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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幸福》作者：罗夏江恩

纪夏，一个敏感个性古怪脾气有点儿火爆的女孩。有过很平凡愿望，希望幸福。但所有的事在那一年被彻底改变，原本简单的人生在遇到那些女孩那些男孩之后变得杂乱黑暗。一块一块残缺的碎片怎么也拼凑不成完整的记忆，纪夏可以看得到那个女孩娇艳的容貌，看得那个男孩邪恶的笑，看得到那一年的阳光，却找不到他们！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赌，赌钱，赌命，赌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纪夏相信，他们也在赌，赌得是幸福！




第一章  纪夏（一）以前

那一个场景，穿越时光对人生的刻铭，反反复复在我梦里出现了三年。大大的校园里有着不寻常的寂静，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我站在一楼画室的玻璃窗前，呆呆看着那个正在画画的女孩。偌大的画室只有她一个人，表情依旧，平静带着些许的忧伤。正午的阳光温暖，慵懒的感觉让人昏昏欲睡，但没有词语可以形容这一切，永远不会有，我坚信。

画纸上的轮廓渐渐清晰，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那里。她抬起头，脸上突然出现欣喜的表情……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被惊醒，猛得坐起来，心痛的感觉开始蔓延。我一次又一次不可避免的想起她--米宿，想到她的眼神，想到她的笑容。

时间再一次慢慢退回到七年前，那是我和她的第一次碰面，在学校旁边幽暗的胡同里。我抑制住胃里的翻涌把米宿从两个男人手里救出来，与其说那是救，不如说是死命把她拽出来。我拉着她没命的跑，身后的人骂着难听的字眼却没有追来。一直跑到学校的后门，我才停下来。这时才发现她的外套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件胸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很乱，可是那双闪烁着光彩的眼睛让我晕炫，我甚至没有看到她哭。我把外衣脱下递给她。她犹豫了一下接过衣服穿上，然后胡乱抓了抓头发。

"你为什么会去那里？"她突然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路过。记得把衣服还给我，高一五班。"

说完转身就走，不是嫌弃她，我也知道应该给她一些安慰，可是那时候我真的说不出什么来。之所以去那里，也只是因为我被人告之外面有人找我，我像个傻瓜一样在学校外边的马路上寻找。当时甚至没有想到是有人恶作剧，我以为过了初中就不会再遇见这样的人，我真的这样想过。

那一天正好是高一的开学日子，我放弃打了两年的篮球，拼了一年才考上这所重点高中，虽然教练说如果坚持下来我一定会成功，可我不想再做那个纪夏，那个被人认为单纯傻傻的纪夏，那个被人欺负却不知反击的纪夏。

两个月以后。

晚自习。原本安静的课堂突然热闹起来，大家都好奇地看着门口。我抬起头，一个纤瘦的身影映入眼帘。我一时没认出她，看到她手里的衣服我才想起是那个我救的女生！

我站起身，她似乎认不出我，如果是两个月前也许可以。

"你是？"她疑惑地看着我。

"那是我的衣服。"我指了指她手里的外套。

她看了看我，然后笑了起来。"那天谢谢你。"

 "不用谢。"

"我叫米宿，是美术班的。你叫什么名字？"

"纪夏。"


后来我多多少少听到一些有关米宿的事情，漂亮的女生总是充满无尽的话题，比如米宿，她有近乎完美的面容，有绞好的身材，有特立独行的性格，有无尽的勇气，有很好的成绩，有……很多，很多。有一段时间班上的人都在讨论她，女生总是用羡慕而又嫉妒的语气说着她的一切。

无聊之至的时候会去操场打篮球，看着它们总会有一种满足感。而米宿没再出现过，似乎那些事只是一场片段，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高一上半期马上要结束的时候，班上来了一位新同学，也不能说是新同学，开学那天他没来报导，一拖拖了半年。个性很拽，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是秦树，就当作是自我介绍。其实，我可以说一句实话他长得很好看。

然后我又被众人当作中了彩票的幸运儿，因为秦树是我的同桌。有一片哗然声中秦树面无表情坐在我的身边，一种压迫感犹然而升，我想个子高的人都会给人这种感觉吧。我老实地把书本从他面前的桌子上移开，唉，轻松的日子结束了，书本又要堆满桌子。

日子过得并不难过，秦树似乎不喜欢上课，很多时候他总是低着头，不是睡觉！他成绩应该很好，他做的题目全是老师没有讲过的。我想我和一个天才做了同桌，跟谁说也不会相信。

日子并没有秦树的到来而发生什么改变，就是因为以前我太期待改变所以才会失望，现在的我不会再有什么期待，真的。

两个星期以后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时窗外突然下起了雪，大家都尖叫着跑到外面去，承受了那么大的压力以后是该释放。秦树出神地望着窗外，没有和大家一起下去。教室的气氛有些压抑，我背着书包回过头看了看秦树的背影，不知为什么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刚刚下楼一个雪球就飞了过来，我拍掉头上的雪，没有理会。这种玩笑每天都会有，放假的时候也不例外，就因为一个理由我看上去很好欺负。突然有人猛得拽住我的书包，没有任何防备"?"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我忍住没有发作，我不想重复以前做过的事情。

镇定地把书包捡起，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没事，只要走过去就会没事的。就这样一直告诉自己，所以才会没事。

"纪夏！"一个久违的声音让我停住了脚步，是她。抬头，看到她如明媚阳光般的笑容。

"你要回家吗？我们一起走吧。"

手被她紧紧握住，可是，我却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你，为什么要找我？"走出校门我甩开米宿的手。

"不为什么，你不正也需要帮忙吗？"

"谢谢你，我们扯平了。"

"你非这样像个刺猬一样，不伤害人不会把刺收起来，对不对？"米宿触到了我的痛处。

我狠狠瞪着她，"这和你没有关系，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也看到了。干嘛非得和我这样一个不受欢迎的人做朋友呢？算了吧，我不需要朋友。"

"你救了我。"

"米宿，其实你也不想和我做朋友，也许你只是想证明什么。"

"你！"

"我们不适合做朋友，你比谁都清楚。"

米宿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我，不说话，一直看着。

"以后别再找我了，就当那件事没有发生过。"

就在离开那一刻，一个耳光狠狠打在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疼。我捂住左脸，秦树站在面前，面无表情的脸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当时我什么反应也没有，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秦树，你做什么？纪夏你还好吧？"米宿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别再来打扰我。"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

"以后说话客气些。"秦树简短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没有再看米宿，转身就走，我不需要可怜。

第二章  纪夏（二）森姐

明天不用上学，刚回到家就被森姐拉到酒吧，里面已经有不少人。我换上衣服，准备工作。森姐突然拉住我，指着脸上的红印说："这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

我别过脸去，"没事，那人被我揍得更惨。"

森姐似乎不信，我连忙推开她说："来客人了，我要工作。"

如果我说森姐是我妈不会有人信，谁也不会想到年轻漂亮的森姐会有这么大的一个女儿。不过森姐没怎么再乎，只是我坚持在外面不喊她妈，不习惯那些人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我罢了。

当初森姐嫁给老爸遭到了所有人反对，森姐家的背景很殷实，在当地是响当当的旺门家族。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他们的爱情经历很多痛苦，森姐和老爸很不容易得到了爱情。只不过是我老爸没有福享受（这句话是我小舅说的）。在我三岁那年老爸得病去世了，我对老爸的印象相当模糊，森姐说我爸长得很斯文，戴着眼镜，是老师。我上初二那年家里人才原谅我妈，于是两个人结束穷困潦倒的日子，我必须承认一点我妈真不会过日子！要她老实坐在那里上一天班赚那些死工资像是不可能的事，我看还是酒吧老板比较适合一些。还好小舅一直暗中帮忙照顾，不然能把我养大真是个问题。

从小森姐就告诉我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不反击就会被吃掉。我估计她说得有点玄，并不相信。从小到大老实得像我爸一样，不管人家怎么欺负就是不还手。森姐气极了就用腾条打我，我哭得唏哩哗啦却记不住还是给人欺负。再加上那时高高壮壮的一点都不像女生，根本不讨人喜欢。我总是幻想只要对别人好就会得到回报，只要期待就会得到幸福。森姐说这一点像极了爸爸，他善良地不象话。

初一开始打篮球，打得很好遭到全队人的排挤；成绩好也被人排挤。有人不断说着我还有森姐的坏话，很难听。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认识到森姐所说的世界，不管我怎么做还是得不到大家的喜欢，她们讨厌我成绩好，讨厌我个子高，讨厌我家没钱，讨厌我有一个漂亮妈妈，总之什么都讨厌。战争爆发是在初三那年，小舅送我去学校上课。有人看到以后在班上传开，有个女生竟然问我那是我妈勾搭上的第几个！我恼了，顺手抄起旁边的拖把一棍子打在她手臂上。全班都吓呆了，大家都不敢说话。我竟然没有害怕，手一点儿都不抖。那一刻我知道了一个事实，其实我不像老爸，我没那么善良。后来的事很简单，虽然被记过，有人批评我，但再没人敢明目张胆骂我。其实以前也有想过打架，可那时打架会给森姐带来很多麻烦。现在，不会了。小舅说活在这个世界上必须有点儿狠劲，不然会被人欺负。我不得不相信。可我也明白一件事，狠的人挺孤单的，那一年没人和我做朋友。

还是回到现在吧。森姐开了间酒吧，我在那里当苦力，工资不多，却卖命工作。森姐说怕我一个人在家害怕，这全是借口，我巴不得在家呢！我认命叹口气，谁让她是我妈，总不能把她累傻吧。

"纪夏，你发什么呆呀？怎么不给人拿酒？"森姐的大嗓门犹如魔音穿耳。

"来了，别催！"

这就是我高一的假期。


森姐把店里装扮的让我想撞墙，原本很有品位的酒吧全毁她手里了。小舅来了之后一直没说话，但从他异常严肃的脸上我可以感觉小舅也想撞墙。森姐美滋滋地向我们介绍她的创意，小舅终于忍无可忍大笑起来。当时小舅就说了三个字："大俗妞！"

于是在我和小舅加上店里全部员的劝说下森姐才把那些红红绿绿的东西弄下来，后来森姐悄悄地问我是不是真得很难看。我重重点点头，说实话开饭馆比较适合。

客人很少的时候我会跟着调酒师学调鸡尾酒，挺难的，我很少能调出一杯象样的酒，不过乐些不疲。森姐总是时不时像幽灵一样从我面前飘过，时不时说几句诸如：最近几天店里的酒少了很多；店里的酒快不够用了；有人公开浪费之类让人很想动手的话。和过去比起来我喜欢现在，起码我不用再担心森姐，不用担心她受苦。

头发越来越长，已经遮住眼睛，森姐却不让我剪掉。她说以前不管我的穿著是因为没那个条件，现在有条件了再像以前把自己弄得像个假小子就说不过去了。当看到镜子里扎着辫子的我时还是不习惯，短短的头发挺好看的。森姐开始像个正常的母亲关心我的穿著，关心我的发型。买了一大堆女孩穿的衣服，我却一件也穿不下去。唉！这就是森姐！

临近年关一向健健康康的我竟然住院了！事情是这样发展的，从一开始喉咙痛到失声，再到发烧，然后转变成肺炎。森姐吓坏了，从小到大我壮得像头牛。新年的钟声是在医院里打着点滴数完的，电视机里主持人兴奋的脸变成了红色，我就在这样喜庆的时候睡着了。做了一个很好的梦，有人送我很多钱，多得一间一百平的房子都装不下。

这真是一个好梦。

出院回家，一向话很少的外公喝了很多的酒说了很多的话。小舅说外公是高兴。森姐似乎是哭了，很用力抓着我的手。那些年的日子，的确很苦。

第三章  纪夏（三）酒吧事件

新年刚过完森姐突然要去旅行，店也不开，直接丢给我就走。小舅忙着他的事，我一个人怎么应付得过来。如果是以前森姐不会这么大胆，以前我老实得像块木头。从那一年我把人打伤森姐不再说我像老爸，一句也没说过。

森姐走后第一晚生意不错，我在吧台帮忙。酒吧里鱼龙混杂，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就算是再有格调的酒吧也是这样。这是森姐的原话。所以时不时会看到有闹事的人，什么样的人都有，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人，穿着高级套装的女白领，也会砸桌子摔酒杯。森姐说那是人的本性，压抑太久，需要释放。不懂！

今晚一切风平浪静，我想应该可以平安打样。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几分钟就听到摔酒瓶的声音，酒吧顿时热闹起来，大家都围上去。我慌了，怕什么来什么。最巧的是店里应付这种事的阿康今天请假！

招呼几个人把人群疏散，走近一看一个女孩抓着半截啤酒瓶惊慌地看着人群，地下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满是血。

"怎么回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发抖。

和中年男人一起的那个男人不屑地看了看我说："找你们老板娘，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老板娘不在，有什么事和我说。"我看了看那个人。

"你？算哪根葱！"男人推了我一把。

突然有人把我扶住，是小舅！

小舅几句话就把那两个人打发，女孩满脸是泪，发不停发抖。小舅拿掉她手里的啤酒瓶，女孩哇地一声哭出来。所有的委屈，惊吓，全都一起释放出来。心里有些莫名的酸，小舅把我拉开。

"不管她了吗？"我回过头看看女孩。

"你妈说你善良我看一点都不假，看人不能看表面，那个女孩不值得人同情。"

"我没有同情她！"

"我看你快哭了！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一个人处理，你应付不来。"小舅叮嘱道。

"为什么？我有这个能力。"

"傻瓜，你不适合做酒吧老板娘。"小舅笑道。

"小舅，其实我猜到那个女孩是做什么的。"

"猜到了？"小舅有些意外。

"人心险恶，对不对？"

小舅笑了，他拍拍我的头。


看到那个女孩我想起了米宿，那天救她出来就是这个表情。我渐渐懂得有些事不是我能左右的，就像那天我想安慰米宿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天以后森姐风尘仆仆地回来了，长途的旅行并没有把森姐弄得很憔悴，相反很精神。我不知道森姐在外面吃什么了，回到家力气大了很多，抱得我都喘不过气来。还好，我妈回来了，酒吧那摊子我实在管不了。

森姐回来之后没几天我在酒吧又遇到了那个女孩子，她坐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一脸的媚笑。我看了她一眼，小舅说得对，人心险恶。


开学前一天的晚上酒吧里来了很多学生，估计是过生日。我没怎么在意，直到我去包厢送啤酒，然后我看到了包厢里的人，我的同学！他们一脸的惊讶。

我看了他们一眼把啤酒放下。

班长叫住我，"你在这里做什么？"

"打工。"我礼貌地回答。

他们笑了起来。

"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纪夏，你妈是不是没钱养你了？"一个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女生嘲笑地说道。

我攥紧拳头，我不想惹事。

"纪夏，问你话呢？"班长笑道。

"对不起，我还有事。"我狠狠瞪了她一眼。

"一定是你妈没钱养你了，所以你才会来这种地方当服务生。真是可怜！"

"谁说她妈没钱了？"森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面带笑意，我知道其实她在生气。

我想走，森姐拉住我。"先别走，听听他们怎么说的。"

"我不想听！"

"听！"森姐突然提高声音，她生气了！"你们几个说说她妈怎么就没钱养她了？"

包厢的人似乎吓坏了，没人敢吱声。

我没敢看我妈，她生气的时候很可怕。"我们走吧。"我把森姐拽出包厢，森姐重重关上门，她抬手给了我一耳光。

"怎么和小时候一样？怎么就不能不让别人欺负？怎么就不能让他们好看？怎么就那么傻站在那里让人欺负？怎么就不长劲？"森姐边说边哭。

"妈！你别哭！"

 "我不哭？你还不让我哭？他们说那么难听你就没有反应？你别那么善良，你倒是给他们一耳光呀？你怎么就那么傻？"

我站在那里不知做什么，看着森姐心里满满的难过。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却忍住不肯哭出声。

森姐抱住我，"我不想让你受苦！你这么善良怎么在社会上生活，怎么去面对那么险恶的人生，怎么应付？你不狠心就会有人欺负你，你就会难过。别像你爸爸，求求你别像他。"

我什么都没说，任凭森姐打骂。

曾经以为那么坚强的森姐，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倒的森姐，曾经我以为那么强的母亲，其实是那么脆弱。她害怕很多事，就如同当年害怕我爸离开一样。我想对她说我不是善良的小孩，我没那么懦弱，我没那么容易被人欺负。我是害怕没有朋友，那一年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去学校，一个人吃东西，一个人回家，很孤单。


第四章  纪夏（四）不解

第二天我早早来到学校，经过操场看到一个男生正在打篮球。高高的个子，短短的头发，只是头发的颜色有些怪，好像是银白色！

使劲拍拍自己的脸，这一定是在拍偶像剧！再望向操场发现那个男孩子不见了，空空的操场一个人也没有。昨晚我一定没睡好，才会出现幻觉。

陆陆续续有人来到，我长吸一口气，好好加油！

八点整，自习课结束。昨晚在酒吧的几个人围了过来，"纪夏，那个酒吧的老板娘和你什么关系？"

我没理会她们。

"纪夏，到底什么关系？"有个人推了我一把。

然后教室里响起一声尖叫，不是我！是推我的那个女生！一支圆规插在她的左手上，血不停地往外流。

是秦树！

他淡淡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隐忍什么？总是一副可怜的样子，我看到就感觉恶心！你装什么！初三那年你不是很英勇吗？有种把人的手打断，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胆小？"

他的话让我吃惊。

"我不是帮你，以后别装那副样子，很恶心！"秦树厌恶地说道。

那个女生被送到医院，秦树也被带到教导处。临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轻蔑。

秦树走后班上很久都没有平静下来，大家不停地看我。我感觉世界一下子变了，变得血腥而黑暗。

那件事在学校引起很大的轰动，只不过很快解决了。秦树被记过，那个女生转到别的学校。就像那年我打伤别人一样，真得一样。听说秦树家有权有钱，就如同那年他们说我一样。森姐说这就是现实，不管你肯不肯相信，这就是现实。

秦树很长时间没来学校上课，我一个人坐在教室后面。那件事情已经被人们淡忘，很快就有人记不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也是一样，渐渐忘记那一天发生的事。

每天老实的上课，放学。不和老师顶嘴，不做任何出格的事。努力做一个乖乖的学生，不想再惹事，这是高中三年我唯一的愿望。


又一个周六，该我值日，准备拎着水桶下楼提水。刚走到四楼的楼梯口就遇到秦树和米宿。气氛有些不对劲，我猜秦树又想说些什么，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离开。慌忙走下楼梯，秦树突然跑下楼抓住我。

"你做什么？"我奋力挣扎。

"你怎么还可以这样若无其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生气。

"那我该怎么样？感谢你，把你当作我的恩人？还是你说我要怎么做？"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起码有反应！"

"我有什么反应？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无缘无故做这些事，说这些话，你想我怎么样？我想你应该有病！"

"懂得反击了，不错。和那年有点相像。"他嘲笑似地说道。

"秦树！你放手！"米宿走到我们跟前。

"你不用替她说话！"秦树依旧不松手。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不公平。"

"我不知道什么？就算是要我死也给个理由呀！你们这算什么？算什么？"我有些生气。

秦树松开手，看了我一眼说："纪夏，你叫纪夏……"

我没有听清后面的话，拎着水桶跑下楼。他一定是疯子，一定是。他知道那一年什么事？他究竟想知道什么？有谁可以告诉我！

突然有一个想法，不要再上学了！

当班主任宣布明天不用上课的时候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刚走出教室就看到米宿站在走廊上。我不想和她还有秦树扯上任何关系，真得不想。

"纪夏，你等一下！"米宿叫住我。

我继续往前走。米宿追了上来，她气喘吁吁地拉住我说："你不要走这么快，等等我。"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停下来。

"秦树他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她的眼神很真诚，而我却有一种想把那真诚后面的东西找出来的感觉，有这样的想法很奇怪。

"我不知道秦树想干什么？只是希望你转告他不要再发疯了，我不想陪他疯！"

米宿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要不要跟我继续谈下去。"纪夏，你误会秦树了，他只是……"

"米宿，你在这儿做什么？"秦树木突然出现。

"我，没什么。我们走吧。"米宿脸上的难看神色突然消失，随之是如明媚阳光般的笑容。

我想应该和秦树说清楚，不然这三年我不会好过。

"秦树，你认定我有罪，告诉我什么理由，我不想做个傻子！"

"有些事你忘记了，我没有忘记。是你把我妹妹害成那个样子的，她的一生都毁了。你还有脸问理由？当年要不是你没有赴约，她也不会被人欺负。这全都是你的错，枉你当时一副好人的模样。你害得她变成这个样子，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说！"秦树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很痛苦。

模糊的记忆里隐隐约约有这样一个女孩的存在。瘦小的身体，大大的眼睛，总是带着满足的笑容。她好像真得存在过，应该是初二那年认识的女孩吧。可我做了什么？初二那一年都是在打架中度过的，被人打，被欺负。她到底是谁，我又对她做了什么？如果那是真的，我不知道那个女孩变成了什么样子可以让秦树那么恨我，我不知道我对她做了什么。我真得不知道。

可我忘记了当年的很多事，我根本记不起。


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时间慢慢回到那一年，同样老实的秦艾在学校里只同一个人说得上话，那就是纪夏。所以，她把纪夏当作好朋友。某一天，秦艾突然接到班里一个认识的女孩打来的电话，女孩说纪夏正在市区公园，要秦艾一起去玩，还有很多人会一起去。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恶作剧，一个当年孩子们无聊想出来的认为没有什么害处的恶作剧。其实这也没什么，真得没什么。纪夏根本不知情，秦艾到公园没有见到纪夏也就回去了。她们是这样想的，多简单的想法。

那一天秦艾满怀欣喜的去了。但，有时候事情不是朝着人们的想象发展的。就像那天一样，秦艾在公园没有遇到一个认识的人，却遇到了坏人，结果，结果被强暴。

悲伤的故事就是这样来的，原本很简单的事因为出现变动会变得让人悔恨一辈子。

而这些纪夏根本不知情，她一点儿都不知道。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总是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总是听到细微的哭泣声，很小声很小声的。朦朦胧胧间看到一个瘦小的女孩缩在角落，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天哪，如果那是真的，如果那是真的，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我还是想起来了，那个女孩，秦艾，总是甜甜地喊着我的名字，带着淡淡的笑意。是她！


可是应该没有谁会在意我说什么了吧，他们认为就是认为了。我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一个永远不会让人相信的坏孩子。


第五章 纪夏（五）银白色头发的男孩


再遇到秦树内心里充满着一种异样的情绪，想说些什么，只是张不开嘴。只听得到内心里的声音，一遍一遍地说着我不善良，我是一个坏孩子。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是凑巧的，不是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吗，无巧不成书。

秦树冷冰冰的脸只有看到米宿的时候才会好点儿，米宿就像是黑暗过后的阳光一样，照亮大地，带给人温暖。可纪夏感觉不到暖意，她很冷。

米宿，她应该是一个好人吧，我试着说服自己，希望可以把米宿当作一个陌生人一样对待。


高一的考试总是带着点儿午夜惊魂的意思，英语老师抱着一堆试卷走进教室的时候总会有人发出类似惨叫的声音以示对此的不满。我坐在位子上内心一片冰凉，知道那件事以后就没再暖过，整个身体冰凉冰凉的。秦树很少在教室，每当考试就会出现。而且每次的成绩都好得不象话，我越来越相信他是一个天才，只不过这个天才对自己不太友好。

考完试我就离开学校，一个人背着书包去了酒吧。七点多了，酒吧准备营业了吧。赶到店里时还没有人，我把书包扔给康哥，跑到调酒师傅那里学一种新的酒。森姐又像幽灵一样飘到我面前，"你这个小孩怎么不上学，跑这里做什么？"

"今天不想上了，刚刚考完试。"我笑着说。

"你挺自由的，别跟我嘻皮笑脸。"森姐板起脸。

"板脸会出皱纹。我去换衣服。"我恶意地说道。

"纪夏，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孩。"

我摆摆手，不理会森姐的埋怨。

酒吧营业时间刚到，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就出现在酒吧里。高高的个子，短短的红色头发，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那个银色头发的男孩！

如果可以把当时我的表情拍下来一定很好玩，嘴巴大的足可以装下一个鸡蛋！真的是银色的头发，那天早上没有看错！不是拍偶像剧。

他是来驻唱的？我的嘴巴再一次大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康哥用力拍拍我的头。"小孩，今天喝了不少空气，不会肚子疼吗？"

"那他是谁？森姐为什么辞掉驻唱的歌手？以前那个唱得不错？"

"不知道，森姐几天前换的。还有他不是驻唱的，他身边的那个女孩是，叫那歌。"

"是吗？那个男孩子找森姐做什么？"我看着他和森姐正在低语着什么。

"好像是谈在这里上班的事吧，那个男孩子执意要在这里做服务生。我看行，他长得还不赖，来这里一定能吸引很多女性顾客。"

"康哥，他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店里应该不招未成年人吧？"

"难说，我看森姐会答应，她舍不得那些客人。"康哥肯定地说道。

"那也是。"


康哥说得没错，当晚那个男生就被森姐招进店里。我警告森姐如果被发现会很麻烦，森姐一脸的不发为然，还劝我太小心。

我无语，谁让她是老板。

还是康哥说得没错，当晚女性客人比平时多一半。

我和他被派到后门搬啤酒，我指了指他的头发说："染上去的？"

他笑了："你真奇怪，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上来就问头发的事。"

"染上去的还是自己长的？看上去跟真的一样？"

"看来那个理发事的功夫不错，都被你当作真头发了。"

"原来是染上去的，那天我以为是真的呢。"我有些失望。

"唉！明天我得把它染回来了，森姐不喜欢。"他故意长叹一声。

"是吗！"

"你不问我叫什么吗？"

"那你叫什么？"

"岳辛阳！"他回答。

我记起刚才店里其它女服务生要我转达的话，"那些姐姐们要我问问你那歌是不是你女朋友？你是单身吗？你手机号码多少？住哪儿？"我一口气儿说完，呼，还有点喘。

他再一次笑了，那个笑容绝对不是单纯的阳光太男孩该有的，带着点邪性。"我和那歌不是恋人，你可以去回复她们了。"

"就这些？其它的呢？"我忍不住问道。

"让她们自己来问，我也想认识几个新的朋友。"

"那好吧。"

"康哥跟我说你平时不喜欢讲话，而且脾气有些怪，让我不要去惹你。我看不像呀，你挺好说话的。"

"那就当我今天中邪了吧。"我认真地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哈哈大笑。

回到吧台，那歌正唱着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淡淡的忧伤，加上她天生有些沙哑的嗓音让这首歌很好听。我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出色的歌手。

她带着些许傲气，又让人感觉亲切。这样的女孩不多见。那晚来店里的客人有一多半被她学迷住了，康哥说这几天酒吧里来了许多有钱人，好像都是冲着那歌来的。

就当作是天生敏感吧，这次我在她身上没有感觉到一丁点儿的异样。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唱歌的歌手。


晚上回到家森姐一本正经的问我那歌唱得怎么样？

我也一本正经地回答她把以前那个歌手辞掉是明智之举。

森姐欣然接受我的回答。

我突然想起什么来，把准备睡觉的森姐又重新拉起来。

"纪夏，你找死！"我妈就这样有时口不择言。

"你怎么找到他们的？"我认真地问森姐。

我妈看我很认真，她郑重其事的坐起来，也很认真地回答："那歌和岳辛阳两个人根本就不认识。那歌找到我说如果让她在这里唱歌一定不会后悔，多狂！不过我还是把她留下了，通常这种女孩总能带给人们新的感觉。至于岳辛阳，他是个孤儿，在南铭这里又没有亲人，我就当作是帮帮他。"

我明显感觉到森姐说这话时很心虚，"你是看着人家长得帅，可是为店里带来好处才收留人家的吧。"

"纪夏，你有点良心好不好？酒吧不赚钱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森姐差点儿掐住我脖子。

"好啦！我说错话了。"

"放心，没事。"


第六章  纪夏（六）奇人

岳辛阳果然把头发染回黑色，还是这个颜色顺眼。他顶着新的发型在店里忙碌，应该有一多半女客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森姐乐得合不拢嘴，不用说营业额一定又上升了。我妈不亏是经商世家出来的女儿，头脑好得没话说。

有了他我就更闲了，在酒吧充当门柱的角色。更加没有顾虑地拿店里的酒浪费，成功率应该是十分之一，十杯里有一杯看上去比较正常。森姐心情好没有理我，康哥看不下去了，他把酒都藏起来。岳辛阳在旁边偷偷地笑。我知道他笑什么。狠狠瞪了他一眼，只好坐在那里看着那歌唱歌。这个女孩挺神奇的，每次唱的歌都合客人的口味，很少听到客人要求她唱什么歌。这就是一个不成规矩的现象吧，漂亮的女孩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特权，人们看她们总是先注意到外貌，然后才关心这个人有没有能力。多奇怪的现象。

那歌和岳辛阳都是我眼里的奇人，他们才来了一个多星期已经和店里的人打成一片。晚上收工的时候一起吃宵夜，有时间一起喝酒，一起去玩。这对于我来说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当初我花了半年的时间才把他们全认清。尤其是岳辛阳，他和每个人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样子，说说笑笑。也只有他不把康的警告当回事，主动和我说话。

从小到大第一次遇到这样自信的人，很新奇。


几天之后森姐居然把岳辛阳送进了汉中！我猜她一定花了不少钱，听说校长正发愁整修学校跑道的钱从哪里来。校长又得高兴得睡不着觉了，有人上门送钱了。

我问森姐为什么对岳辛阳这么好？

森姐难得用严肃的表情回答问题，她说从岳辛阳来这里的一个星期店里的生意增长了百分之十。而且她和岳辛阳签了十年的合同，森姐说岳辛阳给酒吧带来的效益大于她所付出的。值！

这就是商人，这也是我妈！我只能这么说。

我也知道了岳辛阳不光长得帅，他有很多事我才知道。比如说他已经18岁了，不是未成年人；会调酒，跟一个正式的调酒师比并不逊色，虽然没有证。再者，他至少在外面混了四年多，很圆滑。难得他读很多书，涉及面很广。他唯一的不足就是没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当然他也有许多在我看来的坏习惯，吸烟，喝很烈的酒，有时会听到他说脏话，很长时间不剃胡子，有些自恋等等。

我只能说我妈找到宝贝了，找到一个好的调酒师不容易，找到一个花很少钱的调酒师更不容易，找到一个肯跟你签十年合约有大好前途的调酒师简直是神话！

我不懂岳辛阳为什么会把自己困在这个城市，正常来说去更大更繁华的城市不比待在南铭好？人有时想事情就是不按常理，总是出其不意的做一些意外的事。



校长鬼使神差地把岳辛阳安排进五班，这个班用教导主任的话来讲鱼龙混杂呀！

大家对岳辛阳的到来保持着当初对秦树到来一样的好奇感，纷纷猜测他的一切。我再一次成为众矢之的，我光荣地成了岳辛阳的同桌，他坐在我右手边的位子上。

认命的把书从他桌子上拿下来，他大方地说如果喜欢放在这里就放吧。我赶忙把书放过去，生怕他反悔。

我偷偷看了看秦树，他趴在桌子上睡觉，最近他好像很累。

突然岳辛阳小声地说："纪夏，老师正注意着你。"

我回过神，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黑着脸。


我是在学校旁的一家小饭馆里见到米宿。她看到我笑了，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我的出现。

"怎么不坐？站着不累吗？你饿不饿？这里的东西还不错，来一些吧？"她像朋友似地说道。

 "关于秦艾的事，你真得不知道吗"

"我根本没有印象。秦艾怎么了？那年我出院之后就听说她退学了，为什么？"

"出院？"米宿有些意外。

"我出了车祸，在家待了有一个多月，等回到学校秦艾就不在了。"

"秦艾被人强暴。"

"什么？"我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秦树说那天她是去公园找你，你有打电话给秦艾。"

米宿的话再一次让我震惊，我打的电话？我没有打电话给秦艾，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秦树一直认为是你害了秦艾。你真得没有打过电话吗？"米宿试探性地问道。

"我没有打过那个电话，我甚至不知道秦艾发生那些事。"

"纪夏。"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没有做过。"

"那我就不清楚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客气地说道。

"纪夏，你非得搞得和陌生人一样吗？"米宿似乎生气了。

"我们本就不熟。"

"我真想打你一拳！"

"你不用搞到为种地步的，很简单，不理我就可以。"


我忽略米宿受伤的表情，离开饭馆。说我自私也好，没有礼貌也好，说我古怪也好，说我太自以为是也好，说再多难听的话也好，我都不会在意。我的直觉让我不要去亲近她，虽然她对我很好，虽然我这样做很过分，虽然我太相信自己的直觉。那又怎样？这又不是第一次得罪人。

身边陆续走过吃饭的学生，还有下班的人们。不明白现在心里是怎么一种感觉，有些酸，有些苦。 有谁可以告诉我，现在是怎么一种情况？我想清醒，想清楚地看到整个事情的始末。我不想做罪人，不想做恶作剧的牺牲品。为什么这么多事要和我有关？我很想象爸爸那样善良地活着，相信所有人，相信没有坏人。

可是我不善良，我是一个坏孩子。坏孩子说得话没有人会信，没有人会真正去认同他们。这就是现实，不是吗？我渐渐认识到这一切，森姐的每一句话一次又一次印证。我尝试着不去理会，想要固执地走自己的路。结果每走一步都是鲜血淋淋，我拧不过命运。




第七章  纪夏（七）我其实不是好孩子

月考的分数出来了，秦树又是第一，我第三。光荣榜上他的名字闪闪发光，亮得让人羡慕。为什么上课老是睡觉的人成绩这么好？

"自问没有答案。"岳辛阳在我身后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奇怪地问他。

"你脸上都写着呢，这就是差距。比如说我除了英语以外没有拿得出的科目，这也是差距，也是事实呀。"他笑道。

"你刚来汉中，以后一定会追上来的。"

"谢谢安慰。"他拍拍我头。

"你不要老是拍我的头，很不爽。"我抗议道。

"你比我小！又比我矮！拍拍又怎样？不会少块肉。"他辩解。

我比划了比划，他说得对，我和他比起来差很大一截，他吃什么长大的？

"唉，树。你把今天上午的语文笔记借我看看。"

"'树'又是怎样？"

"一个女孩子长那么高做什么？不叫你树叫什么？"岳辛阳笑了。

"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样讨厌我？"

"你长得又不讨人厌，为何不理你？多想了。不理你是他们的损失。"

"谢谢安慰。"

那个邪性的笑容再一次出现，我看着它在我面前恍过。岳辛阳的脸又恢复了平静，他又拍拍我的头说："走啦，回家吧。"

有很多事很奇怪，大家不知道市区有名的酒吧是我妈开的，不知道坐在我左手边的男孩恨我入骨，不知道坐在我右手边的男孩总是笑着叫我树。我没有做错事，却有那么多人讨厌我，整我。我家没钱他们笑我，成绩好也笑，有个漂亮的妈妈也笑。那么多的事真得很奇怪。


晚上店里的人气照样很高，岳辛阳早就被美女包围。那歌坐在吧台休息，我把一杯水递给她。她来酒吧一个多月我还没和她讲过话，最多也是见面笑笑。

"纪夏？"

我一愣。

"康哥说没事不要去打扰你，我看你坐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是吗？康哥害怕我把你们都吓跑了。"

"是吗？"她笑。

那歌的笑容很好看，这是一个多庸俗的词，我却找不出其它的词来形容。就当我没文化吧，反正很好看。

她说："你为什么不喜欢讲话？"

我想了想，"看人，看他很顺眼的话就会说很多话。"

"那你看岳辛阳很顺眼？"

"反正不讨厌。"我诚实地回答。

"那你看我呢？"

"你？说实话我对你没什么感觉，不讨厌，也不喜欢。"

"你说话还真是直接。"那歌无奈地说。

"请原谅。"

"给我一杯酒吧，今天很想喝。"

"要师傅帮你调吗？我调的酒估计不能喝。"

"你调吧。"

"别后悔。"

我调的那杯酒那歌只喝了一口，其它全倒了。那歌说她后悔了。

呵呵，这就是告诉所有人不要任意相信你不熟悉的人，有时熟悉的人也不要太过于相信。


最近我很倒霉，上课走神被老师逮到。她生气地说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我乖乖地低着头。这是岳辛阳说的，老师训话的时候一定要很虔诚的低着头，不然会被批得很惨。那天秦树没有来上课，还好，要不然他又多一个嘲笑我的理由。

这几天秦树一直压制我，不管我参加什么活动他总会插一脚，有了他的存在我一个第一都没拿到。我特讨厌他拿到好成绩时看我的眼神，充满不屑。

岳辛阳说你们一定什么深仇大恨。

我笑，一定是有吧。


米宿站在画室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部小说里写的场景，阳光照在她身上升起夺目的光芒，她就像是落入人间的天使，带着温暖的笑容出现在你的面前。起码在那一刻我是这样认为的，她的样子美极了。

画室里散乱地堆着一些画板画架，还有没有用完的颜料，用得只剩下一点儿的铅笔头。没有多想什么就跟到这里，我又一次被自己不知所以的举动搞得紧张兮兮的。

我悄悄离开，转身，秦树站在楼梯口。

那一刻，心再一次乱了。

他没有说话，眼神却告诉我他现在很想骂我。

我多想扯住他的衣领跟他说我没有打那个电话，秦艾不是我害的。可我没有勇气，我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心里一直说着上帝，救救我。这种情况是怎样呢，心情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负重感，我知道我没有犯错，但这种感觉很强烈。

我的上帝不会来了吧，就连天使也不会出现。我很想理直气壮地走开，脚不听话！

秦树没有说什么，他走进旁边的画室。

我松了一口气，心里骂自己是白痴。


对于米宿总是有一种莫名的距离感，也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驱使着我想去接近她。这会不会就是一种追星的心态？米宿是学校的名人，我应该是她的粉丝吧。多可笑的想法，我却不只一次想过。

人的内心真是可怕的东西，深藏的那么隐蔽。我敏感着一切事情，包括所有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世界，说着我不善良，我是一个坏孩子之类的话。其实我真得是一个坏孩子，没有灰姑娘善良的心，没有那些人们眼里所有美好的一切。可以说自私吧，我想我是自私的。自私地用自己的眼光去看世界，不管他人的感受。我妈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儿，我不相信。酒吧的人私底下说我很冷血，给人冷冰冰地感觉。

看吧我妈又对我说谎了，她应该是最好的母亲。

第八章  纪夏（八）我喜欢他


暑假终于来了！这是岳辛阳考完试说的第一句话，他一脸的兴奋。不得不说我也很兴奋，因为不用面对秦树，米宿，还有那么多我不想面对的人。

森姐比我们俩更高兴，因为不用再担心岳辛阳第二天上课的问题，她可以堂而皇之地把他留到酒吧打烊。我则拥有了更多空闲的时间，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顶着一头乱发吃着森姐偶尔心血来潮煮的午餐。有时岳辛阳会突然出现在我家，很大方地坐在我的对面吃东西。我除了惊异，没有其它的表情。岳辛阳，这个男孩笑得越来越邪性，总是把那样的笑容呈现在我面前，让我对他产生更多的疑虑。他这样的人多好，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和周围的一切溶为一体。天知道，我多羡慕他。

有些事羡慕也不能成为自己的。这是那歌说的。这个女子很奇怪，个性也很古怪。很多时候就是一个坐在吧台那里，不喝酒也不和谁聊天，就是坐在那里。起码每次我见到她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自从那次她喝过我调的酒之后再也没敢问我要过酒。

知道一个天生敏感的人会常常有什么样的感觉吗？会有一种担忧的感觉，我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事发生了，可到底是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也可以解释为没事找事的无聊心情，我可能是太闲了。

我决定去店里帮忙，再这样下去我指不定又搞出什么事来。森姐对于我的好心表现极其震惊，她说今天太阳从北边出来也不为过。我摆摆手，就当作是我妈很欢迎我的到来。

岳辛阳问我是不是又中邪了，放着休息的日子不过，来做苦工？

晚上收工之后岳辛阳神秘地把我叫到一边，他的语气有些不太自然，"那个，女孩子一般喜欢什么？"

要不灯光有些暗我敢打包票他的脸一定是红的！

"游戏卡，PSP，之类的吧？"我说。

岳辛阳叹了口气："问你也白问，没事。"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了？"我问道。

"哪有！"他慌忙辩解。

他紧张地样子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孩子恋爱了！

"那个女孩喜欢你吗？"我试探地问道。

"我说没有就没有。"岳辛阳更加紧张。

"还骗我！我不是傻瓜，你是不是恋爱了？"

"你！"

"我怎么样？有就有，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纪夏，我先走了。"

岳辛阳几乎是落荒而逃，我又不是怪兽！


我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自己不可能看到的人，秦树！他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眼睛。我的心没有来由的一紧，为什么每次见到他总会有这种感觉。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走过去的时候，他径自走了过来。我攥紧拳头，如果他要打我，我就还手！

"你和岳辛阳的关系挺好的吗？"他说道。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心里有些紧张。"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

"等我？"我有些意外。

"对，等你，跟你说些事情。"

"什么事？你站在那里说就可以了，不要再往前走了。"我往后退了几步。

"你还怕我？不是很能反击吗？"他嘲笑道。

"秦树，你到底想说什么，明天说不可以吗？这么晚了。"我突然感觉到害怕，是真得害怕。

他把我逼到墙角，"明天就来不及了。"

我试图推开他，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安静一下，我说完就会让你走的。"

"秦树，你放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瞪着他。

"害怕了？你也会害怕？我想让你也感受一下当时秦艾是什么感觉，你仔细想想当时她的感觉。是不是很难过，是不是想有人来救你？是不是？"

我的手被他按在墙上，那一刻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吹过我的脸。他说得对，我很难过，我想有人来救我。可我没有害秦艾，没有！"秦树，我告诉你，我没有害秦艾，没有！你要我说多少遍才相信！"

他笑了一下，"多少遍？我永远 不会相信。贼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贼！"

"秦树，你放开我！"委屈夹杂着恐惧的内心有些疼，眼泪没有预兆地掉下来。

"今天我也让你好好感觉一下，看你有没有想起什么来。什么时候想起来我就停下来。"

"停下来？秦树，你做什么？"

我一下子呆住了，唇上一片火热。我一下子明白秦树想做什么，这个混蛋！

"你！"秦树猛得抬起头，嘴唇上一片腥红。

"混蛋！"我哭着说。

他愣住了，很久没有说话。

"秦树！你放开纪夏！"岳辛阳的声音让我看到了希望。

岳辛阳把我从拉出来，"秦树，你做什么！"

秦树擦擦唇角，"没做什么，就是和纪夏聊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慌忙转过头。

"滚！"

"好，好，我滚！纪夏，别忘记我说了什么。"

我瘫坐在地上。

"纪夏，你还好吧？"岳辛阳担心地看着我。

"别告诉我妈，求你了。"我哭着说。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着，一个人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我一直想不明白秦树为什么要那样做，想不明白。我试图忘记他所做的一切，试图忘记当时他的脸，他的表情。可一闭上眼满脑子是他的影子。我应该恨他的，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可我却一直在为他找借口，他是为了秦艾才变成这样的，我这样对自己说。真恨自己！

半夜岳辛阳突然打过电话来，他只说了一句话："纪夏你是不是喜欢秦树？"

我猛得挂掉电话，岳辛阳似乎是说到我的心事。对，我是喜欢他，喜欢这个混蛋，喜欢到他对我做那些事也不会生气，也不会反击。只能一个劲儿地在心里为他找借口，然后骗自己说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生气了。

以后会怎么办？我要怎样和他相处？





第九章  纪夏（九）粉红色的天空


岳辛阳对那天的事只字不提，我在心里谢谢他。

没过几天我看到岳辛阳和一个女孩在一起，女孩瘦瘦小小的，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闪烁着快乐的光彩。那个女孩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好孩子，是那种好得让人心疼都来不及的好孩子。我很诧异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现在她正出现在我面前，女孩应该是真得天使吧。

我走上前和他们打招呼，岳辛阳的脸微微有些红，不知是天太热，还是因为什么。

女孩笑着看我，"我叫许乔。"

我快到融化在她的笑容里，很温暖，声音甜甜的，让人不得不喜欢她。岳辛阳看她的眼睛很温柔，温柔地要溢出水。一个平常总是开着玩笑，多少让人觉得不正经的男孩突然有一天一本正经总会让人感觉不习惯。比如现在我不习惯岳辛阳的改变，他变了很多。小心翼翼，带着稳重的笑容，把娇小的女孩揽在怀里。这些的这些，我统统不习惯。

没说几句话我就离开了，我害怕自己出现不习惯的表情。森姐说像岳辛阳这样的男孩很难喜欢上别人，因为心曾经受过伤，对这个世界多多少少带有一些悲伤的情绪。现在他那么喜欢一个人，说明他的内心快乐大于难过。自己身边的人幸福了自己也会感觉到温暖，我这样感觉。

晚上岳辛阳很早来到酒吧，一脸的幸福模样。我把一怀酒递给他说："尝尝，跟新来的调酒师学的，他说我有潜力成为一个好的调酒师。"

岳辛阳接过酒却没有喝。

"我好不容易得到这样的评价，你给个面子尝尝吧。"

岳辛阳笑笑说："今天怎么那么快就走了。"

"免费的灯泡我不做。不喝拉倒！"我抢过酒怀，一股脑倒掉。

"浪费耶，纪夏！"岳辛阳一脸的可惜。

"怎么那么关心我？"

"没有。你对许乔怎么看？"岳辛阳期待地望着我。

"你从哪儿找来这么单纯的女孩子？乍一见她我吓了一跳，多纯洁的女孩，一定是乖乖女！少见。"

"你的评价是……"

"应该是好孩子，看她也挺喜欢你的。别欺负人家，女朋友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气的。"我打趣门道。

"放心！对了，许乔很喜欢你，她说你看上去就很善良。还说要和你做朋友。"

我说："看吧，我就是那种看上去很老实的人，我说怎么那么多人没事找我碴。连乖乖女都这么看我。"

"纪夏，你别误会，她不是这个意思。"

"放心，我明白。你不会跟乖乖女多说什么吧？"

"说什么？"

"你明白。"

"纪夏，我不会的。"

我想要的朋友就是岳父辛阳这样的吧，不会伤害我，不会欺负我，会保护我。他没有告诉许乔我是个怎样的人，他不担心我会伤害他的女朋友。他没有同许乔说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我是一个坏孩子。岳辛阳看得懂我，但他从没说过什么。这样的朋友，就够了，对吧？


再见许乔她已经是岳辛阳的女朋友，我不知道像她这样一个乖乖女，好孩子是怎样做得决定喜欢一个十足的坏孩子的。也许爱情就是这样，义无反顾，犹如飞蛾扑火。

两个人沉浸地幸福里，我为他们祝福。只是回过头看看自己的爱情心里难免有些悲壮，我喜欢的人那么恨我。我何时得到那属于我的幸福？岳辛阳劝我放弃秦树，他说那样的人不值得我去爱。岳父辛阳是不是又看到了我所没有看到的东西？我知道不管怎么样，那场大火在所难免。

许乔有时单纯的让我都心疼，一个好孩子。满眼的美好，就那样靠在心爱人的怀里。和她在一起我都不敢有什么坏的念头，只是傻傻地和她一起看这本应残酷又有些肮脏的世界，可在她的脑海里世界是美的。

岳辛阳说幸福来得有些突然，有些急速，他还没有准备好幸福就从天而降。他说是不是老天爷可怜他受的苦太多所以要让他幸福。我说一定是的。上帝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人。我的世界开始出现粉红色的云彩，曾经那些黑色的乌云一消而散。我第一次感觉到阳光照在身上是那么的美好，是那么的让人留恋。

我暂时忘记了秦树，忘记了他所做的事。

我调的酒越来越象样子，甚至可以和师傅有得一拼，当然这都是我自己想的。岳辛阳有时间就在吧台给人调酒，有很多人捧场。不过我知道她们的目的不是酒，而是岳辛阳。有谁说过，欣赏美好的一切是人类的本性。帅哥和美女有着相同的地位。当那些比岳辛阳大上几步甚至十几岁的女人把放肆的目光对准岳辛阳的时候我都有些为乖乖女担心，和她们比起来乖乖女就是小绵羊。岳辛阳不以为然，他总是在那样的目光中把一怀又一怀的酒放在她们的面前。然后客气地问其它人要什么。他真得不一般，换作是我在那样的目光中早就逃跑了，哪还有心情调酒。

森姐又一次飘过我眼前，她指着我调的酒说："纪夏你就是这样帮你妈赚钱的吗？"

我无语。

"纪夏，你现在越来越会偷懒。以前还能看见你给客人送酒，现在到好坐在吧台连动都不肯动。"森姐越说越激动。

"妈，小舅来了！"

我冲了出去。小舅有一阵子没有露面了。舅妈说他去谈生意。小舅还是那样帅。有些事实是不能被忽视的，比如说小舅很帅。森姐一时找不到话来训我，只好看着我堂而皇之的溜走。呵呵，小舅是我的挡箭牌。

我说过我这个人很敏感。有时一些很微小的动作，哪怕是一个眼神都会让我感觉到不舒服。我总感觉有一道目光正穿过喧闹的人群窥视着我们，这种感觉让我毛骨悚然。我转过头去，什么也没发现。但那道目光真切存在。

"纪夏，怎么了？"小舅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我回过头说："没事，我以为有人叫我。"

"你这孩子。"

"你别理她！这个小孩越来越不听话，越来越懒。"森姐愤愤不平地说道。

"再不听话也是你女儿，你说对不对，纪夏。"小舅说道。

"谢谢小舅。"

森姐无奈地看着我们。

那种感觉又一次出现，我再一次回过头，除了晃动的人群我什么都没看到，会是谁？





第十章纪夏（十）心脏病



那歌的名气越来越大，酒吧里有了更多陌生的面孔。森姐比以前更忙碌了，很多时候我是在早上才看到她回家。小舅似乎是又有事，从那次以后就很少见到他。我懒得去酒吧，只好一个人窝在家里上网。我上网只做两件事，看电影，玩网游戏。虽然看到过很多报导，很多人现身说法网游太害人，可我还是忍不住对它的兴趣。

玩过很多游戏偏爱于那种带点末日英雄色彩的游戏，背景是苍凉的美，就连音乐也带着点苍桑的感觉，就别提游戏里的人物了。我只是偏爱，因为我很懒。那么多人为了升级而在游戏里四处奔波时，我却在一门心思的想怎么赚钱，无聊了就领着一只小神兽瞎逛，遇到级别高的心情不好，就会惨遭杀害！日子过得也挺滋润。原本是放假之初信誓旦旦说要用功读书放在床头的课本已经被一本本电影杂志覆盖，就连书包里也塞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我看我是懒到家了，没得救了。

对于岳辛阳的爱情我很少问，他却总是在晚上没事的时候打电话跟我说。说说他和乖乖女之间的小幸福，依我看他们俩都是孩子，遇到对的人话就会滔滔不绝。他们的甜蜜，不开心，吵架，我都一清二楚。很意外的是我对这些并不反感，还帮岳辛阳出谋划策。我是真得把他当朋友了吧。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将近两个月，当盛夏的阳光变得温柔，不用再担心强烈的阳光会把人晒得头昏脑涨。

只是，开学了。

秦树依旧没有来上课，他的座位一直空着。经过一个暑假班上的同学长大了很多，空气里不再弥漫着高一时那种幼稚的反感情绪。岳辛阳送许乔去上学，许乔是另外一所中学的学生，还好两所学校距离不是很远。

开学很忙碌，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忙。打扫，准备上课，领到新的课本等等。另一件有些兴奋的事是终于有比自己小的学弟学妹了，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样子就会看到了自己。

米宿的出现打乱了我的思绪，她的美丽再一次吸引了所有的人目光。她对我笑笑说："做完了没有？"

我把拖把递给岳辛阳。他拉住我："如果有事你就让人来喊我。"

"没事。"

米宿变得更漂亮了，不过瘦了许多。

"找我有什么事？"

她靠在栏杆上，长发随风飘散。一股慵懒的气息扑面而来，带来无穷的遐想。

"纪夏，秦树他是不是找过你？"米宿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忽略她有些受伤的表情说："他再那样做我会杀了他！"

"这么说他是找过你了！"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米宿，不要这么残忍。如果你是担心我和秦树有什么瓜葛，那请你放心我不会和他有什么联系。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

"这不是米宿吗？"

米宿的话被人打断，一个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在这儿干什么？"米宿的脸变得有些僵硬。

"别这样的表情，我又不是坏人。"戏虐的声音再一次说道。

"向藤川，你来汉中干什么？"

我转过身。

"这是谁？不介绍一下？"向藤川笑眯眯地看着我。

"你怎么那么烦。我们走。"米宿拉着我的手绕过向藤川。我看到那个男孩的侧脸在一瞬间变得生动起来，嘴角淡化一个微小的弧度。

"秦树马上就到。"向藤川冲我们喊了一句。

米宿的身形颤了一下，却没有停下。她的手异常的烫，我拉住她。"米宿，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我们走吧。"米宿似乎是要哭出来。

"你在发烧！"

我的手背感觉湿湿的，她在哭吗？

"米宿，我们去医务室，好不好？"我试图说服她。

"她不舒服还说那么多废话！"向藤川赶了过来，他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说话那么大声做什么。

"你走开，我不要用你管。"米宿推开向藤川的手，低声说："纪夏，带我去医院。"

向藤川面露难色，突然他大叫一声："秦树，你来得正好，米宿她不舒服。"

我的心一紧，秦树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我们。米宿的手颤抖起来。

"向藤川，你闭嘴。"秦树冷冷地说。

"米宿不太对劲。"向藤川严肃地说。

米宿被秦树带走了，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愣在原要发呆。

"你还不知道米宿有心脏病吧？这次估计又犯了吧。"

一个声音说道，我回过神，说"你还没走？"

向藤川笑了，"你可真逗，叫什么名字？我第一次见你。"

我横了他一眼，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好人。

他在我注视下又笑了，"你怎么不说话只拿眼看？看出来我是谁了吗？"

"纪夏！老师找你。"岳辛阳不知道怎么找到这儿来，他一脸的凝重。

"噢。"

"这么快就走，不准备告诉你叫什么名字？"向藤川戏虐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看了他一眼，还是那个侧脸。


"那个人是谁？没见过他。"岳辛阳奇怪地说。

"我也不认识，可能是高三年级的吧。"

"你见过秦树了没有？"岳辛阳问道。

我有些不自然地笑笑说："见到了，他送米宿去医院了。米宿心脏病犯了。"

"噢。"

"老师找我什么事？不会是发现我偷懒要罚我吧？"

"没有，我见你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有些担心。"

"喂，岳辛阳，不要把我当作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我应付得了。"

"逞强。对了，放学以后我要去接许乔，你要一个人回家了，可以吗？"

"放心。"

他又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满是担心。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幸福的你不要担心我，我会没事的。"

他笑了。

我有些担心米宿，她的脸色真得很难看。我以为她又在隐藏什么，我知道这次我错了。神啊，为什么让我遇到这么多事。为什么秦树每次见我都是那种冷冰冰的表情，为什么不能让他笑了笑。



第十一章  纪夏（十一）我疯了（一）

放学时我拦住他。"米宿，没事了吧？"

秦树看了我一眼，没有作答。

"秦树，米宿她没事了吧？"

"让开！"秦树厌恶地说。

"你……"

"想让我对上次的事道歉吗？我说过了那是你应得的，别妄想着我跟你道歉。"

"我只是想问问米宿有没有事？你至于说那么伤人的话吗？"我大喊。

"伤人？秦艾受到得伤害还少吗？"

"我没有害秦艾，你怎么就不相信。你凭什么认为那是我做的，你凭什么？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这样公平吗？"

"解释？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是你害了秦艾，是你让她失去了一切。"

"你没有证据就把我定罪，你又多伟大？你和伤害秦艾的人一样，都是一样的！"

我们的争吵声引起大家的注意，就在这时那个叫向藤川的人又一次出现了。他笑着说："这么热闹，秦树，你认识的人呀？"

"不认识。"

"那我们走吧。"

向藤川带走了秦树，我心都凉了，很疼。

我一定是疯了，我为什么要关心米宿，为什么要自取其辱，纪夏，你一定是疯了！


米宿没事，几天以后我又看到她在画室里画画。脸上是浅浅的笑容，手执画笔。艺术班在一楼的画室对我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我会不由自主的走到那里。


岳辛阳听说那天的事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以后放学我们一起回家吧。"

我摆摆手，"你去接乖乖女吧，我自己没事。 那天只是个意外，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纪夏，一起走吧。"岳辛阳坚持地说道。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都说了没事，你不要管我。"我笑了，他还真把我当小孩子了。

"纪夏！"

"乖乖女来了，你们好好玩吧，我跟森姐说一声，你晚上不来上班了。"我把岳辛阳推向许乔。

森姐埋怨我为什么不让岳辛阳来上班，她说今天有好多人找他。

我说："找他的人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无非喜欢他的人罢了。"

森姐奇怪地看着我说："纪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眨眨眼说："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

"没有最好，要被我知道你死定了！"

"哪敢瞒您哪！"

"你回家吧，好好睡觉。一个女孩子有事没事就来酒吧不象样子，老实的在家。"森姐甩过这句话就走了。

我有些胡涂，我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祥？以前恨不得我来，现在往外赶我！

森姐没走几步又冲我喊："纪夏，让岳辛阳明天一定来上班。"

我重重点点头。

事实上岳辛阳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我躲在吧台喝饮料。

"纪夏，你在这儿干什么？"

岳辛阳的出现吓了我一跳，没见过约会这么快结束的。"你怎么回来了？乖乖女呢？"

"把她送回家了，她说晚上不能回去太晚，正好我也担心店里忙不过来，就提前结束了。"

"噢。"

"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没什么，困了吧。我回去睡觉吧，你找机会也休息休息，别那么傻让我妈压榨你。"

他笑了，"知道了，一个人小心一些。"

"走了。"


"森姐，森姐！"一会儿的功夫我妈不知又跑到哪里去了。"森姐！"

"森姐在前边包厢里，是认识的人。"

"森姐！"我敲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人不是森姐，而是向藤川。"你？"

我的手有些凉，他在这里，秦树十有八九也在里在。这些学生还真大胆，没有成年就敢进酒吧。不过我忘了自己也是未成年人！

"我……"

他似乎是看出我的在意，又说了一句："我跟我爸一起来的。"

"我……我找森姐。"终于把话说完整了。

他笑了。"那你进来吧。"

"我不进去了，你把老板娘叫出来就可以了。"

森姐连忙出来，"纪夏，你怎么还没走？"

"我忘记带钥匙了。"

森姐用手狠狠敲了一下我的头，"笨！怎么不把你自己忘了？"

"很疼的妈！"

"给你，马上回家睡觉。"

"知道了。对了，岳辛阳来了。"

我冲岳辛阳摇摇手里的钥匙，指指门口。他点点头，又低头继续忙。


"纪夏！"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纪夏，你等我一会儿。"声音越来越近，我已经想起是谁，那个侧脸很生动的男孩。

推开酒吧的门，外面一片寂静，和里面的热火朝天截然不同。

向藤川追了出来，"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有事吗？"

"没事。"

"那我走了。"

"你等等。"他拉住我的手。

"放手。"

他眼里的笑意更浓了，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放手，你有事就讲。"我挣扎了一下，只是他攥得太紧了。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向藤川！"

他松开了手，"你真得认识秦艾吗？"

"不用你管！"

"关于秦艾的事我听秦树说了，你说那是不是真的？"

"我说了那不关你的事，如果你想为秦树出气，我对你不会客气。"

"当我什么都没说。"

"那最好。"

"你怎么像一只刺猬？"

"没扎着你就算好的了。"

"哈哈……"

我的脸有些热，听着他略带嘲笑的笑声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傻了为什么在站在这里。

我转过身，心情沉重地让我直不起腰。

初秋的天气已有些冷，我裹紧外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又是一个让人讨厌的秋天，什么都不顺利，什么都不好。




第十二章  纪夏（十二）我疯了（二）


不可否认的一点米宿对于我有一种吸引力，就像一楼的画室一样。从那天我把她拉出来开始，我对这个近乎完美的女孩产生了很大的兴趣。总是想着去了解她，却一次又一次抵触自己的心理。这不是正常的纪夏该做的事情，正常的我会蔑视一切和我没有关系的人事，一个人走，就像曾经一样。所以，我说我疯了，而且疯得还不清。

艺术班的学生出去写生，我在窗口看到米宿提着画板朝车上走去，秦树在后面替她拎着其它的东西。那一刻我没有丝毫的嫉妒，一点儿都没有，我发誓。两个人的背影是那么般配，我这样想。可是他们之间少点儿什么，真得少点儿什么，不过我不知道。唉！就当是我的敏感又在作怪吧，看到美好的事总会鸡蛋里挑骨头。

岳辛阳长叹了口气说："纪夏你站那么久不累吗？"

我摇摇头，看着米宿坐上车。

"别看了，秦树发现又会说难听的话。"

"我目送米宿关他什么事！你那么怕他？"

"我不是怕他，只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你什么时候和米宿变得那么熟？你不是不喜欢她的吗？"岳辛阳问道。

"你别管。"

"好好好，我不管。"

身后的岳辛阳不再讲话，那时车子早已开远。空空的校门什么都没有，秦树低着头身影显得是那样的孤单。我就是这么的不争气，心很难受。

"你真得喜欢他呀！"岳辛阳不知什么时候也趴在窗口。

"喜欢他不行吗？"我反问。

岳辛阳认真地说："不是不行。他那么恨你，你感觉两个人会有爱情吗？"

我无话可说，我不能说肯定，不能说一定，不能说百分之百。我和他连陌生人都做不了，何况是恋人。这是天方夜谭，天大的。想着想着不免有些气馁，上帝把我窗户全关死了。

岳辛阳把我拉下来说："下来吧，等会秦树看见了你们又会吵起来。"

"岳辛阳，你说他会不会喜欢上我？"

岳辛阳突然用一种很担心的眼神看着我。

我推了他一把，"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七老八十。"

"对呀，你又不是七老八十干嘛非喜欢他。"

"说得对。"

"纪夏，别喜欢他了吧。如果要喜欢人就找一个也爱你的，这个样子下去你会受更多的苦，你知道的。"

"我们讨论一下后天的考试，你说你哪里不懂？"

我岔开话题，拿起一本书。

岳辛阳无奈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伸手把书抢过去说："书都拿倒了！"

"呵呵。"

"就知道笑。"

"我没事，真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心却不这样想。纪夏，你认命吧。


米宿走的第二天该我值日，拖完地班里一个人也没有了。正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响声，好像是手机的铃声！找来找去在秦树的书洞里发现一部手机，正是它发出的声音。着时把我吓一跳，偌大的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原本我想狠心当作没看见，但是手机响起来没完。我想了又想，把手机放到口袋里。稳定了一下情绪，锁上教室门的那一?那我后悔了！

有些懊恼的走下楼，一个劲儿骂自己为什么多事。这时手机又响起来，我拍拍自己的脑袋就这一次，纪夏！

在秦树经常待的地方找到了他，他和向藤川在一块儿。看到我的时候秦树意外笑了，不过他不是对我笑，而是对旁边的向藤川笑。向藤川也弯了弯嘴角。那样的笑容让我不舒服，我有些恨向藤种也在这里，他一个外校的学生怎么老是往汉中跑？

"我说什么来着，她一定是喜欢我。"秦树得意地对向藤川说。

"那我输了，要什么尽管说吧。"

我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你说什么？秦树？"他说我喜欢他？他怎么知道的？

"装什么傻！真是贱！"秦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狠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你说明白！什么输了？"

"你装什么装？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向藤川皱皱眉头，"秦树，说话别这么难听。"

"这是事实。"

我突然明白再和他对峙下去只会是徒劳，我把手机放在地上说："你手机落在教室，刚才它一直响。我是来还你手机的。"

秦树尴尬地站在那里，脸色有些不自然。到是向藤川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秦树说："你不是看到信才来的吗？"

"信？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没有看到什么信。"

我没有理会他的尴尬，那一刻心很疼。他骂我贱，我不知我又做错了什么让他这样觉得，怎么不让他发现我好？我一直以为他是不明白真相所以才会恨我，现在看来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我真得没做，为什么没有人信？

多事，真是多事！自取其辱！


晚上岳辛阳打过电话来，他的声音很正式，"纪夏，今天下午我在你位子上发现一封信，是秦树写给你的，他让你放学以后去操场。我把信收了起来，秦树没有找你吧？"

"谢谢你帮我收起来！"

原来真得有信，我只是没看到罢了。我感谢岳辛阳把信收起来，如果我看到信一定会做很多梦，有很多幻想，然后再被秦树狠狠羞辱。幸亏我没有看到，我重重还击了。下午秦树尴尬的脸色让我有一咱快感，可是接下来是心痛。我是不是不该喜欢他？那样我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我就可以无可保留的还击他！想到这些秦树孤单的身影，还有带着淡淡忧伤的眼神让我又一次狠不下心去恨他。他只是不了解真相，等他了解就可以了。到那个时候我所受的委屈一定会被他了解的，一定的，但那天是哪一天？在哪里？远吗？

我恨那些恶作剧的人，他们只是开了一个感觉无关紧要的玩笑，却让不相干的人受尽了痛苦。秦艾，秦树，我，三个人何时才能得到重生？

我喜欢的那个人说我贱，说我不要脸。我只是喜欢他，这也有错吗？


第十三章  纪夏（十三）网吧群架

秦树并没有因为那天的事对我的态度有任何的改变。他见到我时依旧冷着一张脸，我慢慢收起对他的喜欢，把些感觉全藏在心里，这样的话甜蜜会有，开心会有，只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永远不知道。

岳辛阳时不时跟我讲一些大道理，把他懂的会的全教给我，还大言不惭地说没收我学费就算不错了。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不想我在这条跑上继续走下去。他说有很多路可以走，秦树那一条正在维修，何必非得和上天过不去呢。既然巧合都已巧到这个份上，为什么不淡然的面对……岳辛阳讲了很多，我可以感受到这时他的亲身经历。一个人在外面无依无靠生活了那么久，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累没受过。他只是不愿去提罢了，其实他的心一直都记着那些日子。我懂他，却无法体会他的感受。

感动，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不过我觉察到他的一些不寻常，有一星期没有去接乖乖女放学了，也没有约会。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一提到乖乖女岳辛阳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们之间一定有事。

岳辛阳说："我们吵架了。"

"为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吵吵架而已，你不用担心。"

"真得没事？"

"没事！"

"要不今天放学以后我和你一起去找她吧，正好明天周末不用上课。我好久没有和她一起聊天了，挺想她的。"

"纪夏。"

"就这样决定了，放学我们一起去。"


乖乖女的学校离汉中不远，也是南铭有名的重点高中。正好是放学时间校门口人山人海的，我和岳辛阳站在一边使劲往人群里瞅，生怕把乖乖女漏掉。

结果乖乖女没看到到看到了向藤川，他和一个男生骑着单车正出来。他也看到了我，因为单车准确地停在我的身边。

"你在这儿做什么？"他笑着说。

"找人。"

"要不要帮忙？"

"不用，谢谢你。"

"那天你还好吧？"

"没事。"

"那我先走了。"

"再见。"

岳辛阳说："你认识他？"

"秦树的朋友，见过几次。那儿，乖乖女在那儿！"我终于看到她了。

乖乖女的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不过我知道她一定在心里偷着乐。看到他们和好，心情瞬时好了起来。任务圆满完成，应该功成身退了。

"森姐叫我回去帮忙，我先走。"说完跑到马路对面，冲他们挥挥手。


漫无边际地走在大街上，这个时间不想学习，不想上网，那做什么？我无事可做。想了又想，转身走进一家网吧。在家一个上网的感觉很冷清，在网吧很热闹。不过运气不好也会遇上打群架的，比如玩游戏，比如为了兄弟，比如为了很多。我见过一次网吧群架，原因很简单，在游戏里被人杀了，气愤不过工现实生活中找人单挑，结果成了群架。

我很不容易找到一个在角落的位子，旁边一位仁兄吞云吐雾。我喜欢香烟，我有时都感觉自己天生有烟瘾。不过我从来不吸，虽然有时想吸烟的感觉很强烈。

刚打开计算机没几分钟，就听到争吵声。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不会又是打架吧？我的运气不好，还真是打架。已经有几个人冲了进来，网管还有老板拦都拦不住。

我悄悄躲在一边，准备找机会出去。自保最重要吧，当英雄的事还是留给警察叔叔吧。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从争吵到动手，接下来看到了棍子，拖把，还有明晃晃的类似不锈钢的棍子。网吧的椅子也遭了秧，七零八落的散开。然后听到一个女生尖叫了一声："血！"

一个高个子男生倒在我旁边，他周围的人开始乱了起来。不知谁喊了一声"警察来了。"原本一屋子的人开始四处逃窜，不过我还是听到一个声音大喊："秦树呢？秦树在哪里？"

我的心一沉，秦树也在这里？那个昏倒的男生突然抓住我的手，我吓了一跳，他满脸的血。可我还是认也了他，秦树！

我把秦树拖到桌子底下，捂住他的伤口。我没敢支声，有人在找他，是刚才打他的那些人。如果他们发现他一定饶不了他。

直到他们离去，网管和警察把秦树送到了医院。离开医院的时候他已经没什么大碍，头上缝了七针。我的手上还他的血，那股温热的感觉依旧还在。我刚才离他那么近，他用力抓住我的手。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不是带着复仇的呼吸，而是平静的呼吸。那一刻我们就是陌生人，谁也不恨谁，却相互依靠。

而，那只是短暂的瞬间，等他醒了以后他还是秦树，那个恨我入骨的秦树。

那天晚上的事在南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打伤秦树的那几个人听说已经被抓起来。至于他们那天为什么打架，报纸上说他们只是因为几句话。秦树没有受一点儿牵连，他安静舒服地躺在医院里。

我没有告诉我妈那天我也在现场，发生那件事之后森姐又多请了几个保安，她害怕有一天架打到酒吧里来，那样损失就大了。


秦树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学校对于秦树的旷课早已习以为常，班主任甚至把他的不存在当作了正常。

米宿回来之后，我去找了她，把那天的情况告诉她。米宿听完只是笑笑然后她说秦树打架就像是吃饭一样，很平常，这种事曾经发生过很多很多次。她早已习惯。

我有些震惊，没有想到外表上有些斯文的秦树会是个打架狂。我对他的了解也只限于些了吧。

米宿让我不要管，她说这是秦树自己犯的错，什么后果自己承担。

我终于知道他们之间缺少的那一点儿是什么了，是信任。米宿好像从没有相信过秦树，就如同秦树没有相信过她一般。他们俩个人的关系就似乎只是比陌生人近了那么一步。那两个人为什么会表现出情侣的样子？

我遇到了向藤川，他在汉中的门口，看样子是在等人。然后我看到了米宿，她坐上向藤川的单车，揽住他的腰。恍惚间，我以为他们是情人。

不管我怀疑的是什么，我都没有权力去过问，我和他们只是陌生人。



第十四章纪夏（十四）新年愿望


那歌出事了！她被人困在餐馆出不来。找碴的人是森姐的死对头另外一家酒吧的才能板--大光头于老板！他很早就找森姐的碴，还曾想把那歌挖过去，不过没成功。

森姐和小舅赶了过去。把人救了出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于老板已经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森姐也做过反击，可和不讲理的人是没有话说的。不管你做什么，他们总是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做。

现在酒吧生意这么好难免的人嫉妒， 小舅说先把这个年过完再处理这些事。

我这时才发现冬天到来很久，马上要过年了。越是到节日里店里越忙，岳辛阳已经无遐去照顾乖乖女的情绪。到是我隔三差五去找她吃饭，借学习数据。或者做些对乖乖女来说很刺激的事，比如说带她进酒吧。岳辛阳知道后把我骂了一顿。他怕我把乖乖女带坏，像许乔那么单纯人很容易被人欺骗。我再也不也带她去酒吧，我不想让天使消失。呵呵。

秦树很久没有找我麻烦，从他出院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讲过。整天一个人进出，也不和米宿在一起。我学得老实了，不再惹他。米宿一有空就来找我，我和她变得熟悉起来我自己都不相信。虽然以前我对她有很大的意见，虽然我以为她是为了什么才和我做朋友。不过那些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和她说话。你不得不承认，一个近乎完美的人是很容易得到别人的认同，不管那个人以前是多么的讨厌她。我就是个例子！

我也只是那一次看到向藤川和米宿在一起，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米宿很少提到向藤川，似乎那个侧脸很生动的男生只是存在于那几天的时光里。我对他的印象也只是那个侧脸。

我的心情变得很平静，是经历过之后的平静。我变得乖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傻。岳辛阳说这是人生存的必然法则。我不懂，我只是知道如果我再像以前那样会一个朋友都没有。我不想一个人孤单的走接下来的路，那样很难过，很难过。我害怕孤单。

学校又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考试，如果考得好就有机会被选中作为交换生去美国。我突然想得去那个在别人口中很美丽的国家。于是天天背书背到很晚，查资料，补充自己的无知，甚至还练起了才艺。这在以前我打死也不会做事，现在竟然全做了。岳辛阳对于我的变化目瞪口呆，他说不相信我会这么做，但事实是我这样做了。

就在我做梦飞去美国的时候，有一个人把我的梦打碎了，那个人就是秦树。我很想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感觉他阴魂不散。他也有意竞争，但名额只有一个。我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次的事我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事实亦如此，秦树拿到了第一，我第二。秦树放弃，学校却把名额给了第三名。我多想把秦树打一顿，他就那么真实地摧毁了我的梦。这是我第一次努力对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却被他结结实实的打碎了。

知道结果的那晚我哭了，哭得唏哩哗啦。那种难受的感觉让我想去死，那该有多大的恨才会让他这么处心积虑的做这些事，多大的恨呀！

森姐想找学校理论，我拉着她没让她去，去了也是那个结果。秦树如果想让我去，他就不会参加竞争。

黑暗的社会有时就是这样，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接受。无奈还有不公平，还有那么多泪水都要自己扛。

岳辛阳劝我想开，他说以后还有更多的无奈等着我。以后出了南铭我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没有有钱的外公老妈小舅保护着，我什么都不是。一切还是要靠我自己去面对。

岳辛阳说得没错，我还是一时接受了不了。

曾经那个傻傻的以为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自己好的纪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那时我从没有为自己做过什么。只是一昧的忍让接受，只是接受。不管别人怎么对我，我不懂得反击。现实有多残酷，不用我讲谁都会明白。岳辛阳说得对，出了南铭我什么都不了。我靠得只是自己，现在只是第一步而已。


新年在有些悲伤的氛围下到来，我穿着森姐买得大红的外套给外公拜年。外公的头发又白了一些，皱纹也多了。不过他笑呵呵地把一个大大的红包塞到我手里。

森姐，小舅妈也塞给我一个大大的红包。拿到红包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已经这么大了。

我妈把岳辛阳也请到家里来，他一个人过年怪冷清的。去年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医院数的钟声，今年我和岳辛阳在院子里放起许多好看的烟火。我们大喊着新年快乐！希望所有的不快都会随着烟火烟消云散。


吃过年夜饭，我和岳辛阳跑到房顶看星星，虽然没有星星。

岳辛阳看着通红的天空说："小时候我有一个梦想，就是能拥有自己的一串鞭炮，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点燃。这是我最大的梦想。在孤儿院每个孩子得到东西都是有限的，甚至有时都吃不饱，就不要说其它的了。我想过很多长大以后的样子，不过绝没有想到会遇到森姐还有你。也许是老天让我走运吧，才会遇到森姐那么好的人。她给了我自信，还有尊严，让我不再被人嘲笑。当我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的时候，我想哭。那是我努力工作得来的，不是靠骗，不是靠抢，不是靠威胁。"

我说："那你以后要继续这样的生活吗？有酒吧打工？"

岳辛阳摇摇头。

"你现在梦想是什么？"

"我？就是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爱我我爱的妻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而且我绝对不会放弃我的孩子，绝对不会。"

"你的梦想好简单。"我轻叹。

"因为失去太多了吧，不敢奢求什么。那你呢？"

"我不知道，起码暂时不知道。也许明天就知道了吧。"

"纪夏，不管怎样都要让自己感觉幸福。"

"我会的，你也要。"

"嗯。"

就当作这是我和岳辛阳的新年愿望吧。我们都希望幸福，我们都希望快乐。人总是向着最美好的方面看吧，我也是。我要让自己变得幸福，不要悲伤，不要被人欺负。

我的梦想是什么呢？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也许明天就会知道。谁知道呢？把明天过好不就是最大的幸福吗？我要努力地不让我妈担心，不让小舅担心，不让所有爱我的人担心。努力向着明天前进，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也都会克服。


第十五章  新年快乐

首先向大家说一声新年快乐！！！！！！！！！！！！！！！！！！！！！！！！！！

就先更新到这儿了。

希望大家多多投票，多多支持！我先在这里谢谢大家！

因为要过年了，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可能不会按时更新，希望得到大家的谅解。 

但我会尽量按时更新的。



第十六章  纪夏（十五）忙


下半学期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我的生活，忙！每天六点起床去学校，放学以后还要马不停蹄地赶到补习班上学。这几个月的时间都是在考试，背书，补习的日子中度过。我都不知道自己究意忙了些什么，看到镜子里那个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发干的人我都不认识她是谁了。

虽然累点儿，但我有了更多的理由不去想秦树，不去想那些让我不开心的事。我和秦树的交集似乎只限于每天在课堂是我无意见看到的他的脸，还不是经常。他来上课的日子只占这个学期的一多半。我更多看到的是他冷冰冰的桌子，还有上面蒙着的一层灰尘。我甚至忍住没有帮他把那些灰擦掉，岳辛阳说如果做得彻底就什么都不要管。

森姐对于我的改变显得很不适应，她说现在看不到我玩游戏，不看杂志，有些不习惯。以前森姐晚上收工回来时总会看到我明目张胆的在房间里玩网游戏，对于她的批评教育一概不理。现在却看到我捧着一本书在那里用功，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森姐说她心疼。我偷偷地哭了，没让她看到。

突然之间就想这样下去，我努力地过自己的生活，有那么几个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没有人打扰。

夏天到来的时候下起了一场大雨，雨点纷纷落在教室的窗户上，雾蒙蒙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语文老师正在讲这学期的最后一课复习课，这位已经年过五十的老太太精神抖擞的站在讲台上很有激情地讲着一篇本应伤感的短文。岳辛阳早已和周公聊得甚欢，似乎还有意续杯再喝上几杯。我掐醒他，偷偷指了指窗户。他模糊地说了一句：噢，下雨了。

这时下课铃响了，岳辛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收起课本，下节课要考英语。

岳辛阳说："什么时候下的？我怎么不知道？"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吧。没怎么预兆就下起来了，而且越下越大。那时你睡得正香。"

岳辛阳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昨晚又忙到几点？森姐没有让你提前回去睡觉吗？"

岳辛阳打了哈欠说道："凌晨三点吧！昨晚人手不够，我留下来帮忙了。"

"啊？三点？你才睡几个小时？干嘛帮忙？一定又是我妈不让你走对不对？"

"哪有！是我自己要留下的，有几个人同时请假，总不能让店里不做生意吧。你不要怪森姐，她一直说让我回去。"

"以后别那么晚了，你今天的课只听了一半，这次考试又得亮红灯。"

"唉！笨又有什么法？我要补会儿觉，老师来了叫我。"说完又重新趴在桌子上。

我没再阻止他，英语是他的强项，应该没问题的。

他今天又没来上课，位子从早上空到现在。不会是生病了吧，还是有什么事？想到这些我立马拍了拍头，怎么又想这些。真是没救了！这是岳辛阳说的。他说我犯花痴病的严重程度比起乖乖女学校里的那些女生还要严重。

真得要抓狂了！

中午放学时岳辛阳无精打采的收拾着书包，我拍拍他的肩膀说："打起精神来！"

他抱歉地笑笑说："今天我要先回去睡觉了，下午你帮我请假吧。"

"岳辛阳！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岳辛阳摇摇头说："就是想睡觉。"

雨已经小了很多，我把心一狠冲进雨里朝校门口跑去。岳辛阳在身后大喊："纪夏，你等会儿我。"

校门口停着许多车，其中不乏高档的车子。应该是来接自己的孩子吧。岳辛阳对着一辆宝马撇撇嘴说："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我笑了，他的样子很可爱。

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喊米宿的名字，望过去是一个男生，背影特熟。米宿正朝他跑过去，男生手里拿着一把伞。我想起来了，那个人是向藤川！秦树的朋友。他又来接米宿了，虽然次数不多，却让我记忆深刻。

米宿和他并肩走到雨里，向藤川突然回过头。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可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找人。岳辛阳把外套挡在头上说："进来吧，我们要等一会车子才会来。"

我想他是在找秦树吧。


晚上岳辛阳没来上班，打他手机也没人听。森姐有些着急，她说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最近南铭挺乱的。

我说去看看他吧。

岳辛阳住在我和森姐以前住的地方，是一间小公寓。顺着有些黑的楼道爬上去，屋里的灯也没开。难道是出去了？疑惑着打开门，岳辛阳横躺在沙发上，水洒了一地。我急忙跑过去，天哪！他正在发烧！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下午那几个小时，送到医院时他已经烧到四十一度。整个人都已经虚脱了，什么都不知道。等他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森姐把他接回到家里。我上学之前他已经能喝一些稀饭，不过两眼还是没有神，呆呆的。

我说："以后再敢这样逞强一定不送你去医院。"

"一定不会再有下次了！"

"那就好，你差点儿把自己烧毁了！"

"没那么严重吧。"

"真的。"

"我没事了，还是先回去吧。"

他挣扎着要起来，我一把按住他说："今天就待在这里了，直到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再走吧。家里也没有照顾你，万一你再不舒服那就麻烦了。"

"可是我……"

"没有可是，你就好好休息吧。晚上我回来给你补课。"

岳辛阳病倒让我很吃惊，我以为他是永远都不远倒下的铁人。可我错了，他是和我一样的平凡人。他也有脆弱的时候，也有倒下的时候，只是我一直把他神化了。


我又一次在校门口看到了向藤川，他斜跨在单车上，样子像是在等人。我正犹豫要不要和他打招呼，他倒提前路我挥挥手："纪夏。"





第十七章  纪夏（十六）原因


我疑惑地看着向藤川，他的笑容带着一丝诡异。我看不懂他要做什么，也猜不到。

"你好！"

"你好。"

"你来找秦树吗？他今天有来学校？"

"你这么关心他？"他别有深意地说道。

我脸一红，抓紧书包袋子。

"这么快脸就红了？不闹了。"他笑起来。

我扭过头没有再理他，心里却一阵发慌，难道他也看出来我喜欢秦树？天哪！这该怎么办？如果被秦树知道，那结果……我不敢想！


上楼时遇到了米宿，她提着一大包东西。看到我她笑了笑，然后走下楼。今天人都变得这么奇怪？难道有事发生吗？

我刚坐到位子上岳辛阳伸过头来说："你知道那件事吗？"

我一愣，"什么事？我知道什么？"

岳辛阳摇摇头说："秦树请假了，估计到期末考的时候才会出现。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整天请假。"

我突然说不出任何话来，向藤川的出现，米宿的反常，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不正常的。原来他又一次消失了，又一次让我看不到他。

岳辛阳推了我一把，"你没事吧？他又不是出事了，只不过是请假，你不用这么大的反应吧？"

"他因为什么？"

"听米宿说是因为他的妹妹，我也不清楚，不过这跟你没关系，你懂不懂？你只负责喜欢他，不负责管理他的所有事。听到没有？"

岳辛阳的话我不想听，也听不进去。这一切似乎又在我没有预料到情况下发生了，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秦树，你到底想我怎么样？你到底想让我还多大的债？我明明没有做错，你为什么让我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一切？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是无辜的。


我跑去教室，我想追上米宿，我想让她带我去找秦树，我想和他说明白所有的事。我真得想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没有做，我没有害秦艾，没有做那些无聊的恶作剧。我也是受害者！

校门口早已没有人影，我呆立在那里，心里一片凄凉。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为什么要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身上？为什么？

岳辛阳追了出来，他叫我的名字，"纪夏！你在做什么？"

"岳辛阳，他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我没有做，真得没有！"

"纪夏，你应该明白的，有些事不是你想就可以的。"

岳辛阳的话每一句都是对的，因为他比我经历得还要多。可，我真正又能懂得多少呢？


秦树不再来上课，我的心里空落落的。每天有一小段时间是对着他的桌子发呆，恨不得能看着看着他就会出现。岳辛阳把我的行为称之为自杀式灭亡，他和乖乖女不住的叹气，找各种办法让我开心起来，起码不再难过。可他们没有成功，因为我不想出来。

我不知道米宿是怎么知道我喜欢秦树的，没过多久米宿突然找到我。她一脸的忧伤，看着我说："你不可以喜欢秦树的。"

我的心很凉，看着面前这个美丽而又妖娆的女子，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任何话语，甚至一句为自己争辩的话都没有讲出来。

米宿抓住我的手，"纪夏，你不可以喜欢他的。真得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他是秦艾的哥哥。"

我甩开她的手，"就因为你和秦树在一起，所以叫我不要喜欢他吗？"

米宿说："你不要这样。"

"那你叫我怎么样？"我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就是不可以喜欢他，我说了。"

"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

"知道，但你要记住，不要喜欢秦树。"

"米宿！"这时她已远去，只留下一个背影应对我的疑问。我不知道，也不明白，人是不是都是这样自私？其实不用想答案就已经出来了，人都是自私的，永远都是。




第十八章  纪夏（十七）多事之夏


秦树不要见我，那我也不要见他。我只负责喜欢他，其它的事都不要管。

高二的最后一场考试我没有见到秦树，我们在不同的考场里。考完试就各自回家，我甚至连一个背影都没有看到。有一种绝望的感觉在心底蔓延，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很冷。

米宿的样子让我心疼，她带着笑意看着我，站在远远的地方。她真得很美，美得让人忍不住驻足。我想起她说的话，一句一句印在我心里。没有原因，没有为什么。就是肯定地说着那些话，坚定的让人不容置疑。听得人心却很痛！

我知道纪夏的单纯生活不会再有，从我救她那一刻开始。纪夏的生活就从些改变，变得有些夸张，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她的笑，还有他的冰冷，还有那些突然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们。我想要生活永远不会再来了吧，因为他们已经都改变了我。

我看不到未来，看不到以后。我只能把自己深深藏在刺猬壳里，如果哪一天觉得温暖就会悄悄把头伸出来，用感恩的心看这个本来就不再纯净的世界。说服自己，所有的事都是美的。


那歌又出事了，她被另外一家酒吧的人堵在住的地方。我没有想到那歌会红到这种地步，从一年前那个默默无闻根本没有人让她工作的女孩，一跃成为各家酒吧相争的歌手。这个世界有时就是这样不可思议，容不得你多想些什么。

森姐带人把那歌救出来。应该是动手了，那歌的手上还有脸上都有些红肿。随行的人也都挂了彩。森姐一脸的不高兴，她把那歌叫到楼上，关上门不让任何人进去。康哥有些担心地说森姐这次真生气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森姐要找那歌谈话，这一切看起来不是那歌的错。

岳辛阳看不出有什么反应，他正给客人调酒，脸上是常见的平静。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店里的气氛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了一周。那歌的伤好之后就没再唱过歌，每天坐在吧台那里眼神迷茫地看着台上的歌手。我感觉不到她的情绪，她平静地有些可怕。有些人适合远远地看，不要奢求近距离地和她有任何接触，那样你会受伤。


森姐的脸色还是不好看，那次的事应该很严重。她不让我知道，也不准所有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岳辛阳更是一句话都不提。森姐说那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很反常，不是普通的打架。我知道森姐的酒吧遭到很多人眼红，因为地段最好，因为有小舅，因为有最好的调酒师傅，有吸引顾客的好歌手，有很多的钱赚。这种下三滥的事也不是没出过，但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所有人绝口不提。也许，真得发生了什么事。

"想什么呢？"岳辛阳推推我。

"没想什么。你尝尝我这杯调得怎么样？"我把手里的酒递过去。

岳辛阳只喝了一小口说："比上次有进步，不过还是不行耶。"

"那还用你说，如果我会调就不用请师傅了。"

岳辛阳说："那是！对了，调酒师怎么还没来？都已经这么晚了？"

"也许有事耽误了吧。"

话音刚落，酒吧里冲进来一群人，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酒吧里乱作一团，岳辛阳把我按在吧台下面厉声说："我不叫你别出来，听到没有！"说完他跑了出去。店里已经听不到其它的声音，我的耳朵里满是寂静。我看着眼前的人走来走去，他们挥着手里的棍子，还有刀朝人群砍去。这一切就像是在看早期的无声电影，里面的人动作生硬的讲述着整件事情的发生。

后来我看到警察来了，这个时候世界真得安静下来，眼前没有那么多人了。我瘫坐在地上，满地的狼藉，有血，有玻璃的碎片，店里的东西砸得差不多了。岳辛阳捂着头坐在一边，喘着粗气，脸上挂着未干的血迹。他的眼神有一种让人惧怕的光，我害怕他会突然冲出去。然后我听到他叫我的名字：纪夏。

我爬出来，抓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我看到他笑了。

他说："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你的头怎么了？"

"被瓶子砸到了。这群人真是疯子！"他狠狠地说。

"纪夏！你在哪里？纪夏！"森姐跑了进来，一脸的焦急。

"我在这里。"

"你没事吧？没受伤？有没有吓倒？"

森姐抱住我，"我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你没事就好。吓死妈啦！"

"我没事，真的。"

"我送你回家。"

"妈，店里……"

"人没事就好。"

"我送纪夏回去吧，警察局让您去一趟。"岳辛阳站起身说。

森姐点点头，"小心点儿！"

"我会的。"


一路上岳辛阳没有讲一句话，我偷偷看了看他。

"你看什么？"他发现了。

"没有。"

"你是不是想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人冲进来？"

"你告诉我！"

"没什么事。就是有人来捣乱，让警察局来处理就好了。你不要太担心。这种事你应该遇到过，森姐开酒吧这么久你多多少少见过。"

"真得没事吗？为什么你们每个人的脸都很凝重？"

"又多想了。先别回你家了，去你外公那儿吧。我还要回去帮忙收拾，店里乱成那样。森姐又去警察局，总得有个人看着店吧。"

"好吧。"

"不要胡思乱想，听到没有？"岳辛阳叮嘱道。

"可是岳辛阳，真得没事吗？"

"没事。放心吧。"

"你的头？"

他摸摸头上的伤口说："血已经凝固了，没什么大碍。进去吧。"

看着岳辛阳平静的脸庞，那上面找不出任何破绽说明他在说谎。我相信他。可为什么心里还是隐约会担心，总有种预感有事要发生。

岳辛阳没有立即走，他坐在门口吸着一支烟。眼睛望着马路，像是在想些什么。

我在外公家待了两个多星期，一次我妈的面都没见到。每当我吵着去找森姐时，外公总会拉住我。他只说一句话：不准去！很严厉！

岳辛阳的手机也打不通，小舅也不接电话。我似乎是被关在家里了。

直到整个假期过去一多半的时候森姐才带着一身的疲惫出现在我面前，她瘦了一圈。却笑着跟我说：女儿，生日快乐！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紧紧抱住我妈。




第十九章  纪夏（十八）一楼的画室


酒吧在开学那天重新开张，森姐又恢复了以往的热情。岳辛阳绝口不提那几个星期发生了什么事。他说没给我生日礼物挺不好意思的。

经过暑假那件事森姐不敢再让我一个人去酒吧，除非她也在酒吧。我说好。其实我有想过高三这一年不再去那里。我突然有一种很迫切的希望，希望考上一所好的大学，然后特牛气地去上学。我知道这个希望背后的原因是我想离开南铭。

我突然觉得如果再追问下去，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他们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从没有想过到了高三以后心情会是这样的紧张，看着黑板会紧张，看着老师也会紧张，甚至看到食堂的桌椅也会莫名的想到一年以后的高考。是不是高三的学生都会这种感觉？岳辛阳说我高考焦虑症。我想也是。不过这个答案烂得要命！

整个班级里笼罩着紧张的气氛，大家不再像以前那样聊八卦，而是老实地趴在桌子上学习。岳辛阳更是紧张，他每天捧着课本一刻也不敢浪费。我惊讶他的变化。岳辛阳说是该用功的时候了。我不明白他说的是时候是何时，不过看到他努力学习心里还是为他高兴。乖乖女更是关心岳辛阳的学习，她只有一有空就会跑到汉中帮岳辛阳补习功课，两个人甜蜜地在一起。

  

  岳辛阳越来越努力，他每天不再睡。认真地听课，借笔记，买复习数据，总之一切能让学习成绩提高的方法他全都在用。乖乖女不定期的给他补课，我时不时"打击"他一下。岳辛阳的成绩竟然奇迹般地提高了，高三第一个月的月考，他的成绩单上不再是红灯一片，起码都及格了！老师都惊讶于他的表现，开始对岳辛阳表现出耐心。我想这都是好的现象。虽然我不知道岳辛阳突然用功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我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不说秦树了吧，他还是老样子。很少的话，看我时冷冰冰的。  



  高三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快，我的成绩还是那样，不会有提高，也不会下降。我的心里在很短的时间里长满了草，我看不清路，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似乎这片草地里只有我一个人。秦树？这个名字离我越来越远，虽然他坐在我身边，虽然我可以看到他的脸。

  我有了更多的理由去一楼的画室，似乎在那里我才会得到平静。在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大大的窗户，晴天的时候会有阳光照射进来，暖暖的，照在人的身上很舒服。有时会坐在那里，闭上眼睛，想好多的事情。有些事不会忘记，有些事不会记起来。人就是这样选择性的遗忘，把好的全记住，把坏的努力忘记。我也是这样，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时会靠在窗户上睡着，朦胧中会听到轻轻的脚步声，睁开眼睛，却没发现过有人。也许是幻觉，我对自己说。

     米宿一个人会在画室里画画，我很多时候能见到她安静作画的样子，长长的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眼镜，认真地拿着画笔。很多时候我就是站在画室的窗户前看着她，静静的看着。人总会做些莫明其妙的事，不知原因，就是想做，冥冥之中像是有条线牵着你似的。

     只有一次在那里我看到了秦树，他和米宿拥吻在一起，紧紧地拥抱着。我呆呆地立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只有两个人的存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楚，那些疯长的草越来越高，我看不清自己的脸。记不清站了有多久，我拖着有些麻木的腿离开画室。慌乱一时之间占据了内心绝大地方。

我们用尽力气去捍卫的爱情有时会脆弱地不堪一击，爱情消失时是如此之快。呵呵，可笑的爱情！

我想我还是太自以为是了。总以为米宿和向藤川之间会有些什么。但错就是错了！

几天以后我看到向藤川和一个女孩在逛街。女孩我认识，她的父亲是某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两个人甜蜜地笑着，女孩似乎有些讨好地拉着向藤川的手。他看到了我，但只淡淡地一眼就转过头去。我的心一下子释怀，总是盼望着米宿和向藤川有些什么，这样自己就有机会喜欢秦树了。多么自私的想法，却也得不到实现。

是啊，纪夏，该放弃就放弃吧。

总是感觉事情发展的太快，如果照小说里写的那样我是不是有机会和秦树谈一场恋爱。我是不是可以拉着他的手，大声告诉全世界我喜欢他。悲惨的事也不过如此了吧，喜欢的人却恨自己。我和秦树之间没有过什么，也没发生过什么。最亲密地交集就是他一次又一次对我的冷嘲热讽，对我天大的恨意。

可，我不甘心！

岳辛阳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幸福。

这是一句多么伟大的话。我却听不进去。对，我是不甘心。没有做错什么，却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葬送了自己的爱情，弄丢了许多重要的东西。更可悲的是永远不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多可笑！


米宿背着包去另外一个城市参加专业考试。就像那次她去写生一样，秦树送她上车。我站在教室的窗户前远远地望着他们。

我说过了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冬天就到来。很冷！比往年都要冷。

岳辛阳说："不要看了，他们都走了。"

这一句话似曾相识。我转身，眼泪掉下来。

"你怎么了？"

"没事。"

"还是想着他的，对吧？虽然嘴上说要忘了他，心里却做不到。"

我说："只不过是不甘心。"

"懂！"他说了一个字，然后低下头看书。

秦树没有再回来上课。我逃课去了一楼的画室，那里冷清清的，有清冷的寒风吹过脸庞。冬天的南铭阳光似乎很少，有时几天都见不到太阳。心也跟着冷了起来，不管怎么暖也暖不过来。等到夏天就好了吧。




第二十章  纪夏（十九）消失的不甘心



大年初四学校开学。

每个人都争取最后的希望。


大年初五，米宿突然找到我。

她笑着看我，"我想单独和你说说秦树的事。"

岳辛阳防备地看着米宿，"就在这说吧。"

"纪夏。"

我说："好。"

"纪夏！你想干什么？"岳辛阳大声说。

"我知道在做什么。"

岳辛阳无奈地看着我，在他的眼里我就是那么不可理喻吧。我跟着米宿走了。她说秦树想和我谈谈，她说秦树想把误会解开。前方突然闪现出一丝的希望，我以为我看到了光！

我们走了很长时间才到秦树说的地方，当我走进去才明白为什么从刚才就感觉不对劲。本来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只不过是我太笨没有觉察到。站在我面前的有三个人，秦树，米宿，还有一个人中年男人。他叫于谦，是另外一家酒吧的老板，上次闹事的主谋，一个令人讨厌的光头！

再笨的人到这里也明白发生什么事了。秦树一脸的嘲讽，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苦笑。怎么那么傻相信秦树会真心想要解开误会，我怎么那么白痴。这时想到害怕是没有用的，我只有一个念头，跑出去。

米宿不再看我，她盯着某个方向发呆。

周围的环境很陌生，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

"不用看了，今天你跑不出去。"于谦说道。

"你什么意思？"

"既然我们合伙把你骗到这里来，就没打算让你轻易的离开。还是乖乖的，免得我不高兴。"

"米宿，你们想干什么？"

米宿不理会我。

秦树冷笑一声，"今天就把一切的事情解决。"

"解决？你想怎么解决？"我有些慌乱。

于谦不怀好意地说："和他妹妹的情况差不多。" 

大脑轰地一声炸开，这一次怎么也跑不掉了。

"你们几个过来，把纪大小姐请到里屋去。她的老妈害得我们没饭吃，我们也得表示一下谢意。"于谦的笑恶心地让人想吐。

我抬头看了看秦树，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用期待地眼神看他。他冷冰冰地站在那里，我的心在一瞬间凉了。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奋力挣扎。

"老实点！"一个耳光打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让我差点儿哭出来。

"于谦，你这个混蛋！"

"你骂吧，反正今天害你的不是我，而是你的朋友！朋友？哈哈……"

刺耳的笑地声让人厌恶，我愤怒地看着秦树。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儿！"

绝望是什么感觉？就是现在这样吧，我绝望地有些凄凉。

突然米宿冲了过来，推倒拉着我的两个人，把我死命地护在身后。她瞪着秦树大喊，"你没有人性！"

于谦地不耐烦地看着秦树："那女的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不插手吗？"

秦树说："米宿，你给我过来！"

"想都别想！"米宿低声对我说："你快跑。"

我一愣，"你怎么办？"

"别管我，有秦树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数一二三你就跑！"

"米宿，过来！"秦树再一次说道。

"一……二……三，跑！快走！"米宿大喊一声。我朝门外跑了过去，那一刻就像是末日英雄冲向光明一样。我忘记了一切，只记得不停地往前跑……

那一场闹剧让我彻底明白，爱情消失得有些不明不白。我忘不了秦树冷冰冰的眼神，忘不了他嘲讽的笑，忘不了他的无动于衷。那些无处不在的不甘心全部消失了，我真得放下了。他不喜欢我，永远都不会。曾经暗暗的甜蜜也一并忘记了吧，忘记曾经喜欢过他。


秦树和米宿没有来上课，一连几天他们都没有出现。不安的情绪渐渐占据心里，难道她出事了？岳辛阳警告我不要再和米宿秦树有任何的关联，那次的事让他心有余悸。我还是没有忍住，跑到向藤川的学校。

向藤川似乎很意外我去找他，他满脸笑意地看着我。似乎他永远只有这种表情，不管面对谁。

我说："米宿，她没事吧？"

向藤川说："你还真是让我意外！我以为你会恨死米宿，毕竟她差点儿让你……"

"她怎么了？"我打断他的话。

"没事。心脏病犯复发了，在家调养呢。"

"谢谢你。"

"你……你不问秦树怎么样了吗？"

"我先走了。"

向藤川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说："慢走。"


秦树？应该是忘记了吧。因为已经开始想不起他的脸了，已经想不起他是谁了。可是心还是会在提到他的名字时痛一下，我是真心喜欢他，真心的。

一个月以后秦树和米宿重新回到学校，秦树的手上缠着绷带，米宿的脸色很苍白。我们是在校门口遇到的，我第一次用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看秦树，我第一次可以平静地注视他。我看清楚了站在面前的男孩，他有着好看的眉眼，有着高高的个子，有着一张让我曾经那么喜欢的脸。我苦笑一下，转过身不再留恋。原来放弃也这么简单。我忽略掉米宿带着忧伤的眼睛，忽略掉米宿欲言又止的样子。转过身，就把一切回到原点，回到我第一次见到秦树时的样子，回到我和米宿相遇之前的日子，回到我发誓做一个坚强纪夏的日子，回到我发誓不再受人欺负的日子，回到我努力想要改变自己的日子，回到没有遇到他们之前的日子。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选择和他们只做陌生人。


那天我跑出来之后被岳辛阳带回家，他跑了很多地方找我，直到看见我像个疯子一样在路上跑。我记得他满是愤怒地脸，还有紧攥的拳头。森姐不说话，只是抱着我哭。我突然感觉自己像个傻子，那么容易就被人骗。

后来岳辛阳带着人又去了那个地方，他说赶到的时候已经没人了，地上只有一摊血迹。

一连几天森姐都没有回家，也不见小舅的身影。后来于谦在南铭的酒吧突然停业，于谦不知所踪，再后来于谦在南铭消失了。


第二十一章  纪夏（二十）真相大白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平稳，我努力学习，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想要离开南铭。

岳辛阳的话少了很多，很多次见到他在教室外面吸烟，一脸的凝重。乖乖女很少来找他，这两个人月里我只见过他俩见了一次面。听岳辛阳说乖乖女报考的学校是一所重点大学，他说可能和乖乖女会分开。我劝他说不一定要在同一所学校，只要在同一座城市也可以以呀。岳辛阳不说话，我突然发现他的眉宇间有很多无奈。

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岳辛阳也不例外。

我依旧在累了时候去一楼的画室，那天我有一瞬间是怪米宿，但只有那么一瞬间。我狠不下心去恨她，这个女子让我有太多的牵挂。

高考很快过去。

我去学校收拾东西，不知不觉又来到了画室。里面有人，是米宿！她正在画画，纸上的轮廓渐渐清晰。直到那个人的样子完全呈现地眼前，是他！向藤川！

这时门突然被人推开，向藤川的身影映入眼帘。米宿的脸上满是欣喜。在这一刻我恍然大悟，原来有些爱情是不会在人前表现出来的，原来有些人总是习惯在最后才说明一切。原来有些人喜欢赌！原来感情也可以用来赌！

我笑我自己是小丑，一个人自导自演的所有的闹剧，却从来不知真正的结局是何。也罢，就让我再傻一次，只要九月一到，我就可以离开了。


岳辛阳的眉头紧巴巴的，他又在吸烟。我把他的烟抢过来，顺手扔进垃圾桶。

"纪夏！"

"吸烟有害健康！"

"好吧。你的东西收拾完了？"

我问他："岳辛阳，你在担心什么？为什么眉头皱得这么紧？"

"没有担心什么。"

"你和乖乖女商量好要去哪座城市了吗？"

"许乔想去北京。"

"那你好好准备吧，成绩很快就会知道的。"

"我可能不去北京。"

"为什么？是担心成绩吗？"

"不是。"他笑。

"那是因为什么？"我追问。

"因为很多原因。对了，你想好去哪儿了吗？/"

"我吗？我想去厦门。"

"是吗。"

"岳辛阳，你真得没事吗？"

他摇摇头。

我知道岳辛阳的担心是什么，我知道他的眉头为何皱得那么紧，我什么都知道。我只是不想伤害他的自尊心，只是想让他实现自己的心愿，那个简单地有些离谱的愿望。这么久了，他做得够多了，我亦足够。

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填报志愿的前一天我把合约书当着岳辛阳的面撕得粉碎，纸片在风中起起落落，最后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地上。

岳辛阳吃惊地望着我。

"合约书我已经撕了，你是自由身了。"我笑。

"纪夏，你……"

"我虽然很傻，但我不笨。这个世界上的事不会那么巧合。突然有一天没有任何背景的你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被告之你是孤儿，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就那么巧的你在我妈的酒吧里打工，还和酒吧签合约，还和我一起上学，在我有危险的时候突然出现，我被人欺负的时候帮我反击。处处为我想，总是照顾我，主动和我做朋友。这一切太过于刚刚好，刚刚好的让人不得不怀疑。我早就知道你和我妈签的不是酒吧的合约，而是一份照顾我的合约。我妈怕我有危险，怕我被人欺负不会反击，所以找了一个人来帮我。我都知道。你是一个重恩情的人，你说的话都是实话。我相信你和做朋友是真心的，你是真得想帮我。可是，我也知道你的人生不在我这里，所以就让我帮你一次，把人生还给你。"

"你都知道了？"

"去北京吧。我希望你得到幸福。真心的。"

岳辛阳笑着看我，"谢谢。"

我没有告诉岳辛阳合约是我偷出来的，等我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岳辛阳已经和乖乖女去了北京，她没有骂我，只是叹了口气。


米宿考上中央美院，我去火车站送她。在候车室我和米宿并排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望着彼此，相视一笑。我们本来就不忍心伤害彼此，因为两个人有着某些方面的相似。

米宿临走的时候告诉我一些事，是关天秦树的。她说秦树之所以对秦艾这件事这么介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当年欺负秦艾的那些人是秦树得罪过的人，当那些人说出做这件事的原因是因为秦树时秦树整个人就变了。他急于找到一个理由把心里无穷无尽的内疚丢掉，所以我成为了他转移内疚感的工具。其实知道这些已经无所谓了，过去了，不是吗？

米宿说要去北京找向藤川，她说去找她自己真正的爱情。

那一个假期之后，岳辛阳走了，米宿走了，秦树也走了，而我的人生在哪里？

第二十三章  纪夏（二十二）不习惯


还有一个星期就走了，真得要离开南铭，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按照乖乖女的反应来就应该有一种不舍的心情。我没有。

在酒吧时把手机掉进水池，捞出来已经不能用了。我有些心疼，它跟了我两年了。森姐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帮我买一个就当作是开学礼物。

一个人拿着钱去商场买手机，说好森姐要来的，舅妈突然找她有事。

商场的人很多。有一多半是学生，看来买手机的不少。我左看右看，不知买什么好。有时后悔没叫乖乖女出来，起码有人做伴。转了半天满眼的人，手机倒没看上几个。幸亏商场里的冷气够强，要不然我早就跑出去了。

正在犹豫要不要买的时候有人拍了我一下。我吓一跳，回过头，是向藤川！

他笑着说："发什么呆？"

"嗯？发呆？"我一愣。

"对呀。从刚才就一直叫你，你就是不肯回头。"他又笑了。

我的脸一热。"不好意思。我没听见。"

"呵呵，没事。你来这里买什么？"

"我？手机。可是不知道买什么的好。你提个意见？"

"手机？去那边吧。我的手机就是那个牌子的，很好用。"

向藤川指了指不远处的拒台，我点点头："那好，我先过去了。"

"喂！纪夏！"

我回过头，"什么事？"

"告诉我你的手机号吧，有空就联系联系。"

"好啊。"


买完手机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我提着手机走出商场，人越来越多。天哪，手机一定是不要钱了。刚安上手机卡乖乖女电话就打过来了，她那边很吵好像是在聚会。"纪夏，你手机怎么回事一直打不通？"

"坏了。你在哪里怎么这么吵？"

"在吃饭，同学聚餐。你在哪儿呀？要不要过来？人很多，还有你们学校的。"

"我从商场出来，你玩吧。有时间再打电话，我先回家。"

"好吧。"

天很热，我挥挥手里的袋子。一时不知去哪里，坐在商场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发呆，我想起以前在学校时和岳辛阳常常这样。也不知道他在北京怎么样了。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声音从天而降。

我抬起头，迎着太阳光，看不清是谁，只一个轮廓。我眯起眼，"你是谁？"

"几个小时以前才见过就忘了我是谁了？"他笑道。

"见过？"

他坐到我旁边，"我是向藤川呀。"

这时我才看清他的样子，向藤川。"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走了吗？"

"你傻傻地坐在这里做什么？等人？"

"不是。我不知道去哪里，只好坐在这里发呆。你也没事吗？"

"我没事。带你去个地方吧，反正我们都没事。"

"好啊。"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有事，你们玩吧。"他说了几句话就把手机挂掉了。

"你有事可以去办，不用管我，我坐一会儿就回去了。"

"没关系。走吧。"

我跟着向藤川上了一辆公交车，他站在我身边说："你个子也不是很高呀，米宿老说你高。"

"是吗。"

"你知道秦树去哪儿了吗？"他突然问道。

我的心一紧，摇摇头。

"他去上海，是一所重点大学。我以为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躲掉了所有和秦树有关的消息。

"纪夏。"

"啊？有事？"

"没事，就是看你不太戏劲。"

"我没事。"

向藤川的手机又响了，估计是他的女朋友，我听到一个女生的声音。电话打了很长时间，我想他女朋友在找他吧。向藤川挂掉电话之后我拉拉他的衣服说："你应该有事，要不有机会再去吧。我在下一站下车就可以了。"

他一脸的不好意思，"真得抱歉。"

"没事。我下车了。"

车子停在一个我有些陌生的地方，我拦了辆车。说了酒吧的名字就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场景，像是在放电影。我一遍又一遍重复地想着以前的人，以前的事。

那些回忆根本忘不了。

店里还没有营业，森姐正在打电话。我钻到吧台下面找岳辛阳藏起来的酒，他说过藏起来几瓶好酒。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它们静静躲在柜子的最里面。

康哥说："找什么呢。"

我举了举手里的瓶子说："好东西。要不要来点？"

康哥笑了，"好啊！给我来一杯。"

"这是岳辛阳藏的，他昨天才告诉我。"

"那你给我来一大杯！这小子还真鬼。"

"好?。"

"纪夏，你也喝？"康哥盯着我手里的杯子说。

"嗯。事先说明我妈同意的。"

"可这酒很烈，你不会想晚上有人送你回去吧。"

"那就麻烦康哥了。"我喝了一大口。

康哥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有事不是这样解决的。"

"我没事。我就是高兴。"

"我知道岳辛阳走了你不习惯，毕竟以前有人陪着你。现在又剩下你一个人了，心里一定不好受。不过去了学校就好了，你会认识更多的人。"

"呵呵。以前习惯了一个人，后来又习惯有人陪，现在又得习惯一个人。反反复复的，挺烦人的。"

"纪夏，想开点儿。"

"没事。就是突然一个人不习惯，长了就好了。对不对，康哥？"

康哥叹了口气，"你变了不少。"

"心老啦！"

"说什么呢！才多大就老了！喝你的酒。"

康哥说得对我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纪夏，却也不是我想要的那个纪夏。我变得有些迷糊，看不清来时的方向，找不到去时的路。


晚上手机突然响起，一时还不习惯新手机的铃声。

是短信，一个陌生的号码：对秦树，你还有留恋么？

我知道是谁。

又一条短信：如果想知道他的消息打电话给我。


我把手机关掉，躺在床上什么也没想。后来又打开计算机给米宿写邮件，她惟一正常的就是她的电邮，我知道她随身带着笔记本计算机。写了很长的一封信，我告诉她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我的不习惯，告诉我很想她，告诉她我多想去找她。


第二十四章  纪夏（二十三）我不开心

九月的阳光好得让人想睡觉，我从一上火车就开始睡觉。一直做梦，梦到了米宿，秦树，岳辛阳好多人，他们都在对我笑。我却在哭。

前一天把乖乖女送上火车，第二天把自己送上火车，我一个人拖着一大包的行李。我没让森姐和小舅去送我，我害怕到时不舍得再跟着他们回来。所以，还是一个人比较坚决。

整个车厢的人大部分是和我一样的学生，家长陪在身边。我幸庆没有让森姐来，她如果来了我铁定会哭，铁定会跟着她回来。多可怕，我想早晚一个人要独立。去一个没有森姐小舅保护的地方，去没有特权的地方，去打架要付出代价的地方。岳辛阳说这是早晚的事。

睡醒时已经是半夜，车窗外是不知名的地方。车厢里静悄悄地，大家都在睡觉。我看了看手机，上面有几个未读短信，是岳辛阳。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估计他已经睡着了。

手机再一次震动，不过不是岳辛阳，是米宿。她说正在去北京的火车上。

我的眼眶有些热，她终于有消息了。

我没有回信息，我怕我说出让自己感觉娇情的话。

火车依旧在向前行驶，我的心离南铭越来越远，远到自己都忘记南铭是哪个城市。

早上我就会来到一个新的地方，一个可以让我重新开始的地方，一个可以忘记很多事情的地方。这，是我自己这样认为的，我深信不疑。

岳辛阳是在早上七点才看到我的信息。他说昨晚打工有些晚，睡着了。我笑说别太累了。他不再回音。看着已经发暗的手机屏幕，我的心莫名的紧张。岳辛阳，你要好好的。我，还需要你的照顾。


学校的生活和高中时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我不再默默无闻，我突然想报复以前的一切。报复我的沉默，报复我的无所谓，报复我的懦弱，通通都想报复。这样的心态终究是好是坏，我不清楚。我想我变了，真得和以前的纪夏不一样了。

我打电话告诉岳辛阳这一切。说完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沉默地有些让我害怕。很长时间以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纪夏，别让自己受伤害。我的心再一次莫名的紧张。握着电话的手开始发抖。我突然间害怕起什么来了。

岳辛阳是在打完电话的第三天来到厦门的。他风尘仆仆地站在我面前，一声不吭地看着我。

我笑着说："怎么来了？"

他有些疲惫地说："纪夏，你没事吧。"

"我？没事，还不是那样。"

他看我的眼神很悲伤，我别过脸不忍再去看他的眼。

"纪夏，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再一次问道。

"没有。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厦门，我带你去逛逛。你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早已把厦门逛遍了。"我继续笑。

"纪夏，你变了。"

"变不好吗？我有些讨厌以前的那个纪夏。"

"可是，你不开心。"

"开心？我很开心。走吧，我们现在去吃饭。"

他不再说话，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后。那一刻我忍住想要回头看他的冲动，抬起头，可是眼睛却看不清面前的路，眼泪无声地掉落。岳辛阳，我真得不开心。我很难过。我想家。可是，我早晚要面对这一切的，不是吗？你说过的呀，我要一个人走完剩下的路，我妈不会陪我一辈子。可是，我很不开心。

不知什么时候岳辛阳走到我前面，他说："其实你一直都不开心，从我遇到你的那一天你就不开心。你的眼睛从来都没有真正温暖过，里面冷冰冰的。纪夏，如果撑不下去就放弃。"

我笑，"我想走走看，如果走不下去就放弃。"

"好。"


岳辛阳当天就回了北京，我去车站送他。他站在候车大厅看着我，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身影，还有脸上不知原因的悲伤。我通通看在眼里，我挥挥手大声喊道："到了北京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

他笑，笑得风清云淡。

那一天他的身影彻底印在我的心里，我从来都不知道以前那个有些玩世不恭的岳辛阳会流露出那样的神情。如果我知道以后的日子会变成那样，我就会阻止他来找我，就会硬下心肠说不再需要他的照顾。那样的话，他就不会受伤害。

乖乖女打电话给我。她问我要不要去北京找她玩。我问她和岳辛阳怎么样了。她笑着说很好。我说那你们准备好，我可能放假时去北京找你们。乖乖女说好呀。

后来乖乖女给我发过来很多照片，确切地说是她和岳辛阳的照片。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很幸福。这足够。

岳辛阳没再给我打电话。乖乖女说他现在很忙，打了两份工。每天晚上都会从这个店跑到那个店。有时整晚都不可能睡觉。白天还要上课，时间很紧。我都想象不到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岳辛阳从来都没跟我说过这些，他只是告诉我没事，很好。我不知道他有这么累。可我知道有些话不该我说，所以我就忍住不说。我只能在心里为他们祈祷，希望他们幸福一生。这最恶俗的话我还是用到了。不过，有人说这效果不错。上帝那老家伙也会祝福人的，不是吗？


"什么是真得忘记？"

凌晨两点米宿的信息没有预兆的到来，就这一句话却让我心里徒生悲哀。什么是呢？我自己都没有做到过，哪来的答案。

"我不知道，我没做到过。"我回她。

"我开始对我的爱情绝望了。"她说。

"你过得不好。"

"纪夏，我想你了。"

我的心生生地疼起来。米宿，你到底怎样了。


不是每天都可以看到阳光。来到厦门以后我疯狂地爱上了有阳光的日子，只要有一丁点儿阳光我的心情都会好上一天。阳光，看得见的希望吧。我还是有希望的吧。不过绝望依旧蔓延，它嚣张地进入我的生活，让我慢慢地看不到阳光。

黑暗，我遇到过。他，就是我的黑暗。

我想要忘记他，可是他却无处不在。当我在同学的口中听到他的名字时，震惊地程度可想而知。我都不知道这个男孩已经有名到这个地步，甚至距离他那么远的厦门都可以听到他的名字。秦树这个名字对全国的大学来说都已不再陌生，谁也不可能忘记一个天才的名字。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让这么多人记住他，我也不想知道。我有一种预感，他还会再回来，还会再站到我的面前。只是那时，我可能不再是那个曾经喜欢他的纪夏了吧，不再会用那种心疼的眼神看他了吧，不会再被他欺负时不懂得反抗了吧。


第二十五章  纪夏（二十四）一个有些乱的新年

假期到来之时森姐突然打电话让我一个人在厦门过新年，理由是她和小舅、舅妈、外公去美国和夏航表哥过新年。我无语。我妈也真是的，早说的话我也去。可是，出国和去某个城市不一样，麻烦。我欣然接受他们的建议，回去也是一个人。

打定主意，我打电话给乖乖女告诉她几天以后我要去北京找她和岳辛阳。乖乖女说好啊。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带着行李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我没有打电话给他们，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愉悦的心情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车窗外是灿烂的阳光，说实话在冬天里看到这么灿烂的阳光还真少见。一切的一切都预示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好玩，只是我太过于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往往最后失望越大。

 在北京偌大的火车站，听到电话那头抱歉的声音，我的心情一下子从云端跌到了谷底。乖乖女和岳辛阳回南铭了，她说家里一直催着回家。

乖乖女说纪夏你要不回家。

我说没事，我没来过北京，就当这次是旅行。

电话挂掉之后我一下子傻了。一个人发了好久的呆，最后决定继续北上，去哈尔滨！

没有犹豫地站在长长的买票队伍后面，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火车里满是人，通通都是回家过年的人。呵呵，回家过年？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座位，我眯上眼睛，感觉周围的人走来走去。一直到火车开动才安静下来，我睁开眼睛，满眼的人。

"纪夏！"

一个声音从旁边的座位传过来。寻声望去，一个熟悉的笑容映入眼帘。是他，向藤川！

意外，真得是意外。我对他笑了笑。

他说："你去哪里？哈尔滨？"

我点点头。这时我才注意到一个女孩倚在他的肩头，看样子是睡着了。我身边的男孩正满眼深情地望着女孩的方向。我意识到这是一个有趣的现象。

"真巧，我也去那里。"他打断我的思路。

"是吗。你女朋友？"我指了指女孩。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女孩："同学。我烫伤了她的脚，负责送她回家。"

我又陷入了自己的思想，米宿，这是你不开心的原因吗？我又看了看身边的男孩，他正在用一种怨恨的目光看着向藤川。我笑了，这又是一场爱情的角逐战。

突然向藤川指了指我身边的男孩低声说："你跟他说，我要和他换座。"

我疑惑地看了看男孩，突然明白了。

男孩慢慢走过去，向藤川小心地起身。女孩睡得很沉，没有醒。

向藤川坐到我身边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总算解放了。"

"那个女孩喜欢你？"我问他。

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红，"我也不清楚。"

"米宿她回家了吗？"

"我不知道，她很长时间没有和我联系了。"他诚实地回答。

我确信他没有说谎，可我不习惯他对米宿这样疏远，一时之间有些恼，脸色有些难看。

"那你没有主动找过她？"

"你去哈尔滨做什么？不回家过年吗？"他叉开话题。

"家里没人。"

"是吗。"

这个时候我不想和他说话，是因为米宿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我自己也不清楚。我转过头看着窗外，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模模糊糊的睡着了，又做梦了，梦到我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梦到一个看上去很熟悉的笑容却看不清那人的脸。就在那人走近时我猛得醒了，这时才发现火车已经到站。我的身上盖着一件男式的外套，向藤川正在整理东西。看到我醒了，他笑了笑说："我正想叫醒你呢，走吧，到哈尔滨了。"

我把衣服还给他，"谢谢！"

"不谢。"他接过衣服穿上。

无意中我碰到他的手，很凉。

经过女孩的身边时她狠狠地瞪着我，向藤川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我伸了伸了胳膊，坐这么久真累。

一下火车我就和向藤川分开了，其实是我故意走的。是因为米宿吧，我轻轻地说着。


因为是过年到处看上去都喜洋洋的。我找到住的地方，老实地补了一天一夜的眠。直到来哈尔滨的第三天我才真正走出去看看这个北国城市的风光，不过还真冷。我裹紧大衣，为什么这么冷呢。

接下来的日子我没有闲着，四处走四处看。每天都排的很满，与其说是想玩，不如说是自己想暂时忘记些什么，所以才会这么忙碌。大街上满是人，我的心也暖暖的。每次都专找人多的地方去，不管做什么，不管买什么东西都会感觉舒服。

期间岳辛阳有打过电话，他问我为什么不回家过年。我说有让乖乖女告诉他要去北京找他，岳辛阳没有吱声。我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挂掉电话之后在心里骂自己是白痴。再打过去岳辛阳竟然关机。我意识到事情有些麻烦。

森姐有打过几次电话，不过我都没接到，因为每次都是在人声鼎沸的地方和一群陌生人喝酒，吃饭，玩游戏。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我和一群人站在广场上，等待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当钟声响起时我的手机也跟着响了，真巧。

"喂！纪夏，我是向藤川！"耳朵边传来向藤川兴奋的声音。

他那边也乱轰轰的，估计也是在庆祝过年。"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我看到你啦！在这里！"

我环视四周，在一个角落里看到正对我挥手的向藤川。那一刻心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击中。我笑着看他走近。

"我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得是你。新年快乐！"他说道。

"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没走？"

"想走可是没买到车票，只好留下来。"

"是吗。"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岳辛阳。我看了看，最后选择把手机关掉。向藤川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说："不接吗？"

我摇摇头。

"你在看什么？"

明明是在吵闹的人群中，我的耳朵却听不到其它的声音。我疑惑地看着靠自己越来越近的向藤川，是不是又在做梦了，为什么听得到他的声音，却听不到其它的声音。

"你是不是很冷？怎么在发抖？"他问道。

然后手被一团温暖包围。我愣在那里，是什么不对劲？到底是什么？我刚刚看到了什么？是不是看错了？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一声巨响把我震醒。是烟火！

手被向藤川紧紧地握着，他没有看我。他的侧脸就这么呈现在我面前。

我说："你在看什么？"

他笑了："看火花。那你呢， 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米宿她在做什么？"

向藤川的身子一颤，"那想到了吗？"

"没有。想不到。"

"你知道的，对吧。她是喜欢你的。"

"纪夏，人太聪明了不好。"

"我也知道。可是你喜欢她吗？"

他转过身来，我看到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彩。他突然抱住我，很用力的。我吓坏了，傻傻地任由他抱。

"我说到你的禁忌了？"我抬起头直逼他的眼睛。

"我说了太聪明不好。你怎么记不住？"

他眯眯起眼睛，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我知道这次说错话了。

"那你放开我，我不讲了。"我挣扎了几下，无奈他的力气比我大很多。

"明天我就回去了，再见。"他放开我头也不回地走入人群，我的手突然感觉冷冰冰的。


回到住的地方打开手机，岳辛阳竟然打了七十多个电话。最后他发了一条信息，只三个字：对不起。

我不聪明，却也不笨。有些事我知道了却不能说，只可以说给自己听。所以，得忍着。我想不到自己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是好，还是坏呢？


第二十六章  纪夏（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纪夏（二十五）没有署名的礼物

     我几乎是逃回学校的。

     原因是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总是在夜晚最寂静的时候想起向藤川的笑容，他好像是在告诉我什么，又像是在警告我什么。米宿，如果你在的话，你会怎么想？我想知道。

开学的第二天正好是情人节，收发室送来一个包裹，在室友暧昧的目光中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样子。同室的一个女孩大叫起来，她说这条手链只能在西藏买到，而且很难买到。我一下子懵了，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是谁送我这条手链。室友一再追问是谁会选择这个特殊的日子送这个东西来。我不知道，真的不知。

     是米宿么？如果是她不会不写名字，那是一张只写着收件人的单子。陌生的笔迹，陌生的地方，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情人节事件还没有结束，我陆续收到从不同地方寄来的明信片，那些美丽的明信片静静地躺在我的抽屉里。同样地只是写着收信人的名字，却不见寄信人的名字。只知道是从哪个城市寄来的。两个星期一张，明信片上只写着一句话，如果再相遇，请给我一次机会。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渐渐的这成为宿舍里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大家都会打赌这次又是从哪个城市寄过来的明信片。

我很感谢这个人，因为他我开始迷上收集各个地方的明信片。这也是从小到大我第一个爱好。时间一久我懒得去想这会是谁寄来的东西，我慢慢地习惯它的存在。

五一放假我打包行李赶回家。想家了。

回到家第二天岳辛阳把我拦在家门口。我知道岳辛阳回南铭了，我知道他在找我，我知道自己在躲他，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他瘦了，脸比离开南铭时小了一圈。我呆呆地看着他，当时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老想问他吃什么了，这么瘦。可我忍住了，我知道这样做会失去两个朋友。

我挤出一个笑容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不理会我的笑容，绷着脸说："过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手机老是关机？我有打电话给你宿舍的人让你回电话，你为什么不回？五一我打电话要去学校找你，你为什么不等我？你怎么了，纪夏？"

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为什么，让我有些晕。"过年的时候我在哈尔滨，你也知道长途很贵。回到学校我很忙，你也知道。我宿舍的人没跟我说过你打电话过来，五一我提前两天回的家，没接到你的电话。"

"过年的时候我真得不知道你去找我，许乔没有告诉我，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在哈尔滨了。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你这样躲我根本不是办法。"

我的心一紧，"我没有躲你，我只是想让你幸福。如果我再继续依靠你下去，你不会有幸福的。一直以来我没有看清楚这一切，直到在哈尔滨我一个人站在陌生的人群中我突然明白，总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的。我的路要我自己走下去，我不能把你的人生毁在这里。你知道吗？"

岳辛阳的眼神暗淡下去，"你真得没有躲我？"

"岳辛阳，你说过的，我还是要一个人走下去的。所以，相信我好吗？"

岳辛阳没有再说话，他用力握住我的手，"纪夏，如果撑不下去就去找我。"

我的眼泪差点儿掉下来，以前的他就说过这句话。


米宿的电话是在午夜响起的，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当时我全神贯注玩着网游。米宿有些暖的声音传来，我笑了。我敢肯定电话那头的她一定也在笑。米宿说着她的事，去西藏的经历，在学校的事。就是没有提向藤川。我不敢提起他，我害怕说出他的名字米宿的笑容就会消失。恍惚间我又想了他生动的侧脸，还有带着玩味的笑容。米宿最后一句话说得什么来着我忘了，依稀记得是要幸福。

刚挂掉电话森姐突然推门进来。

"妈，你也不敲门！"

"敲你个头！这么晚了还要玩！过来，跟我聊会儿。我睡不着。"

"好啊。你和舅妈他们在美国有什么收获？不会没有给我买礼物吧？"

"买了。你应该向你哥哥学习，这个学期过后他就要读医学博士了。脑袋那么好用，教授又喜欢他。你说我怎么生不出这样的小孩来？真是羡慕。"

"那你是说我不用功了？"

"哪有。我只是感叹，你哥哥那么厉害。他再厉害也是你哥，对吧。"

"我怎么听这话这么别扭？"我看了看森姐说道。

森姐眨眨眼说："我困了，你早点儿睡。"

"可是礼物还没给我？"

"明天你小舅拿给你。"

森姐走到门口又走到我床前，抱住我说："其实我现在都好幸福，因为有你，纪夏。"

我用力抱抱森姐，她怎么就不长肉。"妈，你该增胖了，比我还瘦。"

森姐用手指狠狠指我的脑门说："要你管，我就瘦！"

我无奈地叹口气，她是我亲妈吗？应该不是吧。


隔天我一个人坐着公交车没有目的的乱转，经过学校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下车看看。我还真得走下车，学校的大门紧锁。我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我在这里度过了三年。这三年是我一生中不会忘记的三年，我想象得到在这里的许多人，看得到曾经发生过的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准备离开时发现校门口蹲着一个女孩，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衣服很破很脏，嘴里喃喃地说着些什么。我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只迈出去两步，我就呆在那里。我清楚得听到那个女孩喊：秦树！我慢慢回过头，女孩依旧在那里喃喃自语。我真得听到她说秦树的名字，真真切切的。她是谁？


我走到她面前，呆呆地看着她。她突然抬起头，露出一张让我熟悉的脸。我的眼泪没有预兆地掉下来，真得是她！是她！



第二十七章  纪夏（二十六）秦艾

女孩对我笑了，她拉住我的手说："你认不认识秦树？他在这里上学，可我找不到他。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秦艾，你不认识我了吗？"我轻轻叫出她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我想不起你是谁了，对不起。我忘记了很多事。"

"是吗。"

"你见过秦树没有？为什么他没来上学？"

"秦艾，你真得不知道秦树去哪里了吗？"

她认真地想了很久，抬起头说："秦树把我送到姨妈那里，说过年的时候会来看我，可他没有回来。我想我哥了，他去哪里了？"

我拉起她，"秦艾，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她突然推了我一把，然后戒备地看着我："是不是有人叫你抓我回去？我不回去，我要找秦树。我不回去！"

"好好，不回去。秦艾，你真得忘记我了吗？我是纪夏。"

她迷茫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纪夏！纪夏！我们去玩，好不好？"

我重新抓住她的手，"我带你去我家，好不好？"

"好啊！可是不要去找姨妈，知道吗？"她小心地看着周围。

"好。"

我把秦艾带回家，出于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只知道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心就跟着难过。

森姐把我叫到一边问："怎么回事？

"妈，她变成这个样子我也有责任。"

森姐一脸的不解，我把秦艾的事一一说给她听。森姐听完之后沉默很久，后来森姐说听我的。我知道她是在帮我赎罪，虽然我也是受害者。

秦艾很乖，只要不提送她回姨妈家她就会很乖。我也知道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南铭发生了什么事。秦树家失火，秦爸爸秦妈妈没有逃出来，失火的时候秦艾正在花园玩，所以幸免于难。秦树把秦艾送到亲戚家就再也没有回来。

很多事情无法想象，就像现在。我看着秦艾静静地躺在床上漫天的难过就会涌上心头，然后睁着眼一直到天亮。然后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这不会是真的。

假期结束时秦艾殷切地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回来呀。"

我用力地点点头。

秦树，我只能为你做这些。


我有些犹豫地拨通向藤川的电话，电话那头嘟嘟地响了几声以后，一个女生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有些窘迫地挂掉电话，有些心虚。

过了几分钟向藤川重新打了过来。他戏谑地说道："刚才为什么挂掉？"

我有些尴尬，"我以为没人接就挂掉了。"

他也不揭穿我的谎言，笑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刚才是我同学，我们正在开会，我出去了一下，没想到你打来电话。"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又要补上这一句，其它没有必要，我这样想道。

"纪夏，你在听吗？"

我回过神，"在听。我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犹豫要不要开口。

"纪夏？你想说什么？"

"我……我想……"

向藤川突然抢先说："你想知道秦树的事，对不对？"

不知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就在我犯难要不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向藤川突然说；"秦树去香港了，估计暑假以后才会回来。如果你找他有事就先缓缓吧。他最近很忙。"

我应了一声，就不知再说些什么。

向藤川叹了口气说："你除了秦树的事就没有其它想和我说的吗？"

"米宿，好吗？"没来得及多想这句就已经溜出嘴边。

电话那头向藤川有些气结地说道："我真是服你了！你不一般的会气人！"

"我怎么样了？"我心虚地问道。

他笑出声："好了，我要去开会了。有空再聊吧。"

"再见。"

"那个，纪夏，最近还好吧？"他突然又扯出这样一句话。

我一愣，"还好。"

"那就好。"

莫名其妙，真得是莫名其妙。

秦树此时还不知道秦艾受欺负的事，我也不想告诉他。他既然去香港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这个时候我不想火上浇油，等他没事之后再说吧。反正秦艾在南铭不会再吃苦了。看来秦艾得在我家住一段时间了。我打电话给森姐，她满口答应。我想森姐一个人在家也蛮寂寞的，再加上舅妈，两个女人一定会闲出病来的。


事情有时就是这样莫名其妙，比如我听不懂岳辛阳的话，听不懂向藤川的话，看不懂米宿在想些什么，我也不知道会是在那样的情况下遇到秦艾。果然，老天爷是计划好了的。人和人的生命通常是天注定的，不管你想不想要。有时来了就是来了，你躲不掉，也逃不掉。

我有些悲观地看着自己未来的路，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我要多久才可以真正把那个男孩从我的脑海里删除？时间多长？即使是他那样对我，我还是忍不住为他想。果然，爱情让一个人变成了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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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刚刚找到新的工作，更新的时间会变为两天一次，每次更新两章。真得很抱歉，不过我会努力写的！


第二十八章  纪夏（二十七）心累

那些不知名的明信片依旧如期到来，我的抽屉已经被塞满了。依旧是重复着那一句话，重复地说着。渐渐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习惯到和自己常用一个牌子的洗发水，常吃同一个地方的牛肉面，常喝的饮料一样，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有时这就像是惊喜，在你不高兴的时候突然让你吓一跳。天哪，如果可以让我见见这个人吧，我很感谢他。

岳辛阳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些奇怪的东西，我说不清也道不明。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帅气的男孩，一直看到眼睛生疼。

岳辛阳拉住我的手说："纪夏，你不可以躲藏着我的，你不可以的。"

我摇摇头，我想告诉他为什么。可是这个理由不能说，永远不能说。如果说了那我会一直内疚，一直内疚，一直不肯原谅自己。我不想来改变某个人的人生，我只想把自己的人生过好。这个简单自私的要求，我自己清楚，永远不可能实现。

我好像是事精，不管是在以前没有人保护的那几年，还是小舅重新出现的这几年，我一直在惹事，一直在给人添麻烦。如果不是我岳辛阳不会和我扯上任何关系，如果不是因为我秦树不会那么恨我，虽然我什么也没做，我却知道我的名字让一个女孩失去了所有。

所以现在不管岳辛阳说什么我都不会在他面前软弱，我一定会坚强地让他看，然后他会离开，然后我会看着他幸福，然后一切都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岳辛阳没有再说什么，他拉着我的手一直走，走到天变暗，走到华灯初上，走到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走到我都不知道什么是累。他在想什么，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我只是看着他有些悲伤的脸发呆，这个男孩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吗？

那天晚上岳辛阳把我拉到一个公园后停了下来，他坐在长椅上，一脸的疲惫。我试图说服他找地方住下，他却突然把我拉进怀里。那一刻我自己都呆了，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是听到他的心跳声。我推开他。震惊地看着他。岳辛阳苦笑，然后一句话不再说。就这样我们一直发呆到天亮。

岳辛阳走了，他说是带着遗憾走的。我不知道他的遗憾是什么，我知道那晚做对了，不要再依赖他，让他幸福。

以后的日子淡得像水，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某个午后，一个女孩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是乖乖女，她的眼睛肿肿的。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是看着我。一时之间我觉察到那目光里带着愤怒，还有不满。就在我不知所措时，一个耳光准确地落在我脸上。左半脸火辣辣地痛。我捂着脸有些难过地看着乖乖女，我的好朋友，一直以后我认为是好朋友的她竟然不说一句话就甩了我一个耳光。我的好朋友，多可笑。朋友之间不是应该信任吗？为什么我遇不到那样的朋友？

乖乖女平静地告诉我一件事，岳辛阳要和她分手，原因是因为我。

这是一件在我看来多么荒唐的事，岳辛阳因为我和女朋友分手？这应该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我大笑起来。乖乖女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解到后来的害怕，她说纪夏你怎么了。

我说你先冷静冷静，等你冷静下来我再和你谈。

乖乖女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像小孩子一样委屈，她哭着说听到岳辛阳就这话时心都碎了。她说不相信岳辛阳会那么讲。她说知道岳辛阳来厦门的事，也知道那天我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因为那几天乖乖女一直在跟着我们俩。

一个陷入爱情的人什么事都会做出来的，不是吗？我相信她没有恶意，她只是想守卫自己的爱情。可是我没有夺走她的爱情，我从没有过。为什么不从一开始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劝她岳辛阳只是一时说气话，不出两天两个人就会和好。

那天我说了好多好多的话，一直说到乖乖女破涕为笑。

我的心却累了。

我是真得累了。在乖乖女甩我耳光时就累了，在她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我时就累了。

岳辛阳问我乖乖女有没有来过厦门。我骗他说没有。说这话时我的左脸隐隐有些疼。那应该是心里的痛吧。乖乖女，你在我心里留下一个疤，那可能是一辈子都不会痊愈的伤。

我是真得希望你们幸福，从来都是。我曾经有过那么简单的梦想，只是想要简单的幸福。不要那么多，只要一点儿就够了。不要再让我妈受罪，就这么简单。简单的和岳辛阳娶妻生子的愿望一样。但，我比谁都清楚，从那一年开始这都变了。

六月刚到，我收到从加拿大寄来的明信片，还是那个人寄来的。他出国了？学习还是移民？还是工作？这些我通通不清楚，只是看着上面熟悉的字体心里一阵发暖。

米宿突然从北京来看我，她带给我一幅画，是在西藏画的。有些暗的底色让这幅画看起来让人窒息，我回过头看了看站在阳光下的米宿。她是天使，却不是快乐的天使，天使不会画这样的画，天使不会这样笑，不会眼里总带着忧伤。

"怎么样？"她笑着问我。

我点点头，"很好看，如果有一天你出名了，我一定拿出去卖个好价。"

她开心地笑起来，我有些看呆。

"纪夏，如果我说祝你幸福，你会不会觉得奇怪？"

"嗯？幸福？我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会这么快幸福？"我认真地说道。

她的眼神暗淡下去，不过只是一瞬间，再看她时眼睛里已经没有那种感觉，满满的阳光像是要溢出来。我满足地笑出声，多好。

我给米宿讲那个神奇的礼物，还有那么多明信片。自始至终她都是笑着听我讲，安静地有些让人心疼。我的怀疑逐渐扩大，米宿有事。

可是，她从不说。


第二十九章  纪夏（二十八）突如其来的变故





明信片一张张的寄来。我越来越想知道这张卡片后面的人是什么样子。可是没有地址，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要怎么去找？

这也算是遗憾吧。我的遗憾。

我带着这样的遗憾回到了家。盛夏的南铭有种说不出的慵懒，虽然不喜欢这个地方，却爱死了这种感觉。森姐一通电话把我叫到酒吧，她说家里没人。家里没人？不是有秦艾吗？来到酒吧看到眼前的一切我目瞪口呆，秦艾坐在包厢里看书，与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截然不同。森姐一脸不关我事的态度，她说是秦艾一个人在家害怕，主动要求来这里的。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森姐。

她有些委屈地说："我都主动让出一间包厢你还不信？"

我乐了。我知道森姐说得都是真的。

森姐拍拍我的头说："竟然敢露出那种表情？你死定了！"

我慌忙逃开，跑到秦艾的那间包厢。

秦艾抬起头，"纪夏！你回来了？"

我点点头。我妈说秦艾的精神状态比起刚来时好多了，已经想起很多事，可是她还是不愿回家。我猜她一定在那里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我现在正在看初三的课本，我想重新上学。"她认真地说道。

我有些惊讶，看来森姐嘴里的好多了还不是一般的好呀！

我说："好呀。那你认真学，不会的问我。我会在家呆两个月。"

秦艾笑了。

看着那样温暖的笑容我有些失神，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笑容了？


森姐最近很忙，因为两天以后就是外公的生日。一向不喜欢热闹的外公竟然要求在酒吧里办生日宴，这的确让大家大跌眼睛！森姐到是整天笑呵呵的。


这本是一件很高兴很高兴的事，我一直这样以为，谁也不会想到那天会出事，谁也不会想到的。我也没有。

那天的客人只有我们一家人加上秦艾，夏航表哥在那天早上赶到南铭。多好的事情，多好的日子。

当外公拿着刀子准备切蛋糕时，酒吧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昏暗的门口站着一个人。我走近，是那歌！大家都吃惊地看着那歌，她满脸的泪痕。

"那歌，你怎么了？"

那歌推开我，"我怀孕了，是他的！"那歌的手指指着小舅。一时之间酒吧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呆掉了。

外公看了看小舅又看了看那歌，然后说："自己解决。晴依，扶我回去。"晴依是舅妈的名字。

我回过头，舅妈眼里没有半点怀疑，甚至连一点儿愤怒都没有。也对，不光是舅妈，森姐，表哥，还有我都没有因为那歌的话而吃惊。那歌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男人，爱自己的妻子爱到为了她去做绝育手术。所以不会有吃惊，永远不会有。

我悲哀地看着肚子微微隆起的那歌，她犯了一个大错。

森姐走到那歌跟前，"你走吧，就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你们竟然不相信我怀了他的孩子，你们不相信？"

森姐冷冰冰地说道："对，我们不信。走吧。"

"那歌，不要这样。"我拉住她的手。

那歌呆立在那里，突然她猛得把我拽出门口，一直把我拖到马路中央。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就在我想挣脱那歌的手时，突然听到小舅大喊一声"小心！"然后我和那歌被人推到一边。等到看清眼前的一切，我傻了。小舅躺在地上，闭着眼睛。

我小心地拉拉小舅的衣服，"小舅，你醒醒？你醒醒？"

小舅没有动静，依旧安静地躺在地上。小舅应该只是昏迷，因为他没有流血，所以不会有事。我不停地对自己说，不停地说。

直到小舅被送上救护车，森姐的哭声让我清醒过来。一切都不是想的那样简单，所有的东西都变了，就在刚才小舅出事的那一刻。

变了！

我不敢去医院，我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我站在医院的门口腿直发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我的心一点儿一点儿的下沉。

结果出来时舅妈疯了似地拉住医生，她说不相信一个好好的人会成植物人，她说不相信。在场的人全都哭了，森姐抱住舅妈。


事情总是这样的出人意料，就如同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丢钱包一样。我的小舅，那么疼我的小舅。一个有着那么辉煌过去的人，一个对爱的人倾尽全力的人，竟然会成为植物人，竟然会得到这样的下场。是不是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就在那年那歌站在森姐面前说不用我会后悔时就注定好的。也就在那年所有的事都跟着变了，变得面目全非，变得让人不相信？

森姐唯一的依靠没有了，她的精神全都崩溃，一夜之间竟然老了十几岁。看着苍老的森姐，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紧紧抓住，紧得让我呼吸不过来。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剩下的只有悲伤和恨。

森姐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森姐，她的心在小舅出事时就已经散了。

表哥一个月以后回学校，可一个星期后他带着全部家当回了南铭。他放弃了学校所有的一切，包括他自己的前途。我想象不出那是多大的勇气，我也不敢想，我怕想到表哥背后的痛，那一定会让人痛得体无完肤。

我们的未来带着许多的不确定，不确定这个，不确定那个。表哥喜欢的医术在小舅倒下的那一刻就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自己的难过。

酒吧停业二个月以后重新开张，我挡起了所有的事，森姐已经没有力气去做这些了。这就是我的责任，同表哥一样，他的责任是小舅的一切。

虽然在外公面前我保证不会出事，可第一天就有人闹事。幸亏警察及时赶到，要不然酒吧会被砸光。我强忍住眼泪，假装镇定地让大家收拾砸坏的东西。晚上却一个人躲在屋里偷偷地哭。

在医院表哥站在小舅的病床前，紧紧握住我的手轻轻说不要害怕，我们大家都在一起。



第三十章   纪夏（二十九）变

开学的前一天我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刚醒来我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什么。

我办了休学手续。这件事我只告诉米宿一个人，她听后说不要逞强，累了就歇歇。我没有告诉岳辛阳，我害怕自己会依赖他，那样的话我就永远不可能一个人走完以后的路。

秦艾每天晚上会煲很好喝的汤，她会送到酒吧去

秦艾问我以后怎么办。我笑着说不要怕，有我在。我扮演了在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巨人，我就是那个伟大的巨人。

酒吧的生意在表哥的帮忙下有所好转，可比起曾经的酒吧还差很多，我知道要做到那样会很困难。表哥说不害怕，总会好的。

我相信会好的。可这样的日子我过得很累，真得很累。

直到那天秦艾举着一张明信片跑来酒吧找我，我的天空一下子亮了起来。那个人竟然知道我的地址，我没有多想，因为希望再一次降临。虽然心情没有变好，却不会感觉绝望。


夏天的日子过于厄长，在每天的高温下总会有一种幻觉，离世界末日不远了。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岳辛阳出现在我面前。他带着清新的气息让我的世界不再那么烦燥，我不得不对自己说我终还是没有离开他的保护圈。

我笑着说："怎么来了？不上课吗？"

他放下行李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分心。"

"傻瓜！"

"你回去吧。"

"纪夏，你撑不下去的。我帮你。"他肯定地说。

我低下头，他说对了，我真得撑不下去。

"我住在酒吧的空房里吧，这样也方便。你先去休息估休息，晚上又有得忙了。"

过了很久的时间，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谢谢你。"

岳辛阳留了下来，就算那天我拒绝他也不会离开，因为他是岳辛阳。可我清楚的知道，我还是需要他在身边。

没过几天乖乖女气势汹汹找到我，她声嘶力竭地说着让我离岳辛阳远点儿，不要再缠着他。

我依旧低着头，亦如那天见到岳辛阳时的表情。我说不出任何话来，我曾经当她最好的朋友。

后来岳辛阳也来了，他站在一旁看着我们。

乖乖女说纪夏你毁了他的前途，他现在竟然办什么休学。

我还是不说话。

乖乖女又说纪夏，求求你放过他，好不好？

我竟然笑了，我不想回答她任何问题，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我只是想气气乖乖女，我只是想让她意识到说这些话时有没有想到过我的处境。

乖乖女见得不到任何承诺，岳辛阳又不说话，自己一个人哭着跑开了。

我抬起头对岳辛阳说怎么不去追。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走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去追乖乖女，只是从那天以后乖乖女再也没来找过我。

我懒得去想这是为什么，我也没时间去想。

后来岳辛阳告诉我那天他找到了乖乖女，听她说完好多话之后说了一句我们分手吧就离开了。他的心真狠！我只是想小小地恶作剧一下，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严重的后果。岳辛阳淡淡地说他们早就没有感情了。他的话是真是假谁也不清楚，只是他和乖乖女似乎真得结束了。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也许这句话是对的吧。

半年以后岳辛阳把我带到医院，病床上躺着一个人，是那歌。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我不明白岳辛阳的意思，他告诉我那歌被人发现晕在马路上。可事实不是晕倒，而是被车子撞晕的。她没有事，只是即将要出世的孩子没有保住。

我有些残忍地别过头去，"她应得的。"

岳辛阳说："你恨她吗？"

我用力点点头，"恨，恨到骨子里！如果不是她我起码还有一个健康完整的家，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才感受到家的温暖没有多久，她根本不知道我刚拥有那个家多久，她什么都不知道。"

"纪夏。"

"我们走。我不想看到她。"

我知道是谁做的，是谁害那歌失去孩子。可我不准备说，永远不想说。请原谅我的任性吧，请让我不再内疚。我不是神，我也会痛。

岳辛阳默默跟在我身后，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悄悄回过头看他，他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在想什么？在怪我吗？还是想别的什么。

岳辛阳叫住了我，"纪夏，其实你早就原谅她了，对吧！"

我没有回答，其实原不原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的生活已经变了，我的人生也跟着变了，我再也走不回以前的路，再也看不到以前的纪夏了。这是事实，不可能改变的事实。一个让有些难过的事实。


第三十一章  纪夏（三十）他回来了


一年以后，酒吧的生意还是那样，有点儿举步为艰的感觉。不过我还是在硬撑，我不想它在我手里倒闭。岳辛阳每天忙到很晚，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我又一次懦弱的依靠了他。

森姐的精神不见好，她每天坐在外公的院子里一个人发呆，要不就坐在小舅的床边和他说话。她似乎已经真得倒下了，心已经死了。从我爸那年去世，她一个人带着我艰难地过日子，她的心就已经被伤了。要不小舅出现，也许到最后只剩下我找到回家的路。

我握着她的手喊她妈妈。她抬起头看看我，然后不再理我。在她面前我不敢哭，医生说不要再让她受刺激。我转过身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重重地砸着我的心。

那歌，如果可以我会选择杀了你。你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撑到现在，才不会在我很小的时候扔下我一个人走掉。


岳辛阳说人累了时候会想起曾经到过的某个地方，然后一遍一遍地不停想起，一直到清楚地记起那些景象。

我一直在想高中那三年的事，一件一件，小事，大事。然后又不断地忘记，然后又想起。如此往复，直到我对那些记忆有些模糊，甚至想不起是何时喜欢上那个安静的男孩的。我惟一记得的是那个有着长长头发，眼神带着光彩的女孩，记得她在一楼画室画的画，记得她对我微笑，记得她和我讲得每一句话。米宿，如果可以我想跟你说谢谢，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谢谢你让我有了另外的牵挂。


秦艾举着明信片，兴冲冲地朝我跑来。她的脸色好了许多，已经不再胡言乱语，已经很少想起以前的事。

我擦干眼泪，对她笑。"什么事这么开心？"

她晃晃明信片说："又一张！不过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这上面的邮戳是南铭的！"

我大惊，慌忙从她手里拿过那张纸片，一时间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在南铭！

秦艾笑嘻嘻地说："也许他会打电话给你，你要时刻开着手机。"

我的脸有些热。

"好了，我要去上课。"秦艾笑着跑开。

我的心却乱了，这一年的时间他总是准时把明信片寄来。他好像很了解我，好像知道我的一切。而我却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一连等了几天什么都没等到，岳辛阳从吧台伸过一只手摸摸我的额头说："你没发烧呀，怎么信那么荒唐的事？"

我拍掉他的手，"你少胡说！"

他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道："傻瓜，别等了。该来的总会来，是你的缘份总会是你的。"

"你，干活！"

"好！我干活。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声，今天你要去医院看小舅，别忘了。"

我横了他一眼，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一阵发慌，不会又是无果的想念？

电话始终没有来。我等了好久，好久。

小舅的状态好很多，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曾经小舅说有一天要什么都不做和舅妈一起晒太阳，现在他终于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了，但他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我的心空空的，空得不管塞什么都不会感觉满。

从医院回来手机没有预兆地响起来，是一条短信，只有一句话：明天我在汉中的门口等你。拿手机的手有些颤抖，我一遍遍地读着那句话，他真得来了。


其实第二天我没有赴约，因为秦树回来了。

他几乎是冲进酒吧的，我正在吧台调酒。他站在我面前，满脸的愤怒。我呆呆地看着他，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男孩。就在我以为他会狠狠打我一拳时，他揪住我的衣领说："你把秦艾怎么了？"

我的心重重地掉在地上，然后碎成了无数碎片。我感觉自己笑了，事实上我真得笑了。

他再一次说道："你把秦艾怎么了？"

"你听到什么了？"

"你有什么冲我来，别伤害秦艾。你已经伤害过她一次，你还想怎么样？你把她关起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报复我吗？现在我来了，你放了她！"

他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

"你是不是听你的亲戚说了什么？怎么不弄清就来这儿大呼小叫！"

"你还有脸说！快把秦艾交出来！"

"秦树！你放开纪夏！"岳辛阳赶了回来。

"你把秦艾交出来！"

"我没做错什么，我为什么要交？你根本不清楚事实的真相！"

我的话刚说完，秦树一拳打了过来。脸顿时火辣辣的疼起来，我的眼泪没能忍住。岳辛阳推开秦树，"你疯了！秦树！"

秦树厌恶地说："她活该！"

我低着头，心里一直在祈祷赶快让这一切结束吧，我不想再难过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秦艾大喊："哥，你在做什么？"

秦树震惊地回过头，秦艾跑过来，把我护在身后，就像那年米宿保护我一样。

"秦艾，你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

秦艾的话让秦树皱起眉头，"你说什么胡话！和我回家。"他伸出手来。

秦艾倔强地看着秦树，一动不动。

我擦干眼泪，站起身，接过秦艾手里的汤，喝了一口说："你有没有喝过你妹妹煮的汤？我喝过，这一年来天天喝。"

秦树脸色大变。

"你这个做哥哥的竟然连妹妹被人虐待都不知道，看来很糟糕。甚至两年都没有回来过，更糟糕。你那位亲戚怎么说的，不会是说我把秦艾送起来了吧？你那么聪明怎么也会被骗？真可笑！"

"纪夏，你？"

"哥，她说得都是真的，我不想回去。"秦艾认真地说道。

秦树站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他看了看秦艾。"她的话都是真的吗？"

秦艾重重地点点头。秦树挫败地垂下手，他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岳辛阳从后面扶住我，他低低地说："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第三十二章  纪夏（三十一）想念以前


每个人的爱情都是会经历很多的磨难，我从不认为我的爱情会是一帆风顺。如果可以真正忘记秦树，我不会在他打我时心里难过得想掉眼泪，不会在他用那种愤恨地眼神看着我时手发抖，不会有那么多的反常举动。我骗不了自己，在心底我还是想着他。因为我不曾真正忘记过。

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岳辛阳突然从背后出来，他举子举手里的酒怀说："请你喝一杯我新创的酒，会有点烈，不过挺好喝。"

我笑笑，接过酒杯。

岳辛阳认真地看着我。

我望了他一眼说："看什么呢？"

"在看你有没有长皱纹？老是这副表情，早晚长满皱纹。"

"那里有。我才二十几岁，还不到。"

"你也知道自己二十几岁？我还以为你已经老太婆了。"

"你想说什么？"岳辛阳的眼里有太多我不懂的东西。

"解开心结吧，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你这样不开心，总会让自己受伤害。"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可是如果是你，你会真正想开吗？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真得是好不容易。那十几年你想象得到我过得是怎样的日子吗？很苦，很苦！我甚至没有想到过外公会原谅我们，我没有想象到他们会接我和我妈回家，我没有想到过他们会那么爱我们，我没有想到过。我不想那么快失去那些开心的日子！辛阳，我得到的太少了。"

岳辛阳不说话，他看着我，突然抱住我。我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低声哭泣。我好累，好辛苦。小舅，你快点儿好起来吧。妈，你不要再难过了！求求上天，让他们好起来吧！


秦树三天以后把秦艾接回家，秦艾走的时候抱怨着我不撒手。她悄悄跟我说会再来找我，我说好啊！临走的时候秦树说对不起。声音很小，可我听见了。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他向我道歉了！

目送他们离去，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的看了看安静的周围，有秦艾在的时候她总会说好多话。

岳辛阳突然说："真搞不清楚你和秦艾一样大，怎么老感觉你像她姐？纪夏，你的心会不会太苍老了？我应该叫你声大婶吧？"

"干活吧。"

"纪夏，真得没有放弃，是不是？"他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说得是什么？"

"秦树？你还没有放弃他，对不对？"他忽然变得很严肃。

"没事。"

"别忘了他对你做的事，你再傻也得明白他一辈子也不会喜欢上你！"

"你闭嘴！"我冲岳辛阳吼道。"我自己知道，知道他不可能喜欢上我，可我喜欢他总行了吧？"

岳辛阳真得闭上嘴，他的眼神里满是难过，像是要溢出来。我不忍看他的眼，心狠地转过身。"我不是故意凶你，别怪我！"

岳辛阳说得对，秦树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上我，就如同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以前的日子一样。我们就是两条平等线，不管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接近他的轨道，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然后在黑夜里悄悄想他。


南铭的阳光越来越明媚，我眯起眼睛看着太阳。此时的我正坐在商场大门前的台阶上，抬头看天。突然一只手伸到我面前，眼睛因为长时间看阳光有些模糊，只看得到面前一片彩色闪烁。

我傻傻地问道："你是谁？"

他笑。

很熟悉的笑声，我努力想他们是谁。突然那只手用力把我拉起来，"你是谁？"

"你想中暑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责备。可我想不起他是谁了，真得想不起了。

他把我拉到阴凉处，一只手摸着我的额头说："你脸这么红，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就是头晕得厉害，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请你喝酒！"

他扑哧一声笑了，"自己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请我喝酒？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家，我想……"眼前一黑，世界一下子静下来，是不是太阳落山了……




第三十三章  纪夏（三十二）战争

醒来时看到岳辛阳趴在桌子上，头发凌乱，浑身透着疲惫的气息。我动了动手指，他猛得抬起头，"你醒了？"

我点点头。

他摸摸我的头说："你吓死我了，没事坐太阳底下干什么？接到电话我就跑过来，一路上想东想西的，还好你没事了。"

我一愣，"不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岳辛阳摇摇头，说："有人打电话给我，到医院的时候没别的人。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可我想不起他是谁。岳辛阳，怎么办？"

岳辛阳笑了，"傻瓜，可能是你认识的人。"

"把你的手机借我看一下，也许我知道是谁。"

岳辛阳半信半疑把手机拿出来，我看了一眼那个号码，很陌生，想不起是谁了。我无奈地看着岳辛阳："我不认识。"

"好了，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店里还有好多事等你去作主。"

"你不会帮我！"

"我不是老板！"他笑。

我转过身不理他，却看到门口一闪而过的人影，我拍拍脑袋，一定是看错了，向藤川不会来这里的。

"怎么了？"岳辛阳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没什么。"

"你先休息吧，我先去店里。"

"我跟你回去吧。"

岳辛阳停住脚步，回过头说："好好休息吧，就当放几天假，你很累。"

我对他摆摆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眼泪肆无忌惮地流下来。岳辛阳，对不起，我再一次拖累，再一次自私地把所有责任放在你的身上，再一次懦弱地退后。

原以为身体会很快转好，可过了一个星期我还躺在医院里。依旧感觉没有精神，浑身软绵绵的。医生说是长期紧张劳累的结果，他建议我休息一段时间。我摇摇头，根本不可能，我不能休息。

岳辛阳每天来医院看我，带着我所熟悉的笑容，而我在那个笑容背后看到了疲惫。他撑着不在我面前倒下，那他又会难成什么样子呢了？心隐隐作痛，我捂紧胸口。

瞒着医生我跑回店里，推开店门，里面的一切让我惊呆。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康哥坐在吧台那里猛吸烟，其它人都一脸担心的样子。看到我来了，他们赶紧站起来。康哥说你怎么来了？

我说："岳辛阳呢？"

康哥不自然地笑了笑说："他有事出去了，你先回家。"

我盯着康哥，他在说谎。"他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骗我？"

康哥说："纪夏，别瞎猜，辛阳没出什么事。你回去！"

"说！"

空气没有来由的沉默，大家都默不作声。康哥恨恨地扔掉手里的烟，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不让我说的。昨天有人来店里闹事，辛阳带着几个人去找主事的人，可是到今天还没有回来。我本来想找夏航帮忙，可他也出了事，现在人在警察局。你又生病，辛阳警告我们不准告诉你。可纪夏，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你说怎么办？"

我一时没有了主意，这么多的事。

康哥叹了口气说："我准备带几个人去找辛阳，你好好的在家里，别出来，他们一定都在找你。森姐出事之后，他们都眼红盯着这个地方。"

我明白康哥嘴里的找我是什么意思，我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是我想的那个世界，不是我所熟悉的世界。其实早就变了，我知道，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骗自己什么都没变，什么都还是那样。可我不是森姐，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让人信服，我只是一个没有人相信的小孩。

"康哥，我和你一起去吧。"

康哥惊讶地看着我，好半天，他点点头。


那是一家很奢华的酒吧，除了这个词我想不到其它形容它的词。门口的人显然知道我们会来，竟然很客气地说请。我不由地攥紧拳头。

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大家都在疯狂地发泄情绪，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几个面色凝重的人。来人把我们请进包厢，进门的那一?那我看到对面包厢门口的一个人影，熟悉地让我有些惊讶，向藤川！人影一晃而过，再看过去时已经没有人。我想一定是眼花了，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推开门。

岳辛阳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气愤，看到我时他站起来，"康哥，你带纪夏来做什么？"

康哥说："她早晚要面对的，你不能帮她一辈子。"

一句话让岳辛阳失去所有的怒气，他慢慢坐下去。

我定了定神，直视面前的男人。又是于谦！

我气定神闲地坐下，手心里却满是汗。

"我们又见面了！"于谦笑得很恶心。

"你想怎么样？"

"你小舅可真狠！把我赶出南铭。不过我福大命大，遇到贵人。这次就让你那该死的森姐尝尝这种滋味。不过你小舅也活该，成了植物人。我说这是不是叫报应！"

我抬手给了他一耳光，谁都不准说我的家人。

他捂着脸狂笑："不说废话。把你的店卖给我，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休想！"

"那就别想再开门做生意！还有，我可不保证你的家人有什么闪失。"

"你敢动他们！"

"试试呗！"

康哥悄悄地对我说："等会儿找机会自己跑，我们替你挡着。别再犯傻！"

一句话刚说完，突然一大群人涌进包厢。我知道于谦要做什么，康哥把我拉在身边。眼看一场战争一犯即发时，外面传来警笛声。于谦的人面面相觑，犹豫要不要动手。包厢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一个声音传了进来。"警察来了。"

那个声音，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我呆呆地看着那个人，那是一张生动的侧脸，还有嘴唇淡淡的弧度。向藤川，真得是你。

整个包厢的人都呆了，警察冲进来，带走于谦。包厢里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我和向藤川，他站在那里对我笑。就像他在哈尔滨时那个样子！

从那次以后我们就不再联系，我害怕他看我时的那个眼神，我害怕他说出什么话。又似乎是我在担心什么，担心有些事。



第三十四章  纪夏（三十三）比方说的可能

混乱。一个词形容我现在的生活。我不知道做一个酒吧老板会有那么多的事要应付。森姐以前是怎么做的？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酒吧生存下来？我真想一棍子把自己打晕，那样什么都不作去管。

那天于谦被警察带走。他算错了很多事情。比方说表哥不是被警察拘留，而是和警察有个误会。比如说岳辛阳是故意被他抓住。比如说岳辛阳和表哥是串通好的。比如说于谦没有预料到向藤川会报警，比如说……那么多的比如，结果他输了。

表哥借机把于谦从南铭除名，而我少了一个对手。但也不敢松懈，谁知道哪天又会冒出另一个于谦。

那天的事唯一让我意外的就是向藤川。在那样混乱的场面下他依然带着淡淡的笑，一脸的风淡云轻，好像所有的事和他无关一样，本来就和他无管。看到他的时候我没有理由的紧张，很紧张，紧张到和他讲一句话都会害怕。所以，我逃了。

而他也没找过我。


酒吧暂时回复了平静，每天有很多客人来这里。我站在二楼看舞池里摇动的人群，心里突然涌出一种空虚的感觉。有些迷茫的，有些担心的看着那些陌生的人。

"如果有一天这种日子会结束，你会去做什么？"岳辛阳在背后闷闷地说道。

"不知道，不过不会再想过这样的日子，好累。"

"那是不是会有那样简单的想法？"

我转过身，岳辛阳站在昏暗地墙角，身影模糊。"我这个人很懒，不想动脑筋不想太多的问题。但有一样我知道，这个叫纪夏的人不会闲下来。她会一直不停地走，一直不停地惹事，一直不停地让人操心，一直不停地让自己累。"

岳辛阳走到我面前，他的眼睛有太多我不懂的东西，一时之间我有些窒息。

"如果我说……"

"我去找康哥，你等会也下来吧。"故意地打断他的话，他要说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又怎么不懂他的意思。但有些事说出来什么都会变，我宁愿像现在这样，也不要再有什么改变。我害怕再有人离开，再有人受伤害。所以，辛阳，有些话就不要说了吧。

岳辛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吧，我们一起下去。"


秦树意外带着秦艾来我家，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好像不太习惯这些改变。我笑着看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可以笑着看他，可以正视他的眼睛，可心在看到他时还是会有些涟漪。秦树，我真得爱过你，这是真的。不过这句话我只可以对自己说，只有我自己可以听。

他是来道谢的，他诚恳地说着谢谢。我听不出他声音里有任何异样的情绪，相反我可以感觉到感激。这一次他没有带着对我的仇恨，而是带着一颗平常的心来找我的。

秦艾高兴地拉着我说这说那，秦树静静地坐在一边，不说话。我偷偷地看了他几眼，突然有些分神。直到秦艾说要去外地，我才猛得反应过来。她要走了！

秦艾坚定地拉着我的手说："纪夏，我会回来找你的。"

就像是某种誓言一样，就像是你听到的任何承诺一样。秦艾她给了我一个很大很大的承诺，她说会回来找我，她说会记得我。其实要求不多，简单地让人记住就行。我已知足。

但，我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承诺。是我太自私，还是我太小心，还是我根本没有可以承诺的对象？


秦树把秦艾带去上海。他走的时候我没有去机场，我怕自己会哭。第一次的爱情就这样渐渐落下地平线，我甚至没有真正尝到那是什么滋味，它就那样结束了。所以，我害怕我会哭。秦树，如果我年老的时候还可以记起以前的事，我会真切地记起你。


又是新的一天，我去医院看过小舅后直接回了酒吧。门是开着的，我有些奇怪，难道是康哥回来了？推开门，里面没有开灯有些暗。有个人坐在地上，他把头埋在膝盖里，长长的头发柔柔地垂下来。我以为是岳辛阳。

我走过去。"怎么不开灯？"

他慢慢抬起头，"你来了。"

"向藤川！"我大惊

向藤川冲我笑了笑，突然伸手把我拉倒，而我不偏不正躺在他的怀里。

"向藤川，你放开我！"

"嘘！别吵。"他紧了紧手臂。

"你做什么？"

"等你呗。你怎么才回来？我坐了很久了。"他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慵懒。

我呆了呆，"那你怎么进来的？"

"找岳辛阳，他给我的。"

"什么？岳辛阳怎么随便把钥匙给别人！"

"等等！首先，我不是什么别人。其次，我和岳辛阳认识！我们是朋友！"

这句话比我躺在向藤川怀里更让我吃惊！他什么时候和岳辛阳成为朋友的？是在北京的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纪夏？你怎么了？"向藤川拍拍我的脸。

"你别动我！"我冲他喊道。

他笑了，"那你先起来，我的手麻了。"

我的脸有些热。


第三十五章 他的温暖 

我站起身，向藤川依旧坐在地上，他看着我。

"你和岳辛阳怎么认识的？"

"酒吧群架。他刚好是那间酒吧的调酒师，我刚好那天跟人打架。"他依旧在笑。

"真是……"

"真是什么？"他玩味似地说道。

"没什么。岳辛阳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给我钥匙就走了。"

"噢。"

"纪夏。"

"做什么？"

"拉我起来吧，我真得站不起来了。"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伸过去。这次他没有骗我，他的手暖暖的。

"纪夏，请我吃饭吧。"

"为什么？"

"要开学了，你不该请我吃饭吗？"

我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个男孩，对于他我一直陌生，真真切切的就是一个陌生人。而现在我却感觉到他的温暖，感觉到他说话时的语气，感觉到他笑时嘴角微小的弧度。

"纪夏？发什么呆？不舍得吗？"他笑着说道。

我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晚上他带着一大帮子人来酒吧，吵吵闹闹的，不过挺开心。向藤川把我按在他身边，然后一直拿眼看我，却不说一句话。我让他看得有些发毛，拿起酒杯说干了。他又笑，然后抓过酒杯一口喝干。接下来轮到我目瞪口呆，我可没那酒量。周围的人开始起哄，一屋子人全看着我和向藤川。我第一次感觉窘迫。就在这时岳辛阳从旁边把酒杯拿走说老板不能喝就由他代劳。我感激地看了岳辛阳一眼。却又感觉身后有一道耐人寻味的目光正看着我。就在我准备闪人时，向藤川把一张纸片递给我。

我疑惑地看着他，并没有接过纸片。

他说："我爸的手机号码。"

我更加疑惑。

"新上任的公安局局长。"

我立马儿接过来，现实面前我就一真实的小人。

他又是眯起眼睛笑，每当这个时候我最害怕，不知道接下来他又会怎么样。

"有什么事就打这个电话，别自己逞强。"

我点点头。

这时手机嗡嗡地响起来，我抱歉地举举手机，侧身走出包厢。

外面的空气还真是新鲜，我用力呼吸。"喂，哪位？"

"纪夏，我是许乔，我想见你。"

"在哪里。"

夜里的风有些微凉，我裹紧外套，不明白许乔为什么会选择在外面见面。她站在一边，看着远处不知名的灯火。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一句话都没有讲。

"许乔，你……"

"如果我没有说错，岳辛阳喜欢你，对不对？"

"许乔……"

"听我把话说完。可你不喜欢他，你一直在依赖他，一直在自己就要倒下的时候依靠着他，一次又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不坚强，然后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你的身边，替你收拾所有的事，对不对？"

我不作声，许乔说得对，全都对。

"可是纪夏，岳辛阳的人生是他自己的，你没有权力把它毁掉。你知道他只想有一个简单的家，一个简单的家。而你给了他什么？你什么都没有给，还一昧的从他身上索取。纪夏，我求求你，放过他，好不好？"

其实这些话许乔不说我也知道，只是真正听到时才感觉自己这么自私，我霸占了他的未来，我把岳辛阳的世界搞得一团糟，我甚至不准备把那个未来还给他。

我转身就走，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内疚，深深地内疚。


我想了一整晚，一直到天亮才决定，这次是真得放他走，是真得不再干预他的人生。辛阳，我还给你你丢掉的人生。

听到我要辞退他的消息，岳辛阳一脸的震惊，他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一直重复地问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我一次又一次地点头，一次又一次地看着这个男孩在我面前伤心。直到最后他又问我一遍是不是真的。我重重点头。他猛得站起身，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再见。

他是真得伤心了吧。

我看到他眼睛里的泪光，可还是要狠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要再像森姐一样有任何依赖，要一个人坚强下去。就算最后会失败，也不要再耽误他的一切。

岳辛阳走后的第三天，向藤川也要回学校，他打电话说去送我吧。

我在侯车大厅里找到向藤川，他闭着眼睛坐在那里。我悄悄走过去，刚坐下。就听到他说："这么晚？"

我吓了一跳，他没睡着。

"你怎么才来？"

"有事耽误了。你什么时候走？"

"下午两点。"

"那个，你有没有岳辛阳的消息？那天他一声不响地就走了，也没留电话。他应该告诉你去哪儿了吧？"我期待地看着他。



向藤川摇摇头，然后沉默。

我有些担心，他会去哪儿。

许久，向藤川睁开眼，"其实你不该把辛阳赶走，他一直把你当他的亲人，你这样做会让他伤心的。"

我第一次见向藤川这么严肃，他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事实上这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只是我从来不知道。

我低下头。

"纪夏，你真得很胡涂。"

"走吧，到时间了。我会去找他的，你放心吧。"

向藤川笑笑，然后拍拍我的头说："走了。"

我呆立在那里，这个家伙拍我的头，像对待孩子一样，可我却并不反感。

向藤川走了几步，回过头，对我微笑，然后举举手里的电话。"到了会打电话给你，不准关机！"


从机场出来我打电话问了所有岳辛阳认识的人，他们都说没有看到他。我的心开始往下沉，很难受。你不要出事，岳辛阳，不要出事。

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寻找，突然一个人影映入眼帘，岳辛阳！我大声喊他的名字，他震惊地回过头。我说岳辛阳你不要走！不要走！站在马路对面的岳辛阳突然笑了，很开心地笑了。

我笑着穿过马路，突然听到他大喊："纪夏！"

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被岳辛阳推开，一声刺耳的?车声让我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我爬起来，岳辛阳静静躺在一边，没有血，没有任何伤口，只有脸色惨白。我轻轻抱住他，他试图睁开眼睛，可是最终没有睁开。我哭着说我不赶你走了，不赶你走了，我是来找你回家的。你不会离开的，对不对？他紧紧攥住我的手，只那么一下，他的手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再也没有力气抓住我的手。


没有想象中的奇迹，没有想象中的老天对好人的眷恋，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岳辛阳内脏大出血，在他松开我的手那一刻就已经走了。我蹲在医院的走廊上，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总感觉周围好冷，冷得让人发抖。我抱紧双臂，想要冷静下来。可满脑子是岳辛阳最后的那个笑容，带着惊喜，带着满足。

后来，一双大手把我拉起来，我看到他温暖的眼神，还有眼里面的不忍。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得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过要害他，没有。我以为找到他就会和以前一样，什么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我还是纪夏，他还是岳辛阳。可是，他真得离开了，这次是真得不会再回来了。


那天向藤川为什么没有上飞机他一直没说，回来后就是陪着我办理岳辛阳的后事。他说是岳辛阳的朋友，应该做些什么。

葬礼很冷清，我呆呆地站在岳辛阳的照片前，看着那个笑得一如既往开心的他。我想说什么，可张开嘴眼泪就掉下来。心很难受。向藤川默默站在我身后，不说话，用力抓住我的手。

许乔来了。向藤川静静地说。

我闭上眼睛，她会狠狠打我一个耳光，然后骂我吧。

只是预料中的那些都没有出来，许乔说："我有话要跟你讲。"

我看着她。

许乔一字一句地说："纪夏，不是所有人都欠你。你不要把罪都强加到所有人身上，你不痛，我们痛。"

 "纪夏，辛阳最无辜。"

就一句话却已让我心死。

我说："我知道了。"

她真得打我一耳光，狠狠地。她似乎是忍着所有的怒气才没有再打我。"纪夏，你自私的让人恶心。"

我没哭，只是低下头。眼泪早就已经没有了，剩下的有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的身边没有一个人，惟一的一个人也被我害死。是我活该，还是命运太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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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不被神祝福的人

悲伤似乎是无止境的，我看得到的，看不到的，都在一起向我冲来。我想一个人通过这条充满荆棘的路，可人总是自信过高，越是不可能达到的越是想达到，我就是个例子。

曾经有过简单的愿望，曾经有过最简单的朋友，曾经有过短暂的幸福有家的生活。曾经，那只是曾经，现在的我，一无所有。

他，走了。唯一一个把自己完全交到我手上，完全不顾自己死活的人，从来都不跟我要回报的傻瓜，就这样走掉了，消失了。我再也看不到他的。

森姐，小舅，岳辛阳，曾经那么鲜活地活在我世界里的人，走的走，不再说话的不再说话。我有想过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可想来想去，却得不到任何一个结果。我累了，是心累了，真得很累了。

岳辛阳，我不是很坚强，曾经得你应该义无反顾的离开我，让我自己自生自灭，让我一个人尝尽这世事的艰辛，而不是站在我的前面替我遮挡一切，你让我变得太软弱，让我变得不再那么心狠，让我开心了那么久，让我一次又一次的记起温暖是什么感觉。可是，现在你走了，我又一个人了。不会再有人替我遮挡，不会再有人对说我如果你撑不下去就依靠我了，不会再有人说了。我只能自己对自己说这些，只能自己说给自己听。可自己说的又有多少可以相信，因为本就没有希望的事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就如同没有说一样的。

岳辛阳，我承认了，这一次你是真得真得在我心里扎根了，可这样的代价我不想要。我宁可你永远记不想我，永远想不起来我是谁，甚至宁可你从来都不认识我，这样你还可以抱着那个简单的梦想一直走下去，不会这样走掉。

许乔说得对我真得是自私的让人恶心，真得让人恶心。

可如果我不自私，我是不是就会很惨的一个人过着曾经那种毫无自尊的生活？

答案是肯定的吧。

岳辛阳，这个有时会带着莫名忧伤的男孩不会再出现了吧。我再也不会见到他了吧，他应该是这样走掉了吧。在最初的几天我一直念着这几句话，我似乎认为就这样念下去他就会活过来，就会像以前那样站在我面前，笑得有些忧伤。

天哪！我疯了吗？是真得疯了吧，我竟然又一次让关心我的人离我而去，还是这样的永世不再相见。

岳辛阳走后一个月我出现幻觉，在夜晚昏黄的路灯下，岳辛阳笑着站在那里，永远一成不变的笑容。我的心再一次疼起来，他又活过来了吧。知道我过得不好，所以活过来了吧。当我走近时他又消失了，什么都看不到了，真得什么都看不到了。

向腾川把我拉到医院，我甚至都忘记问他那天晚上为什么会跟在我身后，都忘记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清醒过来的时候是躺在医院的床上，向腾川一脸难过地看着我，眼睛里是让我熟悉的不忍。我都不知道他一直在不忍什么，我想问他，却从来不敢说出口。我害怕每个人的秘密如果说出来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一样，灾难无穷尽的降临，我又要受苦。

向腾川说纪夏你好好休息几天，这阵子发生的事太多，你一个人撑不住的。酒吧的事你表哥会帮忙的，你不用担心了。

我点点头，有些惊讶自己会这么平静地接受，原以为自己会像想象中那样跳起来说自己不累。可事实上，我累了，很想休息。我闭上眼睛，能感觉得到一道目光正在看着自己，但就是不想睁开眼睛。

向腾川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我睡醒以后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是外公和表哥。我回了电话说没事，然后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现在，发呆是最好的一件事。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我静静地看着那扇门，期待地想知道那背后会是谁。当脚步声临近，一个陌生的人出现在那里。他浅浅地笑着，手里拿着一支笔。我从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长得那样美，应该说是妖艳吧。天知道我怎么会有心情去关心一个人的长相，可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这样的句子。

我试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走到我床前，端过一杯水轻声说："喝点水吧。"

我接过水杯，狐疑地看着他。

他又笑了，还是那样浅浅的笑。声音轻轻地说："看我又不会让你的嗓子不痛！"

我狼狈地收回目光，猛得灌了一大口水。

他笑着看我的一切动作，不说什么，也不做什么。

我说："你是谁？"

他挥了挥手里的笔说："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来例行查房。"

我噢了一声，重新低下头，还是发呆不需要力气，我喜欢发呆。

他也没了动静，看了看我手上的点滴瓶，从我床关的卡片上写着什么。然后，走掉。世界又一下清静下来，我的心又一次孤单了。

呵呵，多好，还是一个人好，没什么事，不会有人害你，不会有人讨厌你，不会害怕有人离开你。

秦树，你说得很对，我似乎一直是一个不被人喜欢的人，似乎从来都不是。我做着自己的事还是会被人讨厌，我就是那个一生下来都不被神祝福的人吧。


第三十七章  谁是真的麻烦

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我回到了酒吧。酒吧没什么改变，大家对于我的到来表示空前的欢迎。康哥说欢迎回家的时候，我的心暖了一下。我抱抱康哥，他笑着说小丫头又想偷懒吧。我笑着摇摇头，说再也不会了。康哥转过头，我知道他不想在我面前露出那种悲伤的表情。

日子，是不会因为你有罪就会停下来，是不会因为你自私就停下来让你去赎罪。

可，这并不代表我恢复到以前的状态，那样的伤害对我来说是巨大了，是一辈子都不会愈合的。

酒吧里的人从来都不会因为酒吧的老板通过而难过，因为来这里的人都是消除难过和寂寞的。我难过，我寂寞，他们却不会。

我喝着新来的调酒师调的酒，很好，完全喝不出岳辛阳的味道。我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想念他的一切，以前总是习惯他会在身边，现在才知道想念，岳辛阳，你说会不会晚？

我苦笑，他是不会听到的。摇摇头，重新看着舞池里的人。

康哥急急忙忙地走上楼，他一脸地焦急。

"怎么了？"

"VIP包厢里出事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门从里面反锁了。你得去看看，不然会闹出事。"

一般康哥都不会麻烦我，我知道能订这间包厢的人非富即贵。

起身朝包厢的方向走去，不会再出现以前那种紧张的心跳加速的事情，我现在平静地让自己都感觉惊讶。

包厢外围了不少人，都是服务生。他们一脸地焦急，见到我来都围了上来。领班说了刚才发生的事，很简单的，里面的公子哥看上了店里一个服务生，琼森把人留在里面。每天都会上演的让人倒胃口的戏码，却真切地一直在发生，一直在真实地发生，不管你信不信。

我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里面有些昏暗，过了很久眼睛才适应，有六七个人，三三两两的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摆了不少酒，空酒瓶很少。这才让人头疼，被用来当作借口的喝醉酒根本不能用。我有些头疼地看着那几个人，靠近门的一个男子脸被昏暗的灯光罩住，一时之间看不清他的脸。我顺手打开大灯，突然的光亮让屋里的人有些不适应。

我看到那个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的可怜女孩子，她脸色惨白，求救地望着我。我扯出一个笑容说："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为首的那个人我认识是市长的公子，他笑了说："也没什么。今天是为朋友助兴的，没想到这小丫头扫了大家伙的兴。"

他这句的潜台词明明是在告诉你老板你该怎么收场。

我走到他的面前说："那林少说怎么办才好？"

林少笑了笑说："也不想为难老板您，就这样吧，你留下来陪我的贵客喝怀酒就算了。下次别把这样胆小的人招进店里，会得罪很多客人的。"

我的头又一次疼了，我一个劲儿地对自己说他是不能得罪的人，他是不能得罪的人。

我压下火气，借机把女孩拉出来说："林少既然都这样说了，我不喝也太不给您面子了，我喝。手下人不懂事，该罚，我喝两杯！"

使了个眼色让康哥把人带出去，包厢的门被关上了。我端起桌上满满一大怀红酒，仰头喝下。放下怀子，有人鼓掌。我重新倒上第二杯，正准备喝的时候。一只皮肤有些过分白晰修长但却很有力的手端走我手里的杯子。诧异地抬头看他，是坐在靠门口位置的那个男人，刚才只想着快快解决这件事，倒没注意他的样子。这一抬头不要紧，却让我多少有些吃惊。是他！那个长得很妖艳的男人！

他还是那个浅浅的笑，此时又带着点慵懒，好像睡醒后的小猫。小猫？我拍拍自己的脑袋，又出现幻觉了。

林少的声音充满惊喜，但更多的是探究："晋幽老弟认识这里的老板娘？"

我有些不知所措，刚才的气势全都消失了。

他端起酒怀一饮而尽说："我的病人，应该是刚从医院走出来的，你说认不认识？"

林少暗笑不语。

倒是我有些窘迫，只好说："林少你们尽情玩，账单全免！"

林少意有所指地看着晋幽说："晋幽老弟你说呢？"

晋幽没在看，他转动着手里的手机说："出来玩就是尽兴，别因为一个不相干的服务生扫一兄弟们的兴，您说是不是？"

林少点点头说："老板娘，看在我兄弟的面上这次就算了。"

我笑着说："那有事再叫我。"

临走的时候，晋幽突然站起身说："我出去一下。"

我就这样被他揽着肩膀走出包厢，出了门我甩掉他的手说："这次多亏你，谢谢。"

"你不适合做这一行。"他说出这样一句让我吃惊地话。

第三十八章  

我很快恢复神色说："不劳你费心！"

"我知道你，纪夏，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就听说了你。"

"所以？所以你想做什么？"

他不语，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对立着。直到他的手机响起，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接了电话似乎有些不悦，抬眼看了看我又重新返入包厢。

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因为有更多的事让我去挂心。比如说小舅的病情，我妈的状态，酒吧的收入，还有更多的事。

那天我辞退了那个女孩子，不是因为她的错误，而是我意识到如果她不是干这个料。她那单纯的气息总是把大野狼引到身边，我不想自己的酒吧变成猎场，我只是想保住这个地方。

向膳川来过几个电话，不多说话也不是简单的说几句就挂。总是那样彬彬有礼，在听到他的声音时我总会不自主地想起他的侧脸。米宿说过，向腾川的侧脸有着让人惊艳的感觉。我想她是真得了解这个男孩的吧。

米宿，如果你听得到我说的话，你就回来找我吧，我有些想你了。



















四十四章  我是一个坏孩子

　　我去医院看小舅，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有些消瘦，手指的关结微微突起，白得有些吓人。我还是不敢相信小舅在这里躺了快两年了。

　　森姐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睛里一片空洞，似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可她却一直在照顾小舅。这个森姐让我难受，有很多时候我很想一走了之。什么都不想爱，什么都不想去想。这样的想法多自私。我的父亲，那个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走掉的人，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让森姐永远记住了他。我妈说，她一辈子都会记得他。我不懂爱，从来就没懂过。一直以来凭得是自己的直觉，还有那一点点可以让自己相信的感觉 。可是，上天并没有让我得到爱情。因为我不够虔诚吧，因为我是自私的吧。

　　我靠在森姐的背上，喃喃自语："妈，你已经有两年没有看过我了。我想你了，很想很想的。我想你像以前那样打我骂我，我想你抱我的感觉，我什么都想。可是妈你太坏了，竟然都不说想我。我要吃醋了，你天天守着小舅，从来都不肯看我一下。妈，你说我会不会生气，然后自己一个人跑掉。等你想起我来的时候，我就真是不在你的身边了，你说我会不会呀？呵呵，别害怕，我不会跑的。我得守着店，守着你的心血。你都不知道现在店里有多赚钱。虽然不法的事也有，可那不是我能管的，你不是常常这样说的吗？所以，我不管。只要出不出事情就行。哥现在已经把小舅的事业撑起来了，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但小舅的心血再也不会没有了，那里有哥，你这里有我。可是，妈，我很累，也很难过。你什么时候醒来看看我？……。"

　　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妈，我是真得想你了，也真得累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真正开心过。我一直想着以前的事，从我记事起发生的那些事。那些事就像是放电影般在我眼前闪过，我一遍遍得被伤得体无完肤。我根本忘不了那些事，那些伤害就像是刻在心里的咒语，只要时间一静止我就会疼得难以平静。现在，我害怕我撑不下去，我害怕像父亲那样先离开。妈，如果可以，请你醒过来。看看我，就算我真得先离开，我也不想让你再后悔。

　　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侧过身，向藤川一脸忧伤地看着我，他的眼里是我从未见到过的神情。我一时有些懵，不知所措。直到护士进来我才想起要挣扎。他不肯放手，在护士诧异的目光中把我拉出去。

　　我似乎是预示到会发生什么，不等他先开口就说："向藤川，米宿还好吗？"

　　向藤川叹了口气，目光里的深情让我有些躲闪。他固定住我的头说："纪夏，你应该知道的。"

　　这句话似曾相识，我想起来了，岳辛阳也说过类似的话。我想不起来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但却很清楚那些话一定很伤人。我终还是躲开他的怀抱，站在那里，"向藤川，我想我们之间有些事要解释一下。"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还用说吗？你不都知道了吗！"

　　"我不想伤害米宿。"

　　一句话让向藤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用一种让我不懂的目光看着我，一直看着我。直到我的头皮发麻，他让我感觉害怕。我硬着头皮说："我一个人，可以的。"

　　他突然大笑起来，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样。那笑声里夹杂着让人难受的哀伤。"纪夏，你真残忍！"

　　我的一句话让他放弃了表白，而他的一句话却让我步入万劫不复之地。是啊，我很残忍。残忍地让一个一直关心我的人死去，残忍地一直在拒绝他，残忍地明明知道他爱自己却一直在依靠他，残忍地一直口口声声地说我们是朋友，是最好的朋友。

　　这就是我的人生，糟糕而无助。我找不到任何帮我的人，找不到任何爱我的人。我甚至连一个朋友都找不到。他们一直在离我很远的地方。他们看着我，却双未伸出双手来。因为，我不值得帮。我是一个坏孩子！






第四十五章  戏

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时间停止，这样我就可以去挽回很多事情，比如说不再依靠岳辛阳，不再隐藏自己的坏心眼，比如说让自己变得强大一些，比如说在那年森姐招那歌进店的时候我严厉的拒绝。呵呵，我总是想好事情。

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的想法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我只能站在那里一个人悲伤，看着自己的过去，看着自己犯得错难过，却无能为力。

从那天见到向藤川之后他不再出现，我想是真得伤害他了吧。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却被我狠狠地伤害了。

大年三十我突然不想开门做生意，把店里的人都放了假，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店里发呆。很长时间了，我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我开始不再出现幻觉，已经很少再想起岳辛阳死时的样子。想起他的时候更多的是他笑的样子，很开心，很舒服。这样是不是就代表我还是一个有良心的人，不是那种让人自私到恶心的人？我自问，不过没有答案。

手机响了，是那个讨厌的医生，他似乎真得无事可做。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接通电话，再逃避的话就会什么也得不到吧。电话那头传来他的笑声，"纪夏，在做什么？"

我无奈地垂下头，他总是有办法让人发疯，尤其是我。"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初二秦树就要回学校了，他说今天想聚一聚，你来不来？"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不想再和秦树扯上关系，一丁点儿都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再然后我听到他的声音，有些冷清，"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到，这里很吵。"

"我说我不想去！"

他不再说话，然后挂断了电话。

傍晚的时候，我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打开门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雪，晋幽一身的雪站在那里，鼻子冻得有些发红。我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我鬼使神差地竟然让他进来了，还端给他一杯热咖啡。真得疯了！

我坐在他对面的位子上，盯着面前这个妖艳的男人看。他真得很漂亮，介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种漂亮。一时间我有些挪不开目光，直到他也紧紧地盯着我，我感觉脸有些发红，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你今天不开业？"他问道。

我点点头说："反正也没什么人，就放了店员的假。你不会闲得有功夫来找我吧？"

他眉毛一挑，那意思仿佛地说你看像吗！

我笑了，被他的动作逗笑了。很难想象，前几天我们俩还像刺猬一样互相掐，现在却心平气和的说着话。真得奇怪。

"你真得不去？向藤川也会去，米宿也会去。你就不想看看秦树还有向藤川？"

"如果你不开口说话，我会把当作很好的花瓶。"

"唉！真得没意思，你不去就不好玩了。"他很失望地靠在沙发上，一双手无意地在桌子上敲来敲去，似是在想着什么。

我不想多说什么，只得看着他继续发呆。直到我们两个人的目光又对在一起，他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我的脸更红了，真是的，人怎么可以笑得这么好看，还是个男的。我是败给他了，只好很厚脸皮地说："你长这么好看，不会感觉困扰么？"

他一愣，明显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说。随即他的手拂上我的脸，像是在念着古老的咒语似的，"纪夏，说一个男人长得好看，不是一件好事。你会受到惩罚的！"

我拍掉他的手，有些慌乱地说："你不用再劝我了，我不会去的。去了只会让你看笑话，我凭什么当你的笑料？"

他耸耸肩，表示无所谓，"我会期待你的到来！"

晋幽走了，而他的手指留在我的脸上那种干燥温暖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对着咖啡杯又继续发呆，今天哪里也不想去，就只是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但天不随人愿，米宿的一通电话让我彻底放弃了发呆。因为米宿说她想去看看向藤川。只一句话，我便知她和向藤川之间已经离了很远，很远。

晋幽不是一般人，一开始就知道。但见到他开联欢会的地方，我一时无语，那种地方的房子一看就是为有钱人准备的。跟着待者走到花园，他礼貌地转身请我们先过去。米宿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我不知道爱一个爱到什么程度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许是爱到骨子里吧。

晋幽第一眼看到我们，他的嘴角弯弯的，但那笑容却怎么也到不了眼里，冷冷地笑。一个像妖孽般的男子却笑得如此冷清，真得是绝好的对比。记忆中这样的人应该笑得妩媚无比吧！

向藤川径直向我们走来，他的身后跟着的是秦树。一时之间我有些紧张，还有些好奇，到底事情会变成什么样。我对上晋幽充满玩味的眼神，他真得在看戏，一场很好玩的戏。


第四十六章  安全咖啡（上）

现实面前我一直是懦弱的，所以，我逃了。在米宿不解的目光中，在向藤川可以杀死人的目光中，在秦树充满探究的目光中，在晋幽那个幽灵充满嘲讽的目光中，光荣地跑了。

跑到门口一时有时后悔，因为这种富人区很少有出租车过来，我又忘记带手机，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走回去。想了想，脱掉高跟鞋拎在手里，踩在有些凉的地上，心里却乱得不得了。

走了有十几分钟，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改装过的车，那动静不一般，还真是富人区！老实地往路边靠了靠，然后停下，不想惹麻烦。

车子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冷风，低声骂了车主一句，看不到有人呀！随即自嘲的笑了，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正常情况下怎么会有人。看了看前方有些漫长的路，认命地安慰自己很快就会走到。

走了还没几步，那辆车子又返了回来。我疑惑地看着那辆发亮的高级跑车，这个车主不会是听到我骂他了吧。然后，车窗摇下，幽灵那张妖艳的脸出现地我面前。我下意识做了一个动作，那就是撒腿就跑！我听到他的笑声，很嚣张。心里感觉毛毛的，加快了脚步。不过，他还是赶了上来。似乎是我刚才的反应让他不高兴，他打开车门扔下一句：上车。就不说话了。我权衡了一下，觉得还是上车比较明智。

上了车，晋幽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也不看我。我抱紧双臂，还真冷。是哪个电台说今年冬天不冷来着，我砸了它去。

晋幽冷哼一声说："还真是勇敢，就这样跑了。我真不知道你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我呵呵笑了两声，突然觉得心不再那么乱，心情该死的好。"我除了跑还能做什么？难道站在那里像个傻瓜一样让某人看戏？我没那么伟大。还是跑比较划算。"

"你就不管米宿营，你和她不是好朋友么？就这么丢下她走了？"晋幽是唯恐天下不乱，一张嘴就刺中我最在乎的地方。

我转过头不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不想让米宿知道向藤川真正走向的那个人是我，不想让她知道这所有的一切。就像那年许乔知道岳辛阳心意时打我的那一个耳光，我怕了。许乔那一耳光打没了我和她之间的一切，那继续了多年的友情。也打没了我对友情的热情，我一度以为我可以交到朋友，可事实却让我失望，我还是一个人。米宿不会打我，可她却会躲起来，会让我找不到，会不再理我。我剩下的朋友不多了，我不想再失去一个。想握紧一个的手，想好好的抓着那双手走下去。

不知什么时候晋幽把车子停下，回过神时他正看着我，带着那让我熟悉的妩媚的笑。突然想到一个词，倾国倾城。我失神地把手伸向他的脸，那温热的感觉让我流连忘返。嘴角不由自主的弯起，突然很满足。

直到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说："我可以把这种行为认为是你在勾引我吗？"

我看着他有些微怒的脸，心情大好，说："你的脸是热的。"

晋幽一时哭笑不得，"我的脸要是冰的那你刚才摸的就是死人的脸。"

我摇摇头说："真的。"

"纪夏，你刚才是在吃我豆腐，请问你有什么补偿吗？"

我想了想说："那请你喝咖啡吧。"

"怎么不是喝酒？大晚上的喝咖啡？"

"喝酒比较危险，开车会出车祸。"

他笑道："你该不会是害怕什么吧。"

我装作吃惊地样子说："我害怕什么，走吧，你对这里比较熟，在附近找一家咖啡店。"说着走下车，脸却不争气红起来。他说对了，我害怕自己喝过酒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来。想来想去，喝咖啡最保险。虽然很不情愿和幽灵在一起喝。

晋幽默笑不语，跟着我下车。三拐两拐领我走进一家店，门口挂着大大的咖啡杯子图样。我放心的跟进去。

晋幽对这里好像很熟，路过的服务生都跟他打招呼，然后他们就会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晋幽一把拉过我说："想什么呢？"

我抽出手说："没什么。我们就坐那里吧。"

晋幽爽快地坐下，坐下以后他一直拿眼看我。我摸摸脸说："我脸上有东西？"

"我正在想你吃完我豆腐以后会想什么？"

我被他这句话给呛了一下，咖啡就这样喷了出来。我忙拿纸巾擦桌子，"你一个大男人，再说我又没真吃你豆腐，你怎么这么小气？好不容易今天我不讨厌你，我们就好好喝咖啡吧，这家咖啡真不错。"


第四十七章  安全咖啡（下）

"请你喝这家店的招牌饮料，很好喝。"晋幽招手叫来一个服务生，低头说了些什么。服务生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离开。

"他是不是喜欢你？干嘛用那种笑容看你？"

"纪夏，你不说话我也可以把你当作能用的花瓶。"

我瞪了他一眼。

不久，服务生端着两杯透明的液体走过来。之所以说是液体，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说是酒，可店里的师傅从来就没调过类似的，再说也没听过。

晋幽说："这是店主自创的，名字就叫咖啡。你可以喝一喝，很好喝。"

我轻轻抿了一口，不是很甜，却很清淡，淡淡的让人感觉舒服。只一口，我便知道自己爱上它了。"晋幽，你总算办了一件好事，这个很好喝。能不能学？"

"独家的，你喜欢就常来吧。"

两个人之间又沉默起来，我喝了一杯又一杯。那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淡淡的想要闭上眼睛再也不想睁开。后来，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等眼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只感觉后背热得难受，像是有一个大火炉一样。我动了动，却发现腰上横了一只手臂。手臂？我大惊，慢慢转过头。那个时候不用开灯我就已经知道躺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晋幽！那熟悉的味道让我不得不承认是他。

眼睛涩涩的，有些难受。放在腰上的手紧了紧，我猛得撞到他的身上。热热的皮肤，还有在耳边似有似无的呼吸。都让我感觉不舒服，动了动想脱离他的拑制。身后传来他的沙哑地声音："如果你还想再来一次，我不介意。

我固执地掰着他放在我腰上的手。他一个翻身，把我压在身下。那一刻，我的心突突地跳。他打开灯，好看的面容带着邪气的笑容。我扭动着身子，用手抵着他的胸膛，"晋幽，你起来。都已经这样了，你不能让我保留最后一点自尊吗？"我大喊道。

他抓住我乱动的手说："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自尊可言。我刚才说了，如果再来一次我不介意。"说着，他的炽热贯穿了我。我咬住他的肩膀，眼泪终于还是掉下来。刚才一直对自己说不要哭，哭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可现在，真得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他什么时候结束的，我没再动。呆呆地躺在那里，任凭他揽着我。

"放开我。"我冷冷地说道。

"睡会儿吧，你累了。"

他把我的头放在他的胸膛上，我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声，很有力。

"放开我！"我再一次说道。

他抓住我的手，强迫我面向他，眼前的他还是那个笑容，"纪夏，别再说傻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再也不能和向藤川和秦树扯上任何关系。"

我不想哭，不想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泪。可是，眼泪还是掉下来。一滴一滴，无声地顺着脸一直流。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但仍然没有松手。

我咬住他的手臂，哭着说："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有想过要和他们之间扯上任何关系，我只是想好好珍惜和他们之间友情。我只是想留住米宿，我不想伤害向藤川，也不想伤害秦树，更不想伤害岳辛阳。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认为是我害的？我只是想留住他们每一个人，我只是想他们都在我身边。我不想再一个人，那么多年，一个人，很难过。你混蛋，你毁了这一切。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关系，这下再也回不去了。都是你！"我发狠地咬着他的手臂，直到嘴里充满血腥味。

晋幽揉着我的头发，用一种我不懂的眼神看我。然后把我抱在怀里。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哭，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我累了，很累。那么多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先放一放。我想先休息一下，就一下，休息完我就会好的。就会好的。

再醒来已经是早上，还是窝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他看着我，声音轻轻的， "醒了，要不要去洗澡？"

我推开他，挣扎着坐起来。全身像是从楼上摔下来一样，很疼，像是散了架。咬着牙站起来，朝浴室走去。走了没两步，又坐到了地上。晋幽冷眼看着我，说："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一切？别做梦了，这就是事实。"

我自嘲地笑了，"我不在乎，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过几天就会的，你说是不是晋大少爷？"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眼神里透着寒意。"随便你！不过那个游戏照玩，我倒想知道向藤川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想？一定很好玩。"

我就知道这个混蛋没那么容易放过我，可我又能怎样？已经无所谓了吧，什么友情，什么爱情，都是狗屁。我只想要温暖，就可以了吧。森姐，小舅，求求你们快快好起来吧，我快要撑不住了。

走出饭店，阳光打在身上，还是觉得冷。拍拍自己的脸，对自己说："没事的，纪夏，这次也会没事的，该回去了。"

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医院。森姐还是那样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小舅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有些苍白。两年了，小舅，睡够了就起来吧。


第四十九章  （番外）晋幽

当一个人站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时内心中会有一种渴望，渴望可以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熟悉的旋律，也足矣。我常常做这样的梦，梦里有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女人站在背光处，靠在门框上，微微倾斜着身子，一头如海澡般的长发散在身后。身影淡淡，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像。梦里没有任何声音，我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在梦里人是最真实的，岳辛阳这样说过。我知道他一直在等，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走自己想走的路。可他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这就是人生，这就是命运。

就如同我和纪夏玩的游戏一样，这就是命。

我没想过放过纪夏，没想过放过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每一个人。因为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才会让他义无反顾的留下来，才会这样让他做了改变一生的决定。岳辛阳，我要你知道有些事一旦做错了，就再也挽不回来了。

我故意把纪夏引到别墅，林少劝我别玩过了，纪夏航这人少惹为妙。我知道，可我还是忍不住。

当看到纪夏见到秦树和向藤川时的表情时，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很怪。纪夏一如既往地站在那个人女人身边。我是真得不喜欢米宿，直觉告诉我她身上的流浪气息总有一天会把纪夏带走的。没有刻意地想什么，下意识地脑子里就会想一些这种事情。看来，游戏是玩上瘾了。只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没在我的预料中，我以为纪夏会站在那里，结果她跑了！这个女人，总让我意外！

我竟然追了出去，开着林少那辆招摇的跑车。我想我是傻了！

看到她拎着鞋子在马路上晃悠，一脸的惊异。心没有来由的静下来，脑子里想得是她没事。她乖乖地坐上车，一言不发。我想开口说些什么，张嘴却是嘲疯她的话。奇怪的是她也没像个小狮子一样张牙舞爪，而是心情很好的说了很多话。后来的她不管我说什么都是笑眯眯的，似乎她离开那个地方是正确的。后来听了她的话我也笑了，是真得想笑了。结果这个女人竟然正大光明的看我，竟然还用手摸我的脸。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一个男人来说代表什么吗？她不知道，她说我请你喝咖啡吧。我知道她的心思，害怕酒后乱事。我突然有一个恶作剧，想吓吓她。于是把她带到了ANT那里，咖啡是我在楠铭的朋友，经营一家咖啡店兼酒吧。纪夏不知道，如果她知道我就不会带她来了，她以为咖啡店不会有酒。呵呵，可她错了。

我让ANT把咖啡里加入一些酒吧里常有的迷药，那天她心情真得很好，和我聊起许多东西。不再咬牙切齿，我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很可爱。

药性发作的时候她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着了，我把她带到了饭店。把她放到床上时，她突然翻了身。外套的一角掀起，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我竟然有了反应，顿时站在那里愣住了。事情已经不在的预料了，我做了许多不再计划内的事。

最后，我没能控制住，压住了她，她抵住我的胸膛，似是下意识的反应。接下来，我没有给她留半份时间，当进入她的时候她闷哼一声，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做了一件错事，一件似乎一辈子都没法被原谅的错事。

等平静下来，她的小脸红红的，嘴唇无意的嘟起。手紧紧攥起，蜷起身子像猫一样背对着我靠在我的身边。两个人温度不断交织，我抓住她的手，把头埋在她的颈弯，呼吸着她的香气，心里涌起无言的感情。

她醒来的时候身子僵硬起来，头慢慢转过来。我想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她的不哭不闹。我有些恼她的反应，赌气似地把我揽在怀里，身体重重撞在一起，她疼得叫出声来。她一直挣扎，我该死的又有了反应，把她重新压在身下。她的眼睛里亮闪闪的，里面有眼光在闪动。她大声地质问我，我却什么也听不进去。狠狠地一个挺身，重新进入她。她咬住我的肩膀，很疼，她应该是恨我的吧。

后来她哭了，哭得很伤心。似是要把这几年来受的苦通通哭出来，我的心很疼，想安慰她却怕她不接受，只是任由她哭。岳辛阳，你是不是也见过她的眼泪？你是不是也曾经为她难过过？我突然间想知道。

她哭累了，睡着了。像猫一样又蜷缩起来，在床角。我把她捞过来，搂在怀里。我一直坚信两个人在一起是可以温暖彼此的，就算那个人一个人先走掉，也会永远记住这种感觉。

她走的时候是带着眼泪走的，我不想让她看出来我的情绪，冷冰冰的说着那些伤害她的话。她的反应让我再一次后悔昨晚的决定，她说从来都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她说她只是想保住那可怜的友情。我又错了吧，岳辛阳，我就不该回来的。


第五十章  那隐藏许久的爱

米宿的电话一直打来，我却没有勇气接。一直看着电话响起，停下，再响起。我突然想走了，真得想走了。我拉着森姐的手说："妈，你醒过来吧，我想休息了。"

森姐的面孔没有什么变动，她依旧呆呆地望着小舅。眼泪还是没有预警的掉下来，重重地砸在心上，很疼很疼。

岳辛阳，你走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你说我可以应付下来的吧。可是，这么多的事，我怎么也做不完。我想休息了，想一个人好好睡上一觉。我没敢对任何人说和晋幽的事，那晚的事就像是被烙在心上一样，我怎么也忘不了。那种潮湿的纠缠不清的感觉一直存在，我甚至都记得他手心的温度，很暖很暖。

我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当事情发生时，我突然间发现自己是不能承受的。那晚的咖啡有问题我喝出来了，其实潜意识里是想找一个人来打破现在这种局面吧，这种让人窒息让人想发疯的局面。还好，晋幽出现了，带着一大堆我不知道的秘密。我想他还不知道我利用他，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杀了我的！呵呵，一定会的。他就是那样一个自大却永远高高在上的人，一个幽灵。

这次是真得想走了，这几年来很累很累。

表哥和外公知道以后没有说话，他们一直沉默一直沉默。直到外公抓住我的手说："丫头累了就去走走吧，家里有夏航，没事的。"

我抱住面前这个倔强的老头。表哥拍拍我的肩膀说：在外面凡事要小心，有事的话就打电话，要不就回楠铭。我笑着说没事。

我走了，放下所有的事情走了。我没有让任何人送我，我背着一个小小的包，站在飞往英国的飞机上。我记得有一张明信片是从英国的一个小镇寄来的，我想去那里看看。我想知道寄卡片的人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在飞机上沉沉的睡着了，这是几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梦里又出现了那个场景，我站在窗外看着米宿坐在那里，她一脸的落寞，画笔掉在地上，一个男孩站在她的面前。他们似乎是在说着什么，我听不到，也看不清那个男孩的脸。他们就那样站着，我远远的看着他们。一直到天黑，一直到什么都看不到。

是谁说过，彼岸花开，等花成海。我在等那个人吗？我一直在等的吧。那一年已是春暖花开，我已不再是那个单纯迷恋秦树的女孩。他站在那里轻轻阖着眼，笑得一脸的妩媚，像盛开时的罂粟花。我伸出手去，在半空中摸索着他脸部的轮廓。那个时候，我知道爱情已经重新开始，却终究无果。我骗了所有的人，包括岳辛阳，他一直以为我爱的人是秦树，其实早不是了。那个人，只出现过几次，自从再也没有消息。

爱情就是这样的盲目，我爱他，他却从来都不知道。

那些细小的深入人心的悸动，一直困拢着我，我一直想不起他的样子。直到那一天他重新出现，带着我所熟悉的妩媚般的笑，还有那种致命的吸收力。这就是爱，我轻轻地对自己说。

我开始走，不停的走。想象当年米宿的心情，她带着何种心情去面对那些日子？带着怎么样的勇气去做了那些决定？我想知道。米宿的电话不再打来，她发来一条信息，只一句话：纪夏，我一直懂你。我哭了，为这句话，也为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努力没有白费，米宿还是把我当作朋友。这些年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她说她懂我。

事情越来越平静，平静地就像岳辛阳走后一样。那时的事一件件的出现，又一件件的消失。我越来越记不起以前发生的事，好像是有人故意把它们从我的脑海里删除一样。我的记忆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许是累了，许是想得太多了。我这样安慰自己，却怎么也不肯回去面对。表哥和外公肯定知道我走后不会再回来了吧，纪家的人都太自私。他们早就知道，所以没有拦我，却为我铺好了回家的路。森姐，如果有一天你清醒过来，不要怪我。我只是想抛弃那些过去，那些回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很难过！

想了很久，很久，很久。我把手机卡丢掉，那里面装载了太多曾经的东西，那些东西让我难过，让我想不起来怎么才会开心。我对着太多的人说着对不起，我对着自己说着对不起。

渐渐的习惯了这里的生活，那张明信片上的小镇是如此的安逸与宁静，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离开它。我住在一个中国老婆婆的家里，她是旅美华侨，一个人独自生活在这里。婆婆很安静，每天在院子里摆弄她的花花草草，要不就是坐在门口喂那些流浪猫。那些小猫很可爱，我试着去触摸它们，差点儿被抓伤。婆婆静静地说如果想取得它们的信任，心须先相信它们。我似懂非懂，却开始帮着她喂那些可爱的小家伙们。

来这里的第四个月，我有些水士不服，整天上吐下泄的。婆婆一直小心的照顾我，却没什么效果，直到有一天我晕倒在院子里。醒来时眼前一片白，又是医院！

婆婆坐在那里，面目祥慈。

我对她笑了笑说："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婆婆把手放在我的腹部说："我信佛，相信缘份。所以，不想让你做傻事，可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

　我不懂，疑惑地看着婆婆。

　　直到一位医生笑着走进来，他试着用生硬的中国话跟我聊天，"纪，孩子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孩子？我大惊，手却无意识地摸着腹部。我想起了在楠铭的那个夜晚，那个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夜晚。孩子？我竟然有了孩子。如果老天知道我以前所受过的苦就不会这样折磨我了吧，我已经被抛弃过一次了，通道还要我的孩子再被抛弃一次？我不会这样做的。

　　我有些激动地说："我想拿掉它！"

　　婆婆按住我的手，她用手轻轻摸着我的脸说："别害怕，会没事的。"

　　我哭了，无声地对着婆婆哭了。她一直用手擦去我眼角不断流出的眼泪，直到再也哭不出来。我侧身躺下，婆婆像是在自言自语，她说如果可以说让这个孩子出生吧，人这一生不可能永远不会犯错误，但孩子却是无辜的。

　　我没有说话，拿掉他的决心却动摇了。

　　第二天，医生再一次询问时，我摇摇头。婆婆看着我笑了，她抓住我的手说："你真坚强。"

第五十一章  （番外)那些鲜为人知的事（上）

还好我留下了他，他总是带给我许多惊喜。第一次感觉到他动的时候，我的心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很开心。我拉着婆婆问东问西，问她小孩子要怎么照顾，问她怎么才可以做一个好妈妈。婆婆总是轻轻地拂着我的脸说：孩子，你真得你坚强。

我不想去理会那些所谓的坚强，也不想去想曾经的那些爱。我只是想好好的和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生活在一起，用我所有的爱去温暖，让他感觉到温暖，不要再像我一样。不要再像我一样，一直以来都是冷冰冰的，整个身体都是凉的。很难过，很疼。

纪家的人是自私的，除了森姐以外！她就是一个大傻瓜，她是纪家的唯一的一个意外！她从来都不告诉我关于父亲的事，我却什么都知道，一直都知道。那个我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没有死，他一直过得很好，和他的妻子孩子，很好。森姐一直对我说父亲是老实的，总是受人家的欺负，总是善良地为他人着想，总是那么善良。那么多的优点，我甚至以为我的父亲就是这样。可事实永远都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却永远也阻止不了事实的发生。森姐一直瞒我，她说爸爸去世了，她说爸爸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故事里用来骗小孩子的话却被森姐用来骗我，我从不多说话，就算我知道那些事情的真相，就算我知道爸爸没有去世，而是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生孩子。我从来都不说，我只是看着森姐一个人难过，在半夜坐在客厅吸烟，一根接着一根，直到烟盒空掉。我躲在一边偷偷看她，我妈一脸的忧伤，那样的表情让我的心很不舒服，那时的我就知道这是疼的感觉。

森姐很辛苦，我会做一个乖乖的孩子，不惹事，不欺负别人。所以，我一直装得很善良。对，是装得很善良。不管他们怎么笑我，我都不会生气。不管老师怎么挖苦我，我还是不生气。我笑着看所有人，我装得很辛苦，可我妈没有再多的精力去管我。

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管我怎么装，骨子里嚣张的成份还是会时不时表露出来。我冷冷地看着这个在我妈嘴里弱肉强食的世界，继续扮演着乖乖小孩的样子。

那些事情的真相一半是偷听来的，一半是小舅告诉我的。他说告诉我这一切是想让我明白，这个世界是很残酷，哪怕前一秒那个人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小舅是一个很文雅的人，如果不是森姐亲口告诉我他身家过亿，我还以为这个站在我面前笑眯眯的男人是一位很和善的老师。小舅很爱笑，看到我时笑，看到我妈时笑。

这个世界上让我唯一相信的也只有亲情了吧。虽然外公把我妈赶出来，但他知道小舅一直暗中帮着我妈，可他从来都没说些什么。

我从来不知道除了亲情我还剩下什么。有谁会期待一个从小就得不到完整爱的小孩会变成一个好人？我不会期待。因为我不是好人。是谁说过哀莫大于心死，我的心早早死了。我总是带着末日的思想去看所有的人，我这样对自己说是他们对不起我，我没有做错什么。我是真得没有做错么？还是所有人都宠着我，不去告诉我？

遇到秦树是在初一刚开学，一个让我会感觉到温暖的男孩。我喜欢他，第一眼就喜欢。可是，他从来不看我，从来不看我。他的眼里只有他的妹妹，一个娇小胆小的女孩，带着怯懦的眼神。我突然意识到和她在一起会让秦树记住我，所以我和她成为好朋友，因为班上没有人愿意跟她讲话。我发誓我没有想过害她，真得没有。我只是想接近秦树，我没有想过会让她难过。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秦树总算可以记住我是那个常和他妹妹在一起的女生了。我很开心，很开心。可我知道秦树并没有注意到我，他也只是知道我是他妹妹的朋友罢了，真得仅此而已。

有时我天真地想就这样下去也是好的，起码我可以看到他。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会认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那天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秦艾正在公园等我，我不知道秦艾为什么会在公园，可我还是去了，在半路被他们拦住，那也是我第一次打人，我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那么恨我。我根本没有力气去公园，是过路的人把我送到医院。我不知道秦艾会发生那样的事，出院以后森姐突然让我休了两个月的假。等回到学校的时候秦艾已经不在了，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来上学，而秦树也一起消失。

在我还没来得及去弄清什么事时，外公终于原谅森姐，我第一次有了心安的感觉，森姐不会再吸烟了。可流言蜚语如同潮水一般向我袭来，他们一次又一次带着有色的目光看我，就如同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直到有一天我平静地把一个女生的手臂打断，我才发现原来我真得做不成乖小孩。那次的事给森姐带来很大的麻烦，老师不停的找她。直到小舅的出现，她们突然转变态度。我冷眼看着老师曾经对我大吼大叫的脸，现在已经变成带着虚伪笑容的样子。老师，如果我的外公不是南铭的有钱人，如果我的小舅没有来，你们会不会让我偿命？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真正的想法。我只是一直在想，总会有一天幸福会来临，我会开心地过日子，总有那么一天。可那一天会在哪里？


我承认，我接近秦艾是有目的的。我承认我是喜欢秦树，我承认我做了很多的错事。可秦树我真得没有打那个电话，我真得没有。这也是我惟一没有说谎的吧。

其实我说了很多谎。大的小的，有害的没有害的。


第五十二章  （番外)那些鲜为人知的事（下）

我可以爱一个人很久吧，我这样对自己说。我不想遇到像爸爸那样的人，为了钱和森姐在一起，结果森姐被家里赶出来，却弃她于不顾。外公曾经说过这样做也只是想让森姐明白，这个世界很残酷。呵呵，外公让森姐明白世界很残酷，小舅让也让我明白这个世界很残酷。外公说我完全继承纪家人的所有东西，自私，冷漠。我把这些完全继承下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很想告诉外公，我不想这样，我只是心痛，很痛。我看着我妈一个人在那里难过，那个男人却活得很快乐。我看着我妈为了我委屈求全，那个男人却连看我们一眼都不看。我是疼得过火了，所以再也不会感觉到那么深刻的感觉了吧。

去了新的学校，开学的第一天就有人戏弄我。这个我认为了米宿，那个足上改变我一生的女孩。我们相识，却不熟悉。也就是在那一年我遇到了他，那个带着妩媚笑容的人，那个让我足以记一辈子的人。我看到了他，在阳光下，在那个可以让所有妖魔鬼怪消失的艳丽阳光下，他像一个幽灵一样出现在我面前，消失在我面前。这就是爱情吧，我对自己说。

几天以后岳辛阳来到了酒吧，我以为他就是那天见到的那个人，可他若有若无的笑意让我感觉很怪，却又想不出哪里怪。直到他转身过去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他不是那个人。一个带着些许阳光的笑和一个妩媚的笑差别很大，虽然两个人的样子很像。

岳辛阳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他就像是一个过客，把最温暖的留给了我，然后一个人走开。我想不出他为什么出现，小舅一直查他的底，却一直无果，但可以肯定他对纪家的人无害。这就够了，真得够了，小舅说找到一个这样的人不容易。我却是真得想让他留下，因为他那个简单的梦想，那个让我听了以后想哭的梦想。岳辛阳，如果可以我想给你那个梦想，我想看到你幸福。可这不可能了，你走了。

岳辛阳出的一年里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他似乎是平空出现，又平空消失。我直觉的以为岳辛阳和那个人有关系，一直这样以为。可岳辛阳从来就不知道我在找这样的一个人，他以为我喜欢的是秦树。可不是，我想找那个人，但他消失了。

我一直在寻找，一直在找。很多次想问问岳辛阳有没有见到过那样的一个人，却不知怎么开口。他们出现的时间是那样吻合，他们一定认识吧。我这样自欺欺人，这样的骗自己。我爱上一个背影，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现的背影。


半年后，又一次遇到了秦树，我原以为这是老天的礼物，可秦树对我的误会让我再一次掉入冰堆里，很冷。我突然间知道，他永远都不会爱上我，他带给我温暖的感觉在他走后就再也不会存在。我想我不会再爱上他了吧，因为他看我的眼神是那样的厌恶，就像我那年我看我所厌恶的人一样。很伤人，却可以穿透一切，直达你的灵魂。我是真得厌了。

秦树不断找我麻烦，不断地伤害我，不断地让我想起以前的种种。有一段时间我很想杀了他，很想，要不是眼前一直出现秦艾的样子，真怕自己会杀了他！

秦树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米宿。这两个人在一起总让我感觉别扭，直到那天向藤川出现，直到米宿和他一起离去。我才知道，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哭恼，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难过，秦树也在难过，他爱的那个人不爱他！

我突然什么不想在乎，在酒吧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永远都别想保持一颗纯真的心，在说我从来都没有一颗向善的心，又何来堕落与不堕落。

我喜欢米宿，喜欢她身上的气息，虽然我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却该死的喜欢。我想和她交朋友，对秦树的厌恶也不在乎。我常常看她画画，因为在那一刻我会感觉自己是暖和的，是可以呼吸的。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得很平静，填志愿那天我又见到了他。他站在不远处，带着一身的阳光，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简单的孤度。一张可以称之为妖艳的脸，一个妩媚的笑，却足以让我沉轮。我知道自己再也走不去这个圈，再也放不下这个人。哪怕，他不认识我。

岳辛阳，我想知道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你的一切中，是不是也包括眼前这个人。我想开口问你，但没有开口。我没有来由得感觉悲伤，心里一直抗拒这样做。事实上我没有这样做，我一个人去了厦门，一个人带着伤去了那里。但是，这十几年的伤又怎是一年就可以好的。我不得不再一次把岳辛阳拖下水，却带走了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生命。我后悔了，后悔把他拖入我的世界，那是一个冰冷没有一点儿温度的地方。


第五十三章  回国

没有找过我，也没有人打扰过我。我一个人静静地等在那个地方，一个人抚摸着肚子里的宝宝，对他说着一些自己都不懂的话。我还是在等，等那个人出现，等他给我希望。

肚子越来越大，宝宝很健康，我会定期去医院做检查。那天替我检查的医生是婆婆的朋友，他总是很细心地逗我开心，总是很细心的告诉我要准备什么，其实这些婆婆都已经告诉我。可我喜欢这种有人关心的感觉，很温暖。

婆婆说我是一个缺少安全感的人。我笑着我不是缺少安全感，我是缺少温暖。那种可以把人融化的温暖，可以把内心中所有阴霾一扫而光的温暖。可这样的温暖从没在的世界里出现过，以前是，现在是，也许未来也是。

婆婆摇摇头说，不要断定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婆婆说得对，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一样。就像那年我也不会想到会再遇到他，甚至还怀上他的孩子。可他就像当年的秦树一样，不可能爱上我。他似乎没有心了吧，只是一个随着自己意愿而动的影子。我不知道他的心给了谁，但确定那颗心应该不会停在我这里吧。

离预产期越来越近，我的情况却越来越糟。头不时的疼，我知道那病又犯了。那年当我知道爸爸没有死而是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头像裂开一样疼起来。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安静过，头疼不时的出现，总是出其不意的扰乱我的生活。

医生说我是产生紧张，他很严肃地劝我不要想太多伤心的事，他说多想些高兴的事，那样对宝宝好。我强迫自己不去想以前的事，不去想我妈，不去想他，不去想米宿，不去想曾经的回忆。心一阵一阵的抽搐，像马上要死掉一样。

你知道吗？我真得很难过，很疼！

小家伙们似乎是很想见到这个世界一样，离预产期还有七天的时候他们提早出生。是一对双胞胎。我清楚的记得婆婆抓着我的手，像故事里的慈祥的老人一样用平静地声音说："是小伙子，很健康。"

我笑了，是真得想开心的笑。那时，有一股暖流激中心脏。是他们，带给了我希望吧。


五年后。

我很难分清这两个小家伙，他们总是鄙视我，用软软的童声大声纠正我说："我是哥哥纪铭千，他是弟弟纪铭南。"

我抱住他们，笑着说："妈妈都好笨，一直分不清你们。"

他们胖胖的小手拍拍我的背说："妈妈不难过，妈妈不笨。"

我笑得更厉害了，这两个小大人。

婆婆早就走了，她说时间不多了，想回去看看。这是落叶归根。

我不知道我的根在哪里，这些年来一直在问自己，却没有答案。宝宝一定会怪我这个妈妈吧，他们的妈妈很笨。

兄弟俩很聪明，他们很容易就知道我在想什么。总是用小大人的口气和我说话，无非就是让我不要难过。我问他们怎么看出我不开心。

倾千说他们曾经看到我一个呆呆坐在客厅里，一言不说。

我的心一惊，我不想让我的宝宝也像我一样，不想让他们感觉到什么。我紧紧抱住他们说："妈妈再也不那样了，妈妈要开心。"

依旧会做那个梦，那个我做了很多年的梦，梦里的米宿像天使一样。我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到当年的感觉了，我再也不是那个纪夏了，她却还是那个米宿。

我又一次梦到了她，还是那个画室，还是那个场景，还是那些人，还是那样的心情。我却感觉场景虽在，心却不在。那样的场景让我陌生，让我想不起什么来。

突然一阵铃声吵醒我，我猛得睁开眼睛，是手机。

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哭了，是表哥。他的声音有些激动，他大声地说："丫头，回家吧，他们都好了。"

我知道这句话代表什么，这句话代表我流浪的心可以安定下来了，那个家重新回来了。

妈，如果你知道我离开，是不是怪我呢？

倾千和倾南揉着眼睛问我怎么了，我抱住他们说没事，我们要回家了。


回国的时候有些胆怯，那年就这样毫无留恋的离开，没有顾及他人的感受，他们会怪我吗？带着忐忑的心情坐上了回国的班机，倾千和颂南似乎感觉到我的不平常，他们一个抓住我的一只手说："妈妈，我们一起的。"

我点点头，我们一起的。


第五十四章 遭遇叛变

那天森姐一起到机场接我，当他们熟悉的面孔出现时，眼泪又掉下来。五年了，他们睡了五年，不理我了五年。我终于可以听到他们的声音，终于可以见到他们站在我面前。我很委屈，很难过。我累得再也不想回来，累得想一睡不起，我累得想一个人走掉。还好，他们醒过来了。还好，他们没有不要我。还好，他们还在乎我。我抱住森姐，森姐打着我的背，她说你这个死孩子也不知道回来，你就不想我吗。我心里满满的。

倾千和倾南跑到森姐面前，仰起脸孔，齐生生地喊了一声："HELLO！"

我一脸黑线，这两个小鬼怎么也不肯学中国话，英语说得很好，中文很烂。眼见我妈有爆动的苗头，我忙拉过这两个活宝，"说中文，如果不想你外婆把我打死的话！"

两个小鬼一脸不懂的样子，很久倾千一副懂了的样子，他跟弟弟解释说："妈妈说如果不说中文，她就会被外婆打死，外婆真暴力！"

我赶紧捂住倾千的嘴，幸亏他说得是英文。

森姐后知后觉地才想起问这怎么回事。我知道她是问倾千倾南的事。我勾住森姐的胳膊说："妈，别问了，一切都过去了。"

森姐不说话，她别过脸去。我知道她在哭。

到了家，外公看到多出来的两个小家伙有些不适应。不过幸亏这两个活宝知道怎么哄人，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和大家打成一团。小舅还不能站起来，不过气色还好。小舅半年前就醒了，他们想等森姐好得差不多了再把我找回来。森姐却执意找我，表哥拧不过才把我叫回来。

大家都选择对倾千倾南的事保持沉默，他们的沉默是对我最好的安慰。

晚上，森姐和一起睡。她轻轻叫了我一声，然后手摸着我的额头说："这些年你受了多少苦呀，眉头拧得这么紧。"

我没有说话，只是装睡。森姐叹了口气："我知道是我拖累了你，其实早就该告诉你事情的真相，我却选择隐瞒。却不知道对你的伤害那么大，纪夏，是妈害了你。是妈让你变得这么冷冰冰的，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我知道的，他们一直没有放弃过我，就如同我没有放弃过他们一样。


酒吧的生意越来越好，康哥乍一看到我有些不习惯。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说："纪夏回来了，真得回来了！太好了。"

看着康哥高兴地脸，我倒有些不好意思。"康哥，真对不起，就这样把乱摊子丢给你，让你受累了。"

康哥呵呵地笑了两声说："你回来就好，别说那些有的没有。走，我给你调酒喝。"

突然身上多了两个小肉球子，倾千倾南来了。他们怎么会来？"纪倾千，纪倾南，谁让你们来酒吧的？"我大声质问。

两个人一脸无公害很有默契的朝身后一指，森姐笑得一脸的诡异。"森姐，你怎么把他们带来了？你不知道酒吧有多乱？"

森姐无谓地耸耸肩说："不怪我，是你外公，他说让男孩子多经历经历事情才会长大。"

我想大吼一声，这什么理论，才五岁的小屁孩知道什么。等我回过神来，两个人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没顾得上和康哥解释，我急忙去找他们。直到在吧台看到他们，两上人费力地爬上椅子，不知是倾千还是倾南，反正是两个中的一个竟然对着正在调酒的一个女孩子说："美女，你好。"

我再一次确定，不能让他们跟着外公，这才一个月就教出一句美女，那下个月不得把酒吧掀了。我强行把两个小色鬼抱下椅子，然后不说一句看着他们。他们相视一眼然后说："好了，别生气了。来纪夏，我们回家。"

周围一阵吸气声，森姐拍拍手掌说："真不愧是我纪森的外孙。"

我说；"森姐你就别在这里添乱了，再这样下去你不是多了两个外孙，而是多了两个小流氓。"

森姐笑了，说："哪有那么严重，宝贝，来，跟外婆去吃东西。"

两个小鬼竟然叛变，对我摆摆手说："纪夏，再见。"

我看着他们离去，竟然有些力不从心，这也太不象话了！

康哥朝他们离去的方向努努嘴说："不准备解释解释这两个活宝是怎么回事？"

我无力地笑笑说："就当作是意外好了，你没看到他俩现在多受欢迎，都已经把我这个正牌女儿给推下台了。"

康哥笑着说："我看也是。"


第五十五章  消失的米宿

米宿又一次失去了消息，我去过她家找她。米爸米妈说自从大四那年毕业以后米宿就再也没回过家，到是经常往回寄钱，人却从来没回来过一次。可米宿不是普通人，她有心脏病。我隐隐约约感觉事情有些不一样，米宿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去了北京，学校里的人说米宿早就已经离开学校了。曾经她在学校旁边的画室教人画画，不过没待多长时间就走了，从此以后杳无音迅。我和她的联系只存在于那一年的那一个信息，她说她懂我。只一句话，就可以让我心安。米宿，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其实你什么都了解，只是为了我从来没有说出口。

我有些着急，把手机卡丢掉以后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忘记了。甚至连向藤川和秦树的号码也已经记不起来了，是真得忘记了吧，所以才会在想起的时候没有一丁点儿的心痛。我还是打听到秦树的号码，拨通的时候竟然有些期待，期待他和米宿在一起。

秦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累，他说："你好，我是秦树。"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愣了几秒钟，直到秦树不耐烦的又说了一遍："你好，我是秦树，请问您哪位？"

"秦树，我是纪夏。"

一句话，电话那头沉默下来，听不到任何声音。我有些害怕，害怕他会挂我电话。许久，秦树才开口道："是你。最近过得好吗？"

"我很好。我想知道你和米宿还有联系吗？"

"米宿？我已经有一年没有见到她了，你找她有事吗？"

秦树的答案出乎我的意料，我听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我说："那打扰你了，再见。"

秦树突然说道："你知道向藤川在哪里吗？"

"我已经有五年的时间没他了，你们没有联系吗？"

秦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年聚会你跑掉以后，他就走了，电话也打不通，人也不清楚去了哪里。我知道这样问你有些不对，可我真得想知道向藤川在哪里。如果他有联系你，请你一定告诉我，请你一定。"

秦树话里的恳求让我有些难过，何其骄傲的一个人，却这样求人，那得多大的勇气。我不知道我直的这五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结果却让我吃惊，面目全非，那些人，那些景，那些事，都已经成为昨日的记忆。

我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两个小家伙扑上来抱住我说："纪夏，你都不陪我们玩，我们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到你了。"

我捏捏他们的小脸蛋说："宝贝，对不起。是妈妈不好，明天妈妈带你们去玩，好不好？"

"耶！"两个人小鬼欢呼起来。

到底是小孩子，哄哄就可以很开心。森姐在一边幽幽地说："你不用工作呀？你不用赚钱呀？你不用养你的小孩呀？你还出去玩？"

我躺在沙发上，把头枕在森姐的腿上说："有我妈在，我不担心。"

森姐扭住我的脸说："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不害羞呀！"

我摇摇头说："你们都在，真好。"

森姐说："还是没找到米宿？"

"没有，她好像是故意躲起来了，我想过段时间让表哥派人去找。"

"也好，总比你自己跑东跑西的好。倾千倾南总是埋怨你不陪他们，说你回来就变了。"

"他们是耍小心眼，别理他们。"

过了很久，森姐说："丫头，我从来没问过你这两个孩子的事。可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我抱住森姐的胳膊说："我很爱孩子的爸爸，但我们两个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不爱我。所以，不要试着去找他。妈，我累了，这么多年心有些累了，我想休息。"

"为什么不去找他说清楚，从来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瞎猜，你亲耳听到他说不爱你了吗？"

"没有。但我们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我在高一那年遇到他，却在六年以后才真正和他说上话。我呀，对感情已经不那么在乎了。从秦树到岳辛阳的死，我突然明白，其实我是胆小又自私的一个人。我不想再连累人，也不想再爱人，那样很苦。"

"纪夏，如果可以，妈希望你去找那个人，把一切都说明白。"

"妈，我想睡觉了，你让我靠一会儿吧。"

我并没有睡着，我一直在想。对他的感情已经淡了吧，已经再也想不起来了吧。可是，我的心还是会痛，还是会想起他。我忘记了那么多人，忘记的那么多的事，惟独没有忘记他。那一年，那一眼，似乎已经刻在心上，永远都除不去。晋幽，如果我问你，有没有在意过我，你会不会回答我呢？我都不敢奢望你的答案，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理我。

婆婆说我的爱带着绝望，根本不给人留一点儿的希望，爱上就是爱上，不爱就是不爱，没有第三种可能。

那晚第一次梦到晋幽，梦里他的脸有些模糊，对我伸出手，耳边响起他的声音：纪夏，跟我走。

惊醒时自己笑了，很委屈的笑，心似是被什么捅了一刀，很痛。

我抱着双臂哭了起来，我很难过，心很疼。绝望一遍一遍的蔓延，不给人留一点儿呼吸的时间。晋幽，为什么要来惹我！为什么在我想把你忘记的时候来惹我！你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你从来都不知道的，却在我想离开的时候招惹我。

晋幽，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承受，这一次的结果是毁灭性的打击。



第五十六章  和晋幽重新相遇

第二天带着倾南去游乐园，倾千被外公带到公司，说是要教他做生意。我很不理解，才三岁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懂这一切。外公说耳濡目染，总有一天会懂的。我问他为什么不带倾南去。外公摸着倾南的头说：这个孩子浑身散发一种强烈的孤独感，他不适合经商，也许适合到处走。

我知道外公说的话，从小说已经看出来。倾南很安静，安静地和他的年龄不相符，很懂事。那种强烈的自我中心的感觉让我害怕，我害怕他会把自己锁在那个世界里不理人。还好，倾南会和我说话，会保护哥哥。这些就已经够了吧，我不想多求。

倾南静静地拉着我的手，在车上他突然问我："纪夏，爸爸是什么样子的？"

我从来都不敢承认这两个孩子和他们的父亲是很像的，就像是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我从来都不敢承认，也不敢长时间注视他们。

我回过神，"爸爸很高，很爱笑，像个天使一样，和小倾南一样漂亮。"

"纪夏，爸爸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我耸耸肩说："爸爸不知道我们，所以他不会找我们的。倾南你想找爸爸吗？"

倾南摇摇头说："现在不想，我只是害怕以后会想。"

鼻子一酸，我赶紧用纸巾擦擦眼。宝宝，不是妈妈不想，而是爸爸真得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他恐怕已经忘记我们是谁了吧，所以宝宝不要离开妈妈。

倾南的小手抓住我的手说："放心，我和倾千会一定陪纪夏的。"

我拍拍他的头说："小鬼，要叫妈妈。"

他撇撇嘴说："专心开车吧，纪夏。"

我无语，什么时候他们这样嚣张了！看来以后得好好收拾他们。


刚到游乐园就看到外公一脸郁闷的站在门口，手里拉着一个小人，呵呵，是我的宝贝倾千。倾千一见到我和倾南立马儿冲过来，他一把抱住倾南说："还是和你们在一起好玩呀！"

外公不自在地说："臭小子，本来想给你看看我的宝贝，你竟然爽约！"

"外公，别生气了，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吧。"我劝道。

"不了，还有事。你们慢慢玩，累了就回家。"

我点点头。

倾千对我做了鬼脸说："我们进去吧，我要吃两个汉堡！"

"我也要吃两个！哇！"倾南大喊道。

我忙追上去，他们两个不知又会惹出什么事来。

如果可以预见后来发生的事，我想我不会带孩子去那里玩。玩了一会儿，倾千突然说："纪夏，小南不见了，你知道他在那里吗？"

我环顾四周，小南真得不见了。急忙拉着倾千的手四处找倾南，真得很粗心，怎么把小南给忘了。突如其来的恐惧让我心悸，急得眼泪一直往下掉。嘴里喊着："纪倾南，你在哪里？"

找了很久也没见到小南，我绝望地坐在地上。小千吓得不轻，他紧紧拉着我的手。

突然一个声音怯生生地说："妈妈，我在这里！"

是小南！我抬起头，是他！我抱住他，哭着说："你去哪里了，你想让妈妈急死呀！"

小南哭着说："妈妈对不起，我不该乱跑。"

两个人哭了一会儿，一旁的倾千说："南，你身后的这个叔叔是谁呀？"

我惊觉地站起来，一时之间忘了这是在游乐园。小南急忙拉着那人的手说："纪夏，就是这个叔叔把我送回来的。"

我抬头，然后时间停止，一切都随着改变。我都不知道一个抬头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如果知道结果的话我一定不会抬头，一定会拉着两个宝贝转身就走。可我，抬起了头，看清了眼前的人。所有的东西，就这样碎掉了，没有完整的了。

那个人是晋幽！他比五年前更成熟，不变得仍是那妩媚的笑，还有邪性的眼神。他笑着看我，手攥着小南说："好久不见，纪夏。"

我忙拉过小南，然后把两个宝宝藏在身后说："还真是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女孩子说："来这里玩，你的孩子？很可爱！"

我紧张地有些颤抖，"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拉着倾千倾南赶快逃离那个让人不能呼吸的地方，心隐隐作痛。晋幽，我没有想到再遇到你会是这样的情况。我以为我会淡定的看着你，会平静地和你说再见。可，我却没做到。我再一次逃走，无比狼狈的逃跑。

小南突然甩开我的手说："叔叔说我和他长得很像，他问我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不敢看倾南，小千似乎也感觉到不对劲，停下脚步，站在小南那边。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呆呆地望着他俩。直到晋幽追上来，他冷漠地指着两个宝宝说："你怎么解释？"

我把眼泪一擦，"不想解释，他们姓纪，他们是我的！"

晋幽冷笑一声说："不想解释？纪夏，那年的游戏没玩完你就走了，现在却带着两个麻烦回来了。你可真能耐！"

我不理会他伤人的话，压下满身的痛意说："游戏已经结束，五年的时间你还那么幼稚吗？我重申一遍：他们不是麻烦，他们是我的命。请你不要随意污辱人！"

晋幽的嘴角慢慢淡出一个笑容，他慢慢靠近我，低声说："你把我的种当命！真是了不起！"

我忍住想动手的冲动工，回过头对倾千倾南说："宝宝去打电话给夏航舅舅，让他派车来接我们。"

晋幽抓住我的肩膀，很用力。"我警告你，别跟我耍花样。利用我甩掉向藤川和秦树，还消除了你和米宿之间的误会。你可真聪明，真懂得利用。"

我从来都不奢望他知道时不会生气，的确，我是利用了他。我告诉向藤川我和晋幽上了床，我告诉米宿我喜欢的是晋幽而不是秦树，也不是向藤川。我记得米宿问过我岳辛阳算什么？我什么也没说，我只是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是亲人。

晋幽真得生气了，他这么自大的一个人很讨厌别人利用他吧。呵呵，我利用了他。

倾南冲到晋幽面前说："你干嘛！"

第五十七章  那个熟悉的人

晋幽大笑起来，他一把抱起小南，说："很像，对不对？"

我试着把小南抢回来，晋幽却抓住我的手不让我动。天哪！如果他要抢回宝宝，我要怎么办。

"听着，纪夏。我要孩子，你最好答应，不然我会让你好看！"晋幽冷冷丢下这句话。

我的手一直在发抖，我又想逃跑，又想跑到那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倾南和倾千一直不说话，两个人都很沉默。走到半路，倾南突然停下来。他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说："纪夏，他说我长得很像他，他还说认识你。"

我忍住眼泪，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倾南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纪夏，他是爸爸，对吧！"

虽然是疑问的话，却带着笃定的语气。他们什么都知道，他们一定都知道了。

我不说话，拉着他们上了车。车上的气氛有些怪异，大家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看得出来，他们很高兴见到爸爸的。可他们的爸爸不爱我，他们的爸爸一直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这要我怎么说得出口，要我怎么去承认。

我总是想到逃，所以，我一直都得不到幸福吧。

我还是带着他们两个人准备回英国，虽然这样做对宝宝不公平。可我不想让晋幽伤害他们，不想让他们知道妈妈和爸爸之间那让人难堪的往事。

我很自私。

森姐没有说什么。外公唉了口气说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

我不想。可我真得害怕了。我害怕晋幽像当年的秦树一样恨我入骨，把我当成仇人。不爱我，却恨我，多讽刺的笑话。我承受不起，也再也不想经历这些了。那些年轻时经历的事就像是被种在脑子里的种子，我害怕它们总有一天会发芽，会长成参天大树，而我却在一日又一日仰望中度过后来的日子。


走的那天天气很好，倾南似乎是想说什么，但他最终没有说出来。我感谢这个敏感却一直为我着想的孩子，我感谢他们两个的出现。

森姐把我载到机场，等待的时间里，森姐开口说："纪夏，那些年你说的话我都听得到，我都知道。你很累，很累。爸爸的事，小舅的事，甚至我的事，还有宝宝的事。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撑着，你一个人难过，从来都没告诉过我你很难受。如果那年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告诉你爸爸不是去世了，而是不要我们了。我想你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你隐忍着一切，包括你爱的人。纪夏，如果有一天你能解开心结，就回来吧 。真的，妈妈会一直等着你，直到你不再逃跑。"

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米宿说过的话，她说如果有一天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你静下心来的男人，就停下来吧。米宿说她遇到了，可那个男人从来没爱过她。

我很想对森姐说我也遇到了那个让我的心静下来的男人，可他也不爱我。他一直都是带着试探的心思，一直都是在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我。他从来都没爱过我。

心很疼，这是十年最疼的一次吧。晋幽，我是真得想忘记你。因为，我爱不起。


森姐唉了口气，把倾南倾千搂在怀里。我听到倾南对森姐说："外婆，纪夏为什么不高兴？"

森姐没有回答。

我对他笑了笑说："又多想了，倾南，纪夏没有不高兴。"

倾千在一旁小声地说："眉头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还说没有！"

我捏捏倾千的小脸说："你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倾千赶紧摇摇头，又往森姐怀里钻了钻说："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森姐轻轻拍拍倾千的头说："不要惹妈妈生气。"

"知道了。"倾千低下头。

还有十分钟就要登机了，我督促两个小家伙站起来，提着自己的行李。其实如果那个时候我的动作再快一些，或者是慢一些，只要不是那个时间，那么我就永远都不会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真的，如果错开那个时间。可是，我还是遇到了。

"晋幽，你TM的这是什么意思？"

一声怒吼在身旁响起，我完全可以把这个当作噪音忽略掉的，真的，完全可以。可这个声音熟悉地让我有些心疼，这个声音本应该在五年前那场车祸中永永远远都消失的。可现在，它真切地在我耳边响起，我怎么可能把它忽略。

我慢慢转过身，就像是电影里的慢境头一样，我希望自己是听错了，这样我的转身可以变得毫无意义。

但是，我看到了那个我用了很久时间才可以不再想起的岳辛阳，那个我用了很长很长时间才强迫自己回到现实让我差点儿疯了的岳辛阳。呵呵，我该有什么样的表情？痛哭？高兴地笑？还是冷漠的像陌生人一样？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只能像傻瓜一样呆呆站在那里，看着他熟悉的脸，看着他熟悉的笑容，看着他熟悉的身影，心里一遍遍的难过。为什么死了人会活过来，为什么他的身边会站着那歌，为什么？有谁可以告诉我？

突然觉得天旋地转，我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的那几年，有明媚的阳光，还有清香的空气，有让人舒服的午睡，还有米宿的画。


第五十八章  他说宝宝是麻烦


森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地方传来一样，听不清楚。我拼命地抓住自己的手臂，我知道那该死的头痛又犯了。直到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才猛得醒过来。旁边是吓得一脸苍白的森姐，还有正在流眼泪的倾南倾千。

我虚弱地抬起手抓住森姐的胳膊说；"我没事，就是有些累。"

倾南哭着说："纪夏，我们不要去英国了，我们哪里也不要去了。"

我皱眉，挣扎着起来，拉过行李对他们说："我们现在还赶得上飞机。"

倾南和倾千摇着头，他们眼里是满满的担心和难过。

森姐把我的行李丢到一边大声说："你这个样子去了那里如果发生事情怎么办？没有照顾你，你想死啊！"

我还是忍不住哭了，自从生下孩子以后我变得很爱哭，婆婆说这是真得做母亲了。

我想他们早就看到我了吧，岳辛阳正跑过来。他跑到我面前，急急忙忙地说："纪夏，你听我解释，你不要误会。"

我冷冷推开他的手说："我不认识你。"

突然我的视线里闯进一个人，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嘴角弯弯地看着我，笑容里的嘲讽味越来越浓。我的心又抽搐了下，很疼，似乎遇到他就会感觉难过扑天盖地的向我袭来，我躲闪不急。

岳辛阳抓住我的手，生怕我跑了似的，他一脸祈求地看着我说："求你，纪夏，听我解释，我可以告诉你真相的，求你听我说！"

我冷冷地看着岳辛阳，如果可以那么容易被原谅，我的身边就不会只有米宿一个朋友。如果可以那么容易被原谅，我的爱情不会这样惨。如果可以那么容易被原谅，我不会再见到那歌时会有想杀了她的想法。岳辛阳，你想得太天真了。

我甩开他的手说："请你自重。"

岳辛阳满眼的忧伤，他眼神里的无奈与痛苦刺得让我睁不开眼。我平静了一下心情，对倾南倾千说："我们走。"

"纪夏，你可真行！这么快就不认识为你卖命的岳辛阳了。"满是嘲讽的话语从他嘴里说了出来。

我头也不回地拉着倾南倾千就走。

"纪夏，你带着我的儿子要去哪里？"他挡住我的去路，语气愈发的不悦。

我愣了一下，说："请注意你的用词，什么叫你的儿子？他们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要随便乱认亲戚。"

他笑了起来，很大声。在这种时候我还是不争气地认为他的笑容很迷人，可以迷住所有的人。

倾南和倾千护在我的身前，充满敌意地看着晋幽。

晋幽看了看他们厌恶地说："纪夏，你什么时候把这两个麻烦弄走？"

我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刚刚还一口一个他的儿子，现在又这样说。

他微微一笑，那笑里竟然透着股股寒意，"我要结婚了，我不想在婚礼上有小孩跑过来抱着我叫我爸爸。"

我怔了一下，渗骨的凉意直达心底，我想我的心在流血吧，因为那个地方很疼。我用力抓住手中的背包，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没有失态地喊出来。眼前模糊一片，我廉价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森姐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我听到她对晋幽说："你一定弄错了，孩子的爸爸另有其人，请你不要再自作多情的以为这两个孩子和你有关系，也别再找纪夏的麻烦。她已经够累了，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她。"

倾南抹去我脸上的泪水说："叔叔，你一定弄错了，我们的爸爸是混血儿耶！他很高，也很英俊。上次是我弄错了，你看我们也不是特别的像。"

周围很静，森姐把我抱在怀里，固执地不肯让我再看到他们。我不知道他们走了没有，只是感觉心很累，很想睡，很想好好的睡上一觉，然后醒过来时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好的。我不会听到晋幽说倾南倾千是麻烦，不会听到他充满厌恶地要把两个小孩弄走，不会再见到岳辛阳，不会再见到那歌。

许久，久到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森姐终于放开我，她说纪夏你抬起头来，他们已经走了。

我乖乖地睁开眼睛，已经回到家了，小舅正坐在床前，担心地看着我。我抱着森姐哇哇大哭起来，我用力打着自己的胸口说这里很疼，很疼，像被刀子剜一样。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好像永远也流不完一样。我知道自己还是忘不了晋幽，不会再像忘记秦树那样容易，因为我从来没有真正爱过秦树，却是爱惨了晋幽。





第五十九章  真相

没有走成，我留在了楠铭。

岳辛阳没有来找过我，其实我还是想着他能解释一下。我只是想知道我该知道的那一部分，我想知道我用尽力气去想念的那个亲人是不是值得我去想念。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还可以把他当作亲人。

可他还是没来。

晋幽说他要结婚了，我听到了。森姐却不让我看电视，不让我上网，甚至连杂志也不让我看。可我还是知道了，从佣人嘴里。知道国际著名的外科医师晋幽要结婚的消息，我看到他们拍得婚纱照。照片上的新娘一脸幸福，晋幽轻轻地揽着她。

我不清楚自己看到照片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我只是感觉堵得慌。总想找什么来发泄。

我偷偷跑了出去，找一家刚开业的酒吧，点了一大堆酒，准备把自己灌醉。

突然一只手把我手里的酒瓶子夺走，我狠狠地瞪着他，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岳辛阳苦笑着说："听我把话说完再喝，那时我绝不拦你。"

这次我没有拒绝他，我静静地窝在沙发里，看着面前已经越发成熟的岳辛阳。

他喝了一口酒说："我是瞒了你一些事。我和那歌一起长大，我们没有父母，从小被晋幽的外公收养，他教我们很多东西。我知道晋幽的外公只是把我们培养成他的助手，培养成可以帮晋幽的人。我没有怨过谁，我知道这是自己的命。我们来楠铭是陪着晋幽回来的，可晋幽不想让我们陪着。于是我们就各自分开，定期联络。我们只是保护晋幽，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那么多的事。那歌和你小舅的事我真得不知情，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你可以怪我，是我没有告诉你。来楠铭陪晋幽的这几年我渐渐认识到我已经离自己那个梦想越来越远，你常说要帮我实现那个梦想。可纪夏，你自己就已经在梦想以外徘徊。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总之有那么一天我发现自己见到你时的那种感觉和平时不一样，我想那就是喜欢吧。我没想过要和你在一起，我没有资格，我只是想守着你。晋幽后来去了北京，其实他走的那一年我应该跟着的，但我没有，我留了下来，那歌走了。我对自己说你需要帮助，等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再离开。晋幽没有说什么，他没有告诉外公。后来你去了厦门，我去了北京。我对自己说就这样算了吧，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可我一次又一次想起你，你都不知道我几乎每个星期都去你的学校看你。很傻的，对吧。直到有一天晋幽对我说外公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我才意识到事情有些棘手。但我还是留下来，因为你需要帮助。我爱你，纪夏，真得爱。其实那场车祸是晋幽找人做的，他不想让我留下太多的线索，所以把我撞晕然后带到了国外。我在国外等了五年才有机会回来，我只是没有想到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面目全非。我更没有想到晋幽会和你……"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我端起一杯酒对他说："那歌的孩子不是我小舅的，我舅妈生下夏航表哥以后不能再生育了，所以小舅就做了绝育手术。你想不到的，他那么爱我的舅妈。"

岳辛阳惊呆了。

"其实那年我在学校操场看到了晋幽，他染着和你一样颜色的头发。我以为那是你，后来才知道不是。从那时我就已经知道他的存在，却只在数年里见过他几次面。我只是没想到你和他认识，还这么熟悉。我一直以为自己爱得是秦树，却不知爱情早在那一眼就注定。我逃不开这场爱情，所以老天爷对我的自私进行了惩罚。我已经得到报应了，很惨。岳辛阳，如果可以以后不要再出现了。我用了那么长的时间去相信你已经离开我了，是我的自私把你害死了。我费了很大的力气，你知道那很难。我现在已经不会再去恨谁了，你去告诉那歌不要再恨了。"

岳辛阳的表情很难过，"纪夏，真得回不到以前了吗？"

我点点头说："还好你没死，要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我已经为我的自私付出了代价，很惨烈。所以，岳辛阳，我们做陌生人，好不好？"

一句陌生人把曾经当作亲人的岳辛阳彻底推开了，岳辛阳，对不起。我已经原谅你了，我只是不想再害你。和我在一起的这几年，你总有事发生，很多次差点儿连命都没有了。我不想再害你了，如果老天只惩罚就让它惩罚我一个人好了。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醉得一塌糊涂。嘴里一直喊着一个人的名字，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我鄙视我自己，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我又做了那个梦，梦里的阳光很刺眼，米宿坐在画架前，画笔在画纸上胡乱的涂着。看不清她画得是什么，我离她越来越近，然后看到了她脸上的泪水……猛得惊醒，睁开眼睛，是熟悉的家。我深深吸了口气，为什么米宿会哭。她在哭什么？




第六十章

我还是想离开楠铭，这里有太多以前的回忆。我害怕自己受不了会崩溃，会重复以前纪夏会做的事情。所以，我必须离开。

倾南和倾千一脸的不高兴，他们说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有亲人。

听到这些话我心里一阵阵的难过，宝宝，是妈妈对不起你们。

森姐说还是过一段时间再说吧，外公现在身体不太好，不要再气他老人家了。

我不想安定下来，因为静下来就会想起以前的事，就会想晋幽。外公说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长得经女人还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爱上他，反正爱就是爱了，能说什么呢。






第七十三章  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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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妈在机场等得心着急。"会不会纪家不让见孩子？我怎么也想不到晋幽会做这种事，不过还好他做了，这样我就有两个孙子了！"

晋爸点点头说："我一直担心老爷子会把晋幽教成一个冷血的医生，现在看来是没那种可能了。"

晋妈瞪了晋爸一眼说："还不是你当初跟我爸打什么赌，结果儿子从五岁开始就让我爸带！你知不知道我爸是出了名的狠！"

"都过去的事了，你还提！"晋爸一脸的宠溺地说道。

"要不是孙子也有了，我铁定跟你没完！"

晋爸笑了笑不再说话，专注地看着前方。因为他看到晋幽领着两个小人正朝这边走来，那两个小人和晋幽真像呀，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晋爸满意地对晋幽点点头，然后拉着老婆的手说："儿子来了，你别那么热情，吓坏小孩子！"

晋妈忍住想扑过去的冲动，看着儿子把小孩子带到跟前来。真像呀！晋妈心里一直感叹！

倾南倾千看着眼前这两个看上去非常年轻，却是自己爷爷奶奶的人有些疑惑。倾千张口就问："那个，你确定这是我的爷爷和奶奶？"

晋幽一脸的黑线，这孩子问得叫什么话，哪有人把自己的亲生父母认错的。

晋妈晋爸一脸的震惊。

倾南接着说道："主要是太年轻了，叫爷爷奶奶总感觉别扭！"

倾千点点头说："对，太年轻了。"

晋幽只好说："那个，这就是你们的爷爷和奶奶。"

倾南倾千相视一望，然后甜甜地喊道："爷爷、奶奶！"

晋妈晋爸转悲为喜，一人抱着一个那叫一个高兴。晋幽站在一边老感觉自己是多余的，挺后悔把他们两个带来的。现在自己连抱的权力也被剥夺了，只能站在一边眼红。


晚上把二老安顿好，把岳辛阳叫出来。岳辛阳埋怨晋幽打扰他休息，可看到桌子上那一瓶好酒时就很乖的闭上了嘴。

晋幽把今天的事告诉岳辛阳，岳辛阳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你家那两个小人早晚把二老哄得特高兴！晋少，你完了！如果让二老知道你干得那些事，估计有你受的了。哈哈！"

岳辛阳很没形象地笑起来。

晋幽的脸黑黑的，"叫你出来是让你出主意的，不是让你嘲笑我的！"

岳辛阳止住笑，认真地说："首先告诉您一件事，我到现在还是您的情敌！再者我也正找着纪夏。所以，别让我出主意，我只会捣乱！"

晋幽一拳打过去，"你敢打她的主意我让你后悔！"

岳辛阳擦掉嘴角的血说："现在才在意她已经晚了。你后悔了，晋少！"

晋幽挫败地低下头说："我已经后悔了，非常后悔！"

岳辛阳不理他，径自打开酒，一个人喝起来。好酒果然是好酒，怎么喝怎么舒服。"晋少，如果有一天找到她别再伤害她，她是一个好女孩。你说她自私，那是被生活逼出来的自私，是生活对她不公。那几年我看着她走过来，很累。你不知道凌晨两三点她一个人坐在酒吧里，呆呆看着酒瓶发呆。那样的感觉很不好，总让你心疼得无法说出来。我一夜夜看着她在那里难过，眉头皱得很厉害，满眼的忧伤。你她说偏激也好，从小到大一直在被伤害。再坚强的人也会软弱，她害怕自己也像米宿那样到死得不到爱。所以，她宁愿选择不爱。向藤川找过我，他说米宿走的时候纪夏也在旁边，那种至死的痛你体会不到。所以，别怪她离开。纪夏，只是胆小了。"

"岳辛阳，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那些年陪在她身边的不是我。如果是我陪在那里的话，她是不是就会变得坚强一些，变得幸福一些。纪夏走了以后我想了太多的事情，多到我自己都数不过来。我看着倾南倾千的时候心里很疼，我查过那五年她在英国的生活。我找到了那个曾经照顾过她的医生，医生说纪夏笑得时候不多，总是面色平静，有时会忧伤地看着两个孩子。我想如果她走的时候我敢面对自己的心的话，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说得对，我是真得后悔了，后悔得要死！"

岳辛阳苦笑，灌下一大杯酒。纪夏，如果你知道晋少现在这么爱你的话，你是不是会感觉到幸福，是不是不会再忧伤。我希望你是，虽然那样我感觉很难过。



第七十四章  带走一个宝宝

一大早晋妈就催促晋幽去接倾南倾千。晋幽一脸的为难，这个时候两个小家伙好像还在睡觉。今天是周末，他们不到十点是绝对不会起床的。

晋幽这段时间一直找纪夏和哄宝宝，他现在最头疼的是外公的那三个月期限。还有两天就到了，外公已经派人守在医院和住处的门口了。晋妈和晋爸竟然一脸不在意的说那是你自己弄出来的事情自己解决。

晋幽总想不明白他们是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晋妈晋爸异口同声说是斗不过外公！

晋幽一脸的无奈！谁让自己的外公是个狠角色！谁让自己的外公是有名的富商！谁让自己的外公是个不讲情面的人呢！

到了十点把两个小朋友接出来，倾南倾千一脸的兴奋。许是第一次见到爷爷和奶奶的缘故吧，两个小家伙总是会把两个人哄得很开心。晋幽是真得舍不得，如果要离开也许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丁点儿信任就会消失吧。可外公不会轻易放手的。

晋幽把他们送到目的地就去了纪家，他必须赌一赌。

森姐像是知道他要来一样，坐在花园里等着他。

森姐就示意他坐下，"我知道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想清楚了？"

晋幽点点头说："很清楚，如果不清楚就不会来了。"

森姐叹了口气说："如果真得这样做了，你是不可以再放弃纪夏的。我可以容忍你伤害纪夏一次，却不会再忍第二次。你这样做就是承认了纪夏的存在，晋幽，想清楚了。"

晋幽的眼神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您别说了，我已经认真想过了。我会找到纪夏，然后和她在一起。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孩子，而是因为我爱她。"

"这段时间你做的努力我也看到了。其实纪夏的外公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你去和他说一声吧。"

晋幽有些不敢相信，他有些不确切地说："真的不会再拦我了？"

森姐笑了。

晋幽心情有些兴奋，他走到屋子里。夏航也在，他一脸不悦地看着晋幽。

纪老爷子说："坐。"

"我来这里是希望您可以让我带走孩子，我想和他们在一起，请您同意！"

纪老爷子抬头看了看晋幽，然后说："两个里面选一个带走，留下一个。我不想让纪夏回来时看不到孩子。"

晋幽有些犯难，他想两个都带走。

夏航在他耳边低声道："聪明一时，胡涂一时。先带走一个，过一个月两个月再来换另外一个。"

晋幽面露喜色，这是最好的办法。

从纪家出来晋幽一身的轻松，纪夏，我现在感觉很幸福。

可这样就有一道选择题摆在两个小朋友面前，到底谁跟爸爸走。倾南倾千看了看彼此，然后对正看着他们的三个大人说："我们想商量下。"

晋幽理解的把晋爸晋妈带出房间。晋妈一脸的不解，"他们要做什么？"

晋幽揉揉太阳穴，要怎么告诉爸妈他们的孙子虽然才五岁，可思想却成熟的像个大人一样。"那个，两个人上次就是这样商量之后才决定要来见你们的，我想他们习惯这样吧。"

晋妈吃惊地大叫："天哪！这哪是五岁的小孩子！晋幽，你到底给我生出来两个什么样的孙子？"

"妈，孩子不是我生的，是他们的妈妈生的。"晋幽提醒道。

晋妈猛得才想起来这么久了还没见过宝宝的母亲，"儿子，你不说我到忘了。宝宝的妈妈在哪里？怎么也没见？"

晋幽的头又疼了！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爸妈还不知道纪夏的事。这下可完了，自己招了！晋幽一脸犯难的看着晋妈说："我说实话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挨?？"

晋爸点点头。

晋幽把纪夏的事大略说了一下，当然省略其中很多自己对纪夏不好的事。晋妈听完一阵沉默。许久，晋幽以为没事的时候。晋妈扭住晋幽的耳朵，开始骂他。

骂完以后晋妈生气的说："不管哪个宝宝要留下，都是我们带。晋幽你自己去找老婆！找不到老婆就别回来见我们，也别见孩子！"

晋幽摸着发疼的耳朵说："说好了的说实话就不用挨?！"

晋爸一脸无辜的说："我是说了，可我说了不算。"

晋幽叹了口气，这自己的报应。

这时两个小朋友已经决定出结果了，他们齐刷刷地站在他们面前。首先倾南开口说："倾千跟爷爷奶奶去，我留下等妈妈。"

倾千点点头说："半年以后你们来换我们俩。"

晋爸晋妈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们看了看晋幽。晋幽说："决定好了就行。明天就起程吧，先跟我回北京，然后跟着爷爷奶奶去美国。"

两个小人一起点点头，然后说："我们想回家去见见外婆。"

在路上，晋幽说："你们真得决定要跟我走吗？我想我和妈妈之间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吧，按照常理来说你们应该很讨厌我。"

倾南认真地想了想说："外婆说凡事都有因果，你这样做的目的很明确，只是当局者迷看不清楚而已。外婆说你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到那时纪夏就不会再难过了。这是我外婆说的，虽然我听不太懂。可我明白一件事，如果你不去找纪夏，她可能会在很多年以后才会回来见我们。只有你才能让纪夏真正回来。"

这些话从一个五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很不正常，但晋幽却相信这是那两个孩子真正感受到的。他们不怪自己，因为绝望在自己的身上，同时希望也在。

晋幽第一次不想说什么。

到了纪家晋幽放下倾南倾千，说："明天我来接你，倾千。"


第七十五章  自求多福吧倾千

晋幽把倾千抱到车子上，倾南站在门口定定的看着晋幽。晋幽刚启动车子，倾南突然敲车玻璃。晋幽疑惑地把打开车门，倾南扑进来，抱住晋幽，在他耳边说："爸，把纪夏带回来吧，我们都想她了。"

晋幽呆住了，他都不敢相信刚才倾南叫他爸爸了。恍惚间倾南跑下车，对他们挥挥手。

倾千摇摇正在发呆的晋幽说："老爸你快开车，要是赶不上飞机奶奶又会扭你的耳朵的。"

今天早上的惊喜太多，晋幽一时反应不过来。一直上了飞机，他还沉浸在倾南倾千那一声爸爸里。

晋妈小声地问倾千："倾千，你看晋幽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一整个早上都在傻笑耶！"

倾千吃着盘子里的水果说："我和倾南早上叫他爸爸了，然后他就一直这个样子，开车的时候也是。倾南和我打赌说老爸一定会有这样的反应。唉，这次又输了。"

看着小家伙像个大人似的叹气，晋妈发觉这两个孙子越来越好玩了。"能不能告诉奶奶你们的赌注是什么？"

倾千皱着眉一口吃掉一块菠萝说："谁输了就答应替对方做一件事，而且是长期有效！"

晋妈不以为意地说："那你可以赖掉的！时间一长谁还会记得！"

倾千又把一块菠萝塞进嘴里，顿时，小脸皱成一团说："倾南不是人！他简单就是魔鬼！记忆力好得吓人，再说他很会整人，我可不想被他整。"

晋妈很吃惊地看了看儿子，然后心里一直在疑问，这两个孩子到底像谁呀，太聪明了！一点儿都不像五岁的小孩子！

"那个，倾千，你不喜欢吃菠萝？"晋爸注意到孙子的小动作。

倾千点点头，然后又吃了一块菠萝。

晋爸奇怪地说："不喜欢吃就不要吃，干嘛勉强自己吃！"

"纪夏说不可以挑食，就算盘子里的东西不是喜欢吃的也要全部吃完。这到底是谁给我的？怎么这么多菠萝！"倾千埋怨道。

晋爸满意地笑了。

晋幽显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太开心了。


回到北京的住处，晋幽带着一家人去见了外公。许老爷子皱着眉头盯着倾千看，"这个小鬼又是谁？"

晋幽回答道："我儿子！"

许老爷子瞪大眼睛，"怎么把他带来了？"

晋幽把倾千抱在怀里，冷声道："还不是您的三个月期限！如果不是，我可以带两个回来！"

许老爷子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平静地说道："你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找下去？什么也不管？"

晋妈连忙冲上前把倾千抢过来说："爸，孙子是我们的。晋幽自己去找老婆，您要是骂就骂他，别骂倾千！"

许老爷子这辈子谁也不怕，就是怕自己惟一的女儿。他有些无奈地说："我没说骂他！"

"您那样子就是想骂他！宝宝的妈妈不见了已经很可怜了，您还打算骂他，你到底想干嘛呀？还不允许晋幽去找！"

这时倾千配合地流出眼泪，哽咽着说："奶奶，这位公公凶倾千！"

晋妈狠狠瞪了许老爷子一眼说："爸，您再凶倾千，我立马儿就走！"

许老爷子彻底败了，他挥挥手说："我不凶他行了吧！你们先去休息吧，我要和晋幽谈谈。"

晋妈抱着倾千离开时，倾千回过头对着许老爷子做了鬼脸。许老爷子的脸气得都有些发白。

晋幽不得不佩服倾千，敢拔老虎的胡子！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许老爷子说："自己想清楚了？"

晋幽点点头。

"我不想让你趟纪家的浑水，是因为纪夏航还有纪家那个老头子都不是善茬。我不怕他们，却不想惹麻烦。既然你自己想清楚了，我也就不拦你了，别怪外公没提醒过你。纪家老头子很疼纪夏，如果你做得不够好，可能会有麻烦，到时我不帮你。"

晋幽再一次点点头，"外公，您不用说了，是我欠纪夏的。"

"那个小子！叫什么？"

"您是说倾千？他很调皮，您别生他的气。"晋幽急忙替儿子说好话。

许老爷子笑道："明天把他带来，那小子胆子不小。"

看到外公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晋幽不得不为倾千担心，通常这种情况下外公总是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儿子，你自求多福吧。如果你够聪明，最好带上你奶奶来。



第七十六章  找到纪夏

第二天晋幽把倾千带到外公面前。倾千一脸有趣的盯着外公的胡子，突然这孩子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趺眼镜的事情。他竟然用手去抓外公的胡子！而且还真抓着了！

晋幽有些害怕，外公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坏。

外公看着倾千突然大笑起来，然后一把抱过倾千，摸着他的头说："宝宝愿不愿意陪着许公公？"

倾千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说："这不在计划内，所以不能答应。"

许老爷子吃惊地说："怎么还有计划？"

"和倾南约好的，如果不遵守会受惩罚的。我可不想输，所以让您失望了，我必须跟着爷爷奶奶去美国。"

许老爷子掩饰不住失望地语气，放下倾千，对晋幽说："两个选择，回英国做你的著名外科医生；要不留在北京帮我打理公司。"

晋幽没有多想，直接说道："我留下来。"

许老爷子有些意外，"以前你不是死也不接吗？"

晋妈妈笑了，"噢，我知道了，晋幽是要找老婆！太感人了！"

晋幽一脸的黑线，老妈也太幼稚了。

倾千笑得一脸的无公害，他甜甜地喊道："奶奶，我要吃布丁！"

晋妈妈赶忙走过去说："走，奶奶带你去吃布丁。"

看着他们走远，许老爷子哼了一声，"以前死活不做接班人，现在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愿意做，真让我失望。"

晋幽笑了，"外公，说了您也不懂。我等了她十四年，她亦等了我十四年。太久了，所以等得有些着急。明天倾千就会跟着妈他们回美国了，我要接您的班，能不能把岳辛阳从楠铭调回来，我需要他的帮助。"

许老爷子点点头，算是同意。很久，他开口说道："那个女孩子是什么样的？"

"很聪明，很漂亮，很善良，总之什么都好，要不怎么会生出这么棒的小孩，对吧，外公？"

许老爷子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晋幽的嘴角微微弯起，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纪夏。不管你逃到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我们等了彼此十四年，这十四年太长，久到我都快到把你忘记了。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让我找到你。我不想再等了。


接下来是忙碌的日子，晋幽刚刚接下公司很多地方都不太熟，所以没有亲自去找纪夏。岳辛阳不满晋幽把他从楠铭调回来，理由是北京的工作太忙，没有玩的时间。晋幽自有自己的打算，他不想让岳辛阳提前找到纪夏，只有把他安排在自己的身边才最安全。

岳辛阳又岂会不知道，他只是在装傻罢了。看到曾经像个高贵王子的晋幽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急得跳上跳下，感觉很不错，超爽。所以，不要对他太残忍，让他尝尝等待的滋味，这样他才会珍惜纪夏。纪夏，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我只是想更加确定晋少是不是真得爱你，爱你有多深。现在，结果已经出来，我不想现再做什么了。放手了，因为知道你永远不会属于我。

倾千倾南会在每年的七月份在北京碰面，然后各自回家。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两年，很平静，很幸福。许老爷子已经默许倾千倾南的存在，而纪家老爷子对晋幽也不再有那么多的偏见。一切都变得那么好，只是纪夏还是没有回来，也没有找到她。

两年的时间让晋幽真切体会到什么是相思之苦。总是在凌晨时分突然惊醒，梦里看到纪夏出了事。他的心越崩越紧，总感觉纪夏像是出事了。因为在梦里纪夏的眼睛湿湿的，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呆呆地看着自己。

这种感觉很强烈，强烈到让晋幽感觉不安。

直到那一天在北京遇到了向藤川。晋幽意外会遇到他，记忆中向藤川非常不喜欢自己，就像他亦不喜欢向藤川一样。向藤川坐在晋幽面前，一脸的疲惫之色。

半晌，向藤川开口说道："纪夏可能去了西藏，她是沿着米宿曾经走过的路线一直走下去的。米宿最后一站是西藏，两年的时间足够让纪夏把整个中国走过来。你去那里找她吧，也许会有结果。"

"为什么会告诉我？"

向藤川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不知道。就当我傻了吧，所以才会说出来。"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晋幽，我一直不知道我输在哪里。直到那年米宿的离开我才突然间明白，原来早早的遇见会让人的心里形成一个隐蔽的地方。那个地方是特地为你留的，不是为我。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她也不会爱我的。米宿说我就是这样，所以，我体会纪夏的心情。这么多年，才想清楚，真是傻了。"

"向藤川，如果你没有想清楚，你是不是会自己去找纪夏？"

向藤川坚定地看着晋幽说："会！我爱她，这是一个事实，一个你一辈子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谢谢你。"

那天，晋幽坐上去西藏的列车。



第七十七章  纪夏结束

我去了米宿曾经去过的很多地方。我一直在找，找当年的那种感觉。我和米宿之间真正的友谊。

其实人都是自私的，这不是纪家的特征。我可以爱，也可以不爱。

走的时候只带着自己的证件，等到用钱的时候才感觉为难。难的时候就想想米宿是怎么做的，想想家里的宝宝。心里总会生出无尽的力量支持我走下去。我只是不想面对那些伤害罢了，其实就是胆小。

我已经越来越记不起那个叫晋幽的男人的样子了，不是我忘记了，而是想得次数太多，所以太熟悉了。我想他已经在我的生命里了吧。不管我走到哪里，他都一直存在。米宿说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不爱，但真得有这样的如果她一定也不会选。一个人啊，真正爱上另外一个陌生人是不容易的。因为要完全的付出自己的真心，将自己赤裸裸的放在那个人的面前。

走的地方很多，多到都记不起了。但是我去把那些明信片上的景色看了一遍，我想那个人也一定走过吧。实在没钱的时候就给人打工，有时会在一个地方呆上那么几天，有时会呆上几个月。有钱了就走，没钱了就留下攒路费。只是时间一长我就清楚的认清一个现实，我已经不再年轻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年轻的纪夏了。我的心似乎老了，在那些情事中慢慢老去。

这一次去了海南。我不知道米宿有没有来过这里，很多地方都是凭着我自己的想象，我以为米宿会来这里。我看到了海，很安静。海边上有吃过晚饭在散步的人，大多是两个人，手挽着手，一脸的幸福。

我羡慕的看着他们，其实以前的时候也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是，现在不可能了，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老了。呵呵，终于有一天也发现自己老了。

回到住的地方，老板娘是来自北方一个城市的传奇女子。之所以说她传奇是因为她的经历，第一次见面她就对我说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吧。后来我问她怎么会看出来。她笑着说偷偷跑出来的人眼里总有一抹担忧。她说得对，我一直在担心。

老板娘递给我一杯茶，茶香很浓。

我问老板娘打算在这个地方呆多久？

老板娘看了看远方没有尽头的海说，一直等到他回来，回来了就走。了却了一桩心事，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不爱的理由。

我不知道老板娘和她爱的那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许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回忆吧。多好，起码他们还开始过，而我却从来都没有牵过他的手，没有抱过他，没有真正听他说过一句我爱你。女人都是娇情的，嘴上说不喜欢听甜言蜜语，心里却欢喜的紧。

我在海南呆了一个星期，走的时候老板娘把她的手机号给了我。她说如果真得离开这里，就去楠铭找我。我说好啊，到时我请你喝酒。

中途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村下了车，在路上遇到了村长。他跟我念叨着村里的小学缺老师，孩子们已经有一个月都没有上语文课了。鬼使神差的我竟然想去那里教孩子。我的提议让村长很开心，他高兴地说孩子们有书念了。这样简单的想法让我很心酸。

学校是简易的农舍改成的，里面只有一位老师，年过半百。我去的时候孩子们已经放学，她坐在办公室的门口，闭着眼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村长说她姓秦，来这里有三十多年了。

我思索着应该说点什么。秦老师站起身对我笑笑说："欢迎，你会很喜欢这里的。"

我无从去探究别人的隐私，就像我不喜欢别人问我的年龄一样。我就这样在这个有些简陋的小学呆了下来。每天教孩子们认字，读书。日子很平静，也很单调。我在这里呆了半年，这是两年来我在同一个地方呆的时间最久的一次。后来，学校里多了几个支教的大学生。我这个半路出家的老师才得以空闲下来。我想是时候走了。和村子里的人告别，再一次踏上了旅途。

我去了西藏。米宿说她会去那里赎罪，因为她犯了太多的错误，因为她的心灵不纯净。

我也是去赎罪。我跟着朝拜的人一起去布达拉宫，我跟着他们一步一叩头。我相信只有这样才会让心里那些罪恶感消失，才会不那么胆小，不再那么懦弱。我可以做到的，应该可以的。

一直过了一个多月，我们才到达圣城布达拉宫。我跪在布达拉宫前，闭起眼睛。其实所谓的赎罪就是你自己的心魔，只要你原谅自己，心魔就会消失。你的心也就会纯净。

其实，想开了也就没事了。

晋幽，原来我们早就相爱了吧。

离开的时候我又见到那种手链，果然是西藏才有的。其实不用想我已经知道是谁寄的了，是米宿。她来过这里，只是她没有解开心魔。


我决定回家，我想家了，想外公想我妈想小舅，想那么多人，想我的宝宝，还有他。坐上火车时心里一阵慌乱，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在中途休息时我下车透气，刚下车包就被人抢走。我大喊着抓小偷，其实我已经抓住他的胳膊了。他侧过身来，朝我身上刺了一下。当时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听到周围人的尖叫声。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血，衣服已经被血染透，腹部隐隐作痛。我蹲下身子，很清楚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有人扶住我，不让我摔倒。我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眼前越来越模糊。突然，我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还有一张熟悉的脸，但那张脸上没有了妩媚的笑，而是痛苦的表情。我想一定是做梦吧，才会梦到晋幽，他怎么会在这里。轻轻闭上眼睛，奇怪的是伤口不再痛了。

我又睡了一大觉，这一觉好像很长。我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白色。而是熟悉的房间，那个我住了很多年的房间。我重新闭上眼睛，我害怕这是梦。

"不用闭眼睛了，我看到你醒了。"

一个声音传来，我睁大眼睛。是晋幽！他正坐在床边，一脸的疲惫。

"你怎么会在这里？"

晋幽摸摸我的头，说："等你好了再问吧，要不要喝水？"

我整个人呈呆滞状，他怎么这么温柔！"晋幽，你到底在干嘛？"

晋幽把水杯塞在我手里说："声音这么大应该没事了。"

"晋幽，我怎么回来的？你到是说话呀！晋幽！"

晋幽突然抱住我，在我耳边喃喃地说："纪夏，我爱你。"

我又一次呆住了，不相信刚才那句话是讲给我听的。

"我害怕你死掉，所以我抱着你一直哭，我真得害怕你死掉。还好纪夏你醒过来了，还好你没有离开我。"

"晋幽，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晋幽紧紧抱住我说："我们不要再分开了，永远不要。"

我的心开始不争气的狂跳，我对自己说一定要拒绝，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可是手却不自主的环上他的肩膀，然后说："我爱你！"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晋幽说我和他的纠缠开始于很早以前，在某一年的午后，我站在画室外，带着一身的清冷和孤独。

他说我和他的命运相连，至此不休，一直到死。


（全文完）


PS：正文完结。接下来会有米宿他们几个人的番外，希望大家会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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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纪夏和晋幽番外：幸福生活

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一句话，就是一个小小的动作。这是晋幽说的。纪夏乍一听到这话还有点肉麻。想想平常阴冷无比像个幽灵一样的人说出如此肉麻兮兮的话还真是折磨人。纪夏自己却偷偷的背后高兴。

其实那天晋幽把纪夏带回楠铭时差点儿被纪老爷子给打出纪家。你想也是，一脸菜色的纪夏腹部包着纱布，嘴唇干裂。那样子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纪老爷子不急才怪。幸亏晋幽解释实时，不然他一定和纪夏一样躺在病床上接受大家目光的洗礼，想想都觉得后怕。纪家老爷子和自己的外公一样，都是惹不得的。

看着纪夏躺在床上一点儿生气也没有，晋幽心里很没底。虽然自己也是医生，却不相信自己的医术。专门从北京请了熟悉的医师来看纪夏，人家千里迢迢来到楠铭，一看病人顿时火冒三丈。指着晋幽就开始骂，一个普通的刀伤病人你至于一天打三十几个电话催我来这里！晋幽一听他这话也不生气，因为纪夏就是普通的刀伤。把医生气回北京以后，晋幽算是放心了。见天坐在纪夏的床前，含情脉脉的看着纪夏。

纪夏醒了以后，虽然是答应了自己的求婚。













第七十八章  番外（米宿一）



我有一个愿望，想要幸福。

我知道我与其它的孩子不一样，因为我有心脏病。我不能做很多事，所以我更加努力，努力把自己变得更优秀。老人们常说老天爷是不会把所有的眷顾放在一个人身上，我就是个例子。我知道我很漂亮，很聪明。外人常说我爸妈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儿。这都是假像，真实的我是一个连跑都不能跑的孩子。

一个有缺陷的人应该懂得怎么弥补自己的不足，我懂。我乖巧，听话，努力学习，稳重。我认为我做得都不错，事实上我做得不错。大家都夸我，我是听着他们的夸奖声长大的。但内心里有一种渴望想要飞出去，远离这个地方。没有人知道我的想法，向藤川也不知道。

向藤川，这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男孩。有着英俊的面容，总是带着笑意。总是有些慵懒地站在那里，大声叫我的名字。我喜欢看他笑时的样子，会让人感觉安心。我不了解他，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很多时候我都是跟在他的身后，看他的背影。他不说喜欢我，却对我很好。我总有一种冲动想开口问他喜不喜欢？可还是忍住，我害怕失败，害怕他拒绝我。所以我们就保持着这样一种有些奇妙的关系，我们有着胜似情侣的感情，却从来不是情侣。

他的话很少，而且惜字如金。我相信他有着自己的人生，因为他做什么事都是很有把握。我和他念同一所小学，同一所中学，和他在同一个班级。我想他一定知道我喜欢他，他知道的。

我认识他所有朋友，他们总是开我和向藤川的玩笑。每当这个时候向藤川总是绷起脸，不说话。我知道他在生气，可我很高兴。直到那一年他和秦树一起出现，我才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变了。

秦树是富家子弟，有着许多富家子弟的毛病。但他对向藤川很好，把他当真正的哥们。我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只是突然有一天向藤川和一个男孩出现在我面前，而那个人就是秦树。秦树酷着脸，伸出手说你好。我握住他的手，很冰，冰得心都会跟着发抖。他似乎有事情，因为他的眉头一直微微皱着。我想象不去一个才十几岁的男孩会有怎样的事。直到向藤川告诉秦树的事情，我才明白那眉头皱得有多痛苦。

从那儿以后晚上送我回家不只向藤川，秦树骑着单车跟在我们身后，听不到他说话，比向藤川还要惜字如金。向藤川会时不时和秦树讲几话来调节有些尴尬的气氛。我却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向藤川的脸而不怕他发现。

都说第六感很准，我的感觉告诉我有些什么事发生了。但没人说是什么事，向藤川不说，秦树不说。

功课越来越紧张，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里是一个从未到过的场景，有大片大片的熏衣草，在那片紫色的海洋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她站在风中。我的心前所未有的难过起来，那是在听到自己有心脏病时都不曾有过的难过……

这样的梦一直持续到中考结束。接下来是好长的假期，卸下一年的压力，我真想好好的睡一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向藤川和秦树从一放假就在一起秘密做着什么事，他们好像是在找人。我曾经偷偷跟过他们一次，两个人在一家酒吧前面停下来，在那里呆了好久才离开。他们不知道后来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孩，高高的个子，长头发，一双眼睛闪着律动的光。她的出现让我没有来由的紧张，她是向藤川要找的人吗？如果是，那会怎么样？

我慌忙跑着离开，甚至忘记自己是不能跑的。结果在家里躺了好久才恢复，妈妈还为这事偷偷掉过眼泪。我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不该让他们担心。我大声向他们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妈妈苍白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时明显好了许多。

我有试着问过向藤川在做什么，他总是不自然地说没事，别再问了。

我没有再开口问过，向藤川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一定有事，可是他不想说。第一次，第一次他不肯跟我讲。从小到大他不会有事瞒着我，可这次他说没事，别再问了。我很想告诉他我听到他说这句话时很难过，我想告诉他我担心他离开。

那种没有目的的担心越来越强烈，我决定在开学之前向向藤川表白。只是那句话还没有说出口，我收到一封信，那上面熟悉的字体让我的心动，是他！

我有些忐忑不安的来到约定的地点，可那里只有秦树，没有他，我的心一下子凉了。

秦树把手伸出来说："我喜欢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

他的声音虔诚认真，我知道他是认真的。我还是忍不住问出那句话："那封信是向藤川写的？"

秦树点点头说："我怕写不好，藤川说帮我写。你生气了？"

我摇摇头，心却痛得难以复加。"那他知道你喜欢我？"

秦树再一次点点头，他的表情有些尴尬。

"我答应你。"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道。

秦树高兴地抱住我，这一次他的手不再冰，脸上是难得的温柔表情。我的心却空空的，空得好像风一吹就会永远不见一样。

我轻轻地对秦树说对不起。

向藤川，你知道我喜欢你。你却假装不知道。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会直白地告诉你我喜欢你。而不是这样等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

我成了秦树的女朋友。他是真得喜欢我，同我真得喜欢向藤川一样。他会牵着我的手，关心我，会因为我的一句话而露出温暖的笑容，会抱着我说最喜欢我。这个时候向藤川总会夸张地说受不了你们，然后一个人跑到马路对面买饮料。我的心再一次被掏空，里面灌满了空气，我觉得自己快到飞起来了。真得快到飞起来了！


第七十九章  番外（米宿二）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向藤川去别的学校的。其它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包括秦树。我哭着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终于忍不住了，不能和他在一起，只是见见他也好，但现在这个机会也要被夺走。我不要，我不要！

秦树用力抱住我，他的声音很疲惫，"你，可不可以想一下我？哪怕只一下，可不可以？"

我渐渐冷静下来。

"是我笨没有看出来你喜欢他。可我很喜欢你，喜欢到你心里有另外一个人都不在乎。所以，想一下我，好不好？我现在，很难过。"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间，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皮肤上。这一刻，我知道自己伤害了他。

慢慢接受了向藤川不会再和我一起上学放学，不会再一起做很多事。我麻木的适应着一切，麻木到没有任何感觉。

直到在开学那天我看到那个女孩，她一个人倔强地站在角落里，带着受伤的眼神。秦树突然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说看什么呢。

我指了指那个女孩。秦树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我意识到那个女孩就是秦树他们找的人。我不解地看着秦树，他的脸上是我陌生的表情，浓浓的恨意。

秦树冷冷地说不要理她，就让她尝尝难过的滋味。

我问为什么。

秦树说她就是害秦艾的人。

我愣了，那个女孩不像，一点儿都不像。

秦树拉着我离开，眼前却一直出现女孩的眼神。

下午去学校时已经晚了，为了节省时间我打算走学校的后门。后门在一条有些昏暗的胡同里，一走进就会感觉阵阵的冷意，我壮起胆。刚走出几步就被人按到墙上，一时之间我有些懵，呆呆地不知道反抗。直到感觉胸前一凉，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经历什么。我用尽力气挣扎，却只是徒劳无功。就在我绝望时，一个人冲进来，拽着我就跑。我紧紧抓着她的手，我知道她就是我的救星。

等安全时我才发现救我的竟然是那个女孩，她松开我，看了看我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只说了句"路过。记得把衣服还给我，高一五班。"然后离开。她是想说什么来安慰我的，但她没有说。我穿上衣服，对着她的背影说不管怎么样我谢谢你。

没有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秦树不知道，向藤川不知道。我想好好谢谢她，却一直找不到机会。过了没几天我准备还她外套，正好赶上放学，我紧紧跟着她，叫了她几次都没有反应。就在我的手快到触到她的书包时，在马路的对面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向藤川。他没有看到我，他的目光一直随着我面前的女孩移动，一直到女孩坐上公交车。我的心在一瞬间碎了，我清楚得听到那些声音，轻脆而又可笑。

我紧紧捂住胸口，我宁愿自己看不到，宁愿看不到刚才发生的事情。

一直到我冷静下来，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我要接近她。

两个月以后我拿着早就该还的外套去找她，当我喊出她的名字，她抬头的那一瞬间，我被惊呆了，她有一种特有的魅力，会让人不知不觉间被吸引。一定没有人告诉她这些，因为她经常被人欺负。这些都是秦树说的。

我成功地接近了她，可是她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企图，因为她并不是很喜欢我，说话总是冷冰冰的。

我带着强烈的目的不断地和她碰面，直到有一天我拉着她的手，她彻底地生气了。我知道自己很自私，甚至可耻。却忍不住要这样做。她很生气，很生气地说我接近她是有目的的。我彻底慌了，她竟然看出来了。幸好这时秦树出现，他抬手给了那个女孩一耳光。原以为看到这些会高兴，可是看到她的眼泪时我的心很难过。

秦树问我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我笑着摇摇头。我不会告诉秦树我是为了什么接近纪夏，不会告诉他。

秦树说以后不要再理她。

我还是笑。

秦树紧紧抓住我的手。我突然感觉他好像在害怕，像是害怕失去什么一样。我郑重地点点头。秦树释然的笑了。可以我的心却因为骗他而沉重起来，秦树，原谅我，我真得没有办法不去这样做。

人都会是有私心的，对不？

我依旧瞒着秦树接近纪夏，这个女孩不是一般的不合群，她真得怎么都不开口跟我讲话。有时说话了也是那么简单的几句话，简单的让我有些气馁。也许，接近她是错的吧。但我却不肯放弃，我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坚持向藤川对她有莫名的感觉，坚持自己对她是怀疑大于一切，还是真真切切的被她吸引。


周而复始的生活像是白开水，我翻著书，数着日子，呆呆地过。好像越来越喜欢画画。拿起画笔时总会感觉自己是飘在世俗外的幽魂，不会想太多，不去想起一个人。秦树说我太安静，静得让人心疼，我对着秦树笑，这个男孩有太多的事，太多的事。他牵起我的手，对我笑时，眉头还是紧紧的。纵使对他没有那么深那么痛的感情，我还是会心疼他，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对于纪夏，我还是恨不起来。虽然我一次又一次的接近她，一次又一次的以自己的目的去看着她。我试着同秦树站在一起，可我依旧恨不起她。这个女孩眼里闪动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我被这个光灼伤了眼睛，心却跟着她一起飞。秦树，我真得恨不起。

那一段日子秦树跟我说着纪夏是如何接近秦艾，如何成功让秦艾把她当成好朋友，如何引起他的注意。我早该想到的，纪夏喜欢秦树。可秦树不知道，他不知道这个女孩费尽心思接近秦艾真正为了什么。多可笑，他和他总是那么迟钝。

我把这些事情告诉天蓝，她在电话那头大叫一声说米宿你的事比小说都精彩。我笑。天蓝是我的网友，一个考上名牌大学的女天才。长得很漂亮，大大的眼睛，活泼得不像素话。认识她是在她考上大学的那个暑假，我和她因为一件精品店的小饰品差点儿打起来。后来和她熟识了。她总是笑。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她，包括向藤川的事。她见过向藤川，后来她对我说米宿，这个男孩笑得太深，

 秦树常常和向藤川一起上补习班，两个学习那么好的人还时不时去上补习班，老天真得很气人。我却很羡慕他们，羡慕他们可以自由的飞翔。我不可以，我得乖乖呆在家里。


第八十章  番外（米宿三）

秦树和纪夏的战争似乎还在持续，他真得很恨那个女孩吧。看到她的时候会紧紧攥起拳头。那个时候我都会害怕他会冲上去，我害怕他做出什么让他后悔的事情。还好，秦树没有过多的反应。

那天秦树去班里上课，没过多儿他就气冲冲回来。一只手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我吓坏了。他一把抱住我，喃喃地说："米宿，我好难过。"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任由他抱着。

秦树被教导处的老师带走，临走的时候他说不会有事的。

我望着那个男孩有些单薄的身影，心里一阵难过。他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呢？还是从我认识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这个样子的。他本应是幸福的吧。

一直过了很久我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我问秦树为什么要那样做。秦树的眼神突然迷茫起来，他摇摇头，有些疲惫的低下头。神情有很多的无奈。

那天秦树告诉我一切，我这时才知道其实纪夏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一个受害者，像她自己说的那样。那年她没有找那个电话，她也不知道秦艾会在那里。只是一群无聊的小孩子玩的游戏，却害秦了艾一辈子。欺负秦艾的那群人是秦树得罪的人，他们发现秦艾也只是意外。所以，才会发生那件事。所以不管怎么说这都和纪夏没有关系，就算是当初纪夏是有目的的接受他们。但那没有恶意，她是单纯的想喜欢一个人。我没有说这些话，我不想说，我不想伟大的为纪夏澄清些什么，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那我和秦树还有向藤川三个人之间就会有什么改变，我们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下去。

人生有很多事，可人都是自私的，不管你多么的想得到幸福。


人生有很多事，对不对？我们现在遇到的只是很小很小的事，对吧？可不什么我会觉得那些事会伤害我们一辈子。

我的生活里全是和这个叫纪夏的女孩有关的事情。秦树恨她。向藤川认识她。而她似乎对我很反感。我想要简单的生活，我曾经想地这如果没有她，我和秦树和向藤川的生活是不是会简单一些？会不会没有那么多的事。

这只是我的想象，事实是她的确存在。

秦树要回教室上课。我跟着他一步步走进那间教室，在楼梯口遇到了纪夏。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秦树又一次咄咄逼人。她似乎是被逼到极限，几乎是用吼的说出那么多的话。她想知道原因。

那一刻我真的想离开，我突然不想和她扯上任何关系。她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纪夏，其实我有时挺恨你的。

后来我去找过她，我想告诉她原因，这样她和他就不用再缠在一起。可那句话始终没有说出口。秦树告诉她一切。她好像也想起了什么，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走开。我的心没有预想中的开心，而是有酸痛的感觉。

我是中了邪吧。所以才会三番五次的去找纪夏，害怕她会想不开，害怕她会难过。一定是中邪。这就是所谓的惺惺相吸吧。人总是会莫名的接受和自己相像的人，尤其是有着致命相似点的人。我和纪夏其实骨子里是一样的，都不甘心，都自私的可以。

那段时间人总是迷迷糊糊的，上课走神被老师逮，去画室忘记带画笔，过马路的时候没有看路。呵呵，秦树说我是小迷糊，他一直陪着我，牵我的手过马路，给我送画笔。很少有机会见到向藤川，秦树说他正在准备奥数竞赛，没有时间过来。我不知这是真的假的，我想他是在躲我吧。

人呀，总是这样，对自己身边的人视而不见。

可谁又会管得住自己的心，我管不住，你呢？

其实纪夏一个人很孤单的，她站在那里的时候总会让人联想起角落里的猫，带着警剔的眼神还有一身生人勿近的气息。总是像个刺猬一样，就算扎伤所有人都不会感觉痛，她似乎没有心，又似乎没有感情。可她看秦树时那不一样的眼神是什么呢？是爱？还是恨？还是不知的情愫？我无从所知，我只是想接受她，想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一些事。这就是天生的吸引吧，知生和某一类人相近。

每天晚上放学的时候我都会看到她一个背着大大的书包，背影略显疲惫的朝大门口走去。很多次我都看到她偷偷地向四周看看，我想她是在找秦树，可那个时候秦树在我身边。我想这就是笑话，我喜欢的人不在我身边，她喜欢的人在我的身边。多可笑，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等纪夏走远以后秦树说："走吧。"

"你是不是已经不恨她了？"我叫住秦树。

他没有停住脚步，继续往前走。只是我知道他已经动摇了，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人呀，都是软弱的。如果没有切肤之痛是不会真正恨起来的。

我就是这样的吧，我恨不起纪夏，却从未想过要帮她。我只是想从她那里得到些什么，一个证明，一个承诺，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我真得很矛盾，我矛盾得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我爱向藤川，秦树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他不说，他只是抓着我的手喃喃地说让我爱你吧，米宿。我突然间发现我是一个坏人，我狠下心去伤害秦树，看着他一个人在那里难过。我却无动于衷。

秦树因为秦艾的事一直很忙，有时他会不来学校。那时他总会让向藤川送我回家，每当放学我跟着向藤川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心里徒生出无尽的温暖。只可惜，向藤川却假装不知道。他是真得不爱我？还是因为秦树？我不知道。

渐渐的我发现向藤川的视线会跟着一个女孩走，那个人是纪夏。这样的发现让我再一次心慌，我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我却没有来由的心慌。



第四章  番外（米宿四）

学校有一处常年不用的画室，里面堆满了画架还有不知什么时候被遗落的颜料盒。教我们美术的老师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到了钥匙，于我们堂而皇之的成为了那里的主人。第一次去是黄昏时节，里面有些昏暗，胆小的女生不敢进去，都站在门口瞪大眼睛看着男孩们一个个走进去。突然里不知谁啊了一声，大家的心猛得提起来。过了许久，班长满脸歉意地从里面走出来，说里面有老鼠。大家笑作一团。（班长是女生）

我常常在画室一待就是一下午，直到太阳下山，直到我的手再也拿不起画笔。秦树不想上课就会在画室陪我。大多时候他都在睡觉，醒着的时候就翻一本我看不懂的英文书。他开口说话的次数很少。很少的时候他可能是累了吧，会靠着我的背闭着眼睛听歌。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到我的身上，我微微有些失神。

向藤川也会来，他是专门来找我还是找秦树，我都不敢问。我想可以看到他也就够了吧。向藤川来了秦树的心情会好一些，两个人拿着英文书低声讨论，他们都是聪明的孩子，有着理想。

秦树要我为他画一幅画。我用了两天的时间画出来的东西都是向藤川的轮廓。我有些绝望。秦树好像知道什么。他安慰我说不急以后再画也行。我内疚地看着他。

不知何时我发现纪夏偷偷站在画室的窗户外向屋里望。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不再带着以前犀利灼伤人的火焰。她在看谁？

和纪夏的交集很短，很短。却在某一天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把她当作朋友，是那种可以谈心的朋友，是那种可以分享一切的朋友。我没有说过，也没有承认过。只是却在无形中把这一切都告诉了纪夏。我们成了朋友！有时想想这种局面都觉得可笑，我们说过的话很少，我们一起做过的事也很少，但却成了朋友。

后来的后来，我离开了楠铭。去了北京。我学画，原因只有自己清楚。我想把在我身边出现过的所有人都记下来，因为我不会在这个世界上呆太长的时间。我很少联系纪夏，更多的是发短信。说得都是一些无头无脑的话，有时只是一时兴起，但纪夏却都懂。我去了西藏，纪夏说过那是一个赎罪的好地方。我去赎罪，但在离开的时候却清楚的知道我没有放下那些罪过，我依旧是带着悲伤的人。我给纪夏寄去了一条手链，很漂亮，老板说带着这个可消除内心中的魔障。我不清楚人的心中那所谓的魔障是什么，我却更加清楚自己心里的魔障是什么。我逃不过向藤川那道坎，我最终会在那里永远的停下，再也不向前。

我很久很久都没有身边的人联系，甚至家里人也是。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的情况，因为心脏病越来越严重，因为医生已经说活不过这个夏天。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做孽不可活。我的心情越来越平静，我是在等死。

那一年回到楠铭，看到了晋幽，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纪夏，看到了一个真实的向藤川。我知道这一切还是来了，我败了，彻底的输了。向藤川对我说他一直爱纪夏，一直爱。我有些崩溃。那天看到向藤川走向纪夏，我心里的绝望一直在蔓延。我甚至期待纪夏会逃跑，结果是纪夏真的走了。所以，那一天成为我和向藤川最后的一面，一直到我死我都不会知道那会是最后一面。

纪夏走了，去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我想她的走和晋幽有关，我不想再去多说些什么。我离开了楠铭，回到了北京教学生画画。那天我病发，在医院遇到了秦树。他看着我不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我想他是真得爱我。那个时候我已经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了，秦树带动着我去找医生。结果却是一样的。

我被秦树带到了上海，在那里他天天陪着我。我不说话，只是躺在那里发呆。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有多久，然后我会死去，然后我的魔障会消失，我的魔障就是向藤川。

后来，纪夏来找我，后来我听秦树说了她的事情。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向藤川，后来的一切都定在那天我见到纪夏时的模样。她站在那里，就像那年我看到她站在画室外一样清冷和孤单。那天我的画纸上只有一个人的样子，那是向藤川。纪夏早就知道，她知道。

可我们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我想再也不会了。



晋幽番外

说不清爱的感觉，就是这样想的，动心了就是爱了。所以，我爱纪夏。

岳辛阳说把爱这个字说出来有多恶俗。我却幸庆说了出来，我说出来了，所以我和纪夏在一起了。而岳辛阳，仍然一个人。我没有笑他，每个人对爱的诠释不同，他会认为这样是好的是对的。

我和纪夏在一起了，在很多年以后我仍然想起以前发生的事。岳辛阳依旧不怕死的我耳边念叨，如果当初我没有回去纪夏也许就会和他在一起。他在我耳边念了好几年，终于有一天我忍无可忍把他调到了美国，并且是终身的，意思就是说只要这个公司没有破产他就必须呆在美国一辈子！我多厉害！外公却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败家子！我现在对外公的话是左耳进，右耳出，因为有我儿子！他们一定会在外公那里说好话，呵呵，多好！

我总是拉着纪夏的手，不想放开，也不愿放开。在某一天的某一个时候，我总是害怕她会离开。我是多么不容易才和她在一起，我不想她像米宿一样就那样离去。所以，我会更加爱她。向藤川再也没有出现，我听说了他后来的事。他不是一个平凡的人，所以他会做很多的大事。他像高高在上的星星，和我们有着那么我遥远的距离。他再也没有回过楠铭，我想那里是他一辈子都不想回去的吧。我没有刻意的告诉纪夏关于向藤川的事，我只是在适当的时候让她知道。我不想隐瞒，因为我想让纪夏保持对我永远的信任。我爱她，这是我可以做到的。

那么多的人是要记住的，那么多的人是要想起的。

其实在那一年我们就已经在打赌，纪夏在赌我会出现。而我在赌会回去。米宿在赌向藤川爱上她，秦树也在赌，向藤川在赌纪夏会和他在一起。可结果真正赢的只有我和纪夏。米宿输了一辈子，向藤川秦树也输了一辈子。

我想我们会永远相爱的，因为这一切都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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