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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沁
　　作者：北风飞

　　第1章

　　秦沁想了好久，还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在哪儿呆着。
　　餐厅门口粉红色的气球拉出漂亮的拱形门，巨幅的婚纱照上，娇俏的新娘回眸浅笑，玉树临风的新郎情深切切。
　　旁边立着引路的指示牌：程彬先生 米佳琪小姐新婚志禧。
　　来宾们还没到，只有张罗婚礼的几个人忙碌地穿梭着。
　　“唉。”她叹口气又去卫生间洗了次手，然后不情愿的走进一个包间。
　　伴娘拿着水和点心正催着新娘：“赶紧吃两口，一会儿来人就没时间了。”
　　米佳琪小心的捏着蛋糕，伸着脖子放进嘴里，生怕破坏了脸上的妆容。
　　“妈。”秦沁慢慢的挪过去坐在她面前。
　　“秦沁，你也吃两口吧？”妈妈递上手里的点心。
　　秦沁摇摇头，看着妈妈欲言又止。
　　米佳琪想了想对伴娘说：“你去看看程斌他们那里还有什么事。我这儿都准备好了，到时间你来叫我。”
　　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秦沁低头看着自己的小黑皮鞋，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溅了些水渍，白花花的浮在上面。
　　“有事跟妈妈说？不高兴了？”
　　“不是。”秦沁抬起头，想趴到妈妈怀里，但是那漂亮的婚纱支支愣愣的横在两个人中间，生生隔出一段距离。
　　秦沁咽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带哭音：“我不想去寄宿学校，我不要离开姥姥姥爷，我哪儿也不去。”
　　米佳琪知道这个“哪儿”是指向何处，她伸手握住女儿的小手，歪着脑袋努力看向那双低垂的眼睛。“行，妈妈答应你，哪儿也不去。”
　　两颗大大的泪滴霎时掉到米佳琪的白色手套上，洇开一片。
　　“我不叫他爸爸。”
　　“行，就叫程叔叔。”
　　“我……”房门猛的被推开，伴娘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快点，佳琪，有客人来了，你们俩要去门口迎宾了。”
　　回头看见眼泪哗哗的秦沁，伴娘哄道：“乖，秦沁，等下你姥姥来了就跟着她别乱走啊。”
　　米佳琪拎着婚纱匆忙起身，伴娘跟在后面手里不停的捋着新娘的头纱。
　　秦沁擦干眼泪环顾四周，拿起桌上的餐布一下一下的擦着鞋上的水渍。
　　这个包房是酒店提供的化妆间，地上还存放着婚宴上用的酒水，一包包的喜糖杂乱的堆在其间。
　　现在，只有这里能让她躲避片刻了。
　　不久前的某天，妈妈告诉她，她们要搬到程叔叔家去了，而且已经给她联系好了寄宿学校，等新学期开学就转过去，周末回新家来。
　　看着妈妈那坚定的眼神，秦沁一句反抗的话都说不出来。
　　从她记事起，妈妈就是这样漂亮和坚定。当她说不能吃糖时，任凭自己又哭又闹，甚至拿不吃饭威胁都没用。
　　都是爸爸，会偷偷给她买。
　　每次自己生气爸爸都会捏着她的鼻子说：“我闺女咋生气都那么好看呢？”
　　她会问爸爸：“穿这裙子好看吗？戴这个头花好看吗？”
　　爸爸会摸着她脑袋自豪的说：“我闺女批个麻袋片都好看！”
　　每次她拿回成绩单来，妈妈看一眼后就说别骄傲继续努力。
　　爸爸就会夸张的睁大眼睛说：“我闺女咋又考那好啊，下次别考那么好给你们同学留点面子。”
　　后来爸爸跳槽自己单干了，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对她更是有求必应。
　　秦沁常常想，如果世上真的有时光穿梭机，无论多少钱都要让爸爸买给她。
　　这样她就可以飞回去，在那个早晨拦在门口，告诉爸爸：今天不出去，咱们就呆在家里哪都不去，连楼都不要下。
　　这样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今天她就不会躲在这乱糟糟的地方，自己偷偷的掉眼泪了。
　　外面开始嘈杂起来，秦沁站起来扯扯身上的小白裙，低头走出了小包间。
　　餐厅里人声鼎沸，秦沁在最前面的桌子旁，看见了姥姥姥爷，这让她安心了许多。
　　沿着过道，她选了一个位于角落的餐桌，能看到全场又不被别人注意。
　　这里已经做了三个人，边磕着瓜子边闲聊。看到一个小姑娘坐过来，以为大人就在附近聊天，谁都没在意。
　　“今天来的人不少呢，据说好多是女方那边的。”
　　“那女的是做生意的，好像有个什么广告公司，还带个女儿。”
　　“啊，是吗？没听小彬说啊。”
　　“挺大的了，听说那女的也比小斌大。”
　　“是吗？那是离婚的还是？”
　　“老公出车祸没了。”
　　秦沁的头垂得快扎进酒杯里了。她想这都不是盛夏了，为什么酒店的空调要开那么足。等下要喝多少热水才能暖和过来啊。
　　也许发现情况不对，旁边的人马上转移了话题。
　　之后很久，秦沁发现有关那场婚礼的记忆似乎被清除了。她想努力记起，妈妈穿着婚纱的样子，那个婚礼的过程，却总是不能如愿。
　　一如鞋上的水渍消失了。

　　第2章

　　秦沁再见到妈妈是半个月后，她从新马泰旅游回来。
　　姥爷接她下学回来，进门就看到茶几上放了好多东西。
　　米佳琪说：“来，看我给你买什么了。”说着拿出一条裙子往她身上比划着：“去，换上我看看”。
　　“等会儿吧，我还要写作业呢。”秦沁低头弱弱的说。
　　“哦，那去吧。对了，这有糖你自己吃去吧。”
　　秦沁想说，妈，我不吃糖了。但是抿抿嘴：“谢谢妈”。她掩上房门慢慢的坐到书桌前，拿出书来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客厅里，米佳琪跟妈妈说着蜜月游的见闻，到高兴处忍不住哈哈大笑。
　　姥爷洗完手走进客厅，看着女儿神采飞扬的样子，嗔怪道：“小点儿声，秦沁写作业呢。今天放学，她们老师跟我说，看哪天你有空去学校一趟。她想跟你谈谈。”
　　“怎么了？”
　　“老师说最近秦沁学习有些退步，上课听讲也不是很专心，让家长督促督促。”
　　姥姥听了皱皱眉：“佳琪，你别光顾着自己那点事，孩子我们给你带不用你费心，你也多关心一下孩子。不是我说你，他爸刚没这孩子还没转过性来，你就闹着结婚。这对头一年还不到，你让孩子怎么想？本来这孩子就怵你。我问你，你这以后还打算要孩子吗？”
　　“我哪有时间啊，秦兵这一没，公司总得有人管。你也知道，我原来在学校干行政的，这里面的事都不懂。现在慢慢接手边学边干好多还没上正轨呢。我跟程斌说了不要孩子他也同意了。”
　　“反正现在趁着我跟你爸还有精力，孩子我们给你带，你不用分心。但是你也别大撒把。你自己的闺女，将来跟你不亲，看老了你怎么办！”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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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佳琪站在学校传达室门口，客气的跟门卫打听三年级三班肖老师的办公室在哪。
　　学校这里她是第一次来，以前都是秦兵或是秦沁姥爷来接送孩子开家长会。
　　肖老师客气的端过一杯水放到她面前，如果不是之前电话约好的时间，她很难相信，眼前这个白皙秀丽的女子是一个8岁孩子的母亲。秦沁不太像妈妈，她悄悄判断着。
　　“嗯，是这样今天请您过来，是想沟通一下秦沁的情况。我从一年级开始带这个班。对学生的情况也比较了解。秦沁是个很开朗活泼的孩子，学习认真，成绩也很稳定。但是，”肖老师端起茶杯轻轻的喝一口，努力婉转的措辞，“可能最近家里有些事情比较分心，目前的成绩有些下滑，在上课听讲方面也不够专心。我们希望家长能够配合做一些沟通工作。”
　　米佳琪听出了老师话里的隐晦，笑着说：“是，最近赶上家里搬家，之前她爸爸的事，秦沁也很受打击，我们是有些忽略孩子了。您放心，我们会跟她努力沟通的。我工作比较忙，平时都是姥姥姥爷带着，他们年岁大了学习方面帮不上什么，肖老师您以后多费心了。”
　　站在楼梯口目送秦沁妈下去，肖老师决定，今天放学后跟秦沁谈谈。

　　第3章

　　“秦沁，”樊丽端着托盘急匆匆的追过来，“你怎么也不等等我。”
　　“我看你跟一班那个小男生腻腻歪歪的，懒得等你.”说着秦沁坐下，挑出托盘里的菜花统统搁到樊丽那儿，“你不是追四班那个小眼镜吗？怎么换人了？”
　　“呸，才不是呢。我多坚定啊。喏，给你的。”说着樊丽递过一个叠的漂漂亮亮的桃心。
　　“什么？”秦沁挑挑眉毛低头接着啃红烧鸡块。
　　“一班那个给你的。你说我是不是长了张媒婆的脸啊？”
　　“切。”秦沁接过来顺势扔到旁边的鸡骨头上。
　　“这个你不会扔了吧？”樊丽笑嘻嘻的递过一块德芙。
　　“有果仁吗？”
　　“你那块有，媒婆我这个没有。不过总能吃供，媒婆就媒婆吧。”
　　“那鸡块你吃不吃啊？不吃给我。”
　　“拿走拿走，我这几天正减肥呢。”樊丽忙不迭的推过餐盘。
　　“你都减了三年了我看效果不明显吗。”
　　“哎，你留点口德行不行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我要能长你那么高，天天抱着肘子睡都不担心。我现在没别的的奢求，只要能比我老妈高就知足了。”
　　秦沁抬头想了想，低头接着吃。
　　“秦沁，下周末赵雷雷生日。”
　　“不去。”
　　“他想请你跟他一块儿切蛋糕。”
　　“没空，我要去游泳。”
　　“你说你又不打算当体育老师，一天到晚不是游泳就是打球，累不累啊？”樊丽嘟囔着。
　　吃完最后一口米饭，秦沁推开餐盘，“我得快点长大。快吃，吃完跟我去门口买木瓜。”
　　“木瓜？减肥的？”
　　“你就知道减肥，丰胸的。”
　　“啊！那我也吃。”樊丽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对了，昨天主任找你干嘛？”
　　“是保送的事。她说今年有三个保送本校的名额，问我有什么想法。”
　　“啊？那你就不用参加中考了，太幸福了吧，我怎么赶不上这美事啊。”
　　“我不想保送。”秦沁玩弄着手里的纸巾，“我想考长安中学。”
　　“为什么啊？咱们学校也是市重点啊？”
　　“长安中学跟美国有交换生项目，高二的时候就可以交换出去了。”
　　“那，你有把握考上长安吗？我听说他们去年要的分就特高。”
　　“回头我问问李老师，让他帮我分析一下。”秦沁抿了抿嘴角。
　　晚上回家，她在厨房找到姥姥：“姥姥，回头您给我妈打电话让她抽空去学校一下。”
　　“有事吗？”
　　“学校今年有保送本校的名额，有我一个。但是我想报长安中学，您让我妈去学校跟老师说一下，家里也是这个意思，不要保送。”
　　“现在这个学校挺好的啊，离家也近。长安远，要转车的。”
　　“长安是最好的，综合排名都比我们学校高。我问老师了，他说只要我考的时候正常发挥，没问题。”
　　“行，要说成绩整个这小区就数我们秦沁好。”
　　秦沁如愿升入了长安中学，但是参加交换生的计划却落空了。
　　姥姥无论如何舍不得孙女小小年纪就孤身去美国，所以她的计划还没报到妈妈那里，就夭折了。
　　坐在茶餐厅里，秦沁捧着热热的巧克力奶茶，无奈的跟樊丽说：“没什么，就是晚点儿罢了，再多坚持两年而已。”
　　樊丽在一所寄宿高中，她爸爸妈妈忙生意没功夫管她，直接送到寄宿学校，周五回来周日走大家都省心。
　　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了，但是两个人的联系没断。
　　“秦沁，等下你去哪？咱俩逛街去吧，下月李晓生日我想选个礼物给他。”
　　“你表白了没有？他还不知道你喜欢他呢？你说你，从初中熬到高中，还没跨出决定性的一步吗？”
　　“时机未到时机未到，我现在跟他已经熟到无话不谈了，那一步不远了。”
　　“切。”秦沁撇撇嘴。
　　“说呀等下你去哪？”
　　“我去打球。才懒得陪你去选什么礼物呢。”秦沁不屑的说道。
　　樊丽沮丧的把脑袋继续扎到奶昔里。
　　“好了，有人来接我了，你慢慢逛啊。选个足以表达你爱心的重重的礼物，最好能一下砸傻了他的。”秦沁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透过身边的玻璃窗，樊丽看见秦沁走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旁接过他手里举着的可爱多，怡然自得的边走边吃。男生背着大大的球袋做护花使者。
　　樊丽哀嚎着趴到桌子上，心里骂着那个可恨的李晓连根红果冰棍都没给她买过啊。

　　第4章

　　秦沁没能顺利的熬到高三，生活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高二那年暑假，在那闷的出奇的桑拿天里，姥姥中风了。救护车给拉到医院一通抢救。命是保住了，但半个身子都丧失了活动功能。米佳琪给雇了保姆，但是顾了老的就顾不上小的,秦沁不得已拎着包跟着妈妈走了。
　　她知道妈妈他们买了新房子，但是从来没去过。就算妈妈再三邀请她也没过去参观装修。
　　这几年米佳琪的生意顺风顺水，家里外面没有让她遗憾的，除了这个女儿。为了笼络秦沁，吃的用的都选最好的，只要她提出来没有不照办的。她想起以前秦兵就是这样的宠孩子，她还不以为然，说这样对孩子没好处。但现在她做的更甚，可即便这样，孩子也躲她远远的，无论给了什么都是那句话：谢谢妈。有几次她明明看到那孩子跟着姥姥姥爷叽叽喳喳的，待她一出现立刻变得安静无比。
　　她怀念小时候秦沁往她怀里扎的时候，哪怕自己刚刚数落完她。现在她都没机会数落她，无论学习成绩还是穿着打扮都是无可挑剔，甚至其他父母要担心的早恋，她都找不到任何借口。
　　一个乖的让她发狂的孩子。
　　米佳琪开车带着秦沁来到新家。新房子很大，其中一间带卫生间的客房被重新布置，秦沁就住那里。
　　她在姥姥家的书和衣服已经先期拉了过来。米佳琪推开衣橱：“给你买了新睡衣还有几套衣服，回头你试试。”
　　秦沁看看低头说：“谢谢妈。”
　　米佳琪说：“你歇会儿我去准备晚饭，你程叔叔下午有课，大概6点到家。他回来咱们就开饭。”
　　秦沁慢慢的坐到书桌前，那里妈妈摆了一张她小时候的照片：豁着牙的小丫头，乐的眼睛都没了。她想起那是在姥姥家楼下，爸爸新买的相机带着她和妈妈拍照。那时候她换牙，笑的时候死活不张嘴生怕人家发现她是豁牙子，拍照时使劲闭着。爸爸就把相机给妈妈，让她拍，自己学大猩猩逗她笑。爸爸脸胖胖的学的可像了，每次秦沁都笑的肚子疼。那次也不例外，她憋了半天都没憋住。后来洗出来，她嚷着丑死了快撕了快撕了，爸爸举得高高的不让她碰到，说我闺女豁着牙都是这条街上最好看的。
　　晚上程斌下班回家，开车路过超市的时候停下来买了些零食。米佳琪告诉她，今天开始秦沁就搬过来一起住了。对那个孩子，程斌早不记得什么模样了。第一次见她时还是个小丫头，低着头，叫完了程叔叔就再也没抬头。这么些年过去，见面的次数一个手就数的过来了。这次米佳琪的妈妈生病后，她跟自己商量把孩子带过来，他是无所谓的。自己的时间相对松散，有课的时候去学校没有就在家翻译些书搞，只要不是个叛逆少女大家和平共处还是没问题的。
　　推开门，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米佳琪生意忙，很多时候晚上去应酬他都是自己简单吃些，这样温馨的场景不常出现。
　　看到他回来了，米佳琪过去敲门：“秦沁，程叔叔回来了，准备开饭了。”
　　放下书包钥匙，待他换完鞋直起身眼前站着一个高挑的姑娘，程斌有点吃惊，在他的预想里秦沁是一个像大街上那些穿着肥大校服处于青春期肥胖的小姑娘，而眼前这个。
　　“秦沁，叫程叔叔。”
　　对面的人似乎停滞了一下，轻轻的说：“你好，程叔叔。”
　　程斌明显听出了语音里的疏离，不在意的笑笑：“是秦沁吧，几年没见都长成大姑娘了。我对你的记忆还停留在上小学那个时候呢。在楼下买了些零食给你，可我估计没买对啊。”
　　“谢谢。”程斌看到她嘴角弯了弯，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无波无澜。
　　饭桌上米佳琪兴致很高，不停的给秦沁夹菜，每一筷子落下必有一声‘谢谢妈’跟上。
　　程斌看着这对别扭的母女，一个拼命示好，一个低头闪躲。
　　为了调节气氛，程斌问道：“秦沁，马上高三了，想考哪个大学？”
　　那个黑色的小脑壳抬都没抬：“我不打算参加国内的高考，我想去国外读大学。”
　　米佳琪夹菜的手猛的一顿，脸上霎时紧了下来。程斌看到忙用眼神制止她，接口说：“嗯，年轻人应该多去见识些东西。多吃点鱼，你妈妈做的鱼很好吃。”
　　秦沁放下碗：“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去做功课了。”
　　看着房门关上，米佳琪低声说：“你拦着我干嘛？你没听她说吗，去什么国外读书。她这是躲我呢，她出去了还能回来？”
　　“别急，今天刚第一天过来，慢慢沟通。说太多她躲的更远了，多点耐心。”程斌劝道。

　　第5章

　　之后的相处一如程斌所想的那样，风平浪静。
　　米佳琪又开始了她的忙碌，晚上很少回来吃饭。他在家的时候做好晚饭跟秦沁一起吃，然后秦沁洗碗。她除了吃饭很少走出那间屋子，两个人中间也没有交流。除了来的第一天叫了他程叔叔，再也没叫过。
　　米佳琪后来提议，赶上程斌早上有课的时候开车捎上秦沁，省得她去挤公交车了。程斌没有表态，她也就不提了。
　　程斌知道每天早晨有个高大的男孩总在路口接她，米佳琪早晨不用很早到公司，起的也晚这一幕自然无从得见。
　　有几次等红灯时，那对少男少女就从他车边走过。秦沁端着豆浆杯子气定神闲，男孩子拎着两个书包满脸笑容。他想秦沁肯定看见他了，可一点避开的意思都没有，似乎就等着他去报告呢。那小姑娘，他总觉得有两张面孔。
　　周末秦沁一般都回姥姥家，周日才回来。
　　就这样，三个人相安无事地各忙各的。
　　寒假快到了，米佳琪打算带秦沁去新马泰旅游。她逮着一切机会拉近跟女儿的关系。秦沁说寒假要补课没时间去，米佳琪执意坚持去，程斌也说，总是扎在书本里不见得效果好，适当的放松也是必要的。妈妈保证只有她跟秦沁两个人，程叔叔放假有事要处理不去的。
　　最后秦沁终于点了头。
　　晚上躺在床上，米佳琪苦笑着说：“可算见到点曙光了。”
　　程斌安慰她：“慢慢来，总是会有转机的。玩的时候也别提什么学校的事，让她高兴慢慢就有的谈了。你有时候太急，控制点。”
　　这次泰国之旅明显收到了成效，程斌去机场接机的时候就发现了。
　　首先，秦沁会笑了。原来那个小丫头会冷冷的看着身边的人，就算是笑也不过是牵牵嘴角。远远看着母女二人推着行李车出来，妈妈说了句什么，秦沁笑的眉眼弯弯的。程斌看着，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自己感觉这小丫头有两张面孔了。板着脸的她太过清冷，而笑的时候有股妖娆。
　　车上米佳琪跟程斌讲旅行中秦沁的糗事。说那个大象用鼻子把她卷起来的时候，吓的脸都白了，放下来后趴到米佳琪怀里哇哇大哭，弄的她身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然后不哭了就开始打嗝，怎么都停不了；后来骑大象去逛的时候，又害怕的抱着米佳琪哭，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啊，小时候打她都没哭出这声来；再后来的时候，某个景点，有举着蟒蛇的艺人找人照相合影，秦沁吓的“嗷”一嗓子从台阶上摔下来，又开始没完没了的打嗝。
　　程斌笑着：“秦沁，怎么这趟旅游除了哭就是打嗝啊？”
　　秦沁绷着红扑扑的小脸，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到了家，米佳琪摊出采购的东西一样一样的试穿。问程斌好看吗问秦沁好看吗，又催秦沁把她的衣服也拿出来试试。
　　秦沁只买了2条牛仔裤，从屋里走出来时，程斌发现，秦沁很了解自己的身材，她的腿长，牛仔裤完全展现了她的优点。
　　程斌偏过头去，对着米佳琪说：“这条裙子好看。”

　　第6章

　　寒假过后，三个人又恢复了原来的生活,各忙各的。
　　春天的时候那场非典风暴悄悄的从南方向北方席卷。
　　三月份，米佳琪要去成都出差。她的公司发展很好，计划在成都筹建一个分公司。有些事情底下人没法决策，只能自己去拍板了。虽然程斌说，现在不适宜出门，她还是准备收拾东西快去快回。
　　晚上她来到秦沁房间，告诉她自己要去成都出差，三五天就回来。
　　秦沁听了，低头想想问道：“妈，你是不是想让我回姥姥家住几天？”
　　米佳琪笑了：“不是，秦沁。我是告诉你，这几天我不在，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程叔叔大学可能要停课了，他没准儿在学校值班。你晚上锁好门，早晨上学别迟到。”
　　秦沁咬咬嘴唇：“不去行吗？他们说现在很危险的。”
　　“没事，我办完事就回来，很快的。”
　　米佳琪走的第三天情况飞转直下。因为飞机上有一个疑似病例，她被隔离了。
　　晚上程斌回来时，秦沁已经到家了，因为临近高考冲刺学校增加了晚自习，她都是在外面解决晚饭，到家都要8点钟的。今天这么早还是第一次。
　　做好晚饭，程斌叫她开饭，半天没见人出来。他过去敲门，“秦沁吃饭了。”
　　“我不吃了，不饿。”
　　程斌没管她，自己草草吃完了。晚上还要收拾东西，明天安排他开始值班了。
　　九点程斌出来客厅倒水，发现桌子上留的饭菜还没动。他走到秦沁门口敲敲，”秦沁，晚饭不吃了吗？”
　　“我不饿。”
　　“有事吗秦沁？”
　　“没有。”
　　“秦沁，你把门打开。”
　　“不。”
　　程斌听着声音不对，耐心的说：”秦沁，你没事吧？”
　　“没事。”
　　程斌终于听出这声音像是要哭的样子。
　　他找了钥匙，“秦沁，我现在要开门进去了。”
　　“别，别进来。”
　　程斌拧开门，知道一定有事了。
　　秦沁坐在床上，捂着被子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别，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好，秦沁，我不过去，我就站这儿，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发烧了。”
　　程斌脑子“嗡”的一下：“什么时候发现的？”
　　“晚上快吃饭的时候。”
　　程斌迈步过去，摸了摸额头，烫的厉害。
　　“好好，别担心没事的。”他轻声说。
　　听见这话，秦沁像是得到指令一样，“哇”的哭了出来：“我是不是非典啊？我要死了。”
　　程斌努力镇定了下自己瞬间混乱的思维，强迫的告诉自己不要慌乱不要慌乱：“你吃药了吗？”
　　“没有。”
　　“好，你等着我给你拿药去。”他知道，当下如果有什么最可怕的事，那就是发烧了。电视上一直提醒市民如果发烧可以直接拨叫救护车，不要乘坐公共交通去医院。她每天都做公交车，也许这就是发烧的源头。
　　他给学校拨了个电话，说家里有点儿事明天不能去值班了。放下电话他苦笑了一下，也许明天学校就会知道，他被隔离了。
　　他又给米佳琪拨了电话，没敢说实话，就是问问她那边的情况。米佳琪抱怨还在酒店里看电视不能出去，其它的倒没有什么，让他跟秦沁放心。
　　放下电话他去抽屉里找来退烧药，捏着药片他祷告：最好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吃完这药明天早晨就没事了。
　　吃完药他给秦沁试了试表，38°5。
　　“好，现在睡一觉，等醒了就退烧了。”
　　11点的时候，再量体温，没降下来反而变成了39°2。
　　他拿来毛巾浸了水敷在她额头上，秦沁昏睡着一动不动。
　　程斌搬来书房的躺椅放在床边，边换着毛巾边期待转机。凉凉的毛巾放上去很快变得热乎乎的。
　　12点，程斌终于要崩溃了：40°2。
　　他起身去卧室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带上洗漱用品，也给秦沁准备了一份。他知道也许等下走出这个门，暂时就不会回来了。把屋里都安顿好，他来到床边轻轻叫她：“秦沁，秦沁，醒醒。”
　　秦沁无力的睁开眼，程斌看见她眼睛都烧红了。
　　“咱们去医院，你起来穿衣服行吗？”
　　他帮晕乎乎的秦沁套上外套，低头给她穿上鞋，锁上门扶着她下楼。怕她栽下去，他搀着秦沁一步步往下挪，两个人都是踉踉跄跄的。
　　“不行，秦沁，来，你站好我背你下楼。”
　　医院设立了专门的发烧门诊，离大门远远的，最偏僻最黑暗的角落。
　　程斌背着她走进去，觉得自己特悲壮。
　　量完体温，被打发去拍肺部片子。交完钱回来看见昏睡的秦沁缩成一团躺在条凳上。程斌蹲下身子，“秦沁，冷吗？”
　　秦沁有气无力的睁开眼又闭上，像只濒死的小猫。程斌心疼的脱下外套，扶起来给她披上，把软绵绵的小猫抱到自己怀里。
　　结果出来了肺部片子没问题，排除了非典。程斌长出了口气，仿佛劫后余生。
　　全副武装的医生给秦沁检查完：“扁桃体化脓引起的高烧。打点滴吧。这个病打完点滴还得烧啊。”
　　程斌心里就是万幸，只要不是非典，怎么都好。
　　点滴的地方是用绿色帆布搭起的帐篷，异常简陋。初春的夜晚仍旧很冷，小护士穿着军大衣前后忙碌着。
　　程斌跟她商量能不能在车里完成点滴，对方看看程斌手里搀扶的小姑娘：“你自己把点滴架子拿过去吧。”
　　程斌把副驾驶的椅子放倒，让秦沁舒服的躺好，把车窗留出一条缝，放好点滴架过去请护士给挂上水。
　　坐在驾驶座上，程斌着了车打开暖风。扭头看看秦沁，睡梦里的小丫头脸烧的红红的，凌乱的短发浮在脸边投下一道道的暗影。几个月来第一次认真看着这个小姑娘，她不像米佳琪，可能更像父亲吧。米佳琪眼睛大大的，而她是微挑的单眼皮，嘴唇也比妈妈厚，肉嘟嘟的。
　　程斌把座椅放倒让自己也舒服的躺好，扭过头就能看到秦沁沉睡的面庞。车厢里只有她粗粗的喘气声，还有暖风轻微的噪声。
　　回到家已经3点了，他拿出之前收拾好的洗漱用品，想着之前的战战兢兢，狠狠的嘲笑了自己一下。
　　非典风暴中的燕都，大街上人烟稀少。每个人都躲在家里。彼此间的联系全部换成电话和网络，大家通过一根细细的电话线互相安慰。
　　程斌觉得家已然成了一个孤岛，只有他和秦沁两个岛民。
　　秦沁总在昏睡，但是只要程斌离开房间，无论接电话或是其它的事，再进来时总能看到她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可只要他在房间里，秦沁都闭着眼睛。
　　于是他干脆把电脑拿过来，接电话也不避开，晚上也简单的打个地铺在床边。
　　秦沁的点滴一打就是三天，白天去注射，回来接着昏睡，晚上就是凶悍的发烧。
　　程斌已经不担心，只是耐心的等着她好转。
　　第四天，秦沁终于脱离昏睡可以坐起来了。程斌熬了些粥晾的不冷不热了，给她端过来。
　　一场折腾下来，秦沁的小脸瘦了好多，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她把粥碗放到膝盖上，用勺子吃力的往嘴里送，没喝几口头上开始冒汗。
　　程斌知道她还虚的厉害，一言不发端过粥碗慢慢喂她。喝到一半秦沁死活不喝了，程斌有点生气，“好多天没吃东西了，多喝点。”
　　秦沁委屈的瘪瘪嘴：“我想吃蛋黄派。”
　　“还有其它的吗？那你躺下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第五天，秦沁能下地走路了，她翻找衣橱里的衣服。
　　“找什么？”程斌问她。
　　“我要洗澡。”
　　“不行，再忍忍还没完全好，都好了再洗。”
　　“我都臭了！” 秦沁怒目而视，程斌觉得那个真实的秦沁要显露了。
　　“那你等等。”他把秦沁找出的衣服拿走，过了一会儿走进来，“你去那个卫生间洗，那边是浴缸。你现在不能站着，就坐里面洗吧。”
　　他把秦沁需要的洗浴用品放在旁边，“我就在外面，每隔5分钟敲一下门，你要答应我，让我知道你没晕过去，要是不答应，我就开门进来。”
　　“切，以为我七老八十呢。”
　　秦沁发现自己还是说大话了，不知道是水蒸气熏的还是肚子里没食的原因，起身的时候眼前瞬间冒出无数的小星星。她挣扎着趴在浴缸边缘，想着千万不能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缓口气，她拿过手边的衣服，手开始不停使唤的哆嗦。她不敢抬头，顾不上穿内衣，把连身的睡裙往身上套。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掉下来，让裙子更加涩的拽不下来，她歇一会儿攒些劲儿，拼着力气从腰上往下拽，再歇会儿再拽终于盖到了腿上。这时候胸口恶心的翻江倒海，她想叫，但一股黑暗扑面而来。
　　程斌叫了两声没有回应，马上开门走了进去。秦沁趴在浴缸边缘，头垂得低低的。
　　他惊呼了一下抄手抱起她，轻的像是没有分量。把她从卫生间里抱出来迅速放到床上，打开窗户，又去倒了杯温水灌到嘴里。
　　片刻之后看她慢慢睁开眼，才算长嘘了一口气：“秦沁啊，跟你在一起的人要有一颗结实的心脏啊。”
　　秦沁看着他，“我想吃巧克力。”

　　第7章

　　十余天后，米佳琪从成都回来时，秦沁已经开始上课去了。
　　程斌和秦沁都选择了沉默，对生病的事闭口不提，好像从不曾发生过。两个人依旧不交流。
　　米佳琪公司的业务完全处于停滞状态，她干脆就给员工放了假，自己也赋闲在家。
　　周末的晚上难得三个人坐在一起吃晚饭，米佳琪抱怨道：“程斌你怎么不喝这个人参鸡汤，不是你点名要的吗？春天了喝这个也不怕上火。”
　　“这个能增加抵抗力，有了抵抗力才不怕传染吗。”他抬眼看看秦沁，“你多喝点，最近学习很辛苦。”
　　“秦沁啊，妈妈现在休息，明天开始早晨开车送你上学吧？这样你能多睡会儿，看你这段时间都累瘦了。”
　　程斌看着那小丫头。
　　“行。”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弯弯的眯起来，看不出任何的抗拒。
　　毫无原由，他的心情突然也好起来：“这个汤熬的真不错。”
　　晚上，程斌换好睡衣走出来，米佳琪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涂着保养品嘴里欢快的哼着调子。
　　程斌问她：“怎么这么高兴？”
　　“我告诉你啊，秦沁答应在国内读大学了。”
　　“哦，这回你该高兴了，努力总算没白费。赶紧睡吧，你明天不是要送她上学？可要早起啊，你都多少年没早起了。”
　　高考那天，秦沁不让任何人陪，她坚持说这样对发挥有帮助。
　　米佳琪很早起来预备早饭，本来她计划更丰富些，但是头天晚上程斌告诉她，按照平时的样子，一点都不要变。
　　趁着秦沁喝牛奶，她逐一检查要带的文具，确定实在没有要提醒的了才坐下来一起吃早饭。
　　放下杯子，程斌说：“秦沁，我等下送你到考场吧，虽说不让人陪，但是早点儿到，适应下考场感觉保险些。我放下你就走不多呆。”
　　“是啊是啊，万一路上堵车误了时间太不划算了。”米佳琪附和着。
　　“行。”
　　“那我先去楼下等你了。”程斌起身换衣服下楼。
　　一路无话，临下车时，程斌说：“别紧张，秦沁。”
　　秦沁撇撇嘴：“切，我有个外号你知道吗？考棍。平时不发威，到了考试时黄大仙附体，所向披靡。”说完扭身下车。
　　留下车里的程斌大笑不已。
　　考完试秦沁就回姥姥家去住了，高三冲刺以来都很少回去，两个老人想的不行。姥姥恢复的不错可以在屋里拖着半边身子挪动几步，但外出还要靠轮椅。秦沁天天陪着姥姥，跟她说自己报的大学还有专业，说等将来挣钱了给她买好吃的，说要她好好的等着将来秦沁孝敬她。每天没事就扎到姥姥怀里，睡觉也挨在身边闻着姥姥的味道。
　　十几天后高考成绩下来，秦沁的分数比录取线高出十几分，顺利进入第一志愿：燕都外语学院。
　　当初报志愿时，米佳琪推荐她填程斌的专业，说是对家属分数上有照顾，秦沁说日语的就业范围窄，可以作为第二外语，还是英语更好些。而且燕都外语学院是最好的，不过这句她没敢说。
　　樊丽和她妈妈去澳大利亚旅游，秦沁呆在姥姥家没事，也跟着一起去了。
　　为了完成爱情表白，樊丽跟李晓报考了同一所远在湖南的大学。樊丽说夜长梦多为了清除将来会出现在李晓周围的花花草草，她要在大一的时候就给自己争取到名份，近距离捍卫自己的爱情。
　　秦沁对此的评语是：猪油蒙了心。
　　樊丽对此的反击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第8章

　　今天是秦沁旅游回来的日子，程斌问是否需要去机场接。米佳琪说樊丽家的司机去接了之后送回来不用管了。秦沁通知她到港的时间是晚八点。
　　他有一个多月没见到秦沁了，中途她回来收拾行李的时候自己参加一个研讨会不在家。
　　晚上九点多程斌溜达到楼下，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等下遇到米佳琪怎么解释？他告诉自己，只等20分钟，如果没来就上楼去。
　　白天清净的小区花园此时人来人往的热闹，廊灯发出白色的光晕象轻雾罩在每个人身上。终于看到秦沁拖着大箱子从小区门口走来，程斌的心像被羽毛轻轻的撩拨了一下，轻颤颤的痒起来。
　　秦沁穿着短短的热裤、小吊带背心，估计是旅游时买的。程斌知道她很少穿这类衣服，常常是牛仔裤加T恤，包着玲珑紧致的身材。今天的秦沁更像个踮着脚尖的美人鱼，笔直的长腿每一步都轻盈跳跃。
　　看到程斌，秦沁扬起尖尖的下颌：“等我呢？”
　　轻雾笼罩下秦沁的脸发出极致的光彩，他有点被戳穿的慌乱。“哦，”他清清嗓子：“刚送一个客人下楼，正要回去呢。路上累吗？”
　　“累啊，十几个小时呢。”秦沁把箱子给他扭身上楼。
　　“飞机上吃饭了吗？给你熬点粥？”
　　秦沁“蹭”的一下从楼梯上转过身来，“鸡蛋炒米饭，给我做鸡蛋炒米饭，配上老干妈。我都想了一路了。”
　　米佳琪进门时，秦沁抱着一盘炒饭吃的正欢。
　　看她狼吞虎咽的就知道在外面吃的不合口，她要说还是家里好吧，去国外上学哪有家里舒服，但想想最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融洽关系，马上转了口气：“秦沁啊，等会吃完饭去你房间妈妈跟你说个事。”
　　秦沁不说话盯着妈妈的脸，想从上面探寻些蛛丝马迹。
　　米佳琪发现孩子微蹙的眉毛，知道这话没说对，笑着补充说：“我想带你去外地玩，要听听你的意见。”
　　“哦，”秦沁继续嚼着嘴里的米饭，含含糊糊的说：“等我吃完的。”
　　“你程叔叔呢？”
　　秦沁四下看看，“不知道，在书房吧。”
　　米佳琪洗完澡来到女儿的房间，她正坐在书桌前摆弄着MP3。
　　“秦沁啊，妈妈想提议跟程叔叔咱们一起去四川玩，你看怎么样？”
　　“他怎么说？”
　　“我先跟你商量啊，妈妈去了好几次四川都没玩，现在正好赶上程叔叔和你都放假，咱们去九寨沟玩好吗？”
　　“我不想去，你跟程叔叔去吧，我回姥姥家。”
　　“咱们就去一周，等回来你再去姥姥家。成都的小吃特别多，你不是特喜欢酸辣粉吗，我让他们带你去吃最正宗的，好不好？”
　　“妈，我刚回来挺累的，想歇歇呢。不去了。”
　　“不是马上去，那边分公司正好有点事要处理，等我安排好这边，一周后咱们才出发呢。”
　　秦沁使劲咬着嘴唇，一时想不出其它的借口。
　　“行，你累了不说了，休息吧。”米佳琪指着桌上那张照片说：“把你去澳洲拍的照片选一张放那儿吧。这张太早了，放张现在的。”
　　秦沁低声说：“我不喜欢照相。”
　　这次四川之行是秦沁搬来一年后，三个人首次共同行动。从机场出发开始，秦沁就固态萌发躲着那二人远远的。要么听音乐要么上厕所，反正是死活不跟两人在一块儿呆着。
　　米佳琪有点急躁，之前秦沁已经能跟自己相处了，虽说不上多好，但总算有说有笑了。这次出门，她做了好几天的努力终于让她点头了，现在来看，真是不敢乐观。
　　到了成都，当地的员工已经给联系好了旅行社，他们稍事休整就踏上了赴九寨沟的途中。
　　旅行团里有个来自上海的一家三口，登车第一天开始，那帅气的男生就围着秦沁转，送零食拿饮料帮着背包，照顾的无微不至。男孩妈妈跟米佳琪说：“侬家女儿老漂亮的。”
　　两家人就一起活动，吃饭拍照互相帮衬。
　　米佳琪时时关注着秦沁，程斌劝她：“年轻人总是能说到一起的，她能跟着来就行了，都是大人了，给她点空间。”
　　远处，两个年轻人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秦沁突然掉头就走，男孩子赶紧追上去哄。
　　米佳琪看着女儿，“程斌，我想起咱们那时候，不过，可都是我追着你的。”
　　程斌摆弄着手里的相机，笑笑没说话。
　　“你看孩子转眼就这么大了，时间真是快。我发现时间对女人来说就是无情，你看你，这么些年变化都不大。”
　　程斌指着前面漂亮的海子，“站这儿，我给你照一张。”
　　八月的九寨沟，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有着些许阴冷。
　　远处帅气男生蹬蹬蹬跑过来，“阿姨，秦沁说有点冷，让我来拿包里的外套。”程斌拉开书包给他递过去。
　　“那个，”米佳琪笑笑说：“我家秦沁脾气有点急，你多让着她啊。”
　　“没有，阿姨。”男孩咧着嘴露出一口漂亮的牙齿，“我过去了她还等我呢。”
　　旅行团最后两天的时候，米佳琪缺席了。成都分公司的结算出了问题，不得已她匆匆赶回去，说好在成都跟他们会合。
　　程斌成了孤家寡人，这时连体了一路的两个年轻人也突然解体。男生开始跟着父母一起活动，秦沁回到程斌身边。
　　他不知道那小丫头用了什么办法，看上去她总是有办法。
　　这天的行程是峨眉山，早晨5点天蒙蒙亮，大家就离开酒店登车出发了。车上导游给大家发面包、矿泉水简单解决。
　　秦沁没睡醒，裹在程斌的外套里接着睡。下车时程斌塞给她一块巧克力，“不爱吃面包，吃这个吧。”
　　“换块有果仁的。”
　　“没了。”
　　秦沁撇撇嘴，顺手塞兜里了。
　　进了大门，大家四散自由活动。程斌拍照走的慢，秦沁跟在他身后，看他拍哪也装模作样的按一张。
　　“秦沁你站这儿，我给你拍一张。”
　　“不要，我不喜欢拍照。”她径直走开。
　　山下的缆车站，人弯弯延延排出很远。秦沁排队等着程斌买缆车票。
　　“给你，带果仁的。”
　　秦沁接过来，狠狠的掰一大块放进嘴里。“唔，”她又掰一块送到程斌手里，“快吃，巧克力能让人快乐。”
　　缆车空间大每次运载的人也多，不多时就排到了。秦沁跑在前面抢占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正好看外面的景色，她得意洋洋的冲程斌喊：“快来站这里。”
　　铃声过后缆车忽忽悠悠开始攀升。此时太阳已完全升起，山间郁郁葱葱的绿色尽收眼底。群峰耸峙间缆车越爬越高，突然，秦沁猛的转身脸色煞白一把抓住程斌的胳膊。
　　程斌吓一跳，低头看她脸色苍白，手也湿乎乎的抖个不停。
　　“怎么了？低血糖吗？”
　　秦沁呻吟着：“晕，看着恶心。”
　　程斌看看窗外：“秦沁你恐高吧？”
　　秦沁这时已顾不上回答，大滴的汗珠从头上掉下来，腿软软的就往下出溜。
　　程斌赶紧圈住她腰，捂着脑袋把她埋到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后背说：“没事没事，我在这呢我在这呢。”
　　到了山顶，秦沁的T恤都湿透了，下来的时候一步都挪不动。程斌架着她慢慢往外走。终于站到月台上，秦沁坚持不住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带得程斌也险些摔倒。
　　工作人员看到，赶紧走过来帮忙。程斌看看外面，“咱们去外面花坛那里吧，这边有风，她身上都是汗。”
　　坐在阳光下，秦沁还是抖。程斌握握她手，凉的象冰块一样。
　　他蹲在秦沁面前，捧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不停的呵着气。秦沁看着他，突然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里是缆车站的出口，来来往往的人无不侧目，程斌有点尴尬，他起身坐到旁边搂过秦沁，拍着她肩膀，“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秦沁把脸扎到他领口接着哭。程斌这回知道之前米佳琪说，弄的她一身鼻涕眼泪是怎么回事了。
　　他趴在她耳边小声说：“再哭就该开始打嗝了啊，停不住的打嗝了啊。”
　　终于哭声渐小，程斌放开她，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过来无奈的说：“秦沁啊，我这点师道尊严都被你给丢光了。”
　　秦沁抽抽噎噎的说：“我还没说自己倒霉呢，每次遇到你，都惨到家了。”
　　程斌拿出包里的矿泉水递给她。
　　秦沁摇摇头：“恶心，喝不下。我在这晒晒太阳，你去拍照吧。”
　　“我陪你坐会儿？”
　　“不用，你去吧，我付出这么大代价爬上来的呢。”
　　“那好，我去那边拍几张，最多十分钟就回来。你哪也别去啊。”
　　“切，你以为我还有胆接着搭缆车下去啊？”
　　十分钟后，程斌拿着一瓶鲜橙多回来，“这里就能买到这个了，喝几口。手还凉吗？“
　　秦沁把手搁到他手心里，还是冰凉。
　　“衣服被我自己给焐干了，手不行。”程斌的手干燥而温暖，她有点儿恶狠狠的说：“你给我焐。”
　　程斌拍拍她脑袋，“嗯，恢复过来了走吧，”拽起她，“咱们走路下山，沿途还能看看风景。”
　　程斌牵着她一路下山，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到了山脚下集合的停车场，司机已经把空调打开让游客开始登车了。
　　安顿她坐好，他把自己的外套接着给她披上。
　　“你要不要再吃块巧克力快乐一下？”
　　秦沁白他一眼，“我刚才就是乐极生悲了。再吃我就往极乐世界去了。给我水！”
　　程斌笑呵呵的拧开递给她，“你是妖怪去不了。”
　　“哼。”
　　开车后大家都进入了补觉状态，秦沁之前吓的不轻，车一摇晃就开始犯困，小脑袋一磕一磕的往前栽。
　　程斌怕她撞到哪儿，伸出手把她扶到椅背上。他看看左右，大家都闭眼休息，没人注意到他，才伸出手轻轻把秦沁拢到自己肩头。
　　似乎感觉到这个姿势很舒服，秦沁侧过身象小猫一样贴过来，左动右动后才安静下来。
　　旅途的下一站是乐山大佛，远远的看到停车场了，程斌悄悄抽出自己的胳膊，把她摆平到椅背上。
　　导游跟大家介绍完注意事项，嘱咐大家在前山集合不要记错。
　　秦沁看了看从大佛旁边下山的路，哭丧着脸说：“这要走下去我非馊了不可。”她瞪着程斌，“你下去吧，我不走了，我就留这了。”
　　程斌笑着，“这里天天吃菜花，你想留下？在这等着，我去问问导游，咱们直接打车去酒店好了。”
　　“要不，”秦沁踌躇着，“我自己打车回酒店吧，你从前面下去正好拍照片。”
　　“不行，我得在你身边。”他拍拍秦沁的肩膀，“等着我。”
　　最后一天，秦沁看着都江堰上那横跨江面的铁索桥，简直要抓狂了。
　　程斌倒一脸平静，“没事，咱们就在这里逛逛，然后打车去前面停车场集合就行了。”
　　她有点内疚了，坐在台阶上看那颤颤悠悠的吊桥，心里拼命给自己打气：反正就是一闭眼，也没有几百米，就是就是。她腾的站起来，严肃的说：“你拉着我的手，我闭着眼不看下面，咱们走过去。”
　　程斌看着眼前这个脸色绯红握拳发誓的小丫头，心里好笑的不得了，“行，我拉着你走。”
　　踏上那晃晃悠悠桥面的第一步，秦沁就后悔了。她太害怕了，忙退回来，“等会儿等会儿，等他们都走过去，人多震动效应太大。”
　　“行啊。”程斌心里笑着但脸上还是保持着一本正经附和她的样子。
　　等了一会儿，秦沁发现她的想法根本行不通，空无一人的桥面大概要闭园的时候才会出现。
　　看着桥上的人她忽然发现了解决办法，她推推程斌，“你背我过去。”
　　“啊？”
　　“你看就像那样。”桥上一个男孩子正背着女朋友从对面走过来。
　　“这个……”
　　“背不背？”秦沁蹙着眉毛气呼呼的看着他。
　　程斌站到她面前转过身去，“上来啊？”
　　秦沁伏在他背上，把脑袋埋的低低的，抵在程斌脖子旁，紧张的说：“等会儿到了桥中间，你千万别松手啊，别把我扔下去。”
　　“我说，你快勒死我了，放松，秦沁。你闭上眼，待会儿我让你睁开再睁开，我保证你的安全相信我成吗？”
　　秦沁松开紧卡在对方脖子上的胳膊，闭着眼努力放松。
　　“秦沁，澳洲好玩吗？”程斌稳稳的走着。
　　“嗯？”
　　“澳大利亚好玩吗？”
　　“好玩也不好玩。好玩是景色特别美，不好玩是我和樊丽巨受刺激，我们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会说英语，亏得我考试还那么高的分呢。整天做那些个完型填空题，我连个整句子都不会说。万恶的应试教育。”
　　秦沁趴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呼出的热气扫到他脖子，痒痒的。
　　“秦沁，我教你日语好不好？”
　　“嗯，好。日语难不难？”
　　“不难。秦沁这么聪明肯定学的快，回燕都我们就学好不好？”
　　“行。那个，还没到吗？我听着水声都小了。”
　　“马上就到了。”
　　程斌把她放到路边的凳子上，“好了，睁开眼吧。”触到身后坚实的椅背，她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气。四处望望，“咦，都走出这么远了？也不是多可怕吗。”再看程斌已经走出几步远了，叫道：“等等我啊。”

　　第9章

　　从成都回来，程斌就开始教秦沁日语。这小丫头聪明，态度也认真让他这个老师很欣慰。
　　九月开学，米佳琪开车送她去报到，学校的位置在郊外的大学城，秦沁住校每周回来一次。常常是三个周末住姥姥家，一个周末回妈妈家。
　　她的日语进步很快，每次程斌都是通过邮件留作业，秦沁很快的完成后发给他。有时程斌多布置些，她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交上。程斌觉得很有意思，有一次故意多留了些，按照他的估计，怎么也要一周完成，第四天邮件就来了，末尾秦沁加了一句话：黄大仙再次附体！他看着电脑，笑的不行。
　　大一寒假，秦沁回家交上成绩单，米佳琪看了当即奖励秦沁去香港玩，让她好好放松下。程斌也说放假好好休息，不留作业了。
　　秦沁却关起门来睡的昏天黑地。程斌做好饭来叫，她也是扒拉两口之后回去接着睡。程斌心里嘀咕这孩子别睡傻了吧？
　　大睡的日子持续了三天，终于告一段落。早晨他吃饭时，秦沁神清气爽的走出门来，“有我的吗？饿死了。”
　　程斌去厨房拿来牛奶，“你等着我去给你煎鸡蛋。”
　　秦沁端过他面前的盘子，“等不及了，我吃这个你自己再去煎吧。”说完头也不抬的猛吃。
　　程斌看她狼吞虎咽的赶忙倒上牛奶，“慢点吃，我再去给你切几片火腿。”
　　几分钟后秦沁才算抬起头，看着程斌，“你怎么不吃？”
　　“秦沁，你从哪来啊？非洲吗？又吃又睡的，太吓人了。”
　　秦沁用纸巾擦着嘴，“不行，太困了，得先补觉。”说完想起什么似的狠狠的瞪着程斌，“我还以为进了大学轻松的很呢，谁知道比高中差不了多少。不但要应付老师的，还得加上你这座大山。我每天的睡眠时间都不够，梦里都在赶你的作业！“
　　程斌笑呵呵的,“我看你完成的那么快，以为你真的黄大仙附体呢。”
　　秦沁怒了，“下次附体时，我先飞过来掐死你。”
　　他看着秦沁气鼓鼓的样子，赶紧绷着笑去茶几上拿根香蕉剥开了递给她，“那我以后给你少留点儿。”
　　秦沁咬下一口，“那倒没事，我喜欢学习。你下次给我宽限点时间就行了。”
　　“哦，喜欢学习？”
　　秦沁扔下香蕉皮，边起身边含糊道：“因为学习的时候就不用想别的了。我妈还没起吗？我今天回姥姥家跟她说一声。”
　　秦沁跟樊丽参团去的香港。
　　樊丽在大一的初始，鼓足勇气做了表白，却遭兜头冷水。李晓说一直拿她当哥儿们，樊丽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型。他喜欢长发飘飘性格温柔的女孩子。于是樊丽又开始了一轮蓄发减肥运动。
　　秦沁下了断言：你已然从猪油蒙心晋升到猪油蒙脑，没治了。
　　樊丽总结说：连秦沁这样的都没有男朋友，可见当代大学生情路之坎坷不易。

　　第10章

　　秦沁溜达到学校公告栏前，如期在奖学金栏看到自己的名字。
　　拿出手机打给妈妈，告诉她今天放假自己直接回姥姥家了。米佳琪正在上海出差，嘱咐她几句就挂了。
　　接着打给蒋军，让他11点在寝室楼下等。
　　外语学院里男生是稀缺资源，美女与野兽组合是最正常不过的事。蒋军绝不是野兽，凑合着还算的上校草。但遭遇了秦沁这个不省心的孩子，他常常仰天长叹，给个雷收了这个妖孽才是王道啊。
　　当初足足花了半年的时间给她占位子，才捞到跟美女共进午晚餐的机会，由此落下个尊称：占神。他乐观的估计，共进早餐的机会多则半年，少则三个月。他身边很多同学都去校外租房过起了小夫妻的日子。然而事实告诉他：永远不要盲目乐观，半年过去他除了牵牵手其它福利一项没有。夜里睡不着时他也鄙视自己，要是让他的前任、前前任女友知道，当初自己象祖宗一样供着的男友有此番遭遇，不知会怎么嘲笑呢。不过，这只限在午夜梦回时才发生的感慨，不影响他白天的所作所为。不是说吗，我贱故我在。今年是蒋军最后一个暑假，他打算好好出去疯狂一把。明年开学马上开始实习找不到大把的时间了。他劝秦沁跟着她一起去西藏，可那个小丫头说要陪姥姥姥爷没时间。不过今天能主动让自己送她回家，蒋军想那小丫头心里还是有他的。
　　秦沁收拾了要带回家的东西，装在一个大背包里。同寝室的人家在外地的早走了，只剩下一个杨子。她今年暑假不回家，留下陪打暑期工的男友。两个人东拉西扯一会儿看看表11点了，秦沁拎着包道别。
　　楼下蒋军拿着校门口买的鲜榨果汁在树下候着，一副24孝男友的范儿。
　　秦沁捧着果汁，“嗯，好喝。喝来喝去还是这个味道最好。”蒋军拎着包美滋滋的走在旁边。
　　晚上七点程斌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是米佳琪，声音透着焦急：“程斌，你马上开车去我妈家，秦沁烫伤了。等下我把那边的电话给你发过去，我已经让人去买机票了马上回去，有什么情况你给我打电话。”
　　程斌抓起钥匙就往楼下冲。路上给他们打电话问清地址。他没去过米佳琪父母家，但大概位置还是知道。小区门口，秦沁姥爷在等他，给他指路一直开到楼下。
　　今天秦沁放假第一天回来，晚饭时姥姥特意让阿姨做了她爱吃的鱼头粉皮汤，秦沁帮着往桌上端的时候砂锅炸了，热汤溅到腿上，偏巧晚上秦沁在家穿的小短裤，情况可想而知。
　　程斌努力让自己镇定，可握着方向盘的手僵硬无比。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阿姨早打开门在等着。
　　顾不上打招呼，他径直走向在沙发上半躺的秦沁。
　　秦沁怕姥姥姥爷担心，一直拼命咬牙忍着。此刻看到程斌再也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程斌蹲下来，看看烫伤的情况，右腿更厉害些。阿姨在旁边说：“我给她抹了蜂蜜，我们老家烫伤都抹这个。”
　　程斌冲她点点头，“嗯，挺好的。”起身对米佳琪父母说：“我现在带她去医院，处理完了给你们打电话。她妈妈正在往回赶，估计晚上就到了，你们别担心。”
　　他弯下腰对秦沁说，“我现在抱你上车，咱们去医院。”
　　说完轻轻的托起她，唯恐碰疼了哪。安顿在座椅上时秦沁已经平静了许多，看到程斌来她觉得心里安定了好多，现在只剩下火辣辣的疼了。
　　一路飞驰到了医院，虽是傍晚了可急诊室的嘈杂程度不比集贸市场差。程斌抱着她冲进去，找张床放下赶紧去找大夫。
　　检查完了是II°烫伤，急诊大夫对这事早就司空见惯了，任是旁边的家属心急如焚，手里还是不紧不慢。清理创面时，秦沁疼的嘴里嘶嘶的，程斌赶紧走过去抓住她的手，低头说：“要是疼就攥着我。”
　　秦沁皱紧眉头苦着小脸说：“我现在想咬人。”
　　程斌被她逗笑了：“不行，咱俩得留一个健康的。”
　　秦沁斜着眼睛鄙视的看着他：“看你那脸色儿比我还白，还健康呢。”
　　都处理完了程斌跟秦沁商量，能不能先跟他回家，她妈妈晚上就回来了。这时米佳琪的电话也到了，她没买到今晚的票，不过买了明天一早的飞机票，上午就能到家了。
　　秦沁想想姥姥家的阿姨实在不能同时照顾两个人，于是同意跟他一块儿回家。
　　从病床上下来的时候，她想用烫伤程度轻些的左腿撑地，但是稍一用力，就疼的直抽气。
　　程斌赶紧去借了一个轮椅，推着她去了停车场。
　　到了楼下，程斌停好车，弯腰抱起秦沁的时候有点尴尬，秦沁看出他的不自然，颇有些恶作剧的使劲搂着他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程斌苦笑着说：“这也没有铁索桥，你还怕我把你扔了？”
　　秦沁挑衅的看着他，“那我手放哪？双手合十？”说完还是停止了作弄他。
　　进了家门程斌又是一通忙活，秦沁看看时间快10点了，想着程斌折腾一晚上了也有点不落忍，就让他给自己找一件干净的上衣，然后催他回去休息。
　　看着房门关上，秦沁小心的换下了上衣，热裤脱不下来只能用剪子给破开了，不过这要等到妈妈明天回来再说了。
　　她非常想擦擦身上，又疼又哭的弄得身上黏嗒嗒的，虽说现在开着空调呢，可也不舒服。算了忍忍吧，她费力的躺下直盼着今晚快点熬过去。
　　“当当，”程斌敲门，“秦沁睡了吗？”
　　“没有进来吧。”
　　程斌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垂着，“我帮你打点水，你自己擦擦，晚上出了好多汗，睡觉不舒服。”说完也不等秦沁表态直接进了卫生间，端出一盆水。
　　温热的毛巾让秦沁灰暗的心情减轻了许多，她细细的擦洗，程斌静静的换水、淘毛巾谁也没说话。
　　腿那里她够不到，程斌接过毛巾，小心翼翼的给她擦，专注的近乎虔诚。秦沁有点慌乱，脸红了。
　　最后程斌换了一个盆，打了满满一盆水过来，“洗洗脚。”
　　她想说：明天让我妈给我洗。但是脑袋却不听指挥的点了一下。
　　程斌看着小丫头脸红红的，黑黑的眼睛亮的象月光下的小水洼，他嗓子有点发紧，忙侧过头去借势搀扶秦沁转身。
　　扶着秦沁的脚踝轻轻的放到热水里，他轻声问：“不烫吧？”
　　她看着程斌蹲在自己脚下，宽宽的肩膀，不知怎么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看着秦沁突然要哭，程斌有点慌，“怎么了？”
　　秦沁不说话眼泪像串珠一样没完没了的往下掉。程斌马上找来纸巾，一边给秦沁擦眼泪一边哄着她：“不哭不哭。”
　　可这话似乎起了反作用，小丫头“哇”的哭出了声。
　　程斌赶紧坐到床边，拍着她后背，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急的头上冒了一层细汗。
　　“说话秦沁，到底怎么了？还有哪不舒服吗？”
　　秦沁扭过头对上他焦急的目光，慢慢止住了哭声，程斌忙拿纸巾给擦着眼泪，“好了，不哭了。告诉我怎么了？”
　　“腿抻的疼。”
　　程斌长出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扶着她躺下，程斌跟她商量：“秦沁，今天晚上我在你房间打地铺行不行？我担心你夜里有事，我在那边听不见。”
　　“好吧。”
　　担心她腿疼睡不着，程斌让秦沁吃了一颗止疼药。然后打上地铺灭了灯。黑暗中，秦沁看着地上那一团黑影，心里觉得踏实了许多，慢慢睡着了。

　　第11章

　　夜里还是疼醒了，腿上针扎一样难受。她想如果现在布鲁托在身边，把脸埋在它软软的身子里面一定会好受许多。布鲁托是小时候爸爸给她买的一个沙皮玩具狗，长长的身子扁扁的后背，象一个大枕头软软的趴着。买回来以后爸爸就常常跟她一起躺在上面，讲故事或者说话。后来爸爸不在了，她一直把那个玩具带在身边。她觉得那上面有爸爸的味儿。小学的时候姥爷接她放学，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闻布鲁托，这种情况直到上初中才告一段落。布鲁托一直放在她枕头边，赶上心情不好或是失眠的时候，把脸埋进去闻着那个味道她就会马上痊愈或是沉沉睡去。姥姥和姥爷知道她这个癖好，从不动那个玩具，也不敢洗。原来淡黄色的玩具狗这么多年都变成了深褐色。家里来了阿姨，嘱咐她的第一件事也是：不要碰秦沁那个玩具狗。上大一的时候，她有段时间睡觉不好想偷偷把玩具狗带去寝室，怕被同学嗤笑还是忍了没带。
　　现在要是能闻闻布鲁托，没准她的疼也能减轻些呢。秦沁轻轻活动着上身，固定一个姿势睡觉腰都要折了。
　　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程斌马上醒了。
　　“秦沁，怎么了？”
　　“疼。你再给我一颗止疼药吧。疼的睡不着。”
　　程斌坐起来打开小台灯看看表，“不行，隔的时间太短，不能吃呢。”
　　她有点烦躁，“不管不管我就要吃，我疼死了。反正疼的不是你，你睡得呼呼的。”
　　程斌哄着说：“好好好，吃，吃。”说完起身去了客厅。回来时手里端着水，“来。”
　　秦沁接过来一口吞掉。
　　“你扶我起来坐一会儿行吗，我的腰都要断成两截了。”
　　程斌小心的托着脖子扶她坐起来，把枕头竖起来垫到后腰上。
　　“行吗？还要什么？”
　　“不要了，你关上灯睡吧。我坐几分钟也睡了。”
　　房间重新落入黑暗。
　　过了好久，她也没睡着，腿上还是那么疼。她觉得自己快熬不过去了，轻轻的啜泣起来。
　　躺下后程斌一直没睡着，他给秦沁吃的是维生素片，后面的疼是必然的。他坐起来拧开灯，看着她满脸泪水，肩膀一抽一抽的有点儿心疼。
　　“怎么天还不亮啊，我难受死了。你带我去医院打针吧，打止疼针或是睡觉的针。”她手伸向程斌，似乎想让他马上就带自己走。
　　程斌起身握住她伸在半空的手，浅浅的坐在床边唯恐碰到她的腿。
　　昏黄的灯光下，眼前这个秦沁不再是那个冰冷的、张牙舞爪的小姑娘，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奄奄一息的小猫。他在心里说服了自己，于是握着秦沁的手说：“我平时睡觉不好的时候会吃一种药，嗯，就是安眠药。我去给你拿一颗，不过你要答应我，仅此一回啊。”
　　秦沁使劲的点着头。
　　吃完药关灯让秦沁躺下。“你刚才骗我的对不对？你给我吃那个不是止疼片。”
　　程斌笑笑，“看来心理暗示对你不起作用。”
　　“哼，”她撇撇嘴，“罚你在旁边候着，等我睡着了你再睡。”
　　“秦沁，我给你唱首歌吧。”
　　“嗯？”
　　“是日本的童谣，很好听。就是哄小孩子睡觉的。”
　　程斌的嗓音很好听，略带磁性的沙哑，黑暗中轻轻的飘过来。
　　一颗泪滴从秦沁眼角滑落。
　　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了，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的动静，地上空无一物。看看表八点了，她动动腿，没有昨晚那么疼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她不知道程斌在不在，妈妈应该今早就到家了，也许他去接了。
　　她试着下地，慢慢侧身把腿放到地上，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
　　程斌出现在门口，“醒了？别动。我去给你打水就在床上洗漱吧。”
　　收拾完，让秦沁在床上吃了早餐。
　　她笑着说：“女王的待遇啊。”两年来，秦沁第一次对他笑。
　　吃完饭秦沁让程斌搀着她，看左腿能不能撑地。左腿的伤轻些，只有两三块烫伤，但其中一块面积比较大，踩地的时候绷的疼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没办法她只能接着坐在床上不动。
　　“我妈什么时候到啊？”
　　“下了飞机打车回来，估计十一点半。“
　　秦沁看看表，还有两个小时，她只能苦着脸接着等。
　　“喝水吗？“
　　“不喝，“秦沁现在害怕听见“水”字。“把我手机给我，没事了你忙吧，我跟同学打电话聊天。“
　　熬啊熬啊，秦沁觉得每一分钟都无比漫长。终于盼到十点半了，她拨通妈妈的手机，压低嗓音求救：“妈，你出机场没有？你快回来我要上厕所，你快点啊！越快越好啊！”
　　米佳琪进门时，秦沁憋的脸都要拧到一起了。
　　四天以后，秦沁可以架着拐杖在家里走动了。米佳琪看她没事放心的上班去了。
　　旅游是不可能了，秦沁每天都泡在程斌的书房里。有时拿回自己屋里看，有时就在书房沙发上窝着看。
　　程斌把电脑搬到卧室，书房腾出来让秦沁用。做好饭叫她吃，收拾完再回卧室去工作，多一句话没有。
　　听说秦沁受伤了，樊丽约好了来看她。以前秦沁住姥姥家时，樊丽常常去，但是她妈妈家从没来过。她知道秦沁家里的情况，秦沁不愿意说她也不问。这次秦沁主动邀请她过来也挺意外的。
　　程斌打开门，一个小巧秀气的女孩站在门外，客气的问：“您好，请问秦沁在家吗？”
　　秦沁从屋里拄着拐走出来，“樊丽，来。”
　　程斌笑笑说：“是秦沁的同学吧，请进。”
　　秦沁带她来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两个人正要互相通报情况，程斌敲门进来送饮料，樊丽不敢展笑脸，更不敢叫叔叔，生怕回头秦沁不高兴，起身说“谢谢您。”等他走了看秦沁还是笑眯眯的，斗着胆子评论了一句，“挺年轻的哈。”
　　秦沁没接这话题，歪着脑袋看着她，“瘦了，头发长了。”
　　为了爱情，樊丽开始蓄发，但瘦身其实一直没什么成效。结果当李晓挎着女友给她介绍的时候，刺激的她一个月掉了十斤。用樊丽的话说：猪油退尽一朝成仙。
　　她端着饮料总结：“我也死心了。人家就是从来没喜欢过我，是我一厢情愿的单相思。看人家现在甜甜蜜蜜的，我也该干吗干吗吧。”
　　秦沁鼓励她：“找个更帅的，你也带他面前去。”
　　八月初程斌的书稿交付，立刻轻松了许多。秦沁主动问他是否有时间批阅下自己的作业。看着发过来的邮件，他有点吃惊。一直以为她养伤在看书打发时间，没想到学习一点没停顿。
　　于是他们约定每天上午做翻译作业，下午练口语。
　　米佳琪看秦沁每天叽里咕噜的说，私下悄悄的问程斌，将来秦沁是不是也搞语言这行了，女孩子当翻译不错的。
　　程斌说秦沁有天赋也努力，看她想怎么发展了。不过自己这个工作还是能借些力的。

　　第12章

　　大二开学后秦沁回妈妈家的次数增多了一次。这让米佳琪很高兴，但她基本没时间跟秦沁说话。周末程斌会邀请一些学院里的日本留学生来家里做客，吃完饭秦沁就跟她们练口语，剩下的时间就做程斌留的作业。程斌把平时的作业减少了，说秦沁应该多参加社团的活到，有时间多出去玩，发现她常常给自己施加压力，他反而希望秦沁轻松些。
　　十月份米佳琪生日，本来也不想声张，想着三个人从来没有一起外出吃过饭，就提议出去吃饭庆祝。跟秦沁说的时候她很痛快的答应了，还特意问妈妈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地点是程斌选的，盛京饭店的自助餐厅，据说里面的牛扒都是空运过来的。
　　进餐厅后秦沁迫不及待的先去参观了一下，回来跟妈妈说种类太多了，要吃到扶墙出去。
　　程斌给母女俩一趟一趟的拿各种东西，米佳琪减肥不怎么吃肉，只吃些海鲜，秦沁喜欢各种肉类属于无肉不欢。
　　看着女儿开心米佳琪也兴致颇高，“秦沁啊，把头发留起来吧，太短了。”
　　秦沁头都不抬忙着跟块肘子战斗，“我觉得短发挺好看的。”
　　“女孩子长头发秀气些。”
　　秦沁接着吃不说话。
　　米佳琪起身去餐台盛汤，秦沁吃完盘子里的肘子抬起头来问程斌：“你说我长头发好看还是短发好看？”
　　“都好看。”
　　“哼， 虚伪。”
　　程斌认真的说：“我是觉得秦沁怎么都好看。”
　　米佳琪回来时桌上发生的一幕让她的心咯噔一下：秦沁含着眼泪死死的看着程斌，一动不动。她不知道程斌说了什么招着女儿的话，秦沁对程斌一直冷淡，她知道女儿心里的疙瘩。
　　她赶紧哄秦沁：“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大滴的眼泪直直的砸到盘子里，秦沁起身离开：“我去洗手间。”
　　看她走开，米佳琪问程斌：“你怎么招着她了？”
　　程斌低下头喝口咖啡，“我说少吃点肉注意身材。”
　　秦沁回来时平静了许多，坐下接着吃东西，谁也不看。气氛突然就冷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言不发，坐在后面眼睛看着车窗外嘴抿的紧紧的。
　　第二天早晨，餐桌上只有他们俩。
　　“秦沁，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秦沁抬头看看他，“今天还有客人来吗？”
　　“有。”
　　“我去做功课了，那杯牛奶等会儿让我妈喝吧。”
　　早餐后的秦沁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自助餐风波来的蹊跷消失的也快。
　　12月份的时候，程斌收到日本大使馆的邀请函，参加一个交流酒会。他跟米佳琪商量一起去，酒会上有机会认识些人对秦沁将来发展有帮助。米佳琪想自己不会日语，去了也帮助不大，不如让秦沁去正好也锻炼下。
　　周末秦沁回来听说，也没反对。于是米佳琪兴冲冲带着她去商场置装。
　　去酒会那天程斌到家晚了，在路上他打电话通知米佳琪给他准备好衣服，秦沁也提前换好节省时间。女人出门不是最麻烦的吗。
　　到了家他迅速去卧室换西装，边扎领带边问：秦沁呢？还没换好？
　　米佳琪马上去找秦沁。
　　程斌走出卧室时秦沁已经站在客厅里等他了。他简直不能相信眼前这个明艳的女孩是秦沁。平时她一年四季多是牛仔裤，穿的衣服都是简简单单的。眼前的她月白色的蓬蓬裙，黑色的高领无袖衫，短发打理的异常调皮，超短的裙子衬得修长笔直的双腿充满风情。那一刻程斌感觉心脏扑通扑通，砸的他胸口发闷。
　　他缓缓转过身对米佳琪说：“帮我换条领带吧。”
　　跟着米佳琪走进卧室，他低声问：“你给秦沁选的衣服？”
　　“是啊，好看吧？”妈妈沉浸在自豪里，“怎么？你觉得不好看？”
　　程斌苦笑着：“太好看了，可我不能一晚上都看着她啊。你忘了咱们的目的了？”
　　“哦。”米佳琪也认识到有点失误。
　　“算了就这样吧。我先下去着车，过5分钟你让秦沁下去。”
　　程斌把车停在楼道口好让秦沁下楼就上车，现在是12月啊穿个短裙，他再一次苦笑。
　　裹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秦沁坐进车里。暖风开的很足，嗡嗡的。
　　“开小点，烤的我脸热死了。”
　　程斌把暖风档调小一格，反光镜里，秦沁画着淡淡的妆，粉嘟嘟的小嘴巴撅着，似乎有什么事惹的她不高兴。
　　“那个，”程斌清清嗓子，“等下你跟着我……”.
　　“不要，”秦沁不客气的打断他：“签到完了咱俩就分头活动。”
　　程斌识相的闭了嘴。
　　整个晚上，秦沁都没靠近程斌，她准确的跟他划开最大距离。酒会上的秦沁看上去象初来家里时那样乖巧，不同的是那时冷冰冰的，而现在一颦一笑都娇俏动人。
　　九点时秦沁走过来，“回家吧，我困了。”
　　临下车时，递给程斌厚厚一叠名片。“我的任务完成了。”说完扭身上楼。

　　第13章

　　大二的寒假秦沁没有去姥姥家，破天荒的从学校直接回了妈妈家。蒋军的位置已经被一个跟秦沁同级的男生取代。空间的距离使他被对手斩于马下，雷没把秦沁这个妖孽给收走，直接落在了自己头上，导致他五内俱焚。不过这对秦沁来说，意义不大。
　　打开家门秦沁看到了程斌，一个完全不同的程斌，穿着睡衣的程斌。
　　程斌注意形象，就算在家时着装也是非常严谨。秦沁搬来2年多从没见过他穿睡衣的样子。
　　看见秦沁，他也很意外。这小丫头每次放假都要先在姥姥家住够了才过来，这么早就回来实属罕见。
　　“你怎么了？”秦沁发现他脸色不好，头发也有些蓬乱。
　　“感冒了。”说着他端着水杯去饮水机接水。
　　“我来，你去躺着吧，打好了给你端过去。”
　　“不用，你回姥姥家去吧，别传染你。”
　　秦沁不理他脱下棉服径直走过去拿下他手里的杯子，“你回去躺着。我洗完手给你打。”
　　程斌听话的走回卧室，上床前他打开卧室的窗户。
　　她端着杯子进来，看到窗户开着嚷道：“有病啊，感冒还开窗。”
　　“开着吧，保持空气流通别传染你。”
　　秦沁没理他走过去关上，“你中午吃饭没有？”
　　“你妈妈走时给熬了粥，我喝了。”
　　“多喝点水，我感冒时姥姥就让我多喝水，好的快。”看着床头柜上一堆药盒，“药都按时吃了？”
　　程斌捡出一袋冲剂给她，“帮我把这个冲了吧。”
　　一会儿她端着杯子进来，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轻轻用嘴吹着，凉的差不多了递给他，“慢点儿喝。”
　　秦沁跟他讲话很少乖巧，此番这样让程斌有点不适应，他笑着点点头。
　　看他蹙着眉喝药，秦沁去客厅拿来桔子，一片一片剥好放到他手心里，“吃了嘴里就不苦了。”
　　“行，我躺一会儿，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了。”
　　秦沁掩上门，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本书来慢慢翻着。
　　不知道睡了多久程斌热醒了，身上湿乎乎的冒了很多汗，头也犯晕。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冬季的下午四点多天就黑了。他掀起盖在胸口上的被子想透透气，发现被哪里扯了一下。侧头一看，一个黑黑的小脑袋趴在身边，是秦沁。她手里攥着程斌的被子，头伏在臂弯里睡着了。程斌突然不敢动了。从他这个角度看不到秦沁的脸，朦朦胧胧中只有一个青色的小发旋。程斌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唯恐惊醒她。过了好久，秦沁微微动了动，程斌立刻闭上眼。随后掀开的被子轻轻盖回自己胸口，蹑手蹑脚的那个人离开了。
　　晚上米佳琪回来的很早，程斌感冒了，本想在家休息照顾他，但是过年前很多事都堆到了一起，她也有苦难言。
　　换了鞋走进卧室，程斌正举着体温表看，“怎么发烧了？”
　　“嗯。”
　　“高不高？”
　　“不高，38°。”
　　米佳琪找来退烧药让他吃，之后程斌接着睡。
　　晚饭和秦沁两人简单吃了，女儿回房看书，她去洗碗。
　　晚上九点，米佳琪来到秦沁房间，“我陪你程叔叔去医院打点滴，我们带钥匙了，你关好门先睡。”
　　秦沁一直等着，直到12点听见大门响知道他们回来了，自己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米佳琪上班走了。
　　思想斗争了很久，她还是象小偷一样，悄悄溜进卧室。床上，程斌沉沉的睡着，手搭在胸口上一起一伏。秦沁坐在床边椅子上悄悄地看着他，过了很久，她低声问：“你睡着了吗？”
　　程斌还在昏睡毫无反应。
　　她轻轻的捏住程斌的手腕，看他没有反应，慢慢拉过来，小心翼翼的撑开他的手掌慢慢抚上自己的脸颊。似乎害怕弄醒他，几秒钟之后把他的手轻轻放回胸口，关上门离开。
　　听到门锁合上的声音，程斌睁开了眼。

　　第14章

　　这个春节因为程斌的感冒而变得静悄悄的。秦沁只在除夕那天回了姥姥家，初一上午就回来了。剩下的时间都关在房里看书，米佳琪让她去找同学玩，她说开学要准备口译考试，还有好多书要看。
　　程斌恢复的很缓慢，直到整个春节快过完了，才算痊愈。
　　节后，米佳琪恢复上班。家里那两个人又开始了相对无言的日子。除了吃饭那一会儿两人打个照面，剩下的时间程斌在书房看书，秦沁在自己房间。她不再主动提起功课，程斌也不问。
　　周末的时候米佳琪建议三个人去外面吃饭，春节的时候为了照顾程斌，家里都没有过年气氛，大家喝了数天的粥。
　　对此建议秦沁兴趣索然，无奈米佳琪坚持要去，于是三人开车来到一个私家菜馆。店内的装修很有特点，仿照江南水乡的风格营造出小桥流水。一看里面秦沁就很喜欢，一直绷着的小脸也开始融解。因为价位不菲，顾客寥寥。他们挑了一个翠竹掩映的小隔断里面，旁边一个小水车哗哗的兜转，带着叮叮咚咚的水声。
　　菜谱做的很精致，是一个个竹简串起的，上面用毛笔写着阳春白雪的菜名。秦沁捧着菜谱就研究了半天，不停的让服务员给解释每个菜的做法。三个人边讨论边点菜，之前冷清的气氛缓解不少。菜的味道也好，大家吃的很满意。尤其是秦沁，素了好多天的胃被美食填满，脸上又恢复了神采。吃完饭，三个人喝着茶慢慢消磨着时间。
　　这时米佳琪的电话响了，一个外地的大客户突然心脏病犯了被送去抢救，手术时需要家属签字，因为身边没有亲人，只能给她打电话去救急了。她匆匆开车离开，让程斌他们打车回去。
　　秦沁心情正好不想回去，就让程斌自己回去她要去跳舞。
　　“跟同学去？”
　　“这么晚了哪里去抓同学啊，我自己去。”
　　程斌想想她一个人去也不放心就说陪着，省得晚上打车不安全。
　　秦沁耸耸肩无所谓。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秦沁跳的酣畅淋漓，蹦累了跑回桌子旁，程斌忙把饮料给她。看程斌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她凑过去趴在他耳边喊道：“你心脏还受的了吗？”
　　程斌看她那戏谑的坏笑，无奈的撇撇嘴。秦沁看见笑的更欢了。
　　放下饮料她又开始了新一轮。终于劲舞的音乐到了尾声，人群慢慢散开。程斌看到有个男孩子追着她说什么，秦沁摆摆手跑了回来。
　　她一边擦汗一边说：“刚才那段比较激烈，下面是慢曲了你该不会难受了。”
　　果然，舞池内的灯光暗了下来，曲子换成了轻柔的音乐，有男男女女开始相拥着慢舞。
　　看秦沁没跳 ，旁边陆续有人过来邀请她，她都摆摆手拒绝了。
　　“你怎么不去跳？”
　　秦沁摆弄着饮料的吸管，“我陪陪你，要不你多闷的。”
　　“没事你去跳吧，我在这里喝饮料就行。”
　　“要不我请你跳吧。你敢吗？”
　　程斌笑了，“你敢请我就敢跳，你又不是老虎。”
　　“我敢。”说完秦沁蹦起来一把拉着他就往舞池跑。
　　程斌没有跳过，但大概姿势还是知道的，正要摆开，秦沁已经一把搂上他腰。他忙拉开，“别闹秦沁，不是这样的。”
　　秦沁有些生气，“我不会立交桥下那些人的姿势，跟我跳就是这样的。你看周围的人不都这样的！”
　　程斌看看周围，的确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看他僵直的站着，秦沁叹口气，“唉，算了我们回去吧。”
　　“不是秦沁。”程斌不知该怎么说，犹豫片刻轻轻把手放在她肩上。
　　秦沁贴上来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眼前这个人向后避了一下又停住。
　　程斌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像是剃须水的味道。秦沁贪婪的闻着，眼泪慢慢溢了出来。
　　程斌感觉到前胸那里开始变湿，他不敢动只是定定的站着。过了好一会儿，秦沁还是没有抬头，前胸那里不仅仅是湿，已经被水透的让他感到凉意了。他低下头趴在秦沁耳边，“抬起头来。”
　　她乖巧的扬起脸，程斌一点一点给她抹着眼泪，可抹完了还有新的掉下来无休无止。
　　程斌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了她。
　　慢曲很快结束，大家纷纷走回座位。秦沁松开手低头擦擦眼泪转身离开。程斌跟在她后面一言不发。拿起座位上的羽绒服，她径直往外走。
　　车上谁都没说话，到了小区门口，程斌付完车费看到她已走出很远，忙追了上去，“秦沁，今晚……对不起。”
　　清冷的月光下秦沁的脸泛出瓷质的光洁，此时的她又恢复了之初的冰冷，定定的看了程斌2、3秒钟，转身离去。
　　第二天一早，秦沁没吃早饭就回了姥姥家，直到开学也没回来。

　　第15章

　　三月初秦沁开学了，周末她不再回妈妈家，程斌给她留作业的邮件也没有任何回应。
　　她从程斌的世界里消失了。
　　某天他看似无意的问米佳琪秦沁最近如何。米佳琪笑着说：“秦沁谈恋爱了，现在陪着男朋友，哪有时间回家的。我见过那男孩子，斯斯文文的，看着很有礼貌。秦沁也大了，该交男朋友了，光知道学习都要学傻了。”
　　程斌的心沉到谷底，他起身走向书房，“我晚上要赶稿子，你先睡吧。”
　　再见到秦沁是五一。那天两个人出去购物，在外面吃完饭，他自己回家米佳琪去做SPA。
　　走进书房竟然看到了秦沁，她睡着了，窝着蜷在沙发里手里捏着书。
　　程斌抑制着自己的狂喜，轻轻蹲下看着她。
　　两个月没见，她瘦了。蓬蓬的短发遮盖了大半个脸颊，长长的睫毛覆盖出一片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腿开始发麻，他费力的想起身。这时秦沁醒了，看着眼前的程斌，一丝困惑浮上眼睛，很快明白了身处何处，小脸又绷了起来。
　　他苦笑着说：“扶我起来吧，我腿麻了。”
　　秦沁起身搀他做到沙发上，冷冷的说：“要不要给你揉揉。”
　　程斌看着她柔声问：“生我气了？”
　　秦沁听了委屈的瘪着嘴极力忍着不哭，“嗯。”说完眼泪还是吧嗒吧嗒掉下来。
　　程斌竭力忍住想伸手安慰她的冲动，“秦沁啊，我们订一个协议，如果你完成我给你的作业，咱们就记一道杠，然后我满足你一个愿望。你看好不好？”
　　“真的吗？”
　　“当然了。”
　　程斌的作业是一份五页纸的翻译资料，跟平时的作业截然不同。
　　秦沁泡在图书馆查看各种资料足足用了一周的时间才算完成。程斌看了之后修改了第一段，让她比照着修改后面的。交上去总有不满意的地方，作业一次次被打回。秦沁咬着牙一次次的改，终于合格了，她看看时间耗时一个月。
　　第一次使用这得来不易的愿望，秦沁没有哭。她把头埋在程斌胸前，贪婪的闻着那淡淡的味道，然后缓缓圈上他的腰。程斌不敢伸手也不敢动，一如上次在舞池里，象根木桩。两分钟后，秦沁松开手退后一步，脸色绯红的转身走了。
　　有了第一份作业打基础，后面的翻译开始顺利起来。她拿出小本，每成功完成一次作业就记一杠。但程斌也不会让她轻易得到。翻译的内容五花八门，她不得不花出大量时间泡在图书馆，同学以为她在翻译公司找了兼职，直问啥小破公司怎么什么活都接啊。
　　大二暑假来临，她攒了三道杠，除了第一次后面一直没用过。
　　下午程斌收到秦沁电话，让他去INN，一间连锁旅店。推开门，她已经在了。
　　程斌不知道这小丫头搞什么鬼，问道：“干嘛来这儿？”
　　秦沁笑咪咪很开心的样子，“上次我烫伤的时候你给我唱的那个日本歌叫什么？”
　　“故乡。”
　　“好，”秦沁趴在他胸前环住腰轻声说：“你给我唱。现在。”
　　暑假，樊丽邀请秦沁去新疆玩。樊丽有了男朋友，是个家在新疆的帅哥。樊丽说不再纠结于一棵树之后，终于有机会发现整个森林。她痛心疾首的告诉秦沁，之前自己猪油蒙心的时候觉得这世上谁都没有李晓帅，成了仙之后发现这世上比李晓帅的真多啊！
　　秦沁说：“还是成仙好吧？离地三尺看人都正常了许多。”
　　樊丽终于也享受到了让人拎包的感觉。她不厌其烦的告诉秦沁，新疆帅哥每天早等晚送，给打饭给占座，生气时陪聊天，高兴时陪着乐，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毫无怨言。
　　秦沁挑起眉毛看着她。
　　樊丽想起秦沁高中时就享受了这待遇，而自己到了大二才算开窍，有点小愤怒，“我不是发育晚吗！”
　　秦沁笑着撇向她某部位，“发育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樊丽气结的指向她，“你、你，我诅咒你买不到内衣。”
　　从新疆回来，秦沁回姥姥家住了一周，然后回妈妈家接着开始了她的翻译作业。
　　米佳琪看秦沁又开始了关在屋里看书的日子，以为跟男朋友出了问题，怕她伤心就提议出去旅游。秦沁说开学要专业级别考试了，需要准备没时间。
　　暑假里他们又去了两次INN, 是白天米佳琪上班的时间。
　　他很佩服秦沁选的这个地方，离学校、家、米佳琪的单位都很远，不用担心会碰到熟人。
　　秦沁非常谨慎，在家里很少主动与他说话，作业有问题一律用邮件，不发短信，如果找他都是到外面用公用电话给他打到书房。
　　白天就算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家，她也很少走出房间。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保持着距离。
　　去INN的时候，她会让程斌给她买巧克力，还有爱吃的薯片。
　　客房里两个人各拿一本书，不同的是秦沁靠在床上，边吃边看；程斌坐在写字台前给自己泡杯茶。看累了她就下地走到程斌旁边，拉他站起来，把脸贴在他身上象小狗那样闻闻；或者让程斌给她唱那首歌谣，然后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听。剩下的时间两个人很少说话。
　　秦沁现在翻译的速度明显加快，平均2-3天就能完成一份作业。暑假结束时，她已经攒了十道扛了。

　　第16章

　　大三开学，秦沁开始从外面接一些翻译的活儿。程斌的作业保持每周一篇的速度，加上暑假挣的十道扛，她的小本上一直是十几道扛。每隔一周她会约程斌去INN，选的都是他下午没有课的日子，到了下班的时间，她回学校，他回家
　　程斌比之前放松了许多，现在他和秦沁都坐在大床上看书，累了她就靠在他肩上睡一会儿，有时坐烦了干脆躺到他腿上看，想起来就连滚带爬的钻到他身上去闻闻，他常常宠溺的笑笑然后给她拿零食。那段时间秦沁迷上了盐渍葡萄干，捧着书腾不出手来，就让程斌丢一颗扔她嘴里，吃多了口渴又指挥他去倒水。
　　11月3日是秦沁的生日。她的生日雷打不动一直是在姥姥姥爷家过。今年米佳琪提议跟程斌三个人一起过，还去上次她喜欢的那个私家菜馆。秦沁说还是回家吃姥爷做的打卤面拒绝了。于是米佳琪去商场买了个LV包准备周末秦沁回家时给她。晚上程斌回来让他看好看吗。知道秦沁的生日，他悄悄去买了施华洛世奇的水晶挂坠，想着有机会送给她。
　　11月3号秦沁约他去INN, 路过蛋糕房程斌进去选了一块她爱吃的乳酪蛋糕。看着程斌手里的东西，秦沁开心的使劲趴到他身上闻了又闻。
　　看着她大口的吃着蛋糕，嘴里堵的含含糊糊的，程斌拿纸巾给她擦擦嘴角，“少吃点儿，留着肚子。晚上不是还要吃打卤面？”
　　秦沁想停可又舍不得，就把盒子推到他面前，“你快吃掉，不要让我看到，否则我会一直吃。”
　　程斌推回来，“那就吃吧，打卤面少吃点儿也行，意思意思就行了。”
　　秦沁乐的又挖了一块放到嘴里问程斌：“你生日什么时候？”
　　“也是这个月，月底。不过我都不过的，小孩子才喜欢过生日呢。”
　　秦沁吃完了蛋糕嚷道：“渴了渴了，有水吗？”
　　月底赶上程斌没课的日子，秦沁约他去INN。
　　程斌带了桔子，一瓣一瓣的剥开给秦沁。她看书懒得用手拿，就张开嘴示意他扔进来。嚼了几下不知怎么呛住了，程斌忙扶起她来，拍着后背埋怨道：“瞧瞧，别躺着吃东西了。”
　　秦沁笑嘻嘻的看着他说：“我给你起了一个英文名字。”
　　“叫什么，”程斌说着端起水杯示意她喝一口。
　　“用你那个彬的谐音，叫本尼好不好？”
　　程斌坚持把水递到她嘴边，“喝一口，行啊，挺好听的。”
　　秦沁高兴的说：“这个名字不许告诉别人，只有我能叫啊。”
　　“行，快喝一口。”
　　秦沁白他一眼，低头喝了一口。
　　“本尼，你闭上眼，我要送你一个生日礼物。”
　　“哦，”程斌放下水杯转身坐到床上，“不是什么小怪物吧？”
　　“闭眼闭眼啊。”
　　程斌闭上眼半天没有动静，他正要说好了没，唇上湿湿的被点了一下。
　　他睁开眼，秦沁脸色红红的看着他。
　　“秦沁！”他一下子严肃起来。
　　没有料到程彬这个反应，她忙从旁边书包里拿出她的小本本，展开给他低声说：“我这里都攒了15道扛了，我全都换今天这个愿望。”
　　程斌看着她一言不发，脸色阴沉。秦沁从没见过他象今天这样。他拿起外套，“我还有事先走了。”
　　秦沁再一次蒸发了，就象上次。寒假她直接回了姥姥家。
　　樊丽春节期间跟新疆小帅哥去东北看冰灯，问秦沁有兴趣吗。秦沁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猜到感情进展顺利，心里有点失落。想到此行跟着他们当电灯泡不说，还要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的，心里就不爽。编了个借口说跟妈妈去玩拒绝了。
　　那天程斌起身离开至今，音讯皆无。这让她很沮丧。一直以来都有男孩子喜欢她，只要她点头总会有人鞍前马后，她也从不在意。可这次，这次不一样。她抱着布鲁托，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程斌这一个多月过的也不好。他害怕，怕事情不由他控制。事实上的确不由他控制了，就像那些吸毒的人，明明知道这样不对，每次结束后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可下次秦沁的电话一来，他又鬼使神差的去了。那个小丫头身上似乎有一种魔法，让他失控的魔力。只要她笑，只要她高兴，他都愿意做。之前他已经心软了一次，这次绝不能再心软了。
　　每天早晨起来他都告诉自己，不能不能给她打电话；晚上睡觉，他都鼓励自己很好这一天坚持下来了。
　　米佳琪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不同，程斌本来就话少，很多时候专注自己那点事，外界的事情跟他都没有关系。秦沁不喜欢看程斌，在姥姥家她更舒服些。

　　第17章

　　这年的春节就这么来了，想着很久没有带孩子出去旅游了，米佳琪提议去海南。秦沁表现得很兴奋，说她们很多同学家都是去那边过的，可惬意了。程斌无所谓哪里都行。于是三个人大年初一飞到了海南。
　　这次米佳琪订的酒店非常漂亮，有酒店专属的沙滩，还有小游泳池。从客房出来就可以直接走到沙滩上，不用跟很多人去挤了。
　　放下行李，秦沁先去四处逛了逛，回来告诉妈妈，酒店都是自助餐看上去很精致，而且美容SPA的地方人也不多，游完泳可以直接去做按摩。秦沁高兴的在电话里说：“我们就在这儿泡着吧，我可不要跟别人去挤着看什么景点，你们要去就去，不要叫我。”看到女儿这么兴奋，米佳琪觉得这次出行的选择非常正确。
　　稍事休息后，三个人在房间换好衣服一起去楼下的小游泳池。秦沁和妈妈走在前面，身上罩着大浴巾，程斌跟在后面。从机场出发开始一路上秦沁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是空气根本不存在，只是跟妈妈有说有笑的。
　　到了泳池边，找到沙滩椅三个人坐下点了饮料。酒店的园林景观非常好，坐在椅子上秦沁跟妈妈说：“我每天都在这里看书，你要是看我不在房间肯定在这里了。”
　　程斌起身去泳池，坐在池边慢慢适应着水温。忽然他发现泳池里的人都往他身后看，顺着大家的目光转过头，立刻觉得周身的血往上涌，脑袋嗡嗡的。秦沁脱下大浴巾，往泳池边走过来，身上是套黑色的比基尼。
　　他知道秦沁身材好，穿着牛仔裤或者短裙很漂亮，但是这套比基尼布料少的可怜，她的胸部非常丰满，腰肢却细细的。
　　秦沁走到池边，试试水跳进去开始慢慢游。
　　程斌起身回到米佳琪身边，压低声音说：“你给她选的游泳衣？”
　　“不是啊，她自己买的。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程斌心里恨恨的想：是好看，看那些人的反应他就知道，还用说吗。
　　慢慢有人跟秦沁搭讪，她也不冷冰冰的了，笑眯眯的跟人家聊天。过一会儿秦沁回来,“妈，我上去换衣服了，等下去海滩玩。”
　　米佳琪也起身,“去吧，我去SPA，程斌你接着游吧，我们走了。”
　　秦沁裹上浴巾昂着脑袋从他身边走过。程斌觉得头又开始嗡嗡的响了。
　　秦沁回到客房换下泳衣，穿上平时的衣服，坐在床边打开电视静静的等着。果然门铃响了，她无声的耶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打开门，看都不看外面是谁扭身回来。门关上，几秒钟后程斌走进来，秦沁接着看电视好像没看到他。
　　程斌走近她，她站起来。
　　“谁让你穿那样的泳衣的？！”程斌的声音带着低低的怒意。
　　“吻我。”她平静的说。
　　“秦沁，这样不行。”
　　“吻我。”
　　僵持了一会儿，程斌叹口气，认命似的低下头吻上来。托着秦沁的后脑勺，他慢慢轻吻着。秦沁心里非常紧张，当这一刻按照预期在发展时，她微微颤栗起来。
　　程斌趴在她耳边低喃着：“小笨蛋，张嘴。”
　　秦沁红着脸恼怒的捶他一下。那个吻漫长而甜蜜，让她几乎忘了呼吸。
　　秦沁的泳衣消失了，她说质量不好带子坏了。在酒店楼下买了一件热带风情的，也很漂亮，最主要的它不是比基尼。
　　随后几天，秦沁一直在游泳池边看书，偶尔下去游一会儿，更多的时间泡在SPA或者自助餐厅里。黄昏后三个人去海滩上散步，依旧是秦沁和妈妈走在前面，程斌跟着。最后两天，他们还是去了景点，看了蝴蝶博物馆还去逛了海鲜市场。
　　回到燕都，秦沁直接回了姥姥家。
　　寒假后开学，秦沁的生活恢复了正常。所谓正常就是依旧每周完成一篇程斌留的作业，但是记扛的事已经没人提了。他们依旧每隔一周在INN，不过内容已经不是原来的内容了。
　　在海南程斌彻底投降了，他现在仅存的就是最后一道防线了。这是他万万不敢突破的。不过这件事上他还是能控制的，秦沁要学的东西很多，仅仅接吻就让她先从幼稚园开始吧。
　　秦沁是个好学生，她的功力慢慢增长。终于有一次，程斌把脸埋在她脖颈，暗哑着嗓子说：“别动，秦沁，别动。”
　　秦沁就老实的一动不敢动，过了一会儿程斌长出一口气才抬起头来。
　　她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程斌慢慢胡噜着她的头发。
　　“我渴了，本尼。”
　　程斌下床拿来水，看她喝着，“秦沁你还记得有一次咱们去吃自助餐吗？”
　　“嗯。”
　　“那次为什么突然就哭了？”
　　“因为你说我好看啊。”
　　“就为这个？”
　　“是啊。”
　　秦沁把水杯给他，“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发脾气，干嘛第二天跟我道歉？”
　　“你不高兴我也难过，我想肯定我哪儿做错了。”
　　第二天下课秦沁找到杨子，她已经跟男友在校外租房过起了学生小夫妻的日子。两个人来到操场，秦沁一五一十的说了程斌不让她动的事，但是隐去了关键信息，“你帮我分析下怎么回事？”
　　杨子惊呼秦沁原来是如此白痴，她把胸脯拍的呼呼作响，发誓要给秦沁做个超级科普，“你等着，我先打个电话让我家男人回避一下。”
　　“关他什么事？”
　　“我家男人电脑里存了几个G的日本AV，等会儿你跟我回家都拷走，回去好好学习下再交流。你连门都没入呢，咱俩沟通起来太费劲。”
　　秦沁抱着电脑狂学习了2天，第三天在饭堂跟杨子碰头。
　　“怎么样？”
　　秦沁边吃边说：“第一遍已经看完了，大致情况都了解了。”
　　杨子递过一个U盘，“这是我让我家男人去他同学电脑上拷的，之前那个是亚洲派，这个是欧美派。总体来说就是这两大流派。回去接着学。”
　　两天后，约好接着在饭堂碰头。
　　“不行，太牲口了。我还是倾向亚洲的。”说完秦沁看看四下无人，惟妙惟肖的用日语给杨子模仿：“哥哥，我疼。”两个人嘎嘎大笑。
　　“你知道吗，大二时咱们那个辅导员，暑假找份工就是给翻译字幕。”
　　“真的？不过字幕普遍翻译的都很恶心，毫无美感。”
　　杨子点头承认：“没错，学了日语也有这个福利啊。”
　　杨子又布置了下一阶段的学习任务，临走拍着秦沁肩膀，“你就幸福了，当初姐姐我都是自学成才的啊。”
　　剩下的时间，秦沁抱着专业的态度又学习了2遍。其间她跟程斌说老师交给她一些材料要翻译，没有时间完成作业了,也没约他去INN.
　　秦沁懒得再跟杨子逐一汇报心得体会了，干脆写了一篇《AV纵览之心得篇》，用WORD文档发给了她。文中就女星特点、体位评论、技巧要点详细做了总结归纳。后来文稿流传出去，多年后被人改为：第三只眼看AV，在各大网站上转载。阅者纷纷膜拜楼主细致老到的总结，却没人知道，那时的作者只是个满腹理论毫无经验的白丁。
　　再去INN已经是三周后，秦沁觉得自己就是学成下山的武当弟子，功夫如何还是要检验下的。
　　秦沁胜利了。这场火烧得着实不小，直让程斌措手不及。也不是真的她有多厉害，而是三周前还是白纸一张的人，突然发威，对方接招不及就被斩了。
　　从卫生间出来，看着那小丫头眯着眼睛津津有味的嚼着葡萄干，程斌气不打一处来，拎着她脖领子拽到椅子上，开始审问。
　　秦沁没想到他这么生气，赶紧承认错误。又是哀求又是发誓，保证下次绝不敢了。最后总算让那个人露了个笑脸。不过惩罚是一点没儿少：随后两周内要写四篇作业；一个月内来INN只能看书不许任何肢体接触。
　　秦沁不敢反抗，心里郁闷极了。看她象霜打一样蔫了下去，程斌有点心疼，“过来，我给你唱歌。”
　　秦沁乖巧的趴到他怀里，把头贴在胸口听着那声音闷闷的。程斌看怀里的人半天没动静，也觉得刚才自己有点儿严厉了。他被吻得迷迷糊糊的，没发现她手什么时候下去的，等感觉不对时秦沁已经占领了高地。
　　他讨好的问秦沁：“你叫我本尼，我也给你起个英文名字吗？”
　　秦沁直起身子撅着嘴，“不行，我不要。你就要叫我秦沁。”说完搂着他脖子，“你叫，我现在想听。”
　　程斌俯在她耳边：“秦沁……秦沁……”
　　秦沁扭头吻上了他。
　　回来后秦沁就扎在了图书馆，没办法她要老老实实的完成作业。在饭堂杨子找到她，“怎么这几天没见你？”
　　秦沁长叹一口气，“哎， 别提了，被煮了呗。”
　　她说了事件的前后，看看周围没人委屈道：“我就摸了，啥都没干啊，他就急了。”
　　杨子老到的分析：“凭着姐姐我的经验，男人一般都会顺水推舟的，很少这样。依我看只有两种结果，一是有病，二是看来挺尊重你的，觉得没到时间。”
　　秦沁有点木然，“有病？”
　　“这么着，姐姐给你出个招，要是能行就说明不是有病，你附耳上来。”
　　秦沁听了，“行吗？”
　　“一准儿行，反正我家男人就怕这个，每次都是直接扑倒，不过你要刻苦练练。”
　　秦沁告诉程斌她想吃香蕉了，明天去INN的时候给她买。
　　程斌说：“现在草莓很新鲜要不要吃？”
　　“不要。”
　　秦沁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离程斌稍远点的椅子上。不能肢体接触的禁令今天就要执行。
　　程斌剥好香蕉递给她，秦沁若无其事的举着香蕉，开始了表演。她不敢看对方，只对它开始了强大的摧残。
　　吃完一根看着程斌，“挺好吃的，你吃吗？再给我一根。快点儿发什么楞啊？”
　　第二根香蕉没吃完，秦沁也被扑倒了。
　　程斌恨恨的咬着她的耳垂，“你个小坏蛋，谁教你的？”
　　秦沁咯咯笑着，“告诉你也行，让我先摸摸，摸完就告诉你。”
　　程斌的防线总是被她轻易瓦解。之后有一天秦沁低头覆上的时候，他已然溃不成军。

　　第18章

　　大三暑假，秦沁跟着老师去上海参加一个通讯博览会，每天跟着日方代表团召开发布会，各类推介活动忙的不亦乐乎。秦沁的笔译能力非常强，出稿也快，大家都喜欢这个反应快速的小姑娘。还没等博览会结束，一家企业就邀请她过去实习。
　　活动结束，秦沁跟同学去苏州、周庄几个古镇玩了一大圈，回到燕都时已经八月初了。
　　秦沁直接回了姥姥家，第二天就约程斌去INN。
　　刚进门，秦沁就跳上来，把他抵在衣柜处没头没脑的吻了起来。随后一只手狡猾的伸了下去，很快程斌只能呻吟着闭上眼，“秦沁……秦沁……”
　　他现在已经不敢说能控制局面了，对他身体的每一寸地方，秦沁都了如指掌。她的小舌头就像引火线，可以轻易地点燃任何地方使他招架无力。秦沁喜欢占据主动，凭借她的身体轻易的把他抛入高空或是坠入深渊。对于那最后一道防线，他已经是拼命死守了，可这似乎激起了秦沁的挑战欲，攻克这道防线已经成了她的目标。他不知道能守到何时，那句人在阵地在，履行起来需要多大的克制力啊。
　　秦沁躺在他怀里说着博览会上的事，然后告诉他：“我不要去那里实习，离家那么远看不到你怎么行。老师也给我推荐了地方，回头去看看。”程斌也给她联系了一家出版公司实习，他让秦沁自己定。
　　他问秦沁暑期有什么计划，对方正使劲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小鼻子弄的他身上痒痒的。他把秦沁覆到自己身上，不让她的脑袋乱动，接着问她的暑期计划。秦沁一下一下象小狗似的舔着他下巴，“樊丽让我跟她去玩，去韩国。她现在迷上了韩剧要去棒子国看看。”
　　程斌努着湿乎乎的下巴不让她碰，“去吧，回来实习就没有时间了。秦沁，别乱动老实点。”
　　她坏笑着，“怎么又有敌情了？我得去看看。”说着掀起被子就往下钻。
　　程斌没拉住她，佯装生气道：“你别闹，快上来，快点，你……你……秦沁……啊……”
　　樊丽的感情发展稳定，已经带新疆小帅哥去家里让父母审查过了，暑假过后，两个人就去她爸爸的公司实习。
　　秦沁跟她约了去旅行社交材料，出来后一起吃披萨。
　　“是不是一年后那个新疆哥哥就开始给你家当长工了？”
　　樊丽拿起一角披萨，“我妈说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将来公司交给我也不放心，还是趁早找个人培养的好。”
　　“那你干嘛？打麻将？”
　　“我数钱，去财务部数钱，然后拿着去韩国看我家元彬哥哥。”说完樊丽激动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别拍了，再拍就成葡萄干了。要不这次去韩国你直接隆了吧？”
　　“不隆不隆，我这样挺好，追车时没负担。你去哪里实习？”
　　“还没想好，可能去一家出版公司。”
　　大四，秦沁开始去出版公司实习。她跟同学一起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两个周末回妈妈家，两个回姥姥家。
　　实习后秦沁不能再穿牛仔裤，米佳琪带她去商场买了职业装，她象很多职场人一样，踩着高跟鞋穿梭在写字楼里。
　　秦沁的翻译功力很强，身边很多同学还在打杂的时候她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INN的约会常常因为工作的关系被取消，这让她很烦恼。后来发现单位附近有家不错的酒店，中午的时候她可以抽出两三个小时溜过去，然后再赶回公司。程斌不同意她占用吃午饭的时间，拒绝了。
　　后来秦沁直接去找部门主管，说学校教研室有些工作需要她每隔两周回去一下，想请假半天，并且保证不会耽误工作，之后用私人时间把工作完成。主管对秦沁有所耳闻，且是实习生不必苛求就同意了。终于可以恢复她的INN约会，秦沁非常兴奋。
　　周末回妈妈家，三个人一起吃饭。米佳琪问秦沁单位有没有合适的男孩子，如果感觉好就接触着试试。说周末多跟同事出去玩，不用惦记着回家来。秦沁说知道了，于是就减少了回家的次数。
　　11月3日秦沁的生日。她约了程斌下午去INN。
　　这次的生日礼物他选了一个新款手机。秦沁靠在他怀里摆弄着耳机，然后趴在他身上闻啊闻，高兴的不行。看她情绪很好，程斌装作随便聊天的问起，她单位多少人，男孩子多不多。
　　秦沁听了，静静的看向他，“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想看到我和别的男孩子在一起是吗？没问题啊。”她一字一句的说：“你说让我走，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本尼。”
　　程斌紧紧的抱着她，“好，好，不说了，是我错了。”
　　秦沁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本尼，我知道你不敢和我在一起，因为害怕。我也害怕，可是失去你和害怕比起来，我宁可害怕。”
　　程斌把头埋在她脖颈，轻轻的叫着：”秦沁，秦沁。”
　　凉凉的东西划过她的皮肤。

　　第19章

　　程斌为自己在日本国立大学争取到了一个客座教授的机会。春节期间他计划去日本跟大学院方商谈课程。他边给秦沁剥着桔子边告诉她这个消息。
　　秦沁立刻说：“你去当客座教授？那我去日本读研好不好？”
　　“好。”他摘掉桔子上的脉络，放进秦沁嘴里。
　　“真的好？”
　　“真的好。”
　　“你骗我。”
　　“没有。秦沁，你勇敢，那我要比你更加勇敢是不是？”程斌放下桔子搂过她，“怎么又哭了？你知道我最怕你的眼泪了。秦沁，只要你不让我离开，我永远不会走。你回去把论文整理好了给我，这次去日本顺便给你联系导师。”
　　“春节我想跟你一起去日本。”
　　“不行，秦沁。一定不行，不要跟我商量了，好吗？”程斌的固执和秦沁的坚持纠缠到了一起，谁也不能说服对方。
　　米佳琪知道秦沁想去日本读书的事没有象之前那样反对，听秦沁说想利用春节放假去日本联系导师，她说：“不是程叔叔答应帮你去联系吗？”
　　“我要自己去。”
　　米佳琪想想不说话了。
　　晚上她跟程斌商量，让秦沁跟着一起去日本。程斌坚定的拒绝了。在程斌和女儿之间，她最终选择了后者。多天的冷战之后，程斌妥协了。
　　晚上秦沁站在他客房门口的时候，程斌无奈的笑笑：“你呀，来，进来吧。”
　　秦沁乐了，嗖的钻进屋里，把自己扔到大床上。
　　程斌整理着第二天要用的资料不理她。秦沁爬起来给他拧亮台灯，“明天我自己去玩行吗？”
　　“上午我不能陪你，但是中午咱俩一起吃饭，你中午回来就行。记得拿一张酒店的名片在身上，累了就打车回来。”
　　“那下午呢？”
　　“随你，想去买东西还是去景点看看？酒店有资讯看喜欢去哪儿。”
　　“行。我今晚在这儿睡行吗？”
　　“我要是说不行呢？”
　　“我不同意！”
　　“所以啊，我也不说了。”
　　“本尼，我觉得自己就像西游记里面那些妖精，拼命的要吃了唐僧，可总不能如愿。”
　　“你就是妖精。”
　　秦沁把脸埋在他身上闻着，“妖精今晚要吃了你。”
　　晚上秦沁改变了战术，她吻遍了那个人身上每一个敏感的地方，唯独漏下了那里。她挑起了漫天大火而无视灾情，还要趴到对方耳边去反复呢喃：“本尼，我难受……本尼，给我吧……本尼，我要……”然后继续放火。
　　程斌知道她是故意的，每次不需要任何暗示，她都会知道何时该做什么，而这次，自己怎么暗示都无济于事。
　　终于她开始触碰那里，但是像条小鱼，甩下一个水纹就跑掉，让他更加难受。几轮反复，程斌觉得自己要被烧干了。
　　秦沁趴到他耳边，委屈的哼唧着：“本尼，我不求你了，求的嗓子都哑了。”
　　程斌瞬间土崩瓦解。
　　进入的一霎，秦沁疼的使劲攥着他胳膊。程斌不敢再动，低身抚着她的头发，吻着她蹙起的眉毛：“对不起，秦沁，对不起。”
　　秦沁摸着他的脸颊，“没有对不起，没有，本尼。如果一定有个人要说，也是我。一直是我在引诱你，是我不好。”
　　程斌心疼的吻住她，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他匆匆结束，之后轻轻的拍着她后背唱歌哄她睡觉。
　　早晨两个人一起出门，程斌不停的嘱咐她各种注意事项，秦沁笑呵呵的看着他不说话，
　　“干嘛？傻了？”程斌正正她的背包带子。
　　“本尼，我能牵着你手吗？”
　　程斌忽然有点难过，走出INN那个狭小的空间，秦沁不敢有任何举动，在家里连看都不敢看他。同龄人谈恋爱都在阳光下肆意张扬，而秦沁却只能关起门来，避开所有的人。
　　他没说话，牵起她的手放到嘴边吻吻然后扣在手心里往前走。
　　走到街的拐角，他忽然停住，“你站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别动啊。”
　　五分钟后，一束蓬蓬的满天星举到她眼前，秦沁笑的嘴角弯弯的。
　　“应该给你买玫瑰，可是我喜欢满天星。明天再送玫瑰好不好？”
　　“不要，要满天星。”
　　秦沁送他到大学院门口，挥挥手道别。
　　“等等，”程斌喊住她，低头吻了下，“中午我等你吃饭。”
　　秦沁脸一下红了，“你讨厌。”
　　第三天，程斌带着秦沁去迪斯尼乐园。在纪念品商店里，她带着米老鼠的大耳朵晃到程斌眼前，
　　“我买这个回去好吗？”
　　“买吧。”
　　“不要，逗你玩呢。太幼稚了，回头你该不亲我了。”
　　程斌低头吻她一下，“谁说的？”
　　秦沁在旋转木马上已经坐了三轮了，就是不下来。程斌在外面求她：“咱们排队的那个时间快到了，你先下来，玩完了那个再回来坐好不好？”
　　秦沁这才恋恋不舍的下来，“你瞧坐那个旋转木马的都是小孩儿，有大人也是陪着孩子来做的，只有我一个大人。”秦沁撅着嘴说。
　　程斌捋着她有点凌乱的头发说：“那一会儿回来我陪你坐。”
　　下午天阴起来，程斌拉着她坐到餐厅里喝热饮。喝了几口秦沁就要跑，说还有好多没玩呢时间宝贵。程斌哄着说明天还可以来，冻感冒就糟了，逼着她喝了一大罐热可可。
　　黄昏时传统游街活动开始了，秦沁给他指每个卡通人物的名字，程斌对此不感兴趣，只是一会儿搓搓她脸，一会儿给她捂捂手生怕她冷。
　　放烟火时天已黑了，程斌敞开大衣把秦沁捂在里面，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礼花的光亮投在两个人脸上熠熠生辉，秦沁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扬起头来，“本尼，我觉得很幸福。”
　　走出大门，秦沁还意犹未尽，她问：“明天还来？”
　　“来。”
　　第二天没有来，因为两个人起晚了。
　　一直以来，程斌对秦沁的身体就努力回避，他告诫自己不能去触碰，拼命压制身体里的欲望。后来，秦沁的进攻更是让他不敢睁眼。
　　而昨晚，程斌用唇掠过她身体的每一寸地方，年轻的秦沁在他的撩拨下，化成一滩春水然后飞上云霄。
　　秦沁后来明白，所有的AV片都缺少一个主题：爱。AV这个启蒙教材让她知道了所有的技巧，孰不知与爱的人在一起，只需一个吻、一个轻轻的呢喃、一声低低的呻吟都会带来无边的颤栗，让她在云端漂浮。
　　办完自己的事，程斌和秦沁前往之前选好的几所大学联系导师，然后就带着她去看富士山。
　　程斌现在毫不掩饰对她的宠爱，那天秦沁恶作剧，站在路口等红灯时，对他飞飞媚眼，那个人就不管不顾的吻她，好像周围的世界都不存在。旁边恰好是个幼稚园，妈妈们在接孩子下学。穿着校服的小孩子看到他们捂着嘴偷偷笑。秦沁捶他，“你看你！”程斌笑呵呵的说：“谁让你那么看我，你明知道我忍不住的。”说完领着她过马路。
　　秦沁说：“小时候姥爷一直接我下学，到了六年级还接，我就抗议，回来他躲的远远的跟着我，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程斌笑笑，“小孩子总是以为自己长大了，要脱离大人。以后你当了妈妈就知道了。”
　　秦沁站住有点不高兴的看着他，程斌停住脚用温热的手划着秦沁的脸颊，“我不是说了吗？你不让我走 ，我就永远不走。”她这才恢复如初。
　　书店里程斌选书，秦沁四处逛着。一会儿跑到程斌面前举着一张满天星的书签，“好看吗？”
　　“嗯，好看。”
　　“那我送给你，一会儿结账时单交不要混了。本尼，你说这里怎么没有卖成人动漫书的？ 一路都没有看到啊。”
　　程斌捏着她的鼻子，“不许买。好好看你的书去。”
　　秦沁吹声口哨，“好，不买。那你晚上给我演。”
　　程斌拉过她在耳边低声说了句，秦沁脸红了，使劲瞪了他一眼。
　　晚上秦沁看新买的书，一会儿累了就扔下趴在床上看程斌。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水气软软的，白色的浴袍松松的掩在胸前，坐在书桌前看书。
　　秦沁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蹦着冲进卫生间快速洗了澡，穿着浴袍走出来。
　　程斌没抬头，“这么快就洗完了？我给你泡了抹茶在茶几上，可能还没凉，喝时别烫着。”
　　她不说话走到身后，把头埋在他颈间，轻轻吐着热气用小舌头逗弄他。
　　程斌接着看书不理她，秦沁不甘心地用手抚到他胸前，又转战到耳朵。过了一会儿程斌放下书，“你个小坏蛋。”
　　秦沁不停手终于听见对方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转到前面跨上了他的身体。程斌紧紧攥着那细细的腰肢似乎要把她折为两截，呻吟着把头埋在她胸前。
　　秦沁低头吻着他的头发，“本尼，说你爱我。”
　　程斌扬起头脸上弥漫着淡淡的红晕，急切的寻找着秦沁的嘴唇。
　　她躲闪着，“快说吗，不说我不动。”
　　程斌还是没说，一把扯下她的浴袍将唇印在了胸前的柔软上。
　　秦沁听见了自己的呻吟。

　　第20章

　　早晨秦沁睁开眼，程斌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椅子上了。今天是他们回国的日子。秦沁捂着被子坐到他面前，“不能多呆一天吗？我不想回去。”
　　程斌有点严肃，“秦沁，我下面说的话你要认真听。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在努力，你也要配合我好吗？”
　　秦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我们回去后，你要认真实习，自己准备读研的事。我们先不要见面。”
　　秦沁知道这个不要见面的意思，委屈的撅起嘴，“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来日本的时候吗？”
　　“是。”
　　她低头数数时间，嘴撅的更高了，“要那么久，我会想你的。”
　　“秦沁。”
　　“好好好，我知道。那我给你写邮件行吗？如果有不明白的问题，我保证只是翻译上的事。”
　　“行。”
　　“那你会想我吗？本尼。”
　　程斌低身跪到她眼前，“秦沁，我一直想你，一直都想你。”
　　秦沁固定每周五给程斌写邮件，就像她承诺的只是请教问题，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周一早晨打开电脑程斌的邮件就静静的躺在邮箱里，这让她觉得一周不是那么漫长了。
　　春节上班后米佳琪给秦沁打电话，说家里要装修很乱，这段时间先不要回来了，秦沁说知道了。
　　每个周末她都回姥姥家，知道她要出国留学姥姥姥爷都舍不得，秦沁就尽量抽时间陪着他们，余下的时间看书准备资料。
　　周末秦沁回来，晚上帮姥姥洗了澡，在客厅沙发上给她剪指甲。
　　有人敲门，随后阿姨带进来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问清家里人姓名后，他们带来一个消息：米佳琪因过失杀人已被刑事拘留。死者是她的丈夫程斌。
　　秦沁想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自己一定在做梦，心里拼命的说：快，快，闹钟快响，快叫醒我。
　　终于有人撞了她，是姥姥从沙发上直挺挺的滑了下来。
　　秦沁在医院守了2天，姥姥身上插满管子一直昏迷不醒，秦沁拉着她的手，不吃不喝不睡。
　　第三天清晨姥姥走了。看着白色的被单缓缓盖上时，秦沁瘫软着栽向一旁，头磕在柜角血流如注。
　　她病了，整天都在昏睡，偶尔醒了就目光呆呆的看着某处。
　　姥爷一个人忙着办后事、请律师瞬间老了十岁。
　　樊丽来家里探望她，看着床角头裹着纱布的秦沁目光呆滞，她难过得抱着她哭。听到哭声秦沁转过头奇怪的看着她。
　　律师与米佳琪接触后给家里带来了详细的情况。从日本回来后程斌向米佳琪提出离婚，在她的质疑、哀求、愤怒声中一言不发。那天情绪激动的米佳琪以死相逼，程斌为了拿下她手中那锋利的刀子，两人发生了争执，混乱中刀划开了程斌的脖子。120来时，人已经没了。他们直接拨打了110.
　　开庭时姥爷一个人去了，回来告诉秦沁：七年。
　　秦沁开始慢慢恢复。中间她回了一次妈妈家。
　　屋子已经被打扫过，看不到当时的血腥场面。家具地板上落了一层灰。秦沁走进程斌的书房，里面的陈设还是原来的样子，她静静的坐在书桌前，抚摸着程斌的电脑。
　　桌上放着一个纸箱，打开是程斌在学校的个人物品。她一样一样拿出来翻看。从课表手册里掉出一张照片，秦沁拿起来发现竟然是自己。照片上的她背对着镜头，手腕高高扬起上面停着一只蝴蝶。秦沁想起这是在海南的蝴蝶博物馆，一定是他偷偷拍的。
　　再往下翻，看到一个淡蓝色的小封袋，她认得那是在日本自己送给他的书签。拿出来，在背面的空白处一行漂亮的钢笔字：あなたを爱している（我爱你）。
　　屋里响起秦沁野兽哀鸣般的哭声。
　　临去日本的前一天，秦沁去了程斌的墓地。
　　摸着冰冷墓碑上那个名字，她泪如雨下，“本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秋风瑟瑟，松柏间发出呜呜的声响。

　　第21章

　　三年后 日本 京都
　　端木握着一把硬币无奈的站在自动售卖机前，他搞不懂怎么能换回一罐解渴的饮料。虽然这机器国内也有，却从没用过。他更喜欢去超市或直接让助理代劳。看着身后静谧的街道，心里默念：还是中国好啊，满大街的店铺就算犄角旮旯都能寻到一个卖零食矿泉水的小门脸。
　　多想无益眼下还是找个路人帮忙了。初夏的阳光下，端木站在树荫里环顾四周。这里不是商业街，他也是漫无目的的乱走才拐进这条小街的。两边都是低矮的民宅，干净而整齐。也许下一秒某个小门就会打开，出来一个穿和服的温婉女子，想到这儿，他忍不住乐了，没来的时候以为满大街都是穿着和服低头迈小碎步的，到这2天了，统共看见两三个，到处都是时尚的男男女女，跟国内也没什么两样吗。
　　几分钟过去了，还没人过来。无聊之下，端木心里盘算着：等会怎么跟人说我要买饮料，不会，然后你帮我。英语他不灵，日语更是不懂。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他老人家是谁？演员啊！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就这点儿事，他现场演绎个10分钟的小品都没问题，问题是先得来个大活人才行啊。
　　终于远处的街角处拐过来个人，端木眯起他那传说中迷死师奶的大眼睛，立刻忘了口渴这码事。
　　这会儿要是他那助理小丁在身边，一定会无比热切的趴在他耳边：哥，快看那丫头，肚脐眼以下都是腿啊。嗯，没错。这大长腿跟圆规似的。回去一定要告诉他们，小日本最近变种的厉害，也开始往妖孽上进化了。
　　人渐渐近了，端木转转有点僵硬的脖子，心里默念着镇定镇定，刚要迎上前，听到一阵悦耳的铃声。长腿女孩低头从热裤兜里掏出手机，甩甩披肩的长发低头说道：“莫西莫西，沈老师你好，已经都安顿好了吗？对，时间地点我都给您写在邮件里面了。好的晚上见。”
　　端木听那高挑的女子一口流利的燕都话，立马儿觉得热血沸腾，太扬我国威了，就说小日本没有这基因吗！
　　端木走上几步，“你好。”
　　女孩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光洁的脸上波澜不惊。
　　没有见到预想中的效果，端木有点意外。连忙说道：“我想买饮料，但是不知道怎么用那个机器，你看。”说着举起手中的一把硬币，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坏人。
　　女孩径直走到机器前，“买哪个？”
　　端木忙指指其中的绿茶饮料，恭恭敬敬摊开手里的硬币，“需要哪个你自己拿吧。”
　　女孩利索的投币、选择，听着下面答的一声，一桶饮料掉了下来。
　　“那，自己拿。“
　　端木弯腰取出饮料，谢谢的话音还没出口眼前已经空了。转头看看，他狭促的眯起眼，嗯，背影也好看。
　　在国内，端木会想尽办法乔装打扮不让人认出来。否则，签名合影总是少不了的。这次选择到这里度假也是想自己清净一下。他的影响力还没那么大，出了国只要不在华人圈子里，还是个很普通的路人甲，只是略略出众些而已。
　　早已习惯了对方惊讶、仰慕或是花痴的眼神。但眼下，被这么个美女忽视，他又有点悻悻的。
　　拎着饮料端木又开始了他的漫无目的之旅，临近中午的阳光带了些许热度，他掏出墨镜戴上。走到这条街的尽头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蛋糕店、拉面馆门前，摆着温馨可爱的广告牌，让人忍不住驻足。再往前，他被一片小花海弄的心情大好。小巧的花店门口叠放着一桶桶各式的鲜花，姹紫嫣红的汇成一道错落的风景。他想起有个广告，就是这样一副画面，那个全天下男人的梦中情人赫本从里面走出来，捧花没有他忘了，就记着提醒人喝午后红茶了。
　　“叮咚，”花店的门从里面打开，一个捧花的女子走出来。那大长腿，让端木的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他想这时候要是身后架着摄像机，导演一定会大叫：“停！不对不对，道具，给她换玫瑰花。”
　　那女子手中捧着一大丛满天星，外面用白纸简单的裹着。
　　的确，这个画面实在不协调。那束花应该被一个穿着花布裙蹦蹦跳跳的小女生拿着。她吗，虽然是简单的热裤、吊带衫，但身材太妖娆，玫瑰只能是玫瑰，看着远去的背影端木总结着。
　　结束了一天的游逛，回到酒店已经6点了。晚上谭军约他吃饭。洗完澡换上格子衬衫、浅色卡其布的休闲裤，端木看着镜子里那个人自言自语：多帅的小伙子啊！
　　电话响了，谭军已然到了楼下大堂。谭军以前在电视中心工作，后来娶了个日本老婆就嫁到这小岛国了。每年两地跑做些信息交流的业务。这次听说端木过来，直嚷着要当地主招待他。
　　看着端木从电梯里出来，确定他身后没别人了谭军才问：“一个人来的？”
　　“嗯，晚上什么安排？”
　　“咱俩先去楼上咖啡厅坐会儿聊聊天，这钟点儿吃饭太早。”两人找个惬意的小桌，点上咖啡聊着天慢慢的消磨着时间。
　　忽然谭军低头凑过来，“你说多巧，遇见一熟人。”
　　端木顺着目光回身看去，天，这小日本的地界儿也太小了吧？怎么可能让他一天之内遇到三次呢。“你是说那个穿黑上衣的小姑娘？”
　　“不是，她旁边三十多岁那个。你不认识？不可能吧？沈笑啊，眼下风头正劲的女作家。”
　　“哦，听说过，没见过本人。”端木嘴里应着，眼睛却死死瞄着旁边那个人。披肩的长发挽起来了，黑色的小外套，白色短裙，跟白天那个妖娆的人截然不同，看她略弓着身子脸上淡淡的微笑就像个规矩的小秘书。
　　“你不过去打声招呼？”
　　“再等等，让他们先谈。”
　　端木看了一会儿发现，那女孩似乎是翻译，不停地对沈笑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哥，哥，脖子扭了。”
　　端木转转脖子，嗯，是有点要落枕，“赶紧的别耽误了，今晚上我请客了。”
　　与往常一样，介绍自己的时候，沈笑乐着说：“不用介绍了吧？”
　　沈笑为端木介绍，两个西装笔挺的男士是日本外研社的编辑。之后夸张的介绍端木是中国最有实力的男演员，小翻译立马起身，叽里咕噜一番。两个日本人又是鞠躬又是握手，弄的他也点头哈腰的，小翻译说啥一句没听见。谭军没等沈笑介绍，自己就哇啦哇啦一通说。
　　最后沈笑介绍小翻译：“这是秦沁小姐，外研社的翻译。这次我的新书日文版就是她翻译的。”
　　端木扭着那歪了一晚上的脑袋，装着风轻云淡的样子看向小翻译，“你好。”心里有个小人叫嚣着：说啊，说原来是你，我们白天见过。
　　对方略略致意然后转过头去，眼神都没在他脸上停留一刻。端木仿佛看见心里那个小人“噗“的一下就瘪了。
　　之后端木客气一番顺水推舟地与他们做到了一桌上。谭军颇有技巧的把端木安排在了小翻译旁边。
　　两个日本人开始跟沈笑介绍随后三天的交流活动。端木闲适的靠在沙发里，看着身边的女子倾着身子一会儿中文一会儿日语嗓音温柔。屋顶淡黄色的灯光投射下来，在她脖子上显出影影绰绰的阴影，愈发的黑白分明。
　　谭军捅捅他，“哥哥 ，擦擦，哈喇子流一地了。“
　　端木斜着眼睛压低嗓子，“想想辙，把我塞那交流活动里去。”
　　谭军说：“这还用我，你拿出师奶杀手那劲儿，沈笑就直接邀请了。你瞧她刚才介绍你那狠劲，就差说你是张艺谋了。”
　　那边的正事说完了，小翻译收起了手中的本子。
　　随后桌上分出两大阵派，沈笑和端木用中文聊着日本的见闻相谈甚欢，谭军跟两个日本人叽里咕噜的。
　　小翻译这时候清闲了下来，端着一直没喝的咖啡慢慢啜着头也不抬。
　　端木看她悄悄拿出手机，摆弄了一下收起来。
　　酒店大堂里大家互相道别，小翻译躬身送走两个同事，留下与沈笑确认着明天的时间。端木站在旁边看着，穿职业装的她很斯文，裸 露的小腿很纤细看不出白天的妖娆，就像写字楼里拿着文件夹的小助理。
　　跟沈笑道别后，她客气的跟端木谭军鞠躬告别。
　　随后大堂沙发那儿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迎过来跟她并肩离开了。

　　第22章

　　刚才在咖啡厅里，端木亲自出马巧妙的让沈笑邀请他一起参观，她说除了明天上午安排有一个媒体的采访，剩下的时间就是在景点逛逛。端木很大方的表示一定奉陪。
　　第二天上午的采访是一家报社，地点选在了安静的咖啡店。小翻译客气的给他安排一个单独的位置点好咖啡，之后告诉他：上午的采访大概两个小时左右；洗手间在楼梯拐角并说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去找她。端木很诧异，这个温柔细致的小丫头跟昨天上午那个是同一个人吗？
　　端木喝着咖啡饶有兴趣的看着远处几个人。他发现那小丫头工作的时候很专注，有股特别的神采。他喜欢活泼的女孩，就像他前妻。他们是大学同学，有一次老师排小品给他们派成了搭档。年轻时的端木有点腼腆，课上很多情绪表达的练习总是放不开，那个小姑娘就拉着他到操场上没人的地方练，练到最后就成了恋人。毕业的第二年他们就结婚了，妻子接戏的机会比他多，慢慢有了名气收入也多了好多。反而是他，一直没什么机会，接的都是有几句台词的小配角。后来家里买房买车的钱也是人家的贡献多。那些年端木像个居家男人给妻子做后勤，接人送人做饭洗衣。有时候他也烦，但妻子安慰他说女人的演艺生涯短，现在她是主力等将来自己的黄金期过去了家里还是靠他。没等他熬出什么成绩来，事情就发生了变化，她跟一个马来西亚的商人好上了。房子留给了端木人家只拎着一个小箱子就走了。
　　那几年端木落到了谷底，好在老天爷终于在某天想起了他，于是扶上驴又送了一程，他终于凭着一部片子红了。几年的打拼之后，他的事业慢慢开始平稳发展。他又买了房，把原来的房子还给了前妻，虽然人家不缺这几个钱，但端木还是觉得这样硬气些。后来他想成家了，却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不尴不尬的境地。由于前车之鉴圈内人他不考虑。可是圈外人也麻烦。自己的工作一走就是几个月，想追个人都没时间，哪个姑娘就干耗着等你回来追啊？连最基本的周末他都享受不到，还提什么谈恋爱。
　　有一次朋友给介绍了一个写字楼的白领，结果人家姑娘从坐下开始就低头死盯着茶杯，从始至终就没抬头。过后他问介绍人那姑娘是不是颈椎有问题，带回话来说是觉得跟个明星在一块儿紧张。之后又一次相亲，那姑娘倒不紧张了，改他郁闷了。整个儿那顿饭女孩子就不错眼珠的盯着他。弄得他中途跑到洗手间去照了下镜子以为脸上粘了东西，末了分手时人家说一句：您跟荧幕上一样帅啊！后来他就灰心了，把全部的热情都交给了游戏，除了拍戏、应酬就关在家里打游戏，成了时下大热的宅男。
　　采访结束后，小翻译带着两个人去吃日本料理，下午去了金阁寺。
　　一路上沈笑给他讲之前去云南的见闻，端木摆出颇有兴趣的样子，私下里却时时观察着小翻译。
　　除了在门口，她简短介绍了金阁寺之后就慢慢走在后面，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不紧不慢的跟着。她不爱讲话，在餐馆的时候除了介绍食物，之后就低头吃饭很少参与他们的聊天。有时端木把话题扯到她那里也是淡淡的应一句并不热衷。
　　从金阁寺出来四点多了，沈笑提议晚上大家一起吃饭，结果她说还要回去公司不能参加了。端木就提议约上谭军三个人去活动，小翻译鞠躬和两个人告辞了。
　　第三天的行程是去和服博物馆、参观茶道表演。端木中途出来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见小翻译拿着手机焦急的往门口走，端木好奇的问怎么了，她象没听见一样走到门口，“我是秦沁，您说。”
　　端木看她脸色越来越白，干脆走到她身边等她挂了电话关切的问：“有事？”
　　小翻译抬起头有点要哭的样子，“我姥爷在国内突发心脏病了。”
　　端木赶紧安慰她：“别急，送哪家医院去了？”
　　“他们说是仁和。”
　　“我有个朋友在仁和，你等着我给你问问。”端木拿出手机快速翻出一个号码拨出去，“张磊吗？我是端木。我有个亲戚突发心脏病刚送去你们医院了，你帮我查查看怎么回事。姓名？”他努着下巴问小翻译。
　　“秦孝明。”
　　“秦孝明。对，你马上查，我等你电话。”
　　放下电话他安慰着：“别担心，等会儿就知道了。你要回国吗？”
　　听到这话，有点犯楞的小翻译如梦初醒一样马上拿手机，“对，要回。”
　　端木说：“我帮你定机票，你先把沈笑的事给安顿好吧。等会儿要是有机票你不是马上就走？”
　　小翻译挤出一个惨白的微笑，“谢谢您。”
　　端木给谭军打电话让他订两张最快回国的机票，他想都没想就决定跟着一起走，她那魂不守舍的样子让人不放心。
　　几分钟后小翻译走出来，端木说：“我已经让人订了机票，下午一点的飞机。你现在回去收拾行李吧，等下我们在关西机场碰头。给我留下你的手机号，有情况我通知你。”
　　端木先到了机场，在大门口张望着。终于看到小翻译跑了过来，手里拎个小旅行袋。
　　“我朋友已经来电话了，说你姥爷正在抢救，我让他帮我看着，有情况马上通知我。”
　　飞机上小翻译看着窗外表情凝重，端木不敢说话也保持沉默。
　　机上有个旅行团都是中国人，估计旅行结束心情兴奋叽叽喳喳的聊着。有人认出了端木，过来请他给签名，其他人看到也过来要。小翻译似乎不胜其烦用手捂着脸头垂的低低的。
　　终于没人来了，端木找航空小姐要来眼罩递给她，“你闭着眼休息会儿吧。”
　　她抬起头，端木发现原来她在哭，脸上水迹斑斑的，赶紧拿出手边的纸巾给她。
　　直到飞机开始送餐了，她还在哭。端木细心地点了热茶，又加了一杯矿泉水都放到她的挡板上，“喝点儿水吧，我让人开车去机场接我了，等飞机一降落我马上带你去医院。别哭了。”
　　飞机停稳后小翻译迅速冲出机舱，端木拿出手机给张磊打电话。放下电话他翻出包里的棒球帽、黑框眼镜戴上，快步走向行李带。
　　大家都在等行李，他找到小翻译，“等下你跟着我，行吗？”她点点头。端木拿出手机拨给小丁：“你来出港这里等我，把车开上来。”
　　小丁不知道端木出去旅行怎么带个小姑娘回来，而且她好像刚刚哭过，眼圈红红的。
　　一小时后他们到了医院门口，大门那里365天的拥堵。端木解下安全带，“小丁，你来，停好后去三楼找我。”然后跟小翻译说：“下车咱俩先上去。”
　　电梯里他努力用平静的语调说：“是这样的，没有抢救过来。你去见最后一面吧。”那小姑娘又开始哭。
　　看着她走进去，端木回身跟一直在门口等他的张磊握握手，“谢谢啊，给你添麻烦了。”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您是秦孝明的家属吗？我是养老院的。”
　　在他的提议下，端木让小丁去买了寿衣，拿进去给老人换上。推走的时候小翻译哭的撕心裂肺的，抓着床栏不撒手。他劝着慢慢掰她的手，那双手冰凉冰凉的。她回过头踢他拼命的推开他然后软软的往下倒，晕了过去。
　　张磊让护士给她注射了镇定的药物，她沉沉的睡着了。端木一直没看到她家人出现，就干脆把她带回家安顿在书房的沙发上。
　　早晨，端木起来做好早饭，在沙发上看报纸等着她起床。书房门打开，小翻译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醒了秦小姐，昨天你晕过去了，我不放心留你在医院，就带你回来了。昨晚休息的好吗？”
　　“叫我秦沁吧。给您添麻烦了。”
　　“别客气，洗手间在那边，给你放了洗漱用品。我做了早饭咱俩一起吃。”
　　早餐是小米粥、肉香包。屋里飘着肉包浓浓的香味，端木剥开一个鸡蛋给她，“你今天怎么安排？”
　　“去医院然后给我姥爷办后事，墓地早就有和我姥姥埋在一起。”
　　端木想问你家没人帮你吗, 可想想有点冒昧于是改变了话题，“回头让小丁开车跟你去吧，要去几个地方呢他对路比较熟。”
　　“谢谢您，端木先生。”
　　“别这么客气，我叫端木歆，大家都叫我端木。”
　　早饭后秦沁拎着行李告辞。端木走进书房看到桌上放着一叠钱。
　　四天后，端木接到了秦沁从机场打过来的电话，背景很空旷。电话里秦沁感谢他和小丁的帮助，说下次有机会去日本请联系她。
　　端木问：“事情都办完了？”
　　“还剩下一些就委托律师了，我请了几天假要回去上班了。”
　　端木沉吟了一下问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不回来了，这边没有亲人了。”电话里那个声音有点哽咽，“我要登机了，再见。”

　　第23章

　　十月初，端木结束了剧组的拍摄回到家里。晚上他驾车来到浅海，川东的酒吧今天开业，请了端木和圈里的朋友来捧场。川东是端木的大学同学，大家都是同行平时拍戏很少见面，正好借这机会联络感情。
　　他没想到能遇见谭军，上次从日本匆匆回来也没来得及跟他道别，端木过去打了声招呼：“你怎么回来了？”
　　“接了个活儿，对了，你知道啊。上次咱俩喝咖啡那次，不是认识外研社的几个人，这次他们跟文化部有个交流访问，我把这活儿给接下来了。”
　　端木想起了那个弓着身子的小翻译，“哦，那个秦小姐来了吗？”
　　“来了。她是随团翻译。明天还一天自由活动，后天就回去。”
　　第二天早晨九点端木开车来到了外研社下榻的酒店。知道秦沁在国内，他忍不住想过来看看，上次分开至今四个多月了，不知道那小姑娘怎么样了。端木现在想起她，脑海里还是那个满脸泪水的无措样，让人心疼。他走到前台询问秦沁的房间号，想打电话约她下来喝杯咖啡。今天是自由活动，不知道她有什么安排。
　　前台小姐查了下电脑，然后低头拿出一张便签纸，“秦小姐不在，这是她留下的口讯。”
　　端木接过来，纸条上有一行日文，下面是娟秀的中文：我去拜访亲人，中午返回。秦沁。
　　想起上次机场告别时，她说过没有亲人了，怎么这次是拜访亲人？他拨通了小丁的手机。
　　走进陵园的大门，远远的他就看见了在半山腰的秦沁。今天不是扫墓的日子，偌大的陵园里只有她一个。端木退回到车里等着。
　　一小时之后，秦沁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车边的端木，她有点惊讶，躬身打招呼，“您好。”
　　端木笑着说：“我们这儿不兴鞠躬，你每次鞠躬我都紧张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还礼。”
　　秦沁笑了：“这么巧会遇到您。”
　　“我去酒店找你，看见留言猜到你在这儿就过来了 。你回来怎么也没给我说一声，让我也当一回地主啊。走吧，我请你吃饭。”
　　秦沁有点为难，“我，大概中午要回去。”
　　“今天不是自由活动吗？”
　　“我是随团翻译，他们都不会中文如果遇到事情没法沟通。”
　　“那你等着，我给谭军打电话让他盯着这事。”
　　谭军在电话里大包大揽：“哥你放心，这事交给我。只要明天秦翻译按时出现在机场就行。”
　　他打开车门，“走吧，我知道一个吃饭的好地方，保你喜欢。”
　　端木介绍的地方是个位于郊外的会所，紧邻着燕都水库。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水面，远处的群山上大片的枫叶林红红黄黄煞是好看。郊外的秋天来的早，市里还大片的绿色，而这里已秋意正浓了。
　　坐在软软的沙发上，秦沁环顾着四周，高挑的落地窗旁帷幕懒懒的垂下，角落里大棵的绿植尽情的舒展，她笑着说：“在日本什么都是袖珍的，看到最后都不知道什么是大气了。还是这里好，一棵植物都能随便伸着懒腰长。”
　　端木看着菜谱问她：“你有什么不吃的？”
　　“菜花。我不减肥别太多素菜就行。”
　　端木点完菜，给她倒上茶，“不减肥的女孩子挺少见的，秦沁你怎么去的日本？”
　　“我在日本上学，毕业后就留下了。”
　　菜上来了，简单的原料、简单的做法，味道却不简单。端木不停的让她尝这个那个，秦沁吃的很开心。最后一份是蒸什锦，有玉米、栗子、白薯、花生。
　　端木小心的剥掉栗子花生的壳放到一个小盘里摆到她面前，“这个据说是刚摘的，非常新鲜你尝尝。”
　　秦沁尝一颗栗子，开心的说：“甜。我记得小时候那个糖炒栗子一到这个时候就开始卖了，味道可香了。这个也好吃。”
　　“可惜你明天就走了，不然再带你去几个地方也特别好吃。不过都是很普通的地方，主要是味道好。”
　　秦沁笑笑接着吃栗子。
　　端木把她杯里的凉茶倒掉重新斟上热的，“你常常有回国出差的机会吗？”
　　“不多，不过我每次放假都回来，回来陪我姥爷。”
　　“你先生陪你吗？”
　　秦沁狐疑的看着他，端木赶紧解释：“上次在酒店有个人接你，我以为是你先生。”
　　“那是我男朋友。”
　　端木心里窃喜了一下：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手机响了他看看是经纪人，于是起身，“我去接个电话，你喝点茶，他们这里的茶也不错。”说完走到门口。这个电话的时间很长，挂断时听筒都热了。
　　走回桌旁他发现秦沁睡着了，歪着脑袋倚在沙发靠背上。午后的阳光投在她脸上，毛茸茸的。他坐下来仔细观察着她，这小姑娘微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很是乖巧，可上次在日本的时候看她低眉敛目的总透着疏离，都没怎么看到她笑，自始至终都客客气气的，不像这次放松了很多。
　　下午餐厅没有客人，整个大厅都静悄悄的，不一会儿端木也有点昏昏然了。
　　这时，来了一大家人老老少少乱哄哄往里走。
　　秦沁动了一下醒了。端木看她缓缓的睁开眼睛，脸上带着梦醒后软软的微笑，“我刚做了一个梦，很幸福的梦。”
　　------------------------
　　端木看了看自己的日程安排，拨通了谭军的电话：“你们那儿现在有什么好玩的？”
　　电话里谭军异常兴奋：“怎么着？哥，想来度假？”
　　“不是说欢迎来日吗？”两人不约而同的在电话里大笑起来。
　　“现在正是看红叶的时候，你什么时候来我全程陪同。”
　　“不用，要是能抽出时间我就跟你联系，一块儿吃顿饭。”
　　谭军很快明白过来，“我说呢，秦翻译陪着是没我什么事了。得，干脆你也别抽时间召见我了，省得我眼巴巴的等着。”
　　“你帮我个忙，把秦翻译办公室的电话给我找来。”
　　“小事一桩，我马上就办。他们那儿前台现在跟我没的说。”

　　第24章

　　端木下来时，秦沁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着了。今天的她没穿职业装，简单的牛仔裤毛衣外套，头发扎的象剧组里那些个小姑娘喜欢的棒槌样，嗯，端木心里说，象那个捧着满天星的女孩了。
　　秦沁拿出旅游推介手册，请端木挑选地方。他大方的表示听秦沁的安排，主要是放松不紧张赶路就行。
　　于是她挑选了上下午各去一个地方，中午品尝日本料理。眼下是京都最漂亮的季节，满眼的金黄和深浅不一的红叶，游人却不多。端木对她说：“这要是在燕都，满街满眼都是人，照个像就跟大合影似的。”秦沁听了浅浅的笑笑。
　　一天下来，端木发现都是自己在说话，不停评点着各个地方，而秦沁很少说话，总是安安静静的陪在自己身边，倒好像自己带着她来玩的。
　　他问道：“是不是累了？难得你周末休息我还拉你出来。”
　　秦沁摇摇头，“不是。”
　　端木说：“我请你吃饭吧？地方随你挑，也让我表示下感谢。”
　　“随我挑？哪里都行？”秦沁的脸上一下焕发了神采。
　　端木笑了，“我怎么觉得说起吃来，你好像特别开心？”
　　秦沁皱着鼻子，“不是吧？您这么说好像我是个吃货。”端木哈哈大笑。
　　他没想到秦沁挑选的地方竟然是中餐料理。站在门口，秦沁小心翼翼的问他：“您真的没问题吗？要是不想吃可以换日本料理。”
　　端木拍拍她肩膀，“走，尝尝跟国内的有什么不同。”
　　中餐馆装修的不像国内，典型的日本风格。吃东西时秦沁明显活跃了很多，端木细心的给她布菜，“你不喜欢日本料理吗？”
　　“我还是喜欢中国菜，川菜、东北菜都行。这边的菜太清淡了。”
　　“你们翻译不是总有活动可以到处吃吗？”
　　秦沁撅撅嘴，“别提了，就我们最惨。整顿饭下来能喝口水就不错了。有一次我饿的不行，抽空就塞嘴里一个虾仁，结果对方突然抬头说句话我来不及嚼整个就给咽下去了。噎的我够呛还得摆出一副淡定的样儿来。”
　　端木被她逗乐了，“那我不能跟你说话了，要让你不被打扰的吃饭。”
　　“行，”秦沁笑的眼睛弯弯的，“您保持静默，看我风卷残云。”
　　结完帐秦沁招来服务生叽里咕噜说一通，不一会儿送来两客冰激凌。“您尝尝，这是赠送的冰激凌，抹茶口味的。他们家还有一款红豆的，不过我认为这个最好吃。”
　　端木看着她挖起一勺放进嘴里，然后心满意足的闭上眼，“太好吃了。”
　　看端木没动她问：“您不爱吃吗？”
　　端木把盘子放到她面前，“你吃，不过瘾等下再来一份。”
　　秦沁不客气的端过来，“够了够了。”
　　端木看着这小姑娘一天都蔫呼呼的，晚上一顿好吃的冰激凌就高兴的不行，觉得太有意思了。
　　晚上端木要送秦沁回家，她坚持不让，“不行，您不会日语，还是我送您回酒店。现在不是很晚，我打车回去没问题。”
　　在大堂，端木跟她告别：“今天走了好多路，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不要太早过来，睡个懒觉11点过来，正好咱们一起吃午饭。”
　　第二天是个阴天，端木看到秦沁时她穿了一件白色马甲，鼻头冻的红红的从外面跑进来。
　　“不知道怎么就降温了，好冷啊。”看着端木还是一件单薄的夹克，问道：“您没带厚衣服吗？这个有点冷吧？”
　　“只呆两天就没带很多衣服，你跟我去买个外套吧。”
　　于是秦沁带她去附近的店里选衣服。端木买了一件厚外套马上穿在了身上。走过一个小店，看到有卖手套的，他拉上秦沁进去选了2双，蓝的留给自己，递给秦沁一副粉的，“戴上吧，省得手冷。”
　　秦沁看到旁边的帽子，拿过来对着镜子比划着戴上，“这样是不是就全副武装多冷都不怕了？”
　　端木看她的样子更像个小姑娘了，就说：“你瞧，好像我带着孩子出门上辅导班似的。给我点面子别距离太大了。”秦沁咯咯笑着把帽子放了回去。
　　吃完饭秦沁带他去了平安神宫。因为阴天的缘故，游人稀少，两个人在里面慢慢转着，谁都没说话。端木看她又恢复了昨天的安静主动逗她说话，“你去过故宫吗？”
　　“小学的时候去过。”
　　“秦沁你小时候是个学习特别好的孩子吧？”
　　“还可以吧。”
　　“你大学在那个学校？”
　　“燕都外语学院。您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回来时秦沁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两罐热饮，“给您一个，今天有点冷。”
　　端木感觉到她不太愿意这么聊天，就转了话题，跟她说起自己上大学的趣事。秦沁捧着饮料很乖巧的跟在身边，淡淡的笑着。
　　下午的天更阴了，端木说：“这要是在国内，我一定会捂着被子在家睡大觉，睡够了去吃火锅，最好是鸳鸯的，喝一口白汤，然后在红油里涮毛肚或是午餐肉。”
　　秦沁听了笑起来，“怎么跟我想的一样？我在国内的时候，樊丽就带我去吃那个鸳鸯火锅。人特别多的一家店，位子特别窄要抱着自己的衣服，门口还有人排队等着。”
　　“我有个朋友就开了这样一家店，我们没事的时候就去他家吃。等下次回国我带你去，干脆今晚我们也吃火锅吧，日本的火锅什么样儿？”
　　秦沁笑着，“好啊，这里的豆腐很有名，晚上去吃豆腐火锅。”
　　晚上两个人各守着一个小火锅，吃的热火朝天。因为喝酒，秦沁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象含着水。
　　吃饭的时候，秦沁推荐他尝尝当地的烧酒，说是配火锅非常不错。她叽里咕噜的跟老板说着，端木看到送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是温好的烧酒。秦沁斟好酒，轻轻的放到他面前，“您试试。”端木以前喝过，但是看秦沁这么细心周到心里异常舒服，装作第一次的样子抿一口，“不错。很好喝。你也试试？”
　　“好啊，”秦沁笑着给自己倒上，“以前我带樊丽来喝，她说还是燕都的啤酒配火锅最好。”
　　端木听她今天提了两次樊丽的名字就问：“樊丽是谁？”
　　“我同学，初中同学。对了，您也是演员，您知道吗，有次她去一个小饭馆吃饭的时候看到一个挺喜欢的男演员，想去要签名。结果翻了半天没找到纸，最后把包里一个卫生巾的不干胶条撕下来，拿过去让人给签上面。”
　　端木笑的差点呛到，“人家给签了？”
　　秦沁认真的说：“签了。完事之后人家还谢谢她。他是没看见背面的苏菲商标，否则一定吓一跳。”
　　端木给她斟上酒：“她可真有意思。”
　　秦沁点点头，“是啊，以后有机会见到她您就知道了。”
　　“好啊，我挺想认识这个人的，有机会你一定给我介绍。”端木拿过纸巾给她，“秦沁，我特别老吗？”
　　“不是啊，怎么？”
　　“我听你总是您您的称呼我，觉得自己像个老大爷。”
　　秦沁慌忙摆手，“不是不是，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就好，我都郁闷2天了。”端木有点夸张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情
　　秦沁眨眨眼睛，“我改我改，你还想吃什么？我来点。”
　　吃完饭，秦沁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侧过身去用日语说了一会儿挂掉。
　　“外面下雨了，一会儿我朋友来接我，顺路送你回酒店行吗？”
　　“是你男朋友？”
　　“对，他叫寿明。”
　　秦沁的电话再次响起时，他们走出餐馆。寿明举着伞接秦沁走到副驾驶座，小心的关上门。
　　寿明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看上去非常斯文，端木在心里腹谤了一分钟后自己拉门坐到了后面。
　　秦沁给双方介绍后对端木说：“他不懂中文。”
　　两个男士互相点头致意。端木看他拿出一罐饮料，小心的用纸巾擦擦上面打开递给秦沁，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秦沁扭身对他说：“不好意思我自己喝了。”
　　寿明歉意的冲端木笑笑，端木咧咧嘴角扭脸看向窗外。
　　到了酒店，秦沁下车跟他道别：“明天一路平安。”
　　端木低头看着她，“我回去能给你打电话吗？”
　　“行。我白天比较忙，晚上六点到八点比较合适。”
　　“好，我知道了。”
　　端木每隔一周给秦沁打个电话，电话里都是他在说，讲讲白天在片场的事，或者有什么好玩的事发生，秦沁都是安静的听着并不插嘴。有时候端木不说话了，电话里全是嘶嘶的电流声。他就低低的叫一声：“秦沁？”
　　“我在。”
　　端木眼前仿佛出现那个安静乖巧的小姑娘跟在他身边的样子。

　　第25章

　　端木发现自己春节那段时间空了下来，就计划着去日本看秦沁，有三个多月没见到她了。端木不确定她心里怎么想的，会不会愿意接待自己？但是越想就越没底气，最后他告诉自己：去，看到她再说！给秦沁打电话时，他使了个小花招说跟朋友一起去日本旅行，中间在京都停留一天，问她有空见面吗。
　　秦沁回答说没问题。端木又问她认识旅行社的朋友吗，帮忙做个计划书出来，不要购物只是泡温泉的。秦沁说去问问。
　　几天后，端木收到秦沁的邮件，里面是两份线路的计划书。他跟秦沁商量着哪个好，又借机聊了几次，终于敲定了下来。于是他给身边的人打电话，呼啦啦招呼六个人做了他的幌子。
　　出发的前一天他给秦沁打电话，问明天有空跟他一起吃饭吗。
　　秦沁说可以，而且说中午他们到京都吃饭的料理店就在她公司的楼下，是她跟导游推荐的。
　　端木很高兴：“那中午你就别吃饭了，等我来了一起吃吧。”
　　“好。”那小丫头一如既往的乖巧。
　　从机场出来，上海小导游一路飞奔把他们拉到了那间料理店。
　　接到电话秦沁已经在那里等了。端木看到她一身黑色的职业装，下面是透明的丝袜。埋怨道：“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秦沁笑笑，“都习惯了。”
　　其它人呼啦啦往里走直嚷着：“饿死了，快吃饭快吃饭。”找卫生间的、要水喝的、挑位置的把秦沁指使的团团转。店里的服务生不懂中文也让她帮忙，端木看了有点生气，把秦沁拉过来，“导游呢？他上哪了？”
　　秦沁拍拍他手，“他去停车了，这儿不让停车，要停到另外一条街上。”
　　这时有人叫着：“小姐，再给我拿个杯子来。”
　　端木扭头瞪着他：“拿什么杯子，给我老实坐着！”众人看看端木又看看他身边的秦沁，都老实的闭了嘴。
　　这时导游一路小跑了过来，端木没好气的说：“你赶紧的，停个车这么慢。”
　　秦沁对端木说：“你去吃饭吧，我马上回来。”说完走出餐馆。
　　几分钟后跑回来手里拎个纸袋递给其中一个女孩子：“给你，这个牌子口碑比较好，不容易过敏。你试试。”
　　看大家都盯着她，女孩大大咧咧地说：“我忘带洗面奶了。”转头看见端木脸沉沉的，赶紧道歉：“哥，我错了。我不知道，我以为她是……”
　　端木气的：“你、你、谁带来的！”
　　大家见状忙把端木旁边的位置腾出来，请秦沁坐下，七嘴八舌的说着对不起。
　　秦沁瞅着端木脸色铁青，低声说：“吃饭吧，我饿了，知道今天中午能吃顿好的，我早晨都没吃饭。”
　　端木赶紧夹一块寿司给她，“你这孩子，哪有这样的！”
　　秦沁白他一眼，“什么你这孩子！”
　　他赶紧讨好的说：“那你中午也少吃点，反正你也不爱吃。晚上我带你去吃中餐。”
　　吃过晚饭秦沁送他回酒店。端木让她在大堂等着，自己上楼去拿些东西。不一会拎着一个大纸袋走下来，“糖炒栗子不好带，就买了这个。”
　　秦沁低头打开是小袋装的栗子，开心的说：“这回看书有的吃了，谢谢。”
　　端木问：“要不要让他来接你，这个袋子有点沉。”
　　“不用，你回去吧。我走了。”
　　“秦沁，”端木低头看着她柔声说：“过年好。”
　　她点点头，客气的说道：“你也过年好，端木。”
　　清明节的时候，端木在无锡外景地。他想起秦沁不能回来扫墓，就托小丁回去祭扫。小丁拍回几张扫墓的照片，他给秦沁发到邮箱里。几天后收到一个发自日本的快递，打开是个小巧的PDA。盒里附带着一张卡片，上面简单两个字：谢谢。
　　四月底端木约谭军见面，知道他常常两地跑，于是托他给秦沁带些零食过去。两个人在酒吧碰头，端木给他一个包装好的小箱子。
　　谭军拿起来掂掂，“还挺沉，装的什么呀哥哥？”
　　端木瞅一眼没搭理他。
　　谭军笑嘻嘻地凑过来，“怎么着，跟秦翻译发展的不错吧？”
　　端木看他这样子担心回头在秦沁面前也说什么不该说的，制止他说：“你这家伙别瞎说，人家有男朋友。我就是看那小姑娘不错没别的。”看谭军不相信的瞅着他又补充说：“真的，你别不信。”
　　谭军颇有些玩味的笑着说：“我信，我真信。”
　　端木被他这态度搞糊涂了，皱着眉，“你什么意思？”
　　谭军看着他，“开始我还以为你春节奔日本就是怜香惜玉去了呢。现在来看，哥哥你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啊。人家秦翻译肯定不知道你啥心思吧？”
　　端木有点小尴尬，“你丫少废话，知道什么赶紧说。”
　　“秦翻译跟他男朋友分手了，你不知道吧？”
　　“什么时候的事？”
　　“新年的时候。我去他们公司拜访，听前台小姑娘说的。”
　　“知道为什么吗？”
　　“好像是那个男孩子被派到海外，两个人就分开了。”
　　端木捶他一下，“这么有价值的信息你怎么不早汇报！”
　　谭军有点委屈，“哥啊，您也没派我做卧底去啊。”
　　端木拿起小箱子，“得，我也不用你了，回头我自己送去。你就给哥哥我专心当卧底吧。”

　　第26章

　　端木悄无声息的飞到了日本，到了下班的时候他拿着谭军写的地址打车到了秦沁公司楼下。在他心里，那些个小暧昧远不如直接了当有效。就这么直接的走到秦沁面前，直接问她然后拿到结果。端木很不耻磨磨唧唧搁在心里不说的那些人，喜欢就是喜欢，甭说原来没条件，现在这大好条件摆着眼前他要是浪费，才是白痴呢。
　　到了下班时间，大厦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出来，端木在黑白制服的人群里寻找着秦沁的影子。
　　终于看到她端木迎了上去。
　　看到端木秦沁很惊讶，不由自主的鞠躬：“你好。”
　　“不好意思没打招呼就过来了，我有话想跟你说。”他看秦沁脸色有些苍白，“怎么？吓着你了？”
　　“哦，”秦沁捂捂脸，“没有，是什么事？不好意思我今天想早点回去，咱们去简单吃点东西好吗？顺便你跟我说事。”
　　端木想去个有气氛的地方，听她这么说也没坚持。
　　秦沁带他去了一家面馆，不大但是干净整洁。点完餐她捧着杯热茶慢慢的喝着，小脸依然苍白。
　　店里很安静，端木耐心的陪着秦沁吃饭不去打扰她。看她勉强吃饭的样子，端木说：“要不咱们去吃中餐吧？”秦沁摇摇头，接着低头吃。
　　都吃完了，她推开碗请服务生收走，然后对一直看着他的端木说：“不好意思，你有什么事吗？”
　　端木斟上热茶递给她，“秦沁，我刚听说你跟男朋友分手了？”
　　似乎没想到他说这个，她有点茫然，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端木放缓语调低声说：“秦沁，我很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他关注着秦沁的反应，对方还是无比安静。他拿出一摞文件摊给秦沁，“你看，这是我的身份证、护照、体检报告，嗯，还有离婚证，”他清清嗓子，“我有过四年婚史，没有小孩，职业是演员，还差几个月满38周岁，不吸烟，偶尔喝一点酒，身高一米八二，目前在燕都独自居住。”
　　说完他看着秦沁，对方依旧不说话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端木有点慌：“我是听谭军说，你现在是单身，他说的没错吧？”秦沁咬着嘴唇不说话，眉头蹙的更紧了。
　　端木有点绝望，心里恨恨的想：谭军这厮不会给我送的假情报吧？“秦沁，你说句话行吗？”他哄着对面的人。
　　“我，肚子疼。”
　　端木的爱情表白就这么给搅了。他顾不上再去等那个结果，拉上秦沁就要去医院。秦沁说自己回家躺躺就好了，明天她好些了再跟端木联系。他不放心，坚持带秦沁回了酒店。把她安顿在大床上，自己去前台找会说中文的人买了一个热水袋回来。灌上热水拿回房间，发现秦沁已经睡着了。黑色的西服脱在一旁，头发披散下来象瀑布一样散在枕头上，衬着惨白的小脸更加可怜。
　　端木小心的把热水袋给她放到肚子上，掩好被子。屋里只有一个大床，他把椅子拉过来接在床边，找来毛毯搭在自己身上。夜里端木给热水袋换了次水，看她睡的很安稳，脸色缓和了许多。
　　早晨，他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睁开眼看到秦沁正在悄悄下地。发现端木被吵醒，她赶忙道歉：“不好意思。”
　　端木搓搓脸起身，看看表才6点钟，“这么早就起了？”
　　“我要回家去换衣服，”秦沁穿上外套，“昨天打扰你休息了，不好意思。”
　　“秦沁，”端木走上前把书包递给她，“你昨天肚子疼的都没听见我说什么吧？”
　　秦沁低下头，“听见了。”
　　“那你的答复是？”端木忐忑的盯着秦沁低垂的小脑袋。
　　“好，”秦沁扬起头乖巧的看着他，“今天下班来接我。”
　　九月金秋端木走出关西机场，从上次表白后，这是他四个月内第三次来日本。与秦沁的相处有点儿象一场博弈。想到这儿，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那小丫头乖的让人心疼，客气的让人可恨。总是彬彬有礼的跟在端木身边，不像其他谈恋爱中的女孩子，撒娇耍赖或是无理取闹，就是笑也是浅浅的，淡淡的。端木觉得她在等一个结果，等着看哪天自己烦了拂袖而去。
　　就像两个高手的决斗，看谁能先破了对方的功或是找到对方的软肋。
　　终于在第二次来日本的某天，被他找到了突破口。那天秦沁胃不舒服，端木得以送她回家，平时都是秦沁送他回酒店然后自己回家。
　　那天他终于跨进了秦沁的家。那是一间40平米大的公寓，小巧的厨房、卫生间，简单的床和家具。
　　他去厨房想给秦沁煮些粥，却发现除了一个水壶找不到任何可用的东西。跑去问她锅在哪，结果她说自己不会做饭也没有厨房用品。端木打开冰箱一看除了矿泉水没别的，目瞪口呆之后他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些简单易消化的东西上来。
　　第二天秦沁下班时，端木拿着一堆厨房用品已经等在她门口了。
　　后来端木搬到她家附近的酒店，晚上在门口等着秦沁下班回来给她做饭，陪她吃完自己再回去，每天如此。
　　临回国前几天，端木又拿出死皮赖脸的劲头磨秦沁，让他借宿进来。数次拒绝之后，秦沁还是败给了这个有点絮叨的人，同意他进来打地铺，作为交换端木负责做饭。
　　这次来日本端木的心情无比愉快，在国内采购了一大箱食材，他就不信那个说起吃来就眉飞色舞的小丫头，能躲的开这糖衣炮弹。再往下他倒要看看，那个疏离躲闪的背后还有些什么。
　　秦沁到家的时候，屋里飘着浓浓的肉香。厨房里端木系着围裙，正在洗青菜，看到她回来了，笑着说：“洗手去，马上就吃饭。”
　　秦沁走进厨房，揭开灶台上的砂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香啊！端木，你去买的肉？怎么找到的？”
　　“瞎走，我上次已经把这附近都走了一遍了，好像记得有一家超市卖肉。”
　　“周末我带你去吧，别迷路了。你怎么付款的？”
　　“我刷卡。快去洗手，这个菜炒完就开饭了。”
　　饭桌上，让人垂涎欲滴的红烧肉、香菇菜心还有一个蛋花汤，秦沁吃的异常开心。端木发现那小丫头在吃饭时是最放松的，平时都像带着面具，数次他软磨硬泡时都选的吃饭这个当口。
　　端木给她夹一块红烧肉，“怎么样？哥哥手艺不错吧？”
　　秦沁看看四周，“哪呢哥哥？”
　　他扯着她耳朵转向自己，“这儿，这儿，你成心是吧？”
　　秦沁拍手打掉他，“哼，大叔吧！”
　　他佯装生气，“你这孩子！”
　　“什么你这孩子！”
　　吃完饭端木去洗碗，秦沁举着一杯茶走进厨房：“给你水，你歇会儿还是我来洗碗吧。”
　　“不用，你要是没事就在旁边陪我说话吧。”
　　秦沁就乖巧的站在旁边看着他。
　　“渴了秦沁，给我口水喝。”秦沁递给他杯子，“不行，手上有油，喂我喝吧。”
　　秦沁看他一眼，把杯子送到他嘴边，“慢点儿啊，还烫呢。”
　　一分钟后，端木又叫：“后背有点痒啊，快帮我挠挠。”
　　秦沁试探着，“这里？这里痒？”
　　“往上点儿，嗯，对就这儿。”
　　挠完了，秦沁看着他，“你下面还有什么花招的？”
　　端木想了想，“我没系围裙，你给我系上。”
　　“哼，不管。”秦沁转身走出厨房。
　　“你这孩子！”端木大声抱怨着嘴角咧的弯弯的。
　　晚上秦沁躺在床上看书，端木看剧本。屋子中间一个布帘隔出两个世界。
　　端木发现在家时，秦沁对凭空多出的自己非常戒备，他除了吃饭时都不去招惹她，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
　　早晨端木起来准备早餐，秦沁以前不吃早饭，端木换着花样的做劝她吃。吃完秦沁去上班，端木去附近游逛。现在他已经完全熟悉了周围的环境，知道哪里能买到食材，哪里有不错的水果。不过仅限于此，他不懂日语很多消遣的活动都不能介入。好在他带了电脑过来，下午没事时就自己打游戏，晚上吃饭时跟那小丫头斗斗嘴，生活就这么慢悠悠的，他觉得无比享受。

　　第27章

　　这天秦沁回来没吃饭直接就躺下了，端木做好饭去叫，她说肚子疼不吃了。端木给她捂好热水袋盖上被子一个人吃了晚饭。
　　第二天中午，他给秦沁打电话：“25分钟后到楼下来。”没等她再说就挂了电话。从公寓到她公司不远，走路20分钟就到。端木提着一个保温瓶站在大门口，看到那个穿着制服的小丫头跑下来，他迎过去，“给你，中午吃这个。”
　　“什么？”
　　“乌鸡汤。小日本这里还不错，什么都有的卖，这是一半剩下的等你晚上回来喝。去吧，我走了。”
　　秦沁问：“你中午吃什么？”
　　“西红柿鸡蛋面。哥哥做的比那个拉面好吃的多，你要不要尝尝？”
　　秦沁点点头。
　　“那你乖乖的把这个汤都喝了，晚上哥哥给你做。”
　　秦沁撇撇嘴，“哪有哥哥？是大叔。”
　　“你这孩子。”两个人异口同声说道。
　　端木笑了：“快上去吧，熬了半天呢容易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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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的时候端木发现秦沁手上贴了OK绷，“手怎么了？”
　　“复印纸划的。没想到纸那么锋利，挺长的一个口子呢。”
　　端木拉着她的手，“你瞧瞧，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流的血多吗？这得有好几天不能碰水吧？”
　　秦沁挑起眉毛看着他，“你要不要拉着我手吃饭？”
　　端木嘿嘿笑着放下，“不行，肯定不行，你不是左撇子，要是左撇子我就拉着。”
　　“哼，我今天手有伤了不陪你洗碗了，你自己洗吧。”
　　端木瞪着她，“不赔哥哥洗碗了？我生气了，太生气了，我今天罢 工了。”
　　“你敢！”
　　“那你陪着我。”
　　“哼。”
　　端木洗着碗嘴里还指挥着：“水凉了，添点热的。”看着秦沁乖乖的去倒水，他心里美滋滋的：你个小丫头，我就不信你能一直绷下去。
　　让秦沁生气或者抱怨，端木觉得自己在慢慢破了她的功法，总有一天……
　　“你干嘛这么笑？”秦沁端着茶杯站在厨房门口不解的看着他。
　　“你这孩子，我这是在笑吗！耳朵这儿痒痒，过来给我挠挠。”
　　“哼。”秦沁撇撇嘴，但还是过来抓抓他耳朵。
　　临回国那天的晚上端木嘱咐秦沁：“你看，我给你买了早点放冰箱里了，早晨自己吃啊。还炖了一盒红烧肉放里面了，想吃自己热。焖米饭还记得吗？我不是教过你了，焖好饭浇上肉就可以吃了。有青菜，用水煮煮放饭上面就行了啊。那个肉只能吃三天啊，要是没吃完也要倒了，要不闹肚子啊。哥哥这次走一个月，自己好好的啊。我每周给你打电话啊。”
　　“你这次去哪？”
　　“成都附近。你乖点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啊。”
　　“我要怪味豆。”
　　“行。”
　　端木每隔几天给秦沁打个电话，说完自己的事就哄着她说今天都干了什么，慢慢的那小丫头也开始能跟他聊天了。
　　这天秦沁告诉他，下周自己要陪作家岩井去川大做访问，并且可以利用周末多逗留两天。端木觉得这小丫头有进步，肯花时间跟自己相处了，就建议去成都周边的青城山、都江堰看看。
　　“不去都江堰，我去过了。”
　　“哥哥我没去过，就当陪我去吧。”
　　“不去。”秦沁的拧劲儿上来了，说什么都不去。直到放下电话端木也没摆平她。小丫头开始有脾气了，端木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有脾气就好，看我怎么收拾你。秦沁果然没有拧过端木，坐在车上她板着脸一言不发。
　　端木带着棒球帽、墨镜陪在她身边，一路就低声下气的跟着。反正人都来了，闹脾气就闹吧。
　　走到铁索桥边，秦沁说：“我在这里等着，你去对岸逛吧。”
　　“你干嘛不去？”
　　她有点蔫儿，“我有恐高症，害怕过那个桥。”
　　端木有点吃惊，“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换个地方了。”
　　她摆摆手找个凳子坐下来，看上去有点落寞，“行了，你去吧。”
　　端木蹲下身子看着秦沁的眼睛，“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秦沁。”
　　“好，” 她点点头，“你去吧。”
　　端木起身看看桥面，拉起她说：“来，我背着你过去。怎么，呆啦？”他低声说：“要不抱着？我没意见。”
　　秦沁鼻端呼出的热气弄得他脖子痒痒的。他稳稳的走着告诉她现在到哪了，还差多少米就到对岸了。忽然感觉有股热热的液体蔓延到肩上，到了对岸他匆匆放下秦沁，转过身看到那小丫头哭的眼泪哗哗的。
　　“怎么了，秦沁，怎么哭了？”
　　那小丫头不说话就是低头哭，端木赶紧抱着她，“是不是害怕啊？你瞧，都是我不好，吓着你了，我错了我错了。”
　　秦沁挣着躲开他，手里捶着，“你讨厌你讨厌！”
　　端木使劲抱着她不松手，“好了好了，我讨厌我讨厌，都是我讨厌。”
　　哭完了秦沁情绪有点低，闷声不语的走着。端木觉得怪心疼的，拉着她手软言软语的哄着。晚上他带秦沁去了一个私家菜馆。店内的装修带着四川特色，清幽而雅致，席间有变脸的表演。端木点了好多菜逗她吃，秦沁的情绪慢慢恢复些。
　　“秦沁，明天咱们不去青城山了。我担心山太高，回头你不舒服。咱们回成都我带你去吃四川小吃吧？”
　　“还是去吧，我也没去过，要是高就不登了。我看了很多青城山游记，挺想去见识见识的。”
　　“秦沁，”端木握着她的手，“下次要是有什么你不愿意做的事，告诉我为什么，我不会勉强你，这次是我不对。”
　　秦沁定定的看着他，“端木，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端木觉得今天这小丫头给刺激的转了性，连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了，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他笑着说：“行，等回去你好好闻闻我。”
　　吃完饭，店里的服务员跑过来让端木签字，老板也过来拉着合影。秦沁在旁边等他结束奇怪的问：“端木，你是明星吗？”
　　端木带着她往外走，“不是，他们就是觉得我脸熟，没准名字都叫不上来呢。”
　　第二天去青城山，秦沁累的直叫唤：“怎么这么多台阶啊？我都走不动了。”
　　端木笑着说：“你整天也没有运动，就是坐在写字楼里，有点强度就累趴下了。来，我背着你吧。”
　　背上她端木慢慢往山上走，“秦沁啊，以后咱俩吃完饭出去遛遛弯吧，我看咱们住的地方旁边就有一个小花园，咱俩去那。”
　　秦沁低声应着。
　　走到一个湖边，端木放下她，“走，咱们去那边喝茶去。”两个人坐在竹椅上惬意的品着茶，端木突然说：“对了，昨天说要闻我，还没闻呢。”
　　秦沁乖巧的凑过去，把鼻子贴在端木肩上闭着眼睛闻。端木心里痒痒的，想搂又怕她躲闪，就歪着脑袋趴她耳边低语道：“秦沁我喜欢你。”
　　秦沁睁开眼看着他，脸红了。
　　结束拍摄端木立马就飞了日本，现在趁那个小丫头有软化的当口他要一鼓作气。临行前从四川采购了很多调料，上次他看秦沁吃的那么开心，糖衣炮弹总要瞄准些才更有效吗。
　　秦沁到家时，屋里飘荡着辣椒的香味，她走进厨房，端木眯着眼睛正在炒菜。
　　“吃什么？”
　　“水煮肉。”
　　“大叔，水煮肉你都会做啊？太厉害了。”
　　端木白她一眼，“是哥哥，这孩子。屋里等着去，这太呛了，马上就开饭了。”
　　饭桌上，秦沁对端木大加赞赏：“太好吃了，你真厉害。”
　　端木看她眉飞色舞的，赶紧表功：“我从四川带了好多调料，都是你喜欢吃的，回头慢慢给你做。”
　　秦沁给他夹一个肉片放到碗里，“你也吃，今天坐飞机累不累？”
　　“累，拿这些东西死沉死沉的，胳膊到现在还酸呢。”说完端木赶紧比划着转转胳膊，脸上也配合出难受的表情。
　　晚饭后秦沁坚持她来洗碗，让端木休息。听着那小丫头沁在厨房洗碗，端木赖在沙发上继续扮演难受。
　　收拾完秦沁端杯水给他，“还是不舒服吗？”
　　“嗯，家里有没有膏药？”
　　她摇摇头，“我没预备那个，要不你等等我去给你买。”
　　“哎呦，别去了，要不你给我揉揉吧。”
　　于是秦沁轻轻的给他揉着，“行吗？疼不疼？”
　　端木舒服的闭上眼美滋滋的说：“挺好挺好。”
　　突然一阵疼痛从胳膊内侧传来，端木睁开眼正对上她的怒目而视：“你这个大骗子！”
　　看着秦沁起身离开，端木委屈的嘟囔：“胳膊真的酸啊，你真没同情心，太没同情心了。”
　　“自己揉。”秦沁拉上布帘冷冷的甩出一句话。

　　第28章

　　按照之前的约定，吃完晚饭两个人开始出门散步，每天半小时。
　　11月的京都晚上有些冷了，端木在楼下等着秦沁，看那个小丫头穿着运动服跑下来，他嗔怪道：“穿太少了，怎么不穿马甲？”
　　秦沁看着他，“怎么少了，你不是也没穿。”
　　“你能跟哥哥我比吗？等着，我给你拿去。”说完跑回楼上。打开秦沁的衣柜，端木记得她有个白色的马甲，循着衣柜他一层层的找着。一个褐色的大玩具狗进入他眼帘，那个明显有些年代的玩具用塑料袋仔细包着。他发现秦沁家里没有一般女孩子喜欢的玩具和可爱装饰物，照片也很少，只在书桌上放一个小像框，照片里秦沁背对着镜头手腕上托着一只蝴蝶。他曾问过秦沁，为什么家里不多挂些照片，那小丫头冷冷的回了一句：我不喜欢照相。找到衣服他迅速下楼，给秦沁穿上又把运动服的帽子给兜上，“行了，这多暖和，走吧。”
　　公园里几个人在遛狗，是那种体型巨大的狗。秦沁跟端木低声说：“他们这里都喜欢养这种大狗，跑起来扯着人在后面跟着，不知道谁遛谁呢。”
　　端木看她有点紧张立刻拉着她手，“没事，大狗脾气才温顺呢，小狗一般神经都不稳定，容易冲人乱叫。”
　　秦沁往他身边凑了凑，“不行，我还是紧张。它那两个前爪子抬起来快跟我差不多高了，挠着我怎么办？”
　　端木拍着她肩膀，“没事没事，有哥哥我在别担心。对了秦沁，这次我回来，你还没闻我呢。”
　　秦沁立刻乖巧的凑到他领口轻轻闻着，“讨厌，你喷香水了！”路灯下那小丫头撅着嘴眉头皱的紧紧的。
　　端木的确在下楼前偷偷喷了，却没想到弄巧成拙。他有点不解：“你不喜欢我喷香水吗？”
　　“不喜欢，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哦，”他胡噜下对方的小脑袋，“知道了。那一会儿回家洗完澡你再闻闻我？”
　　“嗯。”秦沁听话的点点头。
　　端木心情舒畅的简直要冒出泡泡来了，他借机牵着秦沁的手，对方也很乖的没挣吧，就这么一直让他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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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发现自己迷路了。下午的时候他出来逛，结果越走越远往回走的时候可能转错了方向，环顾四周他确定自己从没来过这条街。按照以往的经验直接找辆出租车回去完事。看看表秦沁还要半小时才下班，他干脆继续乱走起来。街边有个卖茶具的小店，他进去挑了两个茶杯，想着秦沁举着这杯子踮起脚喂自己喝水的样子，端木乐的心里痒痒的。刷完卡他拨通秦沁电话装出有点惊慌的语气：“糟了秦沁，我迷路了，找不到家了。”
　　电话里那小丫头好像比他还急：“别急端木，我去接你。你旁边有人吗？你把电话给他，让我和他说话。”
　　端木笑着把电话给老板，示意他接。老板鞠着躬狐疑的接过电话，端木看他皱着眉头说着什么，然后恍然大悟般的看了自己一眼，接着叽里咕噜跟秦沁说着什么。
　　放下电话，老板客气的请端木坐在椅子上给他倒上一杯茶，笑眯眯的跟他比划着坐下喝茶的样子。
　　十几分钟后他看见那小丫头跳下出租车急匆匆冲进店里，看到自己安然稳坐好像长出了一口气，跑过来小脸苍白的叫着：“端木。”
　　端木看她发梢的头发有些凌乱，想着一定是惊慌失措从公司跑来的，觉得这玩笑有点开大了，忙哄着她：“没事没事，我丢不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人家老板还请我喝茶呢。”
　　秦沁只是瘪着嘴一个劲的叫着：“端木，端木。”
　　端木赶紧把她搂过来拍着后背说：“在呢在呢。”
　　她眼泪花花的抬起头：“你吓死我了。”
　　看着她这样子，端木觉得几个月来的努力都没白费，终于守得云开见日出了。欣慰的捋着她的头发，“咱们晚上吃炸酱面，我都做好了，走，跟哥哥回家。”
　　走到公寓门口，端木打开门转身对秦沁说：“闭上眼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秦沁嘟囔着：“不是吃炸酱面吗，我都知道了。”
　　“你就知道吃，快闭眼。”他拉着秦沁走到屋里，扶她站好趴到耳边说：“慢慢睁开眼。”端木给她看的是早晨去花店买的花，一大捧满天星。他知道秦沁喜欢这个花，每周都去花店选了摆在家里。不能问秦沁在哪买的，他费了半天劲才在挺远的地方找到一间花店，比划着让老板娘给包上，想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结果那小丫头看见花就稀里哗啦的哭上了。端木赶紧找来纸巾给她擦，“你瞧，我说吗，这浪漫就是不能瞎整，整大了就发大水。我知道你特感动，你能不能换个反应，抱抱我？或者亲亲我？咱能不带这么感动的吗？”
　　秦沁抢过他手里的纸巾，自己闷声擦着忽然又指着花哭起来，“不要那个玫瑰。”
　　买花的时候，端木觉得一捧满天星有点单调就往中间插了一朵玫瑰。没想到弄巧成拙，他走上前抽出那朵玫瑰恨恨的说：“不要，这坏事的玫瑰。我立马从窗户给它扔出去！”
　　突然，端木发现秦沁从背后抱住了自己。他呆了一下马上醒悟过来，定定的站着不动让她搂着自己。这个别别扭扭的小丫头终于肯表达了，端木欣慰的想放声高歌。背后一股湿意慢慢弥漫上来，秦沁在哭。端木抱怨着：“秦沁，你哈喇子都沾我身上了。哎呦，你踢我！这孩子一会儿不给你吃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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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在超市里采购晚上吃火锅的材料，这段时间跟秦沁相处的无比顺利，想想这个他走路时都忍不住乐。那小丫头现在常常笑，不像从前那样浅浅、淡淡的，看的出是发自内心的。跟端木出门遛弯时也乖乖的让他牵着手，有时候没戴手套还把手插他兜里。最有意思的是端木让她闻自己的时候。发现秦沁这个癖好后，有时候故意逗她，无论对方在吃饭、看书还是刚刚跟自己生完气，只要端木说了就乖的像个小猫一样软软的贴过来。
　　黄昏开始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掐算好时间端木拿起伞出门去接秦沁下班。
　　每天在家准备晚饭，他很少来接她。站在大厦下面他想起第一次。那时候自己悄悄来日本找她，问她能不能做自己的女朋友，现在一晃大半年过去了。

　　第29章

　　下班的人流从大厦里慢慢涌出，灯火通明下穿着制服的男男女女举着伞看不清面貌。他费力的寻找着秦沁的影子，忽然背后有人扯他，转身一看是那小丫头，“还找你呢，怎么跑我身后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本来想吓唬你一下，怕你心脏不好就省了。”路灯下秦沁的脸庞紧致无暇，缩在棉服竖起的领子里泛出淡淡的光泽。
　　端木特别想伸手摸摸她，他想象着自己的手指划过她的脸，抚在她粉嘟嘟的小嘴巴上。
　　“你怎么了？”秦沁拉拉他。
　　“你怎么带伞了，”端木嘟囔着，“早知道我不来接你了。过来，到哥哥这来。”
　　“不要，伞小两个人没法打，我就用自己的。”
　　“乖，秦沁，咱俩打一把伞。今天还没闻我呢，过来。”
　　秦沁果然收起伞，凑过来乖乖的垫起脚把脸埋在他领口轻轻的闻着。端木趁机趴在她耳边，“回家吧，今天晚上咱俩吃火锅。”
　　秦沁迷糊的应着，头发扫过他下巴，端木难忍的咽咽口水，伸出手把她夹在腋下，“好冷啊，快回家喽。”
　　回到家两个人身上都湿了大半，端木换了衣服去准备晚饭，秦沁拿了干净衣服去洗澡。
　　火锅冒出热气，端木摆上菜、温好烧酒嚷着秦沁快来。
　　秦沁放下梳子来到桌前，“大叔你太厉害了，这么多好吃的啊！”
　　端木佯装生气的盯着她，洗完澡她换上了白衬衫、宽松的裤子，脚上没穿袜子两个白嫩的小脚丫躲藏在裤脚下，头发像黑瀑布一样散在肩上。
　　看他不说话了，那小丫头欺身上来软声说着：“我饿了。”
　　端木恨恨的说：“快给哥哥倒酒。”对方欢快的应着给端木斟上。
　　两个人边吃边聊，秦沁指挥着他：“肉丸，放肉丸，还有香菇。”
　　端木捞起菜晾好端过去，“慢点吃，别烫着。来，跟哥哥碰碰杯。”她听话的举起杯子。
　　屋里的温度慢慢上升，秦沁的脸越来越红，端木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在黑发的衬托下更显妖娆，心口开始一个劲儿的发紧。
　　吃完饭端木洗碗，秦沁照例陪在旁边喂他水喝。
　　因为下雨晚上没去散步，端木躺在地毯上看日语书。因为交流实在困难，他买了初级的日语书和磁带，自己慢慢看。秦沁好奇他怎么学日语，端木说买菜的时候太费劲，想要什么东西得比划半天。后来秦沁就干脆写好多小纸条，让他买东西时抽出有用的拿上。端木对着磁带学发音，然后标注在上面。
　　秦沁端着水果坐到他面前，看他练发音就说：“日文的发音记得要直着舌头，不能出卷舌音。”
　　端木咬一口水果，“真难啊。”
　　秦沁乐了，“你这个还叫难？你知道我专业是英语，第二外语是日文。那时候练口语才叫折磨呢。英语发音要卷舌，日文不能卷舌。有时候上下午不同的课，我就转不过来，那时候觉得这口条都磨细了。”说完给端木示范发音。看着她小舌头灵巧的在嘴里转动，端木愈发口干舌燥，探身就吻了上去。他抚着秦沁的头发，在她嘴里探寻着，那小丫头刚刚喝完酒，鼻息间还带着浴液好闻的味道，让端木沉迷的翻转其间。
　　过了好一会儿，端木轻轻抬起身，看着眼前这个面色绯红的小丫头，抬手划过她的脸颊、眉毛、眼睛抚在红润的双唇上。秦沁静静的看着他眼里象含着一汪水。端木撩起她的头发用唇慢慢寻找着她的耳朵，咬着小耳垂呢喃：“宝贝。”
　　秦沁躲闪着离开他的唇，用手抹上他的嘴，“叫我秦沁。”
　　端木搂着她压到地毯上，强势的吻着她的唇让对方不能呼吸。那小丫头挣扎着推开他，气喘吁吁的抱怨：“你是练游泳的吗？快憋死我了。”
　　端木不说话，接着碎碎的吻她。窗外噼噼啪啪的雨点声越来越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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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节前秦沁让端木陪她去商业中心。“干嘛？想购物了？”端木正牵着秦沁的手散步。
　　“买件小礼服。圣诞节后我要参加一个颁奖活动，需要穿礼服。”
　　“哦，”端木好奇的看着她，“翻译不是都要穿职业装的吗？”
　　“不是，我今年得了交流协会的青年成就奖，去领奖。”
　　“呀，我的秦沁这么厉害呢。那我是不是要好好奖励一下你？”
　　秦沁有点不好意思，“奖励就不用了，你能不能也一起去？你知道我在这边没什么朋友。”
　　端木听了拍拍她肩膀，“我当然要去，这还用说吗？”秦沁高兴的闻闻他。
　　“秦沁，让谭军一起去行吗？”
　　“好啊，正好他能陪着你。等他们在台上夸我的时候，让谭军给你翻译。”
　　颁奖仪式上秦沁穿着端木挑选的黑色小礼服，光彩照人。谭军瞅着台上，“哥，我以前没发现秦翻译身材这么好啊。要说还是燕都水好，养人啊！”
　　端木看着那小丫头拿着证书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赶紧捅捅他：“她说什么呢？啊？”
　　看他这样，谭军一本正经的说：“感谢CCTV、MTV、铁岭TV。”
　　端木扭过头狠狠的瞪他一眼，“滚！”
　　之后的酒会上，端木一直远远的看着秦沁。不停的有人跟她讲话，那小丫头也不停的鞠躬，间或有人拉着她合影。这时的秦沁又恢复了最初彬彬有礼淡淡微笑的模样。端木想着私下里那小丫头横眉立目或是软声软语小猫一般的样子，心头的愉悦满的要流出来。终于能脱离开周围的人，秦沁走过来，“大叔咱们回家吧，我饿了。”
　　端木抬头寻找正在满场展开公关的谭军，“行，跟谭军打个招呼咱们就走。那边有些自助餐，你先吃一点？”
　　“不，”秦沁扯着他袖子，“你回家给我煮面去，不吃那些东西。”
　　“好好，煮面煮面。”他盯着跟花蝴蝶似的谭军，“那厮都聊什么呢，没完了。”
　　秦沁叫过服务生低语了几句，指指谭军的方向，回身对端木说：“走吧，我让服务生告诉他了。估计他今晚比咱们都忙。”
　　出租车上端木给秦沁捂紧大衣，搂着她。
　　“端木，春节的时候你还在日本吗？我想用这笔奖金请樊丽他们过来泡温泉，你陪我一起去？”
　　端木算算日子，“还在，2月份就要回去了。不过，樊丽来之前你能先陪我去吗？我让谭军帮我安排了新年跟你去泡温泉。”
　　“好。”秦沁安静的偎在他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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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箱根时已经是傍晚了，看着客房端木心里想着谭军这厮办事还是无比得力的。温泉在室外的露台上，一个小小的池子看上去就是给新婚夫妇准备的。秦沁低垂着脑袋不理他，全然不似来时路上那么活泼。
　　端木发现那小丫头在跟他相处中总是副要逃跑的状态，这次他要采取主动进一步夯实自己的位置，看她还能往哪儿退。
　　“走吧，去吃饭。”看秦沁有点蔫儿他特正经的说：“回头我睡那个角上，剩下这片榻榻米你一人随便滚。不过要是你主动骚扰我，那另说啊。哎呦，又掐我，你这孩子！”
　　晚上端木按照之前设计的，温好烧酒、摆上零食跟秦沁泡温泉。月光下她黑色的长发如海藻般散发出撩人的诱惑。端木哄着她跟自己一起喝酒，看着秦沁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凑过去浅浅慢慢的吻她，趴她耳边说着让人脸红的话，那小丫头晕晕乎乎中被他吃的干干净净。
　　早晨端木睁开眼，看见秦沁象小猫一样蜷在自己怀里，心情无比舒畅。他用下巴蹭蹭那小脑袋，笑的嘴角弯弯的。
　　动了一下那小丫头醒了，端木闭上眼继续装睡。怀里的人悄悄退出去，窸窸窣窣开始穿衣服。忽然，端木听她“嘶”了一声，忙睁开眼。秦沁正托着后腰，扭头看见端木醒了，气的拿起枕头就打他，“你这个大坏蛋！”
　　端木忙起身把她搂过来，“好好好，我是大坏蛋，快来再睡会儿，这么早起什么啊。”
　　秦沁被他紧紧搂着挣不开，叹口气不说话了。过一会觉得不对又愤怒起来，“我今天还要出去玩呢，你你你……”
　　端木赶紧拍着她后背，“慢慢说别结巴。”
　　秦沁气的脸都憋红了，“我都、我都……”
　　“慢慢说别结巴，你都什么了？秦沁。”
　　她狠狠的咬了他肩膀一口，“你这个流氓，我腰疼。”
　　端木终于憋不住笑起来。秦沁气的拿枕头去捂他，“你这个流氓我今天为民除害了！”
　　端木反手抢下她的枕头，压上去把她圈在臂弯里，深深的吻着她，稍后慢慢捋着她的头发，“对不起，秦沁，我是真的喜欢你。”说完碎碎的吻着她的脸颊。
　　秦沁闭上眼，转身把脸埋在他怀里。端木发现她又哭了，于是嘟囔道：“你哈喇子都流我身上了，一会儿你得给我洗澡去。”
　　从箱根回来，端木每天去接秦沁下班。看着那小姑娘欢快的扎进自己怀里，端木直恨不得夹上她飞到家里。他喜欢夜晚的秦沁，柔软的像个猫丝毫不见白天的小脾气；他喜欢在对方半梦半醒时去招惹她，听她迷糊着呓语或是求饶；他喜欢看对方被剥去那层面具后呈现出的性感。常常在第二天清晨，听见她在卫生间里一声惊呼后，冲到床上对自己连打带踹，然后手忙脚乱的去找丝巾。
　　端木去商业中心选各种款式的丝巾，然后悄悄放到她衣橱里。待秦沁看到后就要苦着脸一晚上不理他。

　　第30章

　　春节前谭军邀请端木和秦沁去家里做客。谭军的妻子政江几年前被派去燕都工作，会说一些简单的中文，端木跟她连说带比划的请教怎么买鱼，谭军和秦沁在一旁下棋。下完棋，谭军拿出一罐茶叶请他们品尝。政江开始准备午饭。秦沁看是卷寿司就过去帮忙。
　　端木跟谭军喝着茶，眼睛却一直瞟向秦沁。那小丫头半年多来变化很大，原来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现在举手投足都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风情，看她一会儿轻笑一会儿撅嘴对政江说着什么，端木又想起了她那诱人的小舌头。
　　“哥，哥，”谭军晃着手伸到他面前，“你这是被人下了药儿吧？瞧你瞅秦翻译那眼神，跟中了含笑百步颠似的。”
　　端木收回眼神嗽嗽嗓子，“少废话。我下月回国，你没事帮我照应着点儿。”
　　“你还不赶紧给带回国去，老这么两地跑多累啊。”
　　端木还没想过将来的事，不过有机会是要问问那小丫头怎么想的。扭头看去，秦沁正在专心致志的卷寿司。端木喜欢看秦沁这股劲儿，全神贯注中的她有种特别的神采，让人忍不住被吸引。他忽然有点害怕，起身来到餐桌旁拉起秦沁，“我来，政江你还是教教我吧。”
　　饭后端木和秦沁起身告辞，两个人拉着手往车站走。秦沁说：“我看政江卷的寿司比店里的还好吃，下次我来好好跟她学学。”
　　“不学。”
　　“为什么？”
　　端木想说我害怕你学会了给别人做。他扣紧秦沁的手，“咱家有一个人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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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沁和端木提前一天到了预定的酒店。第二天傍晚樊丽夫妇住进了他们隔壁。接到电话，秦沁欢快的跳起来。约好在餐厅见面，她拉上端木迫不及待的跑过去。
　　看到端木樊丽惊讶的一步窜上前，“你是端木歆？真的吗？”
　　秦沁奇怪的看着她，“你认识端木？你们以前见过？”
　　樊丽瞪她一眼，“没见过，是看过他演的电影。你没看过因为你是小日本。”
　　端木客气的跟她握手，“叫我端木吧，我知道你是樊丽，秦沁总说起你。”
　　秦沁给他介绍：“那是樊丽的爱人，段鹏飞。鹏飞，这是我朋友端木。”
　　四个人落座后，樊丽激动的向端木提起各种问题。秦沁和段鹏飞插不上话干脆去取东西吃。
　　端木笑呵呵的回应着樊丽，并且答应给她找她偶像的签名。
　　段鹏飞把生鱼片端到樊丽面前，“吃点东西吧老婆，别太二了吓着谁。”
　　樊丽白他一眼，终于开始低头吃东西。
　　端木看秦沁今晚胃口特别好，平时对日餐都不怎么热衷今天去餐台取了好几次。于是趴到她耳边说：“今天的日餐很对你胃口吗？”
　　秦沁笑着低语：“平时老被你用中国饭糊弄，今天偶尔吃一回觉得很好吃。”
　　端木装着很生气，“糊弄？哥哥做的饭色香味全，怎么是糊弄你！回头你糊弄我一个。”
　　秦沁趴到他耳边，“我今晚上就糊弄你。”说完还调皮的用小舌头滑过他耳朵。
　　端木心里忽悠一下，要不是顾忌着樊丽夫妇在他一准儿逮着那小丫头吻的她喘不过气来。
　　“我说你们俩，当着我们老夫老妻的秀甜蜜是不是？”樊丽拍拍大腿，“来，老公坐上来咱也给他们秀秀。”
　　段鹏飞面无表情的说：“老婆，你该吃药了。”
　　秦沁也凉飕飕的补一句：“饭后吧。”
　　端木看的目瞪口呆，然后耸着肩膀使劲憋着笑。
　　饭后他们去了咖啡厅，段鹏飞想买一些特产就拖秦沁带他去看。樊丽和端木喝着咖啡等他们。
　　“你跟秦沁相处多久了？”眼下的樊丽换上了一副挺严肃的神情让端木有点措手不及，“哦，不到一年。”
　　“我看秦沁挺开心的。”
　　“你见过秦沁以前的男朋友吗？”端木从来没听秦沁提起过他，也许樊丽知道些什么，他忍不住想去打听。
　　“见过，不过寿明不会说中文，没交谈过。秦沁对寿明，”樊丽想了想，“很客气。”
　　端木想起以前的秦沁，“他们为什么分手？”
　　“寿明被派去美国工作，秦沁不愿意离开日本，就分手了。”
　　“不愿意离开日本？”
　　“对，秦沁哪都不去，就要留在日本。”
　　“回中国呢？”
　　樊丽定定的看着他，“不。”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严肃？”两个人都没留意秦沁已经和段鹏飞回来了。
　　“哦，”樊丽端起咖啡，“我在问端木，他拍激情戏时是不是来真的，结果，你看他就中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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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端木拉着秦沁去散步。
　　“端木，你是明星吧？”
　　“不是，拍戏的时间长了总能混个脸熟。”他想起第一次看到秦沁时，对方就很无视他，“你以前在国内的时候不看电影吗？”
　　“很少看，我要学习。平时也没有什么娱乐，樊丽不一样她什么八卦都知道。”她笑笑，“我就知道翻译这点儿事。不过回去我先查查你的资料，看看你演的那些激情戏。”
　　端木啼笑皆非，那樊丽真是个人精儿，那番话接的差点让他憋出内伤来。
　　“别去查了，今晚我跟你演就得了。”
　　“流氓！你不去泡温泉？”
　　“不去，男女分开的，我又不能搂着你泡，不去。”
　　“那我去，我还跟樊丽聊天呢。估计会拖很晚，你先睡别等我。”
　　后半夜秦沁悄悄回到房间，端木正无聊的拨着电视。
　　“你怎么还不睡？”
　　“不行，不搂着你睡不着。快来让哥哥抱抱。”
　　“大叔，只能抱着别折腾啊。”她哀求着，“我泡的身上一点儿劲都没了，就想睡觉了。”
　　“泡软了？行，刚才你叫我什么？”
　　“我错了，哥哥，哥哥。”
　　第二天临近中午秦沁才睁开眼，她一动端木立刻就醒了，马上拍拍她后背，“再睡会儿，别动。”
　　秦沁看看时间惊呼道：“呀！都11点多了。”
　　端木把脸埋在她脖颈，“嗯，看来没事。你昨晚叫唤的声那么大，我还担心你今儿嗓子会哑呢。”
　　猛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那小丫头愤怒的给他一巴掌，“你你你……”
　　“慢慢说，怎么又结巴了。”
　　明天就是端木回国的日子了，白天他去电子中心买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又给冰箱里塞满食物。傍晚做饭没顾上去接秦沁，看她闷闷不乐的回来，洗完澡就抱着零食罐子吃，端木忙从厨房走出来，“怎么生气了？我着急做饭就没去接你，别吃这个了，马上就开饭了。”
　　秦沁不说话扭过身去不看他，端木急得，“这孩子，你等着我先把煤气关了。”摘掉围裙跑回来，把秦沁抱到自己腿上，“怎么回事？快跟哥哥说。”
　　“我看了你的激情戏了！”
　　端木有点懵，仔细想想自己没演过什么激情戏啊，“什么内容啊？你确定是我吗？”
　　“你拧着女主角的脖子，跟她吼为什么为什么你爱他不爱我。你还逮着她跟她打奔儿。”
　　端木终于从她眼里看到了那丝狡黠，他装出一副被逮到的样子，“我是不是这么吻她来的？还这么吻？还这样？”
　　看着自己瞬间就被搞的衣衫不整，发现又中计了，她恼怒的捶他，“你这流氓。”
　　端木乐呵呵的抱着她，“那是演戏呢，秦沁，是工作。”
　　秦沁钻他怀里闻着，“我知道，刚才是逗你玩呢。不过那个女主角挺漂亮的。”
　　“我还是觉得我的秦沁漂亮。”
　　“我也这么认为。端木，我不看你的戏了都是谈恋爱的。”
　　“行，我准了。走吧，跟哥哥吃饭去。”
　　饭后端木把电脑拿给她，“等我回去咱俩用这个聊天，这个电脑带摄像头的，你开着我就能每天都看见你了。”
　　她头摇的象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可以聊天，但是不能开摄影头。”
　　端木摆弄着她的头发，“开吧，我想看见你。这次要走两个多月呢，你说我得多想你啊。”
　　秦沁抚着他的脸，“端木，求求你不开，我紧张。你不是说不会勉强我吗？”
　　端木不说话低头吻她，她躲闪着，“求求你了端木，好不好？求求你了。”
　　“再大点声儿求我，”端木坏笑着手指滑过秦沁的嘴唇，“我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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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从片场回来端木都打开电脑，跟秦沁聊天。问她这一天都干了什么，见了谁。其实很多他都不知道，但就是喜欢听秦沁说话。她还是在外面吃了饭回来，有时候就哼哼唧唧的抱怨说想吃红烧肉了，想吃炸酱面了，端木听着满脑子里都是那小丫头在床上呓语的样子，搞得自己没着没落的半夜起来洗澡。很多时候秦沁会把工作带回来，整晚都是她噼里啪啦敲打电脑的声音，端木想着那个专心致志的小姑娘，直恨不得找个袋子把她套起来不让任何人看。
　　情人节的时候端木给秦沁寄去一大盒巧克力，聊天的时候问她喜欢吗，秦沁说她不吃巧克力，转送给政江了。秦沁很喜欢政江，端木就托谭军多让政江陪陪她。有时候秦沁会欢快的告诉他周末跟政江去哪里玩了，吃了什么好吃的。想着之前那个冷清的小丫头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端木美的不行。
　　同时高兴的还有助理小丁。原来端木在剧组的时候总要扯着他四处乱逛，要么就逼着他去淘换各种游戏。白天他拍戏不在，自己就要给他疯狂修炼或是四处挣钱买装备，别的助理在片场跟小姑娘聊的热火朝天，自己就是见天关在屋里练的眼冒绿光。
　　现在小丁闲散的快成仙了。端木从片场回来就关屋里不出来，没戏的时候捧本菜谱研究的头都不抬。剧组解散直接就飞日本，其间给他放假不派任何活。相比较其他助理贴身保姆似的日子，自己除了爽还是爽啊。今天端木给他派了活：去市里买杭州的小零食。小丁拎着两大袋子回来时正赶上端木从片场收工回来。“你去让化妆组那几个小姑娘尝尝哪个好吃，然后多买点寄走，地址
　　回头找我要。”小丁咧嘴大笑，“好嘞！”
　　清明节前端木让小丁又去了一趟燕都替秦沁扫墓。秦沁知道后给小丁寄来一个PSP，乐的他对着电脑喊：“谢谢嫂子。”
　　五一的时候端木从剧组回到燕都。本来想马上去日本，结果秦沁跟随社里去华盛顿大学访问一周后才回来。他想起之前答应樊丽的签名就约了她见面。拿着一堆签名樊丽激动的直说要请端木吃饭。喝着咖啡端木趁机问起上次没完成的话题：“樊丽，你说秦沁就要留在日本是什么意思？”
　　“秦沁没跟你说过她的事吗？”
　　“没有。”端木摇摇头，那小丫头什么都不说，见过她姥爷病逝的事他也不敢再提。
　　“秦沁上小学的时候她爸爸出车祸去世了，后来她妈妈又结婚了。秦沁一直跟着姥姥姥爷过。她一直就想出国留学，那时候我们学校保送她都不要，就一心想出国。后来大学临毕业的时候，她妈妈出事了，因为这她姥姥受刺激去世了。秦沁跟她姥姥感情特别好，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崩溃了。”说完樊丽眼泪掉了下来。
　　端木赶紧拿纸巾给她，“慢慢说，樊丽。”
　　“你没见到秦沁当时的样子，我看着都害怕。后来她去了日本，毕业后就留下了。这几年她每次放假都回来陪她姥爷，前年她姥爷突发心脏病去世后，她说以后就不回来了。”
　　“她妈妈怎么了？也去世了吗？”
　　“没有。你不要问了，如果将来秦沁想跟你说她会告诉你的。如果她不愿意说，我劝你也别问。端木，我跟你不熟，不过依我看秦沁是真的喜欢你，你要是想跟她在一起，最好别提回国的事。秦沁挺拧的，她看准的事不容易转过来。”

　　第31章

　　秦沁回到日本时端木已经在家等她了。听见门锁响他一把拉开大门，吓的秦沁一声尖叫。看清是谁咬牙切齿的就要打他，被端木扯进来按在门边一个长吻就没了力气。
　　看着怀里气喘吁吁的小丫头，端木划着她的双唇，“说想我了。”
　　秦沁撇撇嘴，“箱子。”
　　端木嘟囔着把箱子拎进来，复又逮着她亲起来。那小丫头躲着求饶：“别，端木。你轻点儿现在天热没法戴丝巾了，求你了。”
　　“嗯。”端木眨眨眼睛一本正经的说：“脖子上不能留印了，那就留在别处吧。”说完坏笑着低下头去。
　　早晨秦沁起晚了，卫生间里她又开始惊呼起来，出来对着还在昏睡的端木又捶又打。待她发泄完了，端木嚷着：“早点，自己吃早点去。”
　　“不吃了，来不及了。”秦沁慌乱的洗漱。
　　“破孩子，这破孩子，连个懒觉都不让人睡。”端木恨恨的起来把早点预备好装袋子里给她,“到公司再吃吧，路上别跑啊，晚上哥哥接你下班去。”看着秦沁一溜烟的跑下楼，端木心满意足的开始了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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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两个人吃早饭。
　　“大叔，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出去玩？”这段时间秦沁很忙，刚刚结束一个书稿的翻译难得轻松一下。
　　“好啊，去哪里？购物去？”
　　“不去，我带你去个地方。”秦沁喝完牛奶，伸出筷子抢他盘子里的煎鸡蛋。
　　“你这孩子，刚才问你吃不吃，不说话，现在又抢我的。”端木把盘子挪到她面前，“别掉身上啊，不好洗着呢。”
　　“到了你就知道了。吃完了就出发。我今天穿吊带好不好？”端木抱怨说秦沁穿上吊带和热裤，路上的人都吃冰激凌了，就只让她在家穿。
　　“裙子，穿新买的那个白裙子吧。”端木给她续上牛奶，“多喝点。”
　　端木没想到那小丫头带他来的地方是京都大学，“来这干嘛？”
　　秦沁牵着他的手，“带你看我上学的地方啊。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我的小学、中学、大学，这里是我读研究生的地方。前面几个地方在燕都没法带你看，就看这里吧。”
　　端木有点感动，秦沁终于开始向他敞开心扉，让他了解自己了。
　　前几天端木装作无意间问起柜子里那个玩具狗，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坐到他面前开始讲，那个玩具狗叫布鲁托，是小时候爸爸给买的。说起了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长什么样子，小时候跟自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端木逗她：“你老爸要是还在，会喜欢我吗？”
　　“当然了，我喜欢的他肯定喜欢。”
　　“你喜欢我？”端木继续逗她。
　　“我喜欢你。”秦沁闻闻他,“我喜欢你，端木。”
　　秦沁给他指着上课的地方、图书馆，最后带他来到一栋楼前，“这里是宿舍。你要不要上去看看？就是有点简陋。”
　　楼道里，秦沁指着某个屋门轻声说：“就是这间。”她的头发滑过端木的下巴痒痒的。穿着白裙的秦沁头发高高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端木想象着几年前她就是这样拿着一本书穿过这幽暗的楼道，去上课或是去图书馆。恍惚中他搂过秦沁纤细的腰肢，寻找着吻下去。忽然隔壁的门打开走出一个学生，双方都被吓了一跳，秦沁慌忙拉着他离开。走到楼梯拐角，她轻巧的一侧身带着端木闪进一个小隔断。狭小的空间内秦沁探身吻着他。她很少这样，每次都是被端木占据主动。这次她的吻热烈而缠绵，端木任她挑逗着自己。秦沁的手不知何时滑向他身下，端木呓出一声呻吟，激动地回应着她的小舌头，正在忘情处，那小丫头低身伏下。端木霎时被一团温暖包住，内心涌出如潮的狂喜和悸动，他压抑着扬起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这时楼梯上有人走过，端木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可秦沁却浑然不顾依然肆意逗弄着他。看着那个人从自己眼前擦身而过，端木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只有那个小舌头轻轻浅浅的存在着。终于楼梯上的脚步声消失了，端木低吟一声缴械投降。半明半暗中，秦沁站起身带着魅惑人心的微笑。端木低下头对着她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晚上端木给她洗澡。肩膀上留下淡紫色的痕迹，他轻轻的擦拭着那里，表情专注。秦沁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洗完给她裹上浴巾，回到床上。端木避开肩膀小心翼翼的拥着她，轻吻着那黑黑的头发反复说着：“秦沁，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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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的夏天象燕都一样闷热。晚饭后他拉上秦沁去商业中心乱逛。两个人穿着情侣衫踩着拖鞋无比闲适，端木现在会说简单的日语，秦沁指挥他去买爱吃的年糕串、抹茶冰激凌。看她吃的不亦乐乎端木给她擦着汗，“晚饭吃了那么多现在还吃的下，秦沁，我养了个小猪吗？”
　　“再说？再说我把这酱抹身上。”
　　端木马上求饶：“别，别，可难洗了。”
　　她笑嘻嘻的，“再去买几个和果子吧。”
　　端木心有余悸的看着她，“你一定要吃啊，不许给我啊。”
　　上次秦沁说要吃和果子，结果买来之后一定要喂自己吃。那小丫头用指头夹着送到他嘴里，却不拿出来暧昧地在他嘴里滑来滑去，让他差点支了帐篷。
　　听他这么说，秦沁立刻泄气了，“哼，不吃了。”
　　端木不知道这小丫头哪里来的那么多花招，以前还可以逗逗她，看她面红耳赤的，现在一不留神就会被她设计了。
　　“端木，过几天我们去看祇园祭好不好，可热闹了。”
　　“行。”
　　“九月的时候我有一周的休假，咱们去旅行吧。”
　　端木想想，“九月有个颁奖活动我要参加，之后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空闲，你想去哪里？”
　　“你得奖了吗？”
　　“嗯。”
　　“那我去看你领奖吧 ？”
　　“好。”端木高兴的说：“还吃什么哥哥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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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丁在出港处举着牌子接人，秦沁走过来，“你好，小丁。”
　　他忙收起牌子接过对方的拉杆箱，“咱们走吧。”
　　“端木没来吗？”
　　小丁匆匆的走在前面，“没有，他让我来接你。”一路上小丁表情严肃专心驾车。车子直接开到了仁和医院住院部的楼下，秦沁奇怪的问：“为什么来这？”
　　小丁低沉着嗓音说：“端木受伤了。在住院部1105，你去看看他吧。”看着秦沁小脸刷白的往楼里跑，小丁拨通电话，“哥，上去了。你最好成功啊，这招太缺德了，我看秦沁姐脸都白了。”
　　端木放下电话，整整衣服揉揉头发，摆好姿势虚弱的倚在床头。不一会儿秦沁推门冲了进来，紧张地走到床边，轻声叫着：“端木，端木。”
　　端木奄奄一息的睁开眼，“秦沁，我受伤了。”
　　她的手哆哆嗦嗦的伸向他，“端木，你哪受伤了？”
　　“别……别碰我，疼。”端木咧着嘴吓得对方忙把手缩回去。
　　“秦沁，你从来……从来没说过爱我，”端木喘了口气，“你……爱我吗？”
　　她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爱。”
　　“我想听你说……说你爱我。”
　　“端木我爱你，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你得保证下半辈子只爱我一个，秦沁，你……保证。”端木适时的做出随时要咽气的样子。
　　“我保证端木，只爱你。”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枕头底下……底下，你拿……出来。”
　　秦沁拿出一个锦盒，打开是一个钻戒。
　　端木费力的喘口气：“你对着它发誓，说永远……爱我。”
　　“我永远爱你，”秦沁哭着说：“端木，我害怕，咱们回家吧，我害怕。我不打你了，不惹你生气了，不叫你大叔了，咱们回家吧。”
　　张磊推门进来，看见端木靠在床上，旁边一个女孩哭的稀里哗啦的。心想这家伙是惹了什么感情债了，跑这儿闹腾来了。他举着手里的片子，“没事啊，就是点皮外伤。赶紧收拾收拾把床腾出来，我们这儿床位紧着呢。这病号服快脱了吧，穿着好玩啊？”
　　话音刚落，就看那女孩子“腾”的直起身子，看看自己看看端木，尖叫一声：“你这个大坏蛋！”没头没脑的照着端木就打下去。
　　张磊傻了：这是什么情况？
　　端木躲闪着瞅机会把秦沁拽住搂到怀里，笑着跟张磊说：“五分钟，五分钟就好。”
　　小丁等在车里，终于看到端木满脸笑容的拽着秦沁下来。他赶紧下车打招呼：“秦沁姐，不怨我啊，是哥他逼我这么干的。”
　　秦沁小脸绷着不瞅他。小丁委屈的回到驾驶室，闷头开车把他们送回家。到了楼下，秦沁甩开端木自己下车，小丁紧张的回头看着他：“你成功没有啊？怎么秦沁姐气成这样啊。”
　　“就差一步，张磊进来了。早知道让你守在门口了，就差一点儿。你回去吧，明天早晨过来，按照我说的带着秦沁去那几个地方。”
　　下了车端木看看楼上，估计秦沁气的不轻。在日本时他旁敲侧击了好几次结婚的事，那小丫头就是不吐口，实在逼急了就不说话了。这次出这狠招他也是想看看秦沁到底怎么想的。目前来看症结就是樊丽说的，回国的问题了。他握握拳给自己鼓劲：今晚，今晚一定要拿下秦沁，否则他可不敢再去出什么狠招了，那小丫头要是掉头跑了就糟了。
　　晚上端木拿出死皮赖脸的劲承认错误，又是求又是发誓又是扮可怜，十八般武艺都使上了。
　　终于，她说话了：“端木你发誓，以后永远不用生离死别的事情来骗我。”
　　那一刻，端木看到她眼里充满了哀伤。他在心里狠狠的咒骂自己干了一件天底下最蠢的事。“对不起秦沁，我发誓，你相信我。”
　　吃完早饭，端木给秦沁找出衣服，“今天穿这套吧，方便试衣服。等会儿小丁过来接你，你带他去接樊丽。我今天有事，晚上再一起吃饭。”看秦沁下楼了，他拨通樊丽的电话：“麻烦你帮我探探秦沁的话，有没有可能回国。一有结果就通知我。”
　　下午樊丽的短信到了：没戏。

　　第32章

　　早晨秦沁死活不起床了。“累死我了，端木。我不去了。”她指着屋角一堆的购物袋，“买了这么多了，小丁说今天还要去，饶了我吧。”
　　端木哄着她：“今天看看鞋，再买两双鞋吧。包呢，这次没买包。”
　　“不要了，我衣橱就那么大，现在已经塞的满满的了，这些东西回去都没地方放，真的不要
　　了。”
　　端木捋着她的头发，“那就再添两个衣橱，你一个，给我也要预备一个啊。哥哥我的衣服还没地方放呢。”
　　“大叔，”她无奈的看着他，“我那房子跟你家没法比啊，添两个衣橱？我可没地方放。”
　　“那就换个大的，咱们家得有两间房，有一间当卧室，一间给你当书房。对了还有客厅呢，不过客厅跟饭厅可以合在一起。目前可以先这样，等将来有了孩子就要再添一间了。万一你要是生个双胞胎，一间还不够。秦沁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想要个女孩，最好是跟你一样的女孩。”
　　秦沁摸摸他额头，“你自言自语什么呢？没事吧？”
　　“你这孩子，我这是规划咱们家的远景呢。你那天都保证了爱我下半辈子，你得对我负责，说话要算数。”
　　秦沁不说话看着他。
　　端木握着她的手，“秦沁，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住哪儿我都不在乎。戒指呢？”他起身找来戒指，“你还得送哥哥我一个戒指，因为是你娶我。不过，先欠着也行。瞧瞧，正合适。还是我们秦沁手好看，把戒指衬的这漂亮！喜欢吗？怎么又哭了，乖不哭，哥哥不是说了吗，换个感动法，抱抱我或是亲亲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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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小丁拿着请柬和秦沁走进“金鸦奖”的颁奖会场。瞥见秦沁手上的戒指，小丁总算嘘了一口气。他挺喜欢秦沁的，没什么坏脾气特有礼貌，除了不爱说话这点外都挺好。她那个朋友樊丽更有意思，吃饭的时候拉着他问各种八卦信息亢奋的不行。小丁也装作特资深的样子给她透露些内幕，两个人说的热火朝天，秦沁也不加入安静的陪着他们。
　　小丁跟端木说：“哥，秦沁姐特有范儿，竟然不追星。“
　　端木笑着说：“她那是不追？她是不知道。”
　　“也不是，我问过她，有没有偶像或是喜欢谁，你猜是谁？”
　　“哦？”端木好奇起来，从没问过秦沁这个问题，还以为她没这根弦呢。
　　“机器猫。没想到吧？”
　　端木苦笑了一下，这就是代沟吧。仔细想想，秦沁屋里没摆机器猫也没任何跟机器猫相关的东西啊，还有这么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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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沁看看周围，“端木在哪坐着？”
　　“他在前面等会儿要上台领奖，一会儿结束后咱俩先去吃饭，他那边还有记者采访。晚上去浅海的酒吧，他跟你说了吗？”
　　“说了，好像是同学的聚会吧。”
　　“嗯，是去川东的酒吧，回头我送你过去。”
　　“小丁，端木是明星吗？”
　　“嗯，”小丁想了想，“怎么说呢，不是天皇巨星，是名人。你能明白吗？”
　　“明白。就像知名作家一样。”她笑笑，“我还是对作家比较熟。”
　　“来了来了，等下就是最佳男配了。”
　　“不是入围吗？端木怎么知道得奖了？”
　　小丁低声耳语道：“早就定了，这不过是个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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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沁到川东的酒吧时，端木已经到了，“晚上的火锅好吃吗？”
　　“好吃，我喜欢那家店的装修，象咱们上次在四川吃的那家。豆浆也好喝，今天还吃了猪脑，小丁推荐的，听着恶心不过吃起来很好吃。”
　　“喜欢那就明天再去。走，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端木带她来到川东面前，“这是川东，我同学也是这儿的老板。”
　　川东乐呵呵的，“哟，今天带女朋友来了，欢迎欢迎。”
　　端木拉起秦沁带着戒指的手举到他面前，“老婆，我老婆秦沁。”
　　秦沁挣着把手抽回来，瞪了他一眼。
　　川东拍着他肩膀，“行啊，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敲定了。走，弟妹，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让他们给你揭揭端木的老底。”
　　今儿是端木跟另外一女同学做东，她是今晚的最佳女主角。大学毕业后这是第一次聚会，大家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有些同学改行了，慢慢淡出了这个圈子。今晚来的都是还在演艺圈里活跃的，大多混的不错，那个女同学嫁了个导演，在圈子里风生水起的很是个人物。
　　看川东自己走回来端木四处找着，“人呢？”
　　“去洗手间了。你这个老婆挺逗的啊，看见人老鞠躬。”
　　端木笑了，“我们那是有礼貌，象你们逮谁上来就抱。”
　　“小姑娘看着不错，挺稳当的不咋呼。你这偷偷摸摸的就搞定了，举行仪式了？”
　　“没有，不打算声张，领了证就完了。”
　　“怎么这便宜事都让你摊上了？”
　　端木嘿嘿地笑着，“兄弟我人品好，嫉妒吧？不跟你聊了，得瞅瞅我老婆去，别转晕了走不回来了。”
　　端木带着秦沁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两个人慢慢喝着饮料。
　　“端木，我今天才知道你是个名人，以前你一直蒙我。”
　　“吓着你了？”端木捏着她手上的戒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你保证过对我下半辈子负责，不能反悔。今儿晚上回家你得给我写字据去。”
　　“哼，”秦沁瞟他一眼，“你是名人我也不怕啊，我也是名人呢，你不知道吧，多少作家指明让我做翻译呢。”
　　端木笑嘻嘻的凑到她耳边，“那你更要注意影响不要对我始乱终弃了，要不我上日本妇联告你去。”
　　早晨端木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娱乐版上果然有昨晚的照片。对此他已经习惯了，记者们嗅觉都灵着呢，昨晚众多明星聚在川东的酒吧，门口有人偷拍是意料之中的事。他点开自己那张，光线的原因画面很模糊，没有拍到秦沁的正脸只是拉着手跟自己站一块儿。问题不大，关上电脑他去做早饭。
　　吃完早饭，端木给秦沁找出一套衣服，“今天穿这个吧。”
　　“好，今天咱们去哪？”
　　“去给你爸爸扫墓。”
　　秦沁抬头看看他。端木给自己找出一件白衬衫对着镜子比划着，“怎么样？领带就不系了太热。”
　　秦沁拿过衬衫帮端木换上，然后趴在他领口闻闻轻轻叫着：“端木。”
　　端木借机抱住她，“我得拜拜岳父大人，让他老人家放心。顺手还得告告状，他闺女早晨老揍我。你瞧，没说错吧。”
　　从陵园出来，秦沁似乎特别开心，坐在车里笑眯眯地看着端木。端木拉着她手放在身边不撒开。过了一会儿看秦沁还是轻飘飘的看着自己，干脆一把将车停在路边，扭身伏上去，“你成心的是不是？让你再逗我。”
　　车外高大的白杨树带来浓浓的树荫，郊外的空气清新而干燥。
　　秦沁气喘吁吁的挣开他，“别闹，衣服都皱了。”
　　端木脸红红的，“不行，秦沁。乖，马上就好，乖。”
　　秦沁利索的挽起头发，笑着把端木推回到驾驶座，调皮的吻吻他后低头覆上。端木挣扎着打开音响，高亢的音乐声中夹杂着他无法抑制的呻吟。
　　中午端木带秦沁去一家著名的会所吃粤菜。秋日金灿灿的阳光透过落地飘窗投在她的黑发上，折射出亮晶晶的光彩。
　　端木给她盛了汤递过去，“你喝这个试试，要是好喝咱们回家也做。”
　　秦沁尝尝：“嗯，好喝。”她拿调羹盛了送到端木嘴边，“你也喝。”
　　端木喝完拍拍她手，“乖，自己喝吧。”
　　他一边剥着虾一边问：“你什么时候还有休假？”
　　“干嘛？”
　　“你得拜见公公婆婆啊。”
　　“啊！”秦沁一惊差点呛到。
　　“你这孩子，”端木赶紧拿纸巾给她，“快擦擦。别担心，我爸妈跟着我哥在澳洲，等你有假了我带你去见他们。”
　　“今年的假用完了，要明年了。端木下午我们去哪？”
　　“你猜呢？”
　　“我哪知道。”
　　端木把虾放到她面前，“去买婚纱。”
　　“为什么？”秦沁顾不上吃虾直直的看着他。
　　端木用纸巾擦着手，“咱们不办仪式了，请樊丽他们来日本，加上谭军他们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就行了。你不喜欢拍照，结婚照也不要了。但是结婚总是件大事，太简单了多委屈你。买件漂亮婚纱给我老婆是必须的。”
　　看秦沁低下头，端木赶紧补充说：“蜜月一定是少不了的，你说去哪，我听你的。”
　　秦沁还是不抬头，端木有点慌，“我这只是个想法，你要是不同意咱们就改，你想办仪式也行，办多大都行，我没意见。”
　　秦沁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端木，我想闻闻你。”
　　端木赶忙起身坐过去搂住她，“怎么了？”
　　秦沁摇摇头，“谢谢你端木，我没意见，按你说的办。婚纱不要买了，我不想要。”
　　端木揉着她的肩膀，“不行，我不同意。你知道吗，我的秦沁要是穿起婚纱来一定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其实我特别想拍下来给你爸爸看看，让他知道他闺女跟我在一块儿有多幸福，对了还有你姥姥姥爷。”
　　秦沁趴在他怀里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端木哄着她，“好了，咱们先吃饭，一会儿菜凉了不好吃了。”
　　饭后秦沁坚持回家，她说，等想好了会让端木给自己买一个结婚礼物的。
　　下午，秦沁在家收拾购物袋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试穿让他看。
　　端木夸张的鼓掌，吹着口哨，秦沁乐的直骂他：“又不是看脱衣舞！”
　　都试完他抱怨道：“怎么没买内衣！”转头看到墙角还有几个没动的袋子，打开后咧着嘴大笑，“我喜欢这个，秦沁，快穿上给哥哥看看。”
　　秦沁不干，一把抢过来，“别动，晚上再说。”
　　晚上端木被刺激的火烧火燎的，嘴里恨恨的，“秦沁，你这妖精。”
　　夜里睡得正香时电话响了，秦沁嘟囔着往他怀里扎，端木闭着眼摸索到电话，他拍着对方：“没事，接着睡。”
　　走出卧室他接起来，是经纪人。放下电话端木来到书房。打开娱乐版块，他看到了自己的照片，是中午在会所吃饭时被偷拍的。照片里秦沁在喂自己喝汤；自己搂着秦沁的；还有一张是秦沁趴在自己怀里，因为角度的原因画面看着极其暧昧。照片拍的很清晰，尤其是秦沁，阳光投在她脸上分毫毕现。末尾还附上了之前在浅海酒吧的模糊照。
　　端木异常烦躁，他已经非常小心避免让秦沁收到干扰，一直让小丁陪着她。秦沁连暴露在摄像头下都紧张，看到这组照片不知道会怎么反应。作为演员他已经接受并适应了这一切，虽然不情愿可这是职业包含的一部分。但把自己的家人牵扯进去，是他万万不愿接受的。顾忌到秦沁的反应他不敢高调应对，眼下只能等另一个更吸引眼球的新闻来取代自己。淡化，只能淡化处理。好在秦沁在日本，她也不看娱乐新闻。他拨通小丁的电话嘱咐他订机票。
　　早晨秦沁睁开眼，端木正在收拾箱子。
　　“干嘛收拾东西？”
　　“今天咱们就回去了，起来吃早饭，中午的飞机。”
　　“还有两天休假才结束呢，干嘛急着回去？”
　　端木给她拿来睡衣，“早点回去看房子，我快进剧组了，想在这之前把房子落实了。”
　　“哦，”秦沁起身穿衣服，“其实也不用太着急的，慢慢找到合适的再搬也行吧？”
　　“嗯，但是要花时间找啊，回头让谭军帮咱们也留意着。”
　　“好的，到时候我陪你去看。”秦沁起身去卫生间。
　　吃完早饭，她晃悠着跟在端木后边，“电脑别托运了，等下在飞机上打游戏吧。”
　　“别打了，到时候你吃东西洒上面，拿本书飞机上看吧。你怎么还不换衣服？我都给你放床上了，要不我给你换？”
　　秦沁转身跑掉，“讨厌。”
　　“换完衣服把你的零食都装上，飞机上吃，冰箱里的也拿上。”端木大声叮嘱着。
　　“知道啦，大叔。”
　　接完小丁的电话，他叫上秦沁，“小丁先送你去机场，我还要买点东西不跟你一起走了。箱子我拿，你拎好零食就行了。自己去换机票，咱俩飞机上见。”
　　秦沁拉着他的手，“你买什么？跟我一起走吧。”忽然她皱着鼻子，“你这家伙，又去买……”
　　端木每次去日本时都买十几盒的套套，还告诉秦沁要使完了才能回国，否则是没完成任务，气的她每次都捶他。
　　端木看秦沁的反应知道她误会了就坏笑着说：“不用套套了？你比我还着急？我没意见。瞧瞧，又踢我。”
　　出门前，他翻出秦沁的墨镜，“戴上，外面晒。到了机场用小丁的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啊。”
　　飞机上秦沁看着他：“你每次去日本都订头等舱吗？”
　　“不是啊，这次是怕人家看见我亲你，来，让哥哥亲亲。”
　　回到京都，端木立刻放松下来，他拉着秦沁去看红叶、四处逛，不再提房子的事。
　　秦沁问他：“你不是着急看房子，怎么又不急了？”
　　“我让谭军帮我去问了，有消息他会通知我的。”
　　晚上端木接秦沁下班。
　　“秦沁，我下个月回来咱们就去登记结婚行不行？”
　　秦沁点点头。
　　“我明年的档期不排这么满，到时候就可以多点时间在这儿了行不行？”
　　她接着点头。
　　“我今晚不用套套了行不行？”
　　秦沁顺势点头，忽然听明白使劲瞪他一眼。
　　端木笑嘻嘻的，“造人计划要早点着手，回头看房子时就可以一步到位了。”
　　到家后端木去厨房准备晚饭，秦沁换衣服洗澡。出来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盒子，她跑去厨房，“那个小盒子是给我的？”
　　“是啊，”端木忙着盛菜，“看看喜欢吗？”
　　她打开，是个限量版的机器猫手机。
　　端木往桌上放菜，瞅她低着头不说话走过来，“喜欢吗？”
　　秦沁抬头看着他，“端木，是不是我喜欢什么你都会买给我？”
　　他摘掉围裙，“那当然了。不过，你别跟我说你喜欢关西机场啊，那哥哥可不行。”
　　秦沁吻着他，“那我喜欢你呢？”
　　端木热烈的回应着她，“哥哥是免费赠送的。”
　　飘着饭香的房间里，端木体验着极致的快乐忘了身在何处。
　　秦沁俯下身来咬着他耳垂，“哥哥，你能小点声吗？一楼都听见了。”
　　端木握着她纤细的腰肢眼神迷离，“别停，秦沁，别停。”

　　第33章

　　晚饭后，秦沁抱怨累死了不去散步，端木哄着她迷糊一会儿。自己倚在沙发上看剧本。手机响了，是经纪人的电话。他抬头看看秦沁，悄悄走到厨房接起来。放下电话他表情沉郁。
　　回到屋里端木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迅速浏览着。他终于知道樊丽不让他问的是什么了。端木没想到秦沁是鼎泰老板的女儿，鼎泰在业内不是最好的也算排名靠前的广告公司，当时这事件曾引起了小小的轰动。看着网页上的照片，端木发现秦沁跟妈妈长的不太一样，象父亲更多一些。
　　“端木？”秦沁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你怎么了？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他慌忙合上电脑，“怎么了？”
　　“咱俩吃冰激凌吧。”
　　“哦，”他慌忙起身走到冰箱那，“你等会儿我下楼去买吧，不够俩人分的了。”他拿起手机急急的往门外走，“我马上就回来啊。”
　　到了楼下，他立刻拨通经纪人的电话，让他无论如何想办法撤掉这些新闻。刚挂断，樊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上来就问他是怎么回事。端木努力解释着，突然想起自己没关网页，要是秦沁……顾不上再说匆匆挂断电话转身往楼上跑去。开门时他努力放松，嘴里嚷着：“没买到，干脆都给你吃吧，我……”
　　看到眼前一幕，他脑袋“嗡”的一响：秦沁正坐在电脑前。
　　他忙冲上前伸手合上电脑，“秦沁，别看。”
　　秦沁呆呆的看着他，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端木蹲下身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冷冰冷，就像上次她拦着姥爷不让走时。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轻轻叫着她名字：“秦沁，秦沁。”
　　她眼神空洞洞的慢慢起身，端木拦着她，“你去哪？”她虚弱的指指卫生间，端木想伸手扶着，却被推开了。
　　守在门口听见里面喷头打开的声音，他转回身迅速关上电脑的网页。平定好混乱的思维，他找出浴巾坐在沙发上等秦沁出来。
　　几分钟后听到里面传出她难以抑制的哭声，忙走到门口敲敲，“秦沁，开开门让我进去。”哭声没有停止。端木退回到沙发上，也许她现在想一个人发泄，他默默的等着。
　　与秦沁在一起一年多了，从没听她说起过妈妈。端木已经决定了，她不说那么自己就不问。只要她能快乐的呆在自己身边其它的都不重要。
　　几分钟过去了秦沁还在哭，端木又上去敲门，“秦沁，让我进去。”他看看表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于是找了钥匙打开卫生间的门。里面秦沁穿着衣服坐在喷头下浑身湿透，端木心疼的去拉她，发现喷头的水竟然是凉的。他吓得忙拧上开关，迅速脱下她身上的湿衣服，裹上浴巾。
　　秦沁身上凉的象冰块一样，端木找来被子捂在她身上，用浴巾揉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秦沁不哭了仿如木偶呆呆的。他拿来吹风机一点一点吹干她的头发，搂着她躺下轻轻拍着，“乖，睡觉，睡醒觉就没事了。”
　　夜里秦沁开始发烧，小脸烧的红红的。端木束手无策只能给谭军打电话。他找出衣服给秦沁换上，哄着她：“你病了咱们去医院啊。”
　　那小丫头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看着他，伸手抓住了他衣角攥的紧紧的。
　　谭军和政江一起来了，看到这样，他让端木抱着秦沁下楼自己去找出租车。
　　出门时政江喊住端木，迅速拿过鞋子蹲下帮他换上。
　　医院里，谭军帮着翻译，大夫给开了注射的点滴。秦沁的手一直攥着端木不松开，不得已谭军夫妇帮忙前后跑着。
　　注射室里，端木站在床边，看着药水一滴一滴的掉下来，心里祷告着这一切快点结束。政江给他买来热咖啡，谭军说：“试试，把她手掰开，你坐那歇会儿。”
　　“我没事。今天谢谢你们了，一会儿打完点滴我就带她回去，你们也回家吧。”
　　谭军摇摇头，“别了，你也不会说日语回头出点岔子更麻烦。”
　　“你明天帮秦沁去公司请假，多请些日子。要是不准就告诉他们，我老婆不干了。”
　　谭军笑了：“准，人家干吗不准啊？怎么现在成了你老婆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次回国定了的，还说回来请你们吃饭呢。”
　　“那不是让秦沁直接辞职就完了？反正你们也回国了。”
　　“不回，哥们儿在这扎根了，跟你学嫁过来了。”
　　打完点滴快2点了，谭军夫妇送着端木回了家。
　　秦沁平静了许多，脸色没那么红了，手里依旧攥着端木的衣服不撒手。
　　第二天秦沁的烧退了，但是整个人陷入了昏睡。好几次端木把手轻轻放到她鼻端，紧张的探探是否还有呼吸。
　　秦沁睡了两天了，端木轻轻叫她：“秦沁，起来喝点粥行吗？喝完了再睡。”那小丫头闭着眼毫无反应。
　　夜里端木翻身时发现秦沁不见了，他“蹭”的一下坐起来拧开灯。沙发上秦沁蜷缩在那里，看着异常可怜。他冲过去拍拍她，“秦沁，秦沁。”
　　那小丫头睁开眼奇怪的看着他，端木蹲到她面前，轻轻的唯恐吓到她，“我是端木，记得吗？我是端木。”
　　秦沁嗓音沙哑说了一句：“我爱你。”
　　他激动的说：“我知道，我知道。”忙抱起秦沁回到床上，紧紧地搂着她。
　　秦沁费力的挣开把手滑向他身下。端木拦着她：“不行，秦沁，你还病着，等你好了，等你好了的，啊，听话。”
　　不知道那小丫头哪来的力气，执拗的坚持。端木连忙哄着，“行行行，我来，我来。”他俯下身子慢慢亲吻着她的身体，秦沁急躁的拉着他，端木低声说着：“好，知道了，知道了。”
　　他小心的进入看着秦沁的反应，那小丫头闭着双眼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他慢慢摆动着身体，秦沁的眼泪象断线的珠子不停的滚落。端木低下身吻着她的眼睛，随后他竭力忍着退出来，轻轻拍着秦沁，“乖，不哭了，睡觉，睡一觉就好了。”
　　第二天早晨，端木熬了粥叫醒她：“起来，咱们吃点东西。”秦沁听话的坐起来，让端木喂自己。
　　随后几天，秦沁变得异常乖巧，任由端木给她洗澡，喂饭、梳头，却一言不发。
　　端木给经纪人打电话看是否能让导演换人，结果只争取到推迟一周进组的结果。网上关于他的新闻已经被某个女演员嫁入豪门所取代。公众永远关心最新最有谈资的题材，每天都有各式八卦新闻冲击着大家的眼球，维持一个热度是断不可能的。
　　端木趁秦沁睡着了去楼下买东西，回来时看到她光着脚站在门口，他放下东西跑过去，“怎么回事？怎么跑出来了？”说完抱起她回到屋里。
　　把她放到床上，端木去找袜子。秦沁拉着他，“你别走。”
　　端木哄着她，“我不走，我给你拿袜子去。”
　　秦沁开始慢慢说话，大多时候她只是叫着端木的名字，端木每次都回答：“我在，我不走。”
　　秦沁可以正常吃饭了，端木逗她：“以前是只小猪，现在怎么变成小猫了，吃这么少？我不喜欢你瘦瘦的，赶紧给我胖起来。”
　　秦沁看着他，“你喜欢我吗？”
　　“我不喜欢你，我爱你。”
　　秦沁的身体慢慢恢复，生活归入了以往的轨道。
　　周末的早晨，端木给秦沁找来衣服，“今天穿这套，一会儿哥哥带你去玩。”
　　走进一条清静的街道，端木大声说：“到了！”
　　她看看四周，“为什么来这？”
　　端木拉起她的手夹在腋下，“你知道吗？前年夏天的时候，我在这儿想买一罐饮料可是不会用那个机器，这时候走过来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我请她帮忙，那女孩特别酷，都不屑听我说谢谢，哥哥觉得可受伤了。”
　　秦沁笑笑不说话。
　　端木拉起她接着走，到了花店门口，“你看，在这门口，我又遇到了她。她拿着一捧满天星从里面出来。我当时就想，她怎么会拿满天星呢，应该是玫瑰才对啊。”
　　秦沁歪着脑袋，“是我吗？”
　　端木说：“接着跟哥哥走，这故事还没完呢，下面还有呢。”到了酒店门口他指着上面，“在那个咖啡厅我又遇到了那个女孩，知道她是个翻译，叫秦沁。那时我就被那小丫头迷住了，后来我爱上了她一直到今天。不过这只是故事的开头，结尾是我和秦沁在一起，我们变成了老头和老太太，她还是每天早晨都要打我。我们有两个孩子，男孩象我，特帅。女孩象秦沁漂亮极了。”
　　端木在她耳边低语：“秦沁，这辈子你傻了也好，不认识我了也好，都休想从我身边逃走。你对我做过保证，下半辈子只爱我。我对你爸爸也做过保证要照顾你爱你一辈子。我们都不能食言。”
　　秋风里，秦沁扬起头泪流满面，她伸手抚着端木的脸颊轻轻地说着：“端木，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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