水宫废墟狂奔而去！
    “杰瑞，站住！你要去哪儿？”希大喊着，想拖住杰瑞，可是精灵族的动物同伴都不系锁链，完全与精灵一心。根本拉不住。“杰瑞，回来！”
    “分身术！”魔槐一分为二，与希紧跟在杰瑞身后，说不定以彩云猊兽的能力，还能救出很多被压着的人！
    他们跟着杰瑞到了圣水宫之前的入口处，满目苍夷，几人才能环抱的大型立柱四分五裂或倒或斜、莹白色的珊瑚墙的碎片在海浪波纹里仍然闪闪发亮，挖掘领队正拍着脑门一筹莫展，为了增加圣水宫的耐压耐震强度，建造时还特意混入了许多特别的固符，使得圣水宫的材料坚硬无比又厚重华丽，现在仍然巨大的碎片仍需要花费很大力气才能移开，想砸碎后搬开更是难上加难，倒塌之后压在下面的人很难生还。当年的建造工匠们现在都已年老体弱，更有大半被压在底下，生死不明。
    “魔槐，我记得圣水宫可以自动修复的。”希看着眼前凄惨的废墟有些不忍，她曾经痛恨龙族，因而更深入了解这里。有传闻说圣水宫千奇百巧，碎成瓦砾仍然可以恢复如初。
    “你怎么知道？”魔槐不解地看向中性略带稚气的希，难道她比自己活得更久？
    “听说过，”希跟在杰瑞身后，不小心踩到了珊瑚墙碎片，好烫！轰声骤响，希急忙抱起巨大的杰瑞跳开闪到一边，蓝色的火焰烧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熄灭，碎片化成灰烬后留下焦黑的痕迹。
    “嗷！！！”杰瑞趁希不注意就冲到不远处一堆碎砾边，使劲闻着，又跳来跳去，草儿跳到魔槐手上，大声喊着：“杰瑞说这底下还有人活着。”
    “挖掘队！来这边！”魔槐立刻做下记号，把杰瑞拉开，挖掘队的工具一碰到碎块，立刻烧起熊熊烈火。埋在底下的龙族惨叫声不绝于耳，焦臭无比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全部挖掘队停下！立刻停下！”魔槐立刻用传音通知，转眼间老龙王和无名赶来。
    “陛下，这里的废墟随时可燃，底下的人会立刻被烧死！我们只能用水把碎料冲开！”魔槐上前一步凑明。
    “这难道就是陛下和游医者找出的火药？”左臣相捧着画满标记的地图，上面有无数记号，都记录着圣水宫立柱和基石，甚至连殿顶都有不明的粉末。他们还没研究出粉末的用途和出现的原因，圣水宫就倒塌了。
    “请问，圣水宫能自动重建是真的吗？”魔槐很恭敬地问老龙王。
    “槐将军，是真的。但要等被困龙族获救之后才能重建，”老龙王没有说下去，现在的状况要救出被困龙族，希望微乎其微，离实验室攻打龙族还剩三天时间。大战在即，战兵们的亲人生死不明，军心涣散，没有军粮辎重，没有强大的后勤保障，这仗可怎么打？
    “传令下去，请矮人族的火药师来龙族！”
    “遵命！“
    “陛下，本将有个大胆的猜测，现在的情况下挖掘队没有丝毫用处，救灾需要水系法，水系法最强大的龙王陛下和游医者下落不明。我们必须另想办法引水，圣水宫内无水，就只能引海水，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实验室的进攻来自海中？一旦圣水宫内外满是水，龙族边境的守护结界不攻自破，到时恐怕……”魔槐身经百战，这么多年来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个精心策划的阴谋，腹背受敌，龙族很可能覆灭！实验室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把龙族赶尽杀绝？
    无名和老龙王面无表情地站着，魔槐说得对，龙族此灾难免！他们该怎么办？
    ……
    不知过了多久，“龙显，这些巨石好像是故意设的？”烟涵满腹怨恨的狠踢了巨石两脚，不管用什么攻击术，巨石还是巨石，黑暗还是黑暗，被困还是被困。“故意设的……故意设的……”声音在被巨石折出高低不同的无数诡异的回声，让她毛骨悚然。
    龙显在只有三四平方的空间里，几乎把每块巨石都试探过，没有空击声，不是中空的。漆黑中的巨石表面光滑如镜，有的摸上去冰凉刺骨，有的却温暖如阳光……因为巨石太大，他们没法看清楚形状。龙显仔细地检查每一处，终于在巨石底部发现细微的闪光，“烟涵，快来。”
    烟涵急忙凑到龙显身旁，一不小心胳膊肘撞在了巨石上，“啊！”这地方小得像鸽子笼，和龙显两个不是碰这就是碰那，“看什么？”这么小的地方怎么会有回声呢？而且比恐怖片里的音效更阴森百倍！她不想说话了。
    “这里有些闪光。”龙显听出烟涵声音微微打颤，他只是觉得这回声难听，并不像烟涵那样想象力极其丰富。
    “血诺没有思绪感应的吗？”烟涵紧紧抓住龙显的胳膊，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会突然蹿出来。
    “有，但不能用。”龙显轻笑出声，像邪恶的鬼魅，听得烟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到她抓得自己更紧了，就与她十指相扣，搂在怀里。真没想到，一向镇定自若的烟涵会这么害怕？
    “有没有搞错哇！”烟涵几乎紧贴着龙显，脑袋不停转来转去，柔软的黑发蹭得龙显鼻子痒痒的，不止回声，还有些奇怪的细微声响，让她非常不安。说实话，只要不听这回声，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咔咔咔……”身后的巨石轰隆作响，摩擦的响声连地面都不停抖动，一片漆黑中巨石绕着他们慢慢旋转，轰隆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偶尔还夹杂着隐约的尖叫声，呛人的石尘充斥着整个空间，不时有小石块像雨点般掉落，烟涵立刻用莹冰护障挡住，眼前混沌模糊，静静等待着灰尘消散。
    “显，我想到一个人。”烟涵与龙显咬耳朵，“四界里能操控这么大块巨石的没几个。”得想办法把施展操控术的人引出来。施展操控术的人，最乐意看到被困的人惊慌失措，最痛恨看到的自然是被困者攻破石阵。
    “烟涵，放心吧。雕虫小技不在我眼里。”龙显立刻明白烟涵的意思，擒贼先擒王，破阵先灭主。
    “哈哈哈……狂妄小辈！”阴险恼怒的声音震得巨石嗡嗡声响，烟涵和龙显面面相觑，贤长老不是在继位典礼那天死了吗？怎么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烟涵与龙显背对背站着，“贤长老，你怎么还没死啊？？？”烟涵摆出极为轻蔑的态度，指间的丝丝浅雾向声音的来源追去，只要不停止说话，就一定能找到。
    “大胆！竟然这样对我说话？”提高分贝的嗓子震得他俩耳朵疼。
    “残害精灵同族，你算什么东西？！”烟涵只要想到柳蒙奄奄一息的样子，怒火就冲上头顶。龙显同样不闲着，他必须尽快与外面获得联系，大战在即，龙王失踪一定会军心不稳！
    “混账！好，今天我就取你们的性命！”气得暴跳如雷，倾刻间巨石比熔岩很炽热，滚滚热浪让莹冰护障里的烟涵和龙显汗流浃背，“刚被冥赫抛弃，又与龙王勾勾搭搭！无耻之极！”
    烟涵的眼圈都有红了，装出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贤长老这个祸害，她一定会除掉！
    “放肆！”龙显怒极，却只能握紧烟涵的手。她快找到了贤长老所在位置了！还需要最后一点时间。
    “今天，我就活埋了你们！啊……”锁定位置！出击！
    怒吼声响了很久，巨石巍然不动，烟涵终于想到这个石阵的要害在哪儿，是魔槐和魔冽研究了很久才发现的。
    可能连贤长老都不知道。
    “可恶！”呜呼的声音像头受困的猛兽，贤长老被龙显的密术困住，连操纵术都使不出来。“游烟涵！就算你抓到我又怎么样？你们还是出不去，最擅长水系法的人没有水，能干什么？”
    “那就让你看看，我怎么把你最引以为傲的石阵破掉！”烟涵手掌中现出红色的水球，刷地变成血红的莹冰长锥，魔槐他们说过，巨石虽然坚硬但质地脆弱，最大的弱点就在被困的人脚下。
    “天石之神动于九天，地石之灵匿于海底，……听我号令！”烟涵与龙显两手相握，“显，接着！”龙显一扬手，长锥一分为二，细长尖利透着赤红的光芒，像巨兽的利齿般。“云现——秘出！”近乎圆形的地面，显出淡淡的云雾不断渗进地面，渐渐地两个极浅色的亮斑，若隐若现，“显，就是现在！扎！”两柄长锥用力刺入亮斑，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巨石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坍塌……巨大的响声让魔槐和希找到了他俩的踪迹，他俩在巨石倒成又迅速崩塌的险路上飞块追击。不能让困住的贤长老跑掉！
    ……
    圣水宫前，所有能驱动海水的龙族民众，自发组织起来，在不影响防护结界的情况下，使尽全部力量清除圣水宫表面的不明粉尘，一天一夜，他们只清理出圣水宫的二十分之一，只救出了两千多族民，而且战时医疗队缺人缺药，医疗队的少女们第一次面对这么惨痛的伤亡，眼泪流个不停，但仍然紧跟在龙族医者身后，全力抢救。而夜魔长老带来的救援物资和人员远远不够，有些族民因此丧生！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的龙族民众，泪流满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人死去吗？有些更是抱着刚死去的亲人失声痛哭！
    无名和老龙王坐立难安，龙王失踪，事态极为严重；受精灵族重托保护的游烟涵，生死不明，他们该怎么向静幽长老交待，他们有何脸面向精灵族求援？精灵族医者，四界闻名，洛塔长老脾气古怪，游烟涵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绝对不肯来施援手！凄凉凝重的气氛在龙族堆积，两天之后，龙族还要应对实验室凌厉的进攻，他们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找到啦！”草儿在希的肩膀上激动得连蹦带跳，魔槐长吁一口气，还在闻来闻去的杰瑞发出长长的一声嗷叫，响彻海底，消息迅速传遍龙族，龙王陛下和游医者安然无恙，压在圣水宫下面的人们有救啦！正在哭泣的人们止住了眼泪，他们还有希望！还有希望！
    当烟涵和龙显押着被下了重咒的贤长老出现时，他俩呆住了！金碧辉煌的圣水宫倒了，巍然屹立了几千年的建筑传奇塌了，满目仓夷的废墟，烧焦的斑斑痕迹，他们以为甚至希望自己走错了地方！
    “陛下！陛下！”泪光闪闪的民众，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看到了希望！他们的陛下回来了！
    “游医者！”听到消息冲出紧急治疗院的龙族少女们激动的泪水又一次滚落，游医者在，就有更多人可以获救！“游医者！”
    “烟涵，你没事吧？”鸿、魔槐和希飞快上前，看到毫发无损的她，紧纠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下。杰瑞边跑边发出又一声吼叫，向着烟涵的方向狂奔，它知道她现在最需要背包！
    
                  第7章 紧急救援
    “烟涵，你没事吧？”鸿、魔槐和希飞快上前，看到毫发无损的她，紧纠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下。杰瑞边跑边发出又一声吼叫，向着烟涵的方向狂奔，它知道她现在最需要背包！
    “显儿！”老龙王再也按捺不住抱住龙显，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龙族民众惊呆了，向来尊贵威严的老龙王老泪纵横，紧抱着陛下不松手。
    正在四处寻找得焦头烂额的龙琰赶来，看到这一幕，心里像被刀割成了千百块，是啊！父王的眼中永远只有温和谦逊优雅完美的龙显，自己永远都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就像此刻脸上戴着的闷热面具。他远不及龙显的千分之一，他明白的，一直都明白。如果今天失踪的是自己，父王根本不会着急也不会难过。有龙显就够了！无名火又腾起，他转身离开，对一旁的无名老者视而不见。
    另一旁，烟涵被围得水泄不通，杰瑞立起庞大的身躯抱着她狂舔，她却咯咯笑得很灿烂，魔槐、希和魔夜小心地守着她。医疗队的少女们争先恐后地向她问候。
    突然，结界边传来金翅鸟清亮悠长的叫声和巨大的身影，还沉浸在刚来的喜悦中的龙族民众纷纷张望，又爆发出最热烈的欢呼声，风系法精修者翔朗，带着两千名强悍英俊的精灵战士坐着飞龙赶来了！无数白色的飞龙扑打着巨大的双翼，发出低沉的声响咆哮着，巨型双爪都提着无数包裹，声势浩大地从抬头仰望的民众上方掠过，最后在龙族左臣相的引导下，飞到在刚清理出来的迎接区上方盘旋。
    精灵战士指挥着飞龙将抓着的救灾物资扔到指定的物资区，成千上万的应急食品、药物、精灵族帐篷等等物品，很快被发放到龙族民众手中。
    “本王真诚感谢精灵族的救助，”龙显和老龙王立刻迎上前去，向翔朗恭敬行礼致谢。
    “盟友之间，无需道谢！”翔朗恭敬回礼，“陛下，我们只是来运送物资。医疗队稍后就到，我们必须先行离开。”
    “翔朗，烟涵在那边。你不去看她吗？”龙显拦住翔朗，他是烟涵心中最重要的哥哥。
    “不了，她很好，我很放心。”翔朗在结界上空就看到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的烟涵，能得到龙族尊敬和爱戴的精灵，恐怕也只有他的妹妹了！精灵族现在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他们必须立刻赶回去！
    金翅鸟一声长鸣冲向空中，飞龙们尖叫着紧随其后，伴着龙族民众的欢送声，迎着炽热的太阳飞走！
    没一会儿，“烟涵！！！”心急如焚的洛塔长老带着柳蒙和绮云以及两百名精灵医疗队和精灵随从们提着贵重药物赶来，随从里有树精、有蕈奴、花藤仆、地怪等等，当他们听到圣水宫倒塌的消息之后，连夜整理收拾。
    “外公，我在这里！”烟涵冲出包围圈，向着不远处的洛塔长老猛挥手。
    “烟涵，你没事吧？”洛塔、柳蒙和绮云几乎是飞跑着向烟涵冲去，她头发乱七八糟，脸上黑一块灰一块的，像从地洞里钻出来的老鼠，不过满脸笑容的她应该没什么大碍。
    “我没事，外公，你看！”烟涵指着一旁灰头土脸的贤长老，和蔼的精灵们的脸色立刻变了！
    “陛下，请将此囚犯交还给精灵族处理！”洛塔搂着白胡子，略一思量，向龙王要求道。“他危害精灵族，罪无可恕。”
    “龙禁卫，将贤长老贴上囚印，送押至精灵族禁地，听候处理！”龙显发令，这是盟友的礼仪。各族的祸害，交回族中处理，但由另一方送回。
    “谢陛下！”洛塔一行在烟涵的带领下，赶往医疗部展开最强大有力的治疗！
    “陛下，清理工作准备就绪，只等您和游医者分开执行了！”右臣相满头大汗地赶来，越早开始，获救的人越多！他们忙碌了整整一个晚上，调动了各方力量，终于把圣水宫坍塌的情况整理出来！
    龙显与刚赶回的烟涵，分别站在圣水宫的正前方，“涛涛海水，漫漫海滨，与日争辉，与月同存……龙王显令，海水——入！”
    与此同时，烟涵站在圣水宫的正后方，与前方绵延数千里，“水展——浩瀚驱使！”他们一起驱动结界外的海水对圣水宫废墟定向清理，数以千万吨的海水从龙禁卫和魔影把守的结界触手里进入。结界触手里按照魔槐的建议封了无数的特别封印，可以检查出与人类气息有关的一切讯息，以防止有毒物品或者细小的武器进入。
    两股力量巨大的海水，前后交融成巨型水圈，围住圣水宫的所有区域，慢慢向内渗透到每个细微的角落，交换出所有的无名粉末，再由内置的分析符印收集后，注入圈外的特别容器内封存。所有关键部位都由魔族战将把守，龙禁卫负责收集粉末，无名老者与龙琰浮在空中监督顺便观察龙显和烟涵的状况。
    海水对人类的生存没有任何用处，却是被困废墟下龙族民众的救命水，被层层重压的民众看到海水渗入就知道救援正在进行，之前右臣相带领机密处的所有人员对结界外的海水圈定之后，加入了龙族必须的营养，被困的民众只要喝到海水，便可以再撑住两三天！
    烟涵站在莹冰球里，全神贯注地驱动着海水，但也没忽视掉一旁监督的龙琰特别拉紧的双肩，与他在瘟疫中斗智斗勇总算也明白，龙琰只有伤心的时候才会摆出这种看起来很紧绷又有些怪异的姿势。虽然旁人根本看不出来，多半是没谁敢盯着他看。
    “喂，怎么啦？”烟涵转过头与龙琰说话。
    “多管闲事！”龙琰透过面具闷哼一声，站直了身体。
    多管闲事，就是他有事的表现，他永远都不让人了解自己的真实想法。“说说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烟涵用分身术一分为二，一个继续控制水流，一个蹿出莹冰球，来到龙琰身边。
    “水展——莹冰成物！”一张悬浮在空中的长椅，烟涵自己先坐下，捶了捶酸痛的手臂和腿。累死了！“我好饿啊！……”故意拉长饿的尾音，听起来像烈雷鸟的怪叫声。
    “你烦不烦啊！！！”龙琰怒火冲天，龙显失踪，他应该幸灾乐祸才对！不知道自己紧张个什么劲儿！一天一夜他发了疯似的找龙显和烟涵，一无所获。好不容易他们出现了，想去问候一下，却被那帮好事的家伙里三层外三层给隔开了。
    烟涵突然一伸手，扯掉了龙琰的面具，看到他哀伤绝望的样子愣住了。生气就骂人，发火就揍人，喜怒无常的龙琰，她从没见过他这么伤心。
    “你已经属于龙显了，看我的脸干嘛？”龙琰鬼吼归鬼吼，孩子气地坐在椅子上，愤怒的重量让悬空的椅子晃了好几下，但没有抢回面具，面具上白底红纹的毫无生气的笑脸，他看着就讨厌。
    “怎么啦？”烟涵有些不知所措，一直知道龙琰心里很苦，但也知道除非他愿意说，不然别想听到一个字。
    “长公主说过，你有什么烦恼可以找我。”手里把玩着怪异的面具，敲了敲，没一点声音。
    “别以为我不敢揍你！！！”龙琰辟手夺回面具，不小心把烟涵的手背抓破了，刺眼的血痕在白晰美丽的手背上渗着血珠。他不是故意的。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像卡住东西似的，只是盯着她的手，又把脸扭到一旁。
    烟涵一僵，手背上火辣辣的疼，“我知道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转身回到莹冰球里，继续控制水流。她怎么忘了，他是让人慰不得、摸不得的狂傲龙琰，太不自量力了。
    龙琰还坐着，偷瞄到她侧脸上自嘲的笑，刺痛了他的眼睛，又把敢来关心他的人推开了。握紧双拳，他比刚才更沮丧，小时候，父王可以与龙显谈笑风生，他只能躲在书房的门边偷听；王后对龙显宠爱无比，对他心狠手辣；再后来，大臣们觉得他阴沉，没有龙显温和有礼。龙显是太阳，他是阴影；龙显第一，他是第二；龙显永远在人前，他永远在龙显的身后……自己曾经那么恨龙显，每次他被王后揍完，龙显都会悄悄塞药给他，他每次都把药扔了，头倔强地扭向一边！他不需要这份卑微的怜悯和虚伪！每次看到龙显被王后训斥，他都很高兴，也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
    直到他获得权力，成为实力相当的四殿下……只要是龙显的东西，他都要抢，尤其是龙显的太子之位……龙显从精灵族盛会比试失败，最高兴的就是他；他知道龙显有伤，也知道之后的半个月龙显卧床不起……那段时间，他在自己的府邸里与一群胆战心惊又强颜欢笑的侍女们作乐，她们很美身材也不错，更重要的是她们眼中的恐惧像极了小时候的他，他可以命令她们做各种屈辱不堪的事情……现在明白他把对王后的恨转移到了龙显的身上，转移到侍女身上……直到龙显失踪，下落不明，他从来没这么着急过。龙琰自嘲，连他自己都觉得不适合笑！他适合阴暗，躲在面具后面生活，在阴暗里纠合自己的矛盾心理，在阴暗里自生自灭。
    “预言师殿下！！！”龙禁卫的影传声突然出现，“结界入口处有危险！”
    龙琰一分为二，水分身瞬移离开，留下一个守在烟涵身旁。冲出守护结界时，只看到入口外围了一大群被激怒的巨型的魔鬼三角鳐群，随着疾速进入结界的海水，（三角鳐，是海底一种会放出高压电流的鱼类，身体扁平呈三角形，尾部有一条长长的带毒刺的棱形角。成群出动，容易被激怒。）上下拍动着像翅膀一般的胸鳍，正向守护结界的魔影发动攻击，无数道蓝色电流在海水中跳跃流动如同幽魂鬼火，“滋滋滋……”的细微声响不绝于耳，魔影沉着面对比自己大了无数倍的三角鳐，庞大的身躯稍一滑行，就能卷起巨大的海流，他们虽然身经百战，但对付这种凶暴的鱼类，却明显经验不足。魔眼长老叮嘱过，龙族尊重所有的海洋生物，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随意杀戳！浸在海水里的他们，只觉得浑身一阵又一阵的酸痛麻木，只能念出驱水咒，让自己远离海水，保持距离。
    “鲛人首领鸢翎！”龙琰话音刚落，鸢翎带着自己训练的三条足有三十米长的巨型大白鲨出现在结界外，血盆大口地张着，虎视耽耽地注视着眼前的美味食物，激动地不断摆动庞大的身体。
    “召唤海豚！”三条白海豚嘎嘎叫着，向龙琰游来，它们是预言师专有的海豚，可以操控大部份的海洋动物，却不包括魔鬼鳐！它们不停地绕着龙琰转圈，很像很开心很兴奋的样子。龙琰希望巨鲨能赶跑这些鱼群，自己就可以少费些力气。
    “鸢翎领命！”鸢翎指挥着巨型鲨闪电般左冲右突，冲散了鳐鱼群，电流仍然很强，像持久不散的蓝色火光动个不停。没一会儿，鳐鱼们像听到号令般重新聚集在一起，电流频频闪动，组成了电流光球般，巨鲨们再次硬冲进去，听从鸢瓴号令准备撕咬鳐鱼，却被电得疼痛难忍，更有一条巨鲨被电晕在水中，鳐鱼一拥而上迅猛地将它撕成碎片，扭动着争先恐后地吞噬着美食，没等十分钟，刚才还凶猛异常的巨鲨只剩下了碎屑残渣在海水中飘浮，鲜血染黑了蓝色的海水。吃饱喝足的鳐鱼群并没有离开，尖长的尾巴试图不断刺戳到没有海水的驱水空间，它们似乎仍然围着魔影打转。
    鸢翎不免有些心慌，魔鬼三角鳐的性格她很了解，它们非常聪明，却不随意攻击，只有饿了或者感动恐惧威胁的时候，才会这么大量地放电。可是现在的鳐鱼们像受到了操控一般，相互交流的肢体语言似乎是要杀掉魔影，冲入结界内，为什么？
    两条巨鲨实在受不了血腥味的**，又向鳐鱼扑去，只到一声闷响，巨鲨刚咬住一条鳐鱼的头部，就被巨大的电流击昏，拖着鳐鱼慢慢下沉，奇怪的是并没有流血。鸢翎这时才看清楚，巨鲨的利齿没有对鳐鱼造成任何影响，她立刻操控最后一头巨鲨，咬住下沉的鳐鱼与苏醒的巨鲨配合，一撕两半，更让她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殿下！您快看！”鳐鱼的撕裂处，慢慢流出淡色的液体，闪闪发亮的鳐鱼身体里是金属，还有许许多多的不明物，她只能说这不是鳐鱼！难道这是实验室派出的进攻部队？！
    龙琰看到露出的金属还在咝咝作响，立刻明白，“大家快闪开！海水分离！”龙琰念动咒语，轰隆作响，鳐鱼群所在的海水被抽离，它们像被放入巨型的无水圆球中，周围的海水硬如岩石，鳐鱼们扭动着庞大的身体，不断挣扎，蓝色的电流更是噼啪不断。“隔绝封印！”龙琰将鳐鱼们封在里面，他第一次使用这么大体积的海水分离术，几乎将海水抽去三个圣水宫的体积，有些眩晕，太费力了！
    “滋滋滋……啪！！！”下沉到结界底部的鳐鱼段突然爆出巨大的火球，炸得守护结界晃个不停！魔影当时被炸得晕了过去！龙禁卫立刻赶来帮忙。
    过了半晌，被强烈的爆炸冲击波震昏过去的鸢翎慢慢转醒，看到脸色惨白的龙琰正好护住了她，血肉模糊的肩背部和手臂，立刻惊叫起来：“殿下！殿下！您醒醒啊！”
    “医疗处注意！预言师殿下，身受重伤！”龙禁卫的告急声，响彻海底。
    正在操控着水流的烟涵和龙显心中一震，龙琰受伤了？烟涵暗想，彻底清除粉末，至少还需要十个小时。好在，洛塔长老他们都在，以龙琰的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的。
    龙显脑子里嗡嗡直响，难道刚才的巨大震动就是龙琰受伤的原因？？？
    
                  第8章 不是矮人的矮人族火药师
    疼……
    身体被撕开了吗？
    睁眼和闭眼都是漆黑一片……
    嘈杂的声音像昆虫的低唱，那么遥远……
    身体飞快坠落，不知道会掉在哪里……
    隐约的哭泣声……是谁……
    一直躲在仇恨和孤独里的他……没有人会关心……
    ……很渴……像干裂的土地……像快被晒干的鱼……
    ……甘甜的水润入他的喉间……他贪婪地想要更多……直到他呛咳出声……
    ……原来，他还活着……没有死……
    不知过了多久，龙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集在圣洁庄严的白色，终于看清了白色穹顶上金银彩石镶嵌成的龙族徽纹，怎么会在启承殿的密室里？额头上挂着什么冰凉的东西？
    龙琰正悬浮在空中，虽然舒展着身体，却不能动弹分毫，费尽力气想抬头，抬不起来！想翻身，翻不动！怒！
    气得眼睛血红，陡然翻转身体，他正趴在空中，才看到烟涵坐在地上靠着大立柱睡着了，左手边摆了大型药柜和他不认识的各种器械；她满脸疲惫，歪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脸颊上，穿着紧急医疗部的制服，右手边则是五颜六色的液体，盛放在水晶杯里，散发着淡淡香气。
    烟涵应该在抢救从废墟下面解救出来的龙族民众，要么就应该回沧澜殿休息，怎么会守在这里？突然，常筑在心底的坚硬些微地软化，她这个笨蛋，真的遵守对长公主的承诺，守护他的安全！
    有人见来了，龙琰立刻闭上眼睛，听脚步声应该是龙显。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见他！
    “烟涵，”好不容易有空闲的龙显轻轻抱起睡在地上的烟涵，为了救活几乎被炸散的龙琰，她和洛塔长老、珏琰三名精灵医者，不眠不休地使用强力修复术一天一夜，再加上精灵族的伤药和龙族的强力补血药，终于把龙琰从死亡线上拽回来。烟涵因为之前清除圣水宫粉末消耗了大量体力，再加上强力修复术，她累倒了。启承殿的地下密室里，有佑护王族的特质，这里安静温暖，也算是救治的最好处所。
    “陛下，放我下来。”龙琰有些吃惊，他听说过让沉睡的烟涵清醒是件麻烦的事情。她怎么突然就醒了？
    “你醒了？”龙显不顾她的挣扎搂在怀里，真希望她能好好休息。可是，挖掘队救出越来越多的被困民众，伤势都不轻，医疗部三个团队全都在紧急治疗中，烟涵的修复术比其他医者好很多，她就要治疗更多的危重病人，“平时，怎么叫你都不醒呢？”
    “情况不同，让我去看看龙琰。”烟涵刚站起身，就听到龙禁卫请龙显立刻出去。这种时候，谁不忙呢？
    “烟涵，我走了。”龙显依依不舍又无可奈何地离开，能见到烟涵都是一种奢望。
    “好的。”烟涵一走近龙琰，立刻知道他在装睡。“偷听别人说话，没礼貌！”
    “在病人面前搂搂抱抱，无耻！”龙琰涂满药膏的俊脸，肿得像大面饼似的，眯缝着眼睛，说话真费力！“快放我下来！”
    “想到别想，浑身上下没皮，你能躺哪儿啊？”烟涵端着水晶杯，里面盛着淡紫色的液体，这是她和珏琰研制出来的修复液，可以帮助龙琰的皮肤提高生长和修复的速度。
    “没皮？”龙琰很纳闷，什么意思？自己身下的地面变成闪亮的镜子，只觉得一阵天眩地转，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是自己吗？青紫肿胀的大饼脸，涂满药膏，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不是上了伤药就是缠了绷带，像块被扯烂的破布，最重要的是他的右手臂，被截了？心头一抖，闭上眼睛。“把镜子撤了！”他不想看！
    “你完好康复大概需要两星期的时间，关键需要你的全力配合。把这杯药喝了！”插上一根吸管，烟涵端着杯子递到他面前，“等我清理完圣水宫才知道，你受的伤太重了，无名就建议把你送来这里，据说长公主留下的首饰有养护的效果，现在按照维持式的样子全摆上了。就是希望能保住你的性命！”
    龙琰这才注意到按照特定位置摆放的十二件饰品，包括烟涵戴着的手镯，正散发着淡淡的微黄光晕，正是这些维持着他悬空的姿势，又不让他感到难受，“你有病啊？长公主给你的，你拿来给我？”
    “你的右手臂，还是能长出来。”对于说话向来刻薄的龙琰，烟涵懒得理他，指了指他短了一截裹得像猪蹄的手臂，“你救了鸢翎，她为了表示感激，贡献了心脏为你入药，你也拥有了像鲛人一样的肢体生长能力。”
    “愚蠢！”龙琰不屑地移开视线，鲛人的心脏被取出，至少有一百年不能再修复，这段时间她只要受伤，必死无疑！“我没有救她，只是来不及躲！”事发紧急，他想都没想就压住了鸢翎。竟然被她当成救命恩人，真滑稽！更滑稽的是，他现在肯定是鲛人们心中的英雄。唉！
    “果然，我就和龙显打赌说，你一定没想去救鸢翎。”烟涵一脸鄙夷地瞄着龙琰。“先把这个喝了。”
    “你怎么不去救治伤员？”龙琰没好气地回瞪她，可惜用尽力所气眼睛也只撑开一条缝而已。
    “我是水分身！”烟涵用力眨了眨眼睛，短短三十个小时，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她现在随时都能睡着。“精灵医者和龙族医疗部，都在用分身术救人，不然来不及！”话不投机半句多！谁也别指望龙琰的嘴里能吐出珍珠来，他永远都是那副阴沉刻薄的欠揍样子。就连柳蒙的云分身竟然也用了四个，那她用七个水分身应该不算太多。魔槐更绝，用了二十四个分身，去检查结界入口处被龙琰封住的那些魔鬼鳐鱼。龙显也用了十五个分身，在处理各种事务，慰问被困的民众，探望医疗部的病号，检查救灾物资发放以及应战的情况等等等……
    “还有吗？”颜色不错，味道很恶，有些反胃的龙琰皱紧眉头，楞是把大饼脸弄出两深深的褶儿。他知道现在的龙族有多危险，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尽快复原！
    “有，要多少有多少。”烟涵指了指身后可以摆满柜子的圆柱形水晶杯，今天他就别想舒服了。“今天，你要把这些全喝光！”看到龙琰的脸立刻由青紫转成苍白，急忙安慰他，“除了紫色的，其他的味道都还不错！”
    “启禀游医者，矮人族的新任火药师求见！”守护在外的龙禁卫朗声报告。
    “这是启承殿呀！”烟涵愣住，自己到这里来都是无名特批的，矮人族火药师怎么会来？
    “不见！”龙琰阴着脸，这副德性哪能让外族见到？
    “启禀殿下，研究火药，必须从爆炸损坏程度着手。所以……”火药师的声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与矮人的大嗓门完全不同。“并且代表矮人族向殿下致歉！”
    “预言师殿下，是无名老者让他来的。”龙禁卫知道启承殿地下密室的森严程度，不然他根本不会让他靠近。
    “不见！”龙琰愤怒不已，“让他去研究那些该死的鱼！”现在他想到矮人族，就满腹怨气！
    “请他进来吧。”烟涵设好黑云护障，龙琰的红色眯缝眼露在外面。他听到轻盈的脚步声，烟涵心中的疑惑更多，不是吧？当看到来人的外貌时，烟涵几乎惊呆了！这个火药师根本不是矮人！
    深蓝色的眼眸，透着坚毅沉着的冷静以及不卑不亢的举重若轻。真是见鬼了，与夜若鸿的一模一样！就连声音也有八分相似，还诡异地戴着银色的遮脸面具，比鸿还高一个头的身材**略瘦，穿着矮人族高级火药师专有的浅蓝色衣裤，同色系的长风衣，白色长靴，玉树临风的姿态，手中还拎着一个包裹。他哪算矮人啊？他和龙显一般高啦！
    “矮人族火药师，冷夜见过预言师殿下和游医者。”恭敬地问候，浓眉深锁，上下打量着烟涵，却对龙琰视若不见。“无名老者说过，请游医者向我讲解殿下的伤势。”
    “不要！”红色眯缝眼满是怀疑的神色，来历不明的家伙！无名那个老不死的，哪根神经搭错了，怎么会让他进秘室！烟涵在这里，是因为要照顾他，矮人族怎么可以进来？！
    “请问，您对龙禁卫收集的燃烧粉末有何高见？”烟涵立刻觉察到龙琰的敌意，也对冷夜的打量有更多的担心。冷夜？矮人的名字比较偏向于异域感觉，他的一切都与矮人族格格不入，竟然是高级火药师！
    “我原以为在人间长大的游医者不会有种族之见！”南风夜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讥讽的眼神却没放松对她的打量。“我不是矮人，会影响您对我的信任么？”深蓝色的眼眸里有历经沧桑的深遂，与鸿的单纯相差太多了。
    “您误会了！与矮人的差别这么明显，想来您的荣誉来之不易！”烟涵明白，不论哪个族，对于突然加入的外族都会有些莫明的敌意，如果加入者非常出众的话，敌意会更深一些。自己刚入精灵族，也过得辛苦！
    “清理这些火药，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但我有三个要求！”冷夜走到烟涵面前，绝对比夜若鸿高出半个头！
    “你说！”龙琰闷闷开口，种族之见哪里都有，有些族比较重，有些族比较轻。只是冷夜的要求似乎是冲着烟涵来的，他得时刻小心。游烟涵实在太心软，不知不觉，龙琰已经在考虑她的安全了。
    “一，我想见奇战族的希望。二，我要带走他的一位族民。三，请你取出他体内的东西！”南风夜一字一顿地提出要求，直视着烟涵和那双红色眯缝眼。
    “你想见希，没问题；带走族民，也要看他是否愿意？至于谁体内的东西，我需要详细检查之后，才能告诉你。”烟涵虽然有很多疑问，矮人族的高级火药师，没为矮人族提任何要求，却只是借机满足自己的愿望。很奇怪呀！
    “还有，这段时间，我的每一份体力都很宝贵，也许取出身体里的东西需要拖延些时间。”
    “好。这些火药，的确是矮人族研制的，确切地说是我先研发的！你们说的那位被囚在实验室里的火药师，是我的学生！他不是被囚，是主动进实验的！”冷夜清冷的声音，比寒风更冷漠，似乎自己的学生坠入歧途，他一点也不担心。“解除方法很简单，取来僧帽水母的毒液、橘红艳青的海葵的刺针、蓝环莹绿斑点海蛇的毒牙，加上五色海蜗牛的背壳、大赤鱿的触须……研磨出极致的彩蓝色液体，以1：1000000的比例，混入收集的粉末中，化成海水即可。”
    “天呐！”烟涵惊呼，这还叫简单？他列的那些东西，都是海里少之又少的珍稀剧毒的生物，这些家伙都喜欢生活在结界密布的暗黑水域里。光找齐这些，就要花费至少三天时间，还必须由鲛人晴羽带队，鲛人们全体出动才有可能。明天就是龙族与实验室开战的日子，怎么可能来得及？“等一下，那些鳐鱼身体里的浅色液体呢？”
    “混合了人类火药的成份，比例不明确，需要察看殿下的伤势！”冷夜指向黑云障保护着的龙琰。
    “浑身烧灼伤、腿臂肩背部肌肉大面积烧灼坏死，骨骼受损严重，颅骨粉碎、脑水肿……现在只能悬浮。”烟涵面向墙壁，双手结印，显示出根据鸢翎报告所制成的爆炸效果图。
    “殿下还活着，真是奇迹！”冷夜淡淡的惊叹，引得龙琰有些慌乱，没有烟涵全力相救，他是不是就死定了？“游医者，只要您答应，我来提供解药和破坏实验室进攻的方法！”
    “那是什么？”烟涵没有立刻答应，傻瓜也知道，冷夜提出的条件有多惊喜，身体里的东西就有多麻烦。
    “人类实验室的跟踪器、龙禁卫下的符印，还有肃魔部的封印！”冷夜拿掉脸上的银色面具，与夜若鸿完全相同的俊美脸庞，惊掉了烟涵的下巴！他和鸿是什么关系？希的族民身体里怎么会有这种多要命的东西？
    “游医者，您不适合在龙族王宫里生活，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和困惑。”冷夜看着目瞪口呆的烟涵，不由好笑，手段非凡的龙王陛下怎么会对如此纯净的精灵女子立血诺，勾心斗角的王室只能扼杀她的纯净和善良！不过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游烟涵周围总有魔影和龙禁卫紧随，还穿了特别的护卫甲。更有奇战族的希望，隐匿在守护结界里严密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长得与夜若鸿太像了！”烟涵喃喃低语，但是冷夜比夜若鸿心机重千百倍，老谋深算胜过魔眼长老。
    “相貌相似，不说明什么。告辞！”冷夜微一行礼，转身离开。烟涵还在震惊中没法回神。
    “喂！”龙琰见过夜若鸿，他也愣住了！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突然心头一凉，这么长时间，父王都没来看过他，果然，他的眼里只有龙显！龙琰算什么？一条自生自灭的小丑鱼！“魔槐，把鳐鱼怎么样了？”
    “他正在研究呢！”其他地方的烟涵水分身正在向这里传递信息，在她的指导下，魔槐与无名老者合作将一条鳐鱼完美地拆开，没有触发引爆装置，里面的所有零件，一份一份保留检查。“机械鳐鱼竟然能做得这么完美？！殿下，如果不是你昨天上午的封存，现在的龙族肯定死伤无数！大英雄，接着喝！”
    龙琰不屑地扯动肿胀得像香肠的嘴角，“蓝色的那杯！”有点饿，“你知不知道，长公主的守护只能用一次。”
    “废话真多！”烟涵递过一杯又一杯，看着龙琰喝得脸红到脸白，再到脸黑……剩下一堆空杯子，和肚子鼓得像青蛙还不停打嗝的龙琰。他现在应该很疼吧？能面不改色聊到现在，非常不容易！
    “殿下，听说你对机械动力很有研究，我在想你能不能找出操控鳐鱼的方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烟涵边检查龙琰的身体状况，开始动脑筋分散掉他的注意力。
    “让我看看。”龙琰身下的大片地面闪动着光芒，显出魔槐和无名拆出的所有零部件，包括那包浅色液体和精美逼真的鳐鱼外壳，“这不全是人类造的，大部分配件出自龙族，你觉得控制装置在哪儿？”
    “这个！”烟涵指着鱼眼部位还在闪闪发亮的类似红外线接收装置，人间的烟涵从网上搜集来的关于遥控发射装置和远程接收装置的图像和信息。就这个最像了！“殿下，鳐鱼的外壳做得无懈可击！”
    “呃……”龙琰又打个长长的嗝，“烟涵，肚子太涨了！”喝了太多液体，又趴着，感觉肚子快爆裂了！
    “那就换个姿势，”烟涵指向另一面墙，把脑海里的信息反应到墙上，“这些是人类常用的遥控和接收装置，很像吧。”随即转动手腕，首饰旋转引导着龙琰维持在悬空舒展的半坐位上，他松了口气，舒服多了。
    “叫我龙琰！”什么殿下不殿下的，他听得很刺耳。在烟涵面前，他还有什么预言师的威严可提？
    “礼数！”烟涵刻意拉长了尾音，“我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这些鳐鱼，然后在关键的时候用来反击。殿下，你知道吗？人类在二战的时候，日本曾经训练过一批蝙蝠当飞行炸药，哪知道那些蝙蝠恋家，又飞回去了。结果把训练基地给炸了！这也可能是实验室没有训练动物，而是用仿真鳐鱼进攻的原因。”
    “二战？蝙蝠？”龙琰突然来了兴致，他对军事方面的事情很有兴趣，烟涵只好详细地向他讲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来由，最著名的经典战役，还有各国杰出的将军……当然啦，全都是网站和图书馆里搜来的资料。人间的烟涵替身，除了工作之外，全都泡在了图书馆和网上搜集资料。
    “烟涵，那个……呃……”龙琰吞吞吐吐地词不达意，“你一直守在这里吗？”
    “我是一直守在这里，鸢翎来看过你哭着走了，还有陛下和无名老者来过，左右臣相在启承殿外问候过。”烟涵想了想，这个别扭的龙琰到底想问什么啊？
    “够了！”龙琰阴沉着大饼脸，沉默了很久，好不容易变融洽的气氛又僵住了。父王还是没来，自己快死了，他也没来看一下！自己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浑身都疼，原本喝药太多的腹部，更是鼓胀得难受，他只是皱眉不语，红色眯缝眼透出怨恨和悲伤。长公主不是希望他离开吗？好！等他伤好了，立刻逃族！管他什么龙族灾厄？！什么预言师！“烟涵，精灵族会收留叛族者吗？”
    “精灵族？应该不会。”烟涵打量着突然像怨魂似的龙琰，不知道实验室的龙族王妃知道他差点死掉，会不会担心难过？老龙王和曲鸷要应对明天的进攻，根本抽不出身来看龙琰，他是为了这个生气吗？算了，这些事情也轮不到她来操心！“殿下，你听说过矮人族收留其他族民的例子吗？”
    “没，矮人族一向保守。收留外族最多是魔界，他们来者不拒。”烟涵的问题让龙琰也觉得不可思议，他觉得冷夜身上有特殊的气质，混合着精灵族的清冷高傲、魔族的乖张狂戾甚至还有奇战族特有的雌雄莫辨的俊美。这种过于惹眼的外形和高深莫测的内在，矮人族怎么会让他进入，甚至成为高级火药师？
    
                  第9章  出征·废墟下的密室
    离开战还有三个小时，龙族战兵按照预定计划，赶到位于龙族范围内的南部海域，三万龙族战兵，穿着特制的变色战甲，骑着巨型的海龙和海马隐身在幽暗的海底，悄无声息。这只是前锋营而已！在他们身后，数百海里的地方，有更多的龙族战兵静静守候。
    魔槐早在一周前就带领着一万形状怪异的魔族水兵，骑着海鳗和巨型章鱼，在通往南部海底的必经之路两边建起两片珊瑚礁岛，海底是松软的沙砾，他们安装各种陷阱，再用幻形术变成各种海洋动物，在珊瑚礁岛四处闲晃，一时间小丑鱼、清洁鱼、金枪鱼之类的大小鱼群，遍布海底，又慢慢散开归于平静。
    “父王！”龙显检阅过战兵部后，急急忙忙找到正在穿戴盔甲的老龙王，看着为了圣水宫坍塌而急白了头发的老龙王，龙显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在军帐中相视无语。略带透明的盔甲上绣着繁复华丽的花纹，头盔上烈雷鸟的蓝色翎羽闪耀着神圣的金色光芒，护胸甲、双臂甲、腰甲正一件件保护着老龙王略显疲惫的高大身躯。
    “陛下，”最后的特制长靴也穿好之后，老龙王走下台阶，曾几时也是这样看着父王出征的，现在轮到自己了。担忧、思念和不舍，以及更多的必胜的决心，在沉默的眼神里传递。战前的惯例，出征不语，只一杯送行酒。
    一旁的侍卫立刻捧上备好的战前酒，黑玉精制而成的酒壶酒杯，盛着浅绿色芳香浓郁的“迎战酒”。龙显和龙王各执一杯，高高举起又躬身行礼，一饮而尽。两杯交换，放在手中，墨黑光润的杯身环绕着莹绿的光晕，杯被赋于了新的气息，相视一笑，放入各自的锦囊收好。
    龙族海底出产的黑纹玉极为珍贵稀有，可以承载生灵的气息。老龙王远征，如果龙显锦囊里的杯子碎裂，即代表老龙王战死沙场；如果老龙王手中的杯子碎裂，则代表龙显遭遇不测。这是远征时彼此传递的信号，可以穿透任何结界感应得到，生死倏关！
    老龙王笑得威武，拉着龙显的手一起走出军帐外，海浪滔天，震撼海底，上万精锐士兵按方阵整装而立，老龙王拔出长剑，单膝跪地，向海宣誓：“今日本王亲率将士出征，定要以少胜多凯旋而归，保卫龙族安稳！”
    “凯旋而归！”呼号声从军阵中传出，表达着战士们获胜的渴望和保卫龙族的坚定信念。
    “凯旋而归！”家眷们的欢呼声从巨型海螺战鼓里爆发出来，寄托着无数的祝福和平安归来的希望。战争，永远只能带来生离死别，对于这些生命漫长的生灵们来说，战争是唯一能让他们死于非命的可能。
    “陛下，龙族战事医疗队已集结完毕！”新任主医者带着损失过半的医疗队携带着大量的珍贵伤药，他们将跟随战事的发展移动，第一时间抢救伤员。
    “主医者，你们？”老龙王有些愣住，龙族医疗队竟然全员到齐！圣水宫那些被困的民众由谁治疗？！
    “陛下，为了让圣水宫被困的民众放心，也为了让出征的将士们放心。精灵族医者和魔医们要我转告大家，等我们凯旋而归，定能看到被困的亲人们安然无恙地列队欢迎！”主医者语带哽咽，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陛下，精灵族和魔族的恩情，我们该如何报答？”老龙王激动万分地握着龙显的手。
    激动不已的龙族将士们，齐声呐喊，战鼓擂动，出发的号角声响彻海底。
    老龙王朗声宣布：“龙族英勇的将士们，握紧你们手中的利刃，向带来灾难的万恶之源进发，我们要站在堆积如山的肮脏躯体，眺望着重建后的美丽圣水宫，用他们邪恶的鲜血祭奠惨死在圣水宫下的冤魂，用我们的坚毅顽强让他们落荒而逃……用我们的斗志和热血，捍卫龙族的尊严和荣耀，出发！”
    “出发！”漫无边际的呐喊声与整齐的水浪声混合成最雄壮的和音，龙族将士骑乘着滔天巨浪，迎着海面上新生的骄阳，大战一触即发！
    ……
    启承殿的秘室
    “殿下，老龙王已经出发了！”又守了一夜的烟涵靠在柱子边困得睁不眼睛，只好不停与龙琰闲聊。
    “哼！”龙琰渐渐习惯悬空的姿势，舒服地平躺在半空中，浮肿的大饼脸已经回复成利落俊朗的脸庞。
    “你一点都不担心？”烟涵打了个大呵欠，两眼皮打得难分难解，龙琰算是脱离危险，全身破损的皮肤已经长好，但内在损伤仍然严重，她还不能睡。其次，其他五个水分身正在紧急治疗刚刚救出的危急病人，四级治疗术以及修复术用得非常频繁，比治疗瘟疫时繁忙一百倍！体力大幅消耗，又常常忙得忘记吃饭。
    “多管闲事！”龙琰把自己调换成半坐式，方便看到烟涵。她守了自己两天两夜，黑得吓人的眼圈，平常樱红的嘴唇和粉红的脸颊略显苍白，眼睛明明睁不开了，还在死撑！“你很吵！闭嘴！”父王出征，他不是不担心，只是他的担心很多余，曲鸷是属一属二的强手，他肯定紧随左右。
    “……”烟涵靠着柱子不再吭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龙显送完老龙王，就匆匆赶到启承殿，因为血诺的关系，他能感应到烟涵的疲惫。
    龙显看着半坐在空中的龙琰，“好些了吗？”
    “你不能安静点吗？”龙琰压低嗓门，翻转身体，背对着他们。他知道，烟涵太需要休息了。
    当龙显看到烟涵美丽又憔悴的睡颜，心疼地轻轻抱起她，不料！她又醒了！
    “嗯……龙显，你怎么来了？”眯着眼睛，烟涵搂着他的脖子。她还不能睡！可整个身体都在抗议！
    “睡吧。”龙显脱下宽大的外袍，将烟涵裹住，龙显熟悉的气息让她再也抵不住睡意偎进温暖的怀里，像小狗般满意地蹭了蹭，嘴角一丝淡淡的笑，龙显牌肉垫真不错。相比起密室的奢华装饰，玉石地板又冷又硬，还没有床，她实在睡不好。
    “你也睡！”龙琰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他重病在身，父王远征。龙显必定承担所有的事务，也够累的！
    龙显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龙琰从来没给过好脸色，这算是关心吗？来不及细想，闭上眼睛，可以休息的时刻少之又少，烟涵轻浅温热的鼻息在他颈侧轻拂，柔软黑亮的发丝带着馨香，才三天没见她。他就迫不及待地奔来这里，不敢想象，烟涵回到精灵族，他该怎么打发时间？
    当无名火烧火燎地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乱如麻，烟涵和龙显相拥而眠，龙琰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似乎他敢说一个字，立刻被处死！突然无名心中有一丝感动，从不知道极度自我的龙琰也有体贴的时候。
    “事态紧急！”无名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他有急事，必须让龙显和烟涵出去一下。
    “……”龙琰恶狠狠地瞪了无名一眼，他俩只睡了十五分钟！
    “什么事！”龙显已经醒了，仍然压低嗓音。烟涵最近非常容易醒，他正要下隔绝结界，好让她多睡一下。
    “无名老者，有什么事吗？”尽管睡得正香，烟涵仍能感觉到龙显的不悦，她也醒了！看到无名的注视，立刻挣脱龙显的怀抱，整理自己皱乱的衣服。
    “呃……请陛下和游医者去一趟圣水宫的后花园。”无名朗声回报，他从来没看到哪个龙王能睡得这么安祥，心满意足地酣畅。“事态紧急！”
    “不能让分身去吗？”龙显生气了，他派了十五个分身处理事务，烟涵也用了七个水分身！怎么一定要到这里把他们揪出去？“预言师还需要守护照料。”
    “陛下，事关奇战族和龙族后宫！”无名有些无奈，他很想让水分身去，但是分身不能代替正身呀！
    龙琰一脸不屑，还龙族的老长辈呢，这么点事都处理不好！
    当他们和希赶到圣水宫时，挖掘队已经布下结界，阻止其他族众的耳目。
    龙显听完无名的解释，**着没有丝毫缝隙的门形图案，很奇怪！龙显用尽了所有想得到的解开方法，都没有效果。有些无奈地摇头，“希，这里面都是你们的族人吗？”
    闻讯赶来的六名族人喜出望外的眼神，难掩他们内心的激动和难过！希正用七色眼瞳往里面看，连连点头，不错！他以为已经死去的族人都还活着，长期拥挤不堪的监禁让他们消瘦得厉害，有些因为长期看不到光线，目光呆滞得让他心惊……他们瞎了吗？短暂的惊喜，剩下的只是痛彻肺腑的纠心和悔恨自责，看到龙显用了无数方法都打不开，让他恨不得直接轰掉密室！可是他心里清楚，强行攻破，只会伤到他们！
    “烟涵，你快想想办法。”希急红了眼，拽着烟涵的手，她总能带来奇迹。
    “我试试看吧，”烟涵用云系法生出重重浓雾，向门的方向探去，“云现——云迹鉴现！”双手间一面云雾环绕的镜子，“你们知道怎么打开这扇门吗？”云系法里最玄妙的一种，可以通过云镜与隔绝被困的人说话。比起后眼和七色眼瞳只能观察却不能传递信息，云迹现，算是救人最好的办法了。
    希的族人们惊呆半晌，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听到秘室外的人说话，每天每夜他们都在期盼中渡过，又在失望中结束。这是不是代表他们能获救？随即说出最不可思议的破解方法，“用龙王的鲜血，描绘左半边的图案！”
    他们紧贴着秘室看似透明的墙壁，却看不到任何身影，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脱困的渴求比什么都强烈，“让龙王找个人立血诺，用她的血描绘右半边的图案！”他们被封死在这里，而这种破解的方法是永远都不可能实施的。没有哪个龙王会对旁人立血诺，当然他们也永远都出不去！
    “烟涵，你撑得住吗？”龙显知道无名找他来，事关重大。里面不止奇战族人，还有前任后宫管事和侍女。非常奇怪！烟涵很疲惫，精灵最怕失血，其他族人流血只会伤身体，精灵失血会疼痛难当。他怕她吃不消。
    “试试吧，”烟涵看着快要发狂的希，召出一把莹冰匕首，为什么只有她这么怕疼？割破手指，尖锐的刺痛叫嚣着蹿遍全身，咬紧牙，指尖的血液渗进灰色石纹，压抑着想抽回手指的冲动，石纹竟然像海绵一样吸收着她的血液，杯盘大小的图案，她割了三次手指才够。剧烈的疼痛，失血疲惫的身体，视线渐渐模糊直至漆黑一片，她仍然站着，眼前金星闪烁，越来越多，直到秘室打开的那一刻，她晕倒在地。
    “烟涵！！！”龙显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她，再也顾不上审问里面的管事和侍女。瞬移到洛塔长老那里，昏倒的烟涵吓坏了在场所有的精灵医者，也吓坏了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柳蒙立刻冲上前去，他就知道烟涵快撑不住了！
    ……
    “烟涵……”希握着她划有刀痕的手，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魔槐站在希的身旁，很心疼地脸色惨白的烟涵。怎么倒霉事全让她遇上了呢？平白无故地摊上用血开门的事情！
    “烟涵，难受吗？”昏睡的烟涵突然皱紧眉头，好像极力忍耐着什么，龙显不由愤怒地看着对面不住落泪的希，但也不停地责备自己。如果不是为了他们，她哪用得着受这份罪？
    “陛下，请出来一下。”洛塔长老听完无名的讲述后，示意龙显出来有话说。
    洛塔长老复杂的神情，让龙显十分心虚，半晌，“龙王陛下，承蒙您看上我家烟涵，不胜荣幸。龙族与精灵族的差别，不用老夫多说吧。烟涵很单纯也很天真！”烟涵怎么可能在圣水宫复杂诡异的局势里全身而退？就算龙王全力保护，暗箭难防，龙琰的母亲不照样遭了王后毒手？
    “长老，本王只要烟涵！”龙显急忙解释。
    “陛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洛塔长老听说龙王为烟涵立血诺的时候，差点跌倒在地！
    “长老，我可以做到！”龙显坚定的眼神，透着前所未有的决心！现在的他不再惴惴不安，在烟涵迷糊中偎进自己怀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的决定！
    “烟涵醒了！”希和柳蒙异口同声地惊呼，也让其他病房内的医者和病人放心。
    “陛下！请跟我来。”龙显无奈地跟着无名走入启承殿，虽然他此刻最希望把烟涵搂在怀里，安抚自己狂乱的心。可是——他是龙王，没有任性的权力，连当众抱着烟涵都是奢望。
    “现在可以说了吧？”龙显看到表情怪异的龙琰，心底涌出最不好的预感。
    “他们说，预言师殿下才是真正的太子！”无名极力压抑自己的声音维持平静，他不在龙族的时候，到底发生了多少阴暗的事情？！
    “什么？！”龙显和龙琰互看一眼，无名老糊涂了吗？这种事情岂能随便下定论？！
    “王妃说，王后折磨自己的亲生儿子，是她这一生最大的乐趣和成就！”无名在心底哀叹无数次，老龙王挑谁不好？偏要挑那个满眼都是权力的王妃？她比王后更恶毒，也更奸诈！
    “碰！”一声脆响，龙显捏碎了一只水晶杯，鲜血顺着透明晶莹的碎片飞快滴落，面无表情的他，胸中涌动着的复杂情绪让他如置身火海，又浸入冰河……摇晃不稳的身形，像在惊涛骇浪里飘荡的小船，无助而恐惧……怎么会这样？
    
                  第10章  解怨·悬赏
    “陛下，殿下。我先行离开，请在一个小时内商议出结果。”无名的声音苦涩而沙哑。
    “哈哈哈……”
    “呵呵呵……”
    “哈哈哈……”龙琰断断续续的笑声回荡在这神圣高洁的空间里，比悬崖上无路可退的孤狼嗥叫更凄凉。像把自己狠狠磨碎般笑得声嘶力竭，笑得没有理由。“哈哈哈……唔！！！”笑声嘎然而止，红色的眼瞳里翻涌着黑色波涛，透着噬杀一切的残忍。龙琰硬生生咽下喉间腥热的液体，无视胸腹间磨碎般的疼痛，不知为什么，只想看到烟涵清澈的黑亮眼睛和温柔的笑。
    龙显背对着龙琰站着，碎片嵌进手掌，却抵不上回荡的笑声像魔鬼的招唤让他心惊胆颤。从没想到，他的世界会因为一句话分崩离析，脑子里嗡嗡作响，却没有任何念头。手掌的刺痛提醒着他，这不是一场噩梦，是现实。残酷得见血见肉的现实，手中不断流出的鲜血滴在纯白色的玉石地板，堆成美丽刺眼的花瓣。视线模糊，一滴，两滴，又一滴液体掉落，盛开着的艳红花瓣渲染出丝丝纹迹。
    踉跄着转过身，龙显静静地仰望悬空而坐的龙琰，审视着他脸上的鄙夷和哀绝，他的悲伤为何比他的更浓烈？
    动了动嘴唇，龙显没能发出声音，嘴唇溢出的鲜血提醒他心中的苦和痛，他刚才没注意咬到嘴唇，痛可以让他清醒，痛也可以抵抗住他的软弱，“陛下，请您明示！”多年的冷静沉着让龙显转回神智，在脑子里斗争了许久，他终于开口。
    “一个傀儡，一个棋子，哪有什么陛下，殿下？”龙琰今天的笑比以往都多，忍不住。烟涵警告过他，不能情绪大起大落，管他呢？
    “谁见过断臂龙王？”龙琰甚至有些得意地举起短了一大截的右臂和没有手掌的左臂。“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嘴里的腥热苦得入肺入骨，无所谓了，在他睁开眼看到很疲惫却仍强打精神的烟涵时，一切都不重要了。在她笑称他大英雄时，明亮的笑容就不知不觉印入他的心底，原来他还有心，还能感觉到温暖和友善。
    “我们争了很久！”低若蚊呐的声音，龙显更像是自言自语，“到头来……呵呵呵……”到头只是梦一场！
    “不要告诉烟涵。”龙琰低语，他当然知道烟涵和龙显的关系。就当他这辈子做了唯一的好事吧。
    “无名！”龙显朗声召唤，心里却打定了主意，等龙琰伤好了，他就让位。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不屑！
    “陛下，”无名立刻出现，他隐在启承殿作过无数假设，当看到和颜悦色的龙显和阴沉如常的龙琰时，仍免不了心里一惊。极度自我的龙琰竟然愿意让龙显继续当龙王？又一次憎恶自己的身份！刚才魔眼长老传来消息，游烟涵大劫在即！让他们时刻小心。“这件事到此为止！”他已经处理掉那些侍女和总管，政治总是很残酷，他不得不下手，为了龙族安危。
    “陛下……我不太舒服……”龙琰被突如其来的腹部绞痛，惹得汗如雨下，声音低沉颤抖。全身像被火烧着了一般，难道是刚才情绪波动太大了？努力不让自己缩成一团，汗水浸入伤口，刺痛一片。
    “你等着，我去找烟涵！”龙显立刻瞬移到临时医院时，浅睡的烟涵，小心守候在身边的希，心中不忍。“洛塔长老，请您快去看看预言师吧。”
    “烟涵啊，醒醒！”洛塔长老心里苦涩难当，轻声呼唤。魔眼长老刚传来的占卜消息非常险恶，烟涵还能活几天？他多想就这么带走她，可是不行，她承担着太多的希望和责任！“预言师有突发状况！”
    “好的。”烟涵立刻清醒，没有留意洛塔眼角可疑的水光。“希，我没事啦。对了，问你啊，救出的那些族人里，有没有名字是清的？”
    “烟涵，快点，预言师他……”龙显的额角一滴汗水落下，抱起烟涵瞬移而去，留下希愤怒的视线。
    ……
    “不是让你别生气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烟涵终于稳定住龙琰的病情，然后怒气爆发。
    “我……”龙琰想解释，又停住，看着烟涵挟着滔天怒火像老妈子似的教训他！烟涵端着药，一股脑儿灌得龙琰都叫不出声来。老老实实地悬在半空中。
    “还有，让你按时喝药，又没喝！！！……”一句又一句，龙琰几乎想肯定眼前的不是烟涵！她发起脾气竟然这么厉害，更邪门的是，他被教训了这么时间竟然没有一点火气？！
    龙显有些恍神，是他看错了还是听错了？龙琰的脾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就算他小时候被责打的时候，虽然闭着眼睛却紧绷着身体，像随时会出击的幼兽，可现在，就像**的海蜗牛。龙显突然明白，龙琰冷静推辞的背后经历了翻天覆地的争斗，表面的平静和自嘲，心里的痛苦是龙显没法想象的。不自主地，轻声开口：“烟涵，别怪他，都是我的错！”
    龙琰像被针刺了一般瞪着龙显，他疯了吗？
    “烟涵，我不想瞒你。”龙显拉开怒气冲天的烟涵，她黑亮的眼睛里有毫不掩饰的疑惑，她会蔑视他吗？这么阴暗的圣水宫，她会想留在这里吗？
    “陛下！”龙琰突然出声警告龙显，再怎么说这也是龙族最大的秘密，连烟涵也不能知道！圣水宫里藏不住院秘密，会掀起多少轩然大波，对现在危难当头的龙族，是致命一击！
    龙显抓得她的手很疼，烟涵皱眉却没吭声，隐约感到龙显的不安和歉疚；一转头，龙琰的脸色铁青，瞪着龙显，警告甚至有些恐吓的眼神，明显是对着龙显；极度怪异的气氛里，烟涵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对她来说，什么狸猫换太子，什么后妃之争都耳熟能详的事情，却怎么样想不到就这样活生生发生在眼前。所以她只是觉得奇怪，龙显的手烫得发抖，而龙琰却像是被他的手掐住了咽喉。
    许久，“显，我明白了。”龙显松开手，转身离开。留下愣住的烟涵，和松了一口气的龙琰。
    “从现在开始，你不准生气、不准大笑！”烟涵叉腰指着漫不经心的龙琰，这两天，她能感觉到龙琰正努力让自己复原，今天的突发状况实在很诡异。而她，似乎在迷宫里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
    “烟涵，你别走。”龙琰在她转身离开前，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怎么啦？”烟涵召出七个水分身，陆续走出启承殿，她自己留下。不知道为什么，脸色阴沉铁青的龙琰，显得很脆弱，像在阴霾笼罩的密林迷路的孩子。
    “别问为什么。”他哪里都难受，胸口像压了千斤巨石，几乎透不过气来。他心里原本慈爱的母亲，变成了祸害四界的母亲，至少仍保留着一丝温暖的记忆；现在，她竟然是让自己遭受一切的痛苦来源，他恨她，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可是，他……不能，他的亲生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心很疼，更多的是悲伤和绝望。身边的一切都不可信，到处是陷阱，到处是阴谋，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权势带来的。
    ……
    临时医院里，心急如焚的冷夜被挡在急救室外，尽管戴着银色面具，俊逸的身形仍吸引了不少注视。
    “怎么回事？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希抱着头坐在走廊上，清刚从密室里出来，就偷偷割了颈动脉！幸亏发现及时，再加上奇战族的体质，现在还在里面抢救。
    “我们也不知道，”同族的另外几个，都围在门外。其他族人稍作检查之后，全都送回他们的村子静养。突然就有人发现了血流遍地的清，干瘦的身体像被吸血兽吸干了一般，黯淡的眼眸里有层灰色的雾蒙，他的眼睛瞎了，能力也被废了。
    希快发狂了，转了无数圈，眼看着时间慢慢熬过去，却什么办法都没有。其他族人也红着眼圈，奇战族，为什么只有奇战族这么受歧视？却也没忽略冷夜至始至终都份外紧绷的身体，从服饰上看他是矮人族的高级火药师，第一个发现清的就是他！他正好路过！
    不知过了多久，烟涵走出急救室，似乎力不从心的样子。让希的心头一抖。“烟涵，他怎么样了？”
    “他只能在黑暗里渡过了，而且他对任何人说话都没反应！”烟涵大概地向希讲了下，眼神却在打量面对墙壁的冷夜，他不惜一切要救的清，变成这样的清，他还会视若珍宝吗？
    “我能进去见他吗？”冷夜的声音像严冬的寒风，询问更像是命令。
    “不可以！”烟涵拦住他，无视他隔着面具散发出的杀气，“他需要静养。”
    “不怕我杀了你！”冷夜一把提起烟涵，几乎立刻被希救走。他明显地愣住，最后跪倒在地，“请您来我见他！”
    “跟我来！不准出声！”烟涵领着冷夜移入急救室，只看到缩在角落里的清，大幅窗帘里隐约看到枯黄的头发零乱不堪，脸埋进膝盖里，像摔坏的泥偶。
    “清，我来接你了。”冷夜明显哽咽的声音，“我来接你了！”想慢慢靠近，却被烟涵拦住，在她示意的眼神下，他看到的仍然是没有一丝反应的清，像失去生命的泥偶，蜷缩在角落里，窗帘的阴影笼罩着他。
    “这是极度身心受创的表现，”烟涵几乎是硬拽着冷夜离开，“需要时间，很多的时间！还有，别想强行带走他，离开急救室的看护，他只有死路一条！”
    看似谦逊有礼的告退，烟涵仅靠着临去一眼，就清楚冷夜一定会带走他。他们之间到底有怎么样的纠缠，让这样出色的人，进入矮人族；而他，却早已崩溃。
    “希，今晚，你们这样安排……”烟涵俯身到希耳边，为了以防万一，她必须做万全的准备。希和族人一致点头，他们现在对烟涵有盲目的信任！
    ……
    “怎么会这样？”愤怒的咆哮声，玻璃器皿砸碎的声音，以及些微的闷哼声，背离王妃正在大发雷庭。
    “精灵医者和魔医者的救援及时有效，龙族战兵势不可挡……”跪在地上的禀报者，浑身颤抖。
    “圣水宫已经重建了一半？”怨毒的声音，比噬人的恶魔更让他心生畏惧。
    “是……啊！！！”尖叫声响，禀报者倒在血泊中，来不及闭上的双眼，混合着恐惧和不甘。
    “妲娜！”背离王妃一拍桌子，“你说，他们怎么这么愚蠢？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王妃，您别生气嘛，”妲娜笑意款款地回话，温润有礼的声音像山涧清泉般平息怒火。她又回到了实验室，继续为四界提供情报，与自己刚成形的宝宝。
    “妲娜，你带人去把游烟涵在人间的父母抓来！”王妃倾国倾城的容颜，怨毒地丑陋粗鄙。
    “遵命，王妃，您放心。我一定办好！”妲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人照办。
    “那个精灵族老不死的，他设好的棋子怎么还没有动静？！”王妃踢翻了精美的椅子。
    “启禀王妃，已经开始行动了！相信最多三天，一定能将精灵族搅个翻天覆地。”猥琐的声音尖笑着，“这次绝对没有问题，我们的调虎离山计万无一失，精灵医者大半去了龙族，图书馆也准备就绪！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哼！”王妃扭过脸，“事成之后，你自然能得到。”
    “谢王妃！”尖笑着离开。
    “来人……去盯着妲娜，她有任何异动，杀无赫！”王妃的身前闪出一道黑影，微一行礼，又消失不见。
    “冷夜已经进入龙族了吧？”不放心得询问，王妃悠闲地坐着，俯视着手忙脚乱收拾残局的侍女。
    “是，他已经见到清了！”
    “很好！传令下去！行动开始后，凡是分布在四界的暗线，不管是谁，只要能活抓游烟涵，必定重赏。只要能提出要求，无有不依！”王妃高贵地涂着指甲油，满脸笑意。
    “明赫，就快见到你的女儿了，高兴吗？”温柔的声音，暗藏着恶毒凶险的用心，“还有，我的儿子是新任龙王，我现在应该是王后了！啊……哈哈哈……你不觉得我很聪明吗？”
    明赫闭着眼睛，对天天折磨耳朵的温柔声音，置之不理，她笑得越灿烂，就代表她的行动升级，也就是现在四界正团结在一起，让她不得不采取更多的行动！也许不久的将来，他就能逃离实验室，回到阔别已久的草原，看到烟涵和翔朗了。
    只是明赫不知道，对烟涵面言，一场灭顶之灾已近在眼前。
    PS：在此，祝各位看官们中秋快乐（好像迟了些，汗……）
    请各位多提建议，另外，冥赫对烟涵的真心，还会接着显现……当然是在烟涵倒大霉的时候啦……
    想看龙琰爱上烟涵的各位，这个，我不考虑了。（好吧，我承认自己不太擅长写感情纠缠，再汗……）
    还是那句话，路程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结局是大好滴！
    
                  第11章 局中局
    “嘘！！！”潜伏在移行结界里的希，让兴奋地度的烟涵闭嘴。监视冷夜的行动，被她当成游戏来玩，还连蹦带跳？一下把烟涵拖到自己身边，她极度不满的黑亮眼睛，像黑宝石般熠熠生辉，透过疲惫平添出惹眼的神采。“不许添乱！”希抓着烟涵的手，无声地传递他的警告。
    “哼！”烟涵恶狠狠地瞪着希，看到湛蓝眼眸里的戏谑和嘲讽，气得移开视线又不甘示弱，“主意是我出的！”
    “那又怎么样？”希恶意揉乱她柔顺的长发，现在是深夜，更希望她去休息，而不是在这里凑热闹。外表俊朗的冷夜绝不是善类！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从不流露任何情绪，哪怕是看到缩成团的清，也同样平静。
    烟涵正准备回敬希的时候，突然被一双手捂住嘴，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急忙回头，却看到龙显红色的眼睛，下一刻，她被龙显瞬移抱进了修复完毕的寝宫。
    “今晚好好休息！”龙显把她轻放在床上，虽然他和烟涵的事情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反正他一路过来用了隐迹术，连七色眼瞳都看不到他们俩。刚才无名找他，说烟涵大难在即，千万不能让她出龙族一步！他想来想去，还是把烟涵留在自己身边最安全。
    “不行！今晚要去守着预言师，还有……唔！”烟涵的话被龙显的唇封住，缠绵的吻在不恰当的时候，也能产生惊人的效果。片刻，烟涵瘫软在龙显怀里低喘，眨着蒙上水汽的眼眸，看着有些怪异的龙显，他怎么了？
    “事情永远都做不完！”龙显的心在抖，无名和魔眼同时警告过他，甚至连洛塔长老都警告他，烟涵劫难无数，尤其是最近三天。他并不怕死，没有烟涵的话，他早就死了。只是，她明明知道自己所面临的不明危险，却仍然安心地治疗病患，她不怕么？三十岁的幼年精灵，怎么可以这样无畏？！“用你的话来说，我们放假三天！”
    “放假？？？”烟涵惊讶至极的眼神，瞪成溜圆形的乌黑眼睛，可爱的样子让龙显忍不住亲她。血诺的羁绊让她感受到龙显压抑在心底的彷徨不安和悲伤不舍。烟涵白晰**的手指，抚上龙显俊逸的脸庞，红色的眼瞳里有她的倒影，他总是从容沉着，就连把命交到她手中的那个夜晚，他也只是握紧双拳，被病痛折磨了五年的他仍然高贵不凡。“你……怎么了？”
    “三天之内，你不能离开我半步！”龙显把烟涵搂进怀里，紧紧地，无视她小小的挣扎。魔影、龙禁卫，包括希，都会守在他们周围，只要渡过这三天就行了！
    “我有能力保护自己！”烟涵的抗议声闷闷地，在精灵族，有蓝堇和翔朗轮流保护她，后来是冥赫，到魔族，更是如此；到了龙族，要保护她的人越来越多。现在更夸张，里三层外三层，她去哪儿，希都跟着，生怕一眨眼她就一命呜呼了！她是水系法精修者，不是负担！虽然无名的话让她心里不安，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你不是负担！”龙显捧着烟涵的脸，郑重其事地告诉她。“你是大家的希望！昨天魔眼长老传来讯息——龙族灾厄，危机重重，王者殒灭，新王屹立，双修精灵，无明奇战，转折不测……各位珍重！”
    “哎……”烟涵颓然扑进龙显怀里，“魔眼长老和无名一样，话说半句，没有哪次说得清楚！”各位珍重？难道大家都会很倒霉？不是吧？
    “好好休息一下！”龙显抱着烟涵轻轻放在床上，指间一转，明亮的寝宫立刻变得黯沉暮气，“这三天，我会陪着你！”
    “什么？你是龙王啊！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不管事务？！”烟涵猛得坐起，撞上了龙显的头！砰一声响，两人捂着头，瞪着，半晌，相视而笑！只是，烟涵喜怒各半，龙显笑得灿烂！
    “龙王把所有事务亲力亲为，还要那么多大臣做什么？”龙显牵着烟涵的左手叠在自己胸前。
    “唔……”烟涵手腕上的手镯隐隐透出淡淡的光晕，突然熟悉而陌生的烧灼般疼痛，又卷上了手腕。她强忍着痛楚，闭上眼睛。又来了？每次她要倒大霉，这手镯就会烫得吓人！不想让龙显担心，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希望他温暖有力的心跳能缓解她的不安，好难受，胸口像被压了巨石，透不过气来！
    烟涵极力掩饰痛楚，冷汗顺着额头，渗进他的衣襟，没多久外衣里衣一片湿濡。“你怎么啦？！”龙显慌了神！
    “手疼！”慢慢抬起头，她满是汗水的脸庞毫无血色，“没事的，过一会儿就好了。”又靠进他怀里。
    龙显知道这手镯的警告很准确，只能不断亲吻白晰的手腕，痛楚减轻之后，烟涵的头慢慢歪了方向，她睡着了。龙显苦笑，原本要和她分床睡的，可她紧拽着他的衣服不放，以这样暖昧的姿势拥抱入睡，她特有的清香味调皮地又在**着他，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轻声说道：“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仿佛听到了，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双手。**的指尖轻轻划过柔软的唇瓣，挺俏的鼻梁，再到眉心间微一用力：“命——昏睡！”龙显才放心地搂着她，不由自主的灼热视线，不放过她美丽的睡颜的任何细节印在脑海里，舒展着的秀眉，浓密的睫毛，在黑眼圈明显的眼窝处投下更深的阴影，白晰透着粉红的光滑脸颊，隐约还闪着晶莹泪痕，描摩着**的艳红双唇，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白嫩纤细的颈项，光滑的皮肤下是强有力的脉动，精致的锁骨隐藏在衣服里……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依偎在他怀里，也是他们第一次同床而眠。
    窗外，白色月光透过深蓝的海水，金碧辉煌的宫殿群也正以惊人的速度修复，还有十分之一的部份是。短短三天时间，四界通力合作，废墟下受困的龙族子民已全部救出，精灵医和魔医们仍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救治，龙显寝宫周围布置了严密的警戒，就是为了让游烟涵能安全渡过这最重要的三天。
    希正站在沧澜殿的殿顶，月光洒在她展开的巨大双翼，银色的月光、黑色的羽毛、湛蓝的眼眸、俊美之极的脸庞上淡淡的忧愁。她的族人终于全部救出来了！而她，竟然没有发现清自杀！如果不是冷夜突然出现，也许清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她这个希望真是徒有虚名！杂乱的思绪在月夜下翻腾，对龙族深刻地怨恨、对烟涵和精灵医魔医们的感激、对奇战族最耻辱最惨痛的遭遇的愤怒……又去看了一下清，他还是缩在窗帘后面，一动不动像没有生命的尸体，他还是不说话，也不是吃东西……她睡不着！
    “你又怎么了？”魔槐移到希的身后，月夜下的他像雄伟的巨鹰，气度不凡振翅欲飞，却又如此落寞寂寥，形只影单地像极了几年前在魔界独自支撑的自己，很想把他搂进怀里。但心里清楚，希绝对不会允许。也许各族对魔族的阴暗记忆忆太过深刻，魔槐来到龙族后，除了烟涵，希是第二个正眼看他的，平静地看他，不带任何色彩。不知为什么，他总会有意无意地想更靠近他，更了解他。拼命在脑子里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绝对没有喜欢上他，他们都是男人！
    “你了解冷夜么？”希冷漠的声音，幽幽传出问题。收起翅膀，他转身，不悦地退离魔槐高大斜长的身影笼罩的范围。希讨厌魔槐，但此时此刻，能聊一下的，别无人选。
    “陌生，名不见经传，像谜一样的杀手！”魔槐简单扼要地概括自己的想法。
    “他浑身上下都是阴戾之气，带着银色面具，更像来这里复仇的。”希一步一步后退，魔槐一步一步紧跟。直到两人都站在尖顶旁，再无退路。希纵身跳下殿顶，魔槐的眼睛像能读透人心，他不喜欢被窥探内心。
    “我们想一下其他对策，以防万一！”魔槐瞬移到希的身后，注移到眼前的背影明显僵住，随即开口：“你怕我？”他以哥俩好的姿势，勾住希偏瘦弱的肩头，瘦是瘦了点，但精瘦的身体蕴藏着巨大的能力！
    希微一皱眉，不着痕迹地摆脱他威胁性太过明显的手臂，“烟涵不会有事的！布署万无一失！”
    “太过自信可不好！”魔槐耸了耸肩，“喂，喝酒么？”随手招来一桌菜肴和美酒，他的喜好之一。耗神费力前先犒劳一下自己，多年的直觉告诉他，三天之内，必有大事！
    “我不喝酒！”希甩上殿门，回去休息了。
    “唉！”魔槐夸张地摇了摇头，希还是太稚嫩了。谁没有惨痛的经历，如果每个人都因为过去变得孤立敏感，那他岂不是早自杀几千回了？
    ……
    海面第一缕阳光，透过浓浓的雾气，穿进清澈的海水，正好照在圣水宫最高的殿顶，折射出耀眼绚烂的光芒。圣水宫全部修复完毕，龙族子民领着充足丰沛的救灾物资，回到自己家中。
    龙显早就醒了，今天是大难的第一天，他之前忙乱了无数天，就是为了这三天的清闲。
    柔和的晨光，洒进昏暗迷离的寝殿，被下了昏睡令的烟涵仍然睡得香甜，在龙显胸前蹭了又蹭，翻了一个身，抱住薄被继续睡。一夜好眠的她，黑眼圈消失了，水嫩的**被光线映出透明的色泽，连日的疲惫也荡然无存。
    “令——苏醒！”昨晚，她一直在他怀里，左翻右转，双手都没离开他的腰肢。龙显坐在床边，心里的满足和喜悦让他精神抖擞，充分休息的烟涵，浑身散发着活力，美丽无双的睡颜，单纯略显稚气，无辜得勾引着他所有的注意力，呃……他有些想入非非。她醒来之后会做什么？他等着她自然苏醒，盘算着该怎么打清晨的招呼。
    “嗯……”烟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黑色长发铺满枕头，蹬掉身上凌乱的薄被，揉了揉眼睛，昨晚她没换睡衣，衣服被睡得皱巴巴的，扣子散了，露出光滑细腻的大片胸肩，以及些许春光。
    咕咚，龙显的喉结猛力上下，抬起手挣扎着悬在半空，犹豫着要不要解开其他扣子？当君子还是当……龙显跳下床，冲了个冷水澡，褪去满身的躁热。当他围着浴巾，水淋淋地走出来时，却看到烟涵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整理着什么，已经换了宽松轻柔的便服，一根金丝腰带系在腰间，柔美的后背和纤腰在晨光缕缕的映衬下，隐约可见。
    龙显无声无息走近，不离身的背包扔在一边，缩小的精灵帐篷，缩小的精灵便捷食物，缩小的成套衣物，还有缩小的……她收拾东西要干嘛。“想偷溜吗？”戏谑的语气，引来她回眸一笑，又一次颠倒了龙显的神志。
    “回陛下，我正在改装！背包——易形！”随着烟涵一声令下，所有的物品自动放入背包，背包自动封闭后像折纸一般左叠右转，“佩饰形变幻！”一只精巧的彩蝶形坠饰，挽着银色的流苏围在烟涵腰间，她飞快转了一个圈，向龙显献宝！“这下，不怕再忘了！”
    “你在怀疑我的能力？”龙显明显不悦，把烟涵揽进怀里，惩罚地轻拧了她的鼻尖。
    “我不想成为大家的负担！”她笑着冲去洗漱，又冲回龙显的怀里，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很快就会离开龙显，淡淡的忧愁滋味从心底冒出。他宽厚温暖的胸膛，结实有力的臂膀都对她有莫大的吸引力。
    “怎么会呢？”龙显清楚地感受到她心里的不安，“你在魔界救了多少人？又在龙族救了多少人？我都是你救回来的！”轻抚她的后背，双手圈住她纤细的腰肢，“能拥有你，是我这一生的荣幸！”
    “咕……噜……”
    “咕……”
    “烟涵？”龙显正找寻奇怪声音的来源，看到烟涵涨红的美丽脸庞，恍然大悟，“你饿了吗？”自己只顾抱着烟涵，完全忘了最近她根本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全靠精灵族的营养药丸过日子。“你等着！我去吩咐膳食庭准备。”说完，就急急忙忙走出寝宫，却怎么也没想到这算不上分开的短短距离，差点变成他这一生最大的歉疚。
    烟涵乖乖等早餐，盘算龙显会端来什么好吃的。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烟涵换上精灵族旅行服，把银色流苏缠成的蝶形饰物变成了右手腕上的手链，跑出龙显的寝宫。在华丽雄伟的宫殿里溜达来，溜达去。龙显跑哪儿去了？估计不会有什么事情，她先去医院看看吧，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哪知她刚走没几步，手镯又烫得惊人，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危险近在眼前了吗？闷得发慌，她还是踏出了保卫森严的宫殿，却不知道自己正向危险走近。
    在她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回廊，另一个柔美的身影匆忙闪入寝宫，出现和消失仅在一转眼。就连潜伏在暗处的龙禁卫和魔影都没发现！
    烟涵百无聊赖地闲晃，“烟涵，我总算找到你了！”希满头大汗地拽着她就跑，清又自杀了！烟涵在龙显寝宫里，他根本没法进去！
    希是她依赖的朋友，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烟涵二话不说，就瞬移到清所在的紧急治疗室。果然，清被束缚在治疗床上，他割了自己的颈动脉！这个混帐！为什么非死不可？？？烟涵立刻招来柳蒙，两人费了三小时的四级修复术，总算把清救了回来！
    “如果你真得没有活下去的理由，请你现在就自杀，我们不拦你！”烟涵让柳蒙去休息，自己守在清的床边。他还是面无表情被绑在床上，像逼真的蜡人像，没有生气，甚至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希，来帮个忙！”魔槐伸长脖子把希拽走，临走前还对烟涵使个了眼色。他终于找到了控制人造鳐鱼的诀窍！魔槐迫切需要一个强大有力的帮手来做操控实验，本来想叫烟涵的，可是她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还是算了！
    “希，去吧。我不会有事的。”烟涵微笑着看希被拽走，剩下来就是看着这个难对付的病患了。可以容纳十张治疗床的紧急治疗室里，各种治疗仪器和药物遍布在每个合理的位置，不算太大的治疗床，却因为消瘦的清，显得很空。他为什么要自杀？被伤得太重了吗？
    “游医者，我有东西给您看。”冷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双手一结印。
    眼前的场景，让还算闲适的烟涵，顿时如坠冰窟，当下停住了呼吸。随即愤怒出声：“你！！！”
    “顺从配合，他们不会有事的。”冷夜冷漠的声音，如同寒冬的狂风，无情地吹刮。没错，烟涵的致命弱点就在他们手中，她在人间的父母和最好的朋友，正满脸恐慌关在实验室的监狱里。
    “要我做什么？”烟涵紧抓着治疗床的防护栏杆维持自己僵硬的姿势，她不能惊慌，不能乱了阵脚！她一定要想办法救他们！可是，她该怎么办？
    “带着清，跟我出龙族！”
    “你们没有令符，没办法！”
    “你有！只要和你在一起的人，没有侍者会阻拦！”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他们，又怎么知道他们现在还活着！”烟涵的脑子嗡嗡作响，她该大喊救命吗？还是……
    “那就再看一遍，旁边的是妲娜！”冷夜的声音像死神的招唤，满意地看着烟涵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为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手中的影像里显示的是人间现在的时间，而且她胸前的玉石突然裂开，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暗布在她家附近的精灵护卫被杀，就连替身烟涵也倒在血泊中！
    “怎样才能放了她们？”烟涵的眼睛布满血丝，咬破下唇，痛楚可以让她冷静。她必须救他们！他们真正的女儿烟涵已经为了自己死去，她不能再让他们不能善终！
    “他们在我手中，你没有资格谈条件！”冷夜双手一挥影像散去，空荡荡的紧急治疗室，只剩她和冷夜对峙。
    “你最好配合！我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
    “好！”烟涵知道自己一出龙族必定艰险无比，可是为了爸妈，她一定要去！
    “清，我终于可以带你离开了！”冷夜小心地解开他手脚上的束缚带，细心温柔的动作，与刚才的冷酷阴险完全不同，像对待稀世珍宝般，帮清穿好外出的衣服，抱在怀里，昂首阔步向外走去。
    烟涵只能无奈地跟在他身后，在临走前，把玉石抛在了清躺着的床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希望他们能找到她，可是，当他们走出人来人往的医院，她的心凉透了，没有一个侍者有上先阻挡的意思。
    “别耍花样，不然……”冷夜的声音从银色面具里传出，阴森而残忍。
    “知道了。”烟涵艰难地回答，模糊的视线里，期盼着龙显的身影，你在哪儿？身边只有行色匆匆的龙族族民，魔槐、希，甚至连左右臣相都没碰到。从医院到龙族结界出口，大概需要两天时间，她只能祈求回到寝宫的龙显，发现她失踪了！
    ……
    “龙显，您去了好久哦。”烟涵撒娇地坐在床边，乌黑的眼眸，紧盯着龙显身后侍女们端着的餐点。
    龙显示意侍女们放下布置好后出去，她们随即消失。
    “好饿哦，”换了一身薄衫的烟涵跨坐龙显的**上，挺俏结实的**在他的双腿上轻轻摇摆，柔媚地搂着他的颈项，拿起一块嫩黄的芙蓉酥，轻轻喂进他嘴里。
    “烟涵……”龙显对烟涵的热情，又惊又喜，双手不受控制贴在她触感极佳的腰侧，隔着轻薄的纱衣，仍能感受到她细腻光滑的**。烟涵在抱，他没有别的奢求！
    龙显不禁拿起另一块粉红色精致糕点，放进她艳红的唇瓣，她粉红的舌尖轻舔他的指尖，一阵狂乱的感觉像电流传遍龙显全身，她的左手正在脱去他的外衣，又解开内衫的系带，抚上他结实的胸膛。
    “显，我要你快乐！”她引领他的右手，紧贴着光滑的脸颊……
    惊喜交加的龙显，根本没想过，这个烟涵是假的！
    
                  第12章 解连环
    冷夜一出圣水宫就将三人改扮成龙族平民，非常不起眼。本以为还有两天才能走出龙族，没想到冷夜不顾极度虚弱的清，硬是扯着烟涵瞬移赶路。
    “清，再坚持一下，清，清……”抱在怀里的清，突然头一歪，七窍流血的惨状让冷夜突然拔高的嗓音，猛地收住脚步。
    “你想他死，就接着走！”烟涵用肌体探查术，瞪着冷夜。前面是出龙族地域前的最后一家客栈，用最廉价的海底泥沙建成，远看像一个巨型的扇贝，直立在海底。这是烟涵传递消息的最后希望！
    “你别想耍任何花招！”冷夜哼了一声，抱着清向客栈走去。
    烟涵抬起头，已经深夜，客栈却还有点点萤光，走近一看原来是一群发光鱼类正在啄食客栈外墙上长出的海藻，店里很冷清，两三盏夜灯，四套桌椅，却没有一个客人。胖乎乎的店家对他们非常亲切，听说他们只是住店，就殷勤地带他们去房间，再听到冷夜说三人一个房间的时候，店家愣住了。
    胖胖的店家，五短身材与海豹有几分相似，两双精明的小眼睛并排在宽宽的额头上。他对烟涵看了又看，在她严厉的瞪视下，拍了拍房间的门，门自动打开，床铺还算整洁，简单到寒酸的陈设，却透着一分素雅。
    “三位请进！”店家又拍了拍手，招出两张床，本就不太宽敞的房间，立刻显得拥挤杂乱，店家搓了搓手，讪讪开口：“这就是小店最好的房间了，请将就。”
    “下去吧，不准打扰！”冷夜布下隔绝结界，把清放在床上，端来清水，又脱去他的衣服，帮他擦脸擦身，清却像个断线的玩偶，任他摆弄。
    “救活他！不然，你就陪葬！”冷夜扔掉银色面具，与鸿太过相似的容貌，阴沉冷峻。
    烟涵摇了摇头，“他离开紧急治疗室，很难活下来！”清的脸色由之前的蜡黄，转成苍白色，瘦得皮包骨，胸骨肋骨根根清晰，手臂和腿差不多一样粗细，躺在床上，就是具骨骼标本。
    “胡说！他是奇战族，他不会死！”冷夜揪起烟涵的衣襟，一丝愤怒哀伤从深蓝色的眼眸一闪而过。“你连垂危的龙显和炸碎的龙琰都能救活！”
    “他的能力全失，身体里还有那些要命的东西，还自杀了两次，你让我怎么救？”烟涵甩开冷夜，“你真的关心他，就不该把他带出来！”身为医者的愤怒，盖过了烟涵心中的恐惧，清是希的族人，她一定会帮！
    “现在就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冷夜掐住烟涵的咽喉，语气阴森地出口威胁。
    “也好，让他死得更快！”烟涵一把推开冷夜，径直走到床边。看到清的眼角闪亮的水迹，他不是没反应！“肃魔部的逢劫符，需要直接从胸膛取出；龙禁卫下的夺能咒，需要从后腰部取出来；还有其他……不管取哪个，都够他死无数次了！”
    “你一定有办法！”冷夜深蓝的眼眸，像地狱沼泽里翻腾的黑色火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手中的景像转移到墙上，妈妈泪流满面依偎在爸爸身边，惊慌失措得像掉进陷阱里的猎物，等待着被杀被虐。“你不听命令，他们就代你挨一顿鞭子！”
    烟涵用力闭上眼，压抑住噬血的气息在胸中涌动，为了爸妈，绝对不能硬碰硬！掏出两粒赤红的药丸，递给冷夜，“喂他吃下去，可以让他维持三天的生命。如果他的能力回不来，还是死路一条！我只有这个办法了！”
    “这是……”冷夜手心里红色的药丸，里面似乎蕴含生命般，光彩闪烁，散发着阵阵清香，精灵族救命药丸“延续”？！据说与精灵医者的延生维持术有等同的效果。用药极为复杂，耗时费力不说，200份贵重药材，只能制成1粒药丸。
    “我只有两粒。”烟涵不由苦笑，全精灵族也只有20粒，抢救龙琰的时候，硬喂了2粒。这段时间抢救重病人，更是所剩无几。这2粒还是银叶古树特批给她的，希望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我不吃！”微弱的声音坚定无比，从清嗫嚅的干裂嘴唇里逸出。烟涵和冷夜同时瞪大眼睛，清开口说话了！
    “清，你一定要吃。等出了龙族，我把能力输一半给你，到时再把你身体里的东西取出来，听话，清……”冷夜连哄带骗，清死活不张嘴。“游烟涵医术无双，希身体里的东西也是她取出来的。真的，我不骗你……”温柔地劝说，渐渐变成哀求，直到冷夜跪在清的面前，握着他的手。“清，我求你了。以前是我不对，求你原谅我！”
    “还给……游医者。”说完，清把头扭向另一边，对周遭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
    “给你！”冷夜怒气冲冲地把延续扔给烟涵，撕碎了自己的衣袍，压在同样**的清身上，吻住干裂的嘴唇……清瘦弱的手臂努力推着相形之下过于强壮的冷夜，断断续续的呜咽**在房中响起……
    烟涵被突发状况惊得目瞪口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状况，他俩都是男的……呃，这个她好像管不着吧？……那个……还是非礼勿视好了，以冷夜刚才对清的深情，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才对。犹豫了半晌，烟涵还是出声提醒：“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言下之意，想要清活着，就停下来！
    “不用你管！”冷夜沙哑的声音，单手把清两只纤细的手腕固定在床头……
    烟涵无奈地打开精灵族帐篷，现在的冷夜完全没有理智可言，她无能为力，自己也是被劫持的人质之一。
    “我不要你的能力！”清突然尖叫，像深夜里垂死挣扎的野兽发出的悲鸣，“走开！”
    烟涵恍然大悟，动作迅速地钻进帐篷，虽然很累，翻来覆去睡不着，盘算怎么才能留下记号，又不让冷夜发现。闭上眼睛，思绪杂乱塞满了脑子，这就是她的劫难吗？一天已经过去了，为什么龙显还没发现她不见了；希和魔槐回到医院，总该发现重病号不见了吧？
    ……
    龙琰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空中，被截掉的双臂只长了一小段，他该有的能力和体力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圣洁的大殿内，空无一人，烟涵忙得不见踪影，龙族医者没胆来看望他，就连常出现的龙显也没来。空荡地心慌，他很怕独自一人，这种被所有人忽略的滋味，从小到大都盘桓在心头，是他挥之不去的痛。对他下狠手的恶毒王后，竟然是他的亲生母亲！嘴角扯出一丝弧度，无名那个老不死的家伙，其实是怕他夺位，众臣心中龙显才是真正的龙王，他温和却不软弱，强势却不霸道，智通双全又儒雅俊逸。哪像他，随便一个沉默的眼神，就能让众臣吓得手脚发软，他是黑面煞……
    突然，他斜撞向大殿华丽的石柱上，幸亏他反应及时避开了强烈的冲击，稳稳着陆。原来，分布在维持式格局的长公主首饰意外掉落，他急忙招来大殿正中清澈的涌泉，把散了一地的首饰小心收好，放在首饰盒里。见鬼了！烟涵故意耍他？不像！他最近没有惹她，她更不会无缘无故地恶整他。算了，出去透透气也好，可当他走到启承殿的出口处，却更惊讶地发现守护结界正笼罩在殿外，他出不去！
    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烟涵会不会出事了？他嘲笑自己，烟涵绝不像外表看来的单纯可欺，她的水系法能力卓越非凡，更何况她身边魔影龙禁卫奇战族一大堆，怎么可能会出事！守护结界还有一整天才会自动撤掉，他只能回到密室里耐心等待。
    闲着也是闲着，龙琰拆了裹满全身的绷带，想痛痛快快地洗个澡。不料却看到镜子里，瘦得厉害的自己，还有遍布全身的深浅伤疤，双手掌都不见了，曾经熟悉的身体面目全非，现在的他像用碎布缝成的布娃娃。
    瞄到一张薄如蝉翼的纸贴在镜子旁，俊秀的笔迹出自烟涵之手：
    高傲滴预言师：
    对着镜子微笑，祝贺自己康复吧！（画了一个简笔笑脸）
    落款是：不计前嫌、宽容大度、美丽无双、闻名四界、医术高超，饥渴交迫少眠无力的倒霉蛋——游烟涵。
    太有她的风格了，像一阵清风拂面，龙琰空虚的心里，泛起莫名的情绪，对着镜子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焦黄的长发七零八落，焦燎的睫毛也长出来了，红色的眼睛还有些肿，鼻子上还有浅浅的伤痕，还算有点血色的嘴唇有僵硬的弧度。
    纸张轻轻飘起，翻转几次后，变成包装精美的礼盒，盒子自动打开，一套裁剪优良，质地柔软的衣服，准确无误地自动穿在他的身上，不大不小，更重要的是，慢慢展开的衣袖末端是造型逼真的两只活动手掌，可以随着他的想法做各式各样的动作，他拿起礼盒毫不费力，甚至连系衣扣这种复杂的动作都运用自如，就像自己的手一样。他惊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胸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感激，烟涵！我该怎么谢你？
    不禁意看到镜中的他笑得灿烂，红色的眼睛里水光盈盈，烟涵，谢谢你！
    包装盒变成了夸张的喇叭，里面传出“嗯哼！嗯哼！”的声音，是烟涵？
    “预言师，这双手很不错吧？”龙琰明知道这是留声术，还是忍不住连连点头。
    “这套衣服是鸢翎亲手缝制的，这双手是我设计的，魔夜长老提供的材料……”滔滔不绝的气势，似乎准备讲长篇评书。
    “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知道这双手是谁做的吗？”烟涵故意卖关子的声音，让龙琰不由想到她说这段话的表情，一定是她招牌的狐狸坏笑脸，调皮狡猾又很可爱。
    “当当当，请看以下的片断！”喇叭凌空悬转，变成了薄板电视屏，当然这些都是烟涵设计的。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穿着普通工匠的衣服，正蹲在地上耐心地挑选着，一堆活动手掌的样品散落在桌上，“殿下，这手已经够逼真了！您还不满意啊？”
    “这份手指短了，这份又长了，手指太粗了，这个像女子的手……游医者啊，琰儿他很挑剔，更何况这手要用一年。”熟悉到刻骨的声音，正是龙琰心中痛恨的老龙王。
    “殿下，您不去看他吗？”
    “知道他没有危险就行了，你不是说康复更重要吗？这双手最重要！”
    ……
    “殿下，您真的要用自己的血吗？不好吧，明天您就要上战场了！”
    “游医者，本王一直对琰儿不好，亏欠他太多，希望能为他做点什么……”
    ……
    龙琰愣愣地站着，从见到地上那堆手掌样品的那一刻，视线就模糊不清，只能听着那一句句，一声声，夹杂着发自肺腑的叹息、歉疚……父王的话并没有超过十句，却如同巨石砸进他的心底……冲破了他最坚硬的心防，这是他冷酷严厉又偏心的父王吗？那个视他为空气的父王？那个眼里只有龙显的父王？……
    “还有哦，这双手会随着你新生的手长出而缩短，完全自动匹配……”烟涵调皮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过了好一会儿，龙琰伸手触摸着电视屏上老龙王半白的头发，心里像灌满了未熟的青梅汁，酸涩交集混合着杂乱的思绪，连呼吸都停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又不知过了多久，有什么滑落脸颊，渐渐地，心里的酸涩有回甘的感觉，这一刹那，心底陈积多年的东西碎了……
    鳐鱼控制实验做了一天一夜才结束，大获成功……希兴冲冲地回到医院，急着向烟涵讲述最惊心动魄的实验经历，可是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她，又放心不下清，冲到急救室，里面空无一人！还沉浸在喜悦得意里，希像被人从云端扔进了地狱，立刻又去冷夜的临时住所寻找，他也不见踪影！怎么会这样？
    希急忙招来暗处的同伴，他们很是无辜，游烟涵和冷夜带走了清，他们根本没多想！她又冲去找魔槐，他也惊呆了，烟涵怎么可能放任冷夜带走清？这事太蹊跷了！
    为了先不惊动洛塔长老和精灵医者们，他们四处寻找，撞上了从启承殿出来的龙琰，他戴着面具，声音有些奇怪。听完这些，龙琰冲到了龙显的寝宫。
    “预言师，陛下有令，谁也不见！”殿外的侍卫拦住龙琰。
    “就说本王有要事急奏陛下，快去！”龙琰的暴脾气又犯了，一脚把侍卫踹进殿门内。等了许久，侍卫还没出来，他急得瞬移到里面，看到侍卫正跪在门外，不敢吭声！奇怪了！
    “预言师，陛下正和游医者……”侍卫非常为难，他不敢随便开口。
    龙琰非常着急但又不能硬闯，只能用密术往殿内看，不由愣住，烟涵她什么时候学会床第之术了？这些技巧根本只有后宫里的妃子才会！再看到烟涵左手腕上仿造的手镯，龙琰像被冰水淋遍全身，这个烟涵是假的！
    顾不得君臣之礼，龙琰踹开殿门冲了进去，又关上。
    “龙琰！你太放肆了！”龙显一把扯过床单，裹住**的烟涵。突然看到龙琰焦急又愤怒的脸，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胆敢假冒游医者，你好大胆子！”龙琰瞬移一下把床上的烟涵拖倒在地。
    “陛下，我是真的！”烟涵头发散乱，面如胭脂，仅着围胸和**，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龙琰立刻怒火冲天，如果是真的烟涵早把他扔出殿外了！一把扯掉她的手镯冷笑，“做工不错嘛！”
    龙显被突如其来的事情震惊了，呆住三秒后立刻恢复神智，有人在他上午离开寝宫的时候，把烟涵带走了！
    “你到底是谁？”就算是裹着薄毯，淡然问话的龙显仍然高贵不凡，前所未有的严厉气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连这个也做了？”龙琰一把抓住她的长发，撕开围胸，左胸上赫然一朵蓝色云纹。她楚楚可怜，更确定她不是！烟涵处在这种情形下，一定是暴跳如雷狠K他和龙显，哪会这样一记响亮的耳光，她被打倒在地！
    “你也配假冒烟涵！”暴怒的龙琰刚要抬腿狠踹她，被龙显拦住。
    “烟涵在哪儿？”龙显冷漠地开口，厌恶的神情，浑身散发着噬血凌厉的气势。他太大意了！竟然会被这种角色耍得团团转！刻进骨子里的骄傲，让他决定她将生不如死！“本王数到三！”
    她站起身，“陛下，您刚才还那么宠爱我……”啪一声响，被踹翻在地！这次伸腿的是龙显。
    “陛下。”如同幽魂在午夜的回廊徘里徊低吟，她起身，哀伤的眼神里透着莫名的怨毒，“我没有游医者的美貌，可是我有比她更爱您的心意，我愿意为您奉献一切！愿意为您不见任何男人！我完完全全属于您……”
    “烟涵在哪儿？”龙琰失去了耐心捏住她的下颌，没有谁比烟涵更重要！
    “我不会告诉你们的。”她合不拢的嘴里呜咽着模糊的笑声，“预言师轻薄龙王的琴妃，犯了不赦之罪！”
    “你到底说不说？”龙琰扯住她的长发，把她推顶在墙上，“烟涵在哪儿？”
    “我不说！”由惊恐到哀怨，再到现在的淡定，她琴妃终于明白，龙显的心里除了烟涵，再也容不下别人。只是，预言师的态度更为可疑！“因为我不知道！”
    “很好，你会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龙显招来内务管事，转身和龙琰一起离开。
    ……
    一夜无眠，烟涵晃了晃脑袋，简单漱洗一下，走出帐篷，又惊得下巴掉在了地上。
    冷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肩膀上全是血红的牙印；清坐在床上，骨瘦如柴的身体像吹了气般结实精壮，他恢复也太快了吧？昨晚冷夜把自己的能力强行灌给清？只是……方法挺怪！
    恢复后的清很俊美，比现在的希有过之而无不及，烟涵心底感慨不已，奇战族的妖孽相当多。只可惜黯淡的眼瞳仍然灰蒙蒙，他还是看不见。
    “烟涵，早！”出乎意料地，清向她打招呼。
    “呃……早啊。”烟涵愣住，他不是看不见吗？她刚才连半声都没出，他怎么会知道？不死心，伸出两手指到灰眸前晃了晃，没反应；又靠近了些，还是没反应。
    
                  第13章址 追寻·逃脱
    “呃……早啊。”烟涵愣住，他不是看不见吗？她刚才连半声都没出，他怎么会知道？不死心，伸出两手指到灰眸前晃了晃，没反应；又靠近了些，还是没反应。
    “希说的一点都没错。”声如其名，清雅的声音像山涧流淌的清泉。
    “希？他说我什么？”烟涵下移的手停在半空，本想去碰他奇特的尖耳朵，与精灵的大不相同。
    “你是好奇心极度旺盛的幼年精灵！”悦耳动听的声音，带着些许轻笑。“我视物不用眼睛，却也能看清美丽无双的你有一颗纯净的心。”
    “呃……”烟涵又一次呆住，脸上浮出一丝绯红，再怎么说也不该随便去试探他，还被抓个正着！他与之前沉默封闭的样子完全不同，性格会随着能力消失而改变吗？
    “现在可以帮他取出符印了吧？”冷夜阴沉地走到清的面前，捏着他的下巴，狠狠地吻住。
    把我当空气吗？烟涵翻了个大白眼，转身收拾帐篷，却听到啪声脆响，急忙回头，冷夜脸上有清晰的五指印。不会吧？她暗暗吐了吐舌头，看起来这么温和的清，竟然有暴力倾向？
    “从今以后不许碰我！”清走到烟涵身旁，几乎对着冷夜怒吼：“我再也不会相信你！”
    “不要逼我！”冷夜绷着比锅底还黑的脸，慢慢走近清，像饥饿的猛兽找寻到期待已久的猎物，磨牙擦掌绝不放过！突然冷夜停住脚步，好像感觉到什么信息似的，然后满脸愤怒骂道：“没有的东西，只会坏事！”龙显身边的冒牌烟涵被识破了，他必须赶在结界封锁之前离开龙族！
    “出发！我们现在就走！”冷夜匆忙收拾一下，三个人易容完毕，他伸手要拽清，却被清一手拍开。
    “我和烟涵一起走！”清不顾冷夜额头的青筋爆出，和烟涵一起默默跟在后面。
    “三位客官，谁结帐？”胖胖的店家，笑**地招呼。看着冷夜在衣服里东掏西摸，就是找不出一个子儿。
    “我没钱。”烟涵无畏地迎接冷夜要杀人的眼光，耸了耸肩，她身上啥都有，就是没钱。“你的面具挺值钱的，当抵押不错。”她又不知死活地加了一句，清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生动起来。烟涵看呆了。
    “嗯？”笑**的店家笑得更加灿烂，“我看这位客官的手镯不错。”精明的眼光贪婪地注视着烟涵滑出衣袖的手镯，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这个？好啊！”烟涵喜出望外，这个手镯属于龙族王室所有，店家只要拿着它出去，龙禁卫立刻就会知道她在哪里！长公主，我知道你保护我，可是现在是危难关头，一定要脱下来！
    “这个太贵重了！换其他的！”冷夜瞪着正使劲脱手镯的烟涵，冰冷的眼神让她打了个寒颤。
    “这个呢？”烟涵掏出一粒鸽蛋大小的黑色珍珠，店家的眼睛都直了。
    “不行！”冷夜一眼就认出这是极稀有的海神珍珠！夜晚时珍珠光彩夺目，能幻化出海市蜃楼般的景像。
    “不然这样吧！店家，我把这颗珍珠抵押在这里，以后拿钱来赎！”烟涵把珍珠抛来抛去，店家的视线紧紧跟随，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冷夜一把揪住烟涵提到了楼上房间里，像头暴怒的野兽逼近无助的猎物，一步一步把她逼进角落，“不服命令的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珍珠是我手上最不容易被辨认的！其他的东西都刻着精灵族、魔族的印记，只要一见光就会被找到！”烟涵强忍着心里的恐惧，恨不得缩进墙里以躲避冷夜的眼神凌厉残酷，阴戾的气息比魈的弟弟更可怕百倍！这是她第二次面对亡命之徒，之前的印象太过深刻。心中只有一个疑问，龙显，两天了，你为什么还没找来？
    冷夜的深蓝眼眸，让烟涵想起寒冬冰冷的风，锥心刺骨，他的眼神犀利到似乎看穿了烟涵的意图，“龙显现在正和扮成你的琴妃在寝宫里翻云覆雨，根本不知道你失踪！”冷夜两手撑住墙壁，将烟涵堵在狭小的空间里，黑色的身影笼罩着极度震惊中的她。
    黑亮的眼睛里一丝颤栗，转瞬即逝，随后烟涵突然笑了，像穿透云层的灿烂阳光，“你说笑了，龙显不可能和烟涵翻云覆雨。”龙显不可能碰幼年精灵！
    “人间的痕迹消弥得没有丝毫破绽！精灵们不会来救你！”冷夜也笑了，却比刺骨寒风更阴冷！深蓝色的眼眸里黑浪翻滚，这个小精灵没有想象中的好对付！
    “作为人质，总该有知道往哪儿去的权利吧？”烟涵还是笑，云淡风浅，低垂浓密的睫毛挡住黑亮的眼眸。无视冷夜越来越逼近的脸，他的鼻尖停留在十公分的距离。她心乱如麻，消息被封锁了，能知道她失踪的就只有希和魔槐了，他俩的奇特眼睛是她最后的希望！
    “实验室贴出天价重金，要完整的你！”冷夜笑着伸出手指，轻拂过烟涵脸上的发丝，满意地看她颤了一下。明明很害怕，还硬装着若无其事？逞强！
    “没想到我还挺值钱！”烟涵的脸色一僵又恢复如常，“只是费这么大劲，值得吗？”扯到某个角度的嘴角，正好显出蔑视和不以为然。心跳如擂鼓，她从没有这么害怕过，比地狱更可怕的实验室，他们一定做好了最全面的计划，她的心沉入谷底。连一丝侥幸都没有机会。
    ……
    沧澜殿书房
    “陛下，游医者和抱着清的冷夜走出圣水宫时，没有任何异常。”
    “陛下，游医者通过检查口时没有做任何暗示。”
    “陛下，他们出了圣水宫突然消失。”
    “龙禁卫，你们该当何罪！”难得发火的龙显像头疯狂的暴龙，杀气腾腾，他只出去了一会儿，琴妃竟然从他们眼前大摇大摆进了寝宫！一群废物！
    “陛下，请听我们解释，进入寝宫的琴妃，与游医者分毫无差，连气息都完全相同，实属蹊跷。”跪在门边的两名龙禁卫满头大汗，他们完全没发现琴妃进入！以他们的能力，绝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请陛下明察。”
    “拖出去！”无名怒喝，他们立刻被拖走。
    “陛下，我们找到了这个！”魔槐和希在急救室里捡过掉在角落里的玉石碎片，觉得很眼熟。
    “陛下，这是烟涵与人间替身联系的钮带，也是银叶古树感知她身体状况的玉石。”洛塔长老焦急万分，玉石是摔不碎的，这块玉石明显是从内裂开，莫非？
    “静幽长老！”他话音刚落，墙壁上就出现了静幽，“人间状况如何？烟涵的玉石碎了！”
    “精灵守护没有发出警告，一切安好。”静幽皱眉回答，洛塔手中的玉石是烟涵的没错。“我派翔朗去看看吧。”这块玉石来历不凡，不会无缘无故碎掉。“烟涵怎么样？”静幽看到洛塔的脸色很不好。
    “烟涵下落不明。”洛塔长叹了口气，左防右防，千小心万小心地，还是出事了！烟涵，你一定要好好的！
    “什么？！”静幽长老如同挨了一记闷棍，立刻神色严峻，“无名！你答应过我什么？”
    “龙族将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游烟涵，精灵医者全力治愈伤患表示感谢。”无名的声音沙哑粗糙，似乎很疲劳。
    “我们精灵医者救治了上万龙族民众，你们呢？”静幽的声音严厉之极，“如果到了中午，你们还找不到烟涵。精灵医者全部撤回！”
    “静幽……”无名抢着辩解，墙壁上空空如也！
    “我们现在就去找烟涵！”草儿站在杰瑞头上，威风凛凛地走出沧澜殿。
    “草儿等等。”心急如焚的希紧随其后，魔槐也出去了。
    ……
    “你放开她！”清突然冲上来想拉开冷夜，不料被他当胸一拳，闷哼一声倒在地，不甘和错愕显在脸上，戒备和身心受创的眼神瞪着面无表情的冷夜，让烟涵没来由地心头一颤。清的眼神里，沉积了太多苦楚和忧伤，他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挡在烟涵面前。
    “在我心里，你冷夜比不上游烟涵的一根手指！”清捂着腹部，一字一顿像从牙缝里挤出的，“明白了吗？”
    “啊？”烟涵像被雷劈到了一样，这算什么状况？
    “既然如此，我留你何用？！”冷夜的表情，像毫无防备时遭到致命一击，似乎无法言语的痛苦正让他的脸扭曲变形，背后突然显出两把雕刻精美的月牙双刃，在阴暗的客房中闪出噬人的深蓝色。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好几度。
    烟涵想伸手拦住清，可是他怒喝一声“动手！”，扯掉上衣，走到冷夜的面前，无畏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对生的渴望，似乎死亡才是他的极乐园！他俩到底怎么回事？
    清向前一步，冷夜就后退一步，突然清猛地撞向月牙刃口，鲜血混合着深蓝的光芒，月牙双刃嗡嗡作响，清把自己当胸刺穿！
    “清！不要……清！！！”冷夜惊叫声，愣愣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清，俊美的脸庞因失血而惨白，苍白的唇角一丝淡淡的微笑，笑着迎接死亡。“不会的……清……别丢下我！”冷夜跪倒在清身旁，无措地看着自己的衣服上沾满了清的鲜血。
    “清！”烟涵一把推开冷夜，掏出止血药和急救箱，“水分身，一分为二！”。迅速检查清的状况，正要准备拔刀，一个固定住清的身体，另一个取出特制绷带，握着圆刃中的把手，正要拔刀。
    清突然抓住烟涵的手，苍白的笑意更浓，开合着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你说过不拦我的。”
    烟涵想掰开他满是鲜血的手，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拼命抵抗，她不敢用强，只好直视他与希极为相似的蓝色眼睛，应该比蔚蓝的天空更纯净的眼眸，却幽黑如夜。“如果你死了，希会哭得很惨……”烟涵搜肠刮肚
    “轰！！！”厚实的墙壁四碎飞溅，大小石块和灰尘在伤到他们之前神奇地收到一旁。
    “魔缚索！”突然出现的魔槐，驱动黑亮又浮动着各色符印的绳索眨眼间捆住了失魂落魄的冷夜。
    “清，你不能死！让烟涵救你！你别死，你还有我们！”接着出现的希扑到清的面前，拼命摇晃着他，一声急过一声，劝他不要放弃。“我们不会怪你，一点都不！为你新建的屋子就快完成了，我们都等着你回家！”
    “为什么……”迅速失血带来的眩晕，清只觉得周围很黑，迷糊中美丽的蓝色眼睛里隐忍的泪水。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希却说大家都在等他回家，还为他赶建了房子。天籁般清朗的声音，像强力地双手拽住他快速流失的生命，强灌进身体里的能力不是他的，只能靠烟涵救他了……他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清松开了紧握的双手，鲜血沾满了她白晰莹润的手背，太抱歉了，微笑着闭上没有任何作用的双眼。也许有一天，他也可以像希一样，找到为自己洗礼的人；而不是说着爱他，却把他当工具来用的人。希说的对，再浓厚的黑暗，也挡不住光明到来的脚步，只是清怎么也没想到，第三次自杀竟然给自己带来全新的世界！
    “魔槐，快弄昏冷夜！”魔槐立刻让冷夜躺平。
    “到底怎么回事？”希熟练地为烟涵打下手，这些天的学习，他已经知道怎么帮忙，又不会添乱。
    “我在人间的爸妈被抓了。”烟涵只说了这一句，动作飞快地拔刀止血，治伤。“以此要挟，要我乖乖听话去实验室。”
    “你是精灵！怎么会有人间的爸妈？”希有些困惑，但没有多问。
    “这个嘛，以后我慢慢向你解释。”魔槐看出希的疑问，“还有你心里的其他问题。”
    “烟涵会告诉我，不劳你费心！”嘴上不愿意承认，希能感觉到魔槐对他的关心，尤其是烟涵失踪的这两天，他自责内疚，都是魔槐不远不近地跟在身旁。
    “烟涵，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今早，静幽长老发下狠话，中午再见不到你，就撤走所有精灵医者！”魔槐看到清的伤口已经止血，也知道奇战族的体质比魔族更特别，再加上烟涵卓越的治疗术，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不会吧？”烟涵不敢相信这是静幽长老说的话，“可是，清这个样子，我们没法用瞬移！而且还要防着冷夜，他的能力惊人，要千万小心。”
    “管不了这么多，我们现在动身！这里离圣水宫有数万海里，要快！”魔槐扛起冷夜，希抱着清，烟涵带着杰瑞和草儿，出发！
    “烟涵，魔眼长老警告你要小心身旁！”魔槐想了想，还是告诉她比较好。虽然他想不出她身边有什么可疑的危险人物，但魔眼从来没错过。他不得不小心！
    
                  第14章 重聚·冰释
    离中午十二点的最后时限，还有十五分钟。
    龙吟殿内，龙显、龙琰、无名、左右丞相坐立不安，烟涵还是没有出现。
    洛塔长老摸着长长的白胡子，心急如焚地站在大殿前的广场上，不发一言。以柳蒙为首的新生代精灵医者们，背着沉甸甸的行囊，突然听到烟涵失踪的消息，他们都懵了！等到到回过神来，却是奉命回精灵族。他们不断地向殿外张望，烟涵怎么还不回来？虽然刚开始都对烟涵很有意见，甚至对她恶言相向，可现在却都对她敬佩有嘉，她坚强乐观、谦虚谨慎，又不失大胆创新，她甚至没有倚仗洛塔长老的威望，就让他们心服口服。从来没有哪个精灵医者可以拥有龙禁卫和魔影护卫，她甚至还有传说中的奇战族护卫。她是精灵族的奇迹！
    时间不依不饶地走过，十二点到！还是没有出现，精灵医者们的脸色更难看，手里紧紧地拽着背包的带子，烟涵她在哪里？以她的能力，龙族上下没有几个奈何得了她！受伤了吗？
    “洛塔长老！”无名拦在洛塔面前，言辞诚恳几乎算得上卑微。
    殿外聚集了许多龙族民众，他们手里捧着龙族各式各样的特产和礼物，眼泪汪汪地看着整装待发的精灵医者们，被龙族侍卫拦在海路两旁，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们只能为他们送行。更让他们担心的是，游医者失踪了！
    龙显在王位上如坐针毡，心抖个不停，红色的眼眸里神情复杂，都是他！全是他的错！与假烟涵同处了一天一夜，竟然没有发现！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时间到！出发！”洛塔长老一挥手，精灵医者们整齐转身，向殿外走去。
    “洛塔长老！”龙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拦在他们面前，看着洛塔长老似乎又老了几岁的模样，预备的话语全都梗在咽喉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他，红色的眼睛里太多的恳求和内疚。洛塔长老说他只会给烟涵带来灾难，他现在根本没有一字半句可以辨驳！
    “嗷！！！”杰瑞撼动海底的吼叫声由远而近，比凯旋的号角声更激动人心。外面的龙族民众沸腾了，一定是游医者回来了！一定是！
    精灵医者伸长脖子，向远处眺望，隐约看到一黑一亮的翅膀，和永远都昂首阔步的庞大身形，是他们！是他们回来了！转眼间，远处模糊的小影已经来到眼前。没错！是他们！
    “……”洛塔长老的难得朦胧的视线，哽咽着发不出半点声音。烟涵！
    “外公！”略带疲惫的绝美容颜，一个简单至极的微笑，就足以安定所有彷惶不安的心！烟涵和希同时收起双翼稳稳地落在龙吟殿外的广场上，希手中抱着气息微弱的清，魔槐像提麻袋般拎着仍然晕迷的冷夜。
    “啧啧啧，烟涵，你的欢迎排场可真够大的！”魔槐拎着冷夜交到龙琰手里，眨了下眼睛。龙琰立刻会意，让龙禁卫单独关押，除了他们几个，任何人不能接触。
    “对不起，我总是害大家担心！”烟涵向整装呆立的精灵医者们行礼致歉，被柳蒙K了下脑袋，疼得呲牙咧嘴，还只能扮无辜。她不能让大家太担心，装傻这招有时挺有效的。
    “什么都别说了，没事就好。”洛塔长老松了口气，“烟涵，向静幽长老报个平安。”
    “烟涵求见静幽长老！”掏出联系树叶，烟涵满怀歉意地向静幽报平安，看着树叶里红了眼圈的绮云和眼眸深遂的翔朗哥哥，只是眼神的交汇就让她差点眼泪流下来，才三天时间，她又像从鬼门关晃了一圈回来，曾经某一刻的慌张、绝望，被真诚的担忧融化得不见踪影，她觉得自己应该更强大些！强大到不用这么多人为她担心。
    守在殿外的龙族民众喜出望外，又不愿意把礼物拿回去，愣是把回到临时医院的精灵医者们手中、背包里塞得满满的，才千恩万谢又欢呼雀跃地离开了。洛塔长老笑了，从没想到自己还能活到这一天，精灵医者名扬四界，尊祟的荣耀无可无拟，精灵族的声誉前所未有的高涨。
    ……
    “把清带到祈殿去！”当龙琰知道清身体里非常特别的龙禁卫封印时，他下意识地开口，并没有发现这一举动，惊掉了包括烟涵在内的大部分人的下巴。其实，清的自杀为救烟涵争取了些时间，他觉得清会是个值得信赖的帮手。现在龙族内的事情仍然诡异莫测，他需要实力强劲的帮手。
    昏迷的清，黑色发丝，苍白略显透明的脸庞一丝释然，躺在龙琰深蓝色的床上，希小心翼翼地守在一旁。
    “殿下，您……”冷淡的希非常恭敬地询问，龙琰的病愈不久，取出封印是项艰巨的任务。烟涵拦住希接下来的疑问，龙琰的耐性极差。
    “你出去！”龙琰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清，身体里翻腾着不驯的内力，正在飞快吞噬着清的肌体。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强压进他身体的内力除掉？
    “希，不会有事的。”烟涵让希退到祈殿的偏殿内，她留在这里当助手。
    “一小时我们还没出来，你就冲进去救我！”说完，龙琰抱起清，走进浴室。
    龙琰专用的祈殿浴室，说是浴室，其实占地不少，铺天盖地的圣洁白色让他很腻味，他讨厌这种白色，空旷又单调，装饰得再美，也没一点人气，狠狠地鄙视曲鸷的极恶审美观！
    透明隐含淡彩的薄纱层层叠叠，自动进出的流动空气，引导着薄纱微微拂动轻舞，涓涓的浅绿色温泉水在池中流动，升腾着淡淡的水汽，不遗余力地营造出如梦如幻的舒适，取出一支药粉，撒进温泉，浅绿的泉水变成了莹绿色，闪着奇异的色泽，水看似温柔，也可汹涌承重，龙琰毫不费力地把清扔进水里，扑通声响。
    水花四溅，变得微凉的泉水唤醒了清的神智，长长的睫毛迟钝地扇了扇，没反应过来。
    “清！”龙琰三两下扯掉碍事的衣物，“你出声，希就没命！”他懒得解释，用最快的办法让清闭嘴，顺便捞了条丝带塞进清的嘴里。御掉不属于自己的内力，与被迫接受同样痛苦！
    “水束缚！”温泉水像结实的镣铐把清固定在水中，剩了鼻子在外面，清因为极度的恐惧瑟瑟发抖，只因为龙琰面无表情的脸森冷像屠夫。
    瞪大的蓝色眼睛，在看到龙琰双手结出御力印的时候立刻闭嘴……
    深夜，一轮新月像双怪异的淡黄眼睛悬在深蓝夜空，稀疏的星光闪耀，淡淡的云雾飘渺，从水下看夜空，还是那么不真实。终于有空闲了，魔槐叼着根海草，靠在柱廊边玩味着。两名龙禁卫因为难以置信的错误，被重罚奄奄一息；龙显与烟涵有血诺誓言，却认不出假扮的琴妃，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怎么会出洋相？更让他吃惊的是，与夜若鸿一模一样的冷夜，这个复仇的罗煞竟然会因为清的自杀而崩溃了？真不可思议！
    又抓了根海草，魔槐的脸上戏谑更欠扁，烟涵从回来就没有看龙显一眼，维持着尊贵优雅的龙显不管处理什么事情，眼睛的余光都锁着烟涵。他告诉了烟涵这几天所有的突发状况，她的脸色如常，低垂的长睫毛挡住了黑亮的眼睛，她最近常用这招来阻隔旁人的窥探之心。
    “喂，你怎么在这儿？”希在偏殿里慌张无措，跑到外面来透气，吃惊地看到魔槐隐在阴暗处。
    “等着看戏。”魔槐用海草对希勾了勾，一点也不意外地看到他皱紧眉头。
    “烟涵和龙王？”虽然不情愿，但希还是走到魔槐身边，冷漠的他不明白，魔槐总是很欠扁又戏谑的笑容，有没有收起来的一刻。
    “我们来打赌！二选一，烟涵会不会原谅龙王？”魔槐把海草一扯二，挑着细长的凤眼眨了眨。
    “不用赌，她一定不理龙王！”希蓝色的眼睛看着天空，不知道此刻嘴角正勾勒出与魔槐相同弧度的恶质笑。龙显，你竟然敢认不出假烟涵？！
    “输了呢？”魔槐以哥俩好的架式勾住希渐渐变宽厚的肩膀。
    “老规矩！”希虽然赌输过几次，魔槐总是要求他做好吃的，他想当然认为这次也是，无所谓。
    “十二点以前，结果必出！”魔槐的手掌抚着希的肩膀，他想拥有这个黑翼妖孽！无关性别！
    ……
    “希，清没事了！”烟涵冲出来拖着希冲进殿内。
    “清！”希看到了什么？清的蓝色眼睛璀璨像收集了今晚夜空里的星光般，整个人像笼罩着淡淡的光晕。仿佛枯木逢春的奇迹发生在清的身上。
    “清，你留下来！”筋疲力尽的龙琰开口，他正接受着烟涵细致的检查，体会到烟涵为了救他累死累活的感觉，累得连手指都提不起来。
    “可是……”清喜悦的眼神，显出一丝为难。面对希诧异的询问，他笑得灿烂，像初生的骄阳！“预言师殿下，他为我恢复了能力，还为我洗礼！”
    “什么？！”希和烟涵又一次惊得脱了下巴，顺便眼珠脱眶。
    “你到底是谁？”烟涵顺势掐住龙琰的脖子，强硬地扳过他的脸，仔细观察他显出的任何情绪。龙琰的转变实在大得超出她的接受范围！
    龙琰平淡无波的脸庞，阴森的气息减弱不少，厌恶地移开视线拒绝回答这种弱智问题！“喂！笨女人！去休息！”他不愿承认，劫后余生的他希望有些转变，不同握紧假手。
    烟涵连日来堆积的极度紧张和疲劳，在清没事之后暂时缓解，变成了无以言喻的疲惫，涌入四肢百骸。“啊！！！”捂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只要清愿意，这不是问题。”
    “清，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希瞄着宛如病猫的龙琰，他不敢相信。
    “希，你会怀疑游医者吗？”清笑得更灿烂，他有奇战族最敏锐的感觉，龙琰并不是个恶质的人。这一句，就摆明了他的立场。
    希也笑了，只要清愿意，他就会给祝福！
    “喂！今晚你去哪儿休息？”龙琰不痛不痒地问了一句。
    “当然是回沧澜殿啦。”烟涵回给他一个你有病的表情！她不想见到龙显。
    “有人昨天泡了一夜，你不去看看？”龙琰示意清站起身，让他再检查看看，顺便轻飘飘地飞了一句出去。
    “碰！”烟涵的脚狠狠地撞在石质门槛上，疼得抱着脚跳来跳去，却没吭声。
    “喂，这事情不简单！我们明天有很多事情要做。”龙琰的手指，在趴着的清的后背慢慢划过，肃魔部下的封符该怎么拿出来？
    “晚上对清温柔点，他身体刚好，不适合剧烈运动！”烟涵回了他一个大白眼。
    “咳咳咳……”清听完立刻连连咳嗽，略白的脸庞飞上一抹红晕。烟涵和龙琰赌气，为什么要扯上他？心里涌出暖暖的热流，他的梦想竟然这么快就实现了，如果不是龙琰冰凉的手指在他身上划动，他一定需要咬下自己，才能确定不是在梦中。只是，心中神圣的烟涵和预言师殿下，形象开始慢慢崩塌。
    “希，抱我走！”烟涵毫不客气地搂住希的脖子，哼了一声。殿门缓缓关上后，隐约传出有些怪异的笑声。
    龙琰这个家伙，总有办法惹她生气，不过，龙显为什么泡一晚上？他怎么了？希稳健的步伐和温暖的胸膛惹得她昏昏欲睡，索性闭上眼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龙琰那句话。
    清亮的上弦月，雕梁画栋的回廊里，希抱着烟涵，轻轻地向沧澜殿走去。烟涵睡着了，搂着他脖子的手松开了，黑柔的发丝，遮掉了大半满是疲惫的绝美容颜，嫩红的双唇终于有了酣然入梦的笑意，长长的裙带曳地而行。
    出了祈殿，希就感觉到身后有人，没有敌意，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在他快到沧澜殿前的时候，突然转身，看到了躲避不及像落汤鸡似的龙显。
    黑色湿发贴着龙显英俊的脸庞，红色的眼瞳里聚集着难以琢磨的光彩，里衣外套都水淋淋地贴着挺拔颀长的身体，不发一语，只是盯着睡梦中的烟涵片刻后，飘忽不定的眼神，突然坚定，伸手！
    “她说今晚回沧澜殿的！”希平静地传音给龙显，在这里，烟涵才是他的一切！而不是高贵的龙王陛下。
    “我要向她解释，否则她会睡不好。”龙显传音给希，无声交流，更像是眼神的战斗，希坚持，他更坚持！从烟涵进了祈殿，他就去了练习场，疯了似的打散了所有的战斗木偶，身上全是汗水。木偶手中锃亮的刀刃闪着寒光，让他想到另一把透明美丽的武器——烟涵的莹冰匕首！他无法忘记，冥赫离开的那天，几近崩溃的烟涵折断了手中闪着耀眼光彩的莹冰匕首，艳红的鲜血，白晰**的手，因为极度虚弱而颤抖的娇小身体，却靠着顽强的毅力硬撑着不昏倒，那种决断和痛彻心扉的凄凉，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一刻他暗暗发誓，要守护烟涵美丽的笑！不让这朵珍贵的绝世之花，再流下泪水。
    可是，希眼中辛辣的讽刺和蔑视让他心如刀割，但他还是坚定伸手！烟涵从不渲泄自己的苦楚，如果他不解释，她会憋在心里，守护这么多人的她，永远都只伤害自己！他不能让她受伤！
    “希，怎么啦？”睡梦中的烟涵感受到希周身散发出的浓烈杀气，立刻清醒，看到了伸开双手的龙显。
    “烟涵，请你跟我来！”龙显瞬移几个闪身抢走烟涵，立刻向寝宫飞奔。
    希默默地看着龙显快速消失的背影，烟涵没有反抗，就表示他不用出手。魔槐怎么又赢了？！
    ……
    龙显抱着烟涵瞬移进寝宫的短短几秒时间，她黑亮的眼瞳一直看着他，看得他心慌发毛。
    “陛下，有事请快说！”烟涵打量着完全变样的寝宫，不止床单被子换了，连宫内所有的家具陈设也换了。换成了她偶然提出的淡雅简约的风格，对龙族的装饰工匠更加敬佩，淡雅简约里仍能透出尊贵的王室气质。
    “烟涵，我……”龙显只说了几个字，就把自己的衣物撕开了，显出满是红痕的健壮身体。
    “陛下，如果您有性趣，尽管召琴妃来就是了。何必呢？”烟涵一成不变的笑，又刺痛了龙显。
    “烟涵！”龙显甩开了粘在身上的所有衣物，走到她面前，“我洗了一晚上，实在没别的办法。”
    “还有其他事情吗？”烟涵还是看着龙显的眼睛，那里面有愧疚有自责还有更多的无奈和无助。
    “烟涵，能听我说吗？”龙显原本略显麦色的身体，像是布巾擦拭过度的痕迹，可见他与琴妃在床上及时行乐过得多有滋味儿。
    “请说。”烟涵的心里酸酸的，挑了张凳子坐下，黑亮的眼眸有些疑惑地看着那像擦痕的红斑，有点怪。龙显还在不停流汗，像在洗淋浴，现在温度适宜，他哪来这么多汗？
    “那天我只离开了五分钟，”龙显看到烟涵眉头一皱，走到她面前蹲下。“暗处有两名龙禁卫一名魔影，我根本没多想。”他不是为自己开脱，只是太大意了。
    “然后呢？”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一丝一缕地潜进烟涵的鼻子，她更疑惑了。伸出手指沾了些他身上的汗水，闻了闻，不确定。
    “你在这里点了清雅的薰香，味道很好。”龙显拉着烟涵的手，贴在自己胸前。
    “云现——肌体探查！”烟涵顺势移上他的颈项，皱着眉头给了他一个爆栗！又中毒了！“跟我去浴池！”把龙显推进浴池，不管他的不解和受惊的表情，她怒火中烧！好毒的阴谋！
    “烟涵，我怎么了？”龙显感受到烟涵的愤怒和对他的关心，她不恨他，也没生气。
    “把这个吃了！”烟涵蹲在池边塞了一粒药丸给龙显，他毫不迟疑，就算是毒药，只要是她给的，他不怀疑！
    烟涵找来一个水晶碟，倒入黑色的海龙蝎粉，掺了两滴自己鲜红的血珠，再加入白色的魔研霁雪兰的粉末调成糊。没过多久，水晶碟里的黑底白纹糊像发了酵似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稠厚，看着像块圆形岩石。“龙显，把自己每个地方都洗干净，再出来！”顺手把他原来的大浴巾和其他漱洗用具全部搜走，装进保存袋里。
    烟涵带着药碗走到外面，开始思索魔槐和龙琰之前讨论的事情，在他们身旁有潜藏的致命威胁，每个人都不安全，威胁到龙显、龙琰、魔槐、她、希和清，龙禁卫没发现假烟涵，魔影也没发现，龙显更没发现。什么样的幻易术能躲过龙禁卫和魔影锐利的视线，还能避开血诺的感知？正在她托着下巴盘算的时候，龙显出来了。
    “这是精灵的药用毛巾，擦干，然后把这些抹在你身上。”烟涵递了毛巾和药碗给不知所措的龙显，此时的他像庞大的猛兽露出猫咪才有的好奇疑惑惊讶，很可爱的样子。
    擦干身体，龙显照办，当他用手指蘸着看似岩石浆的稠厚液体时，脸上的困惑更明显，“这个怎么涂？”
    烟涵斜着眼睛，还是她来帮忙比较快，“你悬空站好，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龙显张开双臂，微张双腿的样子，突然让烟涵想到了达芬奇的那张人体比例画，他的身材真不错！
    “水展——水浆延抹！”岩石浆般的药液，顺着龙显的足底慢慢往上蔓延，冰凉粘稠的感觉让龙显惊讶，烟涵想用他做泥塑吗？药液旋转着用力地包住龙显结实的小腿、膝盖、**、小腹……十分钟过后，完美的泥塑龙显完成。
    “陛下，屏住呼吸二十分钟就行了。”烟涵小心将悬着的龙显，浸入浴池中，不多久，泥塑周围的清澈浅绿的池水，慢慢地透出淡紫色，像彩墨融入水中，舞动着云彩柔软的轨迹，紫色越来越多，紫纹与浅绿色的水流交织出诡异的图案，两种颜色没有丝毫融合，像两支千军万马拼死向前，柔和的水流渐渐被紫色攻破，二十分钟后，龙显被烟涵从水中突然提起，他睁开眼呆住。
    “我又中毒了？”恢复光裸的龙显，俊美的脸庞浮出一丝尴尬。他发誓保护烟涵，又变成了她救他。
    “没错！”烟涵微笑，成功了，龙显没再浑身是汗。
    龙显看着微笑的烟涵，那种温暖明明亮的笑，情不自禁紧紧地把她搂进怀里，“烟涵，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她展现标准的狐狸笑，黑亮的眼睛显出邪恶的笑意。
    “我是你的！”龙显贴在她尖尖的耳廓上低喃，走进全新的寝宫，把她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床上。转身取出一个锦盒，装着一套精美华丽的配饰，纯银做底，镶嵌着碧绿翡翠、红钻、黑石，盘桓成精巧的游龙纹，透着冷冽高贵的男性气息。
    “这是什么？”烟涵一眼就看出，这不是女性佩戴的饰品。奇特的挂坠、手环等等，看不来可以挂在哪儿。
    “你可以把它们戴在我身上。”龙显单膝跪地，牵着烟涵的右手贴在自己的左胸前，亲吻着她的右手背。
    “不行！”烟涵猛地抽回双手，没有哪个王者会戴上失去自由的配饰，这些饰品是龙族王室侍寝的奴隶才戴的。她一不要奴隶，更不要龙显变成奴隶，相爱的人，不需要用这些来表示真挚的感情！
    “那我自己戴！”龙显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狂野地席卷理智，他不会再让假烟涵的事情发生！
    “不要！”烟涵捏着龙显的下巴，字字清晰，“我不相信誓言，也不需要奴隶！”
    “我需要！”龙显猛地吻上她嫩红唇瓣，在龙吟殿见到烟涵时他就想这么吻她，他需要她的芬芳，需要她温热娇柔来抚平他的焦虑，面此刻纠缠着她的柔软，品尝着她的生涩回应，他莫明地红了眼圈。
    她抵住他胸膛的手，慢慢地搂住他肌理分明的腰，脸颊贴着宽厚的胸膛里，有力的心跳提醒他旺盛的生命力，她不敢多想，如果今晚他没来找她，明早他就变成了一具脱水的尸体，他身中“莫明”的剧毒，呆立着傻呼呼地流那么多汗，她的心里早就没有了责怪没有酸楚，只想救他，只要他活着。
    “烟涵，不怕。”龙显感到她控制不住的颤抖，她抱紧在腰间的双手，她在危难时刻，他却没有陪在她身边。“以后，我一直陪着你！”
    “笨蛋！”她突然对着他胸前狠咬了一口，他浑身一僵，“再认不出我，就咬死你！”
    “好！”他爽快地回答，贴上她的手**着他的起伏的肌理，知道她喜欢温暖更喜欢被温暖包围的感觉，更拥紧了她，不断地她脸颊颈项落下细细密密的吻，她纤细的指尖轻抚着肩头的咬痕，她着迷的眼神里全是自己，看她的懊恼和沮丧。他真诚地感谢，有她陪伴在他身边。
    “我来帮你戴！”烟涵取出一个火焰形的佩饰，红钻为眼，纯银为身，镶嵌着翡翠龙鳞，黑石为爪，背面是枚银勾，龙显对毒药没感觉，她不可能一直在他身旁。用精灵族的物遗感知术，这枚佩饰可以让他感知藏毒的物品和危险，只是以前的她施展不出这感知术。
    “随便带哪儿，”龙显盘腿而坐，大大方方看着烟涵的视线扫过全身，最后停在耳朵上。“戴这里吧，”龙显拿过佩饰摆在胸前，被烟涵一把抢过。
    “坐好，别动！”烟涵蹲在龙显的左边，轻捏着他柔软**的耳垂，龙王可以戴耳饰的。“水展——莹冰成物！”莹冰成勾成针，正好贴合他的耳垂。“有点疼！”她取出药膏消毒，快速穿过固定。龙显的左耳被龙形纹饰盖住，显得更加尊贵冷冽。这个佩饰有点大，为了不让龙显耳垂负担重，烟涵又用莹冰将佩饰固定在他耳廓上。
    “其他的不带吗？”龙显摸了摸了左耳上的佩饰，他愿意为她戴佩饰，现在的他真正拥有的只有烟涵，也只要有烟涵就够了。
    “这枚耳饰加入了我的能力，会提醒你哪些有毒。”烟涵又依回他的胸前，闭着眼睛贴着光滑结实的胸膛，这通忙让她好累！静静地听他强有力的心跳，像最动人的摇篮曲，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烟涵，有件事我想告诉你……”龙显圈住烟涵不断下滑的身子，她睡着了却还握着他的手不松开，像生怕他突然消失了似的，给她调了个舒服的睡姿，她笑得那么满足。
    烟涵，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不是龙王，知道祸害四界的恶毒女人是我母亲，知道我偷了龙琰的王位，你会离开我吗？会蔑视吗？还是杀了我？
    
                  第15章 硬闯陷阱
    龙琰祈殿
    “殿下，您怎么洗澡？”清惊讶地看到脱掉衣服的龙琰，空空荡荡的双臂和满身遍布的伤痕。
    “你帮我。”龙琰刻意忽视心底被清上下打量的尴尬。烟涵说，能正视自己的伤和痛才能交到真正的朋友。
    “是，殿下！”清急忙跟着龙琰进了浴池，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洗身体。
    龙琰在雾气氲氲的水波中闭目养神，不睁眼也知道清瞪着这残破的身体发呆，究竟有多少伤连龙琰也不清楚。
    “殿下。”清擦洗的力量越来越小，龙琰胸前、后背包括双腿上的伤疤很多。清以为自己被伤得太重，不愿继续活着。谁知，身为预言师的龙琰，身份尊贵无比的他，承受着的苦痛远多于自己。他是井底的青蛙，看着窄小的世界，自怨自怜，太可笑。
    “这个。”龙琰指了指池边的莹绿色小罐，烟涵给的，说是能消掉满身的疤痕，拗不过她的热情，他收下了。
    “殿下……有件事……”清低喃着，传言中喜怒无常的龙琰，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说！”龙琰睁开红色眼眸，蕴含着炽热火焰。
    “小客栈中的店家，在我们一进入就发现了烟涵，还发出了紧急讯号。可是，两天后魔槐和希才找到。”清涂好药膏后，帮龙琰穿好睡袍，断臂需要放松，帮龙琰做肌肉恢复按摩。本该平滑结实的肌肉，却布满高低不平的疤，清只觉得硌手而皱紧眉头。
    趴着的龙琰浑身一颤，招来假手安上后又坐起身，位于边境客栈的店家全部都是他们安插的暗哨，受龙禁卫控制，预言师掌握龙禁卫的信息处理，他本该第一时间收到消息！龙琰突然把清压在身下，红色的眼眸像精密的器械敏锐地要看透清的一丝一毫，毫不反抗的清的眼睛还是昏蒙蒙，呼吸平稳。
    “殿下，”清无惧地迎上龙琰犀利的眼眸，这是他的选择。他不能害怕。
    “哧！！！”清身上的长袍被扯落床边，暴露在空气中的他浑身一颤，压抑内心的恐惧，他双手紧抓着床单，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
    “听说……”龙琰的手指从清的额头向下滑到胸前，身下的清呼吸立刻慌乱起来，他笑得邪恶，“洗礼之后，还有吻约？”
    “是。”清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龙琰的注视让他想逃开。他的感觉极其敏锐，却没法猜透龙琰的意图。
    龙琰慢慢向下，在快压到清的嘴唇时，清在身下颤个不停，转而在清的胸口印下一吻，“你是我的左右手，终生的朋友！”大笑着飞快起身，戏弄手足无措、紧张得快停止呼吸的清，感觉这么好！
    轰！清的脑子里像森林大火般狂乱，这是梦吗？他像被钉在床上一般，动弹不得，紧抓着的指尖传来尖锐刺痛，提醒他这不是梦！洗礼已经是他在最艰难的时刻，坚持下去的微弱希望，被当成朋友更是想都不敢想，不断的惊喜让他极难适应，他甚至从未梦到过！
    “明天我会在龙吟殿宣布，你是我的侍者，形影不离。”龙琰冷漠的语气依然，龙族内外眼线密布，他需要一个与龙族毫无瓜葛的外族，担当他的助手。“我在明，你在暗，服饰一致，面具相同。明白吗？”
    “是，殿下！”清立刻起身想下床，却被龙琰拦住，只能不解地看着。
    “晚上，我们睡一起。”龙琰抬起清的下巴，刻意暖昧的语气，满意地看到他绯红的俊美脸庞。有这么好逗的助手，他的生活似乎有些乐趣了。
    ……
    沧澜殿寝宫
    希站在窗前，愤愤地瞪着龙显寝宫的方向，烟涵被龙显带走了！他睡不着！
    “你的眼里除了烟涵，就没有其他人吗？”魔槐瞬移进来，毫不介意希的白眼。
    “与你无关！”希走到魔槐面前，指着门外，“出去！”
    “既然你睡不着，我也睡不着。不如玩个猜猜游戏。”魔槐躲开希的手指，一晃走到窗前，这里的视野真是清晰，海底美景应有尽有。不过，希似乎对此没有兴趣。
    “有人截掉了客栈店家发来的告急讯息。”
    “这些讯息应该由龙琰接收，他似乎不知情。”
    “魔眼长老发来警告，让我们小心身旁。”
    “表面上烟涵逃过一劫，却危难更甚。”
    魔槐打量渐渐石化的希，俊逸的侧脸隐在华丽的窗帘阴影中，他成功地挑起了希的关注。
    “就在龙王、预言师、我、你、烟涵周围？”
    “可能性最大的是无名！”魔槐语出惊人，立刻对视希蔚蓝清澈的眼瞳内无数质疑，随即耸了耸肩，“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动机。”
    “没有证据，你还讲？”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哼。
    “不如去看望一下失职的龙禁卫。”魔槐哥俩好似的揽上希的肩膀，暗中偷笑，今晚不会无聊了！从魔影那里调查下来的结果，似乎有人想对龙显下毒手，伤到烟涵就能伤到龙显，但似乎又有人想置龙琰于死地。这美丽如初的圣水宫，隐藏着什么样的惊人秘密？
    ……
    烟涵走在浓雾里，光裸着的脚下是尖锐的石粒，鲜血淋沥的双脚留下了长长的血迹，她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要去哪里……前方传来惊心的尖叫声，很熟悉的声音，她展开翅膀想飞过悬崖，却掉进了无底的深渊……
    一惯浅睡的龙显被不停乱动的烟涵吵醒，他睁开眼，烟涵慌乱地伸手想抓住什么，他立刻握住她的手，被紧紧抓住。“烟涵，醒醒，醒醒……”
    半晌，烟涵睁开迷蒙的双眼，眨了又眨，在看清了龙显后，像八爪章鱼般缠住了他，不停地发抖。
    “烟涵，不怕，做梦而已。”龙显温柔地轻拍她的后背，“没事的，再睡一会儿。”等着她哭诉惊人的噩梦。
    “好冷！”烟涵裹着薄被窝在龙显怀里，还是止不住地抖个没完，她做了最可怕的噩梦：掉落深渊的她，看倒在血泊中的爸妈，一直问她为什么要杀他们，她只是呆呆地握住不知何时在手中的沾满鲜血的刀，纯白的衣袍像染上了绚丽的红艳花朵，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还冷吗？”龙显贴上烟涵额头，升高了自己的体温，他甘愿当她的暖炉。
    “不冷了，”烟涵从薄被中钻出来，她要去找魔槐和希，却被龙显拦腰抱住，她回头瞪他。
    “想去哪儿？”龙显淡笑，左耳的佩饰在晨光中闪耀无比，“还有，早安吻！”
    短暂的起床嬉闹时间过后，龙显被一群侍女围住，穿繁琐的早会礼服，穿着龙显订做的白纱衣裙的烟涵，趁机溜去祈殿看望两个病号。
    龙琰特许烟涵直接进入，不用通报，当烟涵推门而入时立刻惊呆，丝丝缕缕地晨光中，薰香的淡淡烟雾缭绕，薄薄的层层青色纱幔中，光裸的清搂着断臂的龙琰，睡得香甜，墨色长发铺满枕被，深蓝色的薄被刚好搭到他们浅色的胸前，隐约还能看到光裸躯体上散落的**痕迹，纠缠的姿势暖昧到了极点。
    “你、你、你……”烟涵目瞪口呆，龙琰醒了，若无其事地帮清穿衣服，又给了清一个早安吻。
    “游医者，您早！”清在烟涵的瞪视下，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无地自容。
    “呵……呃……大家早！”烟涵急忙退到外面，龙琰该不会因为上次侍女谋害的事情，就此改变了吧？
    “预言师殿下，还没起吗？”龙显临时想找龙琰谈论些事情，看到呆若木鸡的烟涵，和同样呆立的侍女们，侍女们回过神，跪了一地。
    “陛下，恕罪。”神清气爽的龙琰披着睡袍，牵着服饰完全相同欲语还羞的清，走出寝殿。
    “预言师，你！”龙显看着他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琰怎么了？！
    “清见过龙王陛下。”清立刻跪在地上行礼，烟涵眼睛一亮。
    “清，让烟涵好好检查身体。”龙琰悄悄走到烟涵身边，用刚好大家都听得到的极低音量，“昨晚失控了，他受了点伤。”清的脸又红了三分，低头不语。
    “陛下，我们到书房谈吧。”龙琰还是一张冷脸，龙显不语跟着他去了书房。
    “你们摆好早点也下去吧。”烟涵向侍女们摆摆手，她们应声而退。
    “游医……”清有些不知所措，他该怎么称呼她？希和龙琰都叫她烟涵，他呢？
    “叫我烟涵就行了，”烟涵淡笑着，走到他身旁，“云现——肌体探查！”
    “清，叫预言师温柔点！别太用力了！”清的脸红里透着黑。
    “烟涵……”清压低嗓音，恨不得找个洞地钻进去，他还知道隔着殿墙一群侍女侍者在偷听。
    “这些是我特制的药，除此以外，任何药都别碰。”烟涵拉着清的手，无声传递，圣水宫里哪都不安全。向他眨了眨眼睛，“预言师用心良苦，一定要懂他对你的信任。”
    清眨着灰黯的眼睛，心底涌出的感动泛滥成灾，希说的没错，这就是独一无二的烟涵，没有尊卑，没有种族之界，像初生的温暖阳光不强烈，却能驱散厚重的阴霾。微微点头，淡淡地笑，昨晚龙琰只把他当抱枕用，没想到阴森恐怖的预言师，传言中光用眼神就能让春花凋谢的冷酷龙琰，偌大的身材睡着时却像稚子般拽着他的衣袖不放，这就是烟涵所说的来之不易的信任吧。
    “最近几天，不可行鱼水之欢！”清了清嗓子，烟涵郑重宣布，“要好好休养。”说完，肩膀立刻抖个不停。
    “是！”清恭敬行礼，身为“床侍”，他清楚自己该有的礼数。
    “水展——莹冰成物！”烟涵手中一片晶莹剔透的莹冰枫叶，叶脉清晰，又拽下一根发丝，念动咒语，红线穿成的枫叶挂在了清的胸前，红线鲜艳，莹冰闪亮，“枫叶遇毒变色，你要多加小心。”
    突然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烟涵一惊，低喝一声：“谁？”急忙出去，殿外的侍者侍女倒了一地。
    “还想见你父母，就跟我走！”陌生而熟悉的声音，让烟涵心头剧颤，冷夜！他应该还在监狱！
    “冷夜！”清脸色惨白，“你不能这么做！”
    “才一天时间，就荣升预言师的侍宠！清，恭喜你！”冷夜哼一声，清应声倒地。
    “快走！别想耍花招！”
    “好！”烟涵猛地想起梦中的情景，爸妈有危险，就算这是陷阱，她也不得不跳！一咬牙，烟涵瞬移紧随。
    ……
    从特别监狱出来的魔槐和希，火烧火燎地往沧澜殿赶去，他们怀疑的没错，无名想要除掉烟涵，原因不明。被判失职的龙禁卫说，琴妃身上的幻易术非同小可；赶去审问琴妃，她只是笑，不说话，最后说了一句，游烟涵快有报应了！
    烟涵没出现在沧澜殿，洛塔长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他们又赶到龙显寝宫，侍卫说烟涵一早去了祈殿；等他们赶到祈殿，却看到了昏倒在地的清和侍女侍卫，心凉了半截。祈殿里没有龙禁卫，也没布置魔影。这下糟了！
    “清，你醒醒！清！！！”希抱着昏倒的清，心急如焚。魔槐转身去找龙显和龙琰。
    “清！醒醒！”龙琰看到清胸前挂的莹冰枫叶，却看不到烟涵，心当下纠在了一起。烟涵，你千万不能有事！
    半晌，清悠悠转醒，看到四双焦急的眼瞳，顿时红了眼圈，“我被偷袭，烟涵被冷夜劫走了！”
    “龙禁卫！封锁龙族所有出口，寻找游烟涵！”
    “魔影，立刻去找游医者！”
    “陛下，蛇妖族冥赫求见！”一名侍者闯入殿内，向龙显报告。
    “冥赫，你怎么来啦？！”魔槐一把抓住冥赫的肩膀，“烟涵被冷夜劫走了！”
    “烟涵现在的能力极强，怎么可能被劫走？！”冥赫惊得差点跳起来。
    “冷夜说，如果烟涵还想见到人间的爸妈，就跟他走。”清急得团团转，他怎么这么没用？！
    “烟涵的爸妈被妲娜救出来，暂时安置在蛇妖族的密室里，很安全！”冥赫一语惊住所有人。
    “快追！”龙显惊出一身冷汗，又想到烟涵晚上的恶梦，凶险之兆！五条身影瞬移而去。
    
                  第16章 艳色血染白纱衣
    “快追！”龙显惊出一身冷汗，又想到烟涵晚上的恶梦，凶险之兆！五条身影瞬移而去。
    烟涵真不知道龙界出口不远有这样的地方，没有半点风，四周一片死寂，阴沉沉的天，群山环绕成的盆地里，诡异的密林，青翠的色彩变得墨绿黯淡，像一头巨兽张着贪婪的血盆大口，要吞噬所有。
    “快点！”冷夜一路上杀了好几个挡道的侍者，冷酷的杀戳在他眼里司空见惯。
    烟涵拼命追赶，眼前的大树正极速向后退去，心里七上八下，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救出爸妈！
    不知瞬移了多久，烟涵大口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背脊浸湿了衣裙，湿冷的感觉让她心头一颤，她怕，怕等着她的又是比炼狱可恐怖的经历，那鞭子啪啪作响的回音至今仍会在午夜回绕，一张张狰狞的笑脸，仍会在不经意时浮现，养成了她晚上容易拿人当抱枕的习惯，先是冥赫，后是杰瑞，再往后是希，现在是龙显。忍住狂乱的心跳带来的疼痛，她忍不住猜测，冷夜要带她去哪儿？爸妈又哪儿？她又该怎么救他们？
    “游烟涵，让我们好等啊！”温和柔媚的轻笑声，只露一双美眸的脸庞，一身紫衣魅影隐在树林阴暗中。
    烟涵心头剧颤，越柔美的声音，越让她心惊，是谁？难道是龙琰的母亲，创建实验室的那个恶毒女人？
    “冷夜！你竟然为了清让我们功败垂成，该当何罪？！”一声空响，冷夜脸上的银色面具不翼而飞，俊美冷酷的脸庞上，赫然印着五个鲜明的红痕。他单膝跪地，任凭处置毫无反抗。“滚开！别让我再看到你！”冷夜瞬间消失，像受控的傀儡。
    “呵呵呵……”伴着刺耳地轻笑声，优雅端庄紫色身影闪到正双手撑着膝盖猛喘气的烟涵面前。“好个绝色美精灵呢。”
    “……”烟涵还是淡笑着看那双美眸里射出的复杂神情，身为鱼肉的无奈并不损失她温和恬淡的美丽无双。
    “走到前面的大树下，有份惊喜送给你。”恶毒王妃戴着艳红镶金指套的手指，轻轻划过烟涵白晰如玉的脸庞，不悦地看到她一脸从容和坚定，没有退缩，没有尖叫，甚至没有发抖。
    “啪！啪！看到本王妃竟然不跪！”两巴掌，烟涵**的唇角流出一丝血痕。
    “你不配！”烟涵头也不回向高耸入云的大树走去，高大的树枝上吊着六个摇摇晃晃的被捆住的身影，她的脸色瞬间惨白，老了很多的爸妈眼中透着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娇小可爱的秦灵韵眼里只有怨恨，昏迷中的翔朗哥哥和绮云被钉在高大的木架上，美丽的白色翅膀上浸透了血迹，还有一个陌生的斑驳身影，黑发黑眸消瘦坚韧的身影——是被关在实验室的父亲！
    烟涵呆呆地看着，掐着手腕不让自己失控落泪，颤抖的声音有着入刀山下火海的决心，“说吧，要我怎么做。”
    “不急，这么久不见，不好好聊聊吗？”轻笑温柔的声音却比午夜勾魂的幽魅更摄人。“明赫，不抬头看看你的宝贝女儿吗？”
    “明赫，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媳被折磨，心如刀割？”明赫只是闭着双眼，不吭一声。
    “真可怜呢，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一转眼变成了精灵，到头来还要陪上自己的性命，不恨吗？”被绑着爸妈，眼神里只有愤怒。
    “你这个占着烟涵身体的魔鬼！妖精！把烟涵还给我们！”吊着的爸妈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妈的脸上落下无数泪水，“把烟涵还给我们，还给我们……”嚎叫和低喃，在周围荡成震撼的回声，仿佛一层一层削割着烟涵。
    “爸！妈！我……”烟涵咽下继续的词句，他们扭转头闭上眼，不想听。
    “是你害死了烟涵！”灵韵温润的声音变得尖锐，怒骂不断，“烟涵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你杀了她！是你！”
    “我还是烟涵啊！”烟涵走到她们面前，“你们还是我爸妈，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没变，我还是我！没变！”
    “烟涵，快走！这是陷阱！走啊！”苏醒的翔朗突然大吼一声。
    “烟涵，别管我们，快走！”绮云抬起头，让烟涵真真切切看到她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原本悦耳如风铃的嗓音嘶哑，容貌尽毁！
    如同晴天霹雳重击在烟涵身上，一瞬间她展开双翼！“水展——水分身！”六个水分身护在人质旁边，六双晶莹透明的巨大水翼围成耀眼的防卫圈。隐在暗处的实验室杀手们眨眼间倒在血泊中，失去知觉。粘稠的鲜血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与纯洁的晶莹羽翼在幽暗的深绿间或明或暗，烟涵开始了她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杀戳！
    “水展——怒涛袭！”哗啦啦的水花刹那间卷起冲天巨浪，气势骇人地向王妃袭去。
    “怎么可能？”王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实验室的精锐杀手如此不堪一击！她不知道的是，烟涵在极度愤怒中冲破了魔槐预设的限力封印，汹涌澎湃的能力源源不断地冲向烟涵的四肢百骸。“护卫！”她尖叫着，闪进从地下不断涌出的怪异护卫，昆虫型的头颅，巨大的红色眼睛，嚓嚓作响的不断咧开闭合的血盆大口，闪着金属光泽的肢体，尖利的锐爪，闪着鬼魅般的光晕，若隐若现，以极惊人的弹跳力和攻击能力，如潮水般围住烟涵。
    乌云密布的天空，血红的太阳透过厚厚的云层，像沾满鲜血的海绵，在幽暗的密林上撒下层层血腥的光线，参天大树被昆虫护卫踩在脚下，轰隆倒成一片，森林里惊出无数飞鸟，喳喳尖叫声刺痛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王妃得意至极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密林堆中回响，无数动物争先恐后地冲出密林，却逃不掉昆虫护卫的夺命追击，兽群狂奔着，相互践踏，左冲右突，却在短短数分钟内死于非命，横尸遍野；不久，空中飞来了黑压压一大群食腐鸟类，也难逃此劫，纷纷像秋天的落叶飘落在地，悲鸣声响彻天空。
    像一群巨人围住矮人的气势，空中洁白的烟涵敏捷地翻飞躲避，昆虫们射出的毒针像暴雨般追击着她，“水展——莹冰护障！”刚形成的莹冰球立刻像刺猬般射满了毒刺，紫色的液体顺着莹冰裂缝渗入球内，烟涵立刻意识到这种带着强烈腐蚀气味的液体，是曲鸷曾经说过的实验室得意之作，只要沾到一滴，立刻丧命！
    “云现——水云净化！”莹冰球冲出的水雾吹散了紫色的液体，但强力的冲击让莹冰球出现了细碎的裂纹，，在幽暗的阴影中成为唯一的闪亮，“水展——莹冰重障！”崭新的莹冰球冲裂了外层的球体，莹冰碎片裹着尖锐的毒针向四面八方飞溅而出，准确无误地攻击到昆虫护卫的要害——眼睛！
    “水展——彻地涌泉！”地面摇晃不定，冲出无数大小喷泉，强力地水流将密密麻麻的昆虫卫队冲得四散开来，身形巨大的昆虫卫队此刻却像激流中垂死挣扎的慌乱蚂蚁群，曲鸷把实验室的攻击力量全盘托出，烟涵对付他们易如反掌。“云现——浓雾随！”浓雾中眼睛受伤的昆虫型护卫辨不清方向，相互攻击，受伤的发出声声惨叫……
    不知过了多久，血红的夕阳穿出厚重的云层，浓雾似乎浸透了鲜血渐渐散开，飞速赶来的龙显、龙琰和清、魔槐和希五人目瞪口呆，密林变成一片汪洋，飘满了各式各样的残断肢体，动物的尸体，狂风呼啸着，水浪翻滚。
    半空中，烟涵雪白的纱裙沾满血污，比雪枝上的红梅更耀眼，更美丽，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逸，执两柄闪亮的光剑，站在莹冰球上拍打着翅膀，她已经把王妃逼到绝境！盛怒中的她丝毫没有意识到，逐渐紊乱的呼吸和心跳，预示着坚持不了多久。
    “水展——消褪！”惨不忍睹的汪洋马上变回了尸横遍野的平地，泥泞的水浆，断裂的树干被鲜血浸透，到处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狂风怒吼着，在高低断枝树干中穿梭出惨绝的嚎鸣。被落日染红的天空，被鲜血染红的草地树林，腥红的混沌，分不清天和地，看不到黑暗和光明。
    龙显呆住了，善良无比的烟涵竟能沾满鲜血，那双清澈见底的黑亮眼瞳也能布满血丝，飞扬着的染血白纱裙飘逸出血色弧度，伴着呜咽的风声，此刻的她却像噬血的魔族享受着腥风血雨带来的杀戳乐趣，脸上印着些血痕，手臂上道道划伤，还在不断渗出血珠，沿着莹冰寒月刃缓缓滴落，没有痛楚没有悲伤，她在笑，笑意只在脸上，轻轻浅浅。
    “冷夜！”王妃在烟涵淡笑着一步步逼近中后退，她脸色苍白发出一声尖叫，冷夜立刻挡在她俩中间。
    烟涵瞪着凭空冒出的冷夜，豁得切开他脸上的银色面具，一道血痕渗出两滴血珠印在冷夜的额头，“让开！”手中的寒月刃对上冷夜的月牙双刃，嗡嗡作响的呜鸣，极为相似的刃口中流动出极重极阴的杀气。
    “……”冰冷的深蓝眼瞳里透出意外，这是被众人保护的烟涵？她能先灭昆虫护卫，再灭活死人傀儡，又灭了软体腐蚀，她哪需要保护？“利刃出，随心起！”手中的月牙双刃闪出一道耀眼的银光，腾空而起，却被烟涵的冰寒刃截住，动弹不得。
    “云现——三重黑云牢！”三圈浓厚的黑云方位变化着，将近在咫尺的冷夜团团裹住，顺势勒进他的皮肤，哧哧声响，血液顺着勒痕浸透衣裳，纯白的衣物渗出鲜艳的红云。
    “刃随风！”月牙刃突然化为无形，寒冰刃扑空飞出，哧声响，冷夜已经脱离黑云牢，一眨眼，如鬼魅般贴近烟涵，锋利的刀刃与烟涵白晰的颈项毫无空隙，金属声响，两刃相接，蹦出火花无数，一切一挡间，两条身影已经过了数十招，烟涵的颈项添了数条割痕，冷夜身上更是挂彩众多……
    “弟弟！住手！别伤了烟涵！”夜若鸿突然挡在了烟涵身前，同样的深蓝色眼瞳漫无边际的思绪挣扎，陡然提高的分贝，对着冷夜急声呼唤：“弟弟，想起我，想起我们的家，想起来，快想起来！”
    “我们的家，在冷澜湖边，一座纯白色的石屋大殿，种满了奇花异草，处处花香鸟鸣……”
    “我们是孪生兄弟，都有深蓝色的眼睛，都过目不忘，聪慧无比……”
    “弟弟的力量强大，总是保护哥哥……”
    “弟弟永远和哥哥在一起，不分开……”
    “黑色的火焰将白色的屋子烧成了灰烬……”
    “我们分开了……”
    似雪花的碎片，又像暴风雪般猛烈，冷夜脑海里像找到些蛛丝马迹，却又像雾里看花，似近又远，捉摸不到，又清晰铭记……熟悉的声音，像漆黑的深夜中的微弱烛光，引导着冷夜，又像风筝的线拽着他回到朦胧的过去。
    “弟弟，你又受伤了？我来帮你上药……”
    “弟弟，对不起，哥哥真没用……”
    “哥哥，为什么只有我们俩？……”
    “弟弟，有我们就足够了……”
    “凰腾的英魂们，请守护唯一的血灵，让他继承力量和智慧……”是谁在召唤谁？又是谁毁了石屋？谁又是他的仇人？谁让他充满仇恨？
    冷夜抱着剧痛的头蹲在地上，全身发抖，被夜若鸿揽进怀里，双手围住他的头，若隐若现的“弟弟，哥哥终于找到你了。看着我，别怕！”温柔的话语，奇迹般缓和了冷夜的疼痛，完全相同的深蓝眼睛，久久地凝视，在彼此的眼瞳深处，仿佛又回到了那片鸟语花香绿树荫盛的湖边，那幢石屋，那熟悉的石椅和碧绿的湖水……以及相依为命的日子。
    烟涵瞅准机会，寒冰刃勾住了王妃的颈项，黑云牢紧紧勒住急欲挣脱身体，冰冷的黑亮眼瞳，如同冰锥让她心生恐惧，又灿烂一笑：“妲娜！出来！”
    烟涵心头一紧，却看到另一边，妲娜黑发零乱，面如土色步履踉跄，淡紫色的裙裾自双腿间沾着片片血迹——她流产了！怎么会？“说！你把妲娜怎么了？”单手一勾紧，王妃一声惨叫，血顺着颈项滴在了她的衣服上，她抖得像枯枝上的黄叶，在疾风中飘荡。
    “冥赫！想救妲娜吗？她身中剧毒，流产了，还能活一个小时！”王妃笑了，她永远都留着一手！永远！
    “我相信精灵医者的能力！”冥赫走到王妃面前，淡淡一语，让她立刻如置身火海！
    “在这么多精灵医者面前，你想吓唬谁？”愤怒的烟涵，寒冰刃银光闪过，王妃又一声惨叫，左手的韧带断裂，鲜血沿着指尖不断滑落。“这一刀是为了妲娜！”
    银光带着血珠闪过，“这一刀是为了我母亲！她拼尽全力救你，却被你所害！”右手的韧带断裂！
    “不要啊！救命！显儿，救我！显儿，这些年娘日夜牵挂着你，显儿……啊！！！”右脚的脚跟划断！
    “这一刀是为了我的父亲！”
    “为我哥！”
    “为绮云！”
    “为冥赫和梵！”
    “显儿，显儿！！！”王妃脸色惨白，“娘是为你，才将你和龙琰偷换的！娘是为了你！”
    “这一刀是为了……”寒冰刃被龙吟剑挡住，烟涵愣愣地看着龙显，那么陌生的神情。
    “烟涵，够了！”龙显看着眼前被染红的烟涵和王妃，“她是我母亲！”
    “咣当！”烟涵手中寒冰刃被龙吟剑挥落在地，不够！她作恶多端，怎么惩罚都不够！排山倒海的悔恨袭卷而来，撕扯着烟涵的神经，透不过气，不能呼吸，连心跳都停了，仿佛坠入无底的深渊，怎么抓都无济于事，她该怎么办？龙显竟然是王妃的儿子！看着龙显与王妃三分相似的容貌，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四射又黑暗无边，她做了多蠢的事情！她该怎么去见父亲、哥哥和绮云？！
    “别拦我！”烟涵直直地看着龙显红色的眼瞳，仿佛就想这样看透他的心！“让开！”寒冰刃收回手中。
    “够了！”龙显看着处在濒临崩溃边缘的烟涵，他必须维持龙族王室的尊严和权威，就算打落门牙和血吞，他也不能让烟涵杀了她！
    “我母亲死了，哥哥的眼睛被刺瞎了，翅膀折断了，绮云被毁容了！我父亲被关在实验室里整整三十年，你知道他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不够！远远不够！”烟涵咆哮着，不管眼前已经漆黑一片，也不管自己伤痕累累，她的家毁了，才三十岁的她应该有的温暖的家，美丽出众的母亲，高大伟岸的父亲，英俊卓然的哥哥，温柔善良的绮云，年少不知愁滋味的她，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都是她害的！是她！”
    “啪！”烟涵被龙显打倒在地，她还是笑，他的母亲是母亲，那她的呢？怒火没有熄灭半分，不管他要怎么做都好，但是他们之间已经完了！“好，我放了她！龙族必须对精灵族有所交待！否则……”
    “烟涵，对不起！我……”龙显急忙想扶起她，却被她一手拍开！他只是想阻止她几乎要毁掉自己的话，他恨这个母亲，他只是她报复父王的工具，他知道，他都知道！可是，不管怎么样，她不能死在烟涵手里！
    “陛下，不敢当！”烟涵摇晃着慢慢爬起来，眼前一黑，再次倒在地上！
    
                  第17章 只为两全
    格尔木坦草原
    柳蒙和珏琰的治疗一完成，就立刻赶去治疗翔朗，留下了不肯离开的希，握着烟涵的手守了三天三夜，洛塔长老来了很多次都说她没事了，可她怎么还没醒？
    拉开所有的纱幔，让灿烂的阳光照亮整个大房间，“大懒虫，起床啦！太阳晒**啦！”希一遍又一遍地轻唤，她还是一动不动。希第一次进入精灵族，精灵们对她非常友好，水榭餐厅的大师傅还专程跑来问她喜欢吃什么菜，其他她心里明白，只因她是烟涵的朋友。可是，她算什么朋友？说好守着烟涵寸步不离的，却让她一次又一次遭难？内疚和自责压得希寝食难安。
    烟涵的房间简洁素雅，米色的纱幔，淡色系的家具，摆满了生机盎然的绿色植物，粉色的花朵、黄色的花苞、鲜嫩的新叶，时不时有彩色蝴蝶飞入又飞出，湖蓝色的天堂鸟衔着艳红的鲜果拍打着翅膀停在床头柜上，乌溜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不是精灵的来客，把红果轻轻放在满脸惊讶的希手里，咕咕两声又飞走了。
    “希，别客气。”草儿的长叶指着，“都吃光光，谁让烟涵还不醒？”
    杰瑞立起庞大的身躯趴在柔软厚实的床上，轻舔着还在沉醒的烟涵，乌黑的长发如丝，浓密的睫毛紧闭，似乎把一切烦恼和忧愁都隔绝在外，白晰的脸庞因为药物的及时施用，渐渐透出粉红色，嫩白的颈项上、手臂、脚踝还留着战斗的伤痕，幸亏烟涵穿了魔眼长老送的魔族护甲。
    烟涵昏倒后，假冒的人质伺机冲上去想下杀手，被冥赫解决，妲娜被送到精灵族解毒调养身体，洛塔长老正全力以赴救治妲娜；魔槐带着孪生兄弟鸿和冷夜回魔族报喜去了，留下少部份魔医在龙族；龙琰用预言师专有的咒语，解开了明赫身上的夺能封印，只要休息三天，明赫又能恢复精灵族水系法精研者的所有能力；龙显押着王妃，跟随无名回龙族，等待王妃的将是场最残酷最严厉的惩罚！就算这样，希一想到龙显就怒火中烧，他伤了烟涵的心！这几天观察下来，希才知道总是带笑像阳光般灿烂的烟涵，背负着怎样的重任？！
    “希，烟涵怎么样了？”蓝堇瞬移进入，柳蒙正在救治翔朗，他的眼睛和翅膀上的伤在三天之内反复了六次！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醒。”希诧异地接过蓝堇端来的糕点盘，纯白色的花瓣型平底碟，放着橙黄色、纷红色、湖蓝色、咖啡色和浅绿色的精致蛋糕，散发着淡淡的鲜果香味，惹人垂涎。
    “这是精灵族的药用糕点，你守着烟涵三天，滴水未进，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蓝堇微笑又隐带忧愁，水系法精研者明赫还躺在床上，风系法精修者翔朗病情危重，烟涵的云系法治疗术已经超越洛塔长老，她的水系法也炉火纯青，可是她到现在还没醒来。
    “烟涵，你快点醒来吧，翔朗和绮云的伤很重……洛塔长老说他们撑不过今晚。”蓝堇握着烟涵的手贴在脸上，声音哽咽，潸然泪下，“刚才洛塔长老用治疗术时间过长，昏倒了。烟涵，你快醒醒，不然就来不及了。”晶莹的泪水顺着烟涵白晰**的手落下，不知从何时起，那个曾被蓝堇护在身旁，被冥赫圈在身边的烟涵，已经成为精灵族最强力的依靠。她像一盏明灯，将精灵族的威信带进四族，赢得了无数的尊敬景仰。
    “我们可以进来吗？”一群幼年精灵捧着翠艳欲滴的绿色盆栽，期待天真的表情任谁也不忍拒绝。
    “请进！”蓝堇迅速转身抹掉眼泪，微笑着向希介绍，“这些都是幼年精灵，来看烟涵的。”
    “哇！姐姐你好漂亮哦！”一位淡蓝长发，眨着湖蓝眼眸的小精灵，**的小脸，尖尖的小耳朵很是可爱。
    “不对，他是漂亮的哥哥！”一位黑色短发，绿色眼眸的小精灵，毫不客气地拉着希的手。“哥哥，对吧？”
    希陌名其妙地变成了小精灵争相巴结外加讨论的对象，被一群叽叽喳喳不知烦恼为何物的小精灵闹得满脸黑线，然后小鬼们又围着彩云猊兽杰瑞，又亲又抱，还好奇地摸个不停，直到蓝堇笑着把他们哄走，她才松了口气。
    “咕噜噜……”
    “咕……”
    希循着声音走到烟涵床边，眼睛一亮！又心疼又生气！拿起精致清香的湖蓝色蛋糕，在烟涵鼻子前晃了又晃，然后细细品尝，入口即化的爽滑口感，微甜香软，松脆的果仁夹心，不知不觉，希吃得一干二净。
    “咕……”响声越来越大，直到烟涵紧闭的眼睛，眯出一条细缝，被希逮个正着。
    “游烟涵！”希一把揪起装睡的她，恶狠狠地搂在怀里，紧紧地又小心翼翼，像抱着易脆的琉璃。
    “……”烟涵任她抱，双手软软地荡来荡去，全身骨头像被抽走了，没有一丝力气，耗尽体力的下场。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真怕你就这么睡着……再也不醒来……你！！！”希气得把烟涵的脸当橡皮泥玩！更气得是烟涵只是笑，不说话。忍无可忍的，希一掌拍在烟涵的肩膀，她软软地倒在床上，吓得希魂飞魄散！
    “烟涵，你怎么啦？哪儿不舒服？”希的心像坐云霄飞车般，直上直下，整个人快炸了！
    “没事……”烟涵红润的嘴唇动了又动，只发出低如蚊呐的微弱声音，“没力气……饿了……渴……”
    “我喂你。”希坐在床上，从背后搂住烟涵，将蛋糕掰成小块，又端来水杯，插上吸管。
    烟涵眼里是希的倒影，背后是她结实的平坦胸膛，有力的双臂围着她，**的手指将蛋糕塞进她嘴里，突然泪水滴在了希的手指上，希急忙转过烟涵的头，笑中带泪的绝美脸庞，黑亮的眼瞳里是满满的歉意和感激，希懂得她的心意。
    “傻瓜！在你能动之前，我就勉为其难继续做侍女！”希笑着轻拭掉烟涵眼角的水花，**如水般嫩滑，她守护的烟涵永远是最美最动人的，也让人心疼。“吃完洗个澡。”她知道烟涵爱干净，不管多忙多累，每天都要洗澡。希不容许烟涵如玉的**上有一丁点儿瑕疵，帮烟涵清洗全身和，又在伤痕处涂抹药膏，轻轻地把她抱回床竟外地发现，她已经可以活动手指了！
    “再睡会儿？”希把烟涵搂在怀里，贴着她尖尖的耳朵低声询问，她摇摇头。
    “用隐迹带我去看看……翔朗和绮云。”烟涵黑亮的眼瞳里几近哀求的神情，让希心头一阵酸楚，不论何时何地，烟涵的心里永远都没有她自己。
    “来，换好衣服。”希抱着烟涵隐迹去了翔朗的病房，正是换药时间，桌子上摆满了药品和急救用物，翔朗的眼睛上裹着的药用绷带，正隐隐渗出红色液体，脸色惨白如纸，颈下垫着软枕和支架，趴躺在治疗床上，后背上的白色翅膀被固定在特别支架上，鲜血顺着羽毛的轨迹向下，无奈疲惫悲伤和愤怒全都映在柳蒙和珏琰苍白的脸上，三天三夜的治疗术，他们快虚脱了。
    悄悄走到桌旁，希翻动治疗记录给烟涵看。
    “柳蒙，珏琰，别白费力气了。”翔朗的低语更像叹息，“知道烟涵没事，我就放心了。”
    “胡说什么？”柳蒙狠狠地瞪着翔朗，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握得死紧。
    “我们不行，还有烟涵呢。”珏琰边上药边安慰翔朗，但是他心里清楚，烟涵三天之内不可能恢复！
    “她怎么样了？”翔朗冰蓝的眼瞳灰黯，是生命力消逝的表现，烟涵没事了，父亲没事了，他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绮云，她的脸，她被那个王妃折磨得遍体鳞伤！
    “绮云那边……正在抢救。”柳蒙生硬地回答，躲避着翔朗探究的眼神。
    “……”翔朗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能见她吗？”如果他俩都获救无望，他还是希望最后的时刻，能陪在她身旁，一直以来都是绮云默默地支持他，守着他。
    “不能。”珏琰万分歉意地开口。
    “珏琰，绮云想见翔朗！”淡绿色的病房墙壁变得透明清晰，又一分为二，合成一间大病房。出现了绮云伤痕累累，辨不出容貌的脸，柳蒙立刻调整病床位置，好让翔朗与绮云面对面。
    “能让我们单独呆一会儿吗？”绮云沙哑的嗓音，听得烟涵的心纠在了一起，只能紧紧抓住希的衣襟。
    两个病房的医者迅速离开，只剩下他们浅急的呼吸声，生命即逝的征兆。
    窗外的微风拂入，纱帘飘动，浅绿的墙壁，粉红的床单，米白色的病服，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谁也不说话，翔朗看不见，绮云的心里竟有一丝奇异的安心，愿意在翔朗的心里留下仍然美丽的自己。
    “云儿，对不起……”翔朗有很多话要说，却不知如何开口，无辜的绮云被牵扯进这场莫明的纷争里。只因为那个**王妃，想让父亲痛苦。他只愿承担绮云所有的伤痛，让她好好地活下去。
    “朗，别想丢下我！”绮云难得倔强！
    一句又一句，从带血的唇边逸出，从最初的抱歉到最后艰难地握在一起的双手，握得紧紧的像在诉说着不灭的誓言，翔朗和绮云的话，如一根根尖刺硬生生塞满烟涵的心里，充斥在她的脑海里；生离死别的惨痛，挥刀屠戳的血海，之前的一幕幕在烟涵记忆里挥之不去，她闭上眼，好不容易父亲已经回来了，她的家渐渐完整了，可……不行！她一定想出办法来！她要救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希，带我去看父亲。”暗语刚说话，希抱着烟涵来到明赫的床边。
    “他是你父亲？”希诧异地看着年龄与翔朗相仿的英俊脸庞，烟涵点点头。消瘦却不颓废，平静却不死寂，很难想象他用怎样的心态，渡过实验室漫长的一天又一天，让人发疯成狂的身心折磨的三十年？静静地躺着的明赫，像入鞘的利剑，收敛所有的光辉锋芒，似潜伏又似养息。毫无疑问的是，三天之后，苏醒恢复的他必定是精灵族最强悍的斗士，夺去所有人关注的目光！
    “我小时候梦到过他，全身是血，忍受剧痛，然后昏迷……有人问我愿不愿意救他？……我立刻答应……那个声音让我快点长大……”烟涵断断续续地向希述说自己奇特的经历，希目瞪口呆的滑稽模样，让她哭笑不得。
    “你三十岁，为什么能长这么大？你应该只有那些小精灵的模样！”希看着突然沉默的烟涵，心抖了一下，烟涵在下什么重大决定的时候，就会沉默得像座石像，她想干什么？
    “希，带我去见洛塔长老。”希立刻瞬移出发，不好的预感溢满心底。
    一到洛塔的房外，却听到里面传出争吵声，一个是洛塔，一个是静幽。
    “洛塔，你不能这么做！”静幽长老喋喋不休的念，像诵经文的老和尚，“伤口转移术，你的身体支撑不了！你会死的！……不可以！”
    坐在床上的洛塔几乎怒吼着说，“烟涵能力已经在我之上，足以领导精灵族医者；翔朗和绮云的路还很长，我这个老头子也活够了！我决不会让翔朗和绮云就这么死掉！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像三十年前简雯一样！”
    “不行！一定还有别的办法！”静幽一把激动的洛塔压回床上，“等烟涵醒了，让她试试！”
    “烟涵才三十岁！”洛塔气得一把抓住静幽的长胡子，“你看看其他三十岁的精灵，整天除了吃玩闹，还要干嘛？烟涵刚来精灵族，就被逼着选动物同伴，刚学会云系法和水系术就被派到魔族，还丢了性命！伤刚好，又去龙族，烟涵做得还不够多不够好吗？她抱怨过一句吗？！……简雯用命换她回来，不是要她做牛做马的！”
    “洛塔……烟涵有多好，大家心里清楚，”静幽叹气不止，坐到一旁。“洛塔，我们一千多年的交情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希，回去吧，我累了。”希立刻顿时明白，烟涵已经做了决定！
    回到房间，一桌丰盛的晚餐，已经备好，全是餐厅大师傅的拿手好菜，香味四逸。
    “希，别客气，尝尝。”烟涵被放在凳子上，半天下来，她已经有力气坐着了。
    “烟涵，你想做什么？”希根本没心情品尝，看着烟涵机械地吃饭夹菜，完全没有被饭菜吸引。
    “希，拜托借我四分之一的能力！”烟涵像泄了气的皮球，双手合十向希恳求。
    “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要什么只管拿去！”希慢条斯里地吃了块牦牛筋，香软糯滑。
    “希，拜托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别阻止！”烟涵眨着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希。
    “好！”说是恳求，但希相信如果有胆量拒绝，烟涵一定会让她好看！
    “完成之后带我离开，越远越好。”烟涵小心翼翼地要求，希阴沉的表情显示她快翻脸了。
    “为什么？”希抱起烟涵，让她跨坐在腿上，方便审问。“说实话！”
    “希！你是我唯一的朋友。”烟涵撒娇的窝在怀里蹭啊蹭，坚决不能让希知道。
    “烟涵……”希一手捏着烟涵的下巴，一手放在烟涵敏感的腰侧，来回**，语带威胁。“快说！”
    “希，”烟涵叹了口气，抱住希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我不能让翔朗哥哥和绮云死，也不能让洛塔外公死……”感觉到肩头的湿濡，希心疼地轻拍着烟涵的后背，“我保证自己活着。别阻止我，好吗？”
    “打扰了！”敲门许久的冥赫，推门而入就看到烟涵跨坐在雌雄莫辨的希的腿上，紧紧抱住希的腰，希也搂着烟涵，交叠着的衣裙若隐若现的阻挡作用让她俩的姿势暖昧。
    “请问首领，有什么事吗？”烟涵没有起身，希正在源源不断供应她的体力。
    首领？冥赫身形一晃，烟涵没正眼看他，“你人间的爸妈在蛇妖族的密室里，很安全。那天的人质是妲娜偷换的。”烟涵从不与他人太过亲切，她这么快就爱上那个名叫希望的侍卫了吗？
    “谢谢首领，如果您有任何心愿，我一定尽力满足。”烟涵只要希四分之一的体力，她走到冥赫面前，深深地行了个礼。“您，尽请开口。”
    “听说翔朗的眼睛没法治愈……”冥赫见到烟涵瞬间黯然的神情，补充说道：“蛇妖之瞳可以再生，如果……”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烟涵的心狂跳，冥赫想为哥哥奉献眼睛？！但她不假思索地拒绝！“因为现在实验室力量不明确，还请您能对他们多加保护。”
    “烟涵……”冥赫金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她，似乎想看透她和希之间的关系。多可笑！他还有什么权利去干涉烟涵的生活，是他伤透了她的心！
    “首领，如果您没什么事，涵，今晚该你帮我洗澡了。”希冷眼看出烟涵敌不住冥赫洞若观火的眼瞳，她有一刻动摇了，立即抱起烟涵向浴室走去。
    “对不起，打扰了。”冥赫步履艰难地转身，忍住想从希情里抢回烟涵的冲动。妲娜说，应该让烟涵放心，让他来报个平安。他到底怎么了？一见到烟涵，却像中了咒般不愿离去！
    “希，我们走。”烟涵和希躲在浴室里，确定冥赫已经远去，一切布置妥当，才动身赶往病房。
    翔朗和绮云已经陷入昏迷，只有两只手仍紧紧握着，柳蒙和珏琰急得冷汗连连，病房外洛塔长老、蓝堇和静幽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焦灼的气氛压在每个知情的精灵心头，他俩是精灵族的骄傲和荣耀！
    “让我来！”洛塔长老挣脱静幽的阻挡，他决定了！一命换两命，值得！
    “外公，柳蒙、珏琰，你们出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我。”一身白纱裙的烟涵微笑着像从天而降的福音，让众多精灵惊喜万分。“我已经恢复了！放心吧！”
    “烟涵，太好了！太好了！”静幽长老松了一口气。
    烟涵和希进入病房，立刻布下医疗结界，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云现——重伤转移！”烟涵深吸一口气，站在翔朗和烟涵中间，双手交叉包住他俩紧握的手，不明的浅色光晕在三人中间像流水般移动，强烈的痛楚沿着手掌注入烟涵体内，伤势开始转移了。守在烟涵身旁的希静静地看着，尊重她的决定，忍住将烟涵拖走的念头。
    时间慢慢地挪动，煎熬着病房内外无数精灵的心，洛塔长老在外面转了一圈又一圈，已经一个小时了，烟涵怎么还不出来？静幽长老手心里的汗水湿了三块手帕，蓝堇和柳蒙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分担彼此的不安和惊慌。珏琰皱着眉头，一口又一口吃着两天以来的第一顿正餐……
    三个小时以后，烟涵收手脸色惨白地倒在希的怀里，希立刻念出烟涵教的伪身咒，很快烟涵脸色如常牵着希的手，打开病房门，毫不意外地看到无数期待的眼睛，微笑着开口：“明天早晨他俩就能起床，三天后完全恢复。可以进去看一下。”
    “太好了！”蓝堇和柳蒙笑着叫着，抱成一团。
    “烟涵，你太厉害了！”珏琰满脸的不可思议，烟涵的医术超出想象！
    大家争先恐后冲到病房看伤员，“呼吸平稳，翔朗的眼睛完全好了！”珏琰第一个冲到里面检查。
    “绮云脸上的伤也好了！”柳蒙目瞪口呆，“他俩的翅膀完全修复了！”
    “太棒了！”赞美和惊讶声此起彼伏，病房外响起热烈的掌声，整个草原都沸腾了！
    “烟涵？烟涵？”洛塔长老从狂喜中找回理智，才发现烟涵和希早已不见踪影。
    “烟涵大概回去了，”静幽长老欣喜若狂地拍了拍洛塔的肩膀，“让她好好休息。”
    “赫，外面怎么这么热闹？”躺在床上休息的妲娜听到欢呼声和庆祝的喜悦笑声。
    “翔朗和绮云没事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冥赫没精打采，生硬地回答。
    “赫，你怎么啦？”妲娜对冥赫太过了解，一眼看出他心不在焉。
    冥赫笑着摇了摇头，把妲娜搂在怀里，思绪飘到了远方，刚才他看到希抱着用了伪身术的烟涵瞬移离开，以他对精灵医者的了解，伪身术还是他教烟涵的，她根本没治好他们，只是把伤转移在了自己身上！这个傻瓜！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想想？这么怕疼的她怎么受得了？
    “赫，我透不过气来了。”妲娜感觉冥赫的双臂越来越紧，他有心事，而且不会对她说！“是不是烟涵出事了？”
    冥赫浑身一僵，亲了亲妲娜的脸颊，“娜，不是。”
    ……
    “脸疼吗？”
    “嗯……”
    “眼睛呢？”
    “看不到。”
    “翅膀呢？”
    “断了。”
    “烟涵你这个大傻瓜！”
    “希，就允许你会族人赴汤捣火忍辱负重，就不许我为哥哥受点伤吗？”
    “我们暂时住在密林里，顺便找草药，给你治伤。”
    “好！希，我赖上你了！你不管去哪儿都要带上我！”
    
                  第18章 误入死亡绝地
    深蓝的星夜晓月当空，远处的地平线微亮，已经是黎明时分，早已离开精灵族地域。展开黑色羽翼的希正飞过重重密林，谨慎地观察任何动静，这里不属于四界，常有流亡的逃犯在这里抢劫过路商旅，突然手中一沉，希急忙飞到密林丛中的小溪旁。
    “烟涵！烟涵！你醒醒，不能睡！不能睡！”希一直跟在烟涵左右，对医疗常识也有相当的了解。急忙用冰水将她淋醒。
    “希，好困好累……”烟涵微微抬起头，剧烈的疼痛折磨让她浑身没力，好想睡。
    “烟涵，不能睡！烟涵！”希急了，一直后悔应该由她来承担伤痛，最起码烟涵可以救她，现在谁来救烟涵？
    “别哭了……没事的……吃了延生……”希急得不停滑落的泪水唤回了烟涵的神智，“精灵族的特效伤药……延生，预先吃了一粒。”
    希紧悬的心稍稍平缓了些，“我该怎么办？”
    “所有的急需物品都在这里，”烟涵摸索着把蝴蝶形坠链放到希的手中，安心地闭上眼睛。
    希急忙找出帐篷布置在一棵参天大树下，没有注意到四周的草丛深处眼瞳闪动。
    ……
    格尔木坦草原
    冥赫漫不经心地吃着早餐，第N次夹了为妲娜特制的滋养糕点放进嘴里，对妲娜诧异的眼神浑然不觉。
    “赫，你怎么了？”妲娜握住冥赫的手，他仍然浑身一僵，她的心更慌乱了，最后她咬着牙说，“赫，去做想做的事吧，别管我了。”
    “娜，我欠游烟涵太多，必须做些什么弥补她，不然……”冥赫直视着妲娜美丽的眼睛，真挚地开口。
    “去吧，我等你回来。”妲娜低垂着眼，掩饰泛出的水光，不久前她终于冥赫胸前焱剑的伤痕，并不是因为战事，而是冥赫在烟涵死后自杀留下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天眩地转，冥赫爱烟涵胜过爱她！她失去了最想要的孩子，如果冥赫一去不回，她该怎么办？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她回到蛇妖族，有些少女们一脸漠然，他俩正式成婚，来祝贺的族民很敷衍。是烟涵给了月圆变身的冥赫活下去的勇气，是烟涵带给他午夜时的好眠，也是烟涵救出被困在魔族的蛇妖族少女们，烟涵早已是蛇妖族公认的首领夫人！而她？她在蛇妖族不受欢迎，因为她的父母和姐姐，与那可诗那可厄狼狈为奸，多年前演出了全家被冥赫灭门女儿被**的闹剧，只为了把冥赫赶出蛇妖族，方便那可厄成为首领，可到了最后却得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那可厄杀了他们！
    “娜，我一定会回来。”冥赫亲了下妲娜的脸庞，却被她拉住。
    “赫，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映在她眼里的冥赫，金瞳银发，深遂的轮廓，眼瞳里却满是苦涩。
    “我在母亲临终前发誓，娶你为妻！”冥赫微笑着将她搂进怀里，“我很快就会回来，放心。”
    “那游烟涵呢？”她挣脱他的怀抱，几乎用尽力气凝视着他，抓着他的手，不错过他的每一分表情。
    “她适合更好的。”冥赫眼底的悔意一闪而过，刺得妲娜一阵眩晕，她松手走回卧室，背对着他躺好。原来她抢回了一具俊美温柔的躯壳，却遗失了最重要的心。再转过身，清晨的阳光散满房间，很亮很温暖，可她却很冷，透彻心扉。
    冥赫瞬移到镜湖边，不期然回头，阳光下郁郁葱葱的半山腰上别致的棱形窗框内纱帘飘飞，里面空无一人，那里有他太多的回忆和眷恋，有属于他和烟涵的欢乐，烟涵的狡猾、天真、迷糊、聪彗、善良……每字每句每个场景都历历在目……宁静的早晨，青草味的清风拂面，他俩喜欢相拥站在窗前，静静地，不用说话，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平缓的呼吸，聆听树林里鸟儿的歌声……冥赫的视线渐渐模糊，再回不去了，在他恢复记忆看到妲娜在身边的时候就明白，烟涵不会原谅他，她不容许感情上的背叛！……拂开吹入眼中的发丝，双手结印，驱蛇银符逸入翠绿的草地，倏地草丛起伏，钻出几条手指粗细的白色小蛇，红豆般的眼睛，蓝色的分叉舌翻转伸缩，向四面八方游去……等了很久，一条小蛇发出咝咝声，表示方位确认。银符蛇可以循着瞬移留下的微弱气息追踪，虽然比不上彩云猊兽的敏锐，但也算得上追踪利器！
    烟涵，你在哪里？失明的你可曾惶惶不安？断翼的你可曾痛恨背负的重任？希可曾照顾好你？……冥赫跟着快速游动的银符蛇，出了精灵族的边境，离开得越远，心里越不安，继续往前只能通向一个地方，那里是流亡者出没的密林——又称为死亡绝地，流亡者们仇视一切，强悍狡诈，设陷下毒，抢劫钱财，**掳掠，买卖奴隶，不管是男是女，也不管有多强大，都逃不掉这种恶运！希怎么会把烟涵带到那里去？！
    一望无边的密林深处，有座隐匿的城堡，布了结界，远远望去，那里只是一棵盘根错节的巨大古树。
    “王！有一男一女落在晦暗溪旁，女精灵重伤昏迷，男的能力不凡，族名不详。”一头红狐闪着莹绿眼瞳，改换身形跪在火光幽暗的一边。
    “样貌如何？行李多少？”高高在上的王戴着面具，坐在两名同样戴着面具的奴隶相背跪成的人椅上，把玩着新制成的皮鞭，这是用经久耐磨的巨龙皮做的，粗糙的鞭身，闪着阴寒的冷光。
    “男子有惑人之姿，雌雄莫辨，能力堪比魔影和龙禁卫；女子围在结界中，不清楚。”红狐摇曳身姿，勾出妩媚眼神，含情脉脉地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王。“未见任何行装。”
    “王，有流言说这里将改天换地，尽在一男一女。莫非是他们？”一袭银袍装扮的身影闪出。
    “杀！”面具后下达冰冷的追杀令，“日后但凡一男一女，杀！”
    “遵命！”一红一银两身影化风而去，潮水般的杀手紧跟而去。
    人头济济的阴暗大厅，只剩高高在上的王和身下麻木漠然的美丽奴隶。
    “皓月，你过来。”王站起身，跪着奴隶立刻起来，不料久已麻木的身体晃了又晃，像断线的木偶从高高的阶梯上滚落，乒乓伤响足以见到受伤不轻，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乌黑的发盖住脸庞，紧闭的眼瞳认命地等待着可以预见的残酷惩罚。
    “王，求求你，别处罚皓月！”另一名奴隶抱着王的双腿，瑟缩着身子苦苦哀求。
    “兄妹情深？很好！”一脚踹下，鞭子挥得啪啪作响，两名奴隶紧紧抱在一起，瑟缩着绝望，冷峻寒冬过后是温暖的春天，严酷黑暗之后是希望的黎明，但奴隶的惩罚永远没有尽头！
    血珠伴着粗糙鞭子飞溅，俊美的脸庞、如花的粉颊，雪白的**烙上条条红痕，胳膊上、双腿上，皮开肉绽刻下道道血印，紧促的眉头，握紧双拳咬紧牙关忍受疼痛，直到皓月高喊：“永生之王，不过是惧怕荒谬流言的胆怯懦夫！”
    鞭子骤停，肃煞的气息充斥着大厅，王一步一步逼近因为极度恐惧慢慢后退的奴隶，直到退无可退抵在石柱旁。被蔑视的王者，双手纠住乌黑如墨的长发，恶狠狠地盯住体无完肤的奴隶，“就让你们看看！我怎样让他们比你们更卑贱，匍匐在我永生之王的脚下！”
    “妄想！”皓月搂住抖得不像话的孪生妹妹流星，“我们会看到你怎样被踢下高高的台阶，沦为卑贱的囚徒！”
    “哧！”薄薄的衣物裂在碎片，**的奴隶被扔到冰冷的石阶上，“你们永远都是奴隶！”粗喘的呼吸声，微弱徒劳的挣扎，极度痛苦扭曲的脸庞，紧紧扣住石板的纤长手指泛着青白，姣好的身子被扭成极限，雪白的双腿间流出的艳红液体，冷然的深蓝色眼眸里，从耻辱不甘到疼苦难当，意识慢慢抽离，直到闭上双眼，呼吸微弱。
    “丢进地牢！”一双粗大的手立刻像拎小鸡般带走，“传令下去，深夜动手活捉他们！”啪！面具摔在石柱上，碎片落地，高大的身影挡住窗前勉强透入的微弱阳光，投下大片阴影，“我永生之王，无所畏惧！”高亢的声音震得古堡微微发抖，惊起堡外大群飞鸟！
    “永生之王，无所畏惧！”候在厅外的喽罗纷纷响应。
    “永生之王，无所畏惧！”咣咣咣的长枪撞地的声音，比惊雷更赅人！
    ……
    希在溪边设下防卫结界后，又用七色眼瞳仔细观察了四周的环境，方圆五公里的密林内竟然发现了六十三处陷阱，二十五处迷障，十一处流沙，希小心地将这些陷阱迷障逐一改造，变成有力的防卫。决定等烟涵伤势一稳定立刻离开。这里实在太凶险了！“一分为二！”留下结界分身守在帐篷外，他转身进入。
    帐篷里，希坐在地毯上翻看蝴蝶坠里的东西，所有该用的一应俱全，更有很多不认识的东西，希取出食物包裹后，小心收好，还系在烟涵的手腕上。
    烟涵平躺在柔软的小床上，左手腕上的手镯正闪着异样的光晕，额头上的两块宝石似乎与手镯交相呼应，希探了探呼吸还算平稳，听着平缓的心跳，她稍稍松了口气。
    伤痕交错的脸庞，曾经怎样的绝美无双！曾经黑亮的眼眸里现在满是血红，烟涵紧皱眉头，似乎在隐忍痛楚，希呆呆地看着，直到视线模糊，思绪飘远，为什么总是烟涵在帮她，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越想越气，越想越郁闷，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时间悄悄流逝，希轻轻握住烟涵的手，手背上细密的划痕正渐渐消失，这就是精灵密药延生的力量！铃铃铃……细微的风声触动希延伸在十公里范围内的暗警，希立刻起身，二十公里范围内潮水般的杀意将这里团团围住！现在轮到她来保护烟涵了。
    “这么多？”希挑着**的双眉低语。帐篷外的分身应该能抵挡到天亮。她只需要守着烟涵就行了！
    “七色眼瞳开！”白晰的额头睁开了流光溢彩的眼睛，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帐外的细微动静，烟涵的手不经意动了动，希的心里一阵狂喜！烟涵快醒过来了！
    二十公里外，黑压压的包围圈渐渐缩小，十公里外，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分开一条缝，准备好活捉的索套、暗器、陷阱，锃亮的兵器在夜色下闪动噬血的冷光，风呼啸而过，树叶沙沙落下，这里四季无常，刚才还舒适宜人，转眼间，白天还郁郁葱葱的翠绿树林，现在已经变成一片暗黄色，气温骤降，深色的天空稀稀落落撒下雪花点点。狂风怒号着，折断枯枝，翻卷着迅速变黄的树叶。
    “烟涵，外面下雪喽。”希**着烟涵细腻光滑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想活捉他们？做梦去吧！
    希正愣神，纤细的手指摩梭着她的唇瓣，烟涵醒了！太好了！
    “希，我想趴着睡，后背疼。”烟涵的声音有些无力，但眼睛始终没睁开。
    “好。”希轻轻地翻转她，动作温柔，却看到后背一片血污，伤口粘在衣服上了！“烟涵，伤口开裂怎么办？”
    “先用凝澈液清洗，然后上莹玉膏。”烟涵双手紧抓着床单，脸埋在枕头里，还好这两种伤药温和，不然她铁定疼死！
    希深吸一口气，小心撕开后背上的衣服，倒上凝澈液，烟涵没有动，也没喊疼，清亮的液体在伤口处缓缓流动，暗红的血污渐渐变淡，没多久，残破的衣料从伤口处脱落，白晰细腻的后背生出翅膀的部位，两条又长又深的伤口，皮肉翻转，透出淡淡的血腥味。希小心沾着莹玉膏细细地涂抹在暗红的伤口处，一边仔细观察烟涵的反应，再用浸药纱布缠好，帮她换上干净的睡袍。至始至终，烟涵都趴着，没吭一声。
    “希，谢谢你。”闷在枕头里沙哑的声音没有丝毫转变，白嫩的颈后渗出细密汗水。
    “嗯，有点。”希的七色眼瞳注意到包围圈触动了预设的陷阱，损伤很大，惊叫声哀嚎声连这里都能听到一些，郁闷的心情登时好转。“烟涵，别闷着！”轻轻转过烟涵的脸，希的眼泪夺眶而出，烟涵把嘴唇咬破了，手指抓破了。“疼你不会喊一声吗？”小心翼翼地搂着烟涵，想抱紧她，又怕弄疼她。
    “希，你真是个爱哭鬼，疼就不用上药了？”烟涵笑着回搂她，汗湿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脆弱得像历经风雨的快凋谢的花朵，希的心狠狠地纠在一起。
    “烟涵，我只在你面前哭。”皱紧眉头的希指尖一动，触发了一个又一个陷阱，看到那群污合之众落荒而逃，惨叫连连，又悄悄地渡了点体力给虚弱的烟涵，她的心情总算好了点。
    “希，我们在哪儿？外面有很重的杀气。”烟涵虽然虚弱，但警惕心没有放松分毫。
    “放心吧，烟涵。没事的！”希亲了亲烟涵的额头，“再睡会儿，快点好起来，我们就离开这里。”
    “希，又让你担心了。”烟涵搂住希的腰，靠在她胸前，静静地像乖巧的孩子。
    突然，轰地一声巨响，帐篷剧烈摇晃后突然下坠！
    “希，怎么了？”烟涵慌得紧抱住希。
    “该死的！他们把地底炸空了！”希愤怒地使出守护结界稳定飞速下落的帐篷……
    
                  第19章 地牢狱友
    黑暗无边的夜空，厚厚的云层，浓重的黯雾，“喀喇喇”连声巨响伴着地动山摇的威力，密集的耀眼闪电照亮了整个天际，无数参天大树被霹成了两半冒着清烟。大地颤抖，地面出现了巨型裂缝，水流倒转，湖水瞬间消失，沧海桑田的变化，仅在一眨眼！帐篷被突然如其来的闪电霹成两半！小小的雪花转眼间变成鹅毛大雪，呼啸着袭卷这片黑色的大陆。
    “烟涵，你还需要多长时间恢复？”希布上重级守护，将碎掉的帐篷收好，降落的速度渐缓。
    “两天，现在什么力都使不出来。”烟涵刚想抱歉，被希拦住。
    “两天之后呢？”能使出那道闪电的绝非等闲，希知道自己碰上了敌手，粗略估计一下，呈六角形围住她的紫衣、银衣、黑衣、蓝衣、白衣、红衣都是极为强劲的对手。
    “生龙活虎，又是一条好汉！”回过神的烟涵一点也不紧张，她相信希的能力，也相信自己的能力。
    “现在我们分开！”希对烟涵周身布满隐迹符，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把极速下降中的烟涵送入地牢！“银月杖出！”展开黑色翅膀带着假烟涵冲回天空！“两天之后，我来找你。”
    “嗯。”烟涵点点头，感觉到周围密不透风的防护，继续昏睡。圆形的守护结界闪着微弱的莹光随着崩地裂的巨型碎石一起，向黑暗的地裂深处不断掉落，碎石砸在结界球上立刻化成飞灰，深不可测的地裂，不知会通向何方？也不知会在哪里停留？
    ……
    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地牢中，“哥哥，冷。”**的遍布伤痕的身子冻得发青，娇丽的脸庞上还刻着条条血痕，血液凝固，伤口正在慢慢愈合，一次又一次，不管多伤多重，还是会恢复如初，像痛苦的折磨没有尽头，不死之身永远无法挣脱奴隶的身份。
    “对不起。”顾不上浑身难堪的伤痛，皓月将流星搂进怀里，**相贴的身体同样冰冷，隐约仍能感到一线温暖。皓月忍痛咬碎的唇裂开了，红色温暖的液体缓缓流向下颌，滴在瑟瑟发抖的流星额头上。
    “哥哥，我们会呆在多久？”略显稚嫩的颤音，第一百次询问这深恶痛绝的问题。逃跑，再逃跑，顶撞再顶撞，不计后果的想离这个死亡绝地，却一次又一次被关回这里，因为他俩身上奴隶的烙印无法消退，不管谁发现了他们，都会送回城堡领赏，然后笑着看他们接受最残酷的惩罚，也许是烙刑，也许是鞭子，或许是一群充斥兽欲的喽罗……再熟悉不过的地牢，是特意为他俩而设的，打不破敲不烂，会自动修复。
    “不知道。”皓月**的指尖轻轻划过妹妹身上道道伤痕，痛楚在心头弥漫，愤怒的火焰在脑海燃烧。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要杀了他们，杀了这群**不如的畜牲！“坐在哥哥身上吧，”咬紧牙忍着剧烈的刺痛，伸手把流星放在自己腿上，其实他的双腿早已麻木了，再这么冻下去，就算不死，以后也不可能正常行走了，任何时候只要有可能，他都把孪生妹妹放在第一位，他俩长得完全相同，毫无差别。
    “哥，外面怎么了？很吵！”流星因为冷得浑身直颤，紧紧地抱着皓月，哥哥总是很厉害。
    “也许是传言里的人来救我们了。”皓月感觉流星放在身上的份量越来越重，心头一紧。
    “轰！轰！轰！”接二连三的沉重撞击，地牢摇晃得像地震一般，皓月已经没法移动半分，只能把流星护在怀里，闭眼睛等死。
    “咣咣咣！！！！”牢不可破的强韧墙壁被撞出一个大窟窿，圆形的光球晃晃悠悠飘了进来，直直地向目瞪口呆的皓月移动，伴随着身上一阵剧痛，他昏了过去，人事不醒，沾血的额头上闪出耀眼的光芒与结界圆球融化一体，双手至始至终都紧紧地抱住流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他死了，只要妹妹活着，就没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昏迷了两天的皓月迷迷糊糊能够感觉到温暖，早已麻木的身体渐渐回复知觉，记忆中从没有过的温暖柔柔地包围着他俩，流星似乎也醒了，正轻轻地**他的额头。“哥，我们死了吗？”
    “不知道。”他似乎总是无法回答妹妹的问题，哥哥当得非常失败。
    虽然费力，皓月还是睁开了双眼，映入深蓝色的眼瞳的是一个悬空的身体。柔和的淡黄光线，温暖清新的空气，软软地球底，像坐在上好的地毯上，通过透明的球体外看到了仍然一片漆黑，醒目的看守兽：三头蛇妖和六目蝾螈正冰冷地盯着这个方向，有些颓丧，他们还在修复如初的地牢里。
    “哥，活着还是死了？”流星指着那个悬空的身体，站起身来。
    “不知道。”皓月也起身，赤身**对奴隶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对他来说，非常痛恨没有尊严没有**的生活。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了一圈，穿着白色兜帽长袍，帽子盖住头部，只露出一点白晰的颈项和乌黑如墨的长发，**细嫩的美丽双手交叠搭在腹部，左手腕有七彩宝石手镯，莹白的**在红绿蓝紫宝石的映衬下更显美丽，右手上系着蝴蝶形手链，长袍还包住了笔直**的双腿，宽松的长袍也无法遮住线条优美的身体。
    “哥，我饿了。”流星可怜巴巴地看着满脸无奈的皓月，进地牢之前就已经饿了三天，她蜷缩着身子，尽量减少肚子里的咕咕声。
    烟涵几乎与他们同时醒来，一个字也没漏听，不是她恶劣，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明白这是哪里。
    “哥哥搂着你就不饿了。”皓月习惯性把流星放在腿上，相依为命了这么久，他们是彼此仅有的安慰和温暖。
    烟涵收掉悬空维持，小心起身，就听到位于她眼睛正前方细微的倒吸气声，无视他们的举动，稍微活动一下，还在纳闷他们是怎么进入结界的，分不清楚是敌是友。“睡袍改变！”宽松的长袍立刻变成了合身的精灵旅行服，合宜的半靴，只有兜帽还是挂在脸上，这么惨的脸还是别吓着他们。
    流星在皓月身上又惊又怕，瑟瑟发抖，自从到了这里，流星害怕见任何陌生人，更别提蒙着脸的陌生人。
    烟涵靠着结界壁坐下打开绿叶包裹，改良版的营养薄饼散发出扑鼻的香味，听到了媲美打雷的咕噜声，她有些愣住，这什么声音，不假思索地咬了一口，又松又脆，还有浓浓的肉香。
    “咕……”
    “咕……”此起彼伏的响声，烟涵皱起眉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慢慢走去，摇摇晃晃。直到近得快贴到颤抖不已的流星胸前，“你们饿了？”
    皓月瞪大眼睛，他俩馋得口水快止不住了，她看不出来吗？
    “这个给你们。”烟涵像变魔术般掏出两份精灵饼，凭感觉好像放到了谁的手上，其实是放在了皓月的头顶，又慢慢走。
    “你盖个帽兜装瞎子？！”皓月满脸黑线地取下绿叶包，琢磨着要不要吃，这个没脸的有什么目的。在他俩的印象里，免费的给予永远都藏着肮脏的目的。
    “抱歉，我是真瞎。”烟涵心头的无名火冒出，太没礼貌了！
    “哥，我想吃。”流星满眼都是绿叶包，可是皓月抓住不放。
    “不能吃！”皓月挣扎了几秒钟，毫不犹豫地把精灵饼扔在地上！吃一堑，长一智，他俩吃了那么多次亏，还不长记性？而且她的衣料很好，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奴隶主！还装瞎子骗人！
    “喂！不吃直接拒绝，我不硬塞给你！”烟涵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把两块饼收好，这是餐厅大师傅为她特制的，礼轻情意重，她决不浪费。
    “骗子！我们才不会上你的当！说！你为什么来这里？到底想对我们怎么样？”之前的惨痛经历，幕幕清晰印在皓月的脑海里，怒火冲天地暴发了！
    “哥，我好饿。”流星晃了两晃，眼前发黑，突然歪倒在地。
    “妹妹，你醒醒，醒醒啊！”皓月急忙把流星扶起来，猛力地摇晃，可是她一动不动，浑身冰冷。
    烟涵三两口把精灵饼吃完，好像有个昏倒了，她实在没法见死不救。“我是精灵医者，可以帮你们看看。”
    “别碰她！”皓月使尽全力推开烟涵，不料用力过猛整个人栽倒在烟涵身上。“精灵医者有尖耳朵和蓝宝石，你呢，连个脸都不敢露！谁相信？！”
    烟涵急着想推开他，碰触在手的尽是光滑的皮肤和伤痕，又大范围碰了碰，奇怪？！“你怎么不穿衣服？”烟涵推开他，刚才不小心碰到了谁的腿和**。
    “明知故问，奴隶哪有衣服可以穿！”皓月气得抱紧流星，刚才的碰触让他明白她能力非同小可。
    一通吼，终于让烟涵明白，眼前的两位是奴隶，在她认识里的奴隶通常都悲惨无比，因为残酷的经历决不轻易相信别人。“我的脸上有伤，眼睛看不到。戴帽兜是怕吓着你们。”烟涵除掉帽兜，听到意料中的倒吸气声，一丝凄凉浮在伤痕累累的脸庞上，酸楚和苦涩充满在心间，双手机械地重新戴上，“我有尖耳朵有宝石，还穿着精灵族特有的旅行服，吃精灵饼。信不信随你们，我没必要管你们的死活。”
    “哥，她的脸好可怕！呜……”悠悠转醒的流星，刚好看到烟涵还没完全遮住的脸庞，瞪着捂住自己嘴的哥哥，呜呜声继续。
    烟涵靠回结界壁，沉默不语，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被说成可怕还是让她没法接受，如果没法治好，她是不是要顶着幻易容过完剩下来的时光？转念一想，又不禁佩服起希的勇气，对着这张脸，还能搂还能抱还能亲。
    烟涵脸上一瞬间的凄凉痛楚，刻在了皓月心里，暗红浑浊的双眼，刀痕交错的脸庞，备受保护的精灵医者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下意识搂紧了流星，她之前应该是个绝世美人吧？
    烟涵想了又想，这里是哪儿？又是什么情况？她需要找个人了解一下，很明显，眼前的两位可以提供她需要的信息，只是戒备心太重。“如果你们可以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请你们吃精灵饼，送你们衣服。这不算免费吧？”
    掏出绿叶包放在地上，又取出改良的备用衣物，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微凉的空气流动，他们拿走了。狼吞虎咽地嚼精灵饼的声音，咕噜噜的声响又传出一阵。
    “你问吧。”皓月其实还想吃，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精灵饼，第一次看到这么柔软素雅的衣服，湖蓝色的衣料，隐约的绣纹，宽宽的腰带。浑身血污的他们根本舍不得穿。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烟涵说出一长串问题，迫切需要了解，不知道希现在怎么样了？
    “哥，我还想吃，可身上太脏没法穿漂亮的衣服，而且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撕掉！”流星小声地说，她也感觉到之前说得太直接了。可是又不好意思向烟涵开口。
    “你们受伤了？”烟涵闻到淡淡的血腥味，知道刚才晕倒的是个女孩。“我可以帮你们治，你们负责回答我所有的问题。”
    “我们是奴隶，被关在地牢……”皓月慢慢地回答问题，不可思议得看着烟涵指尖冒出的浅绿色水带将流星裹住，片刻之后，全身的脏污消失不见。
    “哥，疼。”流星身上的伤口被水浸透之后，又开始流血，深蓝色的眼瞳里含满脆弱的水光荡漾。
    皓月一经提醒，立刻感觉到自己身上锥心刺骨的疼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面沉默的烟涵半晌，深吸了一口气，流星不能再这么下去，“如果你能治好流星的伤，带她走！我愿意成为你的奴隶！”
    “为什么？”烟涵低着头，奴隶根本不会相信初识的外人，更何况他们连初识都算不上。
    “只说行还是不行？”流星被皓月捂住了嘴，急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叭嗒直掉，她不要和哥哥分开！
    “不行！”烟涵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是她冷漠，现在状况不明，不能再添乱。
    “哥！我不要和你分开！”流星紧紧地抱着皓月不放，却被皓月扇一巴掌！
    “跟着我有什么好？迟早被玩疯，被玩死！这没尊严没自由的地方，你还没呆够吗？”皓月气得浑身发抖。
    “哥！要死一起死！”流星像头固执的小牛，绝不让步。
    “等一下！”烟涵循着流星的方向走去，“肌体探查！”长期的沉重压力和虐待，身上新伤旧伤无数，却能消失得没有痕迹。又查看了皓月，才知道他伤得更重。“别吵了！住口！”烟涵敏锐的听觉发挥了作用，有人来了！
    来者不善，杀意很重！
    
                  第20章  冰天雪地的温暖
    轻忽的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心上，浓重的血腥味透过结界传了进来，烟涵屏住呼吸静静趴在结界壁上倾听，突然被谁拉住衣袖瑟瑟发抖，被谁贴上后背抖得不像话。无奈之下，烟涵一手揽住一个，轻拍安慰两下，两个立刻抱住她的腰，像寻求保护的小鸟，他俩身上的气质让她有搂住夜若鸿的奇特错觉。
    “来的是谁？”肢体接触可以密音传递。
    “三头蛇怪和六眼蝾螈都把头贴在地上，来的不是王就是六卫。”皓月近乎贪婪地闻着烟涵身上淡淡的馨香，很温暖很柔和，像抱住了冬日暖阳。
    “银卫受伤了。”流星一手搂着烟涵的腰，另一手握着皓月的手，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洋溢在心头。
    “六卫、银卫是什么？”烟涵觉得自己就像应对猎鹰的老母鸡在保护小鸡，只是小鸡的个子比母鸡还大。
    “废物！人呢？”狂怒的责问声挟带着拳打脚踢鞭子响，紧接着两个重物倒在地上，震得地面摇晃不已。
    “六眼怪和蛇怪被揍了！”两份雀跃的心音不约而同，“六眼怪的眼睛掉出来了！”
    “蛇怪的头砍掉了！倒在地上打滚呢！”
    “太棒了！”两只小鸟兴奋得窝在烟涵胳膊下动来动去，全然忘了刚才还把烟涵当恶人看。
    “云现——**修复！”烟涵静静地听着他俩向她汇报的情况，一边帮他们治伤。
    “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怒吼吼连连之后，听到慌乱的脚步声，大概有一群人出去找了。
    “他们走了！六眼怪的眼睛又长好了，三头蛇的头也长出来了。”很是气馁的声音满含怨恨。
    “你们抱够了没？”烟涵拍了拍他们的头，后背的伤隐隐作痛，听到惊喜交加的轻呼声。
    “是你先抱我的！”皓月脸一红立刻逃开，却看到烟涵后背上的斑斑血迹，她身上有伤？！“流星，过来！”
    流星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正是她刚才无意中抓裂了烟涵后背的伤，“哥，她的衣服弄脏了。”
    烟涵撑着地起来，后背上的伤够不着，没法自己治疗，只好掏出伤药狠吃了两粒。“你们提供我需要知道，我送你们食物和衣服，互不相欠。我教你们操控结界的方法，你们逃出地牢后自己小心。我要走了！”希说两天后来找她，到现在还没出现，她要去外面察探一下。
    “站住！你要去哪儿？”皓月拦在烟涵面前，“带我们一起走。”
    “凭什么？”烟涵冷冷地继续前进，“你们没有能力，只会拖我后腿。”
    “我们的能力被奴隶烙印封住了！”流星感觉到皓月的焦急和不舍，也拦在烟涵面前。
    烟涵挥开拦住自己的手，“你们完全可以用结界逃走，用不着跟我这个瞎子去冒险。”
    “哥，我们能逃到哪去？”流星惴惴不安地拉着皓月的手，家早就没了，亲人也都死于火灾，他们不知道哪里才是家，哪才安全？
    “你收我们当奴隶！”皓月重新拉住烟涵的手，死活不放。
    烟涵总算知道皓月的小牛脾气和流星如出一辙，怎么才能让他们安全离开？倔牛怕激将法，气走他们！免得跟在她身边一样危险重重。“当奴隶上瘾了是吧？没人拿鞭子抽，就浑身难受？没人往死里面玩你们，就睡不着？”烟涵一把拉住皓月的手，恶言相向，“当我的奴隶？我一晚上能玩死五个奴隶，他们死得很惨，还口口声声说愿意，真可笑啊！一张破饼一件衣服，就能换来两份愚蠢的心，太划算了！”烟涵忍着不断抽搐的肚子，满意地知道皓月已经把手缩回去。“知道我脸上的伤是哪儿来的吗？是一个疯了奴隶划的！他被我活活切成了肉片，我还活着！而且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恢复如初！”
    这下怕了吧？烟涵闷笑着刚走一步，又被拉住！
    “哥，爸妈和家都被烧了，我们能去哪儿？呜……”流星吓得眼泪流个不停，皓月却疑惑地盯住烟涵。
    “你身上没有血腥味，没有戾气，你骗人！”皓月冲上去死死抱住烟涵，“你玩死我，我就相信！”
    “只要你愿意带哥哥走，玩死我没关系。”流星突然不怕了，她要和哥哥一起！
    烟涵颓了双肩，一左一右拽紧她僵持着，她又没见过真正的奴隶主是什么样？这次糗大了，骑虎难下。
    正在这时，“烟涵……”希拉长着音出现在结界里，语气非常不善，收起黑色双翼，刚才的对话，一个字都没漏听。七色眼瞳越过两个障碍物，直接盯住无奈的烟涵。
    “一个晚上玩死五个奴隶？嗯……”末音挑高，希无视另外俩人目瞪口呆的傻蛋样子，烟涵竟然这么不遗余力地毁坏自己的名声！不懂得拒绝的笨烟涵！永远都替别人着想，却不见得每个人都能接受。现在整个草原上，为了找她，快翻天了！
    “呵呵呵……”烟涵心虚又无辜地装傻，希生气了！“希，告诉他们，丑奴隶我不要！”
    “烟涵，你眼前这两个可以媲美魔族长老夜若鸿！不要岂不可惜？”希双手抱胸，站在烟涵面前。冷漠地看着被杀气吓得躲在一边的孪生兄妹，深墨绿的长发，完全相同的精致脸庞，深蓝色眼瞳，艳红的双唇，穿着浅蓝色的衣服显出清新若蓝色睡莲的气质，又同时拥有妩媚的妖娆和无可挑剔的好身材。只可惜白晰光滑的脸庞被烙上醒目丑陋的黑色奴隶印，毁了不可多得的美好，却多了一种残缺的美感！
    “是吗？”烟涵循着声音，摸到希温暖的胸膛，毫不迟疑地抱住。希没事，她放心多了。“我们走吧！”
    “他们呢？”希小心地轻抚烟涵的后背，又有些出血。
    “请带我们走！”皓月拉住流星一起紧定地跪在希的面前，能力这么强大的黑翼人一定能打败永生之王！
    “你们对这里熟悉吗？”希一把拽起皓月的长发，三只眼睛盯着，威严的气势下皓月浑身颤抖，却又不得不直视，表示自己的可靠和价值。
    “非常熟悉，我们在做王的专属奴隶以前，曾经打扫过城堡的每一个角落。请相信我们。”皓月坚定地回答。
    “烟涵，把他俩脸上的奴隶印迹消掉。”希牵着烟涵的手，贴到皓月的左脸，他们需要忠实可靠的向导。
    “我以精灵族水系神之明，解救遭受苦厄的奴隶，收此印迹，还他自由！”烟涵手掌下淡紫色的光晕笼罩了整个左脸，皓月感觉到属于自己的能力正在回复，片刻之后，烟涵收手。
    “哥，脸上的印迹不见了！真的！”流星激动地涨红了脸，又满脸期待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希。烟涵的手又被牵到流星的右脸，收掉印迹。流星和皓月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像两枚墨西哥跳豆似的，相互对视了一眼。
    “我们的奴隶烙印有两个，”皓月流星脱去衣服，双腿分开躺在地上，希皱眉看着略显稚嫩的双腿间，赫然有同样的烙印！无名火腾得冲上天顶，这帮畜牲比龙禁卫更恶毒！竟然对还未成年的孩子做这种事情！
    希牢牢抱紧皓月，看着又羞又怒的深蓝眼瞳和突然由红转苍白的脸庞，“忍着点！”把烟涵的手放到皓月的双腿间，“烟涵，快！”伴随着皓月撕心裂肺的惨叫，烙印去除；流星颤抖着泪流满面，还是紧紧抓住希的胳膊，像溺水将死的人抓紧唯一的救命稻草！
    希抱着浑身颤抖的皓月，分不清楚还带着稚气的脸庞上流淌的，是泪水还是汗水，无神迷茫的眼瞳似乎仍然沉浸在当初被烙上印迹时最深刻的恐惧，死死地抓住希的手泛白发青却毫无知觉，颤动苍白的嘴唇开合发出断断续续的字句，“……求过……没用……绑着……逃不掉……笑……烙印……火……昏……”，浑身冰冷。
    “都过去了。”希记得自己被恐惧仇恨淹没的时候，是烟涵的微笑亲吻和温暖的双手把她从痛苦的泥沼里拖出来，猛地扯开衣服将光裸的皓月整个包住。果然，皓月立刻手脚并用像八爪章鱼缠住了希，哭得惊天动地。
    烟涵搂着痛得昏死过去的流星，用云系治疗术帮她缓解疼痛后，沉默了。眼前的黑暗无边无际，这片死亡绝地隐藏着多少肮脏卑劣的奴隶交易？又有多少奴隶在痛苦耻辱中煎熬渡日？
    半晌，烟涵一拳打在结界壁上，沙哑的嗓音挟着滔天怒火！“希，我想杀光他们！”
    “我们一起！”希将烟涵引到自己身旁靠着，“先让这两个小鬼睡一会儿。”
    地牢外暗沉的天空与这片肮脏血腥的大陆融为一体，铺天盖地的厚厚积雪，也显得脏污不堪，大雪纷飞，枯萎的树木不胜重负，被积雪压倒一大片，河流成冰，山峦银装，死亡般寂静，没有任何活物的踪影。
    大搜查终于告一段落，他们就算挖地三尺还是一无所获，找不到仍然找不到，地牢里漆黑腥臭，三头蛇怪和六眼蝾螈喘着粗重的呼吸，眼睛半睁半闭，守着空荡荡的圆形地牢，通过唯一的拱形小窗，能看到大片雪花飞入。
    结界里光线柔和，隔绝了鬼哭狼嚎般的风雪声，四个虽然衣着单薄，但盖着保暖性能极佳的软云毯，靠在一起很温暖，能听到四人平缓的呼吸，甚至有力的心跳。流星醒了，看着哥哥挂在希的身上不断抽抽答答，很是不解，哥哥从来不哭的。
    流星知道烟涵后背有伤后，靠在烟涵的肩膀，嚼着一块又一块香喷喷的精灵饼，喝着热热的红色饮料，流星觉得这是他们兄妹最幸福温暖的时刻，如果是做梦，那就永远别再醒来，睡到天荒地老也无怨。从她的角度仍然能看到容貌可怕，却又不觉得吓人的烟涵，想象她脸上的伤好了，会多么美丽。
    “烟涵，你为什么不去看一下游氏夫妇和好友再走？”希握着烟涵的手，暗问道。
    “呵呵，”烟涵干笑两声，语带苦涩，“我没脸见他们，怕他们骂我害死了真正的烟涵，怕他们说我是妖精。”
    “烟涵大傻蛋！”希心疼地亲烟涵的脸颊，顺便拍了下仍然挂在身上的皓月，示意他可以下来了。
    “别扔下我们！”皓月无畏地继续当八爪章鱼，这里美好得像梦一样，那么不真实。他生怕一觉醒来，美梦破灭，又变成奴隶，被王**当坐椅，忍受众多贪婪的如狼似虎的眼神，提心吊胆地渡过分分秒秒。
    “你们俩能干嘛？”希戏谑地开口，明白这种怕美梦破灭的感觉，皓月渴盼的眼神她也曾经有过，她甚至不敢直勾勾地看烟涵，小心翼翼不敢开口，惴惴不安的将烟涵请到门外，默默承受符印的令她发疯的催情效果，只怕烟涵看到那样的她心生厌恶。哪知烟涵突然回来，黑亮眼瞳显出的镇定冷静和疼惜尊重，将她彻底从恶梦中挣脱。醒来之后的她决定追随在烟涵左右，海角天涯。
    “我们会煮饭，打扫卫生，而且长得不错能力也不弱，可以当你们的随从。”皓月有模有样地掰手指，灵动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希，全然不知自己的眼神像极了色迷迷的小白兔，心砰砰乱跳像揣了十几只兔子。
    “哈哈哈……”烟涵再也憋不住了，流星也笑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笑，但是被搂住的感觉真好。“小鬼，你们哪一项都比不过希！她厨艺精湛，龙族第一，能力胜过龙禁卫和魔影，圣水宫的爱慕者比海草还要多。”
    皓月深蓝宝石般的眼珠子惊得快掉下来了，他觉得希远比永生之王更有威严，让人心甘情愿诚服的王者，又美得让人沉醉，竟然还厨艺精湛？
    希不置可否地挑眉，打量皓月吞了颗驼鸟蛋的滑稽模样，她完美？烟涵才是完美的！“爱哭鬼，下来。”
    “你才爱哭！”皓月恨不得长在希身上，倾听着希平稳的呼吸，起伏的胸膛下有力的心跳，抱着希他才觉得安全真实，压在心底没有穷尽的黑暗才能逐渐散去，现在的他才有活着的感觉，而不是心如死灰屈辱顺从的行尸走肉。他有很多能力，比较特别的——读心术，虽然只能看到希内心深处转瞬即逝的回忆，好奇希有怎样的过往？
    “下去！”希绷着脸，直觉告诉她，这个小鬼非常难缠，直接拉开他。
    “不要！”被推开的皓月再次发挥出惊人的八爪章鱼功力，成功地又缠在了希的身上。
    “希，算了。”烟涵听出他们的争执，开口劝道。同时搂着流星瘦弱的肩头，又摸了摸她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惹得流星咯咯笑，“别吃太多了。”
    ……
    遥远的雪山上，狂风挟着暴雪呼啸着，一双金色眼瞳正洞若观火般注视着地牢结界球里的一切，被雪覆盖的挺拔的身形因为站立太久看起来像个雪人，浓密的睫毛上结了冰霜，银发与雪融在一起。良久，雪人愤怒地捶断了一棵大树，温热的鲜血从握紧的白晰手背上慢慢流下，立刻凝固。
    结界里甜蜜的一家四口温馨共乐的情形，刺得冥赫比风雪更冷更寂寞，多希望陪在烟涵身边给她温暖呵护她的是自己，而不是陌生人。烟涵非常信任他，任由他带到死亡绝地，可以安心地窝在地牢，外面的危机四伏毫不影响她的心境。也许她早就忘了他，她伤心，随时会有人愿意奉出自己的心为她疗伤，梵可以，龙显可以，希更可以。离开他，她也可以过得很好。离开她，他却食不知味，思念无边，任由悔恨纠缠着自己，也许会持续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更怨恨族中不可动摇的传统，辜负守护圣女，必有灭族之灾！所以，他选择了妲娜！
    “后悔吗？”不知何时靠近的白色身形，红色眼瞳像雪中火焰般跳跃。几天前，正在迎接凯旋而归的龙族远征队的龙显，突然在盛大的庆功仪式上昏厥，人事不醒，左右丞相大惊失色，七手八脚把龙显抬上急救担架，庆贺喜悦的龙族族民忐忑不安地看着脸色惨白的俊逸龙王被抬回寝宫。热闹欢腾的场面立刻鸦雀无声，彩旗仍然飘荡，喜庆的礼花和环海光影映着一张张惊呆的惶惶不安的脸庞，气氛却前所未有的紧张。
    而此时精灵医者和魔医们都已经离开。寝宫里，龙琰和清看到龙显后背上变色的蓝色血诺云纹后，猜测可能是血诺主人突然遭厄，才会突然昏倒，一时半会无法清醒。可庆典必须接着举行，老龙王带着大批战兵已经到达结界入口处。
    无奈之下，龙琰按照左右丞相的建议用幻术伪装成龙显，充当影子的清则扮成预言师，继续主持庆典。当荣光焕发的龙显又神采飞扬地出现在大典上，周围僵硬不安的气氛才得以缓解。
    凯旋欢庆仪式从上午一直狂欢到深夜，酒宴之后的舞会，再听各位将领自报功绩，龙琰。身为龙王的龙显向来尊贵自律，面对众臣敬酒，举止优雅，又从不推辞；而龙琰向来我行我素，极度厌恶无聊的应酬，被敬酒敬得快要翻脸，好在清帮着左右周旋，总算顺利撑到终场。
    散场后，他们赶到龙显寝宫时，发现龙显早已离开，只留下一封注明请老龙王亲启的封印信笺。他靠着左耳上的环龙耳饰与血诺的感应，来到了死亡绝地。却看到冥赫站立在山顶像座雕像般注视着山下冰湖底的方向，一动不动，金色眼瞳里蕴藏着复杂的情绪，像不可测的深渊，看不透也无法猜测。龙显对于冥赫，有着复杂矛盾的心态，他恨冥赫将烟涵伤透至深，又不得不感谢他，如果不是冥赫放弃烟涵，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近烟涵，
    “言而无信！”冥赫与龙显四目相对良久，愤愤吐出四个字，满是雪花的脸庞透着蔑视。金色眼瞳又一次与红色眼眸迸出激烈的火花，冥赫一把揪住龙显的领子，怒吼道：“为什么陪在烟涵身边的不是你？”
    
                  第21章 独闯圣药灵境
    金色眼瞳又一次与红色眼眸迸出激烈的火花，冥赫一把揪住龙显的领子，怒吼道：“为什么陪在烟涵身边的不是你？”
    “本王的事不用你管！”龙显胸中怒火狂燃，一把挥开冥赫的双手。他欠烟涵的解释，他欠烟涵的陪伴，他欠烟涵的关心，以及**欠烟涵一家的仇恨，只要烟涵愿意，他可以付出所有。但是，轮不到冥赫来管！
    “你伤害了烟涵？！”冥赫没有忽略龙显眼底一瞬间的黯然，本就烦躁的情绪爆发，声势夺人一拳相向。
    砰一声，毫无防备的龙显撞在了一棵大树上，积雪坠落，立刻把他埋成了一个雪堆，只露出一双火红眼睛。
    “伤烟涵最深的是你！”怒火喷薄，龙显冲上半空，直接一脚踹倒冥赫。完全顾不上礼数，忘了尊贵优雅的身姿，不同的负面情绪化成最原始的猛兽，擅长的法术丢到一旁，咆哮着嘶吼着不顾一切地，两人扭打在一起。冥赫乱七八糟的拳，龙显凌乱没章法的脚……毫不示弱，也没谁喊停，衣服撕裂了，发丝凌乱，从山顶悬崖直接滚落，向冰湖滚去……
    希正用七色眼瞳观察外面的情形，猛地看到冥赫和龙显像无理取闹的孩子似的边打边滚，边滚边打，向地牢方向滚来，看了又看，着实惊掉了下巴。烟涵正靠在她肩头，呼吸轻浅，要不要告诉烟涵，该怎么说？冥赫和龙显玩打架？还是说他们来找她？
    鹅毛大雪透过破碎的衣物，直接落到了温热的肌体，大概零下四五十度的严寒，把两个的理智冻了回来。冥赫撑在地上喘着气恶狠狠地瞪着龙显，要不要用蛇妖之瞳结果他？龙显同样坐在地上，咬牙切齿地瞪着冥赫，考虑要不要用冰湖冻死他？
    互瞪，再互瞪……直到冰雪再次盖住他俩……风依然呼啸如巨兽咆鸣，雪也同样络绎不绝。
    ……
    “烟涵，有什么打算？”希看着远处怒视的俩人，心情沉重，下意识搂紧烟涵。
    “先把我的眼睛治好。”烟涵想了想，看不见只会成为希的负担，不要说杀掉永生之王，就连自保都成问题。
    “你们知道哪里药草最多？”希看着皓月和流星，考验他们可靠度和能力的时候到了。
    “穿过冰湖，有处被结界保护的密林被称为圣药灵境，四界所有珍奇的草药和动物都生长在那里，由蛇魔女负责看守。”皓月一想到蛇魔女就浑身发毛，流星一下抱紧皓月。
    “蛇魔女？”希马上想到，歌声动人心弦却暗藏杀机，谁被她碰到立刻变成蛇鳞片，美得如梦如幻，没有谁能从她的手里逃脱。据说是上一次四界混战时，一位蛇妖族守护圣女，被醉酒的魔将军**后怀孕，圣女怕被蛇妖族民众知道，生下一名女婴后将她抛弃在荒野。女婴被叛逃的精灵所救，日久生情，两人相爱后又生下一个女儿，长大成人之后美得倾倒四界，取名妍嫣，歌声迷人之极，魔王看上此女，带兵去抢。双亲为了保护她在混乱中被杀，母亲临死前用血设诅咒，凡是想染指妍嫣的，都会变成蛇鳞片，成为她身体的一部份。日积月累下来，妍嫣攻击的时候，就会变成满身鳞片的蛇魔女……传说纷云的蛇魔女竟然是真的？她就在死亡绝地！
    “你们带路吧！”烟涵并不知道蛇魔女的传说，只当成是普通的魔类看守。
    “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皓月和流星拦住烟涵，每天都有人进入，却从没看到谁出来过！“她攻击所有进入的异族，没有善恶，没有是非！”
    “烟涵，告诉我要找哪种草药，有什么特征，我去！”希站起来，“你们两个保护好烟涵！”
    “你更加不行！”皓月使劲全力抱着希，不让他离开。“蛇魔女痛恨所有男性！”
    “你们在密林外等我！我一个人去！”烟涵站起身，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严厉。“我穿了护甲又不会中毒，就算陷在里面，也不会有大碍！还可以与希里应外合！这是最好的办法。我去！”
    “好！”希从不怀疑烟涵的聪明和随机应变的能力，烟涵是完美的！四人一行用隐迹驱动结界穿过冰湖，希仔细地看了又看，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冥赫和龙显去向不明。奇怪！
    风雪交加，在隐迹结界球蒙上厚薄不匀的积雪，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球形正飞快穿过冰湖，微弱的阳光给白色湖面添加了一丝暖色，两岸形成了规模巨大的雾淞，白得像童话里的冰雪王国，如此美丽却处处暗伏杀机。
    城堡里，熊熊燃烧的壁炉之火，映得在场所有人的脸忽明忽暗，永生之王坐在高高的阶顶，俯看着银卫平凡无奇的脸上面无表情，他的伤已经复原，垂在双手上的衣袍还留着淡淡血痕，；紫卫蓝卫伤重未愈，红卫已经潜出巡查……真是奇耻大辱，他引以为傲的六卫，竟被一个无名小辈打得落花流水！
    “王！他们正前往药境……速度极快，属下追丢了！”红卫衣裙翩翩，柔言软语地回禀，心里七上八下。与黑翼人一战，六卫皆伤！最强悍最擅猎的银卫也受伤不轻！她是里面最弱的，攻于心计，完全用脑做事，
    “圣药灵境？他们进去就休想出来！”永生之王阴戾的笑声让所有人心惊胆颤，他的手段毒辣到难以想象！“找三十个喽罗，剥光衣服喂春药扔进去，激怒蛇魔女！”
    “遵命！”红卫笑得花枝乱坠。
    “陛下！饶命啊！饶命啊！”被抓到的喽罗拼命求饶，痛哭流涕，“念在我们对永生王的一片忠心……”
    “拖出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求饶声迅速消失。
    “银卫！”永生之王下令，“去药境看场好戏！回来报告！”
    “遵命！”银光飘渺，银卫离开。
    ……
    “烟涵，我在外面守着。”希站在从未见过的纯蓝色大树盘绕形成的拱型门洞，用七色眼瞳向里望去，雾气缭绕的青葱翠绿的树林，飞舞盘旋的五彩鸟儿喳喳有声，奇特的是这里一点雪花都没有，里面隐隐传出的温热气息，完全是盛夏时节的丛林。
    “你……眼睛受伤了，怎么进去？”皓月拉了拉烟涵的袖子，小声地询问，非常担心。
    “没关系的。”烟涵拍了拍皓月，“云现——循迹引路！”指间飘出淡淡的云雾，化成一缕白绢牵着烟涵的手腕，慢慢向前，树枝遇到白绢缓缓移开……烟涵刚走进门洞，大树立刻闭合，把他们挡在外面。
    烟涵被牵着慢慢向前走，心里挂念着草儿和杰瑞，他们俩在草原上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气她不辞而别？眼前的树枝或抬高或转开，为烟涵让路，温热的风带着青草香和花香吹过，把她脸上的帽兜掀翻，眼睛迷迷糊糊只有微弱的光感，脸上仍然火辣辣的像被什么蜇了一般。如幽灵般游荡的流动银光，在烟涵的眼前身后飘来绕去，而烟涵没有察觉。使用引路可以指引烟涵找到金眼黑尾雁，这种极珍希的鸟儿往往在悬崖峭壁顶筑巢，巢边偶尔会有治眼伤的圣药——银狼月草，这种草的叶子上有长长的银色羽绒状的细毛，晚上有圆月时，最顶部的黑红嫩叶会朝着月亮的方向高高抬起，其他叶片则低低垂下，看起来很像对月嚎叫的银狼，虽说是圣药，却也是非常厉害的毒药。四界之内，已经见不到这种草，精灵族有几棵正在分株培育，进展极为缓慢。
    “咯噔！”烟涵觉得脚下踩到了类似木板的东西，再探一脚，发现距离间隔挺远，明明之前还是石头路面。登高才能感觉到的风声，鸟叫声传得很远，脸上有微微的湿气，像到了大雾里的悬崖边，难道脚下是吊索桥？将引路云雾探向更远的前方，不好！烟涵暗暗后悔，引路云雾会与迷雾混淆，让她没法辨别方向。
    “水展——莹冰随桥！”烟涵默念，眨眼间就索桥被莹冰包住，淡淡的白雾，翠绿的悬崖，飞翔的鸟儿，整座索桥被映衬得晶莹剔透美伦美奂。扶着桥栏，烟涵小心翼翼又飞块地向前走，莹冰随不能维持多长时间。正在这时，黑暗又深不可测的悬崖底部，深涧里水声哗哗作响，一条满是黑鳞的巨型尾巴一掀而起，又慢慢落下，另一边，水下冲出巨大的黑色椭圆形脑袋，又迅速钻入水中。震得悬崖壁上的小岩石纷纷落入水中，溅起无数水花。
    烟涵已经走过桥的三分之二，摇摇晃晃却毫不迟疑，突然潮湿的雾气散开，前方传来咝咝的细微声响。什么声音？烟涵心头一惊，污浊腥臭的气味扑鼻而来，桥索摇晃像海盗船一般，紧紧抓住两边的扶栏。谨慎地倾听一切细小的动静，眼睛瞎了还真不方便！
    在烟涵面前的是一条黑色巨蟒，比索桥更长更粗，紫色的舌头一伸一缩，越靠越近。
    拜冥赫所赐，烟涵有与巨蟒突然遭遇的经历，从运动方式和力量来辨断，眼前很可能是一个超级大家伙。
    突然，不远处的树林里传出惊恐慌张的动物惨叫声，一阵高过一阵，三十名喽罗被精准地扔在蛇魔女居住的那片红枫树林，**又充满兽欲的眼神，亢奋的嚎叫声，手中更是拿着杀戳的兵器，随意宰杀林间的动物。藏匿在林间的动物纷纷向悬崖边奔来。
    “咝咝”“咯咯……咔咔……”烟涵急忙招出莹冰防护，她无意伤到动物，但也不能被当成食物。
    “美人……大美人……”阵阵尖叫声夹带着**声，又一阵短兵相接的争斗……
    烟涵有些疑惑，现在的自己与美人完全不沾边，声音似乎从百米之外的地方传来，只听到怪笑声和惨叫声，并没有听到求救声……正胡乱猜测的时候……杀意挟着腥臭的气息撞向莹冰球，发出巨大的响声！！！
    “护障控制！”晕头转向的烟涵勉强控制着极速降落的莹冰球，没有方向，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向着大概的方向，而且很可能是错误的方向前进！
    “砰！”撞上了悬崖壁，火星四溅！烟涵因为强大的冲击力在莹冰球里东倒西歪。
    “轰！”撞上了莹冰桥，莹冰碰莹冰，碎裂的声音响起，桥像把巨大的弹弓将莹冰球弹向了红枫林深处。
    巨蟒紧跟着莹冰球不放，一路穷追猛打，树倒石摧，悬崖边的茂密树林转眼间被夷为平地！突然一双金色眼瞳闪出，一串咒语念成符印，接二连三贴在巨蟒的身上，凶神恶煞的巨蟒摔倒在地，又迅速蹿出发出愤怒的咝咝声，像在与符印抗争，翻滚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悬崖似乎也被撼动，崖边的石头碎裂无数。
    终于，巨蟒向金色眼瞳垂下高昂的大脑袋，黑色的蛇身上满是的银色符印，像铠甲般闪闪发亮。矫健的身影蹿上蛇头，脚下一蹬，巨蟒温顺地向红枫林深处游去。
    红枫林深处布满结界，只能时不能出，烟涵的莹冰球被直上直下又摔来摔去，直接掉进了结界里，眼前一黑。头晕眼花，过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在莹冰球内。孤立无援的感觉在心底慢慢滋生，看不见，脸也划花了，希还在密林外守着，此刻有谁能告诉她，这是哪儿？
    妍嫣一袭绿衣，融入身后的小片翠绿竹林，皱眉看着眼前垂死挣扎的**大汉，厌恶的感觉让她头痛欲裂，为什么不能让她有一天清静？美貌给她带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烦恼和杀戳，这片红枫林也因为日日饮血，艳若玛瑙，红如血玉。
    “伸！”浅绿的水袖一挥，翠绿色的竹林沙沙作响，漫天飞舞的竹叶满地的死尸连同腥稠的鲜血覆盖，绿色的竹叶黑色的叶脉，像食腐虫般将所有的污秽吸收，连血腥味浓郁的空气似乎也清新起来，留下了三十张流光溢彩的鳞片。竹叶飞回竹枝，波光粼粼的湖水里鱼儿悠游，王莲的巨型圆盘形叶片在水中摇曳，一切又归于宁静。
    这是个大型的人工湖，湖心处是一座别致的水榭，翡翠绿色的屋顶飞檐重重，白玉色的墙壁上或镂空或透明，回廊、圆窗、阁楼……应有尽有，构思巧妙，飘浮在水面，底部由几个巨型金属球牵引固定在水面，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湖水清澈，与远处的树林相接，水天一色，没有其他人工痕迹。湖心水榭如同湖中孤岛，仅有几片王莲叶，可以与湖边连接。
    轰！一声巨响，一个闪闪发亮的冰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湖边，生生地将王莲砸得东倒西歪，奄奄一息。很多鱼儿被掀上了湖边的草地，扑腾着跳跃着，被妍嫣水袖一挥，“水结界！”湖水升腾出来，一滴接一滴，一串又一串，在空中结成了大水球，垂死挣扎的鱼儿被吸进水球中，快乐地吐着泡泡游来游去。“水入！”大水球缓缓落入湖水中，微风轻拂，柳枝飘逸，竹林沙响，如同水墨画中才有的清雅离尘，尽收于此。
    妍嫣看到冰球中靠着一名白衣女子，云墨般的长发，额头醒目的白水晶和蓝宝石，在阳光下闪烁，尖尖的耳朵，白晰的皮肤，身姿清丽却相貌丑陋，血液凝固的眼睛茫然地注视着前方，疤痕交错的脸庞上透出无助和悲伤。是个精灵，还是个女精灵！这是她第一次见过母亲以外的女性，谈不上厌恶，也谈不上惊奇。
    白衣女子慢慢地走出莹冰球，悲伤似乎从未出现过，伸出双手摸索着，好像感觉到了妍嫣的注视。
    “有人？”烟涵伸着双手，模仿盲人摸象，可是眼前只有空气，什么也碰不到。她一向没有问路的习惯，“云现——探路！”云雾混合着水汽，将妍嫣围住，像一双手摸索着。
    “你是谁？”妍嫣独居在这里超过数千年，整日与树木花草为伍，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啊？”烟涵万万没想到，还能碰到声音悦耳的女子，立刻行礼，“我是游烟涵，来这里找银狼月草。”沙哑的声音像砂子摩擦着石块，听得自己都皱眉不已。“请问你是谁？”
    “这里只有我！”妍嫣很诧异，她恶名远扬，竟然有人不知道她是谁？
    “蛇魔女？”烟涵心里咯噔了一下，却又觉得这蛇魔女没那么可怕。“我进来这里只是为了采药，治眼伤。没有恶意，我可以用海神珠换你的银狼月草。”为了表达诚意，烟涵掏出一粒海神珠，黑色的光茫像流动的海水，在阳光下映出周遭的竹林和妍嫣的惊讶，光晕流转着似乎能吸进所有的一切。
    “不换！”妍嫣到烟涵眼前一晃，立刻知道她的眼睛伤得诡异，用银狼月草未必有效。
    “……”不换？烟涵费力地眨了眨眼睛，海神珠价值连城，她嫌不够吗？摇了摇头，似乎一到这里，自己的体力正在缓缓流失，很想休息一下。
    “快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妍嫣对这个浑身矛盾又诡异的精灵，感觉很不自在。今天她很难得说了这么多话！
    “如果不够的话，我用两颗海神珠来换！”烟涵急了，又掏出一颗，对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请问，您要怎样才能给银狼月草？”
    “告诉我，你为什么受伤？”妍嫣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透世事的眼睛，却看不透游烟涵的焦急和无助。换作其他人，早就下跪求她了吧？而游烟涵却只是问，没有苦苦哀求，更重要的是，她不怕她！不怕她这个恶名昭彰的蛇魔女，脸上的真诚耐人寻味。凡是误入这里的人，遇到她都是惊恐之极的神情，甚至不用她说话，就有人先昏倒在地；不然就是自不量力妄图染指她的男子，也常在她挥袖转身间，化成一地血污，恐惧之极的神情僵在脸上。没有人，这么自然地和她说话，更没有谁，能在她面前婷婷玉立，举止大方。
    “这个……受伤经过我也不清楚……”烟涵很着急，之前柳蒙和珏琰把精灵族的伤药试了个遍，翔朗的眼伤非但没减轻，反而加重了。这让她不得不寻找其他药草来研究！烟涵一脚踩在了水池边，左右摇晃差点摔倒，慌乱扶地，白晰的手掌沾上了不少污泥，还顺便趴在了一片足以当床躺着巨型睡莲叶上。仔细地摸了又摸，她的莹冰球正好砸进了池塘？这哪是池塘，根本就是一个湖嘛！尴尬地笑了笑，烟涵摸索着走到草地上，耳边叶片沙沙响，竹香阵阵，奇怪。哪有竹林飘香的？
    “你不知道怎么受的伤？”妍嫣愣住了，她能感受到烟涵暗藏的极为强大能力，又有谁能下手如此高明？
    “呵呵呵……其实这伤不算是我的。”烟涵喃喃自语，苦笑不已。如果他们受伤的经过，她就能找出最有效的治疗方法，可事实上她一无所知。万万没想到，“医不自医”这句话此时此刻正应对在她的身上。
    “如果你能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试试。”不知为什么，妍嫣眼前的湖光山色美伦美奂，远没有丑陋的烟涵有吸引力。是啊，再美的景色看多了也会腻，更何况看了千年之久？她厌烦了单调的日出日落！
    “啊？你也是医者？”烟涵愣住了！眼前的蛇魔女怎么与皓月口中的完全不同？不管了，眼睛没法再拖，哪怕有一线希望，她也要试试。“什么条件？”
    “你的眼伤只有我能治。”妍嫣悦耳的声音引来几只美丽的鸟儿，停在她的肩膀鸣声清脆。她突然明白烟涵的眼伤该怎么治，看起来是外伤，其实是特别的药物引起的中毒反应，而恰恰因为烟涵有蛇妖抗毒的特别体质，才会引出如此奇特的症状。如果换成别人，早就死于非命！
    “当我的侍女，永远不离开！”妍嫣的声音里有一丝喜悦，说不定有她的陪伴，就能增添一些乐趣。
    这句话却让烟涵如坠冰窖，当侍女！永远的！
    某岸的感谢：最近投票滴盆友突然多了起来，在此非常感谢！如果有谁愿意写长评的话，不胜感激！
    预告：此篇计划在35章结束，努力尽快完成。
    
                  第22章  金凤铃花开，光芒漫天
    一轮新月隐隐挂在深蓝的天幕，没有星星，雪停了，风息了，漫山遍野的积雪，映得满眼苍白。
    守护结界里，温暖明亮却气氛凝重，“希，她怎么还不出来？”皓月和流星紧紧地拽住希的两条胳膊，提出第101次相同的问题，烟涵已经进去了一整天！她被蛇魔女杀了吗？还是被药境里的猛兽袭击了？听说里面悬崖深渊里还藏着凶暴的黑色巨蟒，金色的眼睛，紫色的舌头，一顿可以吃掉30个魔族，是蛇魔女养的宠物！
    “她不会有事的！”希接替烟涵的工作，担当母鸡重任，无奈地安慰两个瑟瑟发抖的小鸡。掏出烟涵留下的帐篷和食物包，精灵饼被这两个小鬼吃光了，只剩下营养药丸和应急药品。
    “希，……”皓月不满意只能拉着希的胳膊，改成搂住希的腰，以掩盖自己咕咕作响的肚子。
    “哥，我饿了。”流星不好意思地拉了拉皓月的袖子，他俩今天已经吃了三顿！希只吃了一小块精灵饼。
    “……”希听到皓月欲盖弥彰的咕噜声，看着流星羞涩的脸庞，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她到现在也没弄清楚这两个小鬼怎么进的守护结界，烟涵虽然很心软，在眼瞎受伤的情况下，不可能让来历不明的小鬼进入。这下好了，原本足够两人吃一个月的精灵饼，被这俩正在生长发育期的饿死鬼吃光了。冰天雪地，上哪儿找吃的？
    “你们怎么见到烟涵的？”需要了解更多的讯息！
    “突然有个大球撞进地牢，我们昏倒了……醒过来就看到她了。”皓月使了个眼神让流星忍着。
    “是吗？”希一把提起皓月，面无表情地左看右看，没有任何能力还能进入守护结界的，只有奇战族。可是这两个小鬼，没有一点奇战族的特质，真奇怪！有什么漏过了？除非……有了！“把衣服脱了！”
    皓月知道希不会伤害他，乖乖照做，光裸着身体有些羞涩又信任地看着希。“哥，我怕！”流星躲在皓月身后，他们又遇到坏人？要对他们施暴！恐慌的深蓝眼瞳，微微颤抖的身子。
    “我对小鬼没兴趣！”希没来由地笑了，绝美俊逸的笑容下是淡淡的心疼，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命令别人**！她对任何人都没兴趣，因为她的双性身份和那些梦魇般的往事。
    “过来！七色眼瞳！”希的额头上赫然睁开一只竖立的眼睛，摸了摸皓月的额头，没有异样，又挑开皓月垂至腰际的墨色长发，不断起伏的瘦薄胸膛上正溢出微弱的金色光晕，隐约有符印或诅咒的痕迹。善意的封印，会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激动而破裂，比如魔槐给烟涵下的护能封印会闪出淡蓝色的光晕，在烟涵极度愤怒的时候部破封印，释放出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恶意的诅咒却完全不同，越是痛苦难当，效果越明显，闪出的是黑色或紫色的光晕。金色的光晕只有王室贵族血亲特有的封印术才能显现。难道俩小鬼是哪族的外逃王室？
    “你的衣服！”希挑眉指着躲在皓月身后的流星，“我在寻找确认你们身份的方法。”
    “有哥哥在，不怕！”皓月用读心术确认希没有恶意，动手帮流星脱掉了衣服。
    两具稚嫩的身体手拉着手站在一起时，金色光晕变得明显，不再若有若无，还变换着光晕的形状。“离乱双生、金晕闪烁、美与力量、祸乱四界……”希脑子里飞块浮现出另一个传说，比蛇魔女更惊人。身体上能显出金色凤铃花纹的孪生兄妹，在成年日时解开封印，遇到善意之人，则四界平安；遇到险恶之人，四界俱灭！
    “幸好！”希长舒了一口气，死亡绝地竟然是个传说汇集的地方！这对兄妹就是亦正亦邪的奇迹！被烟涵这个喜欢专收怪物的异类，神不知鬼不觉地免掉了四界另一场浩劫！今天竟然是他俩的成年之日！
    “奇战族首领希望，精灵族双系法游烟涵，今遇凤铃双生，愿保他俩安康不离不弃，诚请许愿封印开！”希抓过兄妹俩的手，贴放在自己胸前，皓月惊喜雀跃，流星羞涩温婉。希的双手平放在他俩的额头，浅蓝色的光晕透过她的双手，与围绕在他俩周围的金色光晕融合，像在探查又像在握手，闪出极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附近的白色大地，也照亮了圣药幻境，更照亮了结界深处的阴暗城堡，甚至比深蓝天空上的新月更耀眼动人！
    等漫天光华消失，希眼前的皓月的额间一枚金凤铃叶纹，流星额头一朵金凤铃花纹，两人纤瘦的腰肢两侧盘桓着繁复的金凤铃花纹，封印解开，他俩不再青涩胆怯，不再小心翼翼，更不再惶惶不安。备受磨难的兄妹俩，终于成为四界的惊奇，美得足以与烟涵相比！
    “算数吗？”皓月拉着流星，深蓝的眼瞳比星星更耀眼，盯着希蔚蓝的眼睛，努力压抑难耐的喜悦和感激。
    “嗯！”希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伸开双臂，三人紧紧抱在一起。“我们四个永远在一起！”
    “成年礼的祝福吻！”皓月露出小白兔般无辜又期待的神情，嘟起艳红的双唇，成年礼的祝福吻很重要。流星涨红了脸仰起头，慌乱的眼神里，同样深刻的期待。
    “啊？亲哪儿？有什么意义？”希根本没法抵挡那么渴盼的眼神，突然想到烟涵那时也傻傻地问了这句。原来是自己当时渴盼至极的神情，吓到烟涵了。就像自己现在也被吓到了一样。
    “这里！”皓月小白兔霸气地指了指自己的红唇，“亲流星的额头！”
    希调整情绪，真挚地四目相对，缓缓印下一吻，想要离开，却被皓月紧紧搂着脖子不放。愣神之间，居然被皓月亲得忘记呼吸，满脸通红。气得她一把推开皓月。这个小鬼！
    希又认真地亲吻流星的额头，露出真诚的笑容，“祝你们幸福快乐！”
    重新穿戴整齐的皓月看着希，一字一句认真无比：“灭了永生之王，我就来娶你！”
    “什么？”希像突遭雷劈，惊得差点被口水呛死！这个小鬼搞什么啊？！要娶她？！“我是男人！”
    “我爱你！”皓月对着希怒吼！他是认真的，“我还会长高！会比你更美！只要你爱上我，就会变成女人！”他知道希的身份，也知道希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希深吸一口气背对着皓月，懒得理这个莫明其妙的小鬼。
    “你是我的！”皓月抱紧希的腰，脸贴在希宽宽的后背，现在他还比希矮一个头！比希弱！但不妨碍他爱她！
    “如果你真得爱我，一百年之后你再来对我说这句话！”希握住皓月的双手，幼稚的感情持续不了多久，她相信几年之后，小鬼就会忽略这份冲动。就像解除符印后的清晨，她看到温柔微笑的烟涵，我爱你三个字几乎脱口而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明白，那只是雏鸟效应，短暂的迷恋而已。
    “好！”皓月小鸡啄米似的一遍又一遍亲吻着希的唇，宣誓：“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对你说这句话！”
    “嗯……”希微笑着纵容皓月享受成年的喜悦，明年的今天，他就会叫自己姐姐或者哥哥了。
    “你们在这等着！不准跨出半步！”希盯住皓月的眼睛命令道，烟涵有麻烦！她必须立刻赶去！
    “哥！”流星惴惴不安地开口，随即被皓月揽进怀里，哥哥的怀抱永远都是安全的，流星嘴角带笑地想。
    “不怕！”皓月轻拍流星的后背，“该是永生之王畏惧我们的时候了！”
    ……
    而此时正在彻夜狂欢的幽暗城堡里，一张张恐惧暴戾的脸庞，一双双惊惶失措的眼睛，被耀眼的亮光夺走了呼吸。被欺凌的奴隶们则满怀喜悦，希望就在眼前！终于盼到了这一天！
    “金光闪现，万物新生！”耳熟能详的流言，不知从谁的嘴里念出。话音未落，身首两处，粘稠的液体溅在黑灰的墙壁上，像年代久远的污痕。
    “胡说！我是永生之王！”暴怒的高高在上的王吼道，“传令下去，卫兵全体备战！我倒要看看！”
    “怎么还不动？违令杀！”砰声巨响，高台上的石桌碎了一地，围在高台前的喽罗吓得倒退连连。
    “遵命！”粗暴的声音回荡在城堡中，杂乱的脚步，手中的兵器慌乱地撞在一起。
    “慌什么！”一声怒吼响彻古堡，“开启所有陷阱和暗道，从明天开始用战时通道；放出囚禁的烈兽和巨怪使用驱使符，巡视方圆百里之内的地界；骑兵们带着巨龙，在空中巡逻监视所有地点；所有的奴隶关进地牢。红卫，日夜监视城堡！把银卫叫回来！”
    阴森的城堡，厚厚的墙壁慢慢翻转，窗户收回，阁楼隐匿，尖顶变成了空兵集合的平台，围墙下陷露出深深的围河，通向城堡的路上积雪纷飞，一转眼布上了深深的荆棘陷阱。
    集结的号角声响起，惊起隐匿的鸟儿喳喳尖叫着飞起，大片黑压压的羽翼遮天敝月，血红的月亮出现在黑暗的夜空中，一只又一只巨龙怒吼着向四面八方飞去，巨怪和烈兽驮着士兵踏上远巡之路，列队整齐的步兵们高举着武器在城堡周围巡逻……
    圣药幻境
    “决定了吗？”妍嫣淡漠地问，烟涵满脸挣扎的样子让她皱紧眉头，当侍女比瞎眼更为难吗？
    “我不能答应你。”烟涵深吸一口气，考虑的时间比千万年更难熬，永远做侍女她做不到。“请告诉我离开的捷径，我不会带走任何东西的。”行了个礼，烟涵招出莹冰球。
    “为什么？”妍嫣生气了！她就这么惹人厌恶？宁愿瞎了也不愿陪在她身边？瞬移到烟涵身边，水袖一招，竹叶飘来，将烟涵团团围住。
    “没什么比自由更让我向往的。”烟涵淡淡地笑，还是扯动了脸上的伤痕，一滴血珠渗出。
    “你瞎了还能去哪儿？”妍嫣念动杀令，竹叶交叉跳跃着像短剑般刺向烟涵。
    “只要我愿意，可以像风一样自由！”烟涵一转身闪开密集的竹叶，进入莹冰球。“请让我离开！”
    “不行！”妍嫣一挥手，招来灿若艳阳的红色枫叶，这枫叶可以让莹冰球立刻碎裂。精灵族的法术，她都能破解，水系法不在她眼里。
    “何必强留？”烟涵驱动莹冰球升向天空，不知道红枫叶已经粘在了球面上，碎裂的声音咯咯作响。不好！“云现——三重黑云牢！循迹！”黑云牢靠循迹白雾的牵引，向妍嫣袭去！
    “云现——隐迹！”莹冰球砰地碎裂在天空中，掉落湖水中，溅起无数水花。烟涵招来一只鸟儿，循着鸟儿鸣叫的方向瞬移而去。
    “水盾！”哗哗水声翻起巨浪，把密集的黑水牢击得四散掉落。“蜿蜒游走！”妍嫣笑了，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跨上水浪紧追着瞬移的烟涵，说不上什么都淡漠的她，为什么对一个瞎子这么在意。
    “你逃不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严重干扰了烟涵瞬移的方向，似乎妍嫣用了分身术正将她团团围住。“水展——漩涡袭！”烟涵默念，水浪翻滚，似乎整个湖水都被卷上了天空，“循迹！”双手一指，巨大的水漩在空中翻腾着，反射出七色阳光，很美也很致命！
    “啊！！！”妍嫣一阵惊呼，脚下的水浪突然消失，回头一看，整个水漩像巨兽的嘴一般，近在她眼前。“瞬移！”雾气跟在妍嫣身后，不离分毫，水漩靠雾气的引导追逐着，吞噬着碰到的一切！
    “黑云牢！莹冰封印！”烟涵对着刚才妍嫣发出声音的方向，三面围堵，一起截住她的去路！“我不想伤你！只想离开！”蔚蓝的天空中，黑云牢像深渊般挂着，水漩轰鸣着与之呼应，莹冰封印从上方封住妍嫣的去路，她只能落回地面，否则……
    妍嫣第一次碰到这么强大的对手，烟涵的水系法她根本破解不掉，强悍敏锐得让她浑身冷汗。在三面围堵中，她只能选择放弃，突然抬头看着即将掉落的莹冰封印，三个都靠着云雾牵引才能找到她的方位。
    “浓雾阵集！”妍嫣笑了，悦耳动听，她怎么可能输给一个瞎子！她一直呆在这里，从没离开过半步，原本并不平静的心，却被烟涵的可以像风一样自由激起千层浪！如此丑陋的精灵都能随意来去，为什么她要被困在这个美得心烦的地方，等待着一个又一个垂涎她美色的恶棍，一次又一次激得她变成蛇魔女？她不要！一千年了，受够了每天独自看日出月升，草长莺飞，阴晴雨雪，受够了孤单寂寞，受够了与不能言语的花鸟鱼虫为伍的日子。
    铺天盖地的浓雾将牵引雾冲散，烟涵一下失去了方向，瞬移中的她不知道自己正直直地撞向一处山崖……
    “咝咝……”闪着银符纹的黑色巨蟒拦在妍嫣面前，硕大的蛇头上站立一位身着蓝衣的俊美男子，颀长挺拔的身姿，有一双洞若观火的金色眼瞳，满头银丝和衣袍襟裾在空中飘动，美得让人眩晕，冷得让人心寒。
    “你是谁？竟然敢抢我的黑蛇！”妍嫣第一次遇到如此镇定的男子，看她的眼神中没有垂涎没有贪婪，金色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周身透出的杀意和强大的力量让她心惊，他和那个女精灵的气质如此接近！
    “总比你强迫别人当侍女要好！”冥赫冷冷地看着一身绿衣的妍嫣，她很美没错！女子不是外表美丽就能如此蛮横无理的！“蛇还你！”对着蛇头猛踢一脚，成功挑起巨蟒的杀意和愤怒，收掉银符，向烟涵的方向顺移而去！
    “咝咝咝……”愤怒的巨蛇完全忘了妍嫣曾是主人，使出全身力气，展开进攻！长尾一扫，竹林倒了一大片！
    “放肆！”妍嫣看到竹林倒掉，心疼不已！这是她最近常用的进攻武器，这蛇太不容易控制了！“枫叶捕！”漫开飞舞的艳红枫叶对地面的巨蟒如暴风雪般掉落，却被巨蟒扭动出的强风吹往湖面。
    “天网！”妍嫣袖中闪出一道银色光芒，只见晶莹透亮细如蛛丝的捕网将巨蟒罩住，“收！”眨眼间身形巨大的黑蟒，竟然被裹得像蚯蚓般大小，拎在妍嫣手中。“畜牲！”妍嫣怒斥一声将网扔进水榭中，转身追赶。
    冥赫顺着烟涵消失的方向找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奇怪！明明看她撞进了长在悬崖的绿色藤蔓丛里，怎么翻来翻去都找不到。只听刷刷声响，急忙转身躲避，七片竹叶像匕首般直直插进坚硬的悬崖，被切断的藤蔓纷纷掉入崖底。转身一看，绿衣女子就在身后。
    “你是蛇妖族新任首领冥赫？”妍嫣问话的同时，放出抛出另一张天网，将冥赫套住，细如蛛丝却坚韧无比。
    “……”冥赫只是静静地看着，突然哗拉伸手，看似牢不可破的天网断成几片，挂在悬崖边。用天网、用竹叶枫叶、巧夺天工的湖心水榭、号称倾国倾城，眼前的估计就是传说中的蛇魔女了。在他心里，妲娜和烟涵都比蛇魔女美丽数倍！不，只要有爱有情的女子，都比这个被仇恨孤独占满了心身的女子要美丽得多。
    “你为什么要救她？”妍嫣已经明白，男子是为了那个精灵而来，不然哪能这么巧遇？！
    “动手！”冥赫早作了详尽的安排，冷哼一声，蓝衣化成战甲，蛇魔女的实力没人知道，凡是知道的都是死人，还是小心为妙。
    妍嫣气得浑身颤动，他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坐拥美丽的骄傲和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让她最难以忍受的是冥赫那种不屑的漠视！岂有此理？哪个男子不对她神魂颠倒，哪个男子不拜倒在她面前？！他竟然如此漠视她？！
    怒气在心底发酵，变成滔天怒火，骨髂重组的喀喀声，愤怒的咝咝声，骤变的身体扭动着，如同变身时的怪物。当声音停止，美艳无比的妍嫣变成了蛇魔女，绿色的衣物裂成碎片掉了一地，丑陋的蛇头左右中间各有崎角，一双绿色的竖线眼瞳，古板呆滞得像妍嫣一成不变的生活，布满鳞片的脸庞如同皮革做的面具没有任何表情，尖尖的蛇牙突出在黑色的嘴唇边。布满鳞片的手臂扭曲成怪异的模样，高高竖起的满是褐色红纹鳞片的上半身，仍然保有女性的特征，不断挥舞粗长的下半身满是黑色绿纹的鳞片，隐约有流动的光，随着移动发出刺耳的鳞片磨擦声，尖笑着，像丧心病狂的杀人魔王！
    躲在暗处的希正用七色眼瞳寻找烟涵的踪迹，她跑哪儿去了？冥赫正和蛇魔女斗得难分难舍！
    
                  第23章 坠入深渊
    一如既往的黑暗，烟涵已经渐渐适应没有边际的黑和无助，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光明，感觉搂着自己的是温热的身体，“希？”手摸到宽宽的胸膛，慢慢向上，摸到了熟悉的脸庞，因为高空坠落昏昏沉沉的脑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是龙显！烟涵冷漠地收回手，却被龙显牢牢抱住。愤怒和悲伤在她心里澎湃，为什么要骗她？！
    “放手！”沙哑的声音不管听多少次，都刺耳无比。
    “我没想骗你……”龙显伸手摸到烟涵后背上粘稠的液体时心中一惊，立刻放手。黑暗中，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烟涵美丽的脸庞伤痕狰狞，她为什么受伤？连后背都有伤？“烟涵，你怎么了？”见到烟涵时的喜悦和即将与她厮守的兴奋荡然无存，他美丽无双的烟涵怎么变成这样？谁伤了她？！
    “陛下，您明知故问吗？您高贵美丽的母亲，龙族前任王妃，刺瞎了我哥的眼睛，毁了绮云的容貌，废了他们的翅膀，您忘了吗？您真是贵人多忘事！”烟涵趁龙显松手的空档，立刻瞬移离开，却撞上了不远处的石壁，痛得她几乎咬碎了牙。愤怒冲破理智的束缚，挟枪带棍地向龙显攻去。
    “烟涵，你不要命了？！转移他们的伤？！”龙显想上前，却被烟涵一道莹冰障挡住，晶莹剔透，可以看到烟涵受伤的眼睛和脸上的哀伤。
    “难不成让我眼睁睁看他们死掉吗？”烟涵顾不得脸上的伤裂开，愤怒主宰了一切！“我要杀您的母亲，您不让！难道救我的亲人，还要您来批准？”
    “烟涵，听我说。”龙显穿过屏障，握住烟涵的手，被她狠狠甩开。握紧的双拳紧贴在身体两侧，心痛得无以复加，烟涵恨他，他最爱的烟涵恨他！因为他的母亲，毁了烟涵的家，也毁了四界很多人的家！可是烟涵，这不是我能选择的！
    “高高在上的龙王陛下，又瞎又丑的我已经对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烟涵深吸一口气，伤人伤己的话脱口而出。“您对龙族子民仁慈安抚，体现您的王者风范，但帝王术那套别用在我身上！”厌恶的神情，抗拒的手势，烟涵凄凉的神情透过伤痕累累的脸，心很慌，气透不过来。龙显的母亲是那个**王妃，而且那天她看到**手中把玩的精致的闪着紫色寒光的羽绒状暗器，她所有的痛苦经历都拜**所赐。“走！别让我再看到你！走！我恨你！”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不变！永远不变！”龙显激动得抓住烟涵的双肩，他已经留下密函告诉父王，龙琰才是真正的龙王，他和烟涵就可以再也不分开！刚想开口却被她的漠然和不屑表情，硬生生吞回。
    “你走！走！”烟涵用尽全力推开龙显，“你们让我失去了母亲，抓了我的父亲关在实验室里三十年，伤了我哥，伤了绮云，伤了冥赫，伤了梵，伤了四界那么多人！我再怎么大度，也没法原谅害死我母亲的人！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烟涵……”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龙显呆呆地站着，身体像被辗过一般，天崩地裂。怀着最后一线希望，龙显紧紧抱住烟涵，不会的！不会的！“烟涵！”
    “啪！”烟涵一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打回了龙显的神智，打灭了心中紧存的希望，打碎了他向往的生活。“龙王陛下，再怎么死缠烂打也要有个限度吧？”冷酷的声音里夹着明显的嘲讽。
    空旷的山洞里一片死寂，只有龙显凌乱的呼吸声，他只是代替品！代替品而已！他笑了，笑得轻轻浅浅，似乎把自己磨碎了般撕心裂肺！他掏出的真心，就这么被打碎了！是啊！**毁了很多人的家，她没有要他一命抵一命，已经很客气了，他还不走吗？父王一定会重责母亲，到时他也会受到牵连。父债子还，母亲的债也一样。既然烟涵恨他，不如他转移掉她的伤，最起码让她不那么恨他，也许将来的某一天，她还能在闲暇的时候，想起有他这样一个人。他的一生都在别人的操控里，在既定的路上前进，如同没有自我的木偶，他决定做件自己想做的事情。
    一记手刀，烟涵倒在地上，龙显无限眷恋地亲着她略显苍白的唇，一遍又一遍，烟涵，祝你幸福！
    “血诺之奴龙显起愿，承担游烟涵所有的伤痛，无怨无悔……”龙显紧紧地抱住烟涵，额头上闪出蓝色的光晕，与烟涵胸前的蓝光交相呼应，血诺的誓约可以让他俩分担伤痛，只要烟涵不死，他就能活着。为什么他有那样一位母亲？为什么他没有选择？
    痛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痛彻心扉，龙显起初还能抱着烟涵，慢慢开始只能倚在石壁上，后背撕裂研磨般的痛，双眼由清晰变成黑暗一片，脸上肌肉崩裂，鲜血慢慢流淌……每分每秒都像千万年般难熬，神智由清醒到昏迷，又从昏迷到清醒，原来这就是烟涵承受的痛，难怪她这么恨他，最怕痛的她就算对他还有些微的爱，也会被这样让人发狂的痛楚磨成怨恨吧？她只是赶他走，没有要他的命，他是不是该庆幸烟涵那么善良？！
    思绪渐渐飘远，很年幼的龙显，见到来参加盛宴的还怀着翔朗的简雯和明赫，手挽着手在圣水宫的花园里散步，夫妻恩爱的微笑，从眼底到心里，俊朗的明赫小心呵护着大腹便便却仍然美丽动人的简雯，周围再多的奇花异草也没有他俩引人注目。龙显很纳闷为什么他的父母从没这样手挽手？为什么母后总要向父王下跪？永远用最卑微的神情对着高高在上的父王？母后永远都让他学这学那，样样都要求最好，吝啬笑容。那一刻，有种特别的感觉在龙显心底滋生，他喜欢他们之间的温柔和尊敬，喜欢那样没有利益的温暖和真心……
    伤势转移完成后的剧痛又招回龙显的神智，苦笑着在烟涵额头上印一吻，龙显摇摇晃晃支起重似千金的身体，忍受着眼睛剧烈的疼痛，摸索着扶住石壁凭着印象向外面走去，烟涵，当你醒来时会不会记得我？当你在草原上自由飞翔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有个人叫龙显，他说爱着你不变。
    龙显摸索着走在山路上，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可以去哪儿？撞了很多次，摔了很多跌，浑身没有一处不疼，却抵不过心中的痛楚。没有什么比烟涵不要他更痛更伤的事情！耳中传来奇特又熟悉的声音，不好！龙禁卫赶来了！一惯的冷静尊贵让他迅速恢复如常，父王知道了吧？也应该会派人把他抓回去处决！反正不知道该去哪儿，被抓就被抓吧！
    “奉老龙王之令，抓捕逃犯龙显！”两名龙禁卫一左一右扶住龙显，瞬移回龙族。只是龙显不知道，更可怕的恶梦正等待着他！
    龙族特级监狱
    “翡儿！”老龙王威严地盯着一身囚衣的叛逃王妃，这个女子是他一生的梦魇！
    “陛下，好久不见呢。臣妾有礼了！”王妃笑得妩媚，如三月桃花，虽然现在手脚都不能动，和废人没什么差别。但就算沦为阶下囚，她也要拉人当垫背的，她要全龙族都不好过！“这不是龙琰嘛！王后对你很不错吧？”
    “……”龙琰冷冷地注视着，如果不是清在身边，他早冲上去暴揍她了！可恶的女人！
    “生气呢？”王妃看着眼底喷火的龙琰，“算起来，我现在可是正王后呢！我的显儿呢？怎么不来见？”
    龙显不出现，让她心里有些慌，但是以那天龙显对她的态度，想来也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本王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老龙王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竟敢调换龙族王子！建实验室，阴谋灭龙族，先是瘟疫，再是炸药！
    “为什么？”王妃又笑，比桃花明媚，比玉芫花更阴毒。落在龙族监狱，她就没准备活着出去，她不好受，其他人也别想有好日子过。她一定会让这里鸡犬不宁！“身为龙王强抢平民女子进圣水宫，又为什么一夜之间小女子一家二十口死于非命？”
    龙琰的眼神比佩剑更犀利，清在宽大衣袖的掩饰下轻轻地握住了龙琰的手，龙琰立刻反握住他的。一前一后站立在老龙王身旁，无名长者沉默不语。空空荡荡的监狱里，死一般的寂静。
    “启禀陛下，殿下，龙王陛下回来了！”龙禁卫跪在地上报告。
    “立刻带来！”欺君之罪，老龙王平静无波的表情下，怒气几乎压抑不住。他最心爱的太子竟然被调换，换成了庶出的龙显，他还当成宝一样捧在手心里！这个该死的女人！他是至高无上的龙王，拥有龙族百万子民，要一个龙族女子天经地义！灭了她全家又如何？！
    如同破烂玩偶的龙显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曾经英俊出众现在血肉模糊的脸庞，衣服上斑斑血迹，王妃更是倒吸冷气，她知道这伤是哪儿来的，他耳朵上佩戴的龙纹饰隐隐透出精灵的气息，她的儿子怎么会如此愚蠢？！这样的龙显让她失去了最后的筹码，母子二人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龙显见过父王，见过陛下！”强忍着剧痛，龙显依礼跪下，没有不安，没有惊慌，他在意的已经失去。
    龙琰紧握住清的手突然抓紧，从没见过这样消沉颓废的龙显，他遇袭了？四界之内，有谁能把龙显伤成这样？心情前从未有的复杂，曾经王位和权利是他唯一的需要和目标，可在经历了灾厄以后，尤其是与烟涵独处的那段时间，死里逃生的他心中有了些新的事物，比如友谊，同情和真诚。不知不觉，他关心烟涵，顺带关心清，龙显也慢慢进入他关心的领域。一段时间下来，清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显儿，你怎么了？”老龙王看着废物般的龙显，也是自己最疼爱的的儿子，温和儒雅却不失帝王之风，做事果断，必要时雷厉风行。可万万想不到，龙显竟然是翡的儿子！多年的父子情谊，让他心中仍有一丝不舍。
    “父王，儿臣带罪之身，只是为母亲偿还一些债。”龙显恭敬回答，思绪仍在烟涵那里。她醒了吗？她说恨他，不会原谅他！眼睛又痛又酸，之后的日子他该怎么度过？
    “呵呵呵……我这个捡来的儿子果真愚蠢，蠢得为不是自己母亲的女人还债！我好生感激呢！”王妃说着龙显，却盯着压抑不住的老龙王，是！她要他更不好过！“陛下，您这辛苦养育，宠爱之极的王子，不是您的。我们那不该出生的孩子早就夭折了，现在的这个是我在龙族边域随便捡的，不知道是谁家的弃儿！”
    “放肆！竟敢欺骗本王！”老龙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脸比锅底还黑，气得浑身发抖。“来人啊！将两名死囚严加审问！”
    龙禁卫面面相觑，这是他们听过的最荒谬的事情，新任龙王竟然是个冒名顶替的弃儿？！拎起手脚不便的前王妃，给龙显上刑具时，不由手中颤抖。他们温和儒雅的龙王长得这么像老龙王，又像眼前的王妃，怎么会是假的？
    跪着的龙显浑身一颤，木然地被铐上囚具，机械地跟着龙禁卫进入刑讯室，这对他无疑是一场灾难，最恐惧的恶梦，三天前他还是新任龙王，一个月前知道自己是夺位的龙族王子，现在突然变成了不知名的弃儿，哪个才是他？他又是谁？
    “陛……”龙禁卫习惯性想叫龙显陛下，刚说出一个字，被硬生生咽下。他们被挑选进入，就被告知必须衷于他！随时听命于他！他是他们仰望的龙王，让龙族敬佩的龙王！圣水宫坍塌是陛下请来的援兵，精灵族医者和魔医们日以继夜地抢救伤员，陛下疲于奔命，不管在哪里都能见到这个俊逸出众的身影……他们敬若神明的陛下，竟然是个冒牌货！
    夜半时分，沐浴后的龙琰披着睡袍倚在寝宫华丽窗户旁，毫无睡意地看着新月若有所思，清坐在一旁，经过一整天的忙碌和整理，他俩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谁也不说话，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今天对龙族来说，比圣水宫坍塌更恐惧，高高在上的龙王竟然是假的，王权至上的龙族，无论是谁都难以接受。
    一挥手，所有纱帘全部闭合，只剩下几点亮光，像经历了几千年般的龙琰俯身拥住清，嗅着他发丝的馨香半晌，“清……”轻微的叹息声，在寝宫中回荡，龙显被押走，他没有一丝喜悦，心中晦涩得像硬塞进了一把沙子，刺麻的疼痛维持了很久。金碧辉煌的圣水宫，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当然最不缺阴谋暗算。
    清的双手缓缓向下，揽住龙琰的腰背部轻拍，他知道龙琰的心里不好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俩一般高，连身形都很像，背影更是极为相似。“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去旁听审讯。”窝在肩膀的头动了动，算是默许，相拥在柔软华丽的床上，龙琰紧紧地抱住清，都没有睡意。
    “陛下，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清叹了口气，君王的心思最难琢磨，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明白的。
    龙琰突然抓起清的手，十指相扣传达着自己的心意，寝宫里同样不安全，密音道：“想个办法救他。”
    “好，怎么救？”清拉起薄被为龙琰盖好，拥紧的身体，传达着最珍贵的信任。
    ……
    牢房里，套着囚服的龙显戴着镣铐靠在墙边，身上的伤已经痛到麻木，最无法适应的是漫无边际的黑暗，看不见让听觉份外敏锐，知道王妃近在眼前，他也不想问为什么，这毫无意义。他像是偷了龙琰生活的贼，终于回到本该属于自己的生活，只是死囚二字，让他连最平淡的生活也无法去感受。这样的他，怎么配得上烟涵？！很清楚接下来的刑讯有多残酷，能被用刑至死是一种解脱，他比较自掘坟墓，禁誓血诺维系着他的生命，只要烟涵不死，他不管受多重的伤，哪怕被削成骨架也能活着……到时只能一次又一次忍受着没有尽头的刑讯、责问、羞辱和酷刑，直到烟涵死去的那一天，而且烟涵恨他！绝望像弥漫的大雾，渗进他的心头，冰冷寒意在体内游走，如果现在能死，算是老天给他的最大幸福！
    王妃躺在另一边，这大概是最耐人寻味的母子同处。龙显安静地可怕，他一向自制自律，严苛的培养，让他能处变不惊。他一定在恨她吧？她叛逃的那天发下毒誓，要龙族从此不得安宁！
    “想自杀，用这个。”王妃费尽力气，取下一只耳环，扔到龙显手上。既然打定主意要闹，就闹得惊天动地，让龙族颜面无存！满意地看到龙显慢慢摸索，吞入暗藏的药丸，片刻之后扭曲蜷缩的身躯，窝在墙角一动不动。想死？没那么容易！他是她精心挑选的报仇工具，竟然没有按照她的意思去做，那就接受惩罚，永远无法解脱！
    
                  第24章  潜入古堡·突遇银卫
    “烟涵，醒醒！醒醒！”守护结界里，三双眼睛焦急万分，希和流星站在烟涵两旁，各执一手心急如焚。找到烟涵的时候，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急忙把她抱回来，已经一个晚上，她还是没醒。
    一望无际地枯黄荒原，厚厚的灰暗云层几乎垂到地面，没有风，却有漫天黄沙和哽咽的声音。谁？是谁在哭泣？谁那么绝望？风呼啸着，挟着刺骨的冰凉，烟涵打个了寒颤，眼睛酸涩难当，为什么她的心比这草原更荒凉？天空中浮出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红色眼眸，是谁的眼睛？近在眼前又远在天涯？
    眼眸由赤红变墨绿，神情麻木轮廓分明的脸庞，烟涵一动不动地看着，突然飞速瞬移想要在模糊的影像消失之前触摸到，““血诺之奴龙显起愿，承担游烟涵所有的伤痛，无怨无悔……”像天外梵音般萦绕，悲凉得像无辜的祭品临死前念诵的留言，蕴含着痛到无处申诉的怨，又若无奈的哀愁……断断续续地思绪，像散落的珍珠，慢慢串连在一起，找回了失落的印象，连成最悲凉的诀别！
    “显，等我！等我！”泪像珠链断了线，烟涵展开双翼拼命追赶着天际逐渐消失的满是凄凉的眼，龙显和自己一样没有选择，出生时就被卷入这场劫难，他没有错！“显……这次换我来追你！”当手触到云端的那一刻，仍是灰暗的云层，像海市蜃楼般消弥在眼前，阴暗了烟涵的心。
    “显，我会找到你！一定会！”烟涵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直到被两只手生生地拽落地面。
    “希？”蔚蓝如洗的眼眸，盈满淡淡水汽，烟涵尴尬不已，又让希担心了。“对不起，老让你替**心。”原来是梦啊？龙显一定还好好当他的龙王呢！下一刻，成为一种习惯，又被希搂在怀里，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两双手，多了两双深蓝眼眸的关注。
    “希，他转移了我的伤！”烟涵柔顺地靠在希的胸前，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像鉴赏古董似的，左看右瞧。
    “让我看看翅膀！”希欣喜若狂，烟涵身上的伤全都消失了！飘逸的墨色长发垂至腰际，额头水晶和蓝宝石耀眼闪亮，透色粉红的绝美脸庞，黑亮的眼瞳波光流转，红润的唇瓣笑出完美的弧度，没有伤痛后恢复了以往娉婷的身姿，背后展开的光彩夺目的巨大水翼，除了衣服上还有斑斑血渍。烟涵打量着出色绝伦的孪生兄妹，完全相同的外貌，她竟能一眼认出哪个是皓月，哪个是流星。“初次见面，我是游烟涵。你是皓月吧？你是流星？”湿润如水的声音，蕴含着冰雪融化的春意。
    皓月和流星完全看呆了！“好美！！！”似乎什么形容词用在她身上都不过份，这么美丽的她没有以往大美人的骄傲，她是谦和的，温润的，像冬日暖阳般有着陌大的吸引力，忍不住让他们想亲近。“你好。”皓月和流星惊呆片刻，急忙行礼。
    “虽然你救了我们，但我不会把希让给你的！”皓月人小鬼大地与烟涵面对面，“希是我的妻子，你不能随便抱！”额头金色的凤铃草叶**成的图案，像挂在额头的王者之链，尊贵骄傲的气质隐隐闪现。
    “啊？”烟涵莫明其妙地看着希有点反应不过来，希只是淡淡地笑，亲了下烟涵的额头，“别理他。”一伸手揉乱了皓月的头发，像个纵容小孩胡闹的长辈。
    “流星，我们走！”皓月拍掉希的手，气得拉着妹妹就往外走。希的心里没有他！“今晚是城堡里交换奴隶的日子，等着看我们怎么战胜永生之王！”他会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能力和担当，反正他们的计划已经对希说过了，今晚行动！
    “希，他们单独去太危险了！”烟涵一如既往充当爱心泛滥的母鸡，不能怪她！谁让这两个小鬼当初抖得毫无抵抗的羔羊！一抬头看到希意味深长兼打趣的眼神，好吧！当她多管闲事！
    “烟涵你让四界躲过了另一场劫难。”希向烟涵讲解今晚的行动计划。
    夜空如洗，月光柔和明亮得惊人，漫天灰云没了踪迹。空中呀呀怒吼的黑色巨龙像夏日池塘边聚集的蜻蜓群，辽阔的大地银装素裹，寒风不时吹落无数雪花。以尸王城堡为中心，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就是为了一年一度的奴隶买卖顺利举行！
    尸王地堡由青石黑玉筑成，分为三层结构，城堡外有三层明的护城河，还有三圈暗河，地下和地面各有二十二层，里面机关暗道无数，比迷宫更诡异。远远看去更像刺入地底巨型獠牙！里面卫兵喽罗侍卫等级森严，永生之王手下有六名护卫，即所谓的“六卫”，能力出众，各有所长，无论是谋略法术都与魔影、龙禁卫不相上下；至于永生之王的能力更是无人所知，他只挑能力高超的下手，据说他杀人之前会取下面具微笑着讲述一个悲惨的故事，听完之后无论身心法术，都会为永生之王所用。所以，没人知道故事的内容，被称为“微笑面具”。就连六卫也没见过永生之王的真面目，所有人的心里，永生之王就是代表死亡的微笑面具。
    “隐迹！”烟涵在希的带领下展开双翼无声无息地向古堡飞去，夜空下没有显出任何身影。他们的计划是擒贼擒王，每年永生之王挑到满意的奴隶，都带到卧室里纵情玩乐，从门外经过的喽罗和侍卫总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凄惨痛苦的尖叫和狰狞之极的笑声，第二天出来的只有被虐待到惨不忍睹的残破躯体。更奇特的是，那个位于二十二楼的卧室里从不需要侍卫打扫，是古堡里的禁地！一扇雕刻精美满是封符的铁门挡住了所有意欲偷窥的视线。
    古堡里有条暗道，可以通往任何一个房间，当然也包括第二十二楼的单独卧室。烟涵和希的任务就是潜入卧室的结界里，与混入奴隶群中的皓月流星里应外合，四对一干掉永生之王！
    古堡里的奴隶们，有的是从四界叛逃的囚犯，有的是经过附近被抓的商贩平民，也有的是从其他地方买来的男女性奴。永生之王大概有五千手下，每个手下各有数量不同的奴隶，今天挑选之后，相貌粗陋身形高大的充当苦力，顶多在干活时挨些鞭子遭些打骂，伙食低下；姿色平平地做些洗补打扫的杂役，；相貌较好的则当成贴身奴隶，负责饮食起居的细心活；相貌出众的则被选为性奴，被打扮得漂漂亮亮充当泄欲工具。各有各的惨处，只要贪生怕死的，就只能在这里忍辱负重地活着。有不堪忍受的孤苦死去，又不断有新的奴隶被充进来。只是，奴隶永远是奴隶，没有翻身的一天。在这里无论活着或是死去，都是艰险的选择！
    戴着面具的银卫，站在一楼的奴隶筛选区，机械地将戴着镣铐赤身**的奴隶按相貌能力，标上特别的记号分到苦役、杂役、侍者、性奴四个楼层，从早晨选到晚上，两万奴隶挑得他苦不堪言！这里是四界的心腹大患，常有被派入的眼线和能力卓越的死士，为了防止他们装扮成商贩和奴隶，银卫的重要责任就是凭借自己特殊的能力，分辨出这些眼线和死士，他的谋略出众又心狠手辣，刚进入死亡绝地十年，就成为永生之王的左右手！
    永生之王坐在二十楼的圆形休息室，两扇巨型拱窗透进明亮的月光，照出里面华丽繁复的装饰风格，耀眼夺目的镶金嵌珠，粗犷又柔软的野兽皮毛似乎还透着隐隐的血腥味。一块巨大的镜墙里，正显示着从一楼到十楼的挑选过程。今年的奴隶数量最多，品质也相当不错，相当怀念那两具稚嫩身子的淡淡香味，倔强又忍受痛苦的悲伤模样，更能激出他内心的暴力征服的**。他知道自己手上的是金凤铃孪生花，早就决定在他们成年之日解开封印，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左右手。到时，不要说是死亡绝地，就算是四界，也尽在他手中！哪知，就在他俩成年日的前三天，他们消失在地牢里！
    昨晚漫天光芒照遍死亡绝地，他知道金凤铃花已开，他好不容易找来的举世无双的花苗却在别人手中开出的耀眼绚烂的花！越想越恼火，他砰地捏碎手中昂贵的釉彩造型的酒杯，手掌被划了几条深深的碎痕，痛楚对他来说只是蚊虫叮咬，永生之王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的！“红卫，送这个奴隶上来！”他盯住镜面上的栗色短发的男子，狂野的红色眼眸，**的身子肌理分明，居住劣势也能透出倔强藐视的高傲模样。离晚宴还有些时间，就用他来**一下心中的怒气吧！
    栗发男子被红卫从镜面中提了出来，扔在地上，“王，您还需要什么吗？”
    “出去！”他冷哼一声，打了个响指，栗发男子立刻身不由己地微微悬空，手脚大开，像被钉在十字架上，无论怎么挣扎也没有逃开。
    栗发男子一下就明白了自己的弱小，瞪着红色的眼睛，咬紧嘴唇，却没有降低自己的气势。
    “为什么你的眼睛是红色的？”悦耳的声音伴着带刺的鞭子，啪声脆响，**的胸前一道长长的血痕。
    男子皱紧眉头把脸扭向一边。
    “想躲吗？想逃？”**的指尖，沾了下血珠渗出的伤痕，颀长健美的身体一颤。
    “如果你能撑到晚宴开始，我就放了你！”倒刺的鞭子狠狠地擦出一道更长的痕迹，只是小伤，但会疼痛难当。果然，身体越来越紧绷，**的胸膛剧烈起伏。
    “如果撑不到，这个就归我了！”鞭子用力地划过敏感的**，血珠飞溅。
    “啊！！！”男子再也忍不住一声惨叫，疼得浑身颤抖，却没法缩成一团。
    “这只是开始呢……”低喃着似乎在诉说温柔的私语，手中的鞭子毫不迟疑地挥出绚烂殷红的痕迹，而作为画纸的身体，忍受着一波比一波更强烈的痛楚，在剧痛中奄奄一息。
    站在分区的奴隶们惊恐之极地看着墙壁上显出的鞭刑场面，温柔的低语犹如催命的咒语，狠毒的鞭子，飞溅的血珠，被凌虐的痛苦不堪，这就是奴隶的命运！被操纵被鱼肉的恶运！
    ……
    用高超的幻术易容改扮后的皓月流星，一路上经过了最严苛的检查，穿过无数关卡之后，终于来到城堡里，银卫正在前面挑选最后一排奴隶。
    “站住！”银卫伸手拦下皓月和流星，整个城堡没有出现过这么美丽的奴隶！如果有，早被那群**薰心的家伙抢破头了，他是整个城堡里唯一不喜欢干那档子事的，原因就在他特别的能力，身为杀手，尤其是暗杀，无论何时都最清醒最冷静。面具下是苦笑的普通脸庞，在魔族封赏典礼上，他身为魔影之首暗藏在殿顶，一个清雅脱俗的身影突然闯入他的视线，一瞬间定格成永恒。善良到离谱的她竟然是他的挂名上司，连下属都没来得及召见，就跑到龙族去了！而他也再度回来潜伏，等待着不知何时才来的杀令。没错，他是魔影之首，因为相貌平平，不会引起过多无谓的关注。
    银卫迅速筛选完余下的奴隶，将皓月流星隔入结界，“伪?；开！”不知所料，他俩就是金凤铃孪生兄妹，不同的是，他俩身上有她的气息，独特的温暖清新，肯定没错！他俩浅蓝色的衣袍，衣领、袖口、腰带上的素雅云水纹由精灵族丝线织成，像流动的浮云隐含天空的蔚蓝和流水的清澈，代表她云系法和水系法双修者的身份。为什么她会来这里？素来平静的心跳得乱了节拍，她会不会就在附近？她知不知道这样会暴露身份？
    “又见面了！”银卫冷冷的声音，比寒风更凛冽。“没脑子的东西，以为这样就能混进来？”
    “知道是我们还不让开？”皓月认为六卫里最难缠的人就是银卫，他几乎没有弱点，不像其他人各有爱好。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想找死就不要拉人当垫背的！”银卫两手结印，一手抓一个，“她在哪里？”两个小鬼能力不差却从没用过，实战经验更是没有，怎么可能斗得过这里如狼似虎的狠毒角色？
    “有病！”皓月被掐得涨红了脸，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还以为封印解开，他们就所向无敌了！
    “说！游烟涵在哪儿？”银卫的手指又加了些力气，“分身！”银卫一分为三，空出一个人来手中执两根龙牙匕首。
    “不说！”流星暗暗地与皓月手牵手，猛地金光闪过，银卫飞撞在结界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咳咳咳……缚索！”银卫趴在地上，一道黑光闪过，两人被结结实实捆住。
    “你找我有什么事？”烟涵和希同时出现在结界里，皓月流星又惊又喜。烟涵就算再不济，手中的肃魔部令符也能认出银卫是魔影的身份。这两个小笨蛋自以为装得高明，却漏洞百出。
    “属下见过兰臣大人。”银卫单膝跪地，恭敬有礼。
    “烟涵你不是精灵吗？”六双眼睛像看到了超级怪物般，看看烟涵，又看看银卫，满脸不可思议。她什么时候当的肃魔部大人？
    “那个……我是挂名的，不干活也不领薪水。”烟涵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把银卫扶了起来。
    “大人，每月所得都暂放在您的雾琊殿内，随时都可以去拿。”银卫再次恭敬禀报，一年半了，她还是那样，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烟涵，你在魔界还有宫殿？！”希惊讶极了！皓月和流星更是惊若木鸡，她这么厉害？！
    “这些以后再说吧。现在，你们准备怎么办？”烟涵实在懒得解释。
    “如果属下猜得没错，你们原定计划打算里应外合，他俩今晚当永生之王的奴隶，你们通过暗道潜入卧室。这个主意也许以前可以，今天不行！”银卫平静地道出他们的计划，根本行不通！烟涵微笑着扶他起来的时候，他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他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为什么？”皓月怒目相对，这是他精心策划的！绝对可以！
    “今晚所有人都在，你们想蒙混过关，完全不可能。每个楼层都设了墙镜，每个关口都有预警，越往上越危险，连我都没把握顺利到达二十二楼！六卫都在，永生之王很怪异，宴会还没开始，就毁掉了一个奴隶。十年以来，这是第一次。他就像长满城堡的一棵古树，树根遍布每个角落，他能轻易进入每个奴隶脑海中，也可以轻易灭掉六卫！他不怕毒药，被割成几块也能瞬间愈合，他的能力甚至超越魔将军和龙王。”银卫很庆幸自己能平稳渡过这十年，当魔影四百年内，他还没见过这么强大的对手！粗略估计一下，这里面五个人联合对付他，还能有点希望。
    “不会吧？”烟涵一把抓过两个小鬼，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的计划真弱哎。”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被解开的皓月气急败坏，“我亲眼看到你杀了许多奴隶，像条狗似的任劳任怨！”
    银卫揭掉面具，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庞，又一把扯开衣襟，健硕的胸膛上有肃魔部惩戒用的烙印，他十年前得罪了新生贵族，当时老魔王下落不明，魔将军折损，新魔王还没选出，新生贵族专横跋扈要废了他，连连对他痛下杀手，最多一天他被袭二十多次，魔眼长老为了保他，只好在场面上惩戒了一翻，并把他驱逐出肃魔部，让他来死亡绝地避难。封赏大典上又恢复了他的职位，从此他听命于魔眼，毫无二心。
    “我相信你。”烟涵微笑看他，黑亮的眼瞳清澈如水，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既然他这么厉害，不如我们多找点人来帮忙吧。”
    “烟涵兰臣令，肃魔部带繁星速来死亡绝地……”烟涵掏出令符，念完之后令符化成流动的光影消失。“希，你们奇战族的勇士能借两三个吗？”希笑了，没问题。
    “说说你的计划吧。”烟涵有礼地看着银卫，他眉宇间的真诚不容置疑！“欺骗我的话，你会过得很凄惨。”
    “请大人下符印！”银卫笑得坦然，准备接受烟涵的逆命符。他这一生可以信赖的只有魔眼长老，现在又多了一个，能够把魔冽和魔凛两位傲慢到极点的将军训得不吭一声。烟涵兼具勇气和胆识，而且现在的她能力卓绝，不会那么容易受伤害了！
    “嗯……也行！”烟涵想了又想，粉红的指尖亮出夺目的符印，轻轻地点在银卫的惩戒烙印上，黑色的像寄生虫般丑陋隆起的疤痕消失不见，恢复成健康的麦色胸膛，无视银卫惊讶过度的表情，“水展——莹冰塑！”指间流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凤铃花，拔下一根黑发，念动咒语，片刻之后银卫的颈间挂着系着红线的凤铃花叶饰，花蕊处夹着三粒红色药丸，衬着麦色胸膛和透明的花朵，显得格外娇艳。“我知道肃魔部的规距，历代长官上任都要给下属一份礼物，这药丸你一定用得着。”
    “谢大人！”银卫压抑着心中的狂喜，淡淡道谢。“这个计划由我开始……”
    PS：魔眼长老的授课时间
    墨羽开心地向魔眼长老伸手，“老师，愿赌服输哦！”打赌内容是：烟涵一定能把死亡绝地的魔影收为己用。
    “唉……”魔眼长老叹了口气，“烟涵丫头啊，他是我手里的王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苦心保住的王牌，被三粒药丸和一朵破烂花给收买了，心中忍不住抽痛连连，一咬牙递上大书桌上的古董级水晶球。
    “老师，盒子呢？”墨羽毫不客气地翻找球盒，她当然知道水晶球与球盒互相吸引，没有球盒，水晶球早晚会回到魔眼手上。
    “在这里。”大书桌的正中央突然打开，透着淡淡莹光的紫檀木制成方形球盒，还没找开就隐隐透着重重封印的气息。不愧是古董级的水晶球！墨羽高高兴兴地捧走了。
    
                  第25章 直闯奴隶宴·永生之王的真面目
    陛下，有四人在外面挑战！”红卫突然闪现，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奴隶，**处快被抽烂了，其他关节处也好不了多少，像堆滴血的破布挂在半空。冷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从没见过这么暴躁噬血的永生之王！“一名是奇战族的首领，名叫希望；一名是精灵族医者，名叫游烟涵；还有皓月和流星两逃犯。”
    “六卫在哪里！”永生之王怒喝一声，倾刻间六色护卫跪在眼前。“活捉他们！”
    “是！”六条身影立刻消失。
    “逃？！逃到哪里去？！皓月流星，你们最好死在外面，否则，他就是你们的下场！”永主之王一把捏住栗发男子的下巴，“命真硬呢？还活着！”
    “放了我！”红色的眼眸黯然失色，代表生命的抽离，溢出鲜血的嘴角，张合着说出之前的约定，忍到现在就是为了自由！就算死，他也不要死在这里！
    “妄想！”永生之王大笑着将鞭子整个插进了奴隶的身体，留下满室的血腥和怨恨，以及随风即逝的生命。
    夜空中，地面所有的士兵仰望着梦幻般的战斗，希捏着银月杖拍打着巨大的黑翼迎战蓝卫和黑卫；烟涵握着莹冰寒月刃展开水翼迎战紫卫和白卫，皓月和流星对付银卫和红卫。
    “攻击结界出！”银月杖在空中挥出比舞蹈更华丽的流光，一道又一道攻击结界将黑卫和蓝卫团团围住，结界之门关！没有比关门打狗更容易的事情了！
    “凤铃花阵！”突然天空开出大朵大朵的金色凤铃花图案，艳绿的叶片和藤蔓将银卫和经卫缠绕进花朵中，皓月手执花剑，流星拿着铃花弯刃杀进花朵中。
    “水展——怒涛袭！”轰地一声，满地积雪腾空而起，将紫卫和白卫整个围住，只见漫天雪花飘飞，巡逻中的巨龙们被狂风雪花吹得东倒西歪，眨眼间哀号着飞速砸开了冰湖冰结的湖面，扑通水响接二连三，尖叫着拍打受损的双翼，陷在湖中无法脱身。地面的士兵目瞪口呆，没有谁敢跑去相救，只怕自己也落得同样下场。
    兵刃相接寒光闪耀，叮当作响，迅捷的身手在空中翻转，巨大的双翼拍打着，宛如天降神兵！
    银卫被围入凤铃花阵，六卫里他的能力最强，虽然其他五卫稍微逊色，他以为总能抵挡住一阵，然后再设计上演活捉剧幕，现在看来希和烟涵的能力远在他们之上，刚才还看到紫卫和白卫被带莹冰的雪砸成了重伤，尽管修复能力能很不错，但也抵不住他们的强力攻击！再这样下去，他们只能直接面对完全未知的永生之王！
    银卫正在考虑接下来的对策，突然闷哼一声，双手被花藤割出见骨的伤痕，手中的兵器几乎拿不住！皓月和流星的脸上没有任何不忍，既然要演戏当然要得够逼真！
    “银卫！”红卫看到银卫的状况，又急又有点幸灾乐祸，最看不惯银卫平常爱理不理的样子。“红狐影舞！”突然红卫身后涌出很多红色狐狸影像，呲着白森森的尖牙，打算对着牢笼似的花藤一顿狂啃，不料全都被花藤牢牢绑住，影像消失。
    时间过得飞快，黑卫和蓝卫被打落在地，奄奄一息。
    紫卫和白卫遍体鳞伤落荒而逃！
    银卫和红卫用尽办法也只能勉强应付赶来帮忙的烟涵和希，“红狐会放毒！”银卫通过莹冰花向烟涵传达要求，那是红卫最强的一招，这种毒除了永生之王，无人能避！他要四人装作中毒！
    “好！”烟涵向其他三人传达命令！
    红卫在银卫的掩护下，放出一波又一波黑色迷雾，转眼间黑暗无边，放出迷雾，红卫拖着银卫迅速离开！
    “咳咳咳……”皓月和流星捂着口鼻，在空中四处闪躲，却仍然无法躲开烟雾。
    “希……难受！”烟涵勉强维持在空中，摇摇欲坠的样子，演得逼真无比。
    “烟涵……”希双眼一闭，从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树丛里。
    烟涵等接连掉落，地面响起雷鸣般的吼声！红卫忍着剧痛的伤处，得意洋洋地指挥喽罗们将他们四人抬进奴隶厅，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那个长翅膀的女子长得实在太碍眼了！非毁了她不可！
    “红卫劳苦功高，奖励奴隶五十名，住到十八楼。”永生之王坐在九楼的王位上，进行奖惩。
    “谢陛下！”红卫只觉得自己眼前忽暗忽亮，但强忍不适跪下谢恩，身后立刻多出五十名奴隶，手中捧着无数赏赐，还有十八楼的钥匙。
    “黑卫、蓝卫、紫卫、白卫，四人能力平平，丢尽本王脸面，贬为奴隶！来人啊，拖下去！”重伤昏迷的四卫被拖进地牢。
    “银卫，你身受重伤还为红卫作掩护，本王都看到了！”一成不变的声音，众人心惊胆颤。
    银卫立刻下跪，“属下愧不敢当。”只半个小时，双臂上深可见骨的伤痕，已经慢慢愈合。
    “奖床奴二十名！”银卫身后立刻多男女性奴各十名，簇拥在他周围。
    “谢陛下！”银卫跪下谢恩，心是暗暗苦笑，他无福消受啊！
    “来人！将这四人送到二十一楼！其他人随意尽兴！”永生之王在被捆住的四人面前走过，虽然沾着血污，仍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太美丽了！太耀眼了！
    “是，陛下！”四名侍卫一人扛起一个，向二十一楼走去。
    每年主持奴隶宴的都是六卫之一，今年本该轮到黑卫和白卫，两人受伤被贬，只好同银卫和红卫担当。六卫拥有优先挑选的权力，六卫挑选完毕带走自己的奴隶，交给下面的侍卫长，一级一级往向。
    红卫接受了奖励，目前住在十八楼的只有银卫和她，她的地位显而易见！服了一粒伤药，开始兴致勃勃地挑选奴隶。她喜欢美男，越多越好！印象最深的是长有黑翼的奇战族希望，她从没见过这么美丽强悍的男子，可惜被王挑去了！不然的话，她一定抢走！
    挑选奴隶和选牲口差不多，可以随意挑选取，肆意辱骂，高兴起来给一鞭子，不高兴就杀掉！红卫选了又选，挑走了最俊美的五个奴隶，面带喜色地走向十八楼。
    银卫被赏了二十名奴隶，为官之道，他非常清楚，什么也没选就交给了下面的侍卫长。惹得手下连连道谢！
    他只好带着花枝招展的奴隶慢慢走向十八楼。十八楼一共有二十多个房间，可以随意隔开，再随意拼装。本来全是银卫的，现在红卫住进来，房间自然要一人一半。念动咒语，房间左移右挪后，变成两个门对门的院落，一人一把钥匙，互不干涉。
    银卫自己没多少东西，现在一下来了二十名奴隶，分成五人一个房间安置下来。将他们需要牢记的严厉警告后，他回到自己的卧房。迫不及待地洗了个澡，将莹冰花放在手掌中仔细清洗，唯恐沾到血迹，但是这个太显眼了，必须小心保管才能不被发现。当他清洗完毕时，已经有一男一女两名奴隶跪在地上，等候差谴。城堡里无论在哪儿，奴隶除了干活，都要跪着。银卫皱眉，魔眼长老只让他来这里避难，却没说何时行动，要想长久呆着，他必须入乡随俗享用床奴。
    “主人……”美丽女子一见到银卫出现，立刻温香软玉地靠近，满脸的恐惧，主人就是主宰自己性命的人！
    “今天不用服侍，下去吧！”银卫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在这个压抑阴森的地方，只有在自己卧室里才有片刻的松懈。
    “主人，求您别让我离开！”女子苦苦哀求，她听说只有银卫不喜淫乐，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做奴隶也能相对轻松一些。
    银卫略一思索，想出个绝妙的主意，他只要享受**，必定有半天不能起床，能力尽失！在这种地方，能力尽失无异于自杀！他大概是魔界不爱**的唯一的倒霉鬼了！
    “你们俩过来！”银卫命令道，一把撕毁二人的衣服，往两人的鼻孔边洒了些粉末，不一会儿，两个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男子抱住女子亲个不停……转身走进浴室关上门，另外开了间卧室。以后他就睡在里面了！
    ……
    二十二楼
    烟涵估计药性应该散去，这毒药她很清楚，对着其他三人暗暗传令，相继醒来。发现他们正坐在舒适的沙发椅上，手脚都被绑住只能稍微动弹一下。念动松缚咒，绳子松开，他们还维持着被绑住的姿势端坐着。
    这就是二十二楼吗？窗外已经到凌晨时分，稀疏的星光散落在夜空，寒风正源源不断地刮进这里。
    “你们醒了？”慵懒的声音传来，永生之王出人意料地蜷缩在角落里，完全没有刚才发威的严厉。
    “是！”烟涵点头，谨慎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他在搞什么鬼？
    “哧！”一声微弱的刮擦声，黑暗的卧室立刻被像多米诺骨牌倒塌般无数烛光点亮，像夜空中闪亮的星光，淡淡的安神香味从烛火中生腾，咯咯声响窗户关闭。等烟涵观察周围的摆设时，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所有陈设都是骨制品，人类的、精灵的、魔族的应有尽有，永生之王这么**！
    烟涵只觉得浑身发毛，现在四界点蜡烛的只有魔眼长老的占卜室和龙琰的祈殿，其他地方早就用方便又安全的夜明珠和发光植物了！背脊的寒意一阵又一阵，似乎有无数看不到的人在她背后吹风。
    “你们周围是攻击结界，用杀意符围砌的墙壁，轻举妄动的后果，不用我多说。”淡淡的笑意和浓厚的杀意。
    烟涵和希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样他们使出的所有法术都会被消弥，难道就凭体力和他斗？正在烟涵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张凳子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烟涵面前，永生之王慢慢坐好，黑色的长袍透着血腥的味道。让烟涵忍不住皱紧眉头。
    正在希要跳出来阻挡时，被烟涵暗语拦住，先看他想干嘛？
    “故事时间开始……要不要来两杯酒？”每人面前摆上了一杯颜色鲜红味道刺鼻的酒，烟涵大概能猜出里面混合了沼泽毒蜥的血液、红龙葵的汁液、银芫花的花茎，每一种都能让希他们死上三次回。
    “那就先放一边吧。”永生之王的心情出奇地好，把自己那杯也放到一边。不动声色地把维持原状，已经断裂的绳子抽走，“既然你们已经解开绳子，就随便坐吧！”
    “谢谢！”烟涵吃惊之极，如置身冰窟寒意，他看出来了。立刻闭绝思绪传音，警告他们不能碰分毫。气氛压抑诡异到了极点，她强作镇定。
    “有个孩子被扔在了沼泽地里……”短暂的停顿让烟涵有些愣住，他到底想说什么？自己还是别人？
    “最美丽的精灵，你不好奇吗？”突然出现**的手指轻抚过烟涵的脸庞，她惊得差点跳起来，握紧了椅子扶手，才算忍住。她要想办法离开！
    “真不错！”啧啧的赞赏声，“以前那些人都惊叫着逃开了……”
    烟涵心里又一阵发毛，这是典型的心理**行为！他在玩弄猎物，以玩弄他们为乐！
    “那是风雨交加的夜晚，没有人迹的沼泽，不管孩子哭多大声，都没人去救他。”永生之王又停住了，慢慢摘下面具，露出了让烟涵震惊不已的脸庞！
    “显，你怎么在这里？”烟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是离开了吗？怎么会在这里？！不对！龙显像变了一个人，不高贵不优雅，非常暴戾阴暗。
    “龙王陛下？！”希瞪大眼睛，无论是气质还是外貌，他与龙显都有惊人的相似之处！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认识我对不对？你们认得我……呵呵呵……你们认得我……哈哈哈……”暴戾肃杀的脸庞，显出一丝惊喜！“终于有人认出我了！哈哈哈……”
    “第一次有人这么高兴见到我，你们看到我这张脸一点也不害怕！没有说我是骗子，我好高兴啊！！！”
    烟涵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欣喜若狂的永生之王，满屋子的烛光突然灭了又起，起了又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又蹦又跳的永生之王的脸色随着烛光一阵红一阵白，直到变得铁青！“快！快！绑住我！快绑住我！”双手一拍，一个牢固的封印架从地板升起，“快啊！不然就来不及了！”
    烟涵和希对视一眼，急忙把他绑上了封印架，迅速又回到坐位上。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们实在有些消化不了！永主之王到底在搞什么鬼？或者是龙显在搞什么鬼！？
    “我们继续……”他试了试牢固度，然后又尖叫，“你们没有绑腰和脚，这样不行！”
    两人又飞速绑好，再次退开。烟涵看着恍若疯癫的龙显，心里很不是滋味，眼前的是龙显吗？还是有其人？以前有人说他是骗子？为什么？他到底是谁？
    皓月和流星招出金凤铃剑，想趁机杀了他！刚到他面前，两人突然倒地不起！
    烟涵和希急忙将他俩抱回，永生之王笑得阴冷无比，“他们俩刺杀了我多少次？还不长记性！”
    烟涵已经分不清该用什么态度对他，顶着与龙显完全相同的脸，她对他的残忍暴行却没法生气！突然永生之王开口：“你们都很强对不对？等我身体里的东西会出来，麻烦你们杀了它！不然，你们明天早晨就是四具被凌虐的尸体！”看到烟涵和希脸上的惊讶，他笑着继续：“接着说……就在孩子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附魔一族正好路过，据说我的身体他们非常满意！如果不同意，我活不过一天；同意的话，我是他们的奴隶，拥有数不尽的财富和无上的权利，成为这片土地的无冕之王！”
    “附魔族？！”烟涵和希异口同声，不是说附魔族都死光了吗？！怎么还有？！烟涵的牙齿忍不住咯咯打架，想起图书馆里描述附魔的内容，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你们是唯一敢绑我的，也是唯一没有被害怕憎恨磨去理智的！”他笑逐颜开。“这是四界里最奢华的卧室，对我来说只是个牢笼。除掉我的衣服，你们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希上前拉开外面的黑色衣袍，里面是画满黑色中衣，缚紧的腰带和盘扣上满是形态各异的封印，烟涵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就是强大的代价，用身体交换能力，变成暴戾杀伐的工具！
    “我……偶尔不能控制。”他看到烟涵清澈如水的眼神透出怜悯和惋惜，她很特别，似乎能看透他的所有！他常会突然暴怒，就像刚才毁掉了一个奴隶，只留下了模糊的印象。“以前的今天只是我失控发狂，你们比较倒霉，深夜十二点这些封印就会失效，今天是他们的狂欢日。”
    希取出银月杖挑开他所有的衣服，瘦骨磷峋的身体像风干的腊肉，薄薄的皮肤下游走着躁狂的附魔痕迹，用七色眼瞳看完，不由后背湿冷手心冒汗，一般的身体最多承载一个附魔，而他竟然承载了六个不同属性的附魔！这些附魔在他身体里相互争斗相互压制，不断耗损着他的生命和肌体，承载这么多年完全是最严酷的刑罚！
    “我别无选择！”他在希和烟涵惊愕之极的注视下，“后悔也来不及了！”
    “附魔出游，四界浩劫！”烟涵喃喃念出记忆中翻开那本泛黄蒙尘的古老书籍的首页，苍劲有力的黑褐色笔迹，书写着殉难勇士的鲜血愤怒悲伤的惨痛记忆，无论斗转星移，沧海桑田，都铭刻在遥远的天际，都承载附魔的残害挚亲，死去的成为附魔新的身体，像烈性瘟疫般惊心动魄！那是四界为了空前浩劫第一次联手……“把这些结界撤掉！必须召集四界来应对。”
    “这些结界是阻止他们出去的唯一办法。”他笑得惨淡，“最坏的打算，玉石俱焚！”
    “你拉我们当垫背的？！”希怒火冲天，这个卑鄙的家伙！
    “呵呵呵……”他又笑得开怀，发自内心。“死掉五个就能保住四界，没有比这个更划算的。”把他丢弃在沼泽的人，可曾想过救他？在他陷在污泥里苦苦挣扎的时候，又有谁投过哪怕漠视的一眼？！突然他脸色一变，“四界是灭还是生，与我何干？”
    
                  第26章 附魔战·绝境
    “还有一个小时。”他还是笑，哀痛又残忍的笑脸终于让内心激烈挣扎的烟涵明白，他不是龙显！
    龙显就算受尽病痛折磨，依然温润如玉，决不迁怒于人，他不是龙显！
    龙显说他不会让龙族奴隶制度存在，奴隶同样是生命，不该卑微地存在，而他在未成年的皓月流星身上下封印，他不是龙显！
    龙显让龙族上下心服口服，决不是这个靠暴力靠鞭子宣告权利的暴徒！他不是龙显！
    龙显说有灾难他来挡，决不是这个临死还要拉垫背的疯子！他不是龙显！
    混乱的思绪慢慢理清……动摇的意志迅速坚定，烟涵冷冷地看着还有喋喋不休诉苦的他，像垂死挣扎时间不多的困兽，疯狂地要报复身边所有的人！
    “封印结界撤！我死也要所有人陪葬！包括你们俩！哈哈哈……”被绑住的永生之王疯了一般，圆形屋顶上密密麻麻的封印化成点点莹光，像无数萤火虫儿飞舞缭绕。远远看去漆黑的夜，跳动的莹绿光点，诡异的美丽！
    “十万火急！”烟涵掏出一枚精灵令符，掷出窗外，像礼花般叫嚣着，化成流光向四界飞散。
    “召集！龙族卫兵灭附魔！”烟涵用力掷出的晶莹透亮的龙鳞符，从高塔上划出一道闪亮弧线掉进冰湖，刹那间冰面融化，像道入水的流星消逝不见，湖面掀起巨浪回应。正在四周巡逻的卫兵听到了不大不小的声音落荒而逃，附魔二字足以让所有人闻风丧胆！
    “奇战族令出！”希立刻挥动银月杖，召集所有族众，迅速赶来。
    “肃魔部敬候兰臣调谴！”早已守在结界处的肃魔部精英们跳下巨龙，跪在半空向塔顶的烟涵行礼。神情严肃地注视着绑着的永生之王，层层衣服包裹下的干尸般身子，像田野里破烂的稻草人，在狂风里衣裳飘荡。迅速摆开战斗阵列，将塔下的乌合之众驱赶得一干二净。
    “蛇妖族到齐！”森林里涌出一列银色士兵，身着软甲，飘逸的战袍上正是蛇妖族的标记，刀锋闪亮。
    “烟涵！”翔朗揽着绮云坐在金翅鸟上，向塔顶飞来。
    “嗷！！！”彩云猊兽杰瑞带着盘成绿色头羽的草儿，威风凛凛地走到塔底，微一纵身，动作敏捷地几下闪身伴着一阵寒风跳到了塔顶，绿色的大眼瞳瞪着烟涵，气得不轻。
    “烟涵，我们生气了！”草儿跳到烟涵手上，气冲冲地指责，“为什么扔下我们不管？你不要我们了吗？杰瑞为了找你，把脚都走破了，我们还掉进了陷阱……”
    “对不起！”烟涵眼睛一热，他们竟然找了她这么久，立刻抱住杰瑞的大脑袋，亲了又亲，帮杰瑞治脚伤，看到杰瑞四脚上厚厚的脚垫都血肉模糊，心疼极了。“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杰瑞呜呜地低吼，对着烟涵蹭了又蹭，委屈的表情像个撒娇的孩子。
    “龙族战兵聚集完毕！”湖面掀起千层浪花，龙族战兵踏浪而来，几列先锋队后面正是龙族新王龙琰，和影子预言师清。烟涵震惊地看着穿着王袍的龙琰，龙显怎么了？龙琰篡位？！
    “城堡里的人全部撤出！全部撤出！”地面剧烈摇晃，城堡里的水晶挂灯、壁画、摆设纷纷掉落，像七级大地震一般，“矮人族来啦！”
    城堡里的奴隶们争先恐后地楼梯处奔去，推搡着，尖叫声此起彼伏，城堡里的砖块、天花板比雨点更密集地掉落，没有人低头看脚下有什么，踩着被践踏而死的奴隶的尸体，潮水般地向城堡外涌去，又慌慌张张地四散逃开。人头攒动的城堡里只留下了一具具瘦削的尸体，瞪着惊恐的眼睛，望着亮光进入的窗户……
    城堡外墙的石块接二连三掉落，溅起无数尘土，直到一声巨响，城堡倒塌，化成一堆燃烧着的残破石块。等尘土散去，只见站立在废墟上的是展开水翼的烟涵握着寒月刃，黑翼的希拿着银月杖肩上扛着昏睡中的皓月和流星，草儿和杰瑞警惕地监视着永生之王的一举一动，隐隐看到他们周身缭绕着各种各样的符印和护障，在他们组成的囚禁阵势中，绑着的永生之王目瞪口呆地注视着水泄不通的四界军队！他的城堡眨眼间被夷为平地！
    “你到底是谁？”他声嘶力竭地怒吼，为什么一个精灵能调来这么多军队？
    “烟涵你真是倒霉蛋！”巨嘴魔凛将军大咧咧地声音响遍大地，“你看你，避个难也能遇到附魔？真是倒霉催的！”紧跟在魔凛身后是五千陆战魔兵，“好啦，这里交给我们了！养病去吧？看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一个瞬移，魔凛站到烟涵身边，双排牙的大嘴啧啧有声，心疼不已，“去吧！休息去！”
    “不行！这个囚阵是我设的！”烟涵耸了耸肩，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还有十分钟！魔凛，按照书上的记载，只有意志坚定的战士，才能不被附魔引诱。我后悔招来这么多人了！”
    “矮人族勇士听令！”矮人族特有的号角声从地下传出，强劲的号声震动着所有人的耳膜，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纷纷掉落，一阵又一阵狂风吹来，重新吹成了漫天雪花。一队又一队矮人勇士举着精锐的兵器，大步向前。
    “哈哈哈……”永生之王还没笑到两声，六个幽灵般的附魔已经挣脱束缚，冲上了天空，来回盘旋高高俯视着下面黑压压的军队，只留下气绝身亡的与龙显酷似的尸体挂在木架上。所有见过新任龙王的人，都惊呆了！
    盘旋在空中的六色附魔，像海中的水母般在天空中飘荡，长长的触须不断分支再分支，仿佛正在编织一张弥天大网，发出低沉至极的嘶吼，低频的声波让地面为之颤动，几千双惊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空气像凝固了般，广茂的土地上寂静无声，连风都停了。乌云快速汇聚，在天空形成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蔚蓝的天空只剩下浅细的蓝色纹路在漩涡里若隐若现，狂风挟带越来越伸长的触须，渐渐接近地面，谁都知道，被触须碰到的下场——成为杀戳工具。空中飞翔着的精灵们和魔兵们像在猛兽的血盆大口中跳起生死边缘的舞蹈，有的撒开结界做防护，有些取出兵刃划出封印，所有人都知道，在发狂的附魔面前，结界和封印如同泥偶般不堪一击！
    正在所有人的心跳接近停止时，突然，空中六个如幽灵般悠游的附魔只剩了三个，另外三个在这些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消失不见！狂风在树林里穿梭出最让人心惊胆寒的回声，那是记载中附魔发动进攻的前奏，不断变幻的不同频率的声音，可以穿透任何物体，像滴水石穿的潜力，慢慢操控着在场所有人的神智，直到出现可怕的幻觉：喜爱钱财的会看到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黄金珠宝海洋，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冲进实际是陷阱的海洋，能力差的被吸成尸体，能力最强的被选为寄生体；喜欢美色的会渐渐看到身处美女如云的帝王后宫中，无法挡住或清纯可人，或妖娆婀娜的****，再也生不出一丝战斗的意识，直到死亡……
    果然有些魔兵开始哈哈大笑，像没头苍蝇般四处乱蹿，疯狂对同列挥刀的，喜悦地**树木自杀身亡的，随着风声的高低变幻，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头晕目眩，痛苦难当！龙族卫兵争先恐后跃入冰湖，大战告捷的他们无洗抵挡内心深处对回家的渴望，湖面飘浮起龙兵的尸体和鲜红的色彩……
    “精灵族留下翔朗、游烟涵！”
    “魔兵留下魔凛、肃魔部！”
    “龙族留下龙王和预言师！”
    “矮人族留下王子和十二护卫！”
    “蛇妖族全部撤离！其他的立刻撤离！”警惕守护着烟涵的希，知道再下去不是办法，立刻展开黑色双翼冲向天空，连连挥动银月杖，闪亮的银色字符像无数钉子刺入黑色漩涡，发动最深的声音结界，一下打乱了附魔的风力！漩涡慢慢变淡，黑暗的天空泄入几缕阳光！昏眩的人看到阳光，立刻恢复了些许神智和自制力。
    “听令！撤离！”几乎在同一时刻，所有卫兵全部撤离！消失不见！
    “冥赫，你还不走？！”巨嘴魔凛将军，向纹丝不动的冥赫大吼出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不走！我要和烟涵同进退！”冥赫身上带着与蛇魔女搏斗的伤痕，挂彩无数，显得相当疲惫。
    “留下来只是自寻死路！”希飞到冥赫身旁，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你已经放弃烟涵！也失去保护她的资格！快点离开！”
    “我不会走的！”冥赫的银发在风中飘动，金色眼瞳带着无尽的悔恨，“别忘了，我曾是四界最强的！”
    烟涵已经和龙琰他们围成守护阵形，时间分秒必争，再这么下去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冥赫，为什么？”她瞬移到冥赫面前，望着痛苦的金色眼瞳，他像站在悬崖边濒临崩溃的流浪人，过去的已经过去，何必如此执着？！
    “对不起！”冥赫再也忍不住抱紧烟涵，他不该忘，不能忘，不可以……
    “赫，睁开眼睛看着我！”烟涵直视着冥赫的眼睛，曾经专属于她的金色眼瞳，她最深的眷恋，纵有千般留恋万般不舍又如何？苦涩的滋味纠缠在心头，默念，“云现——悔意驱除！”手掌直接贴上他的额头，最后一次，现在容不得他任性，也容不得她心软！既然她已经决定去找龙显，就不能再这样纠缠不清！黑色的云朵渗入他的额头，片刻之后，烟涵放手，毫不意外地看到冥赫视她如路人的眼神。她能给冥赫的只有放手！
    “冥赫首领，贵夫人身有微恙，您应该好好陪在她身边！她一直在等你！”
    “告辞！”冥赫撒下蛇妖族阻隔符印后，迅速离开！
    “啧啧啧，烟涵啊！”魔凛警惕之余，大牛眼里有着复杂的情绪，“对自己太狠了！”
    “喂！你们谁参加过上次的附魔战？”烟涵转移话题，用传音术外加眼神从翔朗、魔凛、龙琰、矮人王子、肃魔部众人一一扫过，全都一脸茫然。“参加过还活着的有几个啊？”
    “精灵族静幽、银叶古树、贤长老；魔眼长老、魔王陛下；老龙王和无名；矮人族上次没参加，只是受害不浅。”突然出现的魔槐加入到防卫圈里，满脸哀怨地瞅着与烟涵形影不离的希。“今天我们算死期到了！”
    “刚消失的去哪儿了？”烟涵问正在用七色眼瞳的希，根本无心理睬。
    “他们在地下！”略嫌稚嫩的嗓音，说话的正是被重重保护的流星和皓月，他们俩终于苏醒过来！
    “哪来的小鬼？”龙琰冷漠开口，清与他靠在一起。
    “金凤铃孪生花，孤陋寡闻！”魔凛大嘴一张，扮了个鬼脸，啧啧有声，“看起来挺嫩的，味道一定很不错！”分叉大舌头在嘴边转了一圈。
    “哥！我怕！”流星显然被魔凛吓到了！紧紧地抓住皓月的衣袖，惊恐万分地盯着寒光闪现的双排大牙。
    “魔凛！”烟涵话音未落，魔凛突然下陷，被什么拖到地下！几乎同一时间，地面恢复原样！
    “该死的！”魔槐咒骂一声：“驱动——地虫！”指间不断有鲜血落在魔凛消失的地方！不一会儿，从土中伸出无数条树根，地面摇晃着，地下正进行着激烈的较量，轰鸣声不断！尘土像被驱动了一般，被风从地面升腾起来，刮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睛。无边无际的黑暗、肆虐的沙尘暴、冰冷刺骨的寒风……死亡绝地了无生气！
    “金凤铃花开！”皓月和流星整齐划一，昏暗的天空中刹那间开出耀眼的巨型美艳花朵，尘土像溃败的逃兵般，空中的黑色漩涡疯狂扭曲着，乱了众人视野，消散不少！花朵与显露的灿烂阳光融合成片。与附魔交手，先败一局，魔凛失踪！
    “啊！！！”魔槐连同盘根错节的树木一起被吸进地下！
    “希！小心！”翔朗大喝一声，挥断空中飘落的触须！却被缠住双手，与金翅鸟一起卷进密林深处！眨眼间，数十位翼族精灵连坐骑一起被卷走！
    “哥！”烟涵展开水翼腾空而起，却被希拦住！“哥！”
    “烟涵！冷静！”希怒吼，烟涵不能乱！越乱越麻烦！
    “清！”龙琰刚一转身的时间，戴着面具的清不知去向！
    “流星！”皓月赶到希和烟涵中调解，却失去了妹妹的踪迹！
    “烟涵，冷静！矮人们受伤极重！所剩无几！不能乱！不能乱！”
    恐惧从未如此强烈，忽明忽暗的天空，像是空中的附魔时高时低的欢笑；水中有附魔，林中有附魔，地下有附魔……四界强手，还不到十分钟，只剩下烟涵、希、龙琰和皓月四人！
    “分身术！”四人化出分身，警戒地看着各个方位！
    ……
    “呵呵呵……”低沉的笑声，比夜啼的枭更凄厉刺耳！
    他们认定早已气绝的永生之王，竟然睁开眼睛！四对瞳仁骤然紧缩！
    
                  第27章 死而后生
    “没用的……”死绝的声音，明显的嘲讽。“光凭你们几个？”
    “白白送死！”冷哼的漠然。
    “住口！”四人异口同声！他们对自己的处境有清醒到恐惧的认识！被抓走的都是出席精灵盛会的强中高手，他们最多也能更强一些，在转眼间能毁掉这片土地的附魔面前，仿佛是大象脚下的蚂蚁，他们渺小得可怜！
    “有个办法，想听么？”还绑着的残破肢体，阴森森地开口。
    “说！”龙琰瞪着眼前与龙显完全一样的可恶家伙！龙显是假冒的，也比这个真货好上千万倍！
    “治好我的身体，引导它们进来！附魔无法在受损的低劣身体里寄存，目前完整的上好身体只有你们四个。”说得很欠扁，但也是实话。
    “然后由你来收拾我们？！”龙琰担心下落不明的清，心里慌乱异常。
    “如果你们能控制住我……也算是一种办法。”晃了晃了白骨森森的手臂，几滴血珠落下。
    “控制你？骗谁啊？！”希一脚踹翻了木架，他们只能变成卑贱的奴隶！有了附魔的支撑，他们四人也不是永生之王的对手！
    “控制？”烟涵担心翔朗和精灵们的安全，书上记录，被附魔抓住超过一个小时，就会失去获救的可能！“控制！控制！”烟涵无意中想到什么，不由暗暗惊喜，也许能试一下！
    “考虑得怎么样？”得意到令人抓狂的语气！
    “好！我答应你！”烟涵向希使了个眼色。
    “烟涵！”龙琰在烟涵淡淡一笑时，立刻心领神会。烟涵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立刻把木架扶正！
    “云现——四级治疗！”烟涵指间飞出几条治疗云，将千疮百孔的身体慢慢包围。半个小时后，永生之王完全恢复，速度快到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永生之王刚展开瞬移，被龙琰用火术就地划牢，圈在中间，无法动弹！“想去哪儿？”龙琰和希同时封住上下两个方位。
    “不让我出去，怎么将附魔重新封回？”挑高的眉，红色的眼眸里透出无声的嘲讽和责难。
    “没时间了！”烟涵急红了眼，再拖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放吧！”希的心揪得死紧，清还在附魔手里！翔朗如果有个万一，烟涵会自责到死！虽然希心里明白，他们活着离开的机会也不大！
    “一起收！”龙琰、希、烟涵和皓月，四人重新围成圈！
    “云现——莹冰障！”烟涵操纵着巨大的莹冰球，四人紧跟在永生之王身后。想办法，一定要想出办法来！烟涵一颗心揪得死紧，没时间了！
    “后退！”龙琰急忙拦住烟涵，藏在地下的附魔破土而出！
    厚重的土块带着积雪和草根，四处飞溅，掀起阵阵尘土！挟着怒吼声，蹿入空中，盘旋着，大地又开始频繁震动，冲入永生之王体内！
    “哈哈哈……”永生之王笑得凄厉！干瘦的身体像吹了气般膨胀起来！转眼间，变得肌肉贲张！
    一个接一个……
    永生之王像被施了操控术的傀儡，强大的气流围绕在他身边。
    “起！”一字之音，振得烟涵他们急忙捂住耳朵！
    昏迷的翔朗、清、魔槐、魔凛和流星，被粗大的树根带出地下，只是——魔凛已经被生生勒成了两断！粗犷的脸上，蒙着厚厚的尘土！断肢在树叉上摇摇欲坠！
    “落！”永生之王略一挥手，昏迷的被凌空高高抛起！
    “哥！”烟涵展开水翼，接住了翔朗！
    “清！”龙琰接住了清，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再一次失去！
    “流星！”皓月接住了妹妹，小心翼翼地抱着，亲着。
    “魔槐！”突然出现的魔冽接住了魔槐，呆呆地看着掉落在地、变成两截的魔凛。（魔槐、魔冽和魔凛，都是魔将军）“魔凛！！！”魔冽抱着魔槐，仰天长啸！
    察觉到空中的异动，还有两个附魔在空中盘旋！正准备发动攻势！
    “魔冽，快带他们走！走啊！”烟涵他们只好把伤员都交给魔凛，“走！快走！”
    “保重！”一阵樱花瓣飘落，魔冽眨眼间带走了所有伤员，也包括死去的魔凛。
    “快到我的身体里来吧！”永生之王向空中高喊，震耳欲聋又歇斯底里！汇集了六大附魔，他还有什么可怕的？他还是这片大地的永生之王！权利高于一切！他是最后的赢家！
    ……
    “老龙王，该我们出马了！”魔眼长老通过水晶球，发出呼唤。
    “魔眼，我立刻动身！”静幽长老作完详细交待，立刻瞬移！
    “一起去！”
    可是当他们赶到时，只看到大地正中央，一个强力的黑暗结界阻隔了所有的一切！
    没有附魔，没有永生之王，也没有烟涵，没有龙琰，没有希和皓月！
    “烟涵，你在里面吗？”静幽取出一面水镜！却发现显示不出任何东西。
    “魔眼，你能探到里面的情况吗？”老龙王焦急万分地问魔眼。
    “别忘了，我们也不是附魔的对手！”魔眼无奈地叹气，看着满目苍夷的地面，凶多吉少！
    “只能等着！等结界自动打开！”无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
    当夜空升起第一颗星辰时，他们在结界外安营。
    当满天星斗时，结界里传出激烈的争战声！听得他们心惊胆颤！
    ……
    “我们就这么等着？！”老龙王再也按奈不住了！
    “是！”无名把老龙王按回原地！
    “烟涵，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一定要活着！”静幽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终于脱口而出！
    “占卜一下吧！”魔眼长老站起身来，附魔是魔界大患，这次烟涵他们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又引起四界大战！
    “不要！”静幽和老龙王同时按住魔眼！等着吧！宁愿等着，也不愿看到可怕的结果！
    ……
    四周很安静，静得让人发慌，气氛很压抑，焦躁地情绪在涌动。
    一天！精灵医者们来到营外，做好了所有的抢救准备。
    两天！
    三天！营地里围满了焦急等待的人们！
    ……
    直到第五天的夜晚。
    结界消失了，没有人走出来！在狂风静止时，他们发现了倒地不起的后辈们，和束缚在木架上的永生之王！
    “烟涵！”
    “琰儿！”
    “希！”
    “哥哥！”
    早已等候在外的人们蜂涌而至！看到了遍体鳞伤的他们！
    精灵医者们立刻开始检查！
    “他们还活着！”
    “还活着！”
    “他们还活着！”
    “太好了！”
    欢呼声响彻大地！
    ……
    第十天，希最先醒过来！
    第十一天，龙琰也醒了！
    第十五天，皓月醒了！
    只有烟涵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病床旁，每天都围满了来探望的人！翔朗和绮云更是守着烟涵，寸步不离！
    “烟涵，已经十九天了！你怎么还不醒？”绮云握着烟涵越发纤细的手腕，眼泪止不住落下。
    “烟涵，快点醒吧。以后的危险，由哥哥来挡！”翔朗又红了眼圈！
    龙族平民送来的礼物，放满了一间又一间库房！
    “烟涵，你不要我们了吗？”草儿和杰瑞趴在床边，“说好在一起不分开的！说好陪我们玩的！”
    杰瑞使劲地舔烟涵的脸，呜咽着发出低沉的声间，围在旁边的人们突然泪流满面！
    第二十天
    清晨的阳光，照进病房，照在宽大的床上，照在烟涵苍白的脸庞上。
    “烟涵的手动了！”绮云帮烟涵擦手的时候，觉得她的手指缩了一下！
    “柳蒙！珏琰！快来呀！”翔朗在病房门外，大喊！
    “烟涵，如果能动的话，再动一下！”连续几夜没睡着的柳蒙，抑制不住心底的紧张！
    “烟涵，再动一下，一下就好。”珏琰托起烟涵的手，惊喜地看到稍稍伸屈的手指！
    当晚，烟涵睁开了眼睛，给了所有人一个小小的微笑！草原上响起了最热烈的欢呼声！
    不过接下来的一个月，烟涵被禁足在床上，不能做这，不准碰那，除了吃和睡，还是吃和睡！
    “烟涵，龙王密函！”静幽看着靠坐在床边的烟涵，一直紧悬的心终于放下。
    “显危急！”短短几个字，让烟涵红润的脸颊立刻煞白！
    
                  第28章 夜深两彷惶
    阴森的龙族地牢
    “你还有什么要说？”戴着面具的审判，宣布完死刑日之后，冷冷地按照不变的流程问话。
    “……”龙显被吊在束缚索上，腾空着像被蜘蛛网缠住的昆虫。能说什么？这顿时间，他尝遍了龙族的刑罚，只为了逼问他究竟是谁？怎么混进圣水宫？用了什么手段改扮蒙混？……审不完的问题，受不完的酷刑，终于可以终结，他总算可以松口气。死亡对他来说，实在是最好的解脱。
    “还想见什么人？”不掺任何疑问的话语。
    还想见……龙显翻遍脑海里认识的面孔，模糊而疏远，想见？他除了圣水宫内外，就不再认识谁了！曾经恭敬的面孔，在得知他的身份之后，突然变成凶恶之极的复仇者，无所不用其极地折磨羞辱他。最后，一张绝美的脸庞，清澈如水的目光，在他最难熬的时候，会浮现在脑海里，可是为什么烟涵一直杳无音讯？她还恨着他吗？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不顾全身的疼痛，他笑出声来。
    “放肆！”怒斥声和清脆的鞭声一起响起。只是……早已遍布伤痕的身体，哪会在乎多加一条？！
    “想吃什么？”冷哼声，根本没打算为他准备。
    摇了摇头，龙显继续低着头，被行刑过后的眼睛早已失去作用，他始终在黑暗中无奈挣扎，一次又一次，再也没见到过阳光。咣当声响，龙显知道狱吏已经离开。
    烟涵，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难过吗？
    烟涵，会不会偶尔想起我，想起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冒牌货？
    烟涵，好想在临死前，再看你一眼。
    只要一眼就好。
    一眼就好。
    ……
    精灵医院
    “烟涵，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静幽立刻慌了神。
    “长老，我要去龙族！”烟涵坚定地看着静幽长老。
    “烟涵，其他事情都可以。只此一件绝对不行！”静幽已经接到龙族公告，龙显将在明天上午判处死刑。凡求情者，一律按同谋论处！
    “我要去！”烟涵毫不退让，与往日的温顺完全不同。
    “烟涵！”洛塔长老走进来，喝斥烟涵。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万一引起两族争端，该怎么收场？！
    “外公，其他事情我都听你们的。只有这件！”从未顶撞过长老的烟涵，表现出惊人的坚持！直视着静幽的褐色眼睛，不让步！龙显移走了她的伤，又被**陷害，失去了龙王的身份！她不能不管！**的错，不是他的错！他俩从出生以来，只能在预设的路上前进，同样都没有选择！她一定要去！
    “烟涵！”洛塔生气了！“精灵族和龙显，你自己选！”两族的事情不是儿戏，政治本来就没有是非对错！好不容易又融合成一片的四界，不能因为烟涵的坚持再入僵局！更何况他原本就不赞成烟涵和龙显在一起！
    “外公……”烟涵如同寒冬被泼了一盆冰水，刹那间冰冷透心。为什么她总要在生和死、情和义之间作选择？呆呆地靠在床边，她可以救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救自己心爱的人？救龙族瘟疫时她失去了冥赫，现在连龙显也要失去吗？
    “好好想想！”洛塔拉着静幽离开！精灵族里有那么多优秀的男子，何必挑上龙显？
    “洛老头，这样不太好吧？”静幽看着僵硬如石像的烟涵，犹豫了。
    “她会想通的！”虽然烟涵已经是成年精灵的模样，但在洛塔眼中，她还是三十岁的年幼精灵，孩子式的恋爱，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何况，烟涵一向温顺！
    夜晚，烟涵坐在银叶古树的树枝上，看着明亮的圆月，很大很亮，似乎伸手可得，实际遥不可及！
    “古树，我该怎么办？”烟涵抱住膝盖，无声地询问，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精灵族和龙显，为什么只能选一个？为什么她总要作最艰难的选择？！心中涌出想逃开的冲动，可是能去哪儿？人间的家早已回不去了，烟涵的父母怎么会容忍害死女儿的精灵？扯出酸楚的笑，烟涵毫不在意手掌中掐出的指甲痕迹，鲜明的钝痛提醒着她无法逃避，也无处可逃。
    “朗，烟涵怎么了？一整天都不说话。”绮云有些担忧，总是微笑的烟涵，今天没有笑容。
    “不知道，我问她也不回答。”翔朗也觉得有些奇怪。
    “朗，你看！”绮云突然看到远处坐在树枝上的烟涵，仿佛坐在圆月中一般，那么孤单。“她怎么了？”
    “我去看看！”当翔朗走到古树旁时，烟涵已经不知去向。
    第二天清晨，洛塔带着柳蒙和珏琰巡查病房时，屋子里静悄悄，小方桌上是一串闪耀着光芒的水晶和蓝宝石头饰、携物蝴蝶形手链。洛塔呆住了！颤抖着双手的洛塔打开手链，帐篷、食物药品、衣服等等一应俱全。彩云猊兽杰瑞和草儿都不见了！
    “咣当！”如同晴天霹雳！洛塔手中厚厚的病案全都掉在地上，烟涵走了！
    ……
    龙吟殿
    “陛下，殿外有人求见！”
    龙琰一看到殿外普通装扮的龙族平民，就知道烟涵来了！她很聪明！从头到脚，没人认得出她是游烟涵！老龙王执意要判龙显死刑，龙琰几次相争都毫无办法！现在是凌晨，离龙显的死刑，还有两个小时！
    “宣进祈殿！”龙琰不动声色，现在父王住在祈殿里，就看烟涵怎么说动他。
    “来者何人？！”老龙王正坐在棋盘前，自己和自己下棋。
    “普通平民，来要回我的龙族奴隶！”烟涵沙哑着嗓子，硬争没有可能，她只能智取！
    “什么模样？！”老龙王在黑棋中摆了一枚白棋。
    “耳朵上有龙形耳饰！”烟涵恭敬回答，不卑不亢。龙族的传统，奴隶主最大！
    “连自己的奴隶都不认识！”老龙王刚下的白棋，被黑棋团团围住。
    “奴隶被奸人陷害，外貌改变，无法描述。”烟涵忍住心中的急躁，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龙显！
    “你看这枚白棋，有何感想？”老龙王示意烟涵看棋，却没有抬头。
    “只是一枚棋子，没有选择。”烟涵略一停顿，“反正也是一枚死棋，不如送给我。”白棋就是龙显，她明白。
    “这是一盒棋，怎么能少一枚？”老龙王拿着白玉雕成的圆滑棋子，“三步之内，说不出理由，死罪！”
    烟涵紧盯着白棋，脑中一片空白。三步之内，老龙王借棋子说事，就是不想让在场的侍卫知道缘由。如果他真想龙显死，就不必下这盘棋。还有什么意思呢？……烟涵每一步都走得艰苦。有了！
    “这个棋盘就算摆满，棋子也用不完。少一粒又如何。”烟涵眼尖地看到白棋上突然出现的裂纹，“更何况，此棋即将散裂，我愿以物易物。”烟涵临走时，带来了永生之王，也就是那个真正的龙显！
    “成交！”老龙王把棋子扔给烟涵，“希望是我喜欢的物！”
    “请殿下放心。”烟涵接着棋子，立刻赶往龙琰那里。“以物易物的结果，我很满意。”
    “来人，带他去挑选奴隶。”一名侍卫立刻领着烟涵，进入地牢。
    “父王说，你只有一次机会，认错就失败，死刑继续。”龙琰通过秘术，无声传递警告。
    “好。”烟涵用力闭上眼睛，又睁开。
    地牢里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一排排牢笼里满是惨不忍睹的囚犯，烟涵仔细地察看每一名囚犯，闭上眼睛默念道：“显，我来了。你等着。”一丝幽光闪出，又消失。
    在禁室里的龙显正昏昏沉沉的时候，突然烟涵熟悉的声音传来，“显，我来了。你等着。”狂喜之后是难以压抑的愁怨，看到这样的自己，烟涵会不会惊叫着逃开。如果是那样……龙显不敢想象。
    “没有了吗？”烟涵询问狱吏。
    “是！”简单之极的回答，夹杂着深夜被叫醒的不耐烦。
    “不对！不止这些。”
    狱吏骂咒一声，打开禁室的门，残破得不成人形的龙显，正吊在半空中。
    “谁？”龙显感觉到烟涵的出现，因为耳朵上的佩饰灼热异常。
    “等等。”侍卫拦住急着上前的烟涵，“说一句话，答不出来就判无效。我有判断对错的能力。”事实上侍卫是龙禁卫假扮的。
    “再认不出我怎么办？”烟涵沙哑冷漠地问，心跳乱了节拍，龙显怎么被折磨成这样？
    “咬死我！”龙显几乎同一时间说出答案。喀喀声响，缚索断裂，他摔倒在地。
    “陛下，奴隶已经领走。”侍卫回禀龙琰。
    “下去吧。”龙琰的嘴角浮出一抹笑意。
    “殿下，奴隶已经领走。”另一名侍卫回禀老龙王。
    “下去吧。”老龙王收起棋子，走进寝宫。
    ……
    “洛塔，烟涵呢？”闻讯赶来的静幽，瞬移进入。
    “走了。”洛塔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白水晶和蓝宝石头饰，刚才赶来的翔朗和绮云知道后，已经和他争论过。
    “去哪儿了？”静幽看到头饰，立刻明白。当下最要紧的是，找到烟涵！
    “外公，是你逼走烟涵的？”翔朗责问的话，脱口而出。“烟涵从没要求过什么，无论救了多少人，也不管把自己伤得多深，从不诉苦从不抱怨。她坚持去，就一定会去！她只想要一个伴随一生的人！只要一个！”
    “父亲，您怎么可以？”明赫闻讯赶来，烟涵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他深刻了解，她和简雯是何其相似！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还愣着干嘛？快去找啊，把烟涵找回来！”静幽恢复冷静！老龙王的个性，他很清楚，绝对是个翻脸不认人的老顽固！“快去！”
    几道身影立刻瞬移离开。
    
                  第29章 风雨后，始见晴
    小心哦，向前三步是台阶……”烟涵拉着龙显的手，慢慢向后退，他的手扭曲变形，不复以往的**有力。
    “是这里吗？”龙显微侧着头，灰白长发垂落在胸前，遮掉烙痕无数的消瘦脸庞，无力的手尽可能握紧她。
    “知道这是哪儿吗？”烟涵温柔的问，心中酸疼，如果她不去管死亡绝地的闲事，龙显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龙显听到了很细微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着药香，**的脚下是湿滑微凉的石面，这里是沧澜殿的海底热泉池！心中慌乱不堪，他这样的身子，满是凌虐刑讯的印迹，胸前后背双腿间甚至流脓了，怎么能让烟涵看到？“烟涵……我自己就行。”干涩的声音踌躇良久，囚衣已经粘在身上很久，自己都能闻到腥臭，被羞辱被污蔑的回忆成为梦魇，可他该如何面对烟涵？
    “显！不怕，有我！”烟涵温柔坚定的吻上了龙显苍白干裂的嘴唇，勉强压抑住哭泣的哽咽，缠绵细致的吻，是她鲜少主动的例外。像宣誓的盟约那么郑重，久久才分开，她看着他苍白的唇浮出一丝血色，握紧他的双手说：“不管伤得多重，我都能治好你！”
    “你……不后悔？”龙显在刚才的亲密距离中感觉到异样，烟涵额前的宝石和水晶没有了，只穿着极其普通的衣物，如同一块巨石砸碎冰湖坚硬的冰面，胸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震撼……前后联系起来……难怪烟涵孤身一人来龙族，难怪她独自面对老龙王和龙琰犀利难挡的责问和怒斥，她竟然为救他离开了精灵族！？
    “不！”烟涵握紧他的手继续向后退，一层又一层台阶，她像照顾初学走路的孩子，让他能感觉她温柔的注视。“好，就站在这里。”她想脱下他身上破烂的囚衣，却发现大片衣物都粘着血迹又干又硬，散发着异味。
    龙显使劲全力拽下身上的衣物，哧声响，鲜血又一次流下，忍住痛得颤抖的瘦削身子，忍住想缩成一团的念头，他坚定地站着，他不能辜负烟涵的坚定执着，不能逃避自己曾有的处境和身份，他会为了她再次强大起来！
    烟涵的手指慢慢滑过他突出的喉结，黑紫的刑讯勒痕悚目惊心！心像被狠狠地砸成碎片，视线模糊，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滔天巨浪般的愤怒在胸中咆哮，像巨兽要挣脱牢笼般狂躁！难以控制的噬血冲动，水系法的威力使池内的温水翻腾，不断撞击着池边！
    站立半晌的龙显没有感觉到动静，伸出扭曲变形的双手捧住烟涵湿漉的脸庞，虽然看不到却能知道手掌心里微凉的水迹是她的眼泪，手中的凉与心中的热提醒他，这是烟涵第一次为他流泪，第一次为他伤悲不平！他许久以来的执着终于有了收获！可他只愿意看到她微笑，快乐幸福，不愿意见到她伤心，哪怕是为了自己！“烟涵，已经过去了！不哭了。”
    “嗯。”手掌中她的脸庞重重点头，扯出眼角带泪地微笑，拉着他走进温泉中。“水展——流水温床！”，水流迅速结成一张舒适的伸展床，扶他在水中坐下，不忍看到浸入水中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随着水浪漾开。
    “很舒服，”他笑，忍着剧痛摊开双手和双腿，立刻被柔软温热的流水轻轻托住，只是这样的姿势，已经痛得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连浓密的睫毛上沾满水珠。纤细的指尖探入他的唇舌，他惊讶含住了融入口中的腥甜液体，烟涵的血！精灵怕失血，他急忙扭转脸却被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扶住，温柔的声音紧贴在他还戴着龙纹耳饰的耳缘低喃，“这是治伤最快的办法！我没事！”温言软语地劝说像**般融化了他仅有的薄弱的心防，**着逐渐甘甜的鲜血，当指尖的伤痕自动愈合时，龙显浑身的剧痛已经减轻大半。
    “把这些吃了。”烟涵往龙显嘴里塞了止痛药丸和极品伤药，又亲了亲他不再苍白如纸的唇瓣。手中拿着早已备好的纱布药棉，清理密密麻麻的伤口，化脓的、结疤的、还在出血的……她全神贯注，动作轻柔果断，一边小心地观察他的脸色，特别疼的时候他会皱紧眉头，压抑难忍的**；疼得非常厉害的时候，他会转过脸，不让她分心。
    温泉池中水雾氲氲，一层又一层薄纱挡住了妄图窥探的视线，温暖湿润的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药香，池中微微泛着莹光，映衬着烟涵浅绿的衣裙飘荡在水中，如碧池清荷般婷婷而立，渐渐昏睡龙显随着水流起起伏伏，伤眼敷药后绑上了绷带，灰白的长发像天空的流云般浮动着……
    “烟涵，我睡了多久？”龙显醒来时，已经躺在质地柔软的床上。脸上蒙着厚厚的绷带，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伤药的味道。想伸出手，却发现手上也上药包扎了，大概是伸出两根粗布棍子。想坐起来，却触动了浑身的伤口，痛得他一身冷汗。可是，他感激这些疼痛，告诉他这一切不是梦！烟涵真的来到他身边，不计较他的身份，为他流泪，为他治伤……她是他的阳光，一直都是！
    “显，别动。”烟涵一进来，就看到龙显乱动，胸前的绷带渗出了鲜血。他先是转移了她的伤，后来又中毒，再是刑罚，每一件都足够让他丢掉性命，但他却奇迹般活了下来，只是身体变得极为虚弱。
    “烟涵，我不是龙显，”他苦笑，有谁能告诉他，他是谁？！“我想换个名字。”
    “新名字想好了吗？”烟涵让龙显躺好，双手招出浅绿治疗云，慢慢压进他胸口。龙显弱到无法承受强力的四级修复术，只能慢慢调养。她和龙琰达成协议，她可以无限制地使用龙族药品、侍者侍女和沧澜殿，龙琰为她的行踪保密。条件是要当龙琰的私人医者！紧急必出。
    “烟涵……”龙显欲言又止，然后没有开口。
    “怎么了？”烟涵**着龙显消瘦的下颌，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直接碰触到他的部位，其他部位都裹着厚厚的绷带，像极了她在魔界重生前的样子。一具能说话的木乃伊！
    “我是不是在做梦？”龙显喃喃低语，这段时间，他习惯了在黑暗中自言自语。
    “做梦？”烟涵坚定地吻住龙显苍白的唇瓣，细致缠绵的吻，红透了两人的脸颊。
    “比梦更美。”龙显微喘着，恨不得撕了这一身的绷带，好好地抱住烟涵，再也不放开。
    ……
    “陛下，您怎么了？”清打破了维持一夜的沉默，龙琰一晚辗转反侧，睡得很不安稳。
    “没什么。”龙琰将清搂进怀里，胸膛贴着清的后背，下巴搁在清的肩头。如果他和龙显一样，会有谁来领走他？偌大的圣水宫乃至整个龙族，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烟涵这样的女子！会是清吗？
    相拥无眠，直到天亮。
    “什么？”一身囚衣的女子，疯狂地不能相信。
    “龙显被人带走了！你输了！”老龙王笑得云淡风轻，这名罪女，他定不轻饶！
    “不可能！不可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权利大于一切！怎么会有人要一个冒牌货！
    “来人啊！带她去偏行宫，与王后住同一间寝殿！”老龙王转身离开。
    “不！我不！”叫得声嘶力竭，却毫无抵抗能力。她不要与那个恶毒女人同处，她现在失去权势，又失去能力，甚至连行走都要仰赖旁人。她不能这样子在王后面前出现！不能！不可以！
    “殿下，陛下来了。”侍卫恭敬回禀。
    “父王，这是……”龙琰微一低头，算是行礼。他以为她一定会受很多刑罚，至少应该比龙显多！
    “失去她想要的一切，在强敌面前却活得漫长持久，对她来说是最残酷的惩罚。”老龙王漠然开口。
    “那为何要对棋子下手！”龙琰怒从心起，竟然下令把龙显折磨成那样！可恶！
    “不是我的命令，是王后。”老龙王满怀歉意，所以他要为龙显做些事情。只要他放手，棋子也可以有自由和幸福！更何况，就算他不放手，以烟涵的脾气，抢也会抢走的！
    “来人！从今天开始，偏行宫撤走所有杂役。但凡打扫清洁饮食起居，全由王后和王妃两人打理。每日检查，若屋内染尘，立刻重罚！”老龙王对左右侍卫下令，“还有，严密保护她们的安全！”一声令下，王后和王妃连自杀的机会都失去了！
    “父王，您还漏了一个人！”龙琰慢条斯理地开口，他通过龙禁卫的调查，和清的同伴们的观察。无名，用冰血凝咒暗害烟涵的锦妃，就是他放入的；在圣水宫坍塌时，暗助王妃欲除掉烟涵！冷夜也是他放入的！只因为龙显痴恋烟涵，他就不择手段。龙族内乱、与精灵族反目孰轻孰重，他能不明白么？
    “为什么？”老龙王当下愣住，无名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他屡次对烟涵下杀手，操控龙禁卫的下属眼线，阻隔预言师的权利。”龙琰拉着清离开，无名是龙族最有权威的老者。竟然以保护王室正统为名，做这些事情！真是闻所未闻！
    “他，只是太孤独了！”老龙王叹了口气，无名不义，他怎么会仁！
    ……
    一周后
    “烟涵，我们要去哪儿？”龙显正式更名为，风随声。一个月的调理下来，他的身体恢复惊人！今天是拆绷带的日子，他暗暗祈祷了无数遍。
    “看海景，玩海豚。”烟涵笑着牵他的手，他变形的手指已经康复，活动自如**有力。
    “我相信你！”龙显坐在床边，晃动着膝盖，全身的疼痛早在三周前就消失了。
    “开始拆喽。”烟涵对自己的医术有足够的信任，却忍不住双手发抖，这就是所谓“事不关己，关己则乱。”
    一圈又一圈绷带散落在地，烟涵用双手挡在他的眼前，“睁开看看。”
    风随声睁开眼，有些酸疼，还很模糊；使劲眨了眨眼睛，再睁开，渐渐清晰的梦中出现过最多次的美丽脸庞，黑亮的眼睛，清澈见底包含着浓浓的情意，粉红的唇瓣微启，像在邀请他的采撷。
    “呜呜……”烟涵突然被吻住，牢牢地抱紧，无法脱身。狂热的吻，挟着最深刻的思念和感动，温暖湿热的舌瓣纠缠着，呼吸乱了，心跳乱了，闭上双眼。
    拥紧的身体，久久没有分开！
    
                  第30章 希望常在
    四界会议
    “静幽，是时候铲除实验室了。”魔眼长老和魔王的影像出现在精灵议事厅的石壁上。
    “只能智取，不能强攻！”老龙王和龙琰注视着龙吟殿幕墙上，魔眼长老的绿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组成奇袭队，让曲鸷带路。”静幽严肃而慎重，火烨、翔朗、蓝瑾和明赫，环绕在周围。
    “我们负责所有的装备供应和掘地队。”矮人王子身后同样站立着精锐勇士。
    “我们派出魔槐、魔冽两位将军以及肃魔部精锐。”魔王将手上的战斗王牌全部抛出。
    “龙族派出曲鸷和他的随从。”老龙王慢吞吞地开口，随从就是从死亡绝地抓回来的龙显，虽说是他的亲生儿子，但在他心里远没有假龙显重要。他这一生的遗憾太多太多！
    “精灵族派明赫和翔朗。”静幽无奈地回答，他最不愿意派他们去。
    “咦？烟涵小丫头去哪儿了？”魔眼长老的绿眼睛闪过一丝狡猾和嘲弄，他当然知道烟涵在哪儿。
    “……”静幽沉默了，他们又一次翻遍了草原，也在龙族打探过。得到的消息是龙显已经处决，烟涵也没出现在龙族。现在四界里认识烟涵的不计其数，却始终打探不到她的下落。烟涵就像凭空蒸发一般！洛塔又气又懊恼，干脆赌气不吃饭！
    “矮人王子愿意前往。”
    “陛下，静幽长老我需要见烟涵，有事相商。不然无法参加突袭！”难得穿红衣的魔冽，语气温和地请求。
    “实不相瞒，烟涵不在精灵族已经一个多月了。”静幽长老叹气连连，真是丢脸丢到家了！翔朗和绮云明明看到烟涵离开的那晚，她一直坐在古树上发呆。等他们去问的时候，银叶树抖着满树的七彩宝石，什么也不说，当自己是装饰！
    “让猊兽去找啊！”老龙王很着急，龙琰面无表情。
    “烟涵只要戴着额饰和手链，就一定能找得到。”魔眼长老很有良心的提议。
    “呃……都留在精灵族了……”静幽无奈外加尴尬，换句话说是洛塔把烟涵赶走的！他怎么能说出口？！
    “魔眼，在魔界发布告示，请烟涵兰臣来魔界，本王把朗日城行宫送给她！外加无数魔族侍者侍女！”魔王唯恐天下不乱。“还有，她不是想研究彩云猊兽么，本王把那座山封给她。”
    “父王，如果烟涵愿意来到龙族，我们就按长公主的的礼仪对待。”龙琰不动声色，静幽的脸色越发难看，烟涵在沧澜殿里没错。但他俩有约在先，不会透露半句。
    ……
    “随风，味道怎么样？”烟涵没有用沧澜殿的侍女侍者，自己动手为他做适宜的饭菜。今天她第一次做水晶虾糕。
    “很好吃。”随风笑逐颜开，这些天的笑容比他以前三百多年的总和还要多，从来没有这么自在过！他从不知道自己也能每天笑意满满，不论是清晨拥着烟涵醒来，还是陪着烟涵做饭菜，或者是下午他俩去看海豚海龙。前天龙琰来了，瞪了他半天丢下一句：笑得真碍眼，就走了。
    入夜时分，在书房里呆了一下午的烟涵，把一份卷轴放在随风手中。“你看，怎么样？”
    “这是……”他打开卷轴，慢慢地轻轻地，是烟涵的画集：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忍受着病痛，眉宇间愁云浓得散不开……继位大典时的他，身着王袍时气宇轩昂、威严高贵……原来从禁牢里出来的他那么残破……最后一张是他最喜欢的，清晨他和烟涵相拥而眠，暖暖的阳光透着温馨，照在湖蓝色绣底银色春夜花的床褥上，黑亮的长发凌乱地铺在睡枕上，穿着白色薄睡袍的她枕靠在他胸前，嫩白的纤手紧紧搂着他的腰，透过薄裳几乎能感觉到她细腻光滑的**，灰发与黑发纠缠，他的手放在她侧卧的浑圆**，不禁脸上浮出一丝绯红，烟涵知道他每天对她毛手毛脚？
    烟涵兴致勃勃地注意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哼！别以为她不知道，最近他很得寸进尺，动不动就要亲，时不时要抱，睡觉的时候更是不肯松手。
    “烟涵，我忍得很辛苦。”随风故意扮出苦瓜脸，只要是健康的男人，对着心爱的女人总会有想法和冲动。更何况烟涵这么美丽，他还要等七十年！太惨了！
    “找些美丽的龙族侍女，怎么样？”烟涵笑得灿烂，“或者，我们分开等七十年再见？”
    “我能忍！”随风立刻把烟涵锁进怀里，“不要侍女，也不要和你分开！”
    “咳咳咳……”龙琰和清一进来，就看到火辣辣地亲吻。
    “没礼貌！”烟涵本来就绯红的脸，又延伸到耳朵和颈项。想挣脱，却被他紧搂着不松手。
    “两件事，三天后四界联合进攻实验室；魔冽提出要你帮忙，不然没法参加行动。”龙琰叹气再叹气，因祸得福的家伙，真让他嫉妒得牙根痒痒！
    “今天魔王、老龙王、矮人王子都发出邀请，热烈欢迎你，条件优越之极。”戴着面具的清，补充说明。烟涵大概是四界唯一这么受欢迎的精灵了，她的真诚付出得到了真心回报！
    “也好，反正我们也打算离开。”烟涵想了想，“随风，去参观一下传说中的魔樱树吧。”魔冽府里种有魔樱树，一年四季樱花绽放，花开花谢交替更迭，魔樱园之称。府中有一处精致的日式别院，石雕座灯，木屋移门，竹制水车依湖而建，流水潺潺，白鹭成群，更有很多套男女和服，可供挑选。
    “都听你的。”随风笑着亲吻烟涵，惹来一记后肘！
    “那俩跟屁虫呢？”龙琰连连皱眉，杰瑞和草儿去哪儿了？
    “杰瑞和草儿正和海豚们玩捉迷藏呢。”烟涵不由微笑，他们俩现在结成同伙，形影不离。但前提是一定要在她附近，晚上更是与随风争夺上床共眠的资格。
    ……
    “听说你威胁静幽长老？”烟涵和随风瞬移到了魔冽府，一见面就打趣。她实在想不出来，魔冽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不知道吧？魔冽还是个痴情种子。”突然出现的魔槐，惹来魔冽的怒目相向。
    “烟涵，身后的男宠不打算介绍一下？”魔槐上下打量着随风，总有说不出来的熟悉感觉。
    “魔槐，想知道希在哪儿吗？”烟涵知道怎么对付魔槐，最近他的死穴就是回奇战族的希！
    “烟涵最好了，告诉我吧。”魔槐立刻诌媚到极点，像没骨头的大肉虫。
    “滚开！”魔冽一脚把魔槐踹到屋外，欠揍的家伙！
    “烟涵，跟我来吧。”魔冽在前面带路，突然补了一句，“他不能跟着！”
    “为什么？”另外三人异口同声问道。
    “我从不提过份的要求。”魔冽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玩笑，他等今天等了很久！
    “烟涵，没关系，”随风很尊重这位赫赫有名的幻术将军，“我随处走走。”
    烟涵跟着魔冽走进别院，雅致的日式木屋，纯白的纸和酸枝木做成的门框，光滑洁净的木阶梯，纤尘不染。大片的草地和灌木丛，转向另一边，她看到了巨大无比的樱花树，像榕树般长成了一片樱花林，枝头满是粉红色、白色的樱花，清雅的花香味吸引着蜂蝶萦绕，水声潺潺，白鹭们在湖边散步，并不怕人。
    “樱雪，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魔冽敲了敲几十个人也合抱不过来的树干，碎裂声响起。
    烟涵目瞪口呆地看着参天魔樱树，分成两半，樱花瓣像冬雪般漫天飞舞，太神奇了！
    “这边走。”魔冽从裂口处进入，烟涵紧随其后。
    沿着魔樱树宛延曲折的树根前进，他们不时低头变腰，左侧右转，越走越深，光线越来越暗，渐渐地脚下有了积水，不断有晶莹的水珠从头顶的树根上滴落。突然一片灿烂的银色光芒从粗细不一的树根中透出，烟涵飞快瞬移进入后，惊呆了！
    魔樱树下封印着一名俊美男子，被层层叠叠的树根牢牢包围，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苍白异常，深遂的五官如刀刻般俊朗，双手交叠在胸前，一袭封印白袍维系着微弱的生命迹象。
    烟涵明显感觉到奇异的气质，又看了看不言语的魔冽，正深情地注视着那名男子。他是魔冽的恋人？不会吧？魔冽爱上的是男子？！不对！烟涵看看男子，又看看魔冽。最后脱口而出：
    “魔冽，那个才是你的身体吧？！”
    魔冽又惊又喜，原来魔眼长老没骗他，希望常在！虽然等了漫长的年月，但总算等到了！
    “你，你，你想干嘛？”烟涵惊讶地瞪大眼睛，爱身如命的魔冽在她面前宽衣解带？！
    除掉繁复的衣袍，**的魔冽纤细而**，微红着脸念道：“易身解除！”一道紫色莹光环绕，魔冽平坦白晰的**变得浑圆挺起，双腿间的男性器官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女性器官，瘦窄的**变得浑圆结实。烟涵就这么傻傻地看着魔冽由女相变成女性，魔冽更是面红耳赤。
    “说吧，为什么表演脱衣舞给我看？”烟涵大咧咧地摸了摸魔冽刚才突变的部位，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变性术。
    “能治好吗？”魔冽无奈地任由烟涵看来看去。
    “云现——肌体探查！”烟涵闭上眼睛，这名人类女子得的是人类疾病，“渐冻人？”这是一种缓慢发展的肌肉萎缩症，成年后开始发病，从小肌肉开始萎缩，最后全身变成一副活骨架，时间很长，没法治愈。
    “魔族可以让人永生，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帮她换掉身体。”烟涵很是不解，为什么魔冽要大废周章，调换身体，这样身体的魔冽是无法发挥出全部力量。
    “樱雪不愿意变成魔族，也不要魔类力量。”魔冽笑得无奈，“我希望你先治好她，然后用精灵永生术。”
    “治好她容易，可是精灵永生术是禁忌之术，我不能随便用。”烟涵想了想，“被洛塔外公知道的话，非扒了她的皮不可！”一想到洛塔，烟涵不禁黯然，她是被赶走的精灵。用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吧？
    “我欠你两份感激。”魔冽清楚烟涵的犹豫，也知道她现在的处境。可是大战在即，他不愿再眼睁睁看着同伴在死去！死去的魔凛是他一生的痛！
    “好，你们先换回来。”烟涵盘算着，先用修复术再用治疗术，不出两个小时，就能治愈樱雪。魔冽躺到自己的身体旁，亲吻了苍白的唇瓣，随即一道绚目的光芒透出。片刻之后，换回身体的魔冽扶着樱雪坐了起来。
    “治疗开始！”
    两小时后，他们从魔樱树中走出来，意外地看到大树前站满了人。
    难得严肃的魔槐，余下看呆的神秘莫测的随风、墨雁和魁魈、夜若鸿和冷夜，梵和晴羽，总是黑衣的魔眼长老和爱徒墨羽也来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两位超级大美人！
    绮樱雪挽着魔冽的手臂，卷曲的柔亮黑发垂在胸前，白净的瓜子脸，柳眉如画，水灵的黑色眼瞳，挺俏的小巧鼻梁，**的双唇，细长的蝴蝶坠流苏耳环和同款系的单钻项链在卷发间熠熠闪耀，窈窕的身材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浅栗色公主袖收腰连衣裙，打成蝴蝶结的腰带勾勒出优美的腰部曲线，手腕上点缀着做工精致的铂金手链，一双搭配完美的高跟鞋。
    “为什么要穿成这样？”樱雪毫不掩饰对这身衣服的不满，她可以不理睬任何人，但独独对魔冽的要求，她不会拒绝。太清楚魔冽为她的深情付出，她愿意回报这些。
    “你在博物馆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也包括我！”高大的魔冽，深情的紫色眼眸与樱雪的视线胶着。
    “恭喜！恭喜！”热烈的掌声和真挚的祝福，在樱花树下回响。
    
                  第31章 灭?幻?岩
    在龙族海域外七万海里的深海大峡谷底，有一座庞大的死火山。火山口附近几海里以外环绕着巨型珊瑚礁，每到夜晚珊瑚礁上莹光点点，一大群全身透明的花瓣形白色桃花水母出现在海底；长有奇特彩色冠状的僧帽水母像幽灵般若隐若现；触须最长的须水母宛延几海里，远远看去像一大片渔网；五光十色的珊瑚，小丑鱼在里面进进出出，缤纷亮丽的海葵和海蜗牛点缀在珊瑚丛中，海马海龙在水中悠游，体型庞大的鳗鲡躲在珊瑚礁洞中守株待兔，蓝色的鬼蟹、火红的大龙虾成群结对在海砂中穿梭……
    死火山口无数热泉，周围水温高达50-60℃，漆黑一片，与远处的珊瑚礁形成鲜明的对比，突然幽黯的火山口深处透出耀眼的光芒，一艘仿海豚形的深海潜水器亮着探照灯从里面慢慢升出，尾部的推进器掀起滚滚水浪和泡沫，呜呜作响地向海面方向慢慢上升……
    顺着潜水器带出的水流向火山口进入后，慢慢下降，可以看到庞大的白色半球形建筑，表面模拟仙人球的几何切面，用钛合金与超强抗压材料筑成，五个海底蛙人正背着微型水中推进器巡逻，不时有大小气泡翻腾而起，死一般地寂静，没有任何声音……
    “这是位于海底的实验室，称为灭！”曲鸷站在石壁前讲解，旁边是戴着面具的龙显（即永生之王）。
    英气逼人的魔冽眯着紫色眼瞳，专注地看着曲鸷提供的影像，慢条斯理地开口：“那五个不是人类，建筑外加了那么多强力封印和结界，人类没有能力建造这座实验室，还有谁在里面？”那些封印的施加者，能力不在魔冽之下。
    “有一半是人类，其他是定向培育的没有思想的改造人，从事各种杂役。”曲鸷停顿了一下，“在建筑的最底层有个禁室，封印和结界由此产生。”他熟悉那里的一切，却没能靠近那座禁室。“一共有三个入口，八个出口。分上中下三层，每层各有大小房间两百多个，上层是管理者休息娱乐居住的地方，中层是实验室分区，下层是各种基础配备，所有空间都有监视器和感应结界。想直接闯入，很有难度。这张是详细的分布图，标记了所有关键部位和薄弱环节。”
    “这里关着的全是生活在水下的种族，有龙族平民、鲛人、水妖、蛇妖等等……”曲鸷面无表情地对着愤怒、鄙夷痛恨的眼光，是他的错，他在赎罪，等实验室攻破那天，就是他解脱的时候。“蛇妖族的冥赫和鲛人首领就被曾关在这里，我参加了这里的设计和防御。”
    “这么说来，实验室有三座？”魔槐挑高眉头，为什么斯诺威（即《魔冽?樱雪》中的魔族与人类交换楔约的**城堡）没有觉察到？难道说，斯诺威也被渗透了？
    “在没有人烟的乞力马拉罗山脉顶峰，隐藏在山体中有座实验室，称为幻！”曲鸷继续解说，“精灵族的贤长老参与设计和建造，参与管理的是魔界的叛乱军和流亡者，关押着精灵、魔族以及擅长飞行的族民，精灵族的明赫、魔族的梵、锦伦族的冷夜都曾经关在这里。山峰高耸入云，没有人烟，连鸟类都很少经过，遍地积雪和岩石……”
    “还有一座在哪儿？”夜若鸿带着冷夜，瞬间出现在曲鸷面前。他们向魔王要求参加这次行动。
    “在撒哈拉大沙漠正中地下一千米的位置，有个地下实验室，称为岩！”曲鸷注视着恶狠狠瞪他的矮人王子，“由矮人族的火药师和兵械师参与建造，主要关押的是矮人、地魔族平民和生活在地下的妖类。”各界都有份，所以他们才会措手不及，这不是人类与他们的教量，而是各界的内斗波及人类的结果。
    曲鸷花了一天时间，为他们讲解实验室的布局，因为里面的结界和关键部位，每三个月更换一次，所以他也无法说清现在里面是什么状况。
    ……
    “烟涵，不想一起去吗？”随风从背后搂住站在窗前发呆的烟涵，窗外是红艳似火的枫叶和水声流淌的池塘，他们穿着魔冽盛情提供的泡澡和服，蓝白格子相间的衣裳，系着宽宽的腰带，与烟涵双手十指交握，她的手有点凉。昨晚烟涵说没事，但他知道她的心里不平静，实验室不知道毁了多少家庭多少人的平静生活。
    “我去？”烟涵向后扭头，却被随风的唇瓣堵个正着，奇怪的是他没有趁机下手，却只是轻轻摩梭着她的唇瓣，绯红色蹿上了她白晰的脸庞和嫩白光滑的颈项，粉红的色泽令随风垂涎。“我会无法控制自己，只怕那些人全都会死在我手上！”
    “你会后悔的。”随风顺着烟涵的脸颊亲到颈间，直至精致的锁骨，淡淡的馨香味让他沉醉。“我会陪着你，不管在哪里。”他微一施力，就在她细致的锁骨旁留下一抹粉红。
    “四界精锐才能去，我什么也不是了。”烟涵笑着双手捂住随风的口鼻，不让他继续偷香，昨晚脖子上的吻痕被魔槐取笑了很长时间。摆脱了身份不明的困惑，少了龙王身份的随风变得自在怡然，以前的他高贵儒雅却缺少人味，像上足发条的机器，没有宁静的心情。
    “你只要开口，他们求之不得！”随风一把抱起烟涵，温柔专注的眼神让脸红稍退的她又红了起来。这是他给自己彻底放松的假期，等假期结束，他会为烟涵打造一个属于他俩的王国，那里不会再有悲伤和离别！
    “还疼吗？”烟涵窝在他怀里，视线停留在他喉结下淡粉的疤痕，不禁伸出手指轻轻**，逗弄他的喉结。
    “亲一下就不疼了。”随风故意抬高下巴，不意外地挨了烟涵一记粉拳，思绪飘到昨晚。
    第一次与魔槐魔冽他们喝酒，见识到了魔族私底下的热情和豪迈，摇摇晃晃的魔槐一手勾着他的肩，一手握着酒瓶对他说：“谁都有不痛快的时候，喝醉了醒过来，就什么事都没了。喝！”
    他点头抿了一口，气得魔槐在他后背一记重拍，冲着他的耳朵吼：“大口喝酒才是男人！”于是他卯起来喝，不斯文也不优雅，却赢来满桌喝彩！不知为什么，他胸口一直隐藏的愁云被这些掌声驱散了！不知不觉就喝多了，魔槐让他吼出最大的愿望，他酒壮怂人胆：我要吃了烟涵！一下笑倒了在场所有人。那时，烟涵和樱雪已经回屋睡觉去了，所以坚决不能告诉她！
    “笑什么呢？”烟涵跪坐在他分开的双腿间，黑亮的眼瞳里是他清晰的倒影，双手捏着他的脸颊。
    “昨晚我说了醉话。”随风顺势亲她白嫩的手掌心，惹得她咯咯笑，她真的很怕痒。
    “说什么？”烟涵看他笑得怪异！好奇心顿起。
    “男人间的秘密！啊！”随风一声痛呼，烟涵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其实一点也不疼，只是逗她好玩。
    “不说吗？”烟涵长长的睫毛眨呀眨，随风的心也跟着颤啊颤，水润的眼瞳说不出的哀怨。
    “成年礼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随风横抱起烟涵，向木屋走去。
    昨晚大家尽兴而归，折回去取东西的他却看到，魔槐和魔冽把手中的酒杯连同酒壶砸得粉碎，抬头望天，“魔凛，我们一起出征！”那么浓厚的兄弟情谊，让他深深感动。
    ……
    “谁在外面？”烟涵瞬间招出寒刃，将随风和绮樱雪挡在身后，随手结出防护障。
    “见过陛下。”十二个青色身影，跪在随风一侧，恭敬行礼。烟涵皱眉打量着，可以肯定他们是龙禁卫！跟到魔界来干嘛？！
    “烟涵，我们走吧。”随风露出一丝苦涩，握住烟涵的手，不忘请绮樱雪先行。他早就不是什么陛下了！
    十二个身影环成一圈，将他们三人围在中间。“请您允许我们追随左右！”
    “陛下，你玩什么啊？”烟涵捏着联系龙鳞，龙鳞上显示出龙琰搂着清正在享用晚餐。
    “他们要走的，与我无关！”龙琰身后站的是新任龙禁卫！“龙禁卫只跟随一个龙王，我没必要强留！”
    “不管您是陛下，还是平民，我们都追随左右，保护您！”异口同声地仿佛十二个人合成一个！
    烟涵把随风推到他们面前，最近她有些过度保护他了，整天像个老母鸡似的。只要随风不计较，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只是气不过，在他受刑的时候，这些口口声声要保护他的龙禁卫，死在哪里去了？！
    “龙禁卫是龙王的随身利器，龙王易主，你们失去了新龙王的信任。才选择跟来的吧？”随风不动声色，龙族的内政争斗，他怎么会不清楚？都身不由己！他有能力保护自己和烟涵！无所谓他们跟还是不跟。
    “我们培养出新的龙禁卫，就请求离开了！琰陛下没有阻拦！”十二人撕开左肩的衣服，赫然现出“弃”字！龙显被刑讯的时候，他们暗中对刑具动了些手脚，在他昏迷的时候输给内力和药物，龙显是他们的信念！
    “你们起来吧，去死亡绝地听候调谴！”随风向他们行感谢礼，十二人消失不见。
    “啊？”烟涵满脸不解，她感觉到他没有要收留的意思，为什么突然改主意？
    “算了。带着弃印，他们没有地方可以去。”随风笑了笑，烟涵的心思他哪会不明白？又注意到绮樱雪见怪不怪的表情，这名人类女子确实与众不同，漠视一切。
    “外面的客人，请进！”被烟涵用精灵永生术拯救成功的绮樱雪，渐渐适应了精灵超强的感知力。
    不料！进来的是冥赫和妲娜！
    “请问有什么事？”随风还记得他和冥赫在死亡绝地里互殴的情景，不明白冥赫此时眼中的专注，只对着妲娜的专注。他似乎不认识烟涵了！
    “烟涵，请你和我们一起参加突袭！”妲娜静静地看着烟涵，明白自己的幸福是她赠予的。“实验室里还有很多正在试验阶段的囚犯，离开实验室只有等死。他们已经无法适应实验室外的生活！”
    烟涵大吃一惊，她明白妲娜的意思。有曲鸷的指导，配合熟悉环境的明赫、梵，精锐的魔将军，攻破实验室不是难事，如果不能妥善救出被试验的囚犯，这次行动就失败了！
    “烟涵，精通人类医术和器械的你，拥有精灵族最厉害的治疗术，还拥有使虫族的天赋。停止曲鸷的强攻计划，把攻破变成改造！我去劝过曲鸷，但他一意孤行！一定要破坏实验室！到时三个实验室里的上万囚犯就只能等死了！”妲娜最清楚实验室里囚犯的处境，失去实验室的特殊环境，他们无法生存！
    “能阻止曲鸷强攻的只有你！就算他不听你的！参加行动的成员，也会听得进去！”妲娜明白，她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强抢冥赫！当初知道冥赫不在实验室的时候，她没有离开，是实在放不下在里面苦撑的囚犯，他们过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生活！她才留下来，暗中帮助他们！
    “烟涵，你快去吧！魔冽他们一大早就离开了！”一直旁观的绮樱雪突然开口。
    “呃……我已经被赶出精灵族了，按照精灵族的规定，外族人未经许可，不得进入！”烟涵苦笑，没有入境令符，她没法进入。
    “丫头，我带你去！”魔眼长老突然出现，“赶在他们出发之前！”
    “我和你一起去！”随风紧随其后，冥赫和妲娜也跟在身后。各自特有的瞬移光芒闪过！魔樱树下只剩了绮樱雪，独自坐在花椅上，她也要为魔冽做些什么。
    ……
    特别训练完毕的精锐们，穿上特别的盔甲和斗篷，刚准备出发！
    突然五道光芒闪出，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且慢！”妲娜拦在曲鸷面前。
    “曲鸷，你隐瞒了什么？”魔眼长老绿色的大眼睛，透出凌厉的审视。
    “烟涵！”翔朗看到烟涵，大喜过望！
    “涵儿！”明赫看到找寻已久的女儿，又惊又喜！
    “在下随风，见过水系法精研者，见过风系法精修者。”随风挡在烟涵前面，恭敬行礼。
    “烟涵，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静幽长老激动得白胡子一抖一抖！
    曲鸷身后的龙显阴森地注视着被众人包围的烟涵，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长老，我有些想法！”烟涵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打算！
    “无论哪族哪界，都不会接受别种了的族民！”曲鸷冷笑，“魔界以无所谓著称，梵仍然受了很多白眼和歧视！冥赫变成精灵的样子，惊呆了所有精灵！……既然他们已经被改造成怪物！那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应该和实验室一起毁掉！”
    “有些不吸食鲜血，就无法存活！”曲鸷想到实验室里关着的半变种就不寒而栗！
    “还有些实验失败，失去神智，变成行尸走肉！”
    “怪物也有活下去的理由！他们是无辜的！”烟涵冷冷地看着曲鸷，可一想到梵的经历和冥赫之前的痛苦，她又犹豫了！“不管怎么样，都应该让他们自己选择！”
    “烟涵没有歧视我，晴羽没有嫌弃我！”梵一扫以往的黯然神情，他在圣水宫坍塌时的英勇表现，赢得了全鲛人族的信任和尊重。“就算以后一直这样，我也能好好活着！”
    “赞成改造实验室的举手！”烟涵和随风率先举起右手！
    “我赞成！”冥赫和妲娜举起右手！
    “我赞成！”梵和晴羽也举起右手！魔眼长老举起右手！
    “我们赞成！”明赫和翔朗，静幽长老，以及随后赶来的洛塔长老，纷纷举起手来！
    “少数服从多数！”
    “那些改造失败的呢？”曲鸷紧盯着烟涵不放。
    “我看看能不能进行反改造。”烟涵耸了耸肩，精灵医、魔医和龙族医联合起来，没什么不可能！
    “突袭计划和改造计划同时进行！”静幽和魔眼对视一眼宣布结果。“想办法控制实验室的所有人类，作好与遭遇强敌的准备。”
    PS：接近尾声，想看番外的请留言，如果没有留言，那就不写了。哈哈哈……快完结啦！……快解放啦！
    
                  第32章  潜攻无声
    夕阳被波涛起伏的大海吞没最后一线余晖，晚霞绚烂。
    海底实验室正处在繁忙的交接班时间，晴羽和梵纵身跃入海中，全身穿戴着防护铠甲，下肢变成摆动有力的尾鳍，慢慢靠近海底实验室。
    “幻——变形！”魔冽双手结印，变成四只巨型的章鱼，不远不近地跟在晴羽和梵的身后。深海巨章可以吞食鲛人，扮成追捕鲛人的章鱼，可以吸引住实验室外面的所有监控设备，顺便触发所有的探查结界。四只巨章卷协着粗壮的腕足围在一起，比实验室更巨大。
    果然，在靠近实验室外三公里的地方，魔冽触动了第一个探查结界，按照曲鸷的部署，应该有上下左右二十四重结界，外围是探查结界，触动之后实验室会派出蛙人和改造人出来巡查。
    晴羽和梵飞快向海底火山口进入，遇上了六个蛙人，黑色防水镜，笨重的潜水装备带着无数水泡。
    晴羽特有的粉红色眼瞳，负责观察所有的幻术陷阱和隐藏结界，通过联络符告知魔冽和第三梯队的龙显曲鸷冥赫。“隐藏！”晴羽化成一圈泡沫消失在海底，悄无声息地通过第二批蛙人，灵巧地躲开所有预设的陷阱，开出进入实验室最安全的通路。
    梵三两下摆平了蛙人，双手结印将摄魂符放入蛙人的身体，摄魂符由曲鸷和魔冽操控。片刻之后，昏迷的蛙人清醒如常，慢慢游回实验室。第二批蛙人由改造人和低等水妖组成，梵摆平他们费了些周折，同样把摄魂符放入。而这一切监控装置无法得知，魔冽大章鱼的腕足扭断了所有的电缆线，人类的监控装备彻底失效。
    蜂涌而出的第三批蛙人，不用任何潜水装备，梵和晴羽惊出一身冷汗——是被操控改造的鲛人！狰狞的脸庞，锯齿獠牙，浅绿色的粗壮臂膀，手指尖长握着尖利的鱼叉，没有意识噬杀成性的鲛人！鲛人能感应同族，隐身的晴羽无法躲藏，手持鱼叉将他们团团围住！
    “晴羽，他们能挽回吗？”梵胸前的感应水晶闪烁光芒。
    “不能！”粉红的眼瞳蓄满泪水，晴羽颤抖着，“杀了他们！”失去自我的鲛人没有活下去的愿望！晴羽能感觉到他们保留在最深层的愿望！被改造时他们没有选择，只能选择死亡来解脱！
    魔冽的四个巨型章鱼之一，分裂成无数中型章鱼，一对一盯住他们，他们嘶吼着挥舞鱼叉向章鱼冲去，摆动着有力的鳍身，至死方休！改造过的鲛人们仍然远非魔冽的对手，一瞬间，鲜血染红了附近的海水，混浊而血腥。几根断裂的腕足，随着海流撒开，余下的只有被缠绕而死的鲛人，瞪着噬血的眼睛，直视着晴羽和梵！
    已经的鲛人正快速溃烂，只留下微微闪光的心脏向晴羽靠近，“我带你们回家！”二十颗闪着微光的圆形，快速进入晴羽手中的锦囊，家是鲛人永远的向往！
    “他们已经到达实验室入口处。”暂时设在龙族圣水宫沧澜殿的临时后援部，龙琰和清，烟涵和随风，魔槐、明赫和翔朗，负责随时增援。“启禀陛下，龙族医者集结完毕。”
    沧澜殿外，妲娜负责带队，两百龙族医者穿着纯白长袍背着药囊，肩膀处绣有红色的龙族族徽，坐在巨型海龙和海马的背上。另有一千龙族水兵，负责保护龙族医者的安全。
    “进入实验室，听候妲娜调谴。”龙琰和清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是！”
    ……
    潜入很顺利！
    在受控蛙人的带领下，梵和晴羽率先进入实验室底层，化成无数光影分身，进入各个设施中仔细核对，电力供应、水暖设施、层流装置、中央空调和抗压室等等，与曲鸷说的一丝不差。
    魔冽在晴羽的指引下，破坏了底层所有的幻术陷阱，毁掉了防御结界。并留下三个分身依附在重要出入口。当他进到中层实验区时，满眼充斥着白，白色的地砖，白色墙壁，白色圆弧形屋顶，人类科学家穿着白色外套，充当实验品的囚犯同样穿着白色衣袍，深重的窒息的压迫感，让他俩感觉到无比的压抑！
    梵从底层进入实验区时，最阴暗惨痛的记忆像潮水般翻涌而来，他还清楚记得被关在14号实验室，整体透明的幕墙，对面是鲛人族首领，那么慈祥和蔼的老鲛人。也是晴羽的亲人！
    梵按照约定化成白色墙壁上流动的水光，无声无息地接近第一个实验室，里面关着的一个水妖！充斥着难闻的消毒药水的味道。两个穿插着全套防护服的实验者，正聚在仪器前面，观察着数据。水妖被五花大绑捆在实验台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导管。
    怒火翻腾燃烧着，梵深吸一口气，唤回神智，小不忍则乱大谋，流动的水影从墙壁慢慢移到实验者后背，黑色的摄魂符印沿着防护服的缝隙透入，两个身影明显一僵之后，又恢复正常。
    “幻水术！”魔冽注意到屋顶各种各样的管道上聚集着浓重的水汽，按照烟涵和曲鸷的解释是，海底水汽极重，造成实验室内到处都聚集水汽，不时会有水珠落下。隐身的魔冽化成无数细小的水珠依附在管道上，沿着管道的走向，进入第一个实验室，艳红的鲜血顺着纯白的地面淌入污水管道，三个穿着防护服的实验者正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实验台上躺着一个刚刚死去的魔族幼儿，因痛苦扭曲的稚嫩脸庞，失去光泽的碧绿眼睛，直直地看着变成水珠的魔冽，他来晚了！水滴无声滴落在实验者的防护帽上，渗入片刻，三个身影一僵，又恢复正常。
    正好在交接班的时候，全体实验者、保安等等全都在场，一个又一个实验区被控制，实验室中层的通道弯曲转折，像迷宫一般。晴羽带领魔冽与梵汇合时，他们已经用掉一个小时的时间。三双愤怒的眼睛，一致望向天花板的上面，报仇的时间到了！
    等候多时的曲鸷龙显冥赫，发现信号，立刻按照晴羽带领的通道，顺利进入实验室上层。
    与苍白压抑的中层风格迥异的奢华之层。
    他们站在最中央的入口处，三面是旋转向上的阶梯：
    像黑白琴键般旋转向上，由整块墨玉和白玉打磨而成，在圆弧拱型的满天星灯光下，透出美玉的光泽，终止于黑白简约风格的玉石门。玉石古朴温婉，却显出说不出的明**觉，还透出引人入胜的神秘韵味。
    黑色铁艺环绕成花藤形状的楼梯，蜿蜒缠绕像黑色藤蔓般向上伸展，终止于同样色系的铁艺花门。透出华丽仿古诡异的氛围。
    另一座是木梯，完完全全的古式木梯，覆盖着层层桐油，精雕细琢着无数古代瑞兽，每一根梯木上的古兽都不相同，走近木梯隐隐有沉香木味，沉香木作楼梯？冥赫皱了皱眉头，他知道人间以沉香木最贵，其他各界都无所谓。仰起头，看到楼梯与一扇花格木门塑成一体，楼上是人类？
    曲鸷必须于龙显同行，龙显像戴着鞍爵性格暴烈的野马，稍有不慎就会惹出祸端。曲鸷领着龙显，上了玉石阶梯。推开了玉石门，一下被吸了进去。
    魔冽走上了铁艺阶梯，一步而已，立刻感觉到阶梯隐藏的噬血杀气，横在脚下的铁型花面消失不见，只剩两支扶手，悬在空中。看似华美婉约的阶梯，原来是用变种的魔藤蔓铸成，如果不是魔冽能力强大，早已被阶梯缠绕吸干了。魔冽凝神静气，用魔力震摄住藤蔓，扶手栏伸出花型梯面，他化成几张叶片，飘进铁艺门内。
    冥赫、梵和晴羽上了木梯，咯吱作响的木板，在梵听起来像极了烟涵偶尔说的闹鬼古宅。梵不由把晴羽护在身后，他在前，冥赫在后，晴羽在中间。非常安全！咯吱咯吱，脚下的木板似乎随时可能断裂。当他们踩到倒数第**阶梯时，木门自动打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妲娜，那三个楼梯通往哪里？”烟涵看着墙壁上三个诡异的楼梯，心里毛毛的。
    妲娜摇了摇头，三楼连她也没上去过，龙族王妃一直从木梯向上。她只能在楼梯旁等着！
    魔冽进入铁门，看到一望无边的奇花异草，就听到无数脚步声紧随而来，交班完毕的实验者兴高采烈的上来了。他立刻隐藏在花丛中，走在最前面的实验者念出一串口令，花草变成一扇门，魔冽立刻夹在中间混了进去。
    穿过花草门，是座阿拉伯风格的建筑，魔冽幻化成一名实验者，跟着他们继续往里面走。掀开一层又一层纱幔，穿过一道又一道拱门。最后是一面圆形极高极宽的殿墙，拱型小门嵌满了整座墙壁，一名实验者走进小门，其他实验者纷纷走进颜色不同的拱门，魔冽附在一名高瘦的实验者身上进入。摄魂符是种很特别的操控术，只有施令者发出号令时才会失去神智，平时无恙如常。
    拱门垂幕降下，屋内是人类常见的现代简约风格的家居摆设，魔冽所附的实验者，径直到了卫浴室，一名金发蓝眼的美丽女子正在全透明的浴室中沐浴，看到男子进入，婉然一笑，两人相拥入浴。魔冽蹿出浴室，打量着屋子里所有陈设，很奇特地没有魔法没有监视。
    正在魔冽奇怪不已的时候，实验者抱着美丽女子走出浴室，转入卧室，两具光裸的身体纠缠在一起，躺在大床上的女子笑得灿烂又有些怪异！她被什么操控着而浑然不知，迎合着实验者如**般凶残的动作，应该很痛苦的**，她却甘之如饴！魔冽迅速转入另外实验者的卧室内，两名男子纠缠在一起；通过幻眼纵观所有房间，原来这里是他们休息娱乐的地方。曲鸷说过这三个阶梯通向的地方，每天都在变化，没有固定的时候。
    反正所有实验者都控制住了，魔冽向空中放了数道封印，他们就暂时待在里面，别出来了！
    魔冽瞬移回到阶梯旁，只出来他一个！不知道梵和晴羽那边怎么样了？他不担心曲鸷和龙显，尤其是龙显的身体里有六个附魔在，能轻而易举毁掉整个实验室。若不是因为烟涵提出拯救计划，这里早就成了一堆废墟！说来也怪，一物降一物，附魔的克星竟然是树夷族的虫类！附魔战结界里，他们全力攻击还是惨败，个个遍体鳞伤，到最后龙显狂啸着要活剥了他们，他用幻术迷住了龙显的眼睛，烟涵急中生智把所有的附萤全放进了龙显体内，念动驱符！竟然生效了！他们意识到捡回一条小命，也终于一个一个昏倒在地，不醒人事。
    “轰！”一声巨响，木梯塌坍，梵、晴羽和冥赫从滚滚浓烟中冲出来，巨大的气浪挟着无数木块碎片充斥在整个空间里，魔冽迅速把他们引入结界。
    爆炸声接二连三！
    震得地动山摇！
    “怎么回事？”
    “不知道！”
    “我们这去发现是怪异的木质通道，分开走！”
    “突然就爆炸了！”
    “糟了！曲鸷和龙显！”
    “玉石阶梯震碎！”
    “怎么才能上去？”
    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清楚！
    “你们闭上眼睛！”
    “蛇妖之瞳！”
    冥赫金色眼瞳变成血红色，一个纵身操着结界劈破玉石壁！
    “冥赫！别去！”
    梵伸手却拦不住冥赫迅捷的闪身！
    “一起上！”
    顺着冥赫攻破的入口，三道身影迅速进入！
    冲破一道又一道结界，却被阻隔在最后三道结界之前！
    没有黑烟，没有爆炸，甚至没有术能之战！一片苍白中静得可怕！
    冥赫在哪儿？
    龙显在哪儿？
    曲鸷又在哪儿？
    魔冽幻术之眼无法看透，晴羽用真实之眼同样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又去了哪儿？
    
                  第33章 蚁兵神威
    魔族炼狱森林里
    “树夷蚁令！”墨羽站在庞大的蚁穴前，指间红黄的印符像翻飞的树叶飘了进去。“烟涵，蚁后快出来了。”
    烟涵手中的引路粉从蚁穴出口处，一直撒到搜集囊中。炼狱森林里有奇特的魔族火鬼蚁，火红色，每一只都有蚕豆大小，左右咬合的锯齿牙，配上强有力的螯钳，是很可怕的破坏虫类。它们分泌的蚁酸可以腐蚀掉任何东西，不管是岩石，还是人类的合金钢材，都一样化成粉末。
    “烟涵，草儿害怕。”草儿在她的肩头哆嗦，它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怕的蚂蚁。
    “嘘！”烟涵示意草儿安静，她们会与蚁后结下盟约。
    “谁要见我？”恶梦般的声音，夹杂着无数蚂蚁磨擦螯钳的响动，有成人中指长的蚁后，长长的触角上挂着圆圆的眼睛，竟然长了一张袖珍又狰狞的人脸，眼睛和牙齿突出惊人！
    “精灵族游烟涵。”烟涵立刻恭敬回答，随后欠身行礼。
    “树夷族墨羽，请蚁后。”墨羽行礼后，简要讲述盟约内容。
    “魔族什么时候与精灵成为朋友了？”锯齿型的牙齿上下活动，飘忽的声音如夜游的女鬼。
    “蚁后，迫在眉睫。如果您不同意，我们只能另寻办法。”烟涵听得毛骨悚然。
    “说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给出一份让我满意的报酬。”蚁后长长的触角，不停打量她俩。“我数到十，不然免谈。你说！”长长的触角上悬挂的大眼睛，一直伸到烟涵面前。
    “我？”烟涵呆住，这位蚁后绝非善类，而且脾气非常坏，只要她一下令，她和墨羽片刻就能变成一堆白骨。
    “说不出来，这就是你们的下场！”蚁后的触角指向蚁穴外，草丛中一堆魔族骨骸还带着鲜红的血丝。
    “井底之蛙！”烟涵深吸一口气，拉着墨羽转身就走。
    “烟涵，这样行吗？”墨羽无声地与她讨论。
    “我也不知道。”烟涵眨眨眼睛，请将不如激将，希望能有效果。实验室的外壁用整块金刚岩石打造，坚硬无比，强攻必定连整座山脉和地底尽毁，救不出人就失去了意义。
    “站住！”一群飞行的火鬼蚁，像烟雾般包围她俩。“此话怎讲？”
    “魔帝陛下说四界之内，没有比火鬼蚁更厉害的生灵；实验室作恶多端，随便改造物种，破坏四界平和，难保是不是正在研究其他虫类，到时物种混乱，连火鬼蚁也难逃一劫。”烟涵一口气说完，“人类有种说法，万事万物，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先给她戴高帽子，再让她生气，上帝啊，让这个坏脾气婆婆点头同意吧！
    “他们改造了什么？”六只红翼火鬼蚁架着蚁后，飞到她俩面前。
    “树夷族的梵，被改造成了半魔半鲛；蛇妖族的冥赫，被改造成了半妖半精灵……”墨羽一想到这些，就满腔怒火！他们挑动内乱，树夷族民惨死。
    “如果您害怕损兵折将，那就算了。”烟涵瞄了瞄气势汹汹的蚁后。
    “事成之后，这片森林归我管辖。”蚁后诡异丑陋的人脸，忽红忽白。
    “好！一言为定！”盟约达成。
    ……
    大沙漠下和山脉中，矮人们正在建造地下和山中的通道，这两个实验室都在人间，离人类居住的地方很近，他们必须很小心，万一触破结界，后果不堪设想，这也是他们无法强攻的另一个原因。
    “来了。”烟涵和墨羽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包囊，里面有无数火鬼蚁。
    “后撤十里。”魔眼长老也来了，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老人家忍不住。
    “蚁后，请。”他们迅速离开，这些家伙发起疯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四个包囊，放置在两个实验室的两方入口处，隔着厚硬的岩石，里面是实验室最薄弱的位置。漆黑的地道里，夜光植物正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嚯嚯嚯！”成千上万只鬼火蚁磨擦出骇人的嗓音，密密麻麻地分散在通道的四面，它们要蕴酿腹中的强烈蚁酸，按照矮人探查出的标记，渗出一个又一个通道来。
    “滋滋滋……”坚硬的石壁冒出刺鼻的气味，实验室内所有的材料都很坚硬，他们不尤感叹建造者的老谋深算，精灵和龙族不擅长地下作战；魔族和矮人擅长，却在这里无法施展，因为魔族破坏力惊人，矮人族的武器效力更甚。建造者的打算就是，不让囚犯外逃，不被攻入，不然全部葬身在此。
    魔宫的墙壁上，显出实验室外面的状况，鬼火蚁们果然厉害，石壁接二连三渗出洞口，但石壁没有任何损伤。
    “糟了！精灵族的贤长老！”惊叹声刚落。
    “让我去会会他！”魔眼长老站起来，贤长老的城府极深，尤其擅长脱逃和土系法。“你们按计划进行，这里面除了贤老头儿，其他没什么可怕的。”
    “老师，我跟您一起去。”墨羽请求上阵，她的聪明机智不下烟涵，但不像烟涵那样心软。
    “魈和烈魔长老，出发！”魔帝背着双手，不知道海底那边怎么样了。沧澜殿与实验室突然失去联系，守在外面的一大群人不知道情况，只能原地待命。与其担忧连连，不如一起进攻，让三个实验室之间的联系中断，各各突破，才是上策。所以魔族和矮人负责进攻另外两个实验室。
    无声无息间，鬼火蚁们通过了坚硬的石壁，进入白色翼形实验室，切断了监视系统，很快占领了各路要塞。
    魔帝私用的宫殿里，一大群鬼火蚁整队而列。
    “来一只。”烟涵和随风准备好极小的巧克力豆、玉米粒、寿司等等。
    “隐——入！”一只鬼火蚁安然无恙进入巧克力豆内，缩成很小的一团。
    “再来一只。”他俩桌旁放了一大包巧克力豆，据妲娜所说，里面的实验者都喜欢吃。很快，一大包巧克力豆里都放入了鬼火蚁，“抗蚀封印！”保证它们在进入实验者体内，不被强力的胃酸消化掉。
    “还有这个，”烟涵拿出一大罐速溶饮料，“大家排好队，一个接一个。”余下的鬼火蚁自动蜷成一团，被施加封印之后，放入速溶饮料粉中。
    “我呢？”怪异的声音配合狰狞的脸，蚁后站在随风的手边。
    “我向兵蚁们承诺过，保护你的安全。”烟涵把蚁后装进特制的水晶罐中。
    “移物——瞬行！”加好特别配料的巧克力豆、饮料粉和各种食物穿过层层宫墙，径直送入实验室的茶水间，被隐匿在墙壁中的蚂蚁调换完成。
    魔帝坐在一旁，低声召唤，“魔眼，回来。”
    宫墙上激斗的身影，自然是魔眼和贤长老，突然魔眼被贤长老的土系法困住，勉强冲破千斤重的土牢，眨眼间回到秘室里。
    “进行得顺利吗？”魔眼长老很是狼狈，还有些喘，黑色长斗篷破破烂烂，还挂了彩。
    “矮人和魔兵们与实验室外的卫兵短兵相接，纷纷败落。实验室大获全胜！”魔帝闭上火红的眼睛。
    “继续进攻，日夜不停，打出魔兵的军威，打出矮人的雄风。只许败，不许胜！”魔眼长老发出令符，矮人王子掷出兵符。
    巨斧起落，高大的魔兵在地道里施展超强臂力；矮人连环弓，箭箭命中，绝无虚发；实验室卫兵挥舞利剑奋起进攻，宝刀锃亮，如砍瓜切菜。
    三日三夜，激战不休。魔兵矮人尽皆挂彩，但受伤不大；实验室卫兵，死伤无数，仍在负隅抵抗。
    第四天的清晨，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照入一片狼籍的地道。
    “贤长老，放弃抵抗！”魔眼长老带着肃魔部精锐，站在实验室的石壁外。
    “哼！”贤长老依然白衣飘飞，优雅清灵的精灵模样。
    “你身为精灵族长老，却陷同族于困境，谋害简雯和明赫！几次三翻置烟涵于死地！累累罪状，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精灵族长老，你是精灵弃徒！”静幽长老手中拿出一个小圆盒，小心开启盖子，“追责粉！”盒子里有一枚黑色薄片，顿时生出双翼，扑向贤长老。
    贤长老急忙躲闪，却无法移动分毫，他笑：“想救出里面的人？痴心妄想！只要我一声令下，三座实验室尽毁！”
    “看看谁在痴心妄想？”静幽、魔眼同时回敬。
    “鬼火蚁出！”墨羽捧着水晶罐，里面的蚁后大声命令。
    被追责粉缠住的贤长老立刻脸色苍白，痛苦地捂住胸腹，转眼间被腹中的鬼火蚁吞噬干净，连根骨头都没剩！
    “走，我们进去！”精灵医者背着行囊进入实验室，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救出被困在里面的囚犯。
    在外面作接应的明赫与翔朗也飞了进来，带进来的还有满眼的阳光和清新空气。
    风雨后，始见晴！
    “魔冽、魔槐见过陛下。”五天后，攻入海底实验室的魔将军，及魔族精锐回来复命。
    “为什么突然失去联系？”魔帝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陛下，您看。”魔冽指间飘起一片绿叶，浮到魔帝面前。第三层里负责操控和提供魔法支持的，不是别人，是失踪已久的前任魔帝，不知实验室怎么做到的，前任魔帝对他们言听计从。魔冽、魔槐、冥赫、龙显，四对一，终于把前任魔帝打败了，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
    “陛下，龙族医者已经进入海底实验室，在妲娜带领下，正在接收囚犯，人类实验者没有反抗。另外，山中和沙漠实验室也都顺利取得。”
    龙琰舒了一口气。
    “只是，蛇妖族首领冥赫，两眼重伤，伤势严峻。”清接到密函。
    “送他去精灵族，烟涵在那里。”
    ……
    百年浩劫终散去，欢声笑语始汇集。
    PS：全篇完结，让支持此文的看官们久等了。谢谢大家的支持，第一篇删掉的章节，也补齐了。
    某岸的新篇开挖很久了，为了中间不断更新，偶在屯文啦。如果大家觉得有兴趣，敬请关注。新坑，基本上是《梦真实第一部》的翻写，因为第一部写得实在不怎么样，故事背景和人物都有很大改动，但也有第一部的宗旨在里面。
    
                  番外 夏日香气
    五十年后
    “我有一头小毛驴呀，从来也不骑……每天早晨赶着它走到集市去……”郁郁葱葱的果林深处，传出奇怪的歌声。
    “烟涵唱什么？”魔冽搂着爱妻，悠闲地四处张望。
    “人间的童谣。”樱雪靠在魔冽怀里，芭蕉叶长成的小型遮阳棚，非常美观实用。
    前方，一只两层楼房大的巨型蜗牛正慢慢移动，白色的蜗牛壳上画着粉色的HELLOKITTY、浅色的绿豆蛙、棕色的龙猫、圣斗士等等卡通人物……蜗牛壳最高处，是铃兰花编的座椅，上面坐着烟涵和随风。
    “感觉怎么样？”魔冽小心地搂着爱妻，昨晚烟涵恭喜他要当爸爸了。
    “没感觉。”樱雪浅笑着摇头，伸手摘了一枚火龙果。“烟涵从哪儿抓来的大蜗牛？”
    “海底实验室的失败品，水陆两用的巨型蜗牛，一共三只。”魔冽和樱雪乘坐的是彩色巨型蜗牛，一只纯白，一只彩色，另一只纯黑。
    跟在他们身后，却相处得有点怪异。纯黑的巨型蜗牛上，两人的位置硬挤了三个人。
    “希，累吗？我帮你捶捶。”魔槐极尽所能扮演贤夫，魔冽都当爸爸了，他连老婆还没搞定。
    “希，渴吗？我刚收集的花露。”皓月殷勤地递来一杯冰镇蓝星露，鄙视魔槐，哼！
    希一脸无奈，被这两个男人左右夹着，像汉堡包中间的肉饼。
    “要带我们去哪儿？”随风半躺在座椅上享受清凉的微风，烟涵站在蜗牛头上，扮孙悟空状远望。他俩最近的睡前故事是《西游记》。
    “死亡绝地。”烟涵回眸一笑，顽皮捣蛋的样子，让身后几个人连连摇头。“前几天我来采药，发现巨树底下有很大的迷宫。”
    “那里有迷宫吗？我怎么不知道。”金凤铃双生花的皓月，当了死亡绝地的领主。坍塌的城堡也焕然一新。
    几个人无奈地翻白眼，只有随风带着微笑，宠溺地看着她，瞬移到蜗牛头上，把她接回座位上。实验室大战告捷，静幽长老封印了烟涵所有的能力，让她享受幼年精灵该有的乐趣。而他用了三十年时间，建成了横跨四界的商贸团，把帝王术应用于经商，他一样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王国。
    “烟涵，孕妇不适合探险旅游！”魔冽皱眉，其实他也很想去，难得请到半年长假。
    “迷宫里有股很清新的香气，只有夏天才有哦。”烟涵这个探险行动，计划很久。“如果发现财宝该怎么分呢？”
    “想得美！”众人嗤之以鼻，也习惯了烟涵的天马行空和跳跃性思维。
    “我宣布，把迷宫里的所有宝藏都送给樱雪的宝宝。”烟涵笑着，采了一个大芒果。
    “高兴吗？”随风问。
    “嗯。”烟涵偎进随风怀里，闻到淡淡的青草香味和初夏的味道。
    “冽，我怎么觉得有人在偷看我们？”魔槐皱眉，“亲爱的小希希，你的七色眼瞳一定也感觉到了，对不对？”
    希心里第NNNNN+1次叹气，她该怎么办？
    烟涵掏出手帕分别系在三个座椅上，写着“偷窥可耻！”的手帕在树林里飘动。
    众人哄堂大笑。
    ……
    “这个捣蛋鬼！”翔朗又好气又好笑，绮云更是轻笑出声，他们心血来潮想知道她的行踪，哪是偷窥？！
    “好啦，不看了。”绮云拍了拍墙壁，满眼的绿意消失不见。
    ……
    “清，想去吗？”龙琰背着双手。
    “……”清浅笑不语，在恬静的树林悠游，远离宫庭的争斗，他很想去。
    “清。”龙琰提高音量，清不管自己的心情如何，总是带着微笑站在他的身边。“说，说不说？”龙琰把清拦腰抱上床，作势要挠他痒痒。
    “……”清不停闪躲，半晌说出口：“你没有时间。”就算他心里不承认，他身体的变化却骗不了人，他正在向她的方向变化。他爱上了龙琰！众人口中喜怒无常的龙王，寝宫里孩子气的龙王，睡觉时总爱拿他当抱枕的龙王，不管多气多怒也不会对他发火的龙王，有什么好东西一定都给他的龙王。
    “是啊。”龙琰拉开清的衣带，这两天清怪怪的，同睡也不**。
    “陛下，别。”清面红耳赤，抓住龙琰的手。
    “清，希来了。”清急忙转头。
    龙琰手指一动，清的内衫飘落在地，他目瞪口呆。清一下红了，从额头一直红到手指尖。
    “清，下次我们坐海蜗牛去！”龙琰把清压在身下，“时间是挤出来的。”
    “陛下，别看。”清总是在龙琰不规距的时候，称他为陛下。
    “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龙琰笑得很邪恶。
    夜很漫长，爱与被爱的喜悦才刚刚开始，很快也能开出幸福的花儿。
    ……
    “他们喜欢探险？”魔帝皱眉看着三只巨型蜗牛，它们差点被做成庆功宴的特色菜。
    “喜欢探险的过程和舒适。”魔眼长老看着白蜗牛壳上五彩缤纷的卡通画，哪天他也要坐一下。
    “我赌希会选魔槐。”魔帝拿出一瓶千年葡萄酒。
    “我赌希，谁也不要。”魔眼长老拿出三粒除咒种子，上次赌烟涵赌输了，这次他才不会输。
    魔族好赌成风，从上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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