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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上了大学之后，我的生活圈子依然枯燥简单，曾经三点一线的生活现在变成了多点一线，几何课本告诉我几个点可以确定一个平面，我却始终找不到我生活的这个平面在哪。我总是有很多时间，上网和打篮球之余还是无所事事的话，我就去看看小说挥霍时间。有人说幸福好象长在我们的屁股上，每个人看到的只是他人的幸福，却对自己的一无所知，只会彼此羡慕。我却认为幸福长在每个人的屁 眼儿上。哪怕你已经对着镜子仔细看过自己的屁股，不使劲扒开两瓣屁股的话，你还是不能发现自己的幸福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开始想写一部小说，我想我的小说一定会流水账般索然无味，因为这恰恰就是赤 裸 裸的生活，诸如浪漫、快乐、唯美和其他那些让人激动的字眼只是很偶然的闪现一下罢了。但生活的唯一的乐趣也正在于等待这些不期而遇的情节发生。这个时候我就要把这些情节记录下来，以备生活再次跌倒在索然无味时使用，它会告诉我生活是多么的美好，说服我自己傻呵呵的继续生活。




一、饮吧？（1）

高羽快不行了，只好将第六瓶中剩下的酒倒入了我的杯子，他一面猛打酒嗝一面摆手示意实在喝不了了，他手中的烟头冒出的烟在空中画出了一个个标准的“=”号。我看看他那边的3个空瓶，这的确是他的量，高羽确实不能喝，他说他一喝多就胃疼，得拿手反复的揉胃部方能缓解。他也曾经每天几瓶儿的练过一阵儿，突击训练的结果就是酒量毫无见长但几乎每件儿外衣都是胃部的位置先脏。

高羽这人喝酒还有个特点，就是特别容易醉，但是却又不容易倒。这个特点可以说是一把双刃剑，容易醉使得他不能多喝，想特意灌他都难，表面上在酒桌上占了便宜，可实际上不容易倒又使得他买单次数猛增，从而虽不亏肝肾却也亏了腰包。喝到今天这份儿上，高羽应该快耍酒疯了。这么说其实也不是很准确，因为耍酒疯的意思是酒后手舞足蹈，胡言乱语。而高羽喝多了反倒文文静静，说话也靠谱多了。但总归是喝了酒一反常态了，所以我和仲亮还是把这也定义为耍酒疯。

“都他妈让经济危机闹的！周杰伦像咱这么大都出好几本专辑了。”高羽说现在就业不容易，挣得少不说还得看人脸色活着，不如趁年轻自己干点啥。其实我跟高羽一直以来梦想中的工作就是找个每天人往那一呆，啥也不用干就有人给我们钱的活，后来H市公交全面改成无人售票之后我们的梦想基本上就算破灭了。打那之后高羽就一直想跟我合伙在我们校干个饮吧，这事儿他跟我说了好一阵子我才答应。

“你们打算投资多少钱？”仲亮顺着他说。

“要是你也入伙，那咱仨一人最多4万够了，我算算......”高羽猛得抬起头盯着天花板说，“装修，布置，人员开支，水电......”

“咳，麻烦！来，喝酒！”仲亮盛情难却的端起酒杯，高羽杯中尽管没酒了，还是拿着空杯子跟我俩撞了一下。

当然仲亮的意思不是说喝酒这事儿麻烦，也不是说开饮吧做买卖的事儿麻烦，“麻烦”二字不过是仲亮的口头禅而已。我听过形形色色的口头禅，最大众的要算“那个”和“我说”，仲亮别致新颖的口头禅在我刚认识他的时候确实也让我耳目一新，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这些年我跟仲亮倒真算是颇有渊源，仲亮是我的初中同学。

其实我们不仅仅是初中同学那么简单，上小学时我住我奶家，那时候我们是邻居。后来上高中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却也在高三大复习时期的两个补课班不约而同的见过面，高考我们又正巧同一考场，细一打听才知道我俩的幼儿园还是在同一条街上。冥冥中我们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总往一块儿凑合。所以他就这么左一个“麻烦”，右一个“麻烦”的都在我耳边已不知说了多少年了。

麻烦归麻烦。仲亮确实是念书考学的料，我和高羽目前都就读与一所民办大学黑东大，仲亮却来自与一所高出我们很多档次的公办重点大学---东农大，这就是证据。他的个性和高羽截然不同。仲亮为人深沉谨慎、办事儿高明且城府极深，能将自私狡猾与哥们义气有机的结合起来，左右逢源，八面玲珑。所以一向充当我跟高羽狗头军师的角色。

毕竟人无完人，抠门就是仲亮的最大缺点，没有之一。

仲亮不仅脑子好使，同样为人也很有修养，谈吐间很容易让人觉察到他极有文化。可有文化未必代表高尚，举个例子就是喝完酒出了门想撒尿的时候没文化的人在街边随便找个墙根就尿了，有文化的人则不然，他们往往憋住了偷偷的跑到居民楼道里尿。而文化极高的人同样在楼道撒了尿，但只要你没抓住证据证明尿是他撒的，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承认，还会义正言辞的说要告你污蔑了他的人格和灵魂啥的。

甭管怎么说，至少我还真没听过他在生人面前动粗口。

“我操，你们真想干？”仲亮问。

“嗯。”高羽说。

“这事儿你俩考虑多久了？”

“有俩月了吧？”高羽急忙瞅瞅我，我跟着点了点头。

“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问题？”仲亮又问。

“钱的问题。”高羽一本正经。

“除了钱的问题呢？”

“嗯......其他问题。”高羽闷了半天，整出这么一句，我想笑但是憋住了。

“麻烦！既然大伟叫我来帮你参谋参谋，这事儿我肯定上心，我回去再仔细想想吧，你俩等我信儿吧！”仲亮又端起了杯：“再不走恐怕就他妈没末班车了。”

高羽心满意足的叫了一声：“服务员，买单。”




二、饮吧？（2）

大多数人起名的时候，往往都是寓意一些美好的事物，所以名字中常见的有“金”、“涵”、“睿”、“明”等等字眼，但实际上上帝往往爱在这上面跟人开玩笑。我们三个当中，仲亮体重最轻，高羽个最矮，而且体毛也不茂盛。我叫赵大伟，正如上帝一贯的恶劣手法，我活了整22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哪儿伟大。但这也没关系，因为毕竟我还有大把的青春，今后有的是时间去证明自己。让我高兴的是我没有叫“赵*”，否则后果一定不堪设想，只要是爷们，我想谁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我们是这家饭馆儿的常客，他家老板颇有经济头脑，很懂得“随机应变”和“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深邃的道理。我们大一刚来的时候，电视剧《神医喜来乐》正火。于是老板将餐馆定名为“喜来乐餐馆”。在我们上大二的时候，餐馆的名字就换成了“喜唰唰小吃”。我们刚适应这个名字，可惜好景不长。大三这年也就是今年，瓜儿乐队闹解散还有什么抄袭风波。餐馆的名字马上就跟着变了，现在我们眼前的牌子上赫赫写着“喜洋洋烧烤涮”几个烫金大字。由于名字总变，我们也不好称呼，于是就干脆称其为老地方。我们常光顾这家是有原因的，理由有三。一是这家饭馆饭菜味道可以，量给的也足。二是这家餐馆的女服务员无一例外的胸部不只是挺大而且是又挺又大。每逢夏天都会穿着低胸T恤，每次一弯腰，都不禁使点菜的男同学眼神飘离菜单。然而第三条理由则是我们总选择这家餐馆的最终原因，那就是这家餐馆是学校附近唯一一家能打折的餐馆。

饭后仲亮驱末班公交而去，我和高羽顶着晚上*点钟的月亮慢慢悠悠的往学校走。

我还是说一下关于我们学校的事儿吧。我的学校黑东大坐落在H市的边缘，特点不是优异的教学质量也不是美丽的校园风景，而是廉价的本科自费学费和给钱就给证的不变态度。在这个嘈杂的城市做映衬的前提下，我们这里算得上很安静了，以至于发生了一点事情就被学生们相互传成了颇具奇幻色彩的大事或一些难辨真伪的传说。我们校最著名的两个人物不是校长或投资人，更不是相片像烈士一样被展览的高材生或者学生会干部。而是“中国连通”和“中国一洞”两人。一男一女。

男的就是号称“中国连通”的那个，其事迹是此君来校报到后一堂课没上，扔下行李就猝然失踪。导致不仅老师都不识其庐山真面目，就连分配在同一个寝室的室友说起他也只能讲出他的名字，对于他的相貌则纷纷表示印象模糊。以至于他后来在网吧不分昼夜奋战了三个月，最终心力交瘁被网管送去医院抢救时，学校还闹不清这个好像吸了毒一般骨瘦如柴的小伙子是不是学校档案登记处相片上的那个肌肉男。后来据网管透漏，此君在这儿连续玩了3个月基本就没有睡过觉，至少没在床上睡过觉，因为那家网吧没有床。连续通宵，遂得此名。这段时间该君除了上厕所之外，屁股基本就没离开过椅子，双脚基本就没挣脱出过鞋子。要不是他机器时间到了依然没有交费，谁也不成想一个以500多分的优异成绩考入大学的莘莘学子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累倒在了那台电脑前。父母急忙赶到医院去探望孩子的时候已经晚了，据医院宣布此君弥留之际的遗言是：“别倒T，哪个牧师先没蓝，我扣他10DKP！”

抱着尸体不知道哭昏了多少次的父母虽然完全不懂这句话深奥的含义，但是为了表示尊重孩子，还是把这句完全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话当成他的临终箴言表了起来挂在了遗像下面。而他在网吧断气儿的那个椅子，现在虽然换掉了，久久在附近还能闻到一股恶臭。对了，我忘说了，相传由于“中国连通”将近三个月通宵没有脱鞋或者洗脚，在医院被护士扒下鞋子的刹那，发现他左脚的大母趾已经烂了，上面布满黄黄的液体，好像刚出炉的奶油面包。右脚虽然完好无损，但是也被闷的半熟，又像极了一个没熟透的发面饼。当我得知这个细节的时候，不禁对“中国连通”肃然起敬。回想起如仲亮般有大文化的人半夜上网偶尔也有脱鞋的不雅举动，能做到“中国连通”般斯文得体，誓不脱鞋，至死方休，相对文化造诣必定更加深不可测。

再说一下“中国一洞”的事儿。这姑娘好像就是我们上一届的学姐，据说是感情上受了挫，随后便堕落了，开始了其曲折漫长的乱交史。一开始的时候害怕同学说三道四，还只限于和固定的十几个男同学保持炮友关系，后来为了体会各种丰富多彩的爱情经历和*经验。她不仅在短短几天内将性伙伴猛增为几百人，而且据传还和多名男老师有染。对此校园里持两种说辞，唯美化的一说是她想用此方法拉近老师和同学们的距离从而促进师生联系，所以她的做法完全可以看成是行为艺术的一种。而另一种写实派的说法是她用这种方法贿赂老师，要不凭她很少上课专心风月的作风，是很难有考试机会的，更难以及格，等待她的只有永不停息的降级。可是她死的时候明明已经大三了，这自然使得第一种说法明显更具说服力。她的死相对来说远远没有“中国连通”来得儒雅。据说她是被人在体育场北面观众台后的乱草丛中被发现的，不仅*，而且警方验货后还说尸体有被*过的痕迹。这消息当时令我很费解，该学姐既然开放豁达到“人尽可夫”之地步，又怎能引来杀身之祸？更让我不解的是，尽管尸体有被*过的痕迹，见报之后却被写成了“自杀”。

说到底“中国一洞”的事迹不算光彩，听说家属很低调的索要了学校私了的赔偿金后，就再也没露过面。校方对这个有伤风化的消息封锁的也相当及时到位。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中国一洞”风波淡定前后，星河路那家离我们学校最近的性病医院患者络绎不绝。每天出入的流动人口仅次于春运期间的火车站。不巧多数来治疗的又是我校的男师生，所以平添了很多尴尬的场面，不用想就知道那一定是一场场无言或者说无语的别开生面的师生见面会。可喜可贺的是他们作为消费者还是给医院带来了一笔很可观的收入，而医生护士们有钱了自然会去四道街的诸多高档饭店和宾馆消费。所带来的连锁反应便是促进了货币流通、经济发展。“中国一洞”的传说在此反被传为了佳话。




三、饮吧？（3）

第二天我睁开眼后，发现寝室只有我和高羽二人，于是我可以很明确的知道当时的时间是9：55到11：30之间。我的计算方法是这样的，像这种情况喝多了，如果我是被什么东西吵醒的或者饿醒的，那么多半是上午第一节课的时间，如果我是自然醒，那么肯定是上午第二节课的时间，如果我要是喝的实在太多睡到了高羽都醒了来叫我的地步。那么就是下午第一节课了。

我感到头部剧痛，忙从挂着的裤兜里摸出两根烟，自己点上一根，准备扔给高羽一根。

“醒了么？”

“啊。”他出声了，就算是醒了。

“要么？”

“我这没火。”

“等着我扔给你。”

“我接不住，你瞎扔砸在哪儿再爆炸了。”

“操，那咋办？”

“你把烟点上抽两口再扔过来就得了呗，*。”

“我不是怕给你被褥点着了么。”

“不差这一个。”高羽嬉皮笑脸的冲我展示着被罩上大大小小的窟窿。

我和高羽一上一下悠哉的抽着烟。这种情况无需多说，我们又心照不宣的决定旷课了。大学三年了，这算是我们最有默契的事儿。高羽是我的室友，我们在一起浑浑噩噩的混了已有三年之久。我是学环境工程的，他是学人文的，刨去上课的日子，我们相处最少也有两年半了。诚然，我们总是处于逃课状态。高羽逃课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仅是不喜欢上课，他认为年轻的生命应该跳着跑着甚至回寝室躺着，唯独不该去某一个地方固定的坐着。我逃课的理由是高羽不愿意自己一个人躺着，那样的确着实无聊。在同学们不断积累学习知识的同时，我和高羽不断积累着旷课的经验。什么课能旷，什么课不能旷，这其实是一件很有学问的事儿。是否可以旷课主要由该课程的重要性，任课老师的严厉程度，还有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上课人数这三点决定。

高羽就总拿上课人数说事儿，他总说某某课一百多人呢，点名到咱俩的机会只有百分之多少多少。我心里明镜儿的，其实他就是不想上课，让他干什么都行，就是不愿意去上课。从我第一眼看见高羽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记得那是上大学报道的第一天，我拎着爹妈打成包裹的锅碗瓢盆儿进了寝室，内心正在为即将和五个完全陌生的神秘人物见面而感到激动（我们是六人寝）。谁成想，推开门一看，只见到一个好似野狗般的生物趴在靠窗户的下铺，这家伙就是高羽。高羽听见我弄的动静，翻过身来。向我递来一根烟。我欣然的接受了。

在男生的世界里，给人递根烟是初次接触中很重要的一个环节，然而前提是你必须接下并且以最快速度点上，无论是红塔山还是都宝，你都必须称赞：“嗯，好烟！”这时对方就会问你：“我是学XX的XXX，你叫啥？”你就会告诉他你姓谁明谁。对方多半会嬉皮笑脸的说：“操你大爷，名起的挺霸气，就是长得劣了点，你咋学XXX呢？学XXX多好。”

这个时候很关键，如果你正赶上气儿不顺一不小心没把握住自己动了手，那么多半你们会成为多年的仇人，甭说有什么来往，就是走个照面都甭想谁先打个招呼。然而你如果并没有想揍他的欲望或者克制住了，并且回他一句：“哦，都一样，我能不能毕业还两说呢！”对方多半是哈哈一笑，说你小子有意思，挺牛逼的。然后你们就会成为大学四年暂时生死与共的朋友。

然而我跟高羽相识却一反常规套路，高羽递给我烟的时候，我接过来，刚准备点上，就听背后有个声音说：“谢了，戒了。”我忙回头，感情门后还一位呢，我也不知道烟是递给谁的。后来这个“后门男孩”成为了我们的大哥，经常教育我们好好学习，考试时好照应他，还真的为了我经常逃课害得他考试时少了一个可靠的复制源踹过我两脚。但是更多的时候，大哥是拉带着我们跟别人打仗，加上高羽也是好战分子。大一大二那阵儿还真闹的挺欢，可在我记忆中我们真跟人家动过手的两次，第一次是大哥带我们打别人。第二次是被打的一方来报仇，大哥在医院住了5天又在医院躲了五天才敢出来。从此他就变成了一位彻头彻尾的和平主义者。

“你觉得干饮吧能行么？”高羽语重心长的跟我说。

“我上哪知道去？”我说。

“要不咱换网吧干干试试？”高羽斜着眼睛望着我。

“你快得了吧，你到底想没想好干啥？”

“我当然想好了，饮吧！就干饮吧，你看！”高羽从枕头下面拽出一摞书来，我一看，还是那些饮品店装修和经营方面的书。

“我不看，咱俩都里外翻了好几遍了。等听听仲亮的意见再说吧。”

“仲亮要说干不了呢？”

“那咱也干。”




四、饮吧？（3）

我答应高羽一起干个饮吧自然有我的理由。

有这么个能坐下来唠唠嗑吃点喝点的地方，正是我校所需要的。别看我们校从正面看门脸儿挺大，只要你进去一逛就会发现除了一个篮球场一个足球场兼体育场还有几栋楼以外，其他的就剩下羊肠小道将每一个部分逐一串联。新生初来乍到一看没准还觉得学校不小，可用不了两天就糊弄不住了，这屁大的地方足以小到让人想迷路都难。好比二食堂的混沌面，刚出锅端上来的时候一看，好家伙，冒着泡的满满一大碗。其实等你吃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里面也就5个混沌，还有统统连接起来绝对不到一米长的一根筷子那么细的面。我吃了很多次，无一例外，真有其他东西的话也是虫子，以至于我给混沌面起了一个外号，叫“非常五加一”。

跑题儿了。

学校小给同学们带来了极大的不便，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来大学混日子的，这样的人不在乎毕业时自己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只在乎毕业证上照别人别少几笔墨水就行。他们往往不在乎考试成绩，不在乎各种评优和奖学金，他们交学费的目的就是熬毕业证。当今什么东西都讲究分期付款，不光买房买车，殊不知在大学混毕业证也是同理，而且就算你有足够的财力一次交齐费用，教务处也不能当时就从桌子底下搬出来一搭证件，抽出一个，粘上你的照片卡上戳递给你。按照常理的观点，这些混日子的人是学校中最不可取的，但令人遗憾的是这样的人在大学生队伍当中占得比例最大，起码我们校是这样。

这些学生每天混子日的主题就是逛街、上网、谈恋爱，再不就是和各个学校的高中同学来回串门。我们校地方小就对他们的一切活动形成了巨大的限制。外面的同学来了，没有地方领。如果是同性，跟管寝室的大妈打个招呼最多费些唇舌也就让进了，可是如果是异性就糟了。放眼校园，异性之间可以安静呆会儿的地方没有几个。

去教室肯定是不行，有人的教室一般都在上课，没人上课的教室又有很多学生上自习。自从网上有一个叫《大学自习室》得短片发表之后，好像自习室肃静了很多。那些谈情说爱，玩游戏打电话的尽管依然不以为耻，但是好像也不那么反以为荣了。总之教室是甭想了。去图书馆更是*的行为。人家异性大老远来看你，先甭管你俩啥关系，你就领人去看书去？去食堂则是*的平方的行为。因为去了就得花钱。吃完了就得买喝的，喝没了还得买吃的，而且最关键的是食堂人多眼杂，上至学校领导下至建设校园的民工，都不难发现其身影。高羽他们班一个同学有一次就是，瞒着女朋友去勾引低年级的学妹。结果被他前女友看见，前女友为了挑拨他与现任女友的关系，将这个温馨美满的片段用手机拍摄下来并发给了他现任女友。结果三个女人一台戏外加一个讲戏的导演围着一张小桌子七嘴八舌的吵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打麻将。

谈恋爱的则面临着更大的难题，由于我们学校小得可怜，可供情侣们遛弯的地方也就更凤毛麟角。经常午后看见情侣们一对对的挤成一堆堆的排成一队队的在固定那么几个有树有草的区域游走，本来是情侣们怯怯私语的场合由于人口密度实在太大，看起来整体效果相当滑稽。这样也有个好处就是前面哪个男生刚给女友讲了一个笑话，哪个耳朵尖的哥们听见了，还可以如法炮制的讲给自己女友听。放眼望去，男的说女的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排练群口相声呢。

高羽和他女朋友就常为这事儿发愁，要是有个安安静静的地方供他俩消遣该多好。于是我觉得给我们校弄出这么个地方才是一件正了八经所谓“一切为了学生，为了一切学生，为了学生一切”的事儿。

正赶上高羽这阵儿也想干个买卖，我就跟着稀里糊涂的入伙了。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高羽他爹就是干买卖的，他爹既然行，他一准儿也行。关键是高羽有钱，更准确的说是高羽他爸有钱。

有一次高羽喝多了，我才得知他爹妈离了。原因他跟我说过，我没记全，好像是因为他爹总是吃饭的时候放屁，所以破坏了晚餐的气氛，后来他爹妈在吃饭的时候就总是为各种事儿拌嘴，再后来发展到他爸就不回家吃饭了继而发展到了不回来住。最终长期的地理隔离最终引发了了生殖隔离。他妈和他爹在高羽步入大学校园的那年离婚了，说得精炼点就因为这么个屁大的事。

他被判给了他爸。离婚后他妈很快又找了个男人，这个男人正是当时高羽他爸的老板，他爸自然有理由怀疑他妈很早以前就跟自己老板好上了，但又一想似乎不合情理，因为他们老板曾经拉住过他爸的手温柔的说过：“老高，别离开我，我这儿离不开你。”说罢还朝自己裤裆处看一眼。于是他爸错误的认定老板是同性恋，并预计跟自己发展长期超友谊关系，熟不知老板看的是自己怀里的公文包，意思指的是工作上离不开他。

打那之后高羽几乎没再提过他妈，偶尔跟我说说家里的事，也是他爸怎么怎么样。

情场失意的高羽他爸后来去了大洋彼岸，美利坚合众国。也是他爸抓住了单位一次机会，逃到了那里之后干了没几个月就辞职了，自己干起了买卖。挣了不少钱，从此他爸就更成了高羽的谈资。

记得关于这事还闹出过笑话，就是他爹第一次从美国给他寄来一封电子邮件的时候。他喜出望外，他没有选择当即点击阅读，而是在强压了一天的喜悦之后，等晚上人全了再大肆宣传，我说看你兴高采烈的是不是都忘了自己姓啥了，高羽说，你都说我“兴高采烈”，当然姓高了。

总算熬到晚上人齐了，高羽还嫌自己读不过瘾，就叫寝室最小的一个兄弟读出来，自己躺在床上边听着边抽烟。那哥们碍于寝室严格辈分等级制度的压迫，只好像朗诵诗歌一样站在寝室中间高声朗诵：“亲爱的儿子，你好么，当你已在大学校园孜孜不倦读书的时候，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了大羊鞭...”读到这，全寝室的人都笑喷了，连高羽自己都笑得把烟吐到自己的肚子上。不过他马上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一把抢过信，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大羊鞭”三字无疑，后来我们几个一合计，估计他爸一着急把大洋彼岸的拼音“da yang bi an ”连着打了出来，他爸以为这个会是词组，没想到却变成了“da yang bian”，既是我们看到的“大羊鞭”。




五、高羽和梁馨？

我和高羽的谈话被他女友梁馨的电话打断了。她一开始给高羽打电话，高羽没接，不一会，电话又打到我的手机上，从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由于嗓门太高，喊得有些破音，我没敢确定，于是我迷惑的看着高羽，高羽好像也在几米之外听出了一些端倪。

“没错，是梁馨，找我的。”高羽拿过电话哇啦几句之后，赶紧穿上衣服下楼，不一会又开门回到寝室换上运动鞋，他的走的匆忙穿拖鞋出去的。

这是他上大学第三个女朋友，叫梁馨。不是他花心，而是他挑选女朋友的标准不高，以至于谁都有可能成为他的女朋友，更由于身边女朋友的质量太差，所以又使他不得已的一个又一个换女朋友。一开始大一的时候，高羽挑选女朋友的准则还很高，要美女，活泼的。到了大二就变成了女的，活的。到了今年，不知道是不是受“中国一洞”传闻的影响，他断然决定只要是女的，是不是活的都能克服。

作为我的室友加上他又经常是我的债主。我曾多次规劝他停止这种浪荡的生活，记得他以前带第一个女友来见我的时候，由于天黑，我没看清，只好凑合在一块走了一段路。等到了主楼那块有街灯的地方，我才一赌庐山真面目。我敢打赌这绝对是一张很难让任何人都忘怀的面容。此女印堂发黑，脸的形状很抽象，总之五官都不行，狰狞得一塌糊涂。无法让人心平气和的形容。正巧赶上那是冬天，这么说吧，那女的脸上唯一和正常人一样的地方就是马上就要淌出来的青鼻涕。我当时直接就拽起高羽的胳膊往回走。那女的在身后还嚷嚷着：“你俩什么意思啊？”高羽回头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没敢回头。高羽的第二个女朋友是去年才勾搭上的，去年暑假放假前夕，她挎着高羽漫步在校园为数不多的情侣间穿插。

我看到高羽和他第二任女友散步的时候，很礼貌的过去打了个招呼，可是他们的姻缘坏就坏在我这个招呼上了，因为我走过去冲着那女生说了一句：“叔叔您好，高羽在寝室常提起您，您啥时候回来的？”我把她当成高羽他爸了，这事也不怪我，因为那女生又黑又壮，短发还弄个皮夹克，脚踏一双黑色篮球鞋。为这事高羽有一阵子都没怎么理我。

高羽和现任的女友梁馨相识的情况也颇为戏剧化。那是一个晴朗的上午，高羽急冲冲的跑进寝室，一脚踹开门，跟我说他又有女朋友了，语气着重突出了“又”这个字眼。由于我正躺着专心的看孙睿的书，所以一时间很难断定高羽的“急冲冲”到底是“怒冲冲”还是“兴冲冲”，不等我答话，他又说他们是在图书馆认识的。这就有悖于常理，按理说高羽跟图书馆这两个名词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一前一后的语句中。这两个词的距离好像宇宙飞船和加菲猫一样遥远，万万不应产生联系。但是这次宇宙飞船还真的是砸到了加菲猫。

高羽说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万里无云，他本来想去打球，结果半路突然想撒尿，虽然高羽很少在乎过自己形象，可是毕竟是在校园，撒尿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也说不好灵感来了就转变成拉屎。正巧路过图书馆，高羽便进去方便。一进图书馆他就发现从空气中的气味到空气中的气氛完全让他不适应，再加上尿急难耐。晕头转向的高羽迷迷糊糊的就进了女厕所。进去后他还纳闷，怎么没有小便池呢？但毕竟他没怎么进过图书馆，所以也就没当回事，还以为就是这个建筑风格。于是他一面拉开拉链掏出家伙，一面拽开身后的一扇门，之后便有了跟梁馨的第一次见面。

赶紧关上厕所的门，在长达将近5分钟的自由辩论赛后，高羽终于说服了对方，证明了自己虽是流氓不假但却不是特意进来耍流氓的，紧接着都搞不清一见钟情的“见”是否该写作“剑”的高羽与梁馨居然上演了一次一见钟情的狗血桥段。当然这个是高羽一家的说辞，不过依我看事情应该不是这样的，在俩人互道姓名之后多半是梁馨说：“你得负责，要不我喊人了！”


高羽临走前跟我说大伟今天天气不错，你也别在寝室呆着了，出去走走吧。我说天气不错能咋的，我又不会光合作用。话是这么说，高羽前脚刚出门不久我就决定听他的，出去晒晒太阳。




六、大学？

今年6月的H市明显气候异常，前阵子是成天的下雨，老天好像被人施法了一样。可是想来想去，H市周边也没有什么名楼大塔，所以不该有书呆子被压在塔下，然后两条大蟒蛇为了救人吐口水来淹高塔的情况。所以只能认为是巧合，但这个“巧合”了一个月的巧合就多少让人有点受不了，每个路面上坑坑洼洼的地方都遍布了积水，飞驰而过的汽车轧在上面，就出现了肮脏的喷泉。而现在又是艳阳高照，气温的直线回升，无论在哪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屁股坐在了烤肉自助餐的炭火炉架子上，路面也热得让人崩溃，好像稍微一驻足就能闻到鞋底被烤焦的味道。

我叫赵大伟，凭借着爹妈的大量人民币和自己的一点点运气，三年前我来到了这个叫大学的地方。在我小时候，一直以为大学是培养高级知识分子的，那时候我爸我妈我爷我奶我家所有亲戚每次见到我都会说：“大伟，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于是我信以为真，以为考上大学就算牛逼了。可是没料到改革开放之后国富民强的太快，相应的车子涨价了，房子涨价了，衣食住行的各个方面比如汽油豆油清凉油印度神油都涨价了。唯独大学生落价了。

等我终于可以手持通知书跪在爷爷奶奶坟前的时候，大学生已如炸了锅的爆米花一样，遍地都是、多如牛毛，一点都不值钱。就连我家小区看大门的据说都在国外念过研究生。

如今大学就好比古时候的铁匠和大熔炉，而一届届的学生好像待炼的钢材。年复一年的锻造着肯定能出一两把神兵利器，叱咤风云，书写一段江湖传奇。但大多数钢材的命运还是成了炉底的烂泥，每隔4年铁匠清理炉子的时候，只能被弃于草丛中与路人的呕吐物和排泄物作伴。不排除造成这个原因大多是因为钢材自己不争气，经不起锻炼。可由于铁匠疏忽导致的基本成型的材料意外夭折报废的情况自然也是不少。

眼看四年光景将尽，我的命运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自不用多说。

我懒散的顶着烈日甩开大胯踱在去食堂的路上，没上过大学的人绝对不能理解大学生活的空虚，尤其是像我这种不爱学习的差生。如果我有机会给大一新同学演讲的话。我会告诉他们进入大学的第一件事不是报道领学生证也不是跟刚见面的室友瞎砍。第一件事应该是明确你四年的生活方向,那就是要么处个对象，要么玩一款网游最好还是没有满级的那种，要么你就好好学习。这三种选择的结果依次是：你能有一段或者一段段有关幸福与性的回忆；你能有一段或者一段段愉快并充满欢笑的回忆；你能有机会有一个谋生的手段，这不取决于你学得多好或者学校教学质量多高，而是取决于你能记住多少和你今后能发挥出来你所记住的东西的多少。这就需要另外一种能力，遗憾的是大学只教学习，不教这种能力。

现在看来我这三件事儿一件也没干成，白白浪费了三年大好的时光。

尽管如此，我还是喜欢上大学。在这里我不想奔走疾呼中国大学教育有多失败，我也不想谈大学该如何改革，道理很简单，因为这些事儿我说了也不算，爱咋咋地，关我屁事！

我知道这是目前我能从事的最棒的职业，几乎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家里也定期给我生活费，天底下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儿去？每当我看到清晨公交车站夹着大包小裹的上班族我就感到头疼揪心，我不知道离开校园我将面对的是什么，也许我那时还不如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呢。

不，不是也许。是极有可能。




七、篮球？

吃了饭，我习惯性的向球场走去。打篮球一直是我比较热衷的体育运动。因为在参加这个活动的时候，你瞬间能达到一种忘我的境界，你没功夫想你挂了几科、你这个月生活费还剩多少、你看上的姑娘和他男朋友上过床没有，堕过胎没有、你毕业离开这里将何去何从以何为生。总之一切平日里困扰你的问题在打球的时光中被冲刷的全无痕迹，且当你累得一身臭汗的时候回去多半会睡得踏实依然不会被各种问题所困扰，犹如买一赠一。而你所花费的就是一把子不值钱的力气而已。

我打球跟高羽打球风格全然不同，不是说我俩水平上谁高谁低，而是我俩打球理念不一样。高羽把打球作为大学集体活动中唯一能崭露头角的行当，所以他处处跟人赌气斗狠，寸土必争，因此他的技术动作也多半都带有“强行”二字。强行上篮、强行突破、强行运球、强行犯规和强行技术犯规等等。在他眼中打一场球不跟对方拌一两句口角甚至不弄出点血就是玩的不尽兴，还甭管是谁的血。倚借着“篮坛歹徒”的美誉（高羽自封的，其实我没看有谁真怕过他），高羽愣是成为了他们系队中史无前例的一个173CM的中锋。

我就不一样，我很享受团队作战的乐趣，因为我相信人动作再快也没有球飞的快，加上思想品德课教过我们什么人类牛逼是因为懂得使用工具，放在这儿就是打球牛逼是因为懂得使用配合、战术和队友，所以我更愿意传球跑位挡拆和空位投篮等等，因此我在我校球坛口碑明显好于高羽。也因此我一米八六的身高却打组织后卫。

管理学院是我们校不可否认的传统强队，他们太过强大以至于囊括了历届学校篮球赛的冠军殊荣和热爱篮球的漂亮姑娘。由于我们学院和高羽的人文学院男生不多，所以我们都有机会代表学院跟他们交手。我院打得最好的一次我记得是80：67。那天是我大学仅有的记忆犹新的几天中的一天，对方三名主力都没上场，尤其是没见到那个一身肌肉的黑大个中锋的身影，我们倍受鼓舞开场就打出了个10：8。这也是我们学院唯一一次单节领先管理的记录，之后我们越战越勇，几乎压制住了他们每一波攻击高潮，最终我们坚持到了最后，每个人都拿到两位数的分数，以80：67的锁定了战局。

当然我们是67那个。虽然还是毫无意外的败了北但这次是最接近胜利的一次。赛后学院体育老师也就是我们的教练总结了很多我们得利的因素，可是我认为最大的原因是头天晚上大哥带领我和高羽跟对方动了手。

头天晚上是高羽他们学院跟管理比赛，高羽在场上超级玛丽一般的上串下跳了一个晚上一点沾不得便宜，最终小输50分告负。赛后管理跟高羽对位的那个黑大个中锋一手搂着漂亮的女友一手拎着球鞋用很欠揍的口吻走到高羽面前很*的模仿电视上的广告语说了句：“I can play！”正是这句话彻底的激怒了正是窝火的高羽，他说，play你妈了个逼。对方不甘示弱留了句操你妈的，你找死啊。

于是夜色中，在大哥的带领下，高羽和我三个人埋伏在黑大个和他对象去旅店开房庆祝的路上狠狠的伏击了他。本来我们三个加一起也不见得是黑大个的对手。但由于他之前打球已经耗费大部分体力，当大哥一棍子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仿佛面条一样软在了地上，我见得势照他脸上狠补了两脚。顿时我的鞋尖就占满了红色。他对象又哭又闹的拉住我说你们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毫不理会儿，继续猛踹。直到他一动不动团成一团，脸上犹如西红柿打卤面的时候，我们才离开。

回来的路上高羽问我们谁踹他老二了，大哥说本来说好了这是他的业务范围，但是由于那小子捂得太严实所以没有机会下脚。高羽叹了口气又折了回去，我们在远处听见了黑大个一声丧胆游魂的惨叫后。高羽一面挥手一面兴奋的向我们跑了过来。

第二天负了伤的黑大个就找人来报仇这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还带了两个人。由于当时我正在体育馆打比赛。所以只留下大哥和高羽两人抗敌，我比赛结束后接到了梁馨的电话，她哭着说让我去一趟医院，我才知道出事了，那件事的结果是我们双方经由谈判决定私了，开始我们说我们三个揍了你们一个，而你们三个却揍了我们两个，所以我们吃亏了，应该你们赔我们钱。但是对方的意见是他们虽然只有一个挨揍，却完整的承担了我们三个人的火力，一点没有浪费。可他们三个人只打到我们两个人，言外之意我没挨揍算作漏网之鱼，说罢还指指缝了六针的鼻子。大哥说这个没有这么算的，对方一帮人立马站了起来，我事态加速恶化即将再次动手，就说服了大哥接受他们的说法。总共赔了人家一千，高羽自己拿了七百。结果就是那次之后，大哥变成了和平主义者，除了苍蝇蚊子和飞机再没打过别的。




八、大三？

想想当初那些历历在目的都已经成为往事了。身处大三，我不知道还能装多久“学生”，每天睁眼闭眼满脑子都是茫然。起码高羽还有梁馨，可以使他转移注意力，我却老哥儿一个。我能感到时间在我身上凶猛的流逝，捎带着一切不好的感觉摩擦过我的身体，我被这些东西搓揉挤压的七扭八歪。




九、路陆露？

其实在大学我也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叫路露陆，跟我同届，也大三。她有一头几乎及腰的长发，白皙的脸。明月般的眼睛，还有紧俏的屁股和一尺八不到的腰围。总之她走到哪里回头率绝对不亚于高羽前两个女友。当然路露陆是因为太漂亮。

男生在大学一般都需要个女朋友，起码也得有个遐想中的女友。高中时期的爱情往往是胡闹和一时冲动的产物。而大学时期的爱情就变成了胡搞和一时性冲动的需要。毕竟都是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体力都充足，定力都不够。就算白天风度翩翩，晚上在被窝里拔枪奋战的时候也绝对需要一个有的放矢的“遐想敌”。

那时我不准备追路露陆，为此高羽和仲亮不辞辛劳一次又一次的鄙视我。不排除他们想看我失败后的热闹。

对外我总说自己吊儿郎当的配不上人家或者其他借口对付过去，实际上有件事儿我没跟任何人说过，那就是很久以前我跟路露陆也算有过接触，估计给她现在应该没什么印象了，就算她还记得我，肯定也不是什么好印象。那也是大一刚开学不久的事，新生来了之后都要去很多地方依次报道，领这个发那个的。我们仿佛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家，随着导游（迎接我们的高年级学生）一一参观每一处景点。

那天正巧我眼尖，看到前面一个女生掉了一个小本在地上，是学生证。

如果掉的是钱，那么我想我一定会用脚先踩住，然后等没人的时候再捡起来，放在自己的口袋里。并且绝对不会归还，不管你是男是女还是老头老太太。因为我相信有因必有果的道理，上帝不会白白的帮助任何人，每一次上帝对你的眷顾都会在某一个时间以另外一种方式向你进行报复。因此当你看到钱，便可理解成上帝给了你机会，就算你不要上帝也不会因此就不报复你。所以见到钱不捡的都是*。捡与偷又不相同，偷是你自己的决定，不是上帝的安排，所以当你深出贼手的时候，上帝只能是临时现给你安排命运。而临时安排的往往都是欠考虑的，结果一般都是悲剧收场。而捡不一样，上帝很有可能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段良缘。我希望我和路露陆便是如此。

“姑娘，你学生证掉了。”我很平常的对路露陆说。那是我还不知道她长得如此漂亮，只是看她背影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有点贞子的感觉。

“哦？”她很卡通的先停了下来，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看手里确实没有学生证了，一下子蹦着转过身来指着自己说：“没错，是我的！”

看到她的脸后我瞬间已被震撼的不成样子了，我这人有个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就是一旦紧张或者认真的时候，非但不是说不出话，反而胡言乱语，口无遮拦，不仅毫无逻辑而且漏洞百出，更严重的是，这种情况下我就想笑，一种发自肺腑的想笑的感觉，憋都憋不住。打小就这样。

“等等，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万一你误领了怎么办，失主该多着急啊。”我知道我又开始发疯了，我嘴巴失去控制般的随机发音。而路露陆好像在听很重要的演讲一样，一声不响地抿着嘴半低着头听着我滔滔不绝。

“你是路露陆么？”我翻看学生证，看了一眼。

“是的”

“怎么证明？”

“下页有相片儿。”路露陆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向我手中的学生证上轻轻点了点。

“啊，还真是你。”我赶忙翻到第二页看到了她的照片，略皱眉头的样子惊恐的眼神望着前方，很滑稽的一张照片。

“谢谢你。”她向我伸出手打断我对她照片的赏析，我猛然间意识到该给人家学生证了。急忙合上递过去。

“不对。”我又将拿学生证的手收了回来，“我好像该先问你姓名，再跟学生证核对，我怎么帮你说出来了。”我意识到自己逻辑上出了问题，满脸通红。我猜我已经开始笑了。

“呵呵，是吧。”路露陆也笑了起来，“没事，不是还有照片呢么！”

“你咋叫这名呢？666？怎么听起来都像果药！”我继续胡咧咧。

“你才果药呢！”

“你咋不叫777或者555啥的呢？999也行啊！”

“烦不烦人？”

“我叫赵大伟”我跟个*似的自报家门，并伸出了手打算和她握手，我能意识到我已经满脸通红处于兴奋的疯癫状，要是多给我点时间我没准还会跟她谈谈宇宙的起源。

“讨厌！再见！”她趁我不备一把抢过证件，扬长而去。

无须过多的考虑，我想我喜欢她，我在见到她第一秒的时候就产生了这个想法，第二秒的时候就坚定了这个想法。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路露陆。




十、开干？

还是回到干饮吧这件事儿上吧。

第三天一早，仲亮来学校找我俩，顺便带来了他的分析结果。

“我来给你俩讲讲我是怎么想的吧，首先我得给你们分析国家当前对大学生创业的态度......”仲亮接过我递的烟，滔滔不绝。

“拉倒吧，中央什么态度跟咱们没关系，你就结合咱这地方上的实际情况说说吧。”高羽说。

“麻烦！那咱们就先从你们校附近的餐饮业分析起。”仲亮说。

“能不能说的简单点。”我说，“你就说这行当能不能赚钱吧。要是没戏咱就不琢磨了，不如找地方打会儿CS。”

“你们学校人均生活费多少？”仲亮说。

“一月一千五？”高羽看着我。

“没，也就一千。”我补充。仲亮又问多少人，我说有万八千的吧。

仲亮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记载着长短不等的三五条公式。仲亮自言自语的反复算着，一会儿摇头，一会儿掐指。高羽赶紧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功能，递给仲亮。仲亮接过来飞快的按来按去。

“看明白了么？”仲亮算完，喜笑颜开的问我俩看明白了么，我俩只能摇头。

“据我总结的公式显示，在你们校干饮吧赚钱的几率能达到百分之六十五，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挣个吃喝流水经费，只有百分之五的几率关门大吉。”

我忙说你咋算的，接着做出个准备跟仲亮研究公式的架势。高羽一把拉住我：“麻烦！”

高羽说世上就没有不冒风险的事儿，百分之百赚钱的买卖能等到咱们干么？仲亮问地方找好了么，高羽说找好了，就体育场和图书馆之间那几间平房，从大一开始就没用，闲着都三年了，应该能拿下吧。




十一、送礼？（1）

说干就干，当天中午我们就找到了学校后勤处，我们一进门给后勤处长吓一跳。这个年纪快五十的老头下意识的一手护住抽屉，一手护住了保险柜。

“你们要干什么？”老处长说。说明来意之后，老处长连忙摇头，“咱们校还没有过租给在校生做买卖的先例。”

高羽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我们退学还不成么？我连忙把高羽挡在身后，从书包里拎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大塑料袋东西，规规矩矩的放在老处长的办公桌上。

“哎呀，你看看！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动不动就是这一套！”我能看出老处长脸上明显划过的一丝喜悦。

“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一点心意......”我陪着笑脸说。老处长顿时露出严肃的神情，伸头伸脑的向着门口望了望。

“处长，您虽说在后勤工作，但也是为了咱们校，为了咱们学生啊。”仲亮心领神会，赶紧走到门口关上门，老处长立马又露出和蔼的目光。我借机把东西向里推了推。

“别来这套啊，咱校虽然不大，可我在这后勤处长什么没见识过？有些规定我也没办法，是吧？”说罢老处长用余光扫了一下袋子里的东西。里面有两条烟，一瓶茅台，都是高羽花的钱。老处长的手在茅台酒上不停的摩挲着。

“我们的意思就是来问问这种事儿学校谁负责。”高羽又把话接上。

“这样吧，你们去问问老钱！”老处长大手一挥。

“捞钱？”高羽愣头愣脑的问，我一把拉住高羽的胳膊，高羽赶紧闭嘴。

“哎，你们得叫钱校长！管财政的那个。”老处长愠怒片刻，随后又恢复慈眉善目。

问明白管事儿的是谁，我们三个正要告辞，老处长赶忙儿起身拎起东西追上我们。

“东西赶紧给我拿回去！”老处长说。

“您太见外了，也不是多贵的东西，买这些东西的钱都是我们自己挣得，这不教师节快到了么，就当学生给您的一点心意！”我连忙把东西往老处长的怀里塞，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双手虚弱无力，力量上与我根本不是一个级别。若老处长身体当真已经如此虚弱，我不知道他是否有力气拿得起筷子吃饭。我轻而易举的把东西塞到了他的怀里。

“啧，你看看你们......好！那我就心领了啊。”老处长嘴上说心领，双手反而更用力的死死攥牢塑料袋，攥的塑料袋噼啪乱响。




十二、送礼？（2）

出了后勤处，仲亮埋怨我说咱不是说好的么，给后勤处长就送一条烟！你咋都扔那儿了呢？我一脸惭愧，赶紧说当时紧张了，怨我怨我。高羽倒是很大度的一摆手说看样两条烟，一瓶茅台酒差不多了。咱再出去买一份儿就得了呗。

仲亮说大伟等会儿见那老钱时你可别再激动了啊。高羽忙说，没事儿，只要事儿能成。咱发他们一人一份儿。

同样的对话，同样的送礼，同样的结果，我仨到了财政跟钱校长说了情况，钱校长说没错，他是管财务的，这事儿他是可以做主，但他也不能不参考学校最上级领导的意思啊。于是我们只好再弄一份礼直奔学校行政校长的办公室，见面儿总校长收了礼，忙夸我们是有思想，有觉悟，有头脑，有经济意识的新一代大学生。我们说不敢当，这事儿就算学校答应了呗。总校长说我这儿是不反对，可是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回你们学院去询问一下你们学院领导的意思，在他们的正确指引下一步步去开展具体事项。

就这样，我们从后勤出来去财政，出了财政去总校长室，出了总校长室去学院领导办公室。后来谁也记不清去了多少个地方，总之领导们都说自己不反对，然后就让我们打发到下一个地方继续问意见。最后我记得直到送礼送得财大气粗的高羽头上都开始冒汗了，大半天之内我们几乎见过了学校和学院所有相关不相关部门的头头脑脑。第六次去那家仓买买烟酒的时候，老板谦卑的给刷卡的高羽递上一盒塔山，又给一边收银的姑娘使了个颜色，姑娘赶紧塞给高羽一包餐巾纸，是最低档的五毛钱一包的那种。高羽问：“啥意思？”老板说：“消费者就是上帝。”




十三、送礼？（3）

高羽跟我们说，领导也是人，只要礼送到，没有办不成的。仲亮说不一定，这事儿毕竟还八字没一撇呢。这话说的高羽直迷糊。

果不其然，不久后校方在二食堂门口的告示板对外宣布今年我们看上的那组平房依然不对外出租。高羽看了公告之后，恨不得拿牙去咬铁质的告示板。

“这他妈也太欺负人了！”高羽一脸愤怒。

“他们愿意留着就留着吧，就让这帮孙子继续浪费资源吧！”我说。

“资源个屁！”

“得了，送完礼起码领导对咱们能有个好印象吧？”

“印象个屁！”

“想开点吧！没准干不上还是好事儿呢，省的冒风险。”

“想开个屁！”

“咱好歹给仲亮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吧！”

“通知个屁！”高羽不依不饶、怒不可遏。

“你打吧！”高羽一分钟后说。

电话打过去，不想仲亮听到消息后，欢喜万分的跟我说这事儿成矣，成矣！

“他说什么？人家不都说不对外出租了么？”高羽一头雾水。

“这你都不知道？在中国任何消息在被官方否认之前都是不可相信的！”

仲亮总是对的，不出一周，我们被通知中标，学校规定我们一周之内拿出合同，并让后勤的老处长负责出面跟我们讨价还价。看得出高羽异常兴奋，他决定当晚请我们胡吃海塞一顿。我说咱现在要合同没合同，要经营手续没手续的，就连装修的相关事宜还没最终敲定呢，先庆祝是不是早了点。高羽说等这些都办妥了就没时间庆祝了。仲亮抹了一把嘴巴子，说高羽说的对。

高羽说咱们今天主题是庆祝，不能去老地方了，咱们得去个大一点的饭馆。于是傍晚我们三个进了附近一家新开张的规模较大的海鲜店。

进了包房，高羽拿过菜谱看了一眼，扔给我和仲亮。

“点吧，爱吃什么吃什么。我请！”高羽豪爽的说。

“麻烦！”仲亮边翻菜谱边说，“我来个虾仁豆腐。”

“今儿这么好的日子，咱都快创业了，就别吃豆腐了吧？”我说。

高羽请客仲亮没必要抠，他是确实爱吃豆腐，不知道是打小那顿豆腐给他香着了，从我认识他开始，每次吃饭他都要点一个豆腐。仲亮总说豆腐营养价值高，还不胖人，挺好。

仲亮多少有点一根筋，凡是他认准的事儿，基本上能坚持到底。据我所知仲亮一直没有情史，他总说大丈夫何患无妻，打算先立业后成家。睡在大学寝室的第一个晚上，仲亮寝室八个弟兄夜里都争先恐后的诉说着自己高中时期的悲情往事。最牛逼的说自己初二就结束了处男生涯。轮到仲亮说的时候，为了不丢面子仲亮照着小说里的情节胡乱编了一段，说他跟他对象是在图书馆认识的，后来就好上了，然后俩人在一起腻歪了一段时间之后，上了床。最终因为父母不同意就分开了。一哥们问他你们校高中就有图书馆啊，他惊慌失措的说是在H市图书馆遇到的，那哥们又问她是处女么，这难坏了仲亮。说是的话唯恐这哥们还得继续问下去，说不是的话又显得自己脸上无光。他想了半天，那哥们见他不回答就只好又问了一遍，仲亮说我不告诉你。他们全寝齐声说，你大爷的。

那天晚上他们寝室所有兄弟都发誓大学不谈朋友了，免得再一次伤心。仲亮自然首当其冲的信誓旦旦。一个礼拜过去了，他们中有三个有了女友，还有两个也已经有了目标，仲亮不以为然。几个月过去了，三个有女友的在顺利完成了一系列步骤后成功宣布分手，另两个有目标的也已达标，仲亮依然纹丝不动。大三之前终于寝室所有人都食言有了女友，在他们逢年过节集体去开房的时候，一个人午夜在寝室听着广播的仲亮独自品味着生不如死的心碎。那夜，仲亮认为是时候该处个对象了。

可到现在他仍是单身正如同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吃豆腐。

我跟高羽一人点了一个菜，给一会到场的梁馨留了一个点菜的机会。我出去买了一包烟，又洗了洗手。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全了。梁馨呼哧带喘的坐在高羽身边。她还带来一姑娘，穿着白板鞋牛仔裤，上身红白色格子衬衫，一头黑亮的长发近乎到腰，这人我认识。

居然是路露陆。

仙女下凡一般的路陆露此刻竟与我面对面的对视着，我感觉血往上涌，脑袋发麻。

高羽站起来拍了拍手开始介绍我，冲路陆露说这小子叫赵大伟，还是单身。说道单身的时候，不禁冲我挤眉弄眼。仲亮也呵呵的傻笑着。我已经窘迫到了极点，我知道我又快犯病了

“还真是赵大伟，我是那个666，经常听梁馨说到你。”路露陆摘下墨镜朝我微笑了一下，我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我跟她报到时候的事。

“还真是路露陆，我怎么没听梁馨说过你。”我看了眼高羽和梁馨，不知所措。

“啊，我们前两个月刚换完寝室，她是后进来的。”梁馨镇静的翻弄着菜谱，“我谁都没告诉。”言外之意就是高羽也不知道。

“你俩以前认识么？”梁馨抬头问。

“不认识！”路露陆说。我赶紧说同上。

“那啥，你们女生点个菜吧。”高羽说。

“露陆，你想吃点啥？”梁馨大方的把菜谱扔到路露陆桌边。

“我不太饿，你们看着来吧。”路露陆向本次饭局的东道主高羽点了下头。

“那就来个这个吧，这叫什么？”梁馨又抢过菜谱指着上一道菜问，我拿过来一看那个菜名被胶布粘住了，下只露一行英文应该是菜的英文名，我读完笑了，因为上面写着“Fuck a fish head”。高羽向服务员指了指，服务员说：“干锅鱼头呗？”

不一会饭菜上齐。

路露陆问我们都是学啥的，仲亮说他学平面设计的。高羽说他是学人文的，但他现在还不知道人文是干啥的。梁馨插了一句嘴说那你为啥要学这个啊，高羽没答话。路露陆又看了看我，我紧忙儿说，我是学环境的。路露陆一脸疑惑，仲亮在一边说就是扫大街的。路露陆又笑了起来。

“怪不得你有捡人学生证的习惯呢。”路露陆夹了一口菜，对我说。

“他就那样，成天低着头，地上有啥都捡，实在没有啥可捡的就去别人兜里翻。”高羽拍着我肩膀说。

“就是自己扔的烟头从来不捡。”仲亮做了补充。我手足无措，连忙给仲亮夹了一块儿生萝卜雕刻的装饰花说：“吃菜。”

“那是因为我一直以雷锋叔叔作为榜样。”我说。

“对，雷锋，还是活的呢。”仲亮把那块萝卜花夹出了碗。

“呵呵，我听梁馨说你这人特无赖，是么？”路露陆又说。

我差点没把嘴里的东西喷出去，我冲高羽说，你们家梁馨怎么不说点别人优点啊。高羽夹起一大块鱼肉放在自己碗里说：“梁馨你快说说赵大伟的优点。”梁馨瞪着我说大伟也没啥优点啊。高羽想了想补充道，他平时特爱看书，言情的。

“我是看书，没事就翻翻名著。”我急忙打断高羽的话。高羽一直把凡是有男女主人公的小说都一概而论归为言情的。

“是么？我就特喜欢看金庸的书。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路露陆脸上冒出了特憧憬的神情。

“不光他的书名能连成一句话，罗琳写的七本书名也可以连成一句话。”我说。高羽一抬头问罗琳是哪孙子？仲亮补充说是写哈利波特那婶子，亏你还是学人文的呢。

“是么？是什么话啊？”路露陆问。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

在场所有人包括路露陆都已笑的前仰后合证明他们并没有听过这个已不算新的笑话。

笑过之后冷场了几秒，我感觉如同出现了巨大的尴尬。我承认主要是我尴尬，我万万想不到我朝思暮想的路露陆会出现在我对面正如同我万万想不到那道“Fuck a fish head”是何物一样。高羽问梁馨都去哪逛了，梁馨说买个裙子，陪路露陆买琴弦。高羽又说咱喝点啥。我说啤的吧，高羽说10瓶吧，路露陆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说我可一杯都喝不了。高羽看了我一眼，我说那就先开5瓶。

“你还会弹琴啊？”仲亮给自己倒上一杯。

“学过，拉得不好”路露陆说，“不是弹琴是拉琴，小提琴。”

“你是学艺术的吧？”高羽问。

“没有，我是学食品的，跟梁馨一样。”路露陆说。

“你们以为头发长都是学艺术的啊。”梁馨说。

“不见得，我看他就不是。”我指指门外大厅里坐着的一个男服务员，那哥们头发也过肩了。

路露陆抿着嘴低头笑了，肩膀一颤一颤的。

吃了一会，高羽提了一杯说咱今天就算认识了，也都不是啥外人，就把干饮吧已得到校方允许的事儿说了出来。

“怎么的，还真打算干啊？”梁馨说。

“废话，同时我借这个机会向大家宣布，饮吧的钱我爹已经给我打卡上了”高羽打了个酒嗝，无比自豪的说：“从美国打来的。”

“十五万够了吧？”高羽拍着胸脯接着说，“我一人掏了，赔了算我的。大伟跟仲亮帮我张罗张罗，算你们一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梁馨听到这儿眼睛都直了，她掐了一把高羽，冲大伙说：“高羽是不是又高了？”

“没有吧，大伟？”仲亮听得两眼放光。

“没高，绝对没高！”我连忙附和着。

“得了，你和我媳妇毕业了就到我们这干吧。”高羽对路露陆霸气十足的说，就好像这事真能成似的。路陆露偷笑了两声。

“你就不怕我俩到时给你们饮吧下点药？”梁馨说。

“行啊，正好我们寝室还存了半箱三驴牌牛奶。”高羽确实高了。

酒过三巡大家都已酒足饭饱，仲亮从刚才吃完了虾仁豆腐就一直吵吵着要走，我说要不咱今儿就散了吧。高羽说也行，随后就要买单，一桌人静静地期待着高老板掏钱的动作。一摸兜，突然高羽脸色大变。他说钱包没了，梁馨一下急了说你再找找。我喝干净了杯中酒说，别闹了，快拿出来。高羽说真没了。

“就这样还十五万全掏了呢！”梁馨挖苦道。高羽急的跟个猴子似的抓耳挠腮。确定钱包不在了，高羽猛的一下子望向梁馨。

“我没钱了，我钱今天买裙子都花了。”梁馨站起来把裤兜里子掏出为她的言辞佐证，半个子没有。

“我这有二十多”仲亮慷慨的拿出一大把钱来，俩十块的，一个五块的，一个一块的，还有个五毛钱钢镚掉地上了仲亮忙低头捡。

“得了吧，我来吧。”我说。“我这就一张一百的。你带钱了么？”我询问路露陆。

“我这儿还五十。”路露陆掏出一张票子。

我问服务员总共多少钱，服务员告诉我一百七。我说不要发票，他说新开业，没发票。我说我二叔是税务局的，要不我让他跟你们说说，随即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服务员麻溜的又向后台走去，不一会回来说：“我们老板说了，刚开业酬宾，五折，抹了零收几位八十。”

我把五十还给路露陆，一行人离开了饭店。仲亮坐车回他们校了，我跟醉的走不了道的高羽送梁馨和路露陆回寝室，其实说送女生回寝室不如说是我们三个陪高羽走到女寝然后再由我搀着他回男寝这么个过程，因为唯一需要照顾的人就是高羽，又喝高了。道上微醺的高羽笑呵呵的说：“大伟，咱改天，改天我请。”




十四、送礼？（4）

到了寝室已经快十点了，高羽一头栽在床上。我帮他把鞋扒了下来转身打算给他打盆水，还没走到寝室门口就听到了他的鼾声，只好作罢。

我给梁馨发短信问她路露陆觉得我这人怎么样，梁馨说你要是打算套路陆露的手机号码，就打住吧。她不让我告诉别人，她最烦男的给她打电话。我被人看破心思心里更急，我说我保证不打电话。我顶多就过年发个短信拜个年。她说你拜年的短信是不是三个字啊。我说对啊。她又说不会是“我爱你”吧。我说当然是“过年好”。过了一会，她发过来一个号码，还特意加上一句，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我如获至宝，当即从上铺蹦了下来找笔先记下。我听见高羽上铺的老四小声嘀咕，你他妈什么时候开始梦游了。我懒得理他，兴高采烈的记录完后，拿着纸条又翻回上铺。我下铺的大哥说，看见没有，还是个春梦。

我在短短的几分钟内编了删，删了编的鼓弄了半天短信。最终还是决定发的简单点，这种事一般不能着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腰围四尺非一日之肥。凡事都得慢慢来。

“我是赵大伟，睡了么？今天的菜好吃么？我从你的腰围估算出你的胃容量，再对比你那碗饭的体积后我敢断言你对这顿饭还是给予了充分的肯定。”我鼓起勇气编完这句话，按了发送键后我明显心跳加速。

等待她的回复好似期末等待高考成绩一般，但是区别是考高考成绩早晚会出来，但她很可能不回短信。毕竟这是我记忆中第一次如此感觉到“爱情”二字的汹涌，我焦急万分，用脑袋拼命顶着墙在被窝里团成一团。

几分钟后我想如若她再不回我证明对我没有一点意思，这时手机一颤打乱了我的胡思乱想，我不禁又回到了刚才发信息时的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我手指飞快的打开了信息，内心充满无限期待。

“有点咸。”我先后的翻页却发现真的只有这短短的三个字，我多少有点失望。

“困么？不困聊会天吧，随便啥都行。”我急忙补上一条短信，发出后我又很后悔，感觉这条短信多多少少有点显露出了我不可告人的目的。 

“梁馨告诉你的我手机号吧？”她又过来一条短信。

“不，不是梁馨而是良心，我今晚刚请某人吃了一顿饭，她果断的在第一时间就涌泉相报了。” 这是我短时间唯一能想出的既没有供出梁馨又没有欺瞒路露陆的回答。

“死梁馨，晚安。”

“很高兴认识你！”我又发上一条，妄图再跟路陆露聊上几句。

“少来，大一的时候咱们不就见过了么？”路陆露回复我。

“你记性真好！”

“Zzz...”她回复我简单的几个字母，我也只好关上手机老实的睡觉了。

几乎整宿我都没合眼，路陆露的一颦一笑就那么一直在我眼前晃啊晃。我要追路陆露，立刻，马上，现在，明早儿就开始！我知道我好像冲动了，冲动就冲动吧。




十五、起名？（1）

第二天凌晨五点，高羽把我叫醒。为了不打扰其他同学休息，我俩拿上烟去厕所一边拉屎一边商量大事儿。

“赵总，咱从今天开始就不能歇着了，争取这学期就开张。”高羽和我一起蹲在厕所里，全厕所只有我们二人，格外安静。

“到底一人得投多少钱？我好跟家里说说。”我说。

“我不都说了么，钱我一人儿出，你和仲亮各算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得了吧，哪能让你一个人担风险呢！这多不合适啊！”

“谁不合适？我不合适还是你们不合适？”

“当然是对你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我认为合适就行，你赶紧给仲亮打电话吧，让他有时间就过来共商大事！”

“你想清楚了？那我可打了！”

“君无戏言！”高羽说这句话的时候“噗通”一声拉出一截屎。我借着屎味给仲亮打了电话，仲亮起初为我搅了他的美梦骂骂咧咧，我转达了高羽的话后，仲亮精神大振，我甚至能听到电话那边他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的微弱声音。

“你是不是还对人路陆露有意思啊？”我挂了电话高羽又问我。

“嗯，我准备追她。”

“以前问你不是说不追么？”高羽听我说了这话给他高兴的够呛。

“此一时彼一时！”我也笑着说。




十六、起名？（2）

由于仲亮来我们校得坐车在H市来回跑太费事儿，所以我们决定分工合作、分头行动。这边我和高羽负责装修设计，那边仲亮自己跑工商和设备人员。每周末见面一次互相汇报情况。

就这样，我们开始有正事儿了。看着跟我们以前一样每天翘课打球上网睡觉的同学，我们甚至开始觉得他们着实可悲，就好像自己已经成了青年企业家一般。每天我和高羽脑中盘算的都与开个饮吧有关，主要是高羽对这事儿太兴奋，他的兴奋已经强到能带动身边的人与其一起兴奋，比如我和梁馨。一开始梁馨对我们这件事儿的评价是“他仨有妄想症吧！”，仲亮跟她分析了盈利和收益后，梁馨对这件事儿的热情丝毫不亚于高羽。

有梁馨在，就有路陆露。有高羽在，就有我跟着。接触了很长时间我还是改不了一跟路陆露说话就紧张随即语无伦次的毛病。

摆在我们面前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给饮吧起一个响亮的名字。我们以为好歹凑合着读了这么多年书，这点事儿还是不成问题的。结果事实证明不仅成了问题，而且很成问题，成了我们最大的问题。

“我说咱就叫校园饮吧挺好，你们还不乐意。”高羽叹了口气跟我们说。

“酒香不怕巷子深，咱们起什么名都无所谓，关键是服务要好，环境要好，一切都要好，人家才肯给咱们花钱。”看我们没有人表示赞同，高羽又说。

“你这句话用的就不对，酒香不怕巷子深是形容商品好不怕店面位置不好。”我说。

“对，就你看的书多，你说咱们该叫什么？”高羽将矛头转向我。

“我觉得咱们不一定要叫一个存在的词汇，完全可以自己创造一个词，比如美特斯邦威就是美丽、独特、在此、扬国邦之威的拆拼字组合而成。还有外国一个摇滚组合叫玛丽莲曼森就是集合*女神玛丽莲梦露和嗜血变态恐怖组织曼森家族的名字设定的，突出他们的摇滚给人们带来的强烈冲击感。”我一口气说个不停，路陆露专注的盯着我看。

“我就喜欢奥黛丽赫本，咱们的饮吧要给顾客特别浪漫的感觉，而且要遍布全身才行。”高羽仿佛得到了我的话的启发，半响跟我们说：“对，咱就叫奥特漫遍身得了。”

我、路陆露还有梁馨不同程度的笑了足足有半分钟。

“就你这水平还好意思学人文？”梁馨笑够了挖苦道。高羽难堪的忙说学人文是他爹的梦想，他是被他爹逼着学的。我不能也跟着栽高羽的面子，我只能说这个名字至少也算是原创。

“路陆露你咋想的？”我问路陆露。

“我比较喜欢古典点的，雅点儿的，叫韵凝丝竹你们觉得行么？”

“那就得把装修也跟着搞成中国风。”我点点头表示认可。我说这个想法还真可以，路陆露吐了一下舌头说我就那么一说，你们要不问问仲亮吧。

电话那头仲亮说关于店名确实是个大问题，他向我们罗述了世界知名的大品牌，什么路易斯威登，什么香奈儿，什么皮尔卡丹。都是英文名字的，他说咱们要想把饮吧干大干好干出连锁干出国门就得也跟着用个英文名字。高羽稀里糊涂的跟着喊：“对，还有AK47啥的，都是外国名。”梁馨用不可理喻的眼神儿看着高羽。

“人家用英文名咱们也用英文名，人家不得告咱们啊？”高羽寻思了一会儿说。

“傻啊，你不会不用人家用过的名字！”梁馨劈头盖脸骂道。

“我就知道你这妇人之见就是短浅，全世界那么多世上品牌你知道哪个用过哪个没用过？”高羽终于扬眉吐气，算是报了梁馨刚才挖苦的一箭之仇。梁馨不再说话。

“别说，这还真得注意。”路陆露冲我点着头意味深长的说。




十七、起名？（3）

最终结果就是饮吧叫啥名这件事儿还是没有最终敲定下来。高羽说跟你们整点事儿太费事儿。这不行那不行的真没劲，梁馨说要这样你觉得我们没劲那就你来，你要能起个英文名不管是啥我们绝对不反对。

“你那意思就是瞧不起我呗？”高羽站了起来。

“就你肚子里面那点东西儿我还不知道，有能耐你就起一个。”梁馨也跟着站起来叫板。路陆露拉着梁馨试图让她坐下，梁馨回过身子小声跟路陆露嘀咕了一句没事儿。

高羽也喜欢抬杠，但不善于抬杠。尤其是抬一些跟知识文化有关的杠。至今他的英语水平还稳稳的保持在初中一年级的程度，起个英文名这种事儿对他来说确实强人所难。

“那个......”高羽搜肠刮肚，面部表情极为痛苦。我刚想打个圆场把这事儿划过去算了，谁知高羽磕磕巴巴的大声叫了出来。

“吉......吉姆个润！”高羽仰着眼角看着在场每一个人，我脑中瞬间浮出一个金发碧眼肩膀头子上还站着个叫Polly的鹦鹉的英国小伙形象。




十八、起名（4）

让高羽干这种事儿确实是委屈他了，高羽对于文娱方面的见解仅限于*儿。寝室里很多兄弟都有电脑，每台电脑的用处又不相同，老大的台式机是游戏机，老四的笔记本是点歌机，高羽的电脑则是公共的*播放器。

高羽把自打有电脑开始所有看过的黄片都一一收藏在电脑里。经年累月，里面的素材完全够作为一个*网站的资源库的了。在里面你能轻易的找到各种颜色的皮肤各种颜色的头发，嘴里面唱的念的也是各国话。

开始量不多的时候，高羽把*儿分散的藏在各个磁盘中。后来渐渐空间不够用了，高羽就把电脑重新分区，除了C盘作为系统盘，只留一个D盘，里面全是*儿。为了不让偶尔管他借笔记本的同学（主要是防女同学）看到影响自己的名声，高羽把D盘加了锁，难得高羽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当然我们都知道他的密码（123）。

梁馨有次问高羽D盘为什么加锁，高羽故作深沉的说：“我的D盘我做主。”




十九、桥本龙太郎？（1）

名字可以注册的时候再说，但装修不能等。我们决定越过起名的环节先干装修。那几天天最热的时候，高羽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跟民工一样自己暗中把整个一串平房收拾的干干净净，得到了我们的称赞。

我问高羽打算怎么装修，高羽说他家有亲戚就是干这个的，装修不用咱操心。那个周末高羽领着一卡车形形色色的人物挥铲弄斧的来到了校园。保安根据经验断定高羽打算聚众闹事儿，不分青红皂白第一时间向派出所报了警。高羽本来嘴笨，见了警察更是说不清楚，后来还是后勤处的那个老处长出面证明了高羽的清白。

高羽说店里装修的事儿就交给我吧，你去街上买点壁画装饰啥的。本来天热我懒得动弹，高羽说正好梁馨和路陆露也没事儿，你仨一块儿去吧，回来报销。

“我有点事儿，过两天凉快了再去吧。”我说。

“别的啊，咱早开业一天就早挣一天钱。”高羽开导我说。看我无动于衷，高羽又说，那就让梁馨跟着我在学校看着，你跟路陆露单独去吧。我顿感神清气爽，答应了高羽。

我跟路陆露乘车来到了星河路附近一家专卖各种艺术装饰的小店。

“没想到你们还真干起来了。”进门的时候路陆露说。

“我们干这个行当是应百姓所需，所以深得民心，干起来自当顺风顺水。”我说。

“你们这帮人看起来有点坏，实际接触感觉还不错。”

“他们坏，我是好人。”我拉起路陆露的小手。

“得了吧，我看就你是坏人，还是披着狼皮的羊。”路陆露挣脱了我的手笑着跳开。

“别夸我，我不经夸。就我这个智商和胆识也只能选择当个好人。”我说。

“哼哼。”路陆露乐了，说：“那倒不是，你挺聪明的，锻炼一下还是有潜力做坏人的。”

我们来到一幅天使的壁画前，路陆露说：“哎，赵大伟你说为什么画天使的都把天使画成小孩子的模样呢？”我一看那幅画上的天使清一色的光着屁股蛋子的外国小娃娃，画的挺传神，但好像跟我想象中的饮吧风格不符。

“你说天使长大了什么样呢？”路陆露歪着脑袋问我。

“谁知道，天使长大的图片都被和谐了。”我指指照片上一个天使的小*说。

路陆露笑了说看不出来你还挺愤青的，我说这么大岁数人了，青早已不在，光剩下粪了。

我喜欢路陆露这点，路陆露毫不掩饰，路陆露清澈而真实。就拿刚才那一幕来说，当我指着天使的小*说话的时候，一般女孩会娇羞的说：“哎呀，你讨厌啦，给人家指着这种东西看干嘛啊？”。实际上在这个七八岁的孩子都知道*这一动宾短语是何意的年代，如此做作装纯只会令人感到厌烦。而路陆露就不那样，路陆露看着那个天使的小*，颇为邪恶的坏笑了一下。

看着她的表情，看着她宛如明月大如赵薇的眼睛，我的心疯狂的抽搐着。

过来一个服务员，拉着我们走到面前说啥都要给我们介绍几幅，我俩也只好勉为其难的跟着。服务员领着我们来到一幅画前。她介绍说这幅画是他们店里的镇店之宝，是哪儿的什么大师画的。我一看画上画着一个年过古稀，胡子拉碴的老头儿穿着单薄的衣服敞着怀坐在一座冰山上仰望朝阳。画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凌乱的签名，好好的汉字被画家写的像俄罗斯字儿。

“嗯，挺有意境的，我仿佛看到了一种智慧。”路陆*着头。服务员一看有戏赶紧说小姐真有眼光。我刚想说我仿佛只看到了一个*。听了她俩的话，我决定不说了。

“这幅画现在打折，只要三百六十五。”服务员笑嘻嘻的说。

“这价怎么还有整有零儿的呢？”我不解。

“哦，先生是这样。这是为了纪念这位画家创作这幅画所用的时间，正好三百六十五天，一年。”服务员说。

“那他要是画一辈子，到死岂不是卖的更高？”，我说：“能不能便宜点。”我其实根本不想买，心里盘算好了服务员一说不能我立马拉着路陆露走人。

“能，怎么不能！！”服务员没开口，身后不远处一个男声说。我一回头，正好和正走过来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我是这的经理......”男的开了口，话没说完，他又停住了。

“我操，你大伟吧？”男的一把拉住我的手。

“我是赵大伟，不是大尾巴。”我更正他，此刻我也觉得他有些面熟。路陆露笑了起来，拍着手说：“哈哈，大尾巴。”

“大爷的！我乔本龙啊！”他激动的说。

“嘿！桥本龙太郎！”我亲热的和他抱成一团。

这也是我一个初中同学，当初就和仲亮坐前后座。此人姓乔，名本龙。偏偏赶着日本有个叫桥本龙太郎的名人，所以这个外号他责无旁贷。后来有人总不分场合的唤其外号，有次竟给他气哭了。无奈我那时还算善良，就没忍心再叫他桥本龙太郎的外号。本来我们关系一般，后来由于他跟仲亮走得较近，也自然成了我半个朋友。没想到若干年后再见面他还能认出我，更没想到与他见面之后他反倒先送我一外号。

“桥本龙太郎，我一哥们。”我冲路陆露说。路陆露跟对方礼貌的寒暄了一下。

“我去，这你女朋友吧？太漂亮了，简直不可思议！”桥本龙太郎说。

“嗯，路陆露。”我伸出手虚搂着路陆露，路陆露在人前给足了我面子，不挣不抗，小鸟依人的杵在我身边。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变样啊！”我说，说完了我也觉得好笑，他还能变成啥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爱叫人外号啊。”桥本龙太郎回答。“他是不是也给你起外号了。”桥本龙太郎对路陆露说。

“没有。”我赶紧否认。

“有，他管我叫666。”路陆露撅着嘴说。我只能哈哈的傻笑。

“不过现在他也有外号了，我今后就叫他大尾巴。”路陆露搭着眼皮温柔的凝视着我。听到路陆露这么说，桥本龙太郎把目光集中在我两腿之间那物件儿上。

“行啊，你小子。”桥本龙太郎说。路陆露肯定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我明白。对于荤一点的东西女生永远比男生反应慢。

“不闹了，咱都这么大了，以后不叫你外号了。”我说。可我转念一想，换个称呼的话不管是叫他大乔还是小乔都不对，这不仅是女人名字，还是死人名字，不吉利的很。

“得，你就叫我乔子吧。”乔子豪爽的说，解决了我的难题。

后来乔子问我在哪发财呢，我说还没毕业呢，乔子说等毕业没合适的工作跟他说，他说他现在大中小买卖遍布全国。我说你这话受用，我可当真了。他说你放心吧，有哥们在一准儿没事。说罢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没想到拍大劲儿了，咳嗽了好几声。

“先生您二位还要这画么？”被凉在一边的服务员终于插上嘴了。

“不要，太贵了。”我说。

“贵个屁啊，再给你打一狠折，一折行吧？拿三十六块五得了。”乔子翻翻眼睛又说，“去个零头，你给四十吧。”

我不知道乔子是咋算的帐，怎么去个零头还贵了呢？但人家都说一折了，我不得不掏钱。我跟乔子说这名家的画你这么给处理了不得亏本儿啊。乔子说亏什么啊，这是我爹闲着没事儿照着我爷爷画着玩的，一个多小时就画完了，刨去颜料钱我还挣你二十多呢。我说那签名呢？乔子说那不是签名，是他爹画画的时候铅笔尖粗了没地儿磨铅笔，就在上面随手抹了几笔。我又问既然不是名家的作品，你这不是欺骗消费者么？

乔子说他爹就叫乔名家。




二十、桥本龙太郎？（2）

离了乔子的店，我和路陆露抱着乔子他爷爷的肖像画一路上欢声笑语。

“大尾巴，你这人挺有意思的。”路陆露主动拉着我的手说。

“你就说我这人傻就得了呗。”我心中泛起一股暖流。

“不是，大尾巴，我的意思是说你这人挺特别！”路陆露嬉笑着接着说。

“那就是特别的傻！”我借过马路之际紧紧地握住路陆露的手，我看得出来路陆露双颊绯红。

她没有挣脱的意思。




二十一、饮吧泡汤？

那几间小平房在我们的精心打理下，越来越像一家正儿八经的小店了。这是建立在我们几个辛劳的工作基础上的，费了好长时间好大劲我们终于统一了饮吧的名字和装修事宜。与此同时我能感觉到我们三个天真的创业激情每天都在大量的被劳累燃烧着，仲亮也不常往我们这边跑了，我们都累得有点厌倦了。这件事儿就像曾经班级里号召的捐款活动一样，每个人都打心眼儿里不愿意捐，起码是不愿意多捐，但就是缺一个敢站出来吼一嗓子：“咱们别捐了。”的人。

所以饮吧计划最终破产的时候，就连高羽也没我们想象中那么悲伤。

饮吧计划破产是由于我们最终被告知那一串平房是建校时建筑单位遗留的简易办公室，没有房照。没有房照也就没有任何合法经营手续，这么多年了没被强拆就算不错了。

遇到问题找领导，高羽的意思是还得去找后勤处的老处长，看看能不能和学校商量商量不办什么手续在学校偷着干。我们觉得这事儿难度较大，光送礼是不行的，有句话叫名利双收，于是我们打算给后勤处送一面锦旗。

“咱送什么好呢？”高羽问我们。

“咱们应该突出后勤处的办事能力，赞扬一下再大的困难通过他们的不懈努力最终一定能圆满解决。”我说。

“对，大伟说的对。先给那老不死的戴上高帽，咱们的事儿一定能成！我知道该送什么了。”高羽冲我们一摆手，我跟仲亮以为高羽心里有数，也没多问。

第二天当高羽将印有“愚公移山”字样的锦旗捧到后勤处长面前的时候，后勤处老处长直发毛，差点破口大骂。没等高羽说完来意，后勤老处长大手一挥说：“什么都没有你还想弄虚作假？你当我们这儿是中国足协呢？”高羽愣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知道后勤的老处长见了这四个大字怎么就那么害怕。

我们也没做过多的挣扎，这件事儿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所有人都恢复到正常的生活状态中，从此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儿。我们三个的美梦就像小时候吃的大大泡泡糖一样，一捅，“啪”的一声破了，糊我们一脸。




二十二、期末考试？（1）

大三期末考试如期而至，我们为了“保级”也无暇悲伤，这是另一个原因。

之前我就说过，学生是我目前能从事的最棒的职业，当然这得有个前提，就是如果不考试的话。最能体现一名学生想象力、创造力和记忆力甚至谋略、胆识的场合不是学校组织的各种弱智活动，而正是备考前夕。

路陆露学习好，还不是一般的好。跟她混熟了之后我一度也跟着产生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想法，当然这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路陆露。路陆露也问过我为什么不爱学习，我说我不是不爱学习，而是不爱考试。因为我入学时候的分数照录取线至少高出三十分。而是我对学习始终没有兴趣，这种情绪从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时老师就总爱拿我和仲亮做比较，说我有点天赋但不用功，说仲亮不仅勤奋还聪明。爸妈知道了就以为我多么的不用功，于是禁止我看电视，禁止我玩电脑，禁止我出门瞎晃。放了假也把我憋在家里。但那个时候的孩子都有逆反心理。于是我把所有不愉快都归罪于课本，连语文都开始不及格了。非常滑稽的是爸妈和老师还想抓住我有逆反心理的特点，对我采用崩溃疗法。我越是不学他们就越是折磨我，数落我。我都知道他们是咋想的，他们以为我会觉得“你们认为我不行了，我就偏偏学好给你们看！”。奈何我实在技高一筹“你们想用这种方法让我学好，我偏偏不上当，我就坏下去急死你们。”着实讽刺。

然而我还是疏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人的习惯是一个很可怕且难以改变的东西，当我已经习惯垫底的心态和处境后，我很难再让自己振作起来奋拔头筹。就这样初中，高中整整6年过去了。这6年我的生活味同嚼蜡，我仿佛被关在一个罩子里，虽然活动自如，但是拼尽全力也冲不出去。那阵子因为学习的事我没少挨父母的打骂，印象中父母唯一给我好脸的时候就是我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回家的那天，那天也是我有史以来头一回做所谓的什么“家里的小皇帝”，从而结束了我小太监，小反动派以及小*的艰苦生涯。

我学的专业是环境工程，学这个的原因不是我非常重视环境，而是因为我以为这个专业就是背背书，喊喊口号啥的。在我来大学的第一天，我们系主任级对这我们一帮一脸茫然的人说我们将来都是环境方面的功臣，接下来台下掌声雷动。我也很卖力的鼓掌，并不是他说的话多么打动我也不是说我多么喜欢从事鼓掌这个体育运动，而是因为我就坐在第一排，我不鼓掌怕得罪系主任，那时候极有高瞻远瞩思想觉悟的我，就已经料定了为了毕业我一定会有跟这个人再打交道的时候。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现在我已经挂了四科，只需再挂两科，我便不可能和同学们一起升到大四了。而高羽终归比我洒脱的多，大二的时候就挂满了五颗，降级的厄运蓄势待发。上天饿不死瞎家雀，在梁馨加盟后的帮助下，高羽不仅减少了挂科的数目而且赶上手气不错还补过去了两科，现在反而身披三科。于是他对梁馨更是宠爱有加，言听计从。白天梁馨让他走就走，让他坐就坐。晚上她让他动就动，让他停就停。

由于高羽成绩的突飞猛进加剧了我的危机感，我在学年倒数第二的名号也以被他强取豪夺了去。失去了如此诤友我如失珍宝。从此更加失去了学习的动力。以前考试之前至少我还能把复习范围很小的科目看一看。心想，总不能被高羽超过去吧？自从高羽悬崖勒马之后，我再无敌手。以前倒数第一的高羽一学期也就能拿50多学分，我紧随其后最少也能拿70，学年倒数第三这个名次竞争颇为激烈，每学期都有变动。不过不论是谁都对我俩构不成威胁。现在的情况是高羽每学期能拿90多学分，我还是70多。于是我深刻的体会了学习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个道理。

考期一张张大学生的面孔，是我看过的有史以来人类最丑恶的嘴脸。在大学学习靠的是自学能力和自我约束能力，偏偏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两种能力，而同时拥有着两种能力的人跟拥有超能力的人一样难找。

这就是问题的根儿。

于是大家不学，不学还想不挂科、不降级、甚至有些人还打算混点奖学金用来多找几个干净点的鸡或者退而求其次交个固定的女朋友，于是纷纷采用了各种各样的手段。老师也知道学生不学，他们为了不影响自己的“教学质量”多半儿会在考期把试卷上的问题及标准答案绞尽脑汁变着样的告诉学生们。但这样做也有相当的难度，学生不傻，但很懒。你变化的过于隐秘和复杂，人家看不明白。你弄得太直接，又显得手法不够专业。

于是老师们多半采用1+1=2变成2-1=1这样的变化方式泄题，可这样还是有人懒得去准备。因此老师一般都制定60分的保底儿原题原封不动的告诉大家。这样愿意动动脑子的能拿高分，懒蛋也能混个及格。做到了新时代的“因材施教”。想想还真是难为老师了。

就算这样还是有人不准备，正因为有原题的原因。眼下最流行的高科技设备就是无线耳机，无论考四六级还是应付期末考试，学生们全靠它。在寝室事先把原题部分念下来录到MP3里，然后去考场练二十分钟中文听力交卷走人。碰到不让早交卷的监堂老师就一不做二不休的听会儿MP3里的歌，倒也惬意。

可哪怕这样，还是有人不及格，那人就他妈是我！我也有MP3，音质特棒，校外仓买无线耳机也很便宜，远远没有补考一门功课所需要的补考费贵。从经济角度来讲我应该跟上时代的潮流像大家看齐，但我就是无法让自己抄个一百分然后再去像模像样的装成个好学生。我不想看到若干年后同学聚会大家回忆起来这些事儿，趁我不在的时候笑着说：“别看赵大伟现在混得还行，当初那厮要是没有高科技设备恐怕都毕不了业。”

偶尔几次我看到考场同年级那些所谓的尖子生考前低头皱眉偷偷摸摸按下MP3开始键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恶心，仿佛有人捏着我嘴巴给我灌了狗屎。他们之所以偷偷摸摸不仅是怕被监堂的老师看到，更怕被其他同学看到。我觉得相对于跟这些含辛茹苦一边当婊子一边立牌坊纠结的即将人格分裂的好学生们争名夺利，不如心安理得的去当我的差生。每当得知自己一学期的学分又在全年级排倒数的时候，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时间长了也就有了今天这个局面。

遗憾的是学校历来只排学年每学期学分在前50名学生的名单，这样“赵大伟”这个伟大的名字很难在倒数第一的宝座上供人敬仰，也就不能形成鲜明的反差了。




二十三、期末考试？（2）

路陆露不一样，真不一样。真不是因为我爱屋及乌就说她什么都好。

路陆露聪明，聪明的让我目瞪口呆。她能用十五分钟背下来一篇我念都念不下来的英语课文，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背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她聪明不只体现在学习方面，路陆露是那种极为少数的能跟男生调侃到一起的女孩。你跟她讲一句电影或广告里面的经典台词，她懂；你跟她引用一句名著中经典段落，她懂；你跟她来点无论中式幽默还是西式幽默哪怕黑色幽默她都懂。而且她模仿能力特强，她能用你刚刚用过的方式去逗得你哈哈大笑。她能用比你更加隐晦的言语去给你讲一个不太荤的段子。她甚至可以即兴编一段长达数百字的相当押韵的RAP。

如果说女人如衣服，那路陆露就是成龙在《燕尾服》中那件神奇西装。如果说美女如花瓶，那路陆露吸引人的地方不只有“瓶口”，她的一切，都是奇迹。




二十四、期末考试？（3）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又见考期让我格外不安，因为这次考试的结果关乎到我能否继续升学抑或成为路陆露的学弟。这段时间我终日被各种复习资料所折磨，我知道对我来说过关的法宝只有两样，运气和记忆力。痛苦的过程我不想回忆，我只说一下最难过的一门课程考试前一天晚上的事儿吧。那晚是我跟路陆露在“店里”呆的最晚的一次。

路陆露就在我身边坐着，夏季的热没有因天阳下山而减少半分，路陆露把袖子一点点挽上去，我更没心思看书了。

“看得怎么样了？”路陆露问我。

“挺好。”

“能过么？”

“嗯。”

“别嗯，说话。”路陆露盯着我看。

“过不了吧。”我只能实话实说。

“那你还不快看！”路陆露急了。

“你在这我没心思看。”我说，

“那我回去了？”路陆露说。

“我送送你。”说罢我站起身来。

“我一走你立马就回寝睡觉了，你当我不知道？”路陆露将我的小心思点破。

“要不你给我捏捏肩膀吧。”我开出了一个无理条件，路陆露应了一声就过来了。

路陆露柔小的双手捏在我的肩上，我顿时过电般浑身酥麻。这也是我喜欢路陆露的原因之一，路陆露没一点美女特有的架子。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路陆露会为了打菜的师傅给的少了一点而抱怨半天；有时候我估计给她拿刁端一点的书来看，她也诚实的说自己看不懂；有次赶上下雨天穿凉鞋，她弄得一脚泥还脱了鞋让我看：“大尾巴，恶心不？”

“你平时在家都干什么啊？”我说。

“去河边玩。”路陆露说。

“你家在哪啊？”我听她说“河边”忙问。

“我家是农村的。”路陆露很自然的说。

“哦，怪不得你身材那么好，常游泳对塑造完美的体型有好处。”在大多数凡夫俗子眼中似乎都对农村孩子存在着偏见，反正要是有人扯脖子大大庭广众之下说我家是农村的，我肯定多少心里得有点不舒服。

“我身材跟游泳没关系的。”

“绝对有关系，相信我。”

“可我只是在走走而已，从不下水。”路陆露挑了挑眉毛，“我不会游泳。”

“那还是别下水了，万一你出事儿了，我可付不起打捞费。”

路陆露紧接着绘声绘色的给我讲述着她的家乡，那个我一点都不熟悉的世界。以前总听人动不动就说什么跟什么简直是两个世界的，我当时很不理解。什么叫两个世界？宏观世界和微观世界？阴界和阳界？听了路陆露的话，我有点明白了，路陆露十八岁之前还没进过西餐厅而我十八岁之前还没见过奶牛。

那晚她给我讲抓松鼠，给我讲挤羊奶，给我讲砍树，给我讲抓鱼。我知道这些东西本身毫无趣味，随便换个人给我讲，我真都懒得听上一分钟。可路陆露讲的是眉飞色舞，我听的也是津津有味。

我正跟着神游呢，路陆露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作弊吧。”路陆露说。

“什么？”

“怨我了，本来是劝你多看看书好好准备，没想到跟你扯淡浪费了这么长时间。”路陆露难过的看着我。

我明明坐的好好的，却体会了从什么地方跌下的感觉，路陆露的话又把我带回现实当中，我恨得直跺脚。

“你知道我不爱作弊，我会想办法的。”我明显在硬撑。

“要是想不出办法呢？”

“那就再挂一科。”

“看不出你还挺有骨气的！”

“谈不上，也就是一点原则。”

“原则是用来遵守的，不是用来死守的，千万别把原则放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路陆露对我叹了口气说。我说你说啥呢。路陆露说没啥。

第二天考试结束后，路陆露第一时间打来电话问我考的怎么样，我没说。我自己心理明白就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跟那时候的高羽一样也该是一个身挂五科的人了。

身挂五科给我很大的压力，我觉得应该这么比喻，我感觉我像在走钢丝，虽然危险可也不是说谁都会摔下来，但恐高的人指定不行，偏偏我就恐高，还是上去之后才发现的。




二十五、青春？

假期即将结束之际，有天我在家上网，看了一篇有关大四的贴子。内容大概意思是说升入大四，青春仿佛一个身患不治之症而且已经到了晚期病人，随时永远的死去，想想不无道理。

青春还真不是一个多好的词儿，青春意味着犯错，撒谎，鲁莽，虚荣和迷茫。

其实简单点概括青春就是一句意味深远、荡气回肠的操你妈，翻译成英文就是Fuck you!

我不知道我的青春还剩下多少，我不知道青春完了等待我的是什么。但告别青春不见得就能迎来更好的东西。可由于时间强大的不可逆性，我还是被推着一天天变老。

即将开学，我不入大四，谁入大四！

没想到大四发生的事儿还真挺多，一件接着一件。让我喘不过起来。




二十六、大四？

大四一开学，气氛与往截然不同。我惊奇的发现同级的女生一个个都开始化妆打扮，她们的高跟鞋和各种地下商场买来的名牌包就像大一时男生兜里的打火机和脚下的高仿鞋一样人人必备，瞬间如此打扮遍者布了校园，成为一种风尚，成熟的衣装仿佛在向他人述说：“本姑娘毕业了，正值青春年华，我步入职场后立刻就能成为白领然后是小资，大资以及最终有一天老资。”可事实上等待着她们的命运无非是在城市的角落一边喝着廉价咖啡埋头干着平凡、枯燥的工作一边把所有的希望寄托于自己星座当月的运程，偶尔有异性能赏脸愿意跟你调个情就是最有幸福的事了。极其稀少的凤毛麟角者也可能供职于某大型企业的办公室或者老板的卧室。

终究是何种命运，对于女生来说起主导作用的是还容貌，这个观点在男生的眼中是不可置否的真理。而女生那边则不全然，漂亮女生认同这个观点，因此能越活越漂亮，姿色一般的女生对这个观点持怀疑态度，虽然觉得有一些道理，无奈长相平平胸部也平平，哪怕知道这是一条捷径，却也只能望洋兴叹。而毫无姿色可言的女生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和莫名其妙的高傲，只好捏造出一些自欺欺人的言辞，比如“靠外表让人瞧不起”、“靠外表出位不是长远之计”之类。

甭管怎么说，任何一个这个年纪的女生在众人面前的形象永远都必须是正确的，乐观的，积极的，值得追、值得爱、值得学习的。

这股“成熟”风气的兴起，还真差点动摇我一贯坚持的艰苦朴素以及表里如一的穿衣风格，有次在家我把爹妈预备给我结婚穿的高档西装拿出来试了试，穿戴整齐换上铮亮的皮鞋后对着我家最大的穿衣镜看看自己，却发现特别别扭，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十足的*，于是我得出两个结论：要么我心理年龄还没到西装革履的程度，要么我原本就是一个*。当然我欣然的接受了前者，于是我失望的脱下西服收拾好放进衣柜，换回我的T恤仔裤，同时也换得一身轻松。

于是在这个大家都忙着装成熟的时节，我只能选择继续装幼稚。

“高跟鞋”流兴盛的同时使得校园内外各个角落凡是有理石地或者木质地的地方，都会传来女生一走一过的“咔”、“咔”声。而这些声音总能使我联想到纳粹女特务在地下堡垒中手持文件匆然而过的身影和装有一只假腿的海盗在甲板上生气跺脚的样子。每次听到就烦，听到就躲。万幸我身边最常接近的两个女生没有加入“高跟鞋”，梁馨和路露陆。

我问过路露陆为什么不穿高跟鞋，她说她要穿了高跟鞋再配上职业装就没法出门了，我当即在脑中描绘了如此般路露陆的样子后，明白了她话的意思。而梁馨不穿高跟鞋的理由对于任何一个看过她的脚的人来说都不是秘密，她的脚大得只能塞进运动鞋和雨靴。

高羽和梁馨的关系在这个多事之秋一度告急，从每个晚上他俩九点档准时不变对骂节目的不断升级可以得出这个结论，就好像某些经典的国产动画片一样，坏人总是每次被打败，但是下一集一定又会卷土重来再跟好人重新厮杀一番，周而复始的重复着悲剧的命运。可他们二人在这场永无休止的厮杀无疑都是输家。毕竟电话费不同于网费，花两块钱上网骂人不仅可以匿了名想骂谁骂谁，而且不受字数限制。

那段日子我们寝活像一座疯人院，每天晚上大哥在寝室顶着上秋的季节光着膀子满头大汗的干网游，我躺在床上看小说，三四个小时一翻身。老四深受奥运会余温熏陶，后知后觉的迷恋上了乒乓球这一运动项目，高羽则跟梁馨说相声似的没完没了的对骂个不停。有一次查寝的大妈进门后看着我们直发愣。

她问“你们四个没事儿吧？”屋里依然只有乒乓球撞击墙壁的“呯，呯”声和高羽豪爽的叫骂交相呼应，大妈无奈的关上了门。又过了一会，大哥回过头问刚才是谁，老四回答说：“不~知~道！”。

说出“道”这个字眼的同时，老四瞄准墙上铅笔画的遐想敌的死角来了一记狠命的抽击。




二十七、选修课？

我跟路露陆一起报了一门选修课，叫人类社会什么玩意儿，我没记住。这门选修课报的人数颇多，不是因为老师教得如何好或者这门功课如何重要，而是因为女老师长得还行，关键是胸大。老师的名字叫柔秋，本来特诗意，可不知谁给她起了个外号叫“肉球”,倒也贴切。据说曾经课下有人扯着脖子喊过一声：“肉球！”，她竟然回头了。

我们选这门课程的目的却不是为了一睹“肉球”的风采。路露陆是为了奖学金而多弄点学分，我单纯是为了陪她，目前来看我的学分就算加上这点儿也肯定不够毕业的，此事我心知肚明。最重要的是这门选修课基本上算是最好混的，号称“三不选修”，即是---不点名，不提问，不考试。已经成为我校历届混学分的同学的必修课。

由于我的存在，使得路露陆整整几十课时都没有收到一封情书,据她说，她的异性缘跌至历史最低点。我的存在就好像是一层臭氧层，不仅部分隔绝了其他男生对她投来炙热的暧昧目光更承担了他们对我投来的愤怒的目光。但部分隔绝不代表全体杜绝，每次我一回头，仍有一帮男的赶紧把眼睛的角度从路露陆身上调改到其他地方。这使我很不踏实，坐在身边的路露陆仿佛一麻袋刚从银行取出来的现钞，而我就是那个走在在大道中央拎着这个麻袋的人。

路露陆却每次上课都能睡得安然，她总是在每次上课的头五分钟和我聊聊天，然后就无一例外的说：“大尾巴，我困得要死，先睡会儿，你帮我盯着点。”接下来便垫着书昏睡过去。我不知道她让我“盯着点”指的是盯着什么和盯多久，因为大学老师的双脚是万万不会离开讲台半步的，尤其是选修课老师，而路露陆每次说睡一会儿结果都是下课打铃后由我将她叫醒，她这才柔柔眼睛，坐着迷糊一阵子，紧接着收拾好东西，跟我说：“咱们走吧！”

所以，每次路露陆面冲我趴在桌子上睡大觉的时候，我只能把她说的“帮我盯着点”理解成盯着她，她安静的轻闭着双眼，后背随着匀称的呼吸慢慢的一起一伏，加上她那张文静清纯的脸在静静的教室*同组成了我记忆中中永远难以忘怀的画面。我经常是看着看着就忘记了手中的小说，一晃几十分钟的时间就那么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就这样如午后的阳光般洒在我们身上，然后又消失。

也因此我发现了路露陆睡觉有一个毛病，就是她睡着的时候会偶尔面带微笑，开始我以为她在装睡，听见了老师讲的什么有意思的事或者看见我望着她入迷的傻样。后来我问她，她却全然不知，说我净瞎说，她才没有呢。我说反正挺吓人。

时间就像是上网下黄片，如果你总瞅着进度条等着，那它就很慢。如果你出去打一场球或者干几把游戏，那回过头来你会发现再大的片子也在无息无声中下载完毕了。

结课的日子很快到了。

“肉球”将结业考试最大限度的化繁为简，那天她扯着高调对下面黑压压的人头说：“同学们，我们到今天课程算是圆满结束了，我不准备像其他老师一样，给你们发卷子后又发疑似答案的复习资料去靠你们的记忆力，我准备咱们也素质教育一回。这样吧，我出三个问题，你们根据咱们的课程认为什么答案最合理，就写下来，然后挨个念，高年级的同学先来。分数全看大家的态度，好么？”

以一个大学生的常识来判断，这么说就意味着这次考试全班百十号人基本上都能过关了。随即“肉球”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刷刷”的给出了题目：

1，你认为人类现代最有用的物理方面发明是什么？
2，你认为人类现代最有用的化学方面发明是什么？
3，你认为人类现代最有用的综合技术是什么？ 

下面的学生都麻利儿的开始写答案，过了大约十分钟，老师示意写好的同学抬头，并且规劝同学们自告奋勇的举手念出自己答案，大家却只是笑。她看没人主动，于是又按座位示意同学轮流念出自己的答案，可是叫谁谁不打理，嘻嘻哈哈的、扭扭捏捏的以各种理由推辞。其实这种情况作为老师完全是弱智的表现，学生不主动回答有部分原因是害羞，别看大学生也都算是“资深”学生了，可是这时候自告奋勇无疑是显摆，没分量，能得瑟、假正经等等性格的表现，不得不说这是素质教育外皮下的应试教育的失败，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儒家教育的成功。此刻无论谁都深埋下头或者木讷远视前方不知所云，斯文的不得了，我很遗憾高羽没有在场，否则这场合他一定第一个举起手来。在侥幸没有被毒害的高羽的字典里，似乎从来没有过“低调”、“害羞”等等字眼。

眼见同学不主动“肉球”傻站着等了一会，“嗯、嗯”了几声后看还是没有人动，没有办法了，只好取点名册开始点名。答案和同学的名字一样各式各样，其乐无穷，噱头不断。让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的是一个叫“*”（殷静）的女生斯斯文文的说物理发明是手机，化学发明是眼药水。很通俗的答案，却由于她的名字让满场的男士笑的犹如狼嚎！她答完马上坐下，后面嬉笑声依然不断。还有个叫贾大明的男生回答了什么我忘了，反正他长得犹如起痱子的屁股一样的面孔着实让我也低头闷笑了好一阵。

“肉球”终于叫到了“路露陆”的名字，我瞬间用了大概不到秒的时间把目光交给了她，才发现了全屋的男性几乎都做了和我一样的动作，只不过他们用了比我更快的速度转头。我立马用余光赋予其他男生以得意洋洋的眼神，仿佛在告诫他人：我就是她男朋友！只见她“刷”的一下站了起来，由于站的太快，腿碰到了桌子，不禁“哎呀”了一声，脸也一下子红透了，脸色瞬间就好像一个250斤以上的胖子疾跑了一千米一样通红。见到此景，后面又有人开始敲桌子，吹口哨。

“肃静！~”“肉球”狠着嗓子怒喊道，不知道是不是她对于这个整整一学期抢走了过多本应属于她胸部的目光的女孩有一些敌意。路露陆回答完了，又像刚才站起来那样迅速的坐下了，没等老师问话，有几个男生杂乱的高喊：“满分，满分！”

“肉球”说：“她的答案我看也不是特别精彩，这样就满分的话，今后有更精彩的答案大家说怎么办啊？要不大家再考虑一下？”

“满分！！满分！”群众的呼声更高了，而且不知道是谁找到的节奏，居然由原先的“散喊”变成了齐喊。“肉球”眼看众怒难犯，皱着眉头按了几下圆珠笔，给路露陆记下满分，正在喊声落下帷幕的瞬间，居然还有个男音用沙哑的公鸭嗓子大吼了一声：“你不让她满分老子宰了你！”
“肉球”马上抬头，终于怒吼：“这是谁呀？还有没有...”她的“王法”二字被淹没在了大家的潮声般的笑声中。

此刻路露陆的脸，在我这特写的视角来看，已经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头也低的不得了，倘若她前排的人一回头，肯定能清楚的看到她衣服后脖颈子处的商标，她略略的露出虎牙，咬住了一点点嘴唇，于是她的脸上除了一片红色以外，就只剩这两点雪白的虎牙。

学生们闹够了，教室重新归回严肃和冷切。不久，当“肉球”点到了“赵大伟”的名字时，我站了起来，不紧不慢的说到：

“我认为近代最有用的物理发明是避孕套，因为它直接又有效的解决了计划生育这个世界范围的问题。最有用的化学发明是“伟哥”，因为它的存在，使得挽救了很多生活严重不和谐的夫妻，减小了离婚率，促进了社会稳定！最后最有用的技术就是----无痛人流，我的回答完了！”

我话音刚毕，全场暴动，男的大吼大嚷，女的狂笑不止。连路露陆此刻也忘了刚才的难堪，瞪圆了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神情望着我。不难想象“肉球”脸色难看极了，并且用更加不可思议的眼神直视我和路露陆这一对儿怪胎，拧着眉头叫了起来：“你这说的什么玩意？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么？这种流氓答案，大家说给多少分？”

我想她期待的一定是同学们说0分，可是偏偏几乎全场都欢呼着满分，“肉球”好像又说骂了我几句，却已经完全听不清了，伴随着满分的欢呼，还有一波又一波的掌声。“肉球”为了避免事态严重，只好妥协拿笔赏了我一个漂亮的满分。这便成为我进入大学之后，第一次考了满分的科目，后来才知道这科也是路露陆大学里的第一个满分。

当时我则像享受着群众拥戴的领导一样，得意极了，差点就挥手致意了，眼睛时不时得朝着身旁的陆露露瞄了几眼，她正捂着嘴巴一颤一颤的偷笑着，不知什么时候，我被后面一个人一把拉的坐下了，教室如雷的杂声也渐渐冷却了。

事后有一次她问我那些个答案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装酷歪着头看着旁边说：“咳，我是谁！”

她还是抿着嘴巴意犹未尽的“哼、哼”干笑了几声。




二十八、实习？（1）

步入大四之后，我和路露陆的关系每一天都有新的进展。从前我叫她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翻小说或者陪我去操场走走，她大都会拒绝，现在她不但不拒绝偶尔还会主动叫我陪她去干这干那的。我们的感情不断升级的标志就是一开始我俩过窄路的时候，总是她走在前面，我断后，各自拿着各自的东西。现在变成了我走在前面拎着她的包，她在后面唯唯诺诺的跟着。有时在图书馆带的时间长了，我口渴就喝一口她杯子里的水。对于这件事，她不赞同也不反对。

“你怎么总喝我的水啊，你就不能带着个水杯？”

“咱都是华夏儿女炎黄子孙，水是咱共同的财产，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说。

“流氓，你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

“绝对没有，就连“流氓”也不会传染，你大可放心。”

“大尾巴，我想拉小提琴了，你陪我去拉小提琴吧。”

“我怕我音乐鉴赏能力不行，你不总说我不靠谱、不着调么。”我开着玩笑说。

“你想不想听！”路露陆假装生气说。

“听，并且保证每曲之后都能奉上长达三分钟以上掌声。”

“少贫，我回寝取，你去店里等我吧。”

自打饮吧计划流产之后，“店里”成了我们几个常聚的地方。高羽说虽然买卖没干成，好歹收拾出来的地方，闲着可惜。虽然没有装修和布置，但是待几个人还可以。反正我们去那儿也不是图那的环境，去那是因为除了我们几个从没人去那儿。西瓜、瓜子、啤酒和香烟不知道陪伴我们几个度过了多少个夏与秋的傍晚。

高羽和梁馨本来也经常去。我们校十点关寝室门，我和路露陆都是九点多点就往回赶，可高羽和梁馨却每次都要再“坐坐”才肯回寝。路露陆问过我他俩是不是有病啊，大半夜的挨蚊子咬去。我说，挨咬是不假，不过没蚊子啥事，是他俩互相咬。曾有一次我们四个去那儿的时候，一进门我就发现地上当不当正不正的躺着一个用过的避孕套，我赶忙用脚踩住，趁路露陆不注意，踢到门外，还用鞋尖搓点土将其掩埋。

现阶段“高粱”组合正面对不亚于全球金融危机的两人感情危机期，所以很少去了。其实是因为高羽最近手头太紧，几乎一分钱没有，所以门都不怎么出，在寝室除了靠发呆就是和梁馨的电话战争打发日子。巧的是每次他们爆发之前，梁馨总是能趁着间歇的和平时期将高羽的钱包和一切卡件统统卷走，然后再点燃第二次大战的导火索。因此虽然远在美国的高羽他爸没有被金融危机撂倒，每月按时给他汇大笔的生活费，可是和梁馨的恶战却使他此刻一贫如洗。一开始寝室的兄弟都支持他跟梁馨斗争到底，可是后来高羽吃他们的，用他们的，他们又全部回归中立位置，对于他俩谁是谁非不再过问。到了这几天，高羽已经完全揭不开锅，终于在我也倒戈倾向于让他和梁馨和好之后，高羽无奈的接受谈和。梁馨见自己得势便更加无所畏惧，公然的将谈和变成了弹劾，高羽顿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段时间路露陆和我就成了“店里”的常客，经常是路露陆给我拉琴听，然后就是一顿瞎砍。课多的时候再找个还算干净桌子抄抄各自的作业。然后一起在傍晚去食堂吃饭。我一度认为这就是我一直追求的生活，和心爱的姑娘在一起仿佛是鱼缸里的鱼苗一样，虽然活动范围受限，却也在这个小范围里自由自在。如果能永远如此，我平生倒头一次希望自己能当一辈子学生，但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已经大四了。仿佛小鱼已经长大，不可避免的要离开这里回游人海之中。

说实话，我完全不知道社会是什么概念，我一生到此为止算得上正经儿接触社会的时期也就上小学前的那几年。忙着上学这十多年我的生活全部发生在了无数个屋子里---无数教室，无数网吧，无数食堂和一个寝室一个家。那天路露陆的一句话让我明白了，我终于要离开这些屋子出门走走了。

“你们专业的实习去哪啊？”路露陆曲毕放下琴对我说。

“不知道，啥时候实习啊？”我隐约的记得大哥在寝室也提过一次这个事。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啊，你成天能不能想点正事儿。”路露陆嬉笑着对我说。

“哎，管他呢。你们分到哪了？”

“我们学食品的，肯定是分到哪个食品厂呗。”

接下来不到三天的时间内，我和路露陆都被通知了各自实习的去向。路露陆去了H市有名的蛋糕厂，而我则去了H市环保局。我们专业的实习去向有二，自来水厂和环保局，系主任的意思是按成绩挑选，成绩好的人先挑。本来我以为如此选法我去自来水厂是板上钉钉了。结果全班二十多个人都争相恐后的在去自来水厂报了名，原因是学习好的都选择去了环保局，偏偏学习好的人缘又不好，所以大家为了躲着他们都做了相反的选择。结果反倒使得自来水厂水泄不通，而正宗的政府环保部门却无人问津。我无所谓，对我而言哪都一样，去哪都是混日子走个形式，管饭就行。但我还是很高兴，我觉得政府部门的饭怎么也得比基层厂子的饭好吃。

唯一的遗憾是环保局和路露陆所在蛋糕厂分布在H市的最两边，我们不能如现在般天天相见了。两个月的实习，我想我会很想她。

实习的第一天，老师给我们送去的时候，局里的领导十分热忱的接待了我们，指着我鼻子说，小伙子一看就是个人才。这和我妈的结论完全不同，我妈跟我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她却坚持认为我是一个废材或蠢材。后来某一天领导又私下跟我说，在这好好学习。将来有机会的话就留在这里上班吧。我没有像别人一样听了之后打了鸡血般的加倍表现，而是莫名其妙的想起当初为干饮吧我们围绕各种领导展开的送礼马拉松。我不敢有一丝窃喜，对于领导的话，你不能不信，更不能全信。至于能相信多少，该怀疑多少，能直接反映出你成熟的程度。我深知所谓的“有机会留在这里”是个什么样的一个机会，我们专业历届的毕业生都应该是有机会来这里的，而来了这里的人又不知多少被该领导称赞“有机会”留下。然而实际上市环保局的办公大楼并没有变成我们的学校的校友俱乐部。

我虽然有时候不够努力，可起码我很少期待某虚有的意外之喜降临在我头上。我觉得这也应该算得上一种自知之明。我爱路露陆，我能和她在一起已知足，别的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我妈倒是对我能进市局实习而激动不已，最明显的征兆就是每个月多给我三百块钱，告诉我跟领导同志们相处时，别抠门，该花的钱咱得抢着花，争取给领导留下好印象。我嘴上答应，心里却盘算着怎么用这笔钱带路露陆出去玩，路露陆前几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她每天工作煞是辛劳，等实习结束很想出去玩玩，我答应了。她那儿是H市的城边，极为荒凉。

我在市局实习的日子也颇为难熬，对我来说最头疼的事莫过于装忙。在这儿上班的每个人其实都不忙，但却必须装成很忙的样子，尤其是领导走到自己科室的时候。我被分配到了业务管理室，实习了二十多天。我仍不知道我们科室主要是负责管理什么业务，每天那帮正主儿来了之后，不分男女第一件事就是弄水泡茶，然后打开报纸和杂志假装寻觅当天的国家大事。其实男的看的不是体育版就是夹缝里的彩票中奖号码，女的看的不是明星八卦就是购物指南。

把报纸上当天的内容消化殆尽，我的同事们才极不情愿的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但首先也得打开什么网偷个菜，抢个车位什么的。然后打开QQ，开始了一天的在各种WORD文件和窗口化斗地主之间来回切换的工作任务。

我的工作相对于他们更显得简单，由于我的位置离门口比较近，所以我不能放开手脚的去干他们干的事，于是我只好挨个屋里乱串。当然那也得是在我每天给办公室的隔夜水倒掉，换一桶新鲜的纯净水之后。这就是我每天最实际的工作。

市局的人员关系十分复杂，所有人好像都是敌人，每天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他们绞尽脑汁互相背后说着坏话。不同于学校的是，他们并不害怕谣言四处传播，反而对此有些期待。好像只有同事间发生口角和矛盾，才能给工作之余平添乐趣。

“小王，你猜昨天老张跟我说啥？”小李说。

“说啥啊，他嘴里传出来的肯定没啥好话。”小王回答。

“他又说A领导的坏话了，看来他们肯定闹矛盾了。”

“不能吧，A领导前两天才找他谈过话，肯定是B领导在拉拢他，想孤立A领导。”

“B领导那*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哎，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放心吧，咱俩是好姐妹儿么，呵呵。”

结果第二天这段话就传到了领导耳朵里，遂而引发一系列唇枪舌战，每次闹出矛盾，所有人立刻有组织有纪律的分散开来支持两派中的其一，没有人愿意当和事老，因为和事老无非就是左右都挨耳光子的人。往往旧的战争没有结束，新的战役已经打响，昨天还指桑骂槐唇枪舌战的对手，今日来不及分出高下，立场就随着事态的发展而扭转摇身一变成为同一战壕的兄弟。整个市局活像一个大话剧舞台，剧组所有人时时刻刻彩排或准备着一出出剧本，发挥他们身处事业单位锻炼出来的迥异天赋，有趣儿极了。

当然我不参与其中，因为没有人把我当成单位的人。我只是他们口中的“那小孩儿”而已。他们拿我当孩子，我却拿他们当孙子，自己就好像是看他们演戏的大爷。

在这儿，领导只负责管老人儿，老人儿才敢批评教育新人，新人能给领导脸色看。因为能在这上班的年轻人都不是靠自己进来的，所以都牛逼的不得了，老人因为自己眼看退休在即，没什么远大理想和报复了，所以敢对新人直言不讳而不知情的领导由于不知道你这个年轻人是什么背景，所以反倒不敢得罪。一步步的关系形成一个石头剪子布的循环。好像一群驴围着磨盘转圈，不过他们磨进去时间却磨不出豆腐。

短短的两个月实习就这样在我的煎熬下结束了，我却感到意犹未尽。




二十九、实习？（2）

临走，我们科室的主任死活非要请我吃了一顿饭，作为践行。我日夜思念着几乎两个月没见的路露陆，好想变成一束光直接照到她身边，但是我深明编筐编篓重在收口的道理，还是跟着大家去了。

席上主任问我吃啥，我说随便来点啥都行。主任笑笑说：“小赵啊，别客气，公费。”我顿时深刻的体会到了再大的大款也大不过公款这个道理。

“主任，我没客气，我也不太会点菜，你们看着办吧。”我实话实说。

“那行，我今儿就替大家伙儿做个主，少点几个，咱们好好说说话比啥都强。”主任说，马上一桌子人都表示赞成。

主任只点了四个菜，一个四百八的什么鱼，一个二百四的什么鸡，还有两个青菜，一瓶茅台，那些又长又绕嘴的菜名我一个也没记住。主任问我要不要加个蚕蛹，高蛋白。我说算了吧，都他妈是虫子。

等菜的功夫，所有人各唠各的，完全没有给我践行的意思，更像是我已经永远的走了。大家强忍着临别悲恸的心情，依然没羞没臊谈着单位的家长里短。局面一度混杂极了，谁的嗓门大，谁就能占有更多听众。

主任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上面发的补助款越来越少了，一句话引起了整桌子人的共鸣，大家争先恐后的发表自己的看法。与此同时那道鸡的菜先上来了，是剁碎了做的，已然失去了鸡本该有的雄伟外形，以至于我们谁都没认出来。

副主任说：“主任，是*？”

主任仔细的端详了一阵子：“嗯，好像是那个*？”

副主任不解的问服务员：“这个*，没别的毛病，就是看着好像少了点。”

主任大手一挥：“这道理你都不明白？大厨出锅之后先夹了两筷尝尝，传菜又偷吃两块，等到了咱们这儿，这*...”主任咽了口吐沫，“能剩这么点已经不容易了。”

副主任连忙称赞主任英明，夹了个鸡大腿放在主任碗里，主任连忙把鸡大腿夹给我，我哪敢接啊，连忙推辞。副主任连忙说给你你就吃吧，一个鸡不是有俩腿儿么，说着又连忙给主任夹了一个更大的，主任喜笑颜开。




三十、四爷事件？（1）

完事时已是傍晚，我急忙给路露陆打电话。由于我是比她先实习两天，所以也比她先完事两天。路露陆在电话里格外兴奋，我们之前已经约好不去老地方，换个档次高点的饭店来顿大的。我兜里揣着单位的工资和我妈的补助，无比幸福的踏上去她那儿的公交车。

到了某蛋糕厂的大门，远远的看见了路露陆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好像一个天使，手里拎着个蛋糕盒子。

“小心被领导发现扣你一个月工资。”我指着蛋糕盒子说。

“没事儿，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不是他们这儿的产品。”路露陆摘下口罩，冲我莞尔一笑。

“得，咱今天就尝尝你的手艺。”我抚摸着路露陆一头乌黑的长发。

“爱吃的话，等我有时间再做给你。”

“我看行。”我心花怒放，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在暗示我愿意跟我在一起。

“在你每年过生日的时候。”路露陆看出了我的心思，踮起脚伏在我耳边轻声的说。

路露陆和我走在在回车站的路上，她给我讲了很多蛋糕厂的趣事，什么谁因为偷吃挨了罚，什么谁暗恋谁都多少年了。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哼哈着。走着走着路露陆突然不说话了，我看了眼她，她表情严肃的很。

我说：“你怎么了，是不是在蛋糕厂偷吃东西，吃坏肚子了？”

路露陆没看我，低着头说：“我跟你说个事啊，你听了别紧张。”

我意识到不对劲，说：“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吧。”

路露陆点点头说：“那倒不是，但比这事严重多了。”

我急着问：“到底怎么回事？”

路露陆说，你看见咱后面那仨人了么，跟咱们三条街了。我刚要回头，路露陆说，别回头！我脑袋稍微歪了歪，似乎看见了三个身影。

“中间那个染了头发不到一米六的矮子叫猴四，外号叫四爷。是我们厂的。”路露陆狠狠的说。

“你同事啊。”我说。

“不仅是同事，还是个流氓。”路露陆皱着眉头说。我马上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路露陆说猴四在她来厂子的第一天就一眼看上了她，她当然死活不同意，可是猴四仍不死心的屡次纠缠，在厂子人多，他也不能怎么样。不知道这次他想要干什么。

“那剩下两个呢？”我有点紧张的问。

“一样。”路露陆小声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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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也是奔着你来的？”我有点不信。

“我的意思是说一样也是流氓！”路露陆小手掐了我胳膊一把。

她们厂子这儿本来就人烟荒凉，加上又赶上傍晚。我和路露陆只好加快脚步，可毕竟离车站还有一段路。我们忙中出错选了一条比较阴暗的道，我们此刻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我安慰路露陆不会出事的，话音刚毕。后面后面三个人以令我们催不及防的速度撵了上来。

“你小子，是路露陆男朋友吧。”“四爷”对我说。

我感到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自然有几分紧张，他们好歹也是三个人，相对他们我虽然人高马大，料定也占不着便宜。我瞬间特别想念我的一位小学同学，虎子。人如其名，他在小学就多次参与打仗斗殴事件，领着我们几个小破孩拿着家伙跟另一帮干仗。他打的最欢，有了他，我们经常能做到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但无论结果无论是谁胜谁负，他都会掏钱给双方伤员看病，颇有江湖大哥风范。毕竟大多数事端都是因他而起，所以他经常是一人身兼主办方，投资人，男一号三职，颇为辛苦。

我还记得那时候有一次开班会，那期主题是说说自己的理想。我那时候正被义务教育压得透不过气。已经屡次产生休学的极端想法。哪他妈有功夫儿去琢磨个理想，于是我只能实话实说，说我没理想。老师教育我说，是个人都应该有理想的，我们必须明确自己的理想将来才能朝着它努力。我则不这么认为，刚生出来的婴儿也有理想么？我说我就没理想，咋的？

老师可能感觉到了尴尬，以为我在跟他叫板。用锐利如刀子般的眼神盯着我，狠命的问道：“赵大伟，你到底说不说理想？”。我用提高了几分贝的声音嘹亮得说：“我就没有！”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宁死不屈的革命战士，而邪恶的反动派再次由人民教师饰演。老师轻轻的说了句：“好，班长，你去把她姑叫过来。”我一下软了，急忙说：“那个谁，等等！我马上就有理想了。”，正巧那时我姑姑也在我的小学食堂后厨炒菜。

我用来救场的“理想”是当一名卡车司机。因为我那阵子看了个跟这个题材有关的电影。老师说了句你真没出息，就让我坐下了。轮到虎子了，虎子用小兵张嘎的腔调义正言辞的说：“我将来要做一名打手！”老师大惊失色，马上遏制。虎子抢着说：“那当杀手也行，最次怎么着也得是个黑社会吧！”

全班哄堂大笑，老师暴跳如雷。后来虎子因为一次打架中一记下重斩砍掉了对手三根脚趾头，不得已选择背井离乡跑路了。再后来就和所有人失去了联系。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天班会上我们那帮小屁孩中，他的理想最为真实，也最有可能成为现实。

四爷用手搭载我的肩上，我不得不回头了。一回头不要紧，我一下笑出声了。这个四爷长得完全就像西游记里面的妖怪，配上极不搭调的黄毛，简直天衣无缝。西游记教育我们凡是有背景的妖怪最后关头都被神仙接走，而没有背景的则难逃被大师兄一棍毙命的厄运。而眼下这位“四爷”看扮相无疑是后者。

此情此景恐怕一场恶仗已经在所难免，我反倒毫无畏惧了，我说你整得怎么跟个阎王殿的小鬼儿似的呢？

四爷笑了笑，猛地拿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照头顶就给了我一下，顿时鲜红的血犹如开瓶啤酒的泡沫一般顺着我的眉间流了下来。我顿时大怒，一把甩开路露陆，抡起胳膊照着他们就打，路露陆尖叫起来。我战的正酣，路露陆大喊救命，远处倒是有几个人向这边奔过来。对方几人一看不妙，扔下家伙就跑了。

见他们跑远，路露陆一把抱住我。

“我没事...”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先开了口。

“去你妈的。”路露陆一面捶打我的后背，哭的死去活来。




三十一、四爷事件？（2）

我睁开眼，路露陆就守在我身边。我稍微一动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又让你失望了。”

“还疼么？”路露陆咧开嘴微微笑着。

“不疼，就是脑袋有点乱。”

“你是不是要跟我说你失忆了？”路露陆微笑着用手抚摸着我的额头。

“还真有点。”我又闭上了眼睛。“我记得咱来医院之前你好像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吧...四爷跟手下逃走之后，为了避免事态严重，我趁广大围观看热闹的群众没将撤退路线围个水泄不通之前，拉起路露陆夺路而逃。这里我得插一句无关的话，中国人自古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爱看热闹，但是却又不在别人的热闹中吸取经验教训，以至于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被其他人看了热闹，倒不在乎了，就算找回去了。你来我往在同一个事上互相犯了很多次错误，于是两人又变成更多人的热闹，然后更多人又犯了这两人的错误，就这样无限扩大与循环直到最后所有人都犯了这个错误，闹出了热闹，热闹也就不再是热闹了。于是大家就严肃起来并且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过了两条街，见没人跟着我们了，路露陆从包里拿出一小包白色的物体。撕开包装就急忙往我脑袋上按，我不用看就知道是他们女生再熟悉不过的卫生巾。

“你要干啥啊？”我拿住了她按向我脑袋的手。

“止血啊。”路露陆一脸无邪的说。

“就拿这个？”我说。

“得了吧你，都什么时候了，再说也是新的，又不是用过的。”路露陆嘿嘿的笑着，翻过来调过去展示给我看那片儿崭新的卫生巾。

“你就这么照顾因你而与流氓奋战好几十个回合的英雄？”

“今天要是高羽也在这，没准哪伙是流氓呢！”路露陆说，“别动，赶紧给我按上！！”

“谁代表正义的一方你应该清楚，我这护花使者今天真亏死了。”我听了她的话不再反抗，因为我考虑到我俩在街上走，男的一脸血，女的一头齐腰长发，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这模样要是吓着别人就麻烦了，更糟糕的是本来最近出租车就流行拒载，配上我们这样的造型估计是打不到车的，我把卫生巾轻轻按在自己头顶，“你这玩意儿不能和着血粘在我头上吧？”

“你让人打傻啦？这东西放哪用的你不知道？能粘么！”路露陆撕掉包装纸，拉上包。

“放哪用的啊？”我明知故问。

路露陆小脸儿一下红了，一巴掌削在我的屁股上，我哈哈笑着说，明白了，明白了。

之后我们就上了车，直奔最近的这家医院。本来我说不用去医院了，路露陆非说必须缝上几针，还摆出诸多大道理给我一番说教。我说不过她，只好跟她一同钻进出租车。路露陆把头紧紧的塞在我的怀里，我搂着她，两人一路上无言。

在车上我正闭着眼睛休息，我的手机响了，我打开一看，是路露陆发给发的短信：谢谢你救了我，我的大尾巴。

我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发的，我连忙回复了一条：让大小姐受惊了，小的该死。路露陆知道我回了她的短信，掏出手机一看，闷着头笑了几声。

我又趁热打铁给她发了一条：“咱俩是时候考虑在一起了吧，毕竟革命先烈的血不能白流。”

她又掏出手机回复我：“嘿嘿，不行。”但是语气明显不是很强硬的拒绝，因为后面她还跟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只好再回复说：“生气啦？我就那么一说，咱俩在一块混挺长时间了，得有个名分啊。”短信过去半天我也没收到她的回复，我多次翻看手机，可以确定发送成功。正当我充满疑惑的时候，路露陆一句话使我拨云见日。

路露陆抬起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小声说：“回不了你了，我手机欠费了。”

我说这是天意啊，没事儿。路露陆又重新钻到我怀里，像一只树懒一样死死的抱住了我。




三十二、四爷事件？（3）

四爷事件的结局是我花掉了几乎两个月的工资住院看病，好在我实习生活已经结束，我全身放松的在医院躺了两天。路露陆也有存班儿，实习的最后两天干脆就陪在我的床前，像一个照顾自己亲生儿子一样照顾着我。我挨揍住院的消息不胫而走。关系已经好转了的高羽梁馨来看过我两次，仲亮也跟着来过一次。这使得已经大大超出我预算的住院开销以加速度继续超支。由于他们给我买了成箱的水果和袋装奶等等，我出院又不得不请了他们所有人一顿大的，算是还清了人情。

事后我算了一下帐，在医院躺了两天和出院请了大家一顿总共花了我两千五，工资加上我妈给的生活费总共将近三千元的巨款在我兜里小憩片刻之后，大部分都匆匆上路该去哪去哪了，我又被迫再次回归到无产阶级队伍中。再有就是我头顶正上方缝了二十多针，我以为我脑袋上得多出来一个“卅”或者“丰”样式儿的伤疤，还好没那么夸张。可医生告知我头顶有拇指肚大的一块可能永远不会再长出头发的时刻，路露陆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中泛滥。哦，对了。两天后的饭桌上仲亮看了我“中原一点白”的头顶后，端起酒杯，意味深长的来了句莎翁的名言：“秃逼 or not 秃逼，这是个问题。”

甭说一块伤疤，为了路陆露，怎么都值得。...”我不敢看她，我怕我会笑出声。

“是么？我怎么不记得啊？”路露陆严肃的翻着眼睛回忆着。

“那肯定是因为你被吓的失忆了。”我一把抓过她的手，放在我胸口把弄着。

这时，推门进来一个护士说：“谁叫赵大伟？刚才交的住院费结算还剩七十五块六。”

我忙说是我，路露陆笑呵呵的说，你不是说你失忆了么，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护士听见了惊讶的望着我说，你失忆啦，那赶快去进行脑部彻底扫描，再到刚才那屋交五百块钱吧。我吓了一跳说我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啥都不用做了，我现在就能回家。说罢挺起身子准备换衣服走人。路露陆说你歇了吧，房费是交到明儿一早八点的。我忙看表，半夜十二点整，身子一栽又躺倒在床上。




三十三、在一起？（1）

又过了两天我已经完全确定自己没事了，路露陆要求我履行诺言陪她去游乐园玩，尽管我兜里剩下的钞票已经所剩无几，但是还是答应了。我把这当做我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并且我准备伺机表白。

那阵儿已是深秋，路露陆穿了一件红色的厚毛衣，外面套一个灰白色的坎肩，下身穿着灰色说不上什么材料的裙子配着白色的靴子，漂亮又妩媚。我则是上身穿一件皮夹克，里面和下身还是刚入秋的那一套体恤仔裤，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们一早起来从学校出发，路上一直不顺。首先是是没有公车，我和路露陆在校门口的站台傻等了二十多分钟，一开始我们有说有笑。后来一阵阵猛烈的秋风吹过，路露陆开始微微发抖，哆哆嗦嗦的也不说话了。我侧过身子略张开双臂半抱着她，她没有反抗，但只过了一会。路露陆却又使劲挣开了我的怀抱。我说怎么了，她说这是校门口，你不怕再有男生对你进行打击报复啊。我说恋爱自由婚姻自由，什么年代了都。嘴上这么说，我的手还是渐渐的松开了。不是我怕事，而是上次路露陆住院和我这次住院让我深刻的了解到了医院就像赌场，甭管你多大的病，只要你肯花钱，多少都能花进去，绝对有让人血本无归的感觉。更不像话的是，碰到不负责任的医生，更可能让你把命搭进去，几天前在市局实习时看报纸，一个七旬老汉左脚不行了，医生开会讨论之后，决定及时将老汉推进手术室，并准确无误的截下了他的右脚。

好不容易在远处看到了公车的身影，路露陆兴奋的拽拽我说：“来了！”

我假装惊慌失措的左右回头说：“谁来了？”

路露陆白了我一眼：“车来啦！”

眼前这辆公车已然严重超载，司机按了下电钮开了门，扯着嗓子吼道：“都他妈往里走，下面上不来的别上了。”

我问路露陆，咱还上么？路露陆咬着牙坚定地说，上！于是我们就上了它。我俩被夹在了一件羽绒服和一件皮大衣之间。路露陆抱着我的腰，让我抓紧点，我说不用抓了，根本没有地方让你倒下去。车晃来晃去，我和路露陆就像秋风中的树叶一样拥抱着相依为命，随着其他树叶在车中摇啊摇。

过了几站地，下车的人多了起来，我和路露陆终于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的享受我们作为一名乘客的权利，又不一会儿，我们旁边一个坐着的男的下车，我们眼前出现一个空座位。我连忙示意路露陆去坐。路露陆刚坐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个身形矫健的老太太。轻松敏捷的挤过所有人，来到我们面前，喘着粗气。

我凭经验断定这粗气是装出来的，因为老太太挤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明显的感受到了她的力道。这身子蛮力放在哪辆车上都决然不会吃亏，不仅感叹有这般武艺若是放在古代，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绝对犹如探囊取物。老太太得到了我绝佳的位置之后，依然不满足，眼神瞟了一下坐着的路露陆，路露陆连忙起身让座，老太太嘿呦哈呦的踩着我的鞋登基上位。

我搂过路露陆，问了句：“大娘，您多大岁数了？”

老太太蔑视的看了我一眼：“我都70了！”言外之意就是你们两个小玩意儿给我让座是应该的。

我说：“就您老这身子骨，活到200岁绝对没有问题。”老太太闭上眼睛不再搭话。路露陆在下面拧了我一把，我们相视而笑。




三十四、在一起？（2）

我和路露陆还是在游乐园的前一站下了车，我以为路露陆想出来透透气。路露陆却说这附近有一个寺庙，问我知不知道在哪。我不禁赧颜，身为一个本地“土著人”。我对H市的了解都不如路露陆这个他乡客。我只好说了，不知道。

路露陆执意拉着我去烧香拜佛，我说有那个必要么。路露陆说最近咱俩倒霉事不断，刚出医院，还是拜一下吧，反正时间还早。于是我们打听好道儿，向着寺庙进军。

我本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的，我认为人们做了点好事就来烧香，盼望着神佛赶紧知道了好对自己保佑。做了亏心事还来烧香拜佛祈求神佛不知道依然对自己保佑。如此把难题留给神佛却逼着神佛把幸福洒满人间，神佛如此岂不是很为难？我把我的想法跟路露陆如实说了。路露陆“扑哧”一下笑了，问我做了多少亏心事了。我说早数不过来了。

进了寺庙我发现众多小庙虽不金碧辉煌，却也有模有样。我一直不知道现代社会和尚何来收入修庙吃饭。在古代科技不发达，法律不健全的时代，兵荒马乱导致人在江湖难免生命安危时刻受到威胁，所以人们常去庙里拜拜祈求平安的同时不免交两个香火钱。可当今和平年代对于意外灾祸的发生更能提供保障的是人寿保险而绝非观音菩萨。所以不仅和尚们的香火钱受到了奇大的冲击，随着地价猛涨，恐怕大量寺庙都不得不考虑搬迁至地皮廉价的深山老林。可鉴寺庙作为西天佛祖在人间的大使馆，没有钱也是不行的。

刚进寺庙，我和路露陆都被门上贴着的一张招聘广告逗乐了，上面写着：

“本寺急聘主持助理两名，年龄28岁以下，未婚男子。要求本科以上学历，对佛学有一定了解和研究，热爱佛教。月薪2500加满勤奖。如有婚娶需要可随时还俗，工作主要范畴及工作时间等问题面议。”

路露陆打趣儿的说你可以去面试一下试试。我说要去咱俩一起去。她说她就免了，她剃光头肯定不好看。

我们在一位小僧的引领下投了二十块钱香火钱，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我顿时头晕眼花，路露陆笑着说你还真磕啊，我说我钱都他妈花了，还不诚心点。话毕小僧腰间传来一段《大悲咒》。小僧撩起袍子从下面的西裤里掏出手机说：“哎，师叔啊，对，是我。行，你仨拿牌去罗汉殿等我，我这就到。”

一听就知道是打麻将三缺一，我骂了句：“什么玩意儿啊。”小僧面色绯红的连说了好几句心诚则灵。我们后来又求了两支签，一个光头老僧要给我们讲解，代价又是二十块。路露陆傻傻的正要掏钱，我忙扼制住她，说：“这跟天桥算命的说的一样，净挑好听的说。”路露陆说不是吧，他们看样儿都挺老实的，你要真有什么灾祸他们也说。我表示出厌烦的神情说：“那是他还准备管你要破灾的钱。”




三十五、在一起？（3）

到了游乐园，路露陆一马当先拉着我钻进一个篷子照大头贴，我本不愿意，但还是被她强拉了进去。

在我们前面，我看到了一帮进进出出的姑娘，各个穿的花枝招展，仿佛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蕾，虽然里面明显有一些长得好似冻坏了的麻土豆，但是高耸的胸脯便是上帝在另一个方面对于“麻土豆”们的一种弥补。这绝对是真理，你很难在上班的路上或者上街买菜的途中看到哪个姑娘同时拥有漂亮的脸蛋和凹凸有致的身材，关于这点我曾经上初中的时候就跟仲亮探讨过，他的解释是人没有十全十美的，仿佛一个人的十根指头，不可能都是一般齐。我承认他老套的回答包含着耐人寻味的哲理和智慧，可是我却认为原因一定是因为脸蛋漂亮身材又棒-----这样的姑娘没道理还需要上班或者上街买菜。

而我不得不承认，路露陆是一个反例，她是那么的圣洁无暇，那么的美丽动人。我想起她在学校艺术节上拉小提琴的样子，那是怎样一幅让人痴迷的画面啊。

余光又看到有一批姑娘走进了篷子，依然是那种扮相，虽然各自的相貌不同，但是共同的特征是脸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粉壳，也许更确切的说是粉和某种膏的混合物，否则不能在被烈日晒干之后在脸上还能做到闪闪发光，仿佛一层亮丽的面具死死黏在脸皮上。化妆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科技日益发达的今天，浓妆加上照片PS效果完全可以颠覆任何人的长相，比如一个姑娘明明长得像郝海西加赵木山的综合体，土灰色的皮肤，老气横秋的样子，只要你肯花点钱，不屑10分钟，专业的化妆师傅就能把你收拾成起码是孙续海的档次，如果你舍得再咬咬牙多花它几十块，非要过一把美女的瘾。用电脑狠狠的PS一下。没多久，一张美不胜收的仅次于刘老庆的传世靓照就属于你了，抛去豪爽的鼻孔和霸气的腮肉等等这些细节，保准她都认不出眼前这个鲜活的人物就是自己。

同样是保持美丽，从事以上职业者和化死人妆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化死人化的化好了，死人变漂亮了，但是熟悉她生前的朋友看到她美丽的样子反而更会哭的伤心，而从事以上职业的人把活人弄漂亮了，亲朋好友看到了只会感到双颊酸痒，紧接着从腹腔和鼻腔窜涌出一股不可遏止的笑意！

无奈的是我们现在就是生活在一个包装的年代，逛市场的时候我们就常常看到散装榨菜一般放到发出恶臭却一斤都卖不出去，可是聪明人把这些臭不可闻的榨菜疙瘩用低廉的价格收了过来，打上个有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名字的商标，用小袋儿塑封起来，就能至少以5毛钱一袋的价格贩售出去，我们撕开包装纸后，虽然仔细闻闻依然有股馊臭的味道，但是我们却可以接受并绘声绘色的在心里安慰自己说：“这一定是菲律宾风味！”

这就是包装的力量和价值。




三十六、在一起？（4）

又扯远了。

我本不爱照相，尤其是不会在照相的时候笑，我翻看过我从小到大的照片，几乎都是不笑的。偶尔几次我妈非得逼着我笑，我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只能咧着嘴标出一个疑似笑的动作，结果我妈仍然不满意，狠狠的揍了我两下，我竟然委屈的哭了。打那以后我妈就不在强迫我笑了。

出乎意料的是，此刻我和路露陆照大头贴的时候，我却笑的自然的很。我更像是她的毛绒玩具，她不断在镜头前变换着各种姿势，我则是几乎一动不动的充当一个“背景”。

路露陆一面欢蹦乱跳的照着，嘴里也不闲着：“大尾巴，来。”

“大尾巴，看这儿。”

“大尾巴，你手放这儿！哎，不是那儿，是这儿。”

她把我摆弄了几十分钟，可算照够了，拉着我走了出来。她说她特想做过山车，我说算了吧，挺危险的。她一听，不乐意了，嘟着嘴开始撒娇。我急忙说：“坐，但是得系好安全带啊。”

关于这个娱乐设施，我打小就有一种恐惧。那时候看电视还觉得挺好玩，拉着我妈非得去过把瘾。到了公园我妈去买票，我就感觉坐完过山车下来的人群一个个汗毛竖立，双脚发软觉得特带劲。正跃跃欲试，此时恰巧过山车从我脑顶飞过，在跑道上绕了个招牌式的“O”型圈，上面的人吓得屁滚尿流，不是惊声尖叫就是失声痛哭。方圆几百米的人光听这帮人喊了。我顿时就不敢坐了。我妈买了票过来找我，我说我不想坐了，我妈一下生气了，说：“一百多的票都买了，你说不坐就不坐啊？”我无奈哄好了我妈之后就这样被我妈强拉着上了过山车。一声笛响，我恍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的生命没准已经走到了尽头，我大呼救命，我妈嫌吵一把捂住了我的嘴，接下来十多分钟，我生不如死。等车缓缓停下的时候，我第一个冲了下来夺路而逃，伏在地上狂吐不止。我妈倒是觉得挺过瘾，意犹未尽的说：“今天应该让你爸也来。”

我俩买了票，登上过山车。路露陆紧张的攥住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的手里全是汗水。

“也许咱俩不该上来。”路露陆慌张的四处张望。

“得了，早想啥来着。”我现在仿佛是当年我妈的角色。

“你坐过么？”

“没有。”我撒谎了。

“你觉得这玩意儿安全么？”路露陆弄了一下座椅上的安全带。

“不安全！”我一本正经的吓唬她。

她居然“哇”的一下哭了，不仅眼泪横流，鼻涕都窜出来了，我赶忙掏出手纸递给她。这时过山车已经开了，速度已经明显不是我当年坐的时候那个版本。此车犹如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递给路露陆的纸随风飘去，直接拍在我俩后面乘客的脸上。我由于坐过一次，所以并太不害怕。路露陆彻底完了，双腿不安的乱碰，闭着眼睛呲牙咧嘴的大吼。

当车开到“O”字型跑道最顶点的时候，速度居然降慢了，由于我们大头朝下，路露陆的齐腰长发完全遮住了她的脸。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得路露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我还没男朋友呐！”

等车子停下，路露陆双脚已经被吓得瘫软，站都站不起来。我将她抱了出来，路露陆仍然惊魂未定。

我说：“没吓得尿裤子吧？”

路露陆眼神木讷的说：“尿出来了一点儿。”

我说：“那赶紧找个厕所吧。”

路露陆突然回过神儿了似的对我施以一顿粉拳：“都怪你，都怪你，你这个大尾巴，臭尾巴！”

我说：“行了，咱喝点东西压压惊吧。”

路露陆说：“还喝什么啊，我要上厕所！”

于是我俩小跑着寻找厕所，这个游乐园设计的非常不人性化，我和路露陆寻觅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像模像样的公厕，只是找到了一个简易的小厕所，乍一看就像一个长方形的电话亭一般。我问周围不远一个卖报纸的还有别的厕所么？卖报纸的说再往前走几百米好像有一个新盖的。我问路露陆能憋住不？路露陆狠狠的说，不能！话毕就钻了进去，我则拎着包在外面等。

我刚才也算跟路露陆一起经历了生死，此刻我觉得时机已到，盘算好了等她出来就正式表白，表白的话的内容我早就写好在一张纸上，揣在兜里。我赶紧翻出来对对词，准备最后温习一遍。这时路露陆的脑袋从公厕门里伸了出来：“大尾巴，你过来！”我一头雾水的跟了进去。路露陆说这个公厕的门关不上，我一看，门插已经被人踢得面目全非。但是向里拉扯的门弓子却依然劲道十足。

“我在外面给你顶着门。”

“门向里开的，你在外面怎么顶着啊？”我一想也是，可人在里面除非有两米半长的胳膊，否则不可能做到一面蹲在蹲位，一面用手撑着门。

“你站里面给我顶着吧！”路露陆说。

“那你不相当于给我现场直播啦。”我说。

“你不会闭上眼睛啊！”路露陆怒吼道。我赶紧闭上眼睛，过了半秒，又微微的张开了一条缝。

“这是几？”路露陆冲我伸出了三根指头，她还不放心。

“不知道。”我假装看不见。

路露陆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掀起裙子，退下里面的绒裤的同时蹲在了那里，此环节用了不到半秒的时间。我不敢睁大眼睛，只看到了一点儿她雪白的胯骨。她蹲下后马上传来了欢快的水声。

“我有句话想跟你说。”我试探性的准备我表白的开场白。

“就不能等会再说。”路露陆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爱你，咱俩在一起吧。”我的精彩绝伦的开场白完全没派上用场，我脑中一团乱麻。

“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怎么挑这么个地方表白啊你，真够龌龊的！”水声断断续续，路露陆快尿完了。

“你答应么？”我不好意思的说。我想起当初高羽跟梁馨确定关系的地方就是厕所，真是笑人不如人，我对路陆露表白的地方居然也是厕所。还不如高粱组合呢，他们是学校的厕所，里面只有大学生的屎尿，而我们是在公厕，社会各界人士的屎尿都包含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不少畜生的和宠物的。

“追我的人太多了，我一般只给他们一句话的机会，要是能打动我，我就答应。不过看在你人还不错的份儿上，我给你五句话的机会。”路露陆不知道从哪儿拽出一张面巾纸，半撅起屁股，手持面巾纸，绕到背后伸向自己下身。

“就五句话啊？不够用啊！”我脑袋嗡嗡作响。

“五句就不少了，你还剩四句。”路露陆蹲着先提上*，我又什么都没看到，只是透着她薄薄的*隐约看到里面的一团黑色。

“你不能这么折磨人吧？我可没开玩笑！”我傻了吧唧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还有三句。”路露陆提上绒裤，放下裙子。我马上闭嘴，竭尽全力的回想我事先预备好的小条上面的内容，想办法怎么把上面一串串复杂的话揉捏成三句。脑后一阵凉风，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还有两句。”路露陆收拾完毕，掐着腰望着我。

“这也算？我就打个喷嚏！！”我为自己辩解。

“还有最后一句！”话一出口我就想到了，路露陆果然这么说。我完全处于被动，我不知所措。

“我爱你！”我催头丧气的说。

我惊愕的张开了眼睛，因为路露陆已经奔过来吻住了我的嘴，现在反倒是路露陆闭上了眼睛。

“我也爱你，我也爱你。”路露陆一面伸出舌头疯狂扫荡着我的口腔，一面呢喃。我赶忙重新闭上了眼睛第一时间回吻。

我们不知道在厕所里面亲了多长时间。事后出了公厕的门，我问路露陆对我突然袭击有什么感觉。

“一嘴烟味。”路露陆大声笑着说，然后飞快的跑开。

我像追小偷一样拼命的赶了上去。




三十七、最后的疯狂？

尽管经过听上去有点扯淡，路陆露也从不高调承认跟我处了朋友。可实际上我和路露陆还真就这样在一起了，每天如胶似漆。除了晚上分别回寝室睡觉之外，几乎所有时间都呆在一起。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我忘乎所以，感觉自己像是超人一样，无所不能。我早上不再赖床，路露陆每天都7点半准时去食堂吃早饭，我就跟着起来。路露陆每天有什么课，只要她答应让我跟着，我就跟着。我像是转了专业一般，陪着她频频出现在食品专业的各个课堂上。如果我上课能认真听课的话，我没准都能拿双学位。没课的时候我就跟路露陆一起泡图书馆，她做她的作业，我抄我的作业。

我们午后一起趴在自习室的桌子上午睡，我们傍晚一起去球场走走。夜深了，我们吃完晚饭总要到“店里”坐坐，路露陆依旧给我拉小提琴听。我虽然听不出好坏，但是我就是特别爱听。我们关系分分秒秒都在升温，从一开始的深切的亲吻发展到了有气氛时路露陆偶尔允许我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

我们一起去网吧玩，打CS。路露陆一开始只是去看看电影，后来被我架弄来陪我一起玩，很不幸这个游戏最后竟被她玩明白了，就演变成了我次次被她虐杀，成了陪她玩。不得不说路露陆聪明绝顶，在我的调教之下操作水平突飞猛进，加上女孩生来的细腻心思，枪法日渐精进。我一个人实在招架不住，加上高羽以二敌一才能勉强打个平手。显示器上的路陆露生猛无比，用的角色是大胡子匪。这和路陆露本人的外形形成了巨大的落差，路陆露温柔可爱，脸蛋儿精致，身材迷人，大胡子匪徒凶猛彪悍，所向披靡。我基本每局一露头就死，我甚至怀疑路陆露使用了外挂。每当我应声倒地，路露陆都会温柔的凑过脸来说：“别生气啊，大尾巴。”我开始以鼠标不好，机器不行等等各种借口掩饰实力上的差距，到了后来实在没有理由了，我只能认输，狠狠的抱过来路露陆猛亲上几口，路露陆就笑着大喊救命。

与此同时高羽和梁馨二人长期的拉锯战也告一段落。原因是高羽用他爸给他开饮吧的启动资金买了一辆五手破桑塔那，成为了极为罕见的校园有车一族，又花了几百块托仲亮找人办了个假驾驶证，接货那天我们发现这个假证简直假的可以，除了照片部分以外，其他的几乎就是在复印社彩印的，我说这能行么，高羽满不在乎。剩下点钱他又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开始了和梁馨的同居生涯。用高羽的话说，有次次开房的钱，不如一步到位。每天傍晚吃完晚饭的时间段，高羽就开这那辆破车招摇的从梁馨宿舍门口缓缓出发，直奔他们的“洞房”。

梁馨的幸福生活使得很多人羡慕不已，她寝室几乎所有的人天天都恨不得把梁馨傍上了“富二代”这件事议论上一万遍，除了路陆露。梁馨自然脸上有光，一辆破车满足了她沉睡多年的虚荣心并使她开始注意包装自己，她几乎每晚都要向路露陆请教美容化妆打扮之类的秘诀，路露陆被问的实在不耐烦了，就说你不如管高羽要钱去韩国整容，一句话噎得梁馨哑口无言，从此就再没跟路露陆探讨过这方面的事。外在美的路线走不通，梁馨只好被迫转型改变性格，大大咧咧的她日渐淑女了很多。以前她称呼高羽多为*、山炮，现在则变成了老公，亲爱的。这辆破车使得高羽在学校的地位也发生了今非昔比的变化。约管理学部的黑大个打球的时候，高羽一些明显充满极具侵略性和危险性的犯规动作，对方也一笑了之。

我们就这样疯狂的虚度着大四最后的时光，我和路露陆为对方而疯狂；梁馨为了高羽而疯狂；高羽则向来疯狂。唯一镇定安然就是仲亮。

“饮吧”计划由于高羽独家赞助，无疑从可能使人血本无归的陷阱变成了稳赚不赔的馅饼。好像是高羽拿回来一大箱子彩票，我和仲亮只负责帮着他一起刮奖。中了大家分，不中高羽自认倒霉。项目最终落马也就等于几乎到手的成千上万的奖券不翼而飞，那么仲亮还得面对现实。就算仲亮不想面对现实，可是现实已经找上门来面对了他。

仲亮前段期间跑了不少他专业的对口单位，人家仿佛事先统一了口径异口同声要求工作经验。这对于本科证还没有到手的仲亮来说无疑像是逼着他取锁着门的房间里的门钥匙。有一次仲亮忍无可忍对招聘方辩解：“诸葛亮带兵之前也没有工作经验啊？”对方回答的头头是道：“一，你毕竟不是名满天下的卧龙。二，我们单位也不是穷极陌路无人可用的刘备。”仲亮哑口无言，结果还是被打发回了学校等消息，等消息就意味着没消息。没消息就意味着自己要想有出息就得收起叹息继续在夺得学历的道路上匍匐前进，一刻不能休息。

痛定思痛，仲亮毅然决然的决定踏上考研这条不归路。他寝室的兄弟不是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就是卷铺盖回老家自谋生路。他却依然夹着书本日夜往返于图书馆和教学楼的仲亮仿佛成了极少数的怪胎。好比是每年NBA的总决赛打完后，双方队伍的球员不是领奖庆祝就是回家安然度假，仲亮却依然不知疲倦的一个人打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的加时赛。

让人欣慰的是仲亮好歹算个读书的料，不过几日他就调整后自己的心态和状态，闷头苦读。期间给予仲亮莫大的动力的是他平时常去的自习室最后一排总有一个披着厚羽绒服的身影孜孜不倦的坚持学习。每个晚上，仲亮不走，这家伙也不会走。有几次整个自习室就剩他们二人，仲亮学到将近十一点，困得眼皮都发抖，抽了半合烟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是那个家伙却纹丝不动，伏在案上时而翻阅着什么。这种近乎自杀式的学习态度实在让自认刻苦用功的仲亮羞愧难当。从此，那家伙就成了仲亮的心目中的偶像和时刻准备超越的对象。每当仲亮打算放弃的时候，只需回个头，看眼那家伙，立刻浑身又充满了动力。

终于，有一天，仲亮奋战到后半夜三点多，正打算用暖壶里已经变温了的水第N次淹没杯中全然浮出水面的茶，身后那家伙的位置传出来一个声音对他说：“小伙子，要不你今天就学到这儿吧，我得关灯锁门了，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感情那家伙是他妈楼里打更的老头。




三十八、梁馨怀孕？

梁馨怀孕了，高羽通知我的，这其实已经上个月的事了。

高羽和梁馨在租的屋子里不分日期的夜夜笙歌。正赶上梁馨那几天来例假，她劝慰高羽说：“大姨妈都来了，安全期还会远么？”可对于*焚身的高羽来说，一切言语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由于高、梁二人悬殊的体力差距，最终高羽以一贯横行霸道的姿态再次攻下了高地，而且是放弃一切安全措施赤膊上阵，结果便是高羽亲手种下了恶果。

一个月过去了，梁馨像收房租的房东一样一天不差的例假没有再次光临，着急万分。高羽对于那一滩鲜血的渴望丝毫不亚于梁馨，他开始时还能用飞机和火车很常见的晚点情况来互相安慰，可是又过了半个月了，该来的还是没有来。高羽果断的买了几张试纸，等待的结果让高羽坐立不安心急如焚，而结果更令二人的心彻底速冻。严格的对着试纸说明书研究了之后，梁馨泪流满面，高羽则欲哭无泪。

高羽拍着胸脯对梁馨保证自己将负责到底，梁馨说你他妈不负责谁负责。话虽这么说，高羽还是将去医院的日期一拖再拖。向来沾床就着的高羽出现了有生以来第二次失眠，第一次是在那阵子琢磨开饮吧的时候，高羽一日之内连续品尝了几乎H市十几家大小相似店面的所有饮品。其中当然包含了不少含有可乐和咖啡因的东西，高羽当天困意全无，闹到了凌晨两点。寝室的兄弟实在受不了了，大哥丢给高羽一本英语四六级词汇辅导手册，高羽冲着皎洁的月光专心翻阅。十分钟不到，我听见他那下铺的位置传来了熟悉的呼噜声。

这次高羽失眠显然来得比上次严重，不仅是英语四六级，哪怕老四的俄语四六级（我们老四是俄语生）也丝毫没有效果。我看出高羽有心事，拿了一盒烟陪他蹲在宿舍洗漱间的窗台上。

我问高羽怎么了？高羽说跟我没关系，私事。我说那你蹲会儿就回去吧，然后转身离去。我还没走出洗漱间的门，高羽的声音在我身后传来：“大伟，这次你得帮哥们。”

高羽跟我完整的讲述了他的私事后，让我和路露陆陪着梁馨去堕胎。

第二天，我跟路露陆说了这件事。路露陆惊讶的说：“死梁馨，还跟我说他俩还没那什么过。”

“你去不去？”我问。

“不去。”

“你不去我也不去，一个崭新的生命即将诞生。”

“你真恶心，食品添加剂下课之后我跟她在咱校大门口等你。”路露陆说。




三十九、梁馨怀孕？（2）

我和路露陆像是押解着重犯一样一左一右的跟着梁馨到了学府医院。这是我最近第三次来医院，前阵子路陆露难受陪她来了一次，四爷事件路露陆又陪我来了一次。这次换成我们代表高羽陪着梁馨来。

梁馨带着路露陆的大墨镜。我抬头看了看天空，说今天没太阳，梁馨说她怕人认出来。路露陆问梁馨你第几次来了，梁馨说第一次。我明显体会到了这句话中虚假的成分，就好像入狱的惯犯被警察盘问是第几次犯事的时候，一般都会说头一次。这时警察就会说，你他妈是被我抓到的头一次吧？

我们三个迈步走进医院大厅，梁馨严实儿的躲在路露陆后面。说明来意之后，负责接待的护士热情的接待了我们。

“姓名。”

“赵大伟。”我坦荡荡的对答如流。

“我是问孕妇姓名。”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知道我又*了一次。

“梁馨。”我说。

“哪个是？”护士望着我身后的两个姑娘问。

“后面那个。”

“是，可你后面两个呢。”

“最后面的那个。”我回头示意梁馨过来。

“第几次怀孕了？”护士不耐烦的问。

“第四次。”梁馨的声音小的仿佛抗战时期秘密接头的地下党，果然被我猜中。

“几次？”护士没听清。

“四次。”我替她回答了，我的声音略微大了点，后面的路露陆也听到了，惊讶的张圆了眼睛。

护士接着又让我们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和透视之类的东西，才让我们了上五楼诊断室。我仨上了楼，我走在最前面，抬头挺胸。路露陆走在中间，紧握着梁馨的手，梁馨则灰溜溜的走在最后面。路露陆说你个大骗子，你还紧张啥，都四次了。梁馨狠狠的瞪了路露陆一眼。

到了五楼，我和路露陆在门口等着。梁馨只身进了诊断室的大门。

“你们男生真过分。”路露陆对我说。

“哎，这只是一时失误，不是每次都会这样的。”我神采飞扬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有点得意。

“你还在这儿大言不惭，好像这事儿多英雄似的。”路露陆撅着嘴说。

“不以成败论英雄。”我稀里糊涂的回答。

“一次就够了，居然四次！”路露陆瞪着我看。

“你小点声！”我做了个捂路露陆嘴的动作。路露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降下了音量。

“说！你是不是也憋着坏准备着呢？”路露陆眼神锐利的逼问我。

“准备着什么啊？”我明知故问。

“就是准备着......搞大我......”路露陆顿时满脸通红，指着自己的肚子说。

“恩。”我坏坏的笑着。

“你敢！我可知道你家在哪，到时候我就死在你家门口。”路露陆一缩，钻进了我怀里。

正在这时，梁馨从门里伸出脑袋，示意我进去。我一头雾水，拍拍路露陆的肩膀走了进去。面前的医生大概四十岁左右，带着口罩，凶神恶煞一般瞪着我。我刚坐稳，她就开始发问。

“你怎么搞的？半年内领她来了四次。”女大夫训斥着我，我顿时明白了为啥高羽死活不肯再露面了，明显医生能诊断出梁馨的怀孕史但没法诊断出高羽的样子，把我误认为是高羽。梁馨刚才示意我进来就是让我当这个冤大头。

“我俩感情实在太好。”我无趣的打着哈哈。

“就这个好法啊？”医生不知道翻看着什么，“你俩在一起有多少次了？”

这话问住了我，我赶忙看梁馨，可是我只能看到梁馨的红脸蛋子和脖根儿，她恨不得把头塞在*之间。没得到她的指示，我只能继续瞎编。

“四十多次吧。”我极力搜索这阵子高羽夜不归寝给我留下的印象，觉得这个数应该差不多。

“你自己看看，你俩一周四十多次还差不多！”医生给我指着墙上的图，一幅子宫的彩超。医生指点着上面叽叽咕咕的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我实在不好意思看那副图，毕竟那是梁馨的隐秘部位。虽然是透视图，是个女的都一样，只有血糊糊的一片，但这终究不能使我放下尴尬。

“她现在做这个手术十分危险，有很大的可能...”医生接着说，我完全没心思听医生的话，窘迫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样吧，你在这签个字，有什么后果自负。”医生扔给我一张纸。我看了看梁馨，她小声说你就写高羽就行。不料这话被医生听见了。她怒气冲冲的说，少跟我在这儿玩心眼儿，也别给我编名字了，老实儿的签自己真实姓名，我可没工夫陪你俩做游戏，拿你身份证我给看看！

我顿时像被闪电击中一般浑身麻木，迟疑了一下我还是拿给医生看了我自己的身份证。并且无奈的在签名处无奈的写下了“赵大伟”三个字。

现在这件事现在开始变得跟我有关系了，他大爷的！

医生又说：“要是真出什么意外你得负责，懂不？”

我呆若木鸡，后悔昨晚答应了高羽的无理请求。梁馨站起来一把抓住我就往门外走。路露陆看见我们出来忙跟着我们走。医生叫住了路露陆。

“这姑娘，到你了，进来吧，干什么去啊？”

“没我什么事，我是他女朋友。”路露陆不知内情，指着我说。

路陆露这句话过后，换成了我赶紧拽着梁馨加快了脚步，医生和路陆露被我们远远落在身后，我隐约听见医生嘀咕着：“现在这年轻人啊......”

梁馨被推进了手术室，我跟路露陆在外面等着。路露陆期间小声的贴着我的耳朵跟我说结婚前休想跟她上床，说完还逼着我答应。我迫不得已悲痛万分的点了点头。

结果还是皆大欢喜，梁馨好歹是站着走出了手术室的玻璃门，我还真担心她横躺着出来该如何收场。我问梁馨没事吧，梁馨面色苍白的点了点头。我说那就走吧。高羽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也到了。我率先下了楼，路露陆跟梁馨还在后面鼓弄着什么，半饷我看见梁馨把一个小玻璃瓶扔进了手术室门口的垃圾桶。

我们出门后，一眼就发现了高羽和他的破桑塔纳。桑塔纳正停在医院门口的，而高羽土财主坐轿子一般坐在汽车的前盖儿上。见我们来了赶忙窜了上去，张开双臂冲向了梁馨，梁馨狠狠得一把推开他，跟路露钻进了汽车。

高羽僵持着姿势，突然转而奔向我，我躲闪不及，被他仅仅抱在怀里。我本想弯下腰安慰他说没事，都过去了。

“卡里还剩多少钱？”高羽阴森的凑在我耳边换了个语气说，我们来的时候，高羽递给我一张存有四千多的卡。

“就五百多了！”我如实回答，连忙把卡递了回去。

“我操！教训啊，兄弟！”高羽咬牙切齿的说，将卡放回了钱夹。




四十、毕业了？

有人说当你充实繁忙的时候，时间总过得很快。我却不这样认为，我觉得这个事儿跟跑赛一个道理，人们仿佛在和时间赛跑。你如果跑的比时间都快，那么你自然应该感觉不出时间的飞速流逝。相反如果你原地不动，才能最大化相对体现出时间的速度。

大学四年的时光走进尾声，我在最后的日子心乱如麻，干什么的心情都没有。我还得举大学生考期备考的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考的话，什么时候都能看得进去书，可是一旦知道明天或者下一小时甚至下一分钟就要发卷子了的话，没有谁能多背进去一点点东西。

毕业之前我跟高羽逃课情况更严重了，高羽因为物质上实现了有房有车这一远大理想，紧接着精神上荒淫的程度也快马加鞭的跟上了。梁馨屡次的怀孕并没有使高羽知难而退，反而使他越挫越勇。每个晚上他驱车接梁馨回去后就开始刻不容缓的消费着乳胶制品，而白天除了一早送梁馨上学以外，又开始无所事事，只能继续回去专研*，提高自身业务水平。

我间接成了梁馨怀孕事件的最大受害者，路露陆近期对我态度明显大不如前，一度下滑至我二人建交以来的最低点。我倒是因此多了很多时间重新看我没看完的小说。我喜欢看小说，写小说会有一种做上帝的感觉，因为书中人物的命运完全在你的掌握之中，而看小说就仿佛在监看着上帝做事，自然感觉自己身份凌驾于上帝之上。

可惜好景不长，我和高羽犹如秋后的蚂蚱，我们共同的想法就是想麻醉自己使自己忘记时间的存在，忘记自己即将面临的毕业考试和毕业论文。直到有一天大哥跟我们打麻将的时候突然跟我们说咱们没几天就毕业了，我顿时兴致全无，抽出条胳膊给高羽打了个电话，我跟他说你快回来吧，不得了了，咱要毕业了。那边高羽垂头丧气的说他知道了，梁馨告诉他了。

毕业论文和期末考试本来都不算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毕业论文可以用Ctrlc、Ctrlv甚至Ctrla来做，到了大四各种名目的考试也不会跟你较真儿，可令人恼火的是，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是重叠的。于是我和高羽成为了身挂五科的差生中最勤奋的，也可以说是考期勤奋的人当中挂科最多的。我们必须补考通过自己曾经挂了的课程。因为我俩学分差的实在太多，实在无法靠着微不足道的选修课来弥补学分。

我们学校规定四年必须修满三百学分才能得到毕业证书而不是肄业证书，一字之差却差之千里。到校务处打印成绩单的时候，高羽看到了我学分那栏上显眼的“175”，笑着说了我一句：“*！”然后得意的拿给我看他的成绩单。我一看，上面赫赫写着178学分。

我俩蹲在学校主楼门前抽了小半盒烟之后，终于决定好歹也拼上一把，誓死拿下毕业证，同时通知上次给高羽办假驾照的那个人同时赶制我俩的毕业证书，这叫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备考的过程是痛苦的，这个时候我就很佩服路露陆和梁馨，路露陆成绩向来优异，大四期末考试不参加学分都有三百五十多了。而梁馨虽不如路露陆般优秀，至少大四的课程随便过两科也能到三百。于是我们四个在高羽那儿开办了个“毕业突击班”，路露陆负责我，梁馨负责高羽，进行一帮一制度。

此时仲亮已经得知自己榜上有名，成功的跟学校续约了三年的光阴。当然再次毕业之后，仲亮的文凭即将变成硕士而绝非学士。虽然仲亮也曾在酒后深恶痛绝的批判过现在的硕士学位，就像脚底踩上的一团米，不拿不舒服，拿了又不能当饭吃。但他还是难以掩盖心中的喜悦，我们不能分享他的喜悦，但是我们能把他收入我跟高羽的突击辅导队伍编制中。

由于我俩专业不一样，所以一共挂的十科没有一个是共同的。但仔细划分又可归纳为作弊型和白给型，而在作弊型考试里面又可以分为考中作弊型和考后贿赂老师型两种。

唯一一科我没把握的就是高等数学，打从大一挂了开始，一直挂到大四，补考屡战屡败，我实在想不通此科目对于我专业的必要性，但是事实就是一科不过跟五科不过的结果是一样的，都是肄业。我给仲亮看了高等数学，仲亮连连摇头，再次证明了高数面前人人平等这个真理。

结果我还是挂了高数，这件事儿卷子发到手我就知道了。我只能硬着头皮去找系主任去想办法解决这件看起来没办法解决的事儿，系主任递给我一张纸，说你在上面签个字我就帮你跟高数老师求求情。我激动万分，赶紧拿笔在那张“09届毕业生已就业人员名册”潦草的写上了“赵大伟”三字。




四十一、one night i…

毕业是个残忍的季节，成熟不成熟的都要一同收割。毕业典礼之后，我如愿以偿的以302学分的成绩跟大家一样拿到了毕业证书。我十分高兴，因为我又和大家一样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散伙饭上全班二十多人喝了四箱啤酒，各个面红耳赤。散伙饭也逐渐变成了表白会和批斗会，我没有多喝，只是闷头吃菜。接近尾声的时候。我接到路露陆的电话。

“喂...大尾巴...你在哪呢？”听声音我感觉路露陆喝多了。

“我在XXX大饭店呢，你喝高了吧？”

“没事儿，就是有点晕，你来接我吧......”

电话那头人声嘈杂，路露陆说了三次我才大概听明白她们班散伙饭的地点，我撂下电话打车直奔她而去。我到了发现路露陆正蹲在饭店门口哭，梁馨在一边不断拍着她的后背。我问梁馨她怎么了，梁馨说她也不知道，从散伙饭开始就一直哭。我说她又没吐，你拍她后背干嘛啊。梁馨把路露陆交给我又回去跟同学喝去了。

“想家了？”我靠着路露陆身边蹲下。

“滚！”路露陆哭着骂了我一句，我仔细眼她的眼神儿，确定她神志清醒。

“我送你回学校吧。”我说话扬手准备打车。

“别的，我们走回去吧，不远。”路露陆一下子站起来拉住了我的胳膊。

“你行么？”

“走吧。”

路露陆搀住我就走，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女孩走道都喜欢缠着男人，即便事我们这种关系，路露陆在学校的时候也总是不太好意思搀着我，可是又板不住自己，总是走着走着小手就缠上来了。但每次跟我出校门都会搀着我，而且随着我们谈论内容的不同，她搀着我的手又会时而收紧，就像现在。

“大尾巴，你爱我么？”

“挺爱的。”我笑着说。

“我没跟你开玩笑。”

“你知道我开玩笑的时候都是严肃的，笑着说话的时候才是认真的。”我说完又笑了，我认真说话的时候就是忍不住笑。

“那咱们将来能结婚么？”

“说不准。”我没敢做什么保证。

路露陆听到我这话，又哭出来了，大声说我骗了她。我赶忙说咱们能结婚，一定能。路露陆破涕为笑，又说有一天她消失我怎么办，我说你要去哪啊，她说她就是打一个比方。

“你今后别总吊儿郎当的混日子，毕业了马上找个工作要紧。”路露陆把头歪进我怀里说，我说是。

“还要一边找工作一边学会照顾自己的生活，上次你在高羽那做的饭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路露陆又说，我说是。那天在高羽家我煎了两个鸡蛋，出锅时一个没熟，另一个是黑色的。

“你别总跟不熟的姑娘搭茬，你那样给所有人的感觉就是特靠不住。”路露陆又掉了眼泪，我忙说是。

“你是不是觉得我唠唠叨叨的特烦人？”路露陆抬头看着我，我说是。

“你根本没认真听我说话！！”路露陆生气的看着我，我忙改口说不是。

“你今天怎么了？”我不解的望着她问。

“没事，我就是喝多了。”路露陆不再哭了，眼睛红红的，赶紧避开我的目光。

接下来，路露陆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从大一我捡到她学生证那个时代说起，一直说到前不久我跟四爷他们几个动手，她都吓死了，说完还让我低下头，她抚摸着我头顶那一小块光秃秃的头皮，又差点哭出来：“都怨我，都怨我。”我说没事，没头发更凉快，头脑更冷静了。

快到学校了，路露陆突然说她不想回去，我说你别闹了，回去洗个脸，睡个懒觉明天一切都好了。路露陆使劲儿的甩动着身体表示反抗。

“要不今晚咱们去旅店住吧！”路露陆抱住我说。

“行。”良久之后，我说。

我不知道路露陆什么意思，不过我按照打小看过电视上一贯发展的情节推测，今夜我和路露陆的关系必将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路上我跟路露陆说你不怕我半夜控制不住自己使坏啊。路露陆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我们最终选择了学校不远处的一家旅店，因为这是高羽和梁馨在那段青葱岁月经常光临的地方。那时候高羽满心欢喜，跃跃欲试。而梁馨扭扭捏捏，半推半就。现在高羽和梁馨对那事儿已经完全丧失了兴趣，归根结底，应该说是他们对互相失去了兴趣。

我问老板挑一间干净、宽敞、有窗户的房间。老板说他这儿是小店，不可能有房间同时做到以上几点。我问老板做到其中一点能么。老板说你要挑那一点，我正在思考，路露陆说了句：“便宜的。”

最终我们选择了一间还看得过去的房间，之所以选择这个房间，是因为它有窗户，自然窗户上配有窗帘。我不喜欢没有窗户的屋子，那让我感到很憋闷，总感觉像是在蹲监狱，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更是闷得发慌。我不知道一扇窗子能解决什么问题，但有了窗户心里确实舒服多了。我家每个房间都有窗户，唯一没有窗户的就是厕所，于是我在家上厕所的时候一般都很憋得慌，我倒也不在乎，反正我去厕所也是解决憋的慌的问题。

我们进了房间，我回头锁上了门，路露陆问我锁好了没有，我又拧了几下门把手，确定锁好了。然后很久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并排躺在床上，看着电视里不知道什么节目。

“几点了？”路露陆问我。

“我到你那都十点了，现在得有11点半了吧。”我说。

“我困了。”

“那就睡吧。”我拿起遥控器准备关了电视。

“你在家几点睡啊？”

“也就这个时候。”我关了嘈杂的电视。

路露陆脱了外衣，钻进了被子里，我也毫不含糊的脱去了一身沾满酒味儿的束缚。之后我们盖着被子，我当然难以入睡，路露陆凑过来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这时隔壁传来了一阵A片里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其实刚才就应该有，不过被电视的声音盖住了，我们都没有听清。在午夜这个时刻，那声音格外清晰。

大四毕业这几天，正值旅馆生意的旺季。周围学校的情侣纷纷聚集于此，都是老夫老妻了，到了这个份儿上花前月下不如花钱日下，他们正用这个方式庆祝他们仍然能在一起或者分道扬镳。当然不论那一种情况，都是生命中一段新的旅程。我赞同他们，这确实值得庆贺。

“我的天啊！”路露陆说，“你听见了么？”

“什么啊。”

“隔壁！”路露陆小声说，紧接着像个小贼一样把脑袋往墙上凑了凑。

“很清晰，抑扬顿挫、铿锵有力。”我瞎乱回答着。

“要不...”路露陆用手摸着我的脸。

“咋的？”我歪过头看着她。

“咱俩也那样试试？”路露陆声音小到了极点。

“你不是说不到结婚不跟我......”

“我变卦了！”

“我可没准备......”我紧张的回答。

“准备什么啊，你们男生不都成天想着那事儿么。”路露陆把被子往我这边拽了一下。

“我说我没带套。”我只好实话实说。

“没事儿，有事儿我也认了。”路露陆说完便自顾自褪去剩下的衣服。我一听她这话，也赶紧退下了身上所剩无几的哪几层布。我们疯狂的亲吻着对方，我突然发现路露陆此刻的脸已经红到了烫手的程度，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手太凉的原因。

“你没事吧？”我停止了亲吻，透过朦胧的夜光看着模糊的她。

“我，我不会做。”路露陆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你第一次？”我问，突然我发现我问得很没有必要，如果她说不是第一次了，那纯属我给我们之间又添了尴尬。

“臭尾巴，你当我像你似的呢！”路露陆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

“你看你又没有证据冤枉好人。”我说，“我也是第一次。”

“豁出去了，你速战速决吧。”路露陆闭上了眼睛，我能感觉到她劈开了双腿，我只是觉得口干舌燥。

我用我的身体覆盖在她上面，我明显得感到她的身体在颤抖。此刻她就像是我的地基，所以她一颤抖弄得我也在颤抖。我把手按在她的脸上，一面给我从刚才一开始就冰冷的手加温。同时也给她滚烫的脸降温，我想使她不再紧张。

“大尾巴，你爪子怎么跟死人一样凉啊？”路露陆居然笑了，这一笑使得我身体原本已经僵硬的那部分立即软了下去。路露陆感觉出了我情况不对，就问我怎么了。

“我正酝酿呢，你别打岔。”我气急败坏的说，路露陆使劲抿着嘴巴。

我再次调整好情绪，咽了一口吐沫，竭尽全力回忆高羽电脑D盘里的种种镜头，却发现理论和实际是完全不一样的。路露陆期间偷偷的看了我一眼，马上又闭上了眼睛。

“好了么......”她问。我心急火燎，头上冒出了汗珠。我大脑一片空白，我知道我必须干点什么，但是我又不知道该干什么。毋庸置疑这一刻已经盼了很久了，可到了这节骨眼上，我却仿佛被点了穴道一般动弹不得。我咬着牙胡乱一使劲，路露陆一下子叫了一声。

“怎么？”我忙停了下来。

“歪了...”路露陆睁开眼睛无比惆怅的冲着窗户的方向。

“我操，我还就不信了，咱开灯。”我起身把手伸向灯开关的位置。

“算了吧，怪吓人的。”路露陆一下把被子蒙在脸上：“别开灯！”

我连忙收回手。

“要不咱改天？”我听到路露陆这句话，居然松了一口气。卸下大任，我轻松了不少。路露陆见我没开灯，把一双眼睛又漏了出来。我看到了她的整个额头都是红的。我身处被子外的大半截身体就这样暴露于路露陆眼前，我赶紧钻回被窝。

“真可爱。”路露陆笑了一下又把头转进被窝里。我知道她看到了我下身，我脑袋嗡嗡作响，僵硬的部分彻底松软。

“你还挺流氓的，没看出来。”我平躺着说。

“你没看出来的多着呢。”路露陆意味深长的说，又爬了过来。“咱俩聊会儿天吧。”

“聊什么。”我说。

“你爱我么？”

“嗯，你问过了。”

“你能娶我么？”

“这个你也问过了。”我说，一只手搂住被窝里*的路露陆。

“没有！我刚才问的是咱们能不能结婚。”她据理抗争。我不知道这两样儿有什么区别。

“你愿意嫁我当然愿意娶。”

“那我要是不愿意嫁呢？”

“那我终身不娶。”我说。

“我漂不漂亮？”她没有休止的问我。

“漂亮！”我温柔的看着她，“美若天仙！”我又补充了一句。

“咱们也租一个房子吧，我毕业了就没地方住了，你还有家。”

“行，也不贵，咱省吃俭用没问题。”

“那咱可以养一条狗么？小狗，不大的那种。”路露陆兴致勃勃的问。

“养什么都行，政府允许的都可以养，只要你喜欢。”

“哎，要真能这样就好了。”

“不就养个小狗租个房子么，肯定能！”我低头亲了一下路露陆的小鼻子。

“我没说那个。”路露陆说。

就这样，整个晚上，路露陆喋喋不休的跟我说这说那，到后来我虽然困得不行，还是一一回答着她的问题。再后来路露陆看出我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就说咱们睡吧。

我们就这样度过了在一起的第一夜。我深感责任重大，因为路露陆期间说了一句：“你真好，我没跟错人。”

我叫赵大伟，现在大学毕业了，我一无所有，除了怀里的路露陆和我家抽屉里的一搭文凭。哦，如果再算，就是我脚上穿的这双真品匡威鞋，多少值俩钱。大学毕业了，我对于不用在进行所谓的“学习”而感到十分高兴，同时又对不能继续装成学生的样子混迹于校园而感到失落万分。

那天夜里，我一边和路露陆聊天一边胡思乱想了很多，我脑中仿佛快进了一遍就业，结婚，生子，老去这一系列的人生步骤。后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不安又踏实的进入了梦乡。




四十二、one night i…

第二天一大清早，我懒洋洋的在床上翻了个身。手却并没有碰到路露陆的身体任何一个部分，我立刻惊醒。那间屋子不大，她不在屋子里。

起初我以为她上厕所或者去洗漱了，于是我快步走向卫生间，连个人影都没有，正巧这时旅店老板走了过来。

我说：“那个人呢？”我半侧身用手戳了几下自己的腰部，意指头发几乎到腰的路露陆。

老板说：“哦，昨晚跟你在一起那姑娘啊，一大早就走了。”他又说，小姑娘挺漂亮的，你女朋友啊？

我没空理他，健步如飞奔回房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了路露陆的号码。果不其然，没人接。我隐约意识到可能出事儿了，我赶紧给梁馨打了个电话。接通后她慢慢的说了句，喂，大伟啊。这么早干嘛啊。接着又小声叨咕了一声，是大伟。高羽应该在她身边。

“路露陆没了，人没了！”我不知道这个事该怎么说，也没心情措辞。

“你啥意思？什么叫没了？出什么事了？”梁馨语调顿时高了八度，同时我听见了高羽在那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她给你打电话了么？”我问。

“没有啊，是不是你把人家怎么着了？”

“绝对不至于。”我又想起路露陆昨晚说的那句“歪了”。

“这样，你先过来吧，到我这来，有事咱见面说。”是高羽的声音，他抢过了电话说。

“成，她要是给梁馨打电话就立刻通知我。”我说。

挂了电话我脑中一团乱麻，我穿好衣服镇静的洗了把脸后回来坐在旅店的床上。点燃一颗烟，我开始思考整个事件。

首先排除了遇到*贼或者绑架犯，因为如果她是被人拿麻绳捆了抬走的，我不至于一点感觉没有。我又想到电视里江湖败类经常使用的伎俩---迷魂香，就是那种弄个小管一吹一股烟，里面的人立马全晕的东西。紧接着我又否定了这个的想法。虽然我不知道这门手艺现在失传与否，但如果是这样我不可能这么早醒，至少要睡到中午。一摸兜，确定钱都在，因为就一张一百的。所以我也排除了遇到抢匪小偷的情况。

我开始胡思乱想，烟烧到手了我突然想起老板刚才说过了她一大早走了，于是我赶快收拾东西问老板她是不是一个人走的。老板想了一会，说是。

我结了房钱向高羽那儿走去。我无法形容我此刻是怎么个心情，很像屎尖已经拱出*儿却依然找不到厕所的人，又像考试作弊被监考掀开卷子一把抢去小条的人，更像三九天被人一脚踹下冰窟路的人，而且穿的还是背心裤衩。

到了高羽家，进门梁馨就问我是不是我跟路露陆说什么了，我说没有，我昨晚跟她说的估计和高羽每晚跟你说的没啥区别。梁馨说她最近也发现路露陆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总是一个人发呆。

“不是被鬼附身了吧？”高羽一本正经的说。

“你以为谁一天天的都跟你似的呢”梁馨没好气的说。“我刚才又给她打电话了，关机。”她对我说。

“她手机也许没电了。”我说。

“要不报警吧，让警察找。”高羽说罢掏出手机。

“拉*倒吧，万一她真被啥人绑架了，绑匪正挠脑瓜子琢磨要多少赎金呢，咱这边一报警，人家还不得撕票啊。”我说。

“都啥时候了，你俩还扯淡。我看等今晚再没个信，真得报警！”梁馨紧皱眉头说。

梁馨话音刚落，我屁股一抖，来了一条短信。我连忙掏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大尾巴，是我。我没事，你不要着急，我现在已经不在H市了，今后也不会回来，我会去很远的地方，很多的地方。不要惦记我，也不要想我，自己好好的生活，认识你很高兴，真的！666”

这他妈是什么意思？

我急的只看了个大概就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因为从字里行间看得出来路陆露不像是准备去旅游，更像是准备永远的离开。

电话是一个男的接的。我问你谁啊，刚才是不是有个长头发姑娘用这电话来着，他说是啊。我问那她去哪了，那边说我哪知道，我就是出来打酱油的。我说你在哪呢？火车站还是汽车站还是飞机场还是啥地方，那边咔的一声挂了电话。

高羽问：“是她么？”

我说：“是。”马上又说，“不是！”

梁馨问：“到底是不是。”

我指着那条短信说，电话是别人的，但短信肯定是她发过来的，因为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叫我大尾巴。她也只在我面前称呼自己为“666”。

梁馨叹了口气：“得了，明白了，剩下的就是你俩的事了。”

高羽接过手机看了下对梁馨说，他俩还他妈挺浪漫。




四十三、迷茫？

那恐怕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日子，我把学校的东西全部收拾回家之后基本就再没出过门，每天在家做的事就是吃、喝、拉、撒、睡、上网和抽烟，再就是想路露陆。

每天早上我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然后趴在电脑桌上迷糊一会。等出现桌面的画面就打开QQ、邮箱之类看看路露陆有没有给我留言。然后无一例外的是得到让我扫兴的结果，于是打开播放器随便放一首歌，接着倒头睡去。睡到下午天快黑了，再起床开电脑看一遍。我白天睡觉是因为我觉得我不睡觉就会胡思乱想，其实也不是胡思乱想。主要就是想她会去哪和她去干嘛这两个问题。然后再由这两个问题派生出更多问题，我想我是真的爱上她了。

这些日子我总能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大学里其他与之无关的一切全部被冲淡了，几乎都消失在我的记忆中，甚至包括前不久才泡汤的开店的计划，也被路露陆的离开冲刷的没了痕迹。路陆露必须出现，不出现不行，她是解决我痛不欲生状态的唯一解药！而我就想这么一直等到路露陆重新出现为止，在这之前我不想和任何事任何人有联系。这段期间高羽和仲亮分别给我打了几个电话，主要是问我路露陆回来没有。我说没有，他们又问为什么她会走，我说我他妈也想知道为什么。

我甚至有一阵子怀疑我和路露陆之前的一切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真的。当然这个想法很可笑，因为我脑袋上面跟“四爷”打架留下的疤痕确实还在。我好比一个在沙漠中旅行的人，她就像我前方的一个绿洲，我拼尽全身力气终于能坐拥在她的怀中，可就当我自我陶醉，感谢上苍的时候，一切就这么彻底消失了，干净利落。我的生活中又跟之前一样除了沙子没有别的了。我却感觉比之前更加痛苦，全来自于美梦破灭之后的失落。

在我偶尔还有理智的时候，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她，我在QQ签名上写下：

别人解决不了的事情，

就靠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

希望上帝能解决。

上帝都解决不了的事情，

时间总能解决了吧？

如果时间也解决不了，

没关系，

死亡一定能解决...

的确写的有点夸张。但对于失去路露陆，我不知道是暂时的还是永远的，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交给时间来解决了，而这本身也需要大量的时间。

一周还是两周就这么过去了。看见上学的你别问他今天是几号，他八成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星期几，因为在学生眼中日子就是一个又一个的“7”的循环，日期没有实质性意义，而星期几能决定当日的课程，因此有意义的多。同样看见上班的你别问他今天是星期几，他多半不知道。因为除了周末星期几都要上班，而日期能决定什么时候发工资，上班的为的就是这个，因此有意义的多。

而对我现在而言星期和日期都没有意义了，白天和黑天也只有需要点灯和不需要电灯的区别而已，我一度认为我的世界已经死了，生活如此不搭调是因为我还活着。

二十多天之后，我爸妈终于看出来了我出了问题，他们问我怎么了，我只能说没怎么，我还能说什么？我妈说没事就赶紧给我出去找工作，别一天天的在家呆着。我说知道了，我心里有数。她说你他妈能有个屁数，明天赶紧给我出去找工作去。

于是我和很多人一样被迫开始了硬着头皮找工作的过程，每天清早买一份有招聘版的报纸，然后拿回来拉屎时看。起先是把每一个招聘信息都仔细阅读一个遍，再看看自己的德行，然后再一一PASS掉，时间长了我竟然养成了不看报纸不能拉屎的毛病。我妈一有空就对我进行长达3小时以上的教育，逼我就业，而对此我早已经习以为常。

我妈文化水平不低，我估计大专毕业证在她那个年代恐怕比现在的硕士证书牛逼多了，而且在办假证行业还处于胡同阶段的时代，她这学历的含金量无疑又被提升到了一个更高的档次。我爸妈在家庭生活上的分工十分明确，我爸主要负责赚钱的问题，我妈主要负责不包括赚钱的所有问题，所以我从小就归我妈管。可在对我的教育这方面，她着实让我感到难以接受，或者说我让她感到无从入手。

那会儿我刚上小学的时候，我妈对我的实行的教育主要靠的是恐吓，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用火柴勇敢的点燃了我家阳台的报纸堆。我妈就说我再玩火大灰狼就会晚上来咱家把我吃了。有阵子我对此深信不疑，不敢胡闹只好听话，但我很快明白哪怕是大灰狼没有钥匙也是进不去我家的防盗门的。因此便不那么害怕了，依然我行我素。当我妈再对我使用大灰狼或者狼外婆等等系列卡通人物说事儿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好笑。我妈眼看大灰狼失去了威力，又绞尽脑汁得编造各式各样的妖怪形象，有时候来了灵感还会对我张牙舞爪的秀上一段。偏偏我打小就是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所以当有一次我跟我妈说你说得不对我觉得这妖怪肯定是这样才对，随即我在我妈塑造的妖怪原型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不少更贴切的台词和实用性较强的动作之后。我妈气的满脸通红，我却笑的阳光灿烂，得意极了。

打那以后我也就告别了我妈对我的恐吓式教育。

在我完全清楚了“操你妈”这个动宾短语所意为何的初中阶段。我妈开始对我实行了家法，突然袭击，私刑相结合的多元化立体教育模式，因此该阶段她的教育理念当时被我称为“法袭私”主义。相比上一个教育理念，该模式放弃了上一个版本中事实证明较为失败的大量思想控制，而是选择采用了当时比较流行的高攻物理伤害路线，并为了加以配合，我妈又自己总结摸索出台了一套神出鬼没的机动搜捕计划，结果就是我一次次的被她从游戏厅抓了出来。经常仲亮出游戏厅门口撒泡尿的功夫，我就不见了踪影，他向别的孩子一打听，才明白我又被“一个四十多岁的女的”拽走了。每次回到家后，我妈一般先给我申辩的机会，由于人赃并获（她在我兜里总能翻出游戏币）。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我妈抡起擀面杖就抽我。我则灵活的躲避，由于我妈运动神经不甚发达，再加上多年上班缺乏体育锻炼，所以经常是追打了半天也没有几下有效攻击。后来我见课余时间去游戏厅实在太过冒险，权衡之后，我和仲亮果断的决定逃课去玩，最终发展到了逃学。时过境迁，我们去的场所也经由游戏厅转战到了网吧。

终于在我高二那年，我很少去网吧了，不是因为我妈的教育最终使我改邪归正痛改前非，而是因为我家买了电脑，安了宽带，不仅白天可以玩各种更高级的网络游戏，一宿觉的功夫还能下至少两个G大小的黄片。

等我到了大学，我妈对我的教育模式又一次改变了套路。鉴于她毕竟上了年纪功夫大不如全盛时期和对我的这个德行已经麻木这两个主要原因，“法袭私”体系逐渐走向下坡路，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更加传统而直接的教育模式---威胁。她抓住了我没有经济来源的软肋，对我进行了*裸的威胁。我稍有悖于她意思的行径，她便拿不给我生活费作威胁迫使我从命。这个方法最大的优点是见效快，成功率高，而且在具体操作实施这个环节上能做到最大化的去繁求简，堪称我妈教育史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巅峰。她已经多次的用这种手段逼我就范，在成功的逼我就业之后，不知道她是不是打算将来一直延续这个方法直至逼我就义。操，扯远了。

这个教育方式却有一个无法避免的后遗症，那就是使我过分的懂得了钱的重要性。此刻肯定有人要跟我说钱不是万能的。的确，但要知道世上除了上帝没有什么是万能的，而钱无疑就是剩下这些不是万能的东西中最万能的一个。我回忆看过的很多小说都只注重故事情节和语言景物等等的描写，回避了关于钱的问题。作为小说这样确实可以，但作为生活，却行不通。

我现在当务之急的任务就是弄些钱来养活自己。使我振作起来决定就业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我每天在街上闲逛美其名曰找工作而实际在家附近常去的的网吧消磨时间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大哥，他就是那个网吧的网管。三十多岁的样子，我问他你们网吧还招网管么，他说招，我说你看我行么？他说是人就没有不行的，我说你干多长时间了，他说他当初大学是学计算机的，当初大学毕业一时想不开就当了网管，一不小心就干了十年。我听后拔腿就跑，差点忘了下机。

身边的人似乎总比我更快的进入了角色。高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干起一份销售工作，卖的是卫生巾，开着他那辆五手桑塔纳每天呼啸于城市的各个角落。他对这行的认识颇深，有人说女人的眼睛中永远存在一个陷阱，他却认为女人的下身永远存在一个陷阱。而他销售的东西就是陷阱上面的草盖子。我说高羽你大学也不是学的销售啊，他说他学的是人文没错，但是他想了一想对他来说无论是卖人还是卖文都不切实际，还不如先卖卫生巾。我又说这不太适合大老爷们干吧，他说大伟你错了，女人的一切都得靠男人干，还说这是他们经理告诉他的。我想了一会说这话太深了。

梁馨在一家小型食品厂上班，开始她还不愿意去，高羽跟我说她不想好不容易在大学蹲满了四年的监狱出来又去工厂当一名终身监禁的劳改。我说有个班就业就不错了。你让她看看我，现在成天空虚无所事事不说，而且马上就要进入买不起烟抽的境地了。结果没几天梁馨就去食品厂报道了，高羽是这么跟她说的：“你看看赵大伟现在混的，跟个孙子似的，而且马上就要进入卖身当鸭的境地了。”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十分气愤的打电话质问高羽：“孙子，你这不是毁我么？这要哪天让谁知道我还不得自尽以谢天下啊？”我想我潜意识中指的“谁”是路露陆吧。

谁成想他又拿出那句他的至理名言来压我：“米多少钱一斤，脸多少钱一斤？”




四十四、仲亮和老卓？

仲亮不负众望考研成功使得他家人几乎全体打了兴奋剂一般，这就意味着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他们的儿子马上就要成为一名研究生，继而攻克学位成为一名伟大的硕士。但他们熟不知早在得知金榜题名之前，仲亮已经成为了一名名副其实的烟酒生，并且预备长成一只肥大的硕鼠，为表决心他还特意把网名改为“大胖小子”。企图至少从男性标本身材回归到男性标准身材。考上研意味着他又有几年时光可以挥霍，这倒让我羡慕的很。

一天，我在网上看见了“大胖小子”的头像亮了，便问你去研究生公寓报道了么，他说报到了，我说我呆着没事过去看看吧，他说来吧，正好不少行李没搬呢。我说那我改天再去吧。他说，操，都哥们，还说那个，我请你吃饭。

我到了东农大，仲亮打电话跟我说他收拾出来三大包，让我去他们楼下等他。于是我在阔别校园二十多天之后再次踏入了这片熟悉的土地们校确实比我们校大多了，准确的说他们校应该比任何一所H市的大学都大，我虽来得次数不多但依然对他们校熟悉的很。因为大学无外乎就是那几部分组成的：校门口的小吃摊子、再往远点的大小饭店、临街的网吧、开在背点的街道的旅馆、在校内外随机分布的理发店和角落里不起眼的一家性保健，几乎每个学校都是一样的。并且以上设施的数量和兴盛程度完全取决的该校学生的数量，因此这些行业也能在侧面表现一个学校人丁兴旺与否，不知道有朝一日会不会作为学校整体概貌的一部分印到招生简章上去给报名同学以供参考。

扛上仲亮一箱箱装满书的行李我才头一次意识到知识的重量，我问你是不是之前准备把这堆玩意儿当废纸卖所以在上面洒水了？他说没有，我又说那他妈咋死沉的呢？他说你就老实的拎着吧，还整了句“艺多不压身”。我说你再贫信不信我给你书都扔垃圾箱里，他说你敢，当我直奔旁边的垃圾箱走去的时候，他见状不妙赶紧跑过来给我上了一支烟，笑着说：“我信，艺高人胆大。”

跟着仲亮上了二楼，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仲亮说就这儿，于是掏出钥匙开房门。在门开的一霎那，屋里“扑腾”一声。一男一女映入眼帘，我看见那姑娘从床上猛的站了起来，面颊绯红，正摆弄着散开的头发，她给我的第一感觉是岁数有点大。

“老卓，这我哥们赵大伟。”仲亮说，然后又回头跟我说：“我室友，老卓，学程序的。”

“我们是不是打乱你俩的程序了。”我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你们聊吧，我先走了。”叫老卓的那小子没说话，倒是那姑娘先开口了，说罢拿起包就走。

“哦，坐，坐。”老卓边说边从枕头下边拽出一团什么东西死死攥在手中，撵上姑娘塞在她的包里，他俩在门口又说了会儿，姑娘在老卓脸上轻啄了一口后走了。

我仔细看了一下他俩的公寓，感觉比高羽那儿更有家的感觉，而且绝对像个只有男人的家。几张床上被褥不整，满地的瓜子皮子和烟头，像地毯一样铺在地上厚厚一层。靠门的一张床上床头栏杆处还锁着一辆没轮子的小自行车。

“怕丢啊？”我指着那辆自行车说。

“麻烦，那谁的，放屋里当健身器用呢。”仲亮手一扬指着那个停泊着自行车的下铺说。

仲亮请我俩去宿舍旁边的一家火锅店吃饭，老卓席间问我现在在哪发财呢，我只能说没工作，在家呆着呢。他说你考研吧，我说没兴趣。老卓无奈的摇摇头夹了一大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

“我不是读书人，大学凑合毕业了挺不容易的了。”我说。

老卓嘴里塞了一口菜，很不清晰的说了句，都一样。过了会儿，他喝了几口酒又说：“你看我，等研究生毕业估计还不如你呢，操的。”

我说：“你俩都行，好歹混到毕业工作肯定比我好找。”

仲亮插了句：“当毕业那么容易呢，必须跟你导师混好关系，导师肯照着你，啥事都没有，麻烦。”

“亮子这话说得太犀利了。”老卓又说：“你看我就趁没开学前就已经跟我导师搞好关系了。”

“你们导师谁啊？”我随口一问。

“就刚才屋里那女的。”老卓微笑着端起了酒杯，我和仲亮马上也满上酒水跟着端了起来撞了一下，表示庆贺。




四十五、身无分文？（1）

在和路露陆熟识之前，我几乎没有什么攒钱的习惯。原因是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想过自己会有女朋友，因为我始终无法勉强自己为了一个月或者两个月之后跟该姑娘上床而单膝跪地手捧玫瑰双眼含情脉脉的说：“我爱你。”没有女朋友直接导致攒钱与否的意义就不是大了，因为什么时候花也都是给自己花，完全没有攒钱的动力，尽管我也知道攒钱是一个绝对应该培养的好习惯。路露陆真切的出现在我生活中之后，我才改变了想法，我在梦中不止一次的编织和她结婚情节的同时，我的生活费反倒更是如流水般离我而去。最终导致现在毕业将近一个月的时候，我兜里只剩三十多块钱了。

这件事如同我失去了路露陆一般真实，我搜遍好几件衣服的兜，没多出几块。

对于这个问题最有效直接的解决方法是管我妈要钱。我顶着巨大的心里压力张口说：“妈，你能给我点钱么，我没钱花了。”没想到我妈痛快的扔给我五百块钱，但是她的附加条件是：“一、我每天只要揣着这些钱出门，干什么去必须给她打电话博得她的同意。二、花钱记账，合理花销必须占总花销额度的百分之八十以上，也就是休想乱花钱。三、每天......”

我不等我妈说完，我就将钱递还了过去，转个身一声不响的地离开了家门。我妈立刻追上打开门，冲着我嚷：“好啊！有种你就别要，真有能耐你自己挣去啊！”

蹲在我家门口我点燃一颗烟静下心来想了想，大学毕业之后我首先失去了从事了十六年的职业，学生。接连着我又失去了我深爱的姑娘，路露陆。现在我即将面对的就是为了淘弄出来吃饭、活命的钱，为此我马上又要失去自由，失去自我，失去时间也就是生命。而现在拥有的除了半技之长都没有的躯体就是那几本有着我*般一本正经儿头像的毕业证书。




四十六、身无分文？（2）

人的一生就好比是在答一份卷子。小的时候先做选择题，答案就有数的那么几个，你只能在其中任选其一。绝对没有其他的答案，如果你创造了其他的答案，那么当你日后功成名就时，人家会说看某某某多牛逼，从小就与众不同，自己还创造了一个答案。如果你不幸沉寂在芸芸众生之中，那么人家又会说，看某某某，*似的还他妈自己创造出一个答案，然后你就成为了大家的笑柄。我选择稀里糊涂的一步步上了学，因为大多数人都是这么选的。

长大了一些，就到了填空题，虽然可以发挥的空间大了，但并不意味着你可以瞎填，你的答案必须靠谱。什么是靠谱？就是还得跟大家填的差不多。

性发育成熟了之后，你面临的就是判断题，你可以选择和任何人在一起， 同样任何人也可以选择跟任何人在一起，再复杂的爱与不爱其实不过就像“是”或者“否”那么简单。唯一的区别是有的人卷子上判断题多一些，有的人就少一些罢了。

大学毕业之后，就到了简答题。既然是简答，那你没有时间多想，就算你小时候关于自己未来职业的规划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你就是临时现憋也得给自己憋出一个答案，然后努力或者不努力的去实现。显然我这部分到现在看来还没得分。

结婚生子之后就到了计算题，富日子也得当穷日子过，柴米油盐，家长里短，老的老，小的小，总之样样得花钱。这就需要你精打细算还不能马虎了，任何一步计算上的失误，没准就会给你的生活造成极大的麻烦。

到你退休，你开始答论述题，你很有长的时间去思考、回忆和总结自己的一生。

等终有一天你一口气没上来，死了。那就算交卷了，能打多少分全靠他人评说，可以确定的是这份卷子肯定没有修改的机会，更没有补考。

我的这份儿卷子多少也划拉满小半片了，回头检查一遍发现错了不少，照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能及格了。因此我现在一无所有，我看了看别人的卷子，有些人答得还不错，但是我却无法效仿，因为不会有哪两个人卷子上的题目是一模一样的。

我断然决定必须拯救自己，完善赵大伟的人生之前我首先要延续赵大伟的人生，于是我铁了心的准备好好参加一次招聘会，但在这之前我首先要问高羽借点钱应急。

到了高羽家后，正在看电视的高羽热情的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雪花啤酒塞到我手上，一脸讪笑。我说你咋没上班呢，他说今天的客户的地方离我家挺近就回来开个小差。我说你翘班就说翘班呗，跟我他妈的还装什么孙子。他笑着说，可不是么，都习惯了。问明来意之后，高羽触电般从钱包里给我拿出一搭一百的，问我要几张。

“别装了，你个居家过日子的主，哪有那么多闲钱啊。”我说。

“咱爸前天刚从美利坚共和国给我汇钱了。”高羽兴奋的说。

“别露怯了，是美利坚合众国。”我觉得好笑，“挺大人了你能不能有点常识，你那人文本科毕业证是假的啊。”

“证是真的，我是假的。”高羽自己喝了一口，找遥控器换台。

“还拖带着一口子，花销肯定不少。”我看见了梁馨扔在床上的乳罩。我很不理解现在为什么有那么多词要伪装，比如厕所不叫厕所叫洗手间，这倒也罢了，因为厕所毕竟除了拉屎撒尿也能起到洗手的功能。但人们把乳罩换做文胸我就完全不能理解了，首先我认为文胸这个名字完全不能清楚的体现该事物的特性。不懂的乍一听一定以为文胸就是胸部的纹身了。而乳罩这个词就能完美的解决表述方面的问题。乳，乳房也。罩，罩子也。乳罩者，顾名思义就是乳房上面的罩子，简单明了，但这样有人定会说不文明也没学问，他们的意思其实就是把大家都懂的东西弄得大家都不懂就即“文明”又“学问”了。

“哎呦我操，这叫兄弟！懂我！”高羽顿兄垂足的话打断我的思考，说完后还重重的拍了我肩膀几下，我赶紧把视线从乳罩上转移到高羽脸上。

高羽对我说，梁馨八成是看上他的钱了，尤其是自从那会儿买了他那破铁箱之后。他自己他那五手桑塔纳叫破铁箱。“现在毕业了，她花钱不但没有一点自我约束能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平常上班没时间，一到周末就让我拉着她出门买东西，还说我有车方便，什么啊，其实就是为了满足虚荣心想让我开车带着她，碰到熟人好能显摆一阵子。可就哥们这破车，轻轻踹一脚都直晃荡，说实话我每次开着都不能保证她人身安全更别提长脸了，丢人！”说罢，还象征性的比划着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他好像也发现了床上的乳罩，猛的走过去从床上拎起来抖落着说：“我就不明白，就这破玩意弄两个结实的换着穿就完了呗，她买那么多打算穿给谁看啊？”

我笑着说：“她不得穿给你看么。”

高羽自己也笑了，说：“我他妈看的话，直接看不穿的多好啊！”

我刚要说话，高羽的电话响了，我听见他对着电话说：“啊，我知道了，我在外面呢，我这就回去！”他刚挂了电话跟我说单位的，我连忙起身说，你忙吧，我走了，钱给我拿二百就行，先花着吧。

“再多给你拿一百吧，不是哥们太抠，你这犊子给你多少花多少。”说完高羽又递给我一张。

我：“还的时候外带一顿鸳鸯锅。到时候你可以带上梁馨---如果你俩那时还没黄的话。”

高羽：“别逗了，你到底打算啥时候还钱啊？你这不是逼我俩白头偕老么。”我转身要走，他又跟上拍着我肩膀说：“别有压力，不还也行，不够再来拿。”

我拿着钱心里感觉沉甸甸的，上学那会月底没钱了也是经常在高羽那儿拿，但那时候我可以名正言顺的跟家里要钱，所以最多下个月紧一点，还不存在还不上的问题。现在我兜里揣着这三张鲜红的一百元票子，能花多长时间和什么时候能挣出来还上高羽就变成了两个我想都不敢想的问题。

一晃饮吧泡汤了，大学也毕业了，我对着镜子突然不认识了眼下这个没有校园，没有篮球，没有电脑，没有逃课和考期，没有睡觉和喝酒，没有路露陆的人是谁。眼下我就是一个兜里揣着三百多块钱的小青年儿---钱还他妈是借的。

出了高羽家单元门，高羽还在阳台喊着我的名字并且冲我挥手。我开始以为是他是心血来潮夸张的在向我告别，就转个身没理他，马上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高羽。

“你明天有时间不？”高羽急问。

“能没时间么，每天满肚子时间堵的我都有点吃不进去饭”我说。

“刚才我们老板又给我打了个电话，明天好像有招聘会，在开发区会展中心。听说不少用人单位都到。”高羽一口气说。

“明白了，我去！几点。”我想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早上八点你到我这来吧，我明天负责我们公司招聘的事，我拉你去。”高羽说。

当天晚上我都快睡着了，又收到高羽一条短信：明早千万别迟到了。




四十七、我也得去招聘会？（1）

第二天，我坐着高羽的车到了那个招聘会的举办地---H市会展中心，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来这个地方。H市虽然不大，但是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我依然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原因是我不喜欢逛街，我懒。

对于逛街的记忆，我只能想起从前我妈带我去买衣服。曾经有段时候H市闹过一阵子特流行穿那种又肥又大的裤子，好像麻袋子一样。而鉴别这种裤子的档次的方法就是裤腿越他妈肥，裤裆越他妈垮就越好。具体是什么时间我想不起来，但是好像一夜之间就见街上有男男女女穿着它出现在各种场所，再过一阵子风气蔓延到了高中校园，于是大家都争相追求这种打扮，那阵子好像学校谁没有这样一条裤子谁都不是人，你根本无法交同性朋友更别谈什么女朋友了，哪怕你带着酒瓶底一样厚实的眼镜，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破毛衣，只要你下身有这么一条裤子，你整个人马上就牛逼起来了。我仍记得这种裤子当时代表着你要么在学校混的牛逼，没人敢惹你，要不就是你家里有钱。最起码也说明你很有品味，很时尚。哦，对了，这叫“乞丐裤”。

于是年少的我赶紧缠着我妈去买衣服，也准备买一条这样的裤子，我的目的不是追赶时尚的步伐，而仅仅是为了合群而已。我妈看出来了我的居心，坚决的反对我买一条如是般的“乞丐裤”。结果一路上我跟我妈明争暗斗，使尽心机的结局还是我妈略胜一筹，因为钱在她手上，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她最终给我买了一条紧腿的佑丹奴牛仔裤，虽然价格比“乞丐裤”高了将近一倍。但是我穿着却不那么舒心，回到学校我的新裤子依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方面待遇的提高，我感觉自己照那帮穿“乞丐裤”的还是矮了一等。我知道我妈是怕我学坏，她眼里这种裤子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谁穿上它谁就立马成了小地痞小无赖小混混儿。其实不然，我觉得谁成为什么样的人最重要的还是看你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当然不排除有一定外因的干扰，但所谓外因的强大完全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条裤子或者其他一些很表面的东西所能比拟的。

就好比你理了一个李嘉诚的发型，你不可能就变成亿万富翁。你弄件破军大衣，你也不可能成为对着人民频频招手的革命领袖。更好比我现在穿着略不合身的西服也不能保证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一样。西服是我爸的，我爸个子现在比我矮一头。

说实话，下了高羽的车我看到人山人海的待业青年大军我的心已经凉了半截，这场招聘会仿佛就是奥运会的一个缩水翻版。各国运动员的代表变成了各个学校仍是无业游民的毕业生的代表。而一个个用人单位的展台就好比一个个竞技场所。而这帮一个个手持某某大学毕业证书的“运动员”们想要获得一份满意工作的心情绝对不亚于奥运健儿想拿金牌的心情。

唯一的区别在于奥运健儿拿金牌是为了给伟大祖国争光，我们找工作是为了给自己争钱，还有前途。

一场大型招聘会不仅给运气好的人带来了工作的机会，更给周边一些摆摊的做小买卖的人一次发财的机会。卖笔的，卖塑料兜的，卖假证和卖真证的，卖烤肠炸实蛋的。甚至还有卖火车票汽车票的，可见有很多人是大老远赶车过来参加招聘会的。

我简单的挑了几家大型单位投了简历，我虽然不认为大型单位给的钱就一定比小型单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大型单位到了月底不会发生不给你工钱的事，而小型单位就不然，梁馨她们厂子就是个例子，老板总是压着一个月的工资不发。说什么厂子有困难，欠的钱迟早会发的。而当天真的梁馨看见老板左拥右抱开车保时捷频频出入各大高档酒店的时候，才意识到不是那么回事。不发工资是因为老板怕她们突然甩摊子不干了辞职。现在的年轻人确实流动性太大，于是不知道哪位企业家先发明了压着一个月工资不发的办法，很明显这方法十分奏效。梁馨多次想辞职追求自己的梦想的时候，就因为舍不得一个月那一千多块钱的工资还是决定了忍气吞声继续上班。

我想除了她一定还有很多刚走出大门的毕业生远大的理想和人生抱负输给了这一个月的工资，而且输的心服口服。

我一直以为我的专业就业难度不大，确实环境工作者这个名头听起来很好很强大，但是实际上却不然。因为我的毕业证上虽除了照片和姓名处以外跟别的同班同学的一模一样，但是我却什么都不会。我原以为我的诸多不及格和勉强及格的成绩会出现在毕业证附属的成绩单上面，发到手了才发现，我的成绩几乎各栏都是85分以上，这算是校方大学四年以来送我的唯一一份意外惊喜。然而却屁用没有，因为科科满分的成绩单也改变不了我现在啥也不会的现状。学校发给我真毕业证和假的成绩单说明学校已经认可了我，认可了我这个实际上啥也不是的学生依然是优秀的。我突然想起来校长在毕业典礼上不起眼的一句话：“母校对于大家还是有感情的。”

我当时以为这句话是屁话，现在看来是真的。

我投简历的过程中，人家问我环境工程是干什么的，我一时无法回答，只能说是给单位建立环保设施处理污染的，说白了就是给单位花钱的。人家听完了就把我的简历直接从桌子上面那摞中抽出，放在桌子下面那摞中。我大概猜出了对方意思，也没多说什么，悻悻的走掉了。

不出所料我这趟算是白走了，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望。我精心制作的简历在网上放了将近一年只被浏览了五次已经说明了一切。唯一的收获是遇到了一个失散多年的高中同学，我们互相虚情假意的寒暄一阵之后互留了电话。我没把他的电话真的记下来，因为我知道我一辈子也没可能打给他，他也断然不会打给我。三年的同学现在在人海中还能互相认出来，能说几句话，对我来说足够了。缘尽了就是缘尽了。不知道我和路露陆是否缘尽，她现在找到工作了么？她现在在哪？

像逛菜市场一样逛了两个小时后，我决定离开会展回家继续睡觉。我冲着他们单位摊子上的高羽使了一个眼色后，转身离开。

在走出会展大门的时候，我被一个记者拦住了，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自称是H市日报的，想向我了解一下对今天招聘会的看法。看我有点紧张，他微笑着安慰我，让我实话实说就行。一看他就像一个新手，他的话筒使劲的往我嘴里塞，我不得不左躲右闪。我一肚子的牢骚正愁没地方发泄，刚想一吐为快。突然感觉他的话筒好像一把尖刀一样抵在我的脖子上。我心想还是算了，如果我要是实话实话实说我怕他紧张。

于是我笑了笑，又清了清嗓子，准备歌功颂德。




四十八、我也得去招聘会？（2）

到家之后我闷头好好睡了一觉，再次醒来时我决定写一部自传式小说，我觉得有必要把我毕业至今的情况写下来，而女主角就是路露陆。如果运气好能够发表，我即将成为一位崭新的80后作家，从此至少可以短时间内坐在家中衣食无忧，或许还有闲钱可供我装逼作乐之后再试着淡泊名利。如果失败，那我损失的也只是现在看来一文不值的时间和用电脑的那点电费。我把这个计划告诉了仲亮，仲亮执意跟我一起写，至少他的“烟酒生”生活可以提供一点素材。我回绝了。

俗话说老婆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我觉得写东西仿佛生孩子。自己的孩子再丑再啥也不是，还是自己的好。孩子要是别人的，感觉死活就是跟他亲不起来。

我想试着当一名作家，运气好就进一步当个畅销书作家，运气再好点就成为著名作家，然后最终成为有史以来人类社会最牛逼的作家。后来我妈叫我吃饭，我寻思寻思拉倒吧，还是吃饭重要。




四十九、我也得去招聘会？（3）

人不能总是走霉运，仿佛扔一枚硬币，连续出现N个反面之后怎么也该出现一次正面了。晚上我大舅给我们家打了一个电话，我妈接的，撂下电话之后，我妈欣喜若狂的跟我说：“儿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困扰我的工作问题解决了，我大舅在北京有一个多年的朋友，开了一家环保公司。我感动的很，亲情伟大的力量穿透我的衣服和皮肉直刺进我无力跳动的心脏。

我大舅是一个能人，学历虽然不高，但是在外闯荡江湖已经多年。从开始的跟我现在一样的无业游民发展到某国企的高层也不过用了几年的时间，在我不学无术的那段大学时光里，他一直是我的榜样和安慰。我总想将来靠着不笨的头脑和能说会道的嘴皮子功夫像他一样赶上机遇挣大钱做大事甚至拯救世界，可当我不再天真一事无成在家待业的时候才发现整个世界都拯救不了我，这时我大舅的一句话却拯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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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说：“愿意去北京么？”我感觉这句话不是疑问句，更像是命令语气的祈使句。

我说：“哪都行！”

我没法安排我的命运，学生时代我就听从命运的安排进行着闯关游戏般的一步步升学，好不容易通关毕业了我依然被命运牵着鼻子走。无需升学的我现在需要的是生财。我不想抗争，我想去北京。我期待那里会有属于我的新的生活。




五十、去北京得先学车？

第二天一早，大舅直接打我手机，说他跟那边的老板丰总联系好了，我可以随时过去，但是要先学会开车。我挂了电话之后长出了一口气。

我管我妈要了两千块钱去学开车，实际上只需要一千七足以，但我得还高羽钱，还要履约请他和梁馨吃顿饭。我打电话联系仲亮、高羽二人。高羽说没问题，仲亮在我说了我请客之后也痛快的说了没问题。

驾校的信息是我在网上找到的，这年头有了网络方便了很多。仿佛全世界被剁碎了被塞进电脑里，你想要什么信息你只需要敲敲键盘，网络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像个掏垃圾的工人一般找到你需要的信息，然后在袖子上蹭蹭，擦掉黄色和灰色的污渍把干净的东西递给你。方便极了。

但是有自由的地方就有制约，有方便的地方就有人不辞辛劳的提供不方便。有一次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发帖子的哥们说，刚开春的时候，在江边吹吹风的感觉很好。还附赠几幅美丽的照片。我想到H市也有一条江，虽然已经将近枯竭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这里居住的人们还是管它叫江。于是我留言说：“真羡慕你，妈妈不让我去，小的时候我就想感受一次开春江风的感觉了，明年开春哥们一定去！”当我点击确定留言的时候，我却意外发现电脑上显示这么一行字：

“抱歉，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此留言包含反动或*信息或被屏蔽字眼，暂不能发表。”

我顿时一惊，这是怎么了？我急忙看看自己的话，没什么问题啊。我又仔细检查了好几遍，才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原来我马虎大意忘记了打一个“逗号”在“你”和“妈”之间。让“你妈”连在了一起，于是我被屏蔽了。我急忙加上逗号，再发表一看还是不行，系统又给出了我刚才的答复。这回我真的懵了，我开始怀疑自己家电脑中了病毒，把我刚才的话全部变成了反革命或者侮辱他人的言行。于是我赶紧想辄，我的电脑买的时候厂家赠了一套杀毒软件，绝对正版，我一直用着，所以就算我登陆再多的黄色网站有了它就能恢复成最开始的无毒状态。

我仔细斟酌后，决定立即杀毒。

我这个人有时候就爱较真儿，我杀完毒后又找到那个帖子重新打上了刚才的话，结果让我惊愕的是还是不能发表留言。我顿时觉得又好笑又生气。我那时正好没事，就把那句留言逐一的删减字数再发表。我想这样才能找到被屏蔽的原因。

最终我找到了问题的所在，原来“春哥”二字才是不能连在一起的。我当时一愣，很不解“春哥”二字到底得罪谁了，是属于反动还是黄色？后来上网一查才知道原因。最终我无奈的打算在那个帖子下边留下这么一段话：“真羡慕（你爸的合法妻子）妈不让我去，小的时候我就想感受一次开春江风的感觉了，明年开（夏之前的那个季节）哥们一定去！”

我以为这回能打上去了，没想到“你爸”跟“你妈”一样享受着受限制的待遇，我想了想只好又把“你爸”改成“你爷的儿子”。然后心满意足的打上这句完全不通顺，逻辑混乱的留言。

过了两天，我收到了那个哥们的回复，他原话说：“你是不是脑can(二声)？”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在骂我。于是我就这样无可奈何的成了脑can(二声)。




五十一、艳遇？（1）

我拿着钱报了名之后就直奔定好的饭店去了，没想到我是最后一个到的，那晚高羽居然没喝多，酒过三旬后他说他完事还要开车呢。梁馨急忙夫唱妇随的帮着说话。

“你丫该不是打算‘未醉潜逃’吧？”我说。

“我是未醉，但是不会潜逃。”高羽对我说，“还有个菜没上呢。”

“咱的饭钱在这呢，逃不了。”仲亮拍拍我的肩膀说。我意识到了还欠着高羽的钱，赶紧掏出三张塞给他，报了名还了钱我兜里又一贫如洗。

高羽听说我要学开车，忙问我学费多少。我说不贵，一千七。高羽说他赶明也得办个真的去，揣着假证开车心里特没底。梁馨又说，你不是办个真的，你得考个真的。别哪天你在街上把哪个老太太飞了我还得到监狱给你送盒饭。高羽信誓旦旦的说：“不能，万一出事尽量保证同归于尽，不给组织添麻烦。”梁馨瞪着眼睛狠狠的打了高羽一下。

后来还是喝到了晚上十一点。仲亮和梁馨以祝贺我即将踏上征途为由，频频向我举杯，高羽以茶代酒更是来势汹汹。于是我有点多了，直到我眼前隐约又出现了路露陆的身影，开始胡言乱语。大家短时间的沉默后决定散了，高羽对我说要不你别回家了，去仲亮宿舍对付一宿吧。我嫌他那远，就没答应。梁馨说她今天正好回家取点东西，不去高羽那住了。

“那你去我那吧，我那近，正好我先给你上一课驾驶辅导。”高羽对我说。

“行，我就带着你错误的驾驶技术去学习，等学明白了回来纠正你。”我迷迷糊糊的回答。

“那行，我先送梁馨回家。”高羽说，“仲亮你也一块吧，我在北大桥那绕个道。”

“得了，梁馨家在南大桥，你这么折腾等送完我们还不得天亮了啊。”仲亮摆摆手表示回绝。“我就在那边的网吧包一宿吧，明早再说。”

“我不跟你车了，你车一晃我不得吐里面啊！”我跟高羽说。

“那也行，我把钥匙给你，这儿离我家近，你自己溜达着过去吧。”高羽随手扔给我钥匙。

高羽和梁馨驱车扬长而去，仲亮搀着我走了一到一家网吧后就撇下我钻进去了，于是半夜十二点我独自走在街上。喝多了后唯一的好处是麻痹了累的神经，我一个人拎着剩下的大半瓶雪花啤酒不知疲倦的晃晃荡荡在去高羽那儿的路上。我不怕醉倒街头，因为我现在身上没有半个子儿，丢不了啥，最多丢人。我也不怕第二天起不来床上班迟到，因为我还不需要上班。

到了高羽那儿飘着上了楼，掏出钥匙，对着钥匙眼儿我死活就是插不进去，我笑了起来。我拼命的把住自己的手使之不再颤抖，用力的朝门眼儿插了一下。突然发现整个门似乎被我插的动了一下，我用手一摸，不是我喝多了，而是门确实没锁。我扒开门就进屋了。

进屋后我就感觉不太对劲，布置的跟上次来的时候全然不同。我头疼的厉害，也没多想，推门进了卧室看见床一头就栽那了。

人这一辈子，总有很多事你认为绝对不可能发生，但是偏偏就发生了，还他妈就发生在你身上。

第二天一声声嘶力竭的女人尖叫声把我唤醒，好几个小时过去了，酒劲早去得无影无踪。我立刻睁开了眼睛，在不到秒的时间里，我的大脑没经预热全速转动着。首先按我的理解这个房间里不应该有女人，因为梁馨回家了，如果有人躺在我身边的也应该是高羽。其次就算是有女人也绝对不会尖叫，因为该女人无疑是梁馨，梁馨没道理尖叫。最后，就算是梁馨在尖叫，也绝对不是这个声，这和她的嗓音差之千里。

我连忙左右看看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坏了！这根本就他妈不是高羽家！

我慢慢的转过头，一个*的女孩正看着我发抖。她双臂抱着胸前的双峰，下身仍埋在被子里，靠着床边的窗台盯着我。我第一反应是像电影里那样缓缓举起双手。

“你是谁啊？”我们对视一两秒后女孩开始发问。

“我...”我在考虑我是不是该实话实说。

“我问你话呢！”她在被子里用脚蹬了我一下。

“啊，我叫赵大伟！”我大脑完全短路，我只能像被催眠了的地下党一样，她问什么，我就招什么。

“我管你叫啥呢，我是问你是干什么的！”女孩又说。

“我不干什么！我不是坏人，我他妈好像走错屋了，我昨晚喝多了，知道高羽在哪么？哎，你信么？”我看见那姑娘不再发抖了，倒是我自己的脸红的发烫。

“说的什么乱遭的，你是怎么进来的！”她又问。

“我开门进来的啊，你没锁门。”我的记忆恢复到了昨晚我开这屋门的那段时间。

“我没锁门？”女孩眼睛斜望着天花板做思考状。

“我这就走！你忙吧，该干啥干啥。”我一看我脚上还穿着鞋，打算起身拔腿就跑。

“你敢！！”女孩伸出一只手一把按住我，我一回头，看见她结实圆滚的小乳房漏了出来。她马上恢复成抱胸状，比刚才抱的更紧了。

“你想干什么你？”女孩红着脸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

“我不想干什么了，我想回家，我想走，是你现在不让我走！”我也有点火了。

“开什么玩笑，这事你不说清楚我能让你走么？”女孩不依不饶的说，“说！你昨晚都干啥了？”

“我都喝成那样了，我还能干啥？”我作势张嘴凑过去给她闻闻酒气，女孩忙把脸闪开。

“我怎么知道！我昨晚也喝完才回来的，你没*我吧？”女孩说完好像也感觉自己用词不当，小脸通红，小眼睛直盯着我看。

“我操，我还穿着衣服呢大姐！你看！”我被她逗乐了。

“你还不赶紧拿被子挡上？”我这才仔细的观察她，这女孩烫的一头蛮有味道的短发，长得白白净净的，不同于路露陆的雪白，而是一种粉红的白，身材较好，只是肚子上隐约有一点点赘肉。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

“还看！你！”她接着马上又红着脸小声说，“你压着我被子了，大叔！”我一听她这么叫我，心里舒服多了，一会儿估计不会发生把我扭送派出所的情节了。

“啊！不好意思，你被子挺漂亮的。”其实我想说你身子挺漂亮的，我没敢说。我忙起身欲掀起被子给她盖上。

“别，别动！”她话一出我马上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我下面也...也没穿。”她羞愧的低下了头。

“你个死色狼还不赶紧给我转过去。”她又抬起头大声冲我大喊，我连忙转过身。

“要不我出去？”我试探性的问。

“得了吧你，我没准昨晚就被你看光了。”那女孩好像在穿衣服。

“我一眼都没看，我连你长什么样都记不住了，我他妈发誓！”我背对着她举起了右手。

“我身材好不好？”女孩愤怒的问我。

“好！”我下意识回答。

“还说没看！”女孩略带着哭腔说。

“不好！”我急忙改口。

“什么？？你睁开狗眼给我看清楚了！敢说姑奶奶身材不好！”女孩蹦下了床两只小手扭过我的身子。

那女孩已经带上了乳罩穿上了裤子，掐着腰站在我面前。我急忙从边上的沙发上拎起一件小T恤递给她。

“你必须给我个说法！”女孩撅着嘴巴接过我给的衣服后看了一眼说：“哎呀，我不穿这件！这件昨天都穿过了！”天啊，她居然向我撒娇。

“你去那屋给我把那件红色的给我拿来吧。”女孩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快去啊！”

她穿好衣服后开始洗漱，我则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手机，里面有将近三十个未接来电，不是仲亮挂的，就是高羽挂的，最后还有两条短信，也是他俩发的。

第一条是仲亮发的：

“吾乃赵大伟，岁二十四，非亡命之徒亦非恐怖分子，昨日与友人畅饮，大醉归，不慎迷路昏睡于此地。诸君若得见，吾生，则打吾家宅电8623XXXX，吾死，则请联系本机，是死是活，均有重谢！”

仲亮他妈的整这破玩意我读了半天才读明白。我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亏他想得出来。

第二条是高羽发的就更加离谱：

“哥们，我知道大伟现在在你们手上，我不知道是他曾经得罪你们了还是你们就是干这个的。没关系，真的！可我们都是刚毕业的穷学生，没几个钱，你也别啰嗦了，说个我们能给的起的数，我们绝不还价！你说个地点我们给你送去就是了。但是钱到必须放人！这点是没有什么可商量的。我叫高羽，也混过，大伟少一根头发我绝对不饶你，想好了就往这上打电话，我要先听大伟的声音！”

“我操这俩*！”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这时候那姑娘也穿着打扮完毕，坐到了我身边。我递过去手机说，你看，这就是我昨晚喝醉了误走进你这的证据。女孩连忙接过来看了起来，一会她笑着把手机还给了我，对我说这俩人够逗的啊。

我说那我就先走了。她说着什么急啊，你会煮方便面不？我快饿死了。

我这才感觉到自己也饥肠辘辘。

“会！”我忙说。




五十二、艳遇？（2）

我端上来方便面，她说我这儿冰箱里有肠，你吃不吃？我说不吃。他说你吃吧，没事。说罢就拿出一根递给我。见我咬了一口，她才说：“反正过期了扔也是扔了。”我一看包装纸，五个月前的。

“你也不至于毒害我吧？”我说。

“知足吧你，我家狗死了，要不这都轮不到你吃。”

“你家狗不是被你烤了吧？”我打趣说。

“没有，都怨我没看住让车给撞死的，当时捡起来就扔垃圾箱了。”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完还冲我嘿嘿一乐。

吃饭的时候我又跟她解释了很长时间，后来她听得有点烦了，说：“行了，你别磨叨了。出了这事你还打算让我安慰你么？”

“那倒不用，你就放我走就行。”我觉得还有点饿。

“啊，你走吧，以后注意点。”那女孩说。

我站起来里外屋看了几圈，这房子跟高羽他们是一个格局，巧的是同样进门之后左边第一个屋也被布置成卧室，连床的摆向都一样。怪不得我昨晚觉得有点像。我想了想没落下什么东西，我说了句我走了，就往门去了。

“哎，那什么大伟，你看看几点了，现在？”女孩在厨房对我说。

“赵大伟，快九点半了吧。”我看到门口挂着个表，还是加菲猫的。

“啊！”女孩又大叫了一声，说：“晕了，我迟到了！”说完她并没有晕，而是飞快的拿起包一把推开我，冲出了门。

“那什么大伟，你帮我把碗刷了然后关门就行了！”女孩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我跟出门冲着楼梯口看见她的身影飞一样“蹬蹬蹬”的沿着楼梯“蛇”字般的越来越小。

“桌上有块电池，你看充满了就拔下来。”女孩的声音也逐渐变小，甩下这句话不久后，“咣”的一生摔上单元门走了。

我按着那姑娘的嘱咐做完一切的时候，回到客厅坐下，点上一颗烟，仍然心有余悸。首先我排除了这件事是谁事先策划好耍弄我的陷阱，我承认这件事搞得我有点蒙，我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换仲亮，他那人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喝多。换高羽，他没准这会儿早成*犯了。当我拔下桌上电池的充电器的时候，我看到一个柜子抽屉上面贴着个纸贴，上面写了一个“钱”字，还画了个笑脸。看到“钱”字儿我本能的拉开抽屉，里面居然有一千多。我没敢动，赶紧合上抽屉。

这件事按理来说应该就是所谓的艳遇了，关于艳遇我想过很多次。我是个男的，我当然想过！没见到路露陆之前我一般是幻想和仙女或者女明星啥的发生艳遇。见过路露陆第一面我就开始期待和她那样的女孩发生艳遇。然而这是生活不是小说电视剧或者其他啥艺术形式，所以我不认为会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情节发生。在我和疑似我女朋友的路露陆差点发生性关系的第二天，她就人间蒸发了。接着我想通了想找个工作，跟高羽去了招聘会，结果无功而返。然后当我又以为找工作没什么希望的时候，我大舅的一个电话安排我去北京上班了。又他妈有工作了！没准还算个比较高的起点，我以为我可以立刻凭借关系去北京上班，可是偏偏要先学开车！我一步步缕着思路。

“我操！”我叫了一声。我想起来了我今天得去学开车。

我急忙走出女孩家，一出单元门，我立刻就明白了，感情我走错单元了。高羽那儿和这地方是前后平行的两个楼！上了大道我急忙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我先后给高羽和仲亮打电话把事情的经过跟他俩说了，他俩都不信。

我记得交钱的时候那人跟我说今天八点半过来，我一看表都快十点了。急忙走进驾校，一个胖女的拦住我，问我是干啥的。我说学开车的，说完拿出刚办的学员证给她看，她说你快进去吧，今天考试。

我大吃一惊，我不知道我连方向盘都没摸过的人该怎么考试。

以前上学的时候看到卷子基本就知道自己能拿多少分了，虽然不敢跟家里实话实说，但是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上了大学之后考试前心里也一点底都没有，但答完明确自己肯定挂科的时候起码还知道去找谁送礼。可现在我都不知道去哪屋考，我感到史无前例的心慌。我急忙问那个女人在哪考。女人头都没回的说，最里面。

进了考场，监考的看了我的证件之后，给我安排了一地儿。发给我试卷的同时，发给了我一篇答案，我顿时明白了一切，奋笔疾书。监考的在我答完后，跟墙上的大钟对了一眼表，吼道：“还有三分钟，答完得得检查一下，没到时候都不准交卷！”

三分钟后我平静的走出考场，如果答案不错的话，我起码及格是完全不成问题的，无论及格线是多少分。考试期间有一个插曲，一个带着眼镜的五十多岁大老爷们举手站起来指着答案说：“老弟，有没有字大点的，我近视眼，看不清。”监考的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之后，开门看了看门外，回手拿起那人身后的人的卷子小声说：“你答完了没，给他抄抄。”

就这样，我通过了笔试。我以为我大学毕业之后再不会走进考场，结果短短的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我还是来了这儿，我以为我哪怕参加考试也是以监考的身份，结果我还是那个坐在下面闷头答卷子的，进门之前我还以为我关于开车屁都不会，赴考也就是不及格之前的一个形式。结果这回我却能拍着胸脯的保证万无一失。

这就是真实的生活，今后千万不要再随便自己“以为”什么了。走出考场，我一身轻松。

我晃晃悠悠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后面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我回头一看，还是今早那姑娘。

“你居然跟踪我！说，你什么目的，跟多长时间了。”那姑娘咬牙切齿的看着我，拍在我肩头的手也变成了紧抓着我的衣服。

“明明是你在我后面出现，要跟踪也是你跟踪我啊。”没想到我俩还真是有缘。

“你也学开车呀？”女孩松开手。

“嗨，多门手艺呗。将来落魄了当偷车贼时用得着。”她一笑，我也笑了。

“呵呵，你真逗。我叫程橙。”女孩说，“你叫我橙子就行，熟人都这么叫我。”

“你不叫程橙橙啊？”我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句，我又想起来了我的“666”，很强烈的感觉，心头不禁一酸。

“说什么呢你，少给我改名！我就叫程橙！”女孩说。

“呵呵，没事我先走了。”我没心思跟她打趣，我现在就想回家睡一大觉。

“哎，你干什么去啊？”橙子说，见我没回头她急忙又说：“哎，那个什么大伟！”

“赵大伟！”我无奈的停下来回过头又告诉她一边我的名字。

“你是不是又忙着往那个姑娘床上钻呢？”橙子说。

“我操，我倒真想。不过别人家姑娘都知道晚上关门。”我跟橙子开玩笑说。

“我才不怕呢，我爸是H市公安局局长！”橙子不服气的说。我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不过听了这话，我倒庆幸我没动她抽屉里的钱。

“你跟我走一趟吧！去我那。”橙子像个小便衣一般严肃的跟我说。

“去你那儿还是你爸那？”我心里又一紧。

“我那儿！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告诉我爸，让他带你去他那！”

“别扯了，我还有事，我得回家。”我没有心思跟她逗趣儿。

“那能行么，万一我那儿丢啥了，我找谁去啊。”橙子强词夺理的说。

我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还早。

“你还怕我一个弱女子把你怎么着了啊？大叔！”橙子说完拉着我就走。

于是我只好就跟着橙子往高羽那走，道上我问她你多大了，她说19，刚考上大一，还没报道呢。我说怪不得呢，感情九零后啊。她又问我您老贵庚，我说老朽今年刚刚大学毕业了，23。


时间过的真快啊，我使劲的想，我这些年都干什么了。我想起了初中跟仲亮逃课打游戏机钻网吧，我想起了高中地狱般的生活和前阵子又碰巧遇到的“桥本龙太郎”同学。我想起了大学前三年和高羽仲亮的浑浑噩噩，想起了大学最后一年里和路露陆的相知相许，想到我们那个中途夭折的饮吧，又想到了路露陆离开后我的不知所踪，想到了我大舅给我在北京找了工作，想到了昨晚稀里糊涂的摸到了橙子的床上，想到了我即将展开的学车生涯...

我只能想到这了，我想不到今后还会发生什么，至少我现在四肢健全，头脑虽说不算发达，起码也还勉强够用。我不应该悲观，我也没道理悲观。我必须乐观的像个背着双肩书包上小学的阳光少年一样。虽说*点，但是要想开开心心活着，就得自己给自己不断打劲。




五十三、艳遇？（3）

到了她那儿，我坐在沙发上，橙子坐在床上，橙子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不想提路露陆的事，就说没有。

“你娶了我吧。”橙子说。

“不娶。”我如果在喝水，肯定得喷一地。

“那咱俩都上过床了，我咋办啊。”

“咱俩那充其量叫在一起睡过一觉。照你那么说拍电影的一部戏完事还不得整个集体婚礼出来啊。”我跟她有一句没一句的侃着。

“那等我没人要的时候你再娶我吧。”她嘟着小嘴说。

“感情你现在就想给自己找个下家啊。”

“就姑奶奶我这档次的还怕嫁不出去，笑话！我就是想给你个机会。”橙子说。

“是啊，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好歹你爹也是公安局长么。”

“我刚才是吓唬你的，我爸做买卖的。”

“你哪个大学的啊，自己住这？”

“我师范的，学艺术的，我寝室没法住，那帮女生太讨厌。”

“是你太讨厌吧。”我拿出一根烟点上。

“给我来一根。”她伸出手管我要烟。

“我好歹也比你大四岁呢，我怎么能唆使你抽烟呢！”我还是给她撇过去一根。

“少废话，我都抽五年了。”她自己掏出火点上。

“少抽点，对身体不好。”我假模假样的说。

“不多，两天一盒。”

过了一会，我看高羽家灯亮了，我跟橙子说，我带你去串个门去。她说啥意思啊。我就把我误把她这当成高羽那的事情进过说了一遍。她说行，反正也没什么事。

我俩走到高羽家楼下，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高羽。我说我跟那小姑娘在你楼下呢，想上来坐坐。高羽问哪小姑娘啊。我说就我今早给你打电话说的那个。高羽说我操，你说的是真事儿啊，我还以为你逗我玩呢。

橙子说你不是说他在家么，还打什么电话啊。我说起码得给他和他女友个穿衣服的时间吧。橙子用很夸张的表情说：“你朋友怎么都这样啊？”

“要不是咱们打扰，他们还得过会儿才完事呢，我朋友都不是那种喜欢半途而废的人。”我说。

“啊！真恶心，我看你们都是废人。”橙子装作呕吐状，然后又马上挽住我的胳膊。

我和橙子的出现着实给了高羽和梁馨一个惊喜。梁馨惊的是橙子出现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而高羽喜是因为他以为我已从莫名其妙失去路露陆的悲痛中清醒过来了，正奔向新的目标。

“这是橙子，我们昨晚在她床上认识的。”我感觉这么说有点别扭。

“我叫程橙，那什么大伟，昨晚半夜偷偷爬到了我的床上。”

“赵大伟！”我说。

“我知道！”橙子说。

“之后我去参加驾照考试。”我说。

“正巧我也在那考驾照。”橙子说。

“我之后被她强迫又带到她那儿。”我说。

“我之后又被他强迫带到了你们这。”橙子说。

“我饿了，你们今晚吃啥啊。”我说。

“我也饿了，咱们今晚吃啥啊。”橙子说。

“你还是回你那吃去吧，在这吃得交15快钱饭费。”我说。

“先交10顿的。”橙子掏出150块人民币递给我。

高羽和梁馨此刻已经看傻了，我把钱递给高羽。高羽看看钱，又看看梁馨，把钱递给了梁馨。梁馨看看橙子，把钱又递给了我。我拿着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递给了橙子。橙子怪叫了一声，说你们怎么都木了？走吧，我请你们出去吃。见我们谁都没动，橙子挨个把我们拽出门外。“咣”的一声关上了门。




五十四、橙子喜欢我？（1）

之后很快橙子便以“赵大伟的女朋友”自居，跟我们混在了一起。一开始她说一次我就纠正她一次，我说你得去掉了那个“女”字，橙子满不在乎的答应，之后再没自称过是我女朋友，但是却称我是她男朋友，我也没再纠正她。

在驾校橙子也非说跟我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并以此为由脱离了她的小组进了我的小组。学车的日子是枯燥的，说到学车，我不得不提到我们的教练。在漫长的将近1个月练车的日子里，我就基本没见过他笑。总是板着脸，与其说是教练，更像是交警。古板的教练成了橙子捉弄的对象，橙子总爱隔三差五的跟教练找茬，常常弄得教练哭笑不得。我将记忆最为深刻的几次记录如下：

1，

教练（以下简称J）：第一次开车吧，别紧张，加油吧。

橙子（以下简称C）：谢谢教练，有你在身边，我不紧张的。

J：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踩油门了，给汽车上油，我们要开车了，懂么？

C：哦，可是我们的车是电瓶车，油箱里面没有油的。

J：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要你踩离合器，然后挂1档，就像我曾经教过你们那样。

C：我知道了...

J：慢慢松开吧..

C：车子没有动..怎么回事？

J：我让你慢慢松开离合器，谁叫你慢慢松开挂档的手了，往右面打2圈舵，然后在前面向左打4圈舵。

C：为什么？干嘛不干脆直接向左打2圈呢？干嘛把舵打过去又打回来？

J：因为我们要先向右开，在前面才能向左，你这孩子哪那么多问题！

C：那干嘛不直接开到前面再左转？

J：......

J:笨蛋，该向左转，你要开过头了，快打舵！

C：哦。

J：叫你向左，你干嘛向右，你左右都分不清楚么？

C：我能分清左右，可是您刚才说笨蛋该向左转，我以为您在意会我向右转，因为我不是笨蛋！

J：快停车吧，假如前面有一个过马路的老太太，那么你已经杀死她了！

J：我让你停车，你干嘛还继续开呢！你没听到我的话么？

C：反正你说了我已经杀死那个老太太了，一个人不可能死两次，所以我现在正准备逃逸。

J：你说什么！你怎么这么没有责任心！撞了人应该主动送去医院吧？

C：可是您说她已经死了！在送去抢救也是浪费抢救的人力物力。

J：我只是假设，假设你懂吧？亏你还考上大学了呢！

C：我当然知道你在假设啊，所以我也在继续假设么，现实是我们前面没有老太太啊！

J：你这是什么混蛋逻辑，难道现在前面真的有一个老太太你也要冲过去么？

C：难道前面真的有一个老太太，你就不会帮我踩你那边的教练闸停车么？

J：我现在是会帮你刹车，难道我能跟你一辈子么？我现在辛苦的教你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你们独立驾驶，安全驾驶！

C：你看，你都说了，是有朝一日独立驾驶，不是现在，我现在刚接触开车，犯错也正常么，凶什么！

J：我教过那么多大学生，领悟能力应该很强，都没见过哪个向你一样难缠，你怎么总那么多情况，真是不称职的大学生！

C：这跟大学生有关系么？我大学报的专业又不是开车，但是你的专业就是教人开车，谁来你都要教会，可你现在连个领悟能力很强的大学生都教不会，到底咱们谁不称职？

J：你是学文的还是学理的？怎么这么能狡辩？

C：你到底是不是教练，你教过的学员是不是现在一半在太平间，一半在看守所！

J：难道我的学员今后怎么开车，是否肇事，都跟我有关系么？

C：难道我学文的还是学理的，跟开车有关系么？

J：快倒车吧，我不想跟你争执，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就怎么做就好，我没让做的，你都不要做！好么？

C：哦。

J：难道你倒车都不知道看看后视镜么？

C：教练您刚才只是吩咐我倒车，又没有吩咐我看后视镜，我想看，但是你没让做，所以我就没做！

J：......

2，


J：我们今天要练习的就是“移库”就是说把车从A库到B库，但不能撞到墙，懂么？

C：我不明白！

J：难道这么简单的话你都不明白，你看看大家都明白了，是不是？

C：我不明白的是谁家两个车库会从中间打通，那不就成了一个车库了么？

J：这个不是重点，我就是举一个例子，那我说从操场上的A地移动到B地，没有车库的问题可以吧？

C：既然没有车库，那也就没有墙壁了，又怎么会撞到墙？

J：你看你又钻牛角尖，那好，就算这里是旷野，什么都没有，你停在A地，现在想停到B地，是不是需要移库的知识？

C：既然是旷野，停在哪里都一样么。

J：要是停在A地有警察罚，停在B地没有人管，而A、B两地就差这么点距离，你难道不移？

C：都说了是旷野，哪来的警察？

J：你要气死我啊，假如是在都市呢？都市可以有警察吧？

C：那B地---就是不罚款的地方，要是已经有车了怎么办？

J：你傻啊，既然让你移库，就是已经假设了B库没有车！

C：你才傻呢！既然B库没有车！当初我们干嘛不直接停在B库！为什么要先停在A库！

J：我......

3、


J：喂，你能不能别总打断我讲课，我也不想总对你发火，好不好？

C：哦，好的。那我有什么问题都不问了，这样可以了吧？

J：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该问的，你还是要问的，可你问得那些我都没法回答，懂么？

C：难道你不能回答的就是不该问的？

J：我不回答是因为那些问题的答案你不需要知道，因为那些事情跟考驾照没有关系，好么？其他跟考试有关的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C：这样啊，那就是我以前插嘴的那些你也不知道是不是？

J：瞎说，我当教练这么久了，什么不知道，你以为我像你呢！

C：那为什么你知道呢？你不是说那些问题跟开车没有关系，是不需要知道的么？

J：因为我是教练，当然会知道，你是学员，所以不需知道！

C：你们教练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把我们学员训练成像教练一样的合格驾驶员么？

J：对呀！

C：那为什么教练都知道的事情，却不让学员知道，这样学员怎么可能变成教练那么棒啊？

J：你现在虽然不知道，但是随着你上路的次数多了，很多不知道的，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C：如果都要上路才知道，那我们直接上路好了，干嘛还要教练教我们？

J：程橙！你又开始绕我！

实际驾驶的考试不想想象中那么难，几乎所有人都通过了。考试结束的第三天，橙子邀我去她们校玩儿，我答应了。




五十五、橙子喜欢我？（2）

我到了橙子的学校，大老远就看见橙子穿着运动装手捧着一个篮球迎接我。

“送我篮球也不送个新的。”我一把拿过篮球拍了几下，离开校园之后，我就几乎没再碰过篮球。

“谁说送你啊？你还挺好意思！”橙子一把抱住我，我乖乖的把球递了过去。

“体育课刚下课吧？偷的学校的球？”我说，我想到离开学校之前我没偷一个球留着自己玩，煞是后悔。

“什么啊，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叫你来么？”

“让我帮你销赃？这球也不是新的，最多卖五十快钱。”

“嘿嘿，你真能扯！不对，再猜！”

“我上哪猜去啊，你给个提示吧！”

“我们正在往体育馆里走。”橙子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又冲我嘿嘿一乐。

“你不会打算让我教你打篮球吧？”

“是跟打球有关，不过我可不用你教，而是比赛！”橙子得意的捏捏我胳膊上的肌肉。

“我一大男人欺凌你一个弱女子，赢了也不光彩啊！”

“是我参加比赛，让你来就是给我加油的。”橙子抢了半步走到我面前，来了个胯下运球问我怎么样。我说有点意思。

橙子跟我说她入学后首当其冲在他们学校女篮报了名，今天算是选拔赛，所有报名的今天分成几组打正式的全场比赛，教练从中进行选拔。我跟着橙子进了体育场，橙子安排我坐在第一排的地方。我们学校也有女篮比赛，不过相对于男生的水平只能说是玩闹，有几次我训练去早了，致使我看过几场女生打比赛。一帮小丫头跟疯了似的你推我桑的抢球，进攻的全部闭着眼睛瞎扔，防守的就靠拽衣服或者裤衩防人。哪边进了一个球，一帮人抱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叫几声，算作加油。女生的篮球比赛给教练和裁判带来了很大的难度。女生毕竟是女生，经常出现谁头发散了，谁手指甲劈了，流血了，或者谁摔了一跤就哭了的情况。而最大的问题要算女生每个月都要来月经，一来就整整一个星期不能打球。所以教练在排兵布阵上遇到很大的困难，我常想要是所有队员同时赶上生理期该怎么办？好在这种情况据我所知还没有发生过。而裁判的执法力度也很难把握，不能吹打手犯规，不能吹阻挡或者进攻犯规。篮下更是没有三秒违例这回事，否则哨声必将连绵不绝，比赛不到五分钟就得罚下一半。但就算再怎么照顾，比赛双方的主要得分手段依然是靠对手送自己上罚球线。往往当体育馆同时进行男篮和女篮的比赛时，女篮比赛就变成了男篮叫暂停时的拉拉队节目。即便是被当成拉拉队的表演节目，吸引观众眼球的也多半是女选手们的胸脯和屁股。

我饶有兴致的摸了摸橙子的头说你什么时候上场啊，我先睡一觉。橙子恶狠狠的说老娘是首发！

比赛开始了，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我竟溜号又回想起了和路露陆上学时打球的情景。路露陆和我在一起之后，我对打球明显增加了很多兴趣，那会儿但凡女朋友长得漂亮的人都愿意把自己女朋友带到球场上来炫耀，打得好的向女友炫耀自己的球技，打得差的向别人炫耀自己的漂亮女友，我自然也不免落入俗套，如果说我也是来炫耀的，扪心自问我更偏向于后者。受此风气影响使得我校露天球场上女生数量每每并不逊于男生。

往往晴朗的日子，我和路露陆还有梁馨高羽几人相约下课后。我和高羽以最快的速度在操场上目测出一伙看上去我们无疑能打得过的人，各自领着自己的女友从容的走去。谈好之后，我跟高羽一伙，那伙人再分给我们两人，于是双方形成四对四。路露陆和梁馨从来不像别的女生一样给我俩叫好，哪怕我们打出再漂亮的进球。她们俩头都不抬一下，这就完全失去了让她们来的目的。渐渐的当周围有了一些观众，路露陆和梁馨嫌挤就移到了更远的一边坐着唠嗑。

有次球不巧朝她俩的方向滚去，我见高羽正要去捡球，急忙制止。我运气凝神，鼓足了勇气，拿准了强调，红着脸蛋子扯脖子喊喊了一声：“媳妇儿，把球扔过来！”这是我有史以来对路露陆绝无仅有的最肉麻称呼，这个在高羽梁馨之间早已司空见惯的夸张叫法我总是觉得被我用在路露陆身上显得格外别扭。喊出去之后，我立刻觉得不妥。我想如果路露陆没听到或者假装没听到的话，我就自己过去捡球。身边围观看球的人有不少一起朝着我喊声的方向望去。

偏偏她听到了并且有所行动，远处路露陆的脸顿时通红就是证据，她起身追着篮球跑了一阵儿，弯腰捡球的瞬间，T恤和裤子接缝处露出的腰肢。仿佛一张邪恶的笑脸，冲着我的方向大咧嘴。我感到自己的脸更红了，好在我处于激烈运动之中，本来脸色就应该红润些，所以并不易察觉。路露陆捡起球撅着小屁股用力朝我们的方向抛了过来，老实说就好像一个双手掷锤的瘦版蛤蟆精一样，姿势奇丑无比。球有气无力的飞行了两秒之后，仍然落在我们和她们之间。路露陆看了一看球，又看了一眼我，之后双手抱胸搭着眼皮装作若无其事的慢慢走了过去，照着皮球又使劲补了一脚。不料由于用力过猛，路露陆失去重心，险些摔倒在地，我听见我们这边已经有人开始笑了。

接下来的情节却让所有人笑不出来，被路露陆开了个大脚的篮球并非继续朝我们飞行，而是向着附近一个跟男友打羽毛球的女孩飞去。女孩一记扣杀之后，篮球不偏不倚被女孩踩在脚下，女生顿时惨叫着应声倒地，她男朋友赶紧俯身安慰，随即抬头寻找这个不明飞行物的来源。路露陆也看傻了，刚才半搭着眼皮的眼睛此刻睁的溜圆。

那件事的结果就是我和路露陆请了那对男女一顿大餐，饭桌上男的依旧不依不饶。路露陆和我一口一个“误会”，一口一个“巧合”。好歹把那对儿哄弄走了之后，路露陆咬牙切齿的掐着我的大腿里侧。

“都怪你，大尾巴！”路露陆用哀怨的眼神盯着我，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路露陆还是严肃的盯着我。

“也不能全怪我啊，只能说你脚法太准！男足要都有你这两下子，每届世界杯都得被咱们捧回来。”我将路露陆的小手从我大腿上一把扯了下去，握在手中。

“疼不疼？”路露陆小声说。

“疼！”

“我给你揉揉吧。”

“也行，算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劈开腿，将被路陆露掐过的那条笔直的伸了过去，另一条还保持着原位不动。

“那条腿也伸过来！”路陆露说。

“你就揉这条掐过的就行，那条不用了。”

“你都伸过来，要不不揉了。”路陆露抿着嘴望着我。

我顺从的把另一条腿也伸了过去，不出我所料，我另一条腿很快也经历了刚才那条腿经历过的剜肉一般的剧痛。

“啊！！你怎么还掐我这条腿啊？”

“大尾巴，你简直太好骗了，太可爱了！”路陆露一头扎在我怀里，轮着小王八拳打在我的胸口。

那天橙子所在的队伍大获全胜，准确的说是橙子一人大获全胜。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她居然在一场30分钟的比赛中独得40分20多个篮板，不禁让我刮目相看。离开体育馆后，我点了一根烟说这下你可以当你们校队队长了吧，橙子说我不准备参加了，没劲！那帮女生太弱了，虐她们都没有成就感！说话间又管我要了一根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看都不看我的往前走，颇有大将风度。




一、初到北京

好容易拿到驾照，我立刻准备北京之行，我妈像送我去前线一样给我打包行李，我说那儿是祖国的首都又不是祖国的边陲，什么都有。咱就带着银行卡去就行，我妈说那可不行，这一去还不知道多久能回来呢，不准备充足不行的。不光几乎带足了一年四季的衣服，就连毛巾一次就给我带了三条，说一条擦脸一条擦脚，一条爱擦啥擦啥。可到了北京之后，我却没有遵照她老人家的嘱托。第一条我用来擦完脸擦脚，第二条在我意识到第一条已经洗不出来、不成样子的时候临危受命，继续着第一条的工作。第三条毛巾到北京的第四天就找不到了，从此再没见过。

这都是后话了。

我走的消息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跟高羽说了这两天就动身，具体时间也没说。因此也没有什么人来送我，我就像很多小说中的主人公一样，只身踏上了去陌生城市的火车。路上我没跟任何人搭什么讪，尽管我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可爱开朗的姑娘。我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看着看着窗外的风景，想了很多事情，想得时候思路犹如泉涌，可想完了后竟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天没黑我就睡了，天没亮我又醒了。在我马上就厌烦了孤单的旅程之时，我听见乘务员在喇叭里亲切的喊着：“各位旅客注意了，北京站马上就要到了！”

我搬下自己的几大箱行李，摸了摸装着钱的裤衩兜和装着银行卡的钱包，都在。我心满意足的下了车。北京站不同于H市，修建的仿佛宫殿一般漂亮，你可以说我是土包子没见过什么市面。但是我当时就是这么感觉的。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走出车站，我看见了北京林立的高楼，我看见了北京大街上如流水般奔驰而走的公车、私车，我看见了大街上熙攘的忙碌人群，我看见了蓝天白云和火车站门口墙上贴的办证电话、性病广告。

我仿佛看见了我的未来，我仿佛看见了我在若干年之后在这个大城市里生活的诸多情景，我仿佛看见了我在北京安家立业之后搂着妻小漫步街头的甜美画卷。

我还看见了曾经险些与我们形成“互揍”关系的管理学院的黑大个中锋，正奔着我走来，此事千真万确！

我还是定睛仔细看了几眼，确定正是此人准确无误之后。我脑中飞速盘算着对策。那次不愉快的事件按理说过去很久了，但是我不确定黑大个作为挨揍一方是否还记忆犹新，虽然我脚下踏着的是首都的土地，但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在天子脚下贸然动手，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突然，我着实丝毫没有对策。

这是生活用在人们身上的一贯手法，每过几天日子太平就会发生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来打破这宁静然后迫使我们在不够思考的短时间内做决定。人们也因此而犯错，一辈子走过来，因为这些突发事件而产生的一步步对对错错反倒成了唯一值得回忆的东西，而安宁平淡的生活则变成流水账，凭你记性再好也记不起太多。

“我操！你不是......”黑大个开了口，我很庆幸他记不住我的名字了。

“对，我是。”我赶紧回答。

“哦，跟你在一块的那个谁呢？”我知道黑大个指的是高羽。

“他没在这，我一个人来的北京。”话一出口，我立马觉得不妥，假如黑大个知道我只是只身一人的话，立马对我挥拳我也绝不意外。

“你要干嘛？”我试探性的问，并且捏紧了肩上背着的旅行袋，他若想动手，我准备先发制人。

“我逛街呢，今天休息。我在北京XXX上班。”他笑着回答，很明显他把我的话理解成了：“你在干吗？”

简单的寒暄之后，我们不但没有动手，反而握手互留了电话。我不知道他在电话本里面如何对我称呼，毕竟我没告诉他我的名字。但我还是将“黑大个”三字和一串号码一起存进了我的手机里，我知道我不会打给他，但是毕竟他成了我在这个陌生城市目前为止最熟悉的人。




二、新的生活？

我跟丰总取得了联络，不一会一辆越野奔驰停在了我的面前，我打开短信对了一眼车牌号。然后上了车。车上只有司机一人，他以为老总派他来接什么大人物呢，见到我堆着笑脸说您辛苦了，来我们这儿有什么指教啊。我想实话实说告诉他我就是一打工的，但是措辞了半天始终想不好该怎么说，于是我什么也没说，他也没再跟我说什么，闷头开着车。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让我明白了在北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干企业盖大楼是不可能选在繁华地带的，北京地价贵是出了名的，这也情有可原，举例说明就是在北京高考得500多分就可以上清华，在某些地方这个分数只能念大专。司机把我带到了一个在H市都很难一见的荒凉城边子。之所以认定是城边子，是因为这里除了一家家工厂企业以外，就没有二层以上的楼。下了车我看见一个老大爷，一手拿着扇子摇着，一手拖着个收音机，里面大声放着那首《北京欢迎你》。司机摔上车门，我问他：“就这？”司机无比镇定的说：“恩，就这！”

我来的时候，丰总不在，企业暂时负责的是尤总，据说是老板的第一任司机。从十来岁就跟着老板给老板开车，一直开到了三十多岁，跟着丰总多年的他绝对是最了解丰总的人。陪着老板全过各地谈业务的时候，丰总一皱眉，他就知道丰总是嫌对方要价高了，丰总一笑，他就知道这单生意有戏了。之后饭桌上丰总一拍大腿，他就知道丰总大概喝不了了。去歌厅唱歌玩乐的时候丰总一无比惆怅的叹息，他就知道丰总想叫个小姐。丰总搂着小姐进了房间，他就知道该给丰总老婆打个电话了，就说丰总喝高了，今晚就在单位办公室睡了。总之尤总也算是丰总手下最得力的助手，加上尤总对丰总太多细节问题掌握的一清二楚。所以尤总在他三十三岁生日那天，从小尤变成了尤总，从司机变成了企业的栋梁之才。

尤总亲切的把我托付给了小树，并把小树定义为我的“师傅”。她便成了我在这认识的第一个人，当时我就意识到了她的存在对于我在这家公司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日后我才发现她的存在还对我这段在北京的生活起到了深远的影响,这是后话了。

我的办公桌就在小树的对面，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忙活着自己的事儿，没人跟我说话我也没跟别人搭讪。临近下班时，我打开网页看着今天NBA的消息，小树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了我的身后。

“您看什么呢？”小树笑呵呵的跟我说。

“没什么。”我急忙统统关闭了桌面上所有网页，回过头也冲着她傻笑。我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说傻笑最能缓解人与人初次见面的尴尬，并使对方对你好感大增，我不图别人对我有什么好感，我只是希望能尽快融入新的环境。

“没事儿，您接着看吧。”小树说。

“我刚才就是闲着无聊......”我打心眼里担心小树是这的领导安排在我身边监视我平日表现的卧底，不得不谨慎小心。

“下班没事我问请你吃饭吧，咱聊聊！”

“别啊，我请您，师傅！”我万分拘谨的说。我还不习惯说话一口一个“您”的。这让我极不适应。

下班了，我和小树走进了附近一家破破烂烂的小餐馆。

“您是哪的人啊？”小树问我。

“我H市的，东北人。”我说。

“哦？感情咱也算是老乡啊，我也在东北那边上过学的，咱都是东北银（人）。”小树翻翻眼珠给我来了这么一句东北话土话。我呵呵的笑着，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小树坐在我对面翻着菜谱。

“今天一天也没什么事干挺郁闷的吧？刚来都这样。”小树说。

“没事，我挺得住。”在市局实习已经锻炼出来我的抗无聊能力，就算头两周都无事可做也没人跟我说话，我也能挺得住。想想这也算是在那儿唯一的收获。

“你多大啊？”我点燃一根烟。

“我属兔的。”小树回答。

“你不能比我大一轮吧？”我说。

“我有那么老么？”小树皱着眉望着我。

“那我估计你比我还小一岁。”

“你是属虎的？”

“恩。”

“那就对了，不用估计了。”小树笑了。

“你在这干多长时间了？”我问。

“我们校拿证早，我毕业就来了，在这干了快半年了。”

从小树口中，我得知自己被安排在了技术部，小树告诉我所谓技术部，就是负责出治污方案的。所谓方案主要就是提取之前的经验加以整编，所谓整编就是瞎编，而瞎编正是我的长项。也就是说我的工作就是结合前人瞎编的结晶开拓创新，目标是编的更像，编的更真，编的使之看起来更加高深。

这顿饭到底还是我掏的钱，饭后小树给我领到了单位的宿舍。跟我说她的宿舍就在楼上，有事就上去找她。我把她这句话当作了一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来听，首先我不认为我一个大男人能遇到什么问题，其次就是遇到问题也不见得是她所能解决的。小树走后，我推门进了屋。我暂居的寝室本来是三人寝，另外俩人一个八成得罪了领导常年被发派在全国各地督导工程。另一个已经成家立业，倒插门，住在女方家里，基本不回来住。但是这两人的饭票单位还是照给不误，于是我可以独得我们屋每天的9张饭票和三张床。可惜我一天只能吃三顿饭，睡觉也只用一张床。




三、新的生活？（2）

我收拾完毕之后，躺在床上发呆。我不禁又回想起了不久前我还是学生的哪段岁月，三个月前我还和高羽仲亮还有梁馨在高羽那儿打麻将，那晚梁馨手气特棒，要什么来什么，简直让人防不胜防。打到半夜十二点，梁馨实在有点困了，吵吵着散局睡觉。我们三家都输，当然不甘示弱，高羽倒是无所谓，毕竟她俩关系特殊，谁赢了无非是钱放在自己家哪件衣服的口袋的问题，我和仲亮则不然。我们翻盘已然无望，究竟输了多少就完全取决于牌局什么时候结束，于是梁馨只好叫路露陆接着她打。路露陆说不太会玩，梁馨说没事，输了算她的。

路露陆虽然冰雪聪明，但是对于麻将很明显实战经验过少，不到一小时，已经输垮了梁馨苦心打拼的半壁江山。路露陆额头明显已经有了汗珠。高羽和仲亮不仅在牌面上不依不饶，后来还发展到了在精神上恐吓路露陆。由于路露陆很难上听，经常出现我们三家都扣了，只有路露陆一家还站着的局面。

路露陆再次摆出她招牌式的表情，抿着嘴，皱着眉头，捏着一个五万战战兢兢不知道该不该打。想来想去还是换成了六万，一下子拍在桌子上。高羽说你想好了，我可要胡了啊。路露陆赶紧抢回自己的六万，拿出五万扔了出去。仲亮眼睛一亮，得意的比划出个胡了后摊牌的动作。路露陆脸色大变，又赶紧拾起六万，硬着头皮拆开一对七条打出。

于是，我胡了。

路露陆看到我胡了牌，不仅没有失落，反而还有几分得意的望着我，我读出她的表情大概冲我说着：“怎样，还是我让你胡牌的吧？”然后冲着另外二人嚷着给钱。

“你俩他妈不是串通好了的吧？”仲亮懊丧的扔出几张纸币说道。

“我们这叫心有灵犀。”路露陆第一个从梁馨累计的“柴火垛”里掏出钱递给我。

“上阵两口子，赢钱小夫妻。”高羽表面笑着，暗地里我发现他正在目测梁馨赢得钱还剩多少。

“刚才你和梁馨也是心有灵犀吧？”仲亮不服气的说，“麻烦，感情你们都一对对儿的来欺负我孤家寡人一个。”

“没有，不能！”路露陆在桌子下拍了拍我的大腿，我望着她，心里竟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并且和赢钱与否无关。

那天最终以路露陆/梁馨团体大败而归而告终，之前我们三家输的钱也基本都完璧归赵，只有我账面上略有小亏。因为我看路露陆连输实在不忍心，每次路露陆一上听，我都会尽量配合她，力争点炮。可惜天意弄人，那晚我记忆中路露陆始终好像只胡了一次，还是自己摸宝，但是摊开牌我们一看，竟然是诈胡。路露陆一脸难过，无精打采的洗牌。

散局后，我和路露陆萎靡在客厅的沙发上。

“后来我故意给你点炮你知道么？”我说。

“我知道啊，我又不傻。”路露陆搂过我，弯过我脑袋的手臂玩弄着我的耳朵。

“可惜没点上，我有几次从头到尾挨个儿出牌，你都胡不上，你还真是点儿背！”

“谁说的，你才点背呢，我好几次都能胡。”路露陆说。

“那怎么没见你胡呢？”

“因为我不想让你输啊！”路露陆亲了我的鼻尖一下。

一转眼路露陆已经离开我三个月之久了，我又开始无休无止的想她。每次想她都好像雪崩一样，瞬间掩埋一切，包括时间。




四、重逢？（1）

我的北京上班生活就这样展开了。

在来的路上我还下定决心要好好干争取打拼出一番名堂，可让我自己都感到失望的是，我还是像上学一样开始了混日子的生涯。在我有天看了一篇描写资本家如何剥削劳动人民的文章之后，彻底丧失了打拼的欲望。我明白了我只是给人家打工而已，虽然现在每天坐办公室摆弄电脑，实际上我跟H市夜里站街上跟路过的行人招手的*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出来卖的，而且卖的还都是自己。我丝毫找不到创造和经营的感觉。我倒是觉得自己每天好像在挖矿，而矿又象征着自己，说白了就是自己挖自己，终有一天我腹中屁都挖不出来一个的时候，我也就算是彻底完了，只剩下一副臭皮囊，从此我将无人问津，被闲置到世界末日也说不定。

我想尽力强制抵住我的消极思想，我寄希望于我熟悉工作后能尽快的爱上工作，我觉得这玩意儿的原理就像追姑娘一样，有些姑娘虽然看上去不是那么招人疼爱，相处时间长了总难免会产生点感情。我天真的以为我缺的就是这一点时间，但是要知道让自己爱上姑娘容易，让自己爱上工作却难上加难。因为在和姑娘相处时，我是主动出击的一方，而面对工作我则是勉强招架罢了。说白了就是我可以操姑娘，却操不了工作。相反工作则是日复一日的拼命*，每个月的那点工资就是工作操完我所付的嫖费。尽管我现在还没看到一分钱，但已经能体会到挣这笔钱的心酸。

就目前情况来看自己究竟能否干好工作说到底还是未知数，我就像在赌博，如果几年后事实亲自给我教训。证明我不是干这行儿的料，那我就算彻底输了，我想只要不是这种结果，其他怎样都该算我赢。尽管如此，这种赌法还是让我心里没底，但我已经下注了，就在我决定来北京的时候。

说实话，工作方面小树帮了我不少忙。这么说有点不妥，乍一听好像我是小树的领导，而她是我的秘书。实际上恰恰相反，为了应付工作我只能是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回忆着学校所授的知识，可能想起来的只有那一张张小抄小条。此刻真正能帮上我的是给小树买的零食和饮料，说白了我是在靠人民币创造价值换取人民币，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我很高兴自己不算聪明的脑袋还能想出如此般妙计。

我的“小师傅”小树每次收到我买给她的食材之后总是惊讶的说，大伟你这是干嘛啊，我不能要，你以后也别买了。这时我就趁热打铁把工作上编不明白的问题拿给她看，她就会微笑着帮我解决问题，而我这就将东西摆在她桌子下最不醒目的地方。

混也好，不混也罢，我以为我的工作就会这样继续下去。我没法说在学校和单位混日子哪个难，在学校除了考期难过点以外，平常基本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就是“为所欲为”！而上班之后虽然平日的生活有点拘谨，但是只要不犯大错误，你就可以这样干一辈子，工资只能涨不能降，直到你下岗退休那天为止。最重要的就是上学得花钱，上班能挣钱。既然能挣钱，好歹工作时干的也能有点劲头，每当我坐在办公室那张旋转的电脑椅上实在受不了忙碌或者空虚的时候，支撑我继续下去的不是社会主义或者共产主义，而是那月底的一点微薄的工资。

一周之后的一天，我却被告知工作上业务有所变动。

那天一早，尤总气急败坏的走进办公室，来到我面前。看他的表情，我就意识到有事情发生。不出意外，昨天夜里单位的通勤车撞了。司机在马路上上演了一幕电影上才能一见的特技镜头，当然我们的通勤车司机不是特技驾手。好歹车没毁，除了司机也没有人员受伤。那位遇难司机当场被送去了医院，至今也没有脱离危险。我临危受命成了那位倒霉司机伤病阶段的替补队员，开三两天通勤。尤总知道我会开车。

我没想到我考下的驾照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我整个下午都在单位大院里临阵磨枪的熟悉着驾驶。好歹刚拿下驾照不久，手感还在。尽管如此当傍晚下班一车人坐在我车上时，我如果说不紧张那绝对是扯淡。小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又成了我的导航员，我按着她所指领的路线把一个个平日不怎么说话的同事挨个安全送到家，每当一个人下车，我就松一口气。毕竟那么多人的生命安全如今已经全系我一身，然而他们不但不感恩戴德，反而嫌我车开得慢。我没有争辩什么，因为确实平日里堵车也就开一个半点的车程被我足足开了将近三个钟头。

当车上只剩下我和小树二人的时候，我完全出于放松状态，解除了一路上我们两人不相上下的紧张情绪。

“就剩咱俩了，我们回单位吧。”我把车靠路边停下来，熄火点上一支烟。

“得了吧，照你这速度，咱们回单位，大门都锁了。”小树埋怨我说。

“速度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你不觉得我第一次实际上路能把咱们活着拉到这已经很不容易了么？”我说走了嘴。

“啊？你是第一次开车？早知道我说啥也不做你的车，还不如去挤地铁呢！”

“那你就做地铁回去吧。”

“我做地铁回去了，你能记得回来的道么？”小树问，我摇头。

“明天你能保证在原路把一车人拉回来么？”小树又问，我只能还是有气无力的摇头。

“那我还咋回去啊！你开车吧，咱去个地方对付一宿。”小树坐好，等待我启动汽车。我马达声一响，小树赶紧系上安全带。

安全带跟安全套一样，更多的还是在人的心里起一个安慰的作用。真要出事儿，什么都拦不住。梁馨怀孕就是个鲜活的例子，在那起事故中我也是被安排成了高羽的替身，整个过程依然记忆犹新。我和小树驱车在北京错综复杂的街道上。

“咱不是今晚住旅馆吧？那是不是得开两个房间啊？”我问，心里盘算着明天这笔开房的钱怎么找财务的人报销。

“那倒不用。”小树笑了，看了我一眼。

“总归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吧。”我心中暗自惊喜，这句话将是我最后一句推辞，假如小树再坚持共住一屋。我就立马答应。我余光看到小树在发短信。如果我们共处一室，我不敢保证不会上演一段现代版的杨过和自己的师傅小龙女的激情故事。想到这，我有些激动，明显脚下的油门重了点。

“咱们是不是太快了点？”小树低着头边发短信边说。

“是有点吧，没事，都是年轻人。”我就和着她说。

“哎，慢点。你刚才说什么？”小树发完短信，抬头看着我。我把刚才的话原封不动重复了一遍。

“你想什么呢，我是说你车开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今晚带你去我男朋友那去凑合一宿。”她提到“男朋友”三字的时候，我失望至极，我知道今晚就算有激情戏也不会在我和小树之间发生了。

“你才多大啊，就有男朋友？”我问。

“我男朋友说他妹今晚也在。”小树没搭理我，我歪头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只能睡客厅沙发！”小树提高分贝说。

到了小树的男朋友那儿，我远远的看到了一个男的冲着我们张开了怀抱。小树飞身冲下车好像饥饿的人扑向面包一样扑进那男的怀中。小树指着我说这就是我的同事，赵大伟。我冲着那男的点了一下头，那男的还以我一个微笑。我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二人上了楼。

北京这个季节的夜晚有点冷，身为北方人的我从小受着H市所谓“冰城”的熏陶，倒已习以为常。但地上似乎微微结冰的地面提醒我们时节已处于深秋了。天黑看不清道儿，上楼的时候，小树的男朋友没踩稳一不小心差点摔倒。

“小心，路滑。”我急忙在后面扶住他。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叫路华？”路华问我，我感到好笑，居然还有人起这个名，我随便跟他说是小树告诉我的。

“你们姓路的起名都挺怪。”路华开门的时候，我自言自语的说，我想到了我的路露陆。

“是么？你还认识叫路啥的啊？”路华没接我的话，倒是小树开口了，我知道小树接我的话纯属礼貌。

“路露陆，这名怪吧。”我也纯属礼貌的跟着回答。

“你还认识我妹妹？”路华停止开门，转过头看着我。

“啊？”这回换我愣在那儿了。我很难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我此刻脑中在想什么。听人说人死之时，一生所有最难忘的画面会在脑中飞速的过一遍，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不止如此，我还感到眼花耳鸣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我用不到一秒的时间开始计算路华屋里的妹妹，正是我深爱的路露陆的概率。我不得不很遗憾的告诉自己，这种概率简直比买彩票中五百万大奖的概率还低。大奖就算再难中，基本每期也都有一帮幸运儿能一揽从特等奖到末等奖的所有奖项。而自从我在学校旁边的小旅店丢了路露陆之后，我真的不敢幻想还能见到她。

我认为和她重逢简直就是一道无解的题。就算有解，全世界也只有一个人可以解，那就是我的路露陆。然而在全球几十亿人口当中，能与她再次面对面的概率几乎就是连中十个特等奖的概率。我虽然也不想这么想，但是理智告诉我实际上概率恐怕比这还要低。路华开了门，我们一个个的走进去。路华先进，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小树和一个同事来了。小树第二个走进去，热情的说，小露陆我来看你了。小树堵在门口换鞋，我听到屋里有人走出来的动静，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我连牙都快抽筋了。

这是我一辈子最长的十秒。小树换完鞋，我跟着进了屋。




五、重逢？（2）

我的北京上班生活就这样展开了。

在来的路上我还下定决心要好好干争取打拼出一番名堂，可让我自己都感到失望的是，我还是像上学一样开始了混日子的生涯。在我有天看了一篇描写资本家如何剥削劳动人民的文章之后，彻底丧失了打拼的欲望。我明白了我只是给人家打工而已，虽然现在每天坐办公室摆弄电脑，实际上我跟H市夜里站街上跟路过的行人招手的*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出来卖的，而且卖的还都是自己。我丝毫找不到创造和经营的感觉。我倒是觉得自己每天好像在挖矿，而矿又象征着自己，说白了就是自己挖自己，终有一天我腹中屁都挖不出来一个的时候，我也就算是彻底完了，只剩下一副臭皮囊，从此我将无人问津，被闲置到世界末日也说不定。

我想尽力强制抵住我的消极思想，我寄希望于我熟悉工作后能尽快的爱上工作，我觉得这玩意儿的原理就像追姑娘一样，有些姑娘虽然看上去不是那么招人疼爱，相处时间长了总难免会产生点感情。我天真的以为我缺的就是这一点时间，但是要知道让自己爱上姑娘容易，让自己爱上工作却难上加难。因为在和姑娘相处时，我是主动出击的一方，而面对工作我则是勉强招架罢了。说白了就是我可以操姑娘，却操不了工作。相反工作则是日复一日的拼命*，每个月的那点工资就是工作操完我所付的嫖费。尽管我现在还没看到一分钱，但已经能体会到挣这笔钱的心酸。

就目前情况来看自己究竟能否干好工作说到底还是未知数，我就像在赌博，如果几年后事实亲自给我教训。证明我不是干这行儿的料，那我就算彻底输了，我想只要不是这种结果，其他怎样都该算我赢。尽管如此，这种赌法还是让我心里没底，但我已经下注了，就在我决定来北京的时候。

说实话，工作方面小树帮了我不少忙。这么说有点不妥，乍一听好像我是小树的领导，而她是我的秘书。实际上恰恰相反，为了应付工作我只能是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回忆着学校所授的知识，可能想起来的只有那一张张小抄小条。此刻真正能帮上我的是给小树买的零食和饮料，说白了我是在靠人民币创造价值换取人民币，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我很高兴自己不算聪明的脑袋还能想出如此般妙计。

我的“小师傅”小树每次收到我买给她的食材之后总是惊讶的说，大伟你这是干嘛啊，我不能要，你以后也别买了。这时我就趁热打铁把工作上编不明白的问题拿给她看，她就会微笑着帮我解决问题，而我这就将东西摆在她桌子下最不醒目的地方。

混也好，不混也罢，我以为我的工作就会这样继续下去。我没法说在学校和单位混日子哪个难，在学校除了考期难过点以外，平常基本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就是“为所欲为”！而上班之后虽然平日的生活有点拘谨，但是只要不犯大错误，你就可以这样干一辈子，工资只能涨不能降，直到你下岗退休那天为止。最重要的就是上学得花钱，上班能挣钱。既然能挣钱，好歹工作时干的也能有点劲头，每当我坐在办公室那张旋转的电脑椅上实在受不了忙碌或者空虚的时候，支撑我继续下去的不是社会主义或者共产主义，而是那月底的一点微薄的工资。

一周之后的一天，我却被告知工作上业务有所变动。

那天一早，尤总气急败坏的走进办公室，来到我面前。看他的表情，我就意识到有事情发生。不出意外，昨天夜里单位的通勤车撞了。司机在马路上上演了一幕电影上才能一见的特技镜头，当然我们的通勤车司机不是特技驾手。好歹车没毁，除了司机也没有人员受伤。那位遇难司机当场被送去了医院，至今也没有脱离危险。我临危受命成了那位倒霉司机伤病阶段的替补队员，开三两天通勤。尤总知道我会开车。

我没想到我考下的驾照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我整个下午都在单位大院里临阵磨枪的熟悉着驾驶。好歹刚拿下驾照不久，手感还在。尽管如此当傍晚下班一车人坐在我车上时，我如果说不紧张那绝对是扯淡。小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又成了我的导航员，我按着她所指领的路线把一个个平日不怎么说话的同事挨个安全送到家，每当一个人下车，我就松一口气。毕竟那么多人的生命安全如今已经全系我一身，然而他们不但不感恩戴德，反而嫌我车开得慢。我没有争辩什么，因为确实平日里堵车也就开一个半点的车程被我足足开了将近三个钟头。

当车上只剩下我和小树二人的时候，我完全出于放松状态，解除了一路上我们两人不相上下的紧张情绪。

“就剩咱俩了，我们回单位吧。”我把车靠路边停下来，熄火点上一支烟。

“得了吧，照你这速度，咱们回单位，大门都锁了。”小树埋怨我说。

“速度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你不觉得我第一次实际上路能把咱们活着拉到这已经很不容易了么？”我说走了嘴。

“啊？你是第一次开车？早知道我说啥也不做你的车，还不如去挤地铁呢！”

“那你就做地铁回去吧。”

“我做地铁回去了，你能记得回来的道么？”小树问，我摇头。

“明天你能保证在原路把一车人拉回来么？”小树又问，我只能还是有气无力的摇头。

“那我还咋回去啊！你开车吧，咱去个地方对付一宿。”小树坐好，等待我启动汽车。我马达声一响，小树赶紧系上安全带。

安全带跟安全套一样，更多的还是在人的心里起一个安慰的作用。真要出事儿，什么都拦不住。梁馨怀孕就是个鲜活的例子，在那起事故中我也是被安排成了高羽的替身，整个过程依然记忆犹新。我和小树驱车在北京错综复杂的街道上。

“咱不是今晚住旅馆吧？那是不是得开两个房间啊？”我问，心里盘算着明天这笔开房的钱怎么找财务的人报销。

“那倒不用。”小树笑了，看了我一眼。

“总归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吧。”我心中暗自惊喜，这句话将是我最后一句推辞，假如小树再坚持共住一屋。我就立马答应。我余光看到小树在发短信。如果我们共处一室，我不敢保证不会上演一段现代版的杨过和自己的师傅小龙女的激情故事。想到这，我有些激动，明显脚下的油门重了点。

“咱们是不是太快了点？”小树低着头边发短信边说。

“是有点吧，没事，都是年轻人。”我就和着她说。

“哎，慢点。你刚才说什么？”小树发完短信，抬头看着我。我把刚才的话原封不动重复了一遍。

“你想什么呢，我是说你车开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今晚带你去我男朋友那去凑合一宿。”她提到“男朋友”三字的时候，我失望至极，我知道今晚就算有激情戏也不会在我和小树之间发生了。

“你才多大啊，就有男朋友？”我问。

“我男朋友说他妹今晚也在。”小树没搭理我，我歪头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只能睡客厅沙发！”小树提高分贝说。

到了小树的男朋友那儿，我远远的看到了一个男的冲着我们张开了怀抱。小树飞身冲下车好像饥饿的人扑向面包一样扑进那男的怀中。小树指着我说这就是我的同事，赵大伟。我冲着那男的点了一下头，那男的还以我一个微笑。我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二人上了楼。

北京这个季节的夜晚有点冷，身为北方人的我从小受着H市所谓“冰城”的熏陶，倒已习以为常。但地上似乎微微结冰的地面提醒我们时节已处于深秋了。天黑看不清道儿，上楼的时候，小树的男朋友没踩稳一不小心差点摔倒。

“小心，路滑。”我急忙在后面扶住他。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叫路华？”路华问我，我感到好笑，居然还有人起这个名，我随便跟他说是小树告诉我的。

“你们姓路的起名都挺怪。”路华开门的时候，我自言自语的说，我想到了我的路露陆。

“是么？你还认识叫路啥的啊？”路华没接我的话，倒是小树开口了，我知道小树接我的话纯属礼貌。

“路露陆，这名怪吧。”我也纯属礼貌的跟着回答。

“你还认识我妹妹？”路华停止开门，转过头看着我。

“啊？”这回换我愣在那儿了。我很难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我此刻脑中在想什么。听人说人死之时，一生所有最难忘的画面会在脑中飞速的过一遍，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不止如此，我还感到眼花耳鸣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我用不到一秒的时间开始计算路华屋里的妹妹，正是我深爱的路露陆的概率。我不得不很遗憾的告诉自己，这种概率简直比买彩票中五百万大奖的概率还低。大奖就算再难中，基本每期也都有一帮幸运儿能一揽从特等奖到末等奖的所有奖项。而自从我在学校旁边的小旅店丢了路露陆之后，我真的不敢幻想还能见到她。

我认为和她重逢简直就是一道无解的题。就算有解，全世界也只有一个人可以解，那就是我的路露陆。然而在全球几十亿人口当中，能与她再次面对面的概率几乎就是连中十个特等奖的概率。我虽然也不想这么想，但是理智告诉我实际上概率恐怕比这还要低。路华开了门，我们一个个的走进去。路华先进，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小树和一个同事来了。小树第二个走进去，热情的说，小露陆我来看你了。小树堵在门口换鞋，我听到屋里有人走出来的动静，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我连牙都快抽筋了。

这是我一辈子最长的十秒。小树换完鞋，我跟着进了屋。




六、再遇路陆露？（1）

世上有些事你认为绝对不可能发生，但它偏偏就发生了，还他妈就发生在你身上。

此刻，我和我的路露陆四目相对。我不得不相信我不仅中了头奖，而且是连中了十次、一百次、一万次。此刻我心中各种澎湃的情绪都宣泄出来的话完全可以轰飞一辆卡车。

“你们认识？”路华此问多此一举，路露陆已经眼泪婆娑。这或许是我的错觉，我已感觉不出泪眼婆娑的是她还是我。

“太认识了！”过了一会，我狠狠的说。我看见路露陆还是穿着她那件红格子衬衫，下身是一条紧腿弹力裤。有次在高羽那，我抽烟还不小心在她这条裤子的裤脚处烫了一个小洞，我的目光急忙向下寻觅。不到一秒，我发现了这个路露陆果然是那个路露陆的有力证据。

这就是之前我为什么说小树在我的北京生活中起到了深远的影响，我头一次对这个比我还小一岁的姑娘有了一种恩师的感觉。她将我又带到了路露陆身边，这个专业情报特工都难以搞定的艰难任务，小树居然这么轻松的就做到了。我不相信神佛，但我相信缘分。与其说我和小树有缘，不如说我和路露陆有缘。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这一瞬间，我浮想联翩，我立刻对生活重新燃起了了希望，就像我刚上大学时一样，打算好好学习。又好像我做火车刚来北京的时候一样打算好好上班干出一番名堂。

前两次我最终都没能如愿，但是这次，我说什么也要和路露陆从此厮混在一起，直到双双老死，永不分离。我愿意拿我的生命起誓，我愿意拿一切起誓。我在等路露陆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

“你们是......？”路华问，我才反映过来他还被晾在一边。

“我是她男朋友。”我克制住嘴唇的颤抖，尽量保持语气平和，果然整句话出口没有一个字走音跑调，紧张使我习惯性的笑了。

“哦？”路华一脸疑惑的转过视线望着路露陆。

“他、他是我一个大学同学。大伟，别乱开玩笑。”路露陆紧张的开了口，我想不到路露陆居然会这么说就像我想不到我会再次见到路露陆一样。

“嗨，你俩还真是...得了，别傻站着了，有话进屋说。”路华脱下外衣，过来拉着我就往里屋走。




七、再遇路陆露？（2）

当天晚上，我和路华睡在大屋，小树和路露陆挤在小屋那张单人床。这么分配的原因很简单，路露陆没承认我是她男朋友，所以我们没有任何睡在一个屋里的理由，而我和小树在她男朋友的家里睡在一起的可能性更是无限趋近于零，再加上我又是小树的同事，又是路露陆的老同学。所以被安排睡客厅的沙发也十分不妥。于是如上的安排成为唯一的选择。

夜里我依然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和路露陆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面，但这不用我想明白，因为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我无需装模作样的掐自己脸蛋儿或者屁股蛋子来确定这不是我的梦境，同屋的路华不可忽略的鼾声已经证明了这件事无可比拟的真实性。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想不通，就是路露陆为什么不承认我们的关系，这件事倒是必须想通，不睡觉也得想通，因为它的意义远比睡个好觉更加重大。

在床上辗转良久之后，我果然无法入睡。我拿起手机给路露陆在H市曾经用的号码发了一个短信，我对于这个号码熟悉的程度胜过了一切。我试探性的问路露陆你睡了么？路露陆不用一分钟就回复了我，没有。我又说，到客厅坐坐吧。路露陆说行。我以为她既然决定失踪，肯定会换个号码，每次我给她这个号码打电话，她也都是关机。没想到她这个卡没有注销，还在用。

我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尽量用最轻的动作，我不想惊醒路华，实际上我这么做完全多此一举。他的呼噜声就像我大学宿舍扫厕所的大妈里给屎坑冲水一样响，此刻就算我不借助任何工具想故意弄出个盖过他的声音恐怕都很难。

我和路露陆在客厅见了面，她穿着一套白色的睡衣，上面印有维尼熊的图案，我光着膀子，穿着平头裤衩。

“不冷啊？”路露陆一屁股坐在沙发的一边。

“顾不上了。”他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冷。

“你想说什么？”她说。

“成百上千，我恐怕得拿纸记一下，以免有所遗漏。”我假装起身去找纸。

“大伟，你别闹了！”路露陆拉住我的胳膊。

“你那天为什么会走？为什么来北京？”我顺势抱住路露陆。

“说来话长，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路露陆试着挣脱了几下，最后靠在我怀里。

“废话！”我说。

“废话？”路露陆皱起眉头。

“废话，我当然想听真话。我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急忙补充。

“真话就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不想编故事骗你，我是真的还没想好该怎么说。”路露陆转过身看冲着客厅的窗户，窗外就是高楼林立的北京大街。从我这个角度我不知道路露陆在看什么，我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天空。我换个姿势从后面抱着路露陆的身体，我将她的身子死死按在我的身子上，顿时暖和了不少。

我又闻到源自路露陆一头长发所散发的特有味道，那是一股说不出的香味儿，我竭尽所能去描述也只能说这味道跟牛奶的味道很像。我曾经问过路露陆用的是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她说什么便宜用什么。其实路露陆浑身都是这股味，从头到脚。连她的衣物上也被这种味道所侵染。我喜欢这股味道，我喜欢路露陆的一切。

过了一会，我把手逐渐移向路露陆的*。路露陆没有反抗，路露陆沉重的鼻息喷到了我手臂上，有点痒。她没穿内衣，我把手伸进去轻轻的揉捏着她坚挺结识的小乳房。我感到路露陆的体温再次上升，呼吸加快。我更是用四肢裹住路露陆，尽管我非常讨厌蜘蛛，但我不得不承认此刻我正像是一只正在捕猎的蜘蛛，路露陆就像已经被我制服的彩蝶。同时我下身的“第五肢”逐渐变硬，死死的顶在路露陆的一瓣屁股上。路露陆可能感觉到了异样，微微一动。我下身勃然翘起，被夹在我的肚皮和她的脊梁之间。

整个过程路露陆一声不吭，在我正打算进行下一步行动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打在我伸进路露陆睡衣内的手臂上，竟是路露陆的一滴眼泪。

我硬起来的部分瞬间感觉松软了不少，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我的毛病。我们亲热的时候，只要路露陆一哭或者一闹，我下身立马恢复原状。前后时间不差一秒，有时甚至比每晚新闻联播来的还要准时。也罢，起码这样彻底清零了我变成*犯的可能。

我顿时停手，路露陆的泪水好像机关枪一样接二连三扫射在我的手臂上，我慌忙把手从她的睡衣中抽出，可她依然抽噎不止。

我轻轻晃了晃她，她的哭势渐渐降低，又过了好一阵，我感觉她睡着了。一动不动好像小炭炉一样温暖着我的五脏六腑，我也渐渐有了困意，我不知道几点了，也许是凌晨四点左右吧，因为我快睡着的时候，感觉到了刚升起的太阳用晨光紧紧包裹着我们。

不知过了多久，小树的喊声叫醒了我。我醒来发现路露陆已经不在，而我还是在沙发上团缩成一团，只不过身上多了一条毯子。我知道这肯定是路露陆给我盖上的。

“怎么睡这儿了？起来吧，咱们都快迟到了，都六点多了。”小树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我面前。

“啊？你怎么不早叫我呢？”我赶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晨勃使得我下身的平头裤衩被支得老高，小树看了一眼，赶紧转过头去。我急忙冲回路华那屋，穿回我的衣服，我发现屋内空空如也。我问小树路华去哪了？她说他出去跑步了。

“我上趟厕所，你赶紧洗把脸。”小树说。我趁她进厕所的时候，溜进她和路露陆的屋里，我看到路露陆睡的正熟。我在她的小脸上轻轻啄了一口。正当我转身要走的时候，路露陆在我屁股上狠狠的掐了一下。我回头，她正得意的冲着我笑，但也只是一瞬，马上她的表情又变得很复杂，我读不懂。




八、再遇路陆露？（3）

我又一次意识到了生活的美好，这种感觉在我这小半辈子很少出现，最为记忆犹新的几次也全是路露陆带给我的，就像这次一样。路露陆的再次出现使我感觉上班的时间大大被缩短了，道理很简单，因为我有事可想。然而正因此我更加厌烦上班。我不得不在上午时针指着“8”，分针指着“4”之前出现在办公室，然后等到傍晚时针指着“4”，分针指着“8”左右的时候才敢明目张胆的离开去车库提车准备拉通勤，渐渐的我的驾驶水平逐步提高，证据就是一趟通勤所需的时间正一点点缩短，同时我夜宿路华那儿的机会也明显减少，几天下去。我得到的关于路露陆的情报只是她和路华是平日不常走动的远房堂兄妹而已。

不过我敢断定这算是我和她的一个很好的开始，老天能做的事儿、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这段日子对我而言晚上的时间明显要比白天来得珍贵，我决定颠倒黑白。白天只要领导不在我就在办公桌上打盹，领导交给我的任务基本上由小树代劳。晚上一到我就倍儿精神，每天的意义全在于开完通勤之后有否可能见上路露陆一面。小树通过我的表现看出了些端倪，她问我是不是看上路露陆了，我笑着说是啊，小树说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我依然止不住笑意的点了点头。我问她你看我追路露陆有戏么？这回反倒换了小树笑了并且摇了摇头。我还真傻了吧唧的追问了句为啥，小树只是微笑，死活不说，令我十分郁闷。

更令我郁闷的是，单位那个住院的司机竟然在短短两周之内康复了，我不仅赞叹我国医学发展之迅猛，我曾想过要是那爷们从此一蹶不振或者一睡不醒的话，我是否能顺理成章的正式接手他的工作从而有更多的理由和机会接触路露陆，当他鲜活的站在我面前时，我的小希望彻底破灭。

没机会常见面我就只能通过手机跟路露陆联系，打过去的电话路露陆依然一概不接。短信她也有时候回，有时候也不回。

放下司机的工作容易，放下黑白颠倒的生活习惯难。白天即使不睡觉晚上我依然精神百倍，漫长的夜我倍感无聊。这时候哪怕寝室再多一个喘气儿的，管他是人是动物。都足以陪我解闷，可偏偏室内空空如也，连蚊子都被冻得死绝了。我想到小树跟我说过有什么问题就找她，于是我起身穿戴整齐向楼上走去。

夜里有点冷，上楼到了女子宿舍门口，我犹豫再三，伸出去准备敲门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如果小树开门，我一不想跟她谈工作，二不想跟她谈感情，我只想跟她谈路露陆。毕竟眼下我能找到的人当中，她应该对路露陆的事知道的最多。但无论谈什么，三更半夜的在她宿舍谈太不方便，毕竟男女有别，我知道她们宿舍不只她一个人。在楼道里站着谈更不成，在这种低温情况下张开嘴都冷，强迫一个我不喜欢也不喜欢我的女人在三更半夜站在冰冷的走廊谈论另一个跟这个女人丝毫没有关系的女人，我还没大脸到那个程度。单位大门已锁住了我通往外界的唯一道路，要谈我也只能带她去我的宿舍谈。想到这儿我断然打消了一系列不可行的想法。

我还不想回宿舍睡觉，我蹑手蹑脚的进了办公室，打算上网。

仲亮在网上给我留言，问我在北京混得怎么样。我说一言难尽啊。没想到仲亮没几秒就回复了我：“我在上海呢。”




九、仲亮在上海？

老卓他家亲戚在上海一家影视公司当上了副总。要老卓去帮忙，主要是写剧本当剧务。该影视公司主营业务就是拍摄电视剧和广告，急需能胡编乱造的人才。于是那位亲戚想到了老卓这位研究生，想让他过去帮忙。老卓把这事告诉了仲亮。仲亮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父母，在他已经跟老卓奔赴上海之后的事了。

到了上海，老卓的亲戚开车把他们带到了公司。大楼坐落在上海繁华的楼海之中，仲亮抬头一看。他们公司起码有三十层那么高，这种高楼在H市是难得一见的。仲亮总结每个城市的楼宇高度跟当地政府大楼的高度都存在着一定的比例换算关系，一般一个城市最高的楼的高度也就是当地政府办公楼的倍左右。当然这算不上什么定律，至少H市的情况就是如此。但上海除外，遍地林立的各行各业的高楼大厦好像是市政府的保镖一样前促后拥的鸟瞰着四方。

接待仲亮和老卓的有两个人，一个负责编剧兼导演，姓裕。一个负责拍摄兼后期制作，姓焦。基本上这两个人参与和策划了公司的每一部作品，公司内部的老员工常戏谑他俩一个是“*”，一个是“*”。

“*”坐下来递给仲亮和老卓一人一根烟，说道：“我们哥俩就是这里的负责人，你们来了就跟着我们干就行。”

“你俩都负责什么啊？”仲亮问。

“基本上就是这里的所有工作了。”“*”看了一眼“*”后，自信的说。

“那其他人呢？”老卓深深吸了一口烟。

“他们的工作就是为了使我们的工作能顺利进行。”“*”补充。

“那我们俩的工作是什么？”

“我们先把你俩教会，然后你俩就负责我们干不过来的工作。”

老卓选择了跟“*”学拍摄，仲亮跟着“*”一起创作剧本。仲亮在那儿学到的第一个真理就是：一个剧组的灵魂不是剧本导演或大牌演员，而是赞助。

他们来之后不久接受的第一个活儿就是拍摄一部电视剧，题材是农村的打工妹到了城里遇到几个不同男人的故事。投资人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在能通过审核的前提下尽可能捧红女主角。拍多少集无所谓，要多少钱直接说话。

马上整个公司几乎沸腾起来了，商定几天之后正式开拍。拍电视剧远没有仲亮想想的那么复杂，剧本才写了三集，那边已经拍了五集了。“*”安慰仲亮说：“小伙子，别奇怪，我们一向都是这么干的，管他怎么样先拍出来再说。胶片才几个钱？留着到最后剪辑的时候都有用。”他们为女主角量身打造的剧本在仲亮看来几乎就是一部黄片，毫无艺术性不说，连剧情都不算完整。头五集就有三场*。同样感到该戏不可理喻的还有女主角本人。

“导演，咱这么拍能行么？之前拍的东西最后还得删删吧？”女主角忐忑的问，这是仲亮头一次听女主角开口，一口地道的湖南口音。

“到底我是导演还是你是导演？”“*”顿时火冒三丈。

“当然您是导演。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不妥吧。”女主角赶紧谄媚的一笑。

“投资人他妈的要捧红你，我们就捧红你。至于咋捧，你说了不算，投资人也管不着，都他妈得听我的！”“*”气愤的点燃一颗烟。

“是，我听您的！可是那几段戏明显有‘*’的镜头，我就怕到时候通不过审核。”女主角红着脸娇羞的说。

“你他妈不‘*’，观众就得*！你看看，是不是......”*口气稍缓，看了一眼身后的仲亮，仲亮赶紧也跟着笑笑。

“放心吧，该给你的钱不会少你的。”“*”口气稍微缓和后说：“老规矩，一集最少一万。”

“税前还是税后？”女主角红着脸说。

“当然是睡后！”“*”很自然的脱口而出。

当天晚上，整个摄制组又借着开机仪式之名去大饭店吃了第四顿大餐。饭后回到公司租的公寓，*叫女主角去他的房间说戏。仲亮和老卓二人则在附近一件房间喝酒聊天。半夜，两人同时听到了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那二人的叫喊一浪高过一浪。

“咱这他妈算怎么回事啊？”仲亮喝了一口闷酒，对老卓说。

老卓“嗯”了一声，半晌说：“想当国家一级演员就得从三级演员干起。”

第二天的拍摄十分顺利，*都直夸女主角表情很到位。




九、圣诞节？（1）

北京的冷再怎么说也比不上H市的冷，我经常跟人戏谑冬天在H市走的稍微慢点就在街上冻上了，吐口痰摔倒地上准保两半了，最冷的时候在室外偷摸撒泡尿的功夫没准都能把尿和*一体冻成一根弯曲的冰柱，这时候你别无他法，只能用手使劲去掰。还得快点掰，因为晚了的话断裂点就没准落到冰柱上还是自己的东西上。当然这都是玩笑话，实际上哪儿的冬天也远没有这么夸张。

微寒的感觉提醒我圣诞节要到了，我回屋拿起手机给路露陆发了条短信，我说咱们两个无依无靠的人，圣诞节一起出去玩玩吧。发完我正准备睡觉，手机一响，我没想到路露陆这么快就回复了我。

路露陆：谁无依无靠了，我在这还有个亲戚呢。

我：我也有个亲戚，就是你。

路露陆：少来，咱们很熟么？

我：一直都很熟，并且还会越来越熟得，这也正是我的目的。

路露陆：你不了解我。

我：我了解。

路露陆：你根本不了解！

我：我就是了解！

路露陆：你了解个屁！

我没有继续回复，毕竟短信不是不要钱的，而且我不想在了解她还是了解她的屁这件事儿上跟她再缠斗下去。我想起了我发短信的初衷，我又问她圣诞节愿意跟我一起过么？她说再说吧。

我不痛不痒的在北京继续我养家糊口的日子，我觉得这个词不准确。应该掉过来说成是“糊口养家”，这样在先后关系上显得更加合理。十多天仿佛漫长的弹指一挥间，说它漫长是因为我每天干的不是自己喜欢干的事儿，自然倍感煎熬。说它弹指一挥间是因为当我熬过这段日子之后回忆起来感觉好像自己每天除了靠点儿等下班之外，什么事都没做,千篇一律，回忆起来屁印象都没有。

尽管我有大笔的时间去研究和琢磨我的本职工作，但我实在静不下心来。因此我的业务水平几乎没有一丁点儿的进展，反而我对办公室其他人的工作更加了解了。我发现在整个单位，能谈项目的业务员算过的最惬意的。这样的人往往和政府相关部门领导关系非比寻常，能迅速有效地尽最大可能签来我们企业做得了的和做不了的大小工程。剩下的事就是我们这帮弄笔杆子耍鼠标键盘的人编造或伪造出来具体的方案，最终交给有经验的老工程师带着工人去第一线施工。整个链状系统能否正常运行其实完全取决于他们这帮谈项目的小业务员，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谈下来的，我只知道他们在企业里的地位仅次于老板，谁都可以不屌，而拿到的每笔提成比任何人争得都多。

小树跟我说你别羡慕他们挣的多，活也轻松。他们那活可不是谁都能干的。这话我信，私企老板各个猴精，平时在办公室多开了一会儿空调我都能从老板的表情感觉出他的心在滴血，大把大把的给这些业务员提成，必然因为他们有着过人之处。

“小弟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我认为这帮能人的工作在形式上其实跟张口吞宝剑，胸口碎大石的性质差不多，自然不是谁就行的。

我迎来圣诞节之前，先迎来了我在北京的第一份儿工资。那天我格外兴奋，早上七点就睡不着了，这也是我来这儿干了这么久头一次盼着上班。因为我毕竟是托人来的，大小也算走了后门，上学期间作为一个资深差生的我，能有一个从北方小城毕业后直接到祖国首都一家中型企业上班就职的机会已经实属万幸，所以我一直也没敢问上面的人我的工资究竟是多少。

问了也白问，我当然希望给的越多越好，他们自然希望给我越少越好。结果只能是给我多少算多少。

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走进财务室，本来想跟会计整两句屁嗑儿。进了门我调侃的欲望全无，结算工资那天整个财务室显得格外正式庄严。一个老娘们犹如判官一般端坐在竖着“会计主管”的大转椅后。

“领工资的？”那女的开了腔。

“啊！”

“哪个部门的？”

“技术部。”我话音刚落，那女人斜眼扫了我一遍。

“对，是技术部。”我想了一想，没说错。

“新来的吧？叫啥？”

“赵大伟。”

“来，在这儿给我签个名。”女递给我一个扁扁的信封，外带一张工资表。我七扭八歪的写下自己的名字，拿了信封捏了捏。

“多钱？”

“丫问谁呢？你信封里面有个纸条，上面写着呢，自己看。”女的头也不抬的说。

我急忙撕毁信封，拿出纸条一看，赫然大写着壹千伍百元整。我转身就走，女的在后面嚷嚷说你不当面点点啊，出了门我可就不负责了。我心说还点个屁？就那么几张一捏薄厚就差不多了。

我认为在北京来说这点工资简直是对我的侮辱，老板应该给我至少五千或者更多。这就意味着几倍的侮辱反变成了尊重，我自己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拿到了钱我当时就明白了，北京不属于我。我前些日子上网查了一下，想贷款在六七八环附近买个能住人的房子连带差不多的装修家具，就凭这工资，刨去最基本的吃喝我也得还上300年的月供。更细的事儿好比房子产权方面的知识我就更一窍不通了，我不知道如此贷款所买房子的产权能否有300年之久，如果没有，那也就是说按此工资水平计算我无穷亏也的子子孙孙还没等还完贷款，就得露宿街头，实在荒唐。

21世纪什么最值钱？我认为答案应该是房子。

想到这儿我他妈笑了。不管还怎么说我此刻还是很高兴，我感觉到自己来北京多少还是有意义的，眼下身上的这一千五百元工资就是意义。此刻使我精神一振，重新抖擞，继往开来，开拓创新，赶巧儿做个跨时代的社会主义新青年的不是伟大的马列主义，而是这实实在在的一沓连一个月房租都不够的人民币。我恍惚中觉得人民币才是用烈士的鲜血染红的，因此不仅有极高的流通价值，更有不可估量的收藏意义。

我虽凭这点工资尚不能在北京安家立业，但我可以靠它和路陆露去过个痛快的圣诞节。甭管北京属不属于我，我相信路陆露是属于我的。

现在来看这就足够了。



十、圣诞节？（2）

圣诞之夜，天桥之巅，人还没来，飞雪连天。我和路陆露约定在西单街口第一座天桥上见面。

在中国，圣诞节原本就是跟父亲节、母亲节一样是个特定人群才去过的节日----年轻人的节日。只有年轻人才会去狂欢夜在酒吧一帮人疯了傻了般的狂欢，只有年轻人才会当街买下价格起码是平常的十倍的圣诞玫瑰和平安夜苹果，也只有年轻人才会冒着所谓的圣诞雪和恋人相依着漫步街头。

路陆露迟到了，这在之前我们相处的日子里，很少发生。那阵子约会倒是我总迟到，我迟到绝非自身的问题，一般都是因堵车、等车、撞车、一着急坐错车等等难以预料且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所导致的。印象最深刻的一次迟到正是去年圣诞节，我和路陆露约会我竟然迟到了将近两钟头。那阵子H市正在修地铁，路面上跟当初打鬼子修战壕一般挖的四处是坑，给每天靠公交车出门的老百姓带来了极大的不便，大马路被错综复杂的路障拦截成仿佛人行横道一般宽窄。公交又不比出租车，公交司机的工资是按天计算的而不是按公里数。由于路况特殊，那阵子无论晚点多久，都不会扣公交司机的工资，所以司机们更愿排大队在马路中间塞着，他们也趁此时机休息调整，打开收音机收听六七十年代的流行歌曲。

那次我真有点急了，我跟路陆露打电话说我这堵的跟什么似的，你别着急，我下车跑着去。路陆露反倒安慰我说你别闹了，我不急。挂断电话我拍着车门儿扯着脖子喊师傅开门，咣当一声，车门开了。我犹如斗牛场上刚被放出栅栏的公牛一样，穿着粗气向前飞奔。

一路上，我好像马拉松的运动员一样，逐个的接受着大大小小每辆车里群众们的惊诧目光。我没料到我是如此善于奔跑，我跑着跑着突然想笑，莫名的兴奋充斥着我的身体。我的世界仿佛变成了粉色，天是粉的，地是粉的，就连路边上的垃圾桶都是粉的。而路陆露所在的地方就是那粉色旅途的终点。我感觉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浸湿的内衣裤像捆粽子一样将我紧紧裹缠，我抗争着一切束缚，一只手拿着烟，另一只手捏着手纸猛揩着鼻涕疯了一样的在这粉色的星球上飞速移动。

见到路陆露，我才感觉到双腿瘫软，我们抱在一起。在没有任何的音乐伴奏的情况下，那个圣诞节，我们也和世界各地无数对儿恋人一样仿佛连体婴儿一般不可分割。我忽然感到脚下重心不稳，一下子连带着路陆露一起重重撞在了身旁的电线杆子上。于此同时我刚刚乘坐的公车正巧姗姗来迟，在路过我们身边的一刹那，我和路陆露的拥抱解答了满满一车人对于我刚才弃车飞奔的疑惑。

良久，路陆露抱着我的腰说大尾巴你跑了多久啊？浑身都是汗，一股孜然味。我上气不接下气，只能亲吻路陆露的额头当做回应。

“将来结婚时，我一定驾着七彩祥云来娶你。”我引用了一句大话西游中的经典台词。

“呵呵，你能有辆奇瑞QQ我就满足了。”路陆露紧紧依偎着我。

我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路陆露的短信。路陆露不会不来了吧？我急忙打开短信：赵大伟先生收到短信请回头，身后有人找！

我忙回头，路陆露身着一身雪白的羽绒服，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后。

“来多长时间了？”路陆露脸上掠过一丝歉意。

“几分钟。”我笑着说。

“你今儿请假还是翘班了？”

“你咋总把我往坏的想呢，我今天休息。”实际上路陆露没有说错，我还真早走了俩小时，应该算是早退了。

“咱们干嘛去啊？”路陆露依旧和我保持着一段距离。

“先吃点饭再说。”我说，我向前一步伸出手打算搂住路陆露。

“我吃过了。”路陆露轻声说。

“那就再吃点。要不你看着我吃也行。”我说。

我和路陆露一左一右缓步走在西单的街头。吃饭是我国社交方面的一个重要的手段，上至国家领导人之间的会晤，下到普通百姓谈生意、谈恋爱、谈理想，乃至黑社会之间的谈判，不知道多少大事小事都一律被端到饭桌上来解决。要是没有大中小饭店的存在，还真是什么都干不了。走到一家招牌上写着“西北风味”的饭店，我说就这儿吧，路陆*点头说都听你的。

我并不知道所谓西北风味食何种口味，菜端上来一尝，感觉跟大学旁边的小馆子无异。我正风卷残云的时候，一位客人携着一股强劲的西北风强势破门而入，我顿时明白了，此店的招牌应读为“西北风”味，而非“西北”风味。

路陆露看样儿是真吃过了，席间她几乎一直呆呆的望着桌上的菜，紧紧地闭着嘴，不吃也不说。

“我每天给你发短信打电话，你怎么不理我呢。”我夹起一块儿肉送到路陆露嘴边，路陆露令人不易觉察的皱了一下眉头，还是顺从的张开了嘴。

“我，我忙着呢呗。”路陆露说。

“你在北京找到工作了？”

“嗯，算是吧。”路陆露嚼着嘴里的东西，低下头继续发呆。

“啥工作啊？”我问。

“哎，你问那么多干嘛啊，查户口的啊！”路陆露极为不满的嘟囔着。我被她的激烈态度震了一下，胃口全无，点上了一根烟。

“你工作干的还顺心么？”路陆露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马上又恢复了心平气和。

“啥顺心不顺心的，混呗。”我吸了一口烟，“老板都那样，干活时候把你当自己人毫不见外的使唤，发工资的时候又立马划清剥削阶级和被剥削阶级的界限，多一个子儿都不给你。”

“你有啥不明白的就问问崔树。虚心点，好好干吧。”路陆露竟用充满慈爱的眼神望着我。

“嗨，你还不知道我...”

说完了这句，我和路陆露又陷入了莫名其妙的沉默。中国语言博大精深，有太多词语在特定的语境有着特殊的意思。而沉默不论什么时候，都有无限种含义。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和路陆露之前上学那会儿很少会这样，不仅不会沉默，俩人还总争着说。短短几个月不见，好像一切都变了。我内心焦急不堪，我想打破这不应该存在的沉默。可又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几次和路陆露眼神相接，我们都不约而同的触电般赶紧避开。

还是路陆露率先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她说高羽和梁馨怎么样了？我说还那样呗，吵吵闹闹，没完没了。路陆露说那样也挺好。我说好什么啊，咱们能比他们更好。路陆露就不再说话了。

吃完饭，我和路陆露又重新回归陌生的街头，如果说刚才我们之间的不知道说什么话已经很尴尬了的话，现在则更加尴尬了。因为我们面对的问题不仅是不知道说什么，还附加了不知道去哪。风雪越来越大，我和路陆露在饭店门口面面相觑。

“去看电影吧！”我和路陆露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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