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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专制酷情郎
【作者】夏洁
 
[书籍简介]  被救报恩,日久生情（夏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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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病病了十八年的她，为了不再连累家人， 拖着虚弱的身子离家出走，不料晕在路上， 被这个冷酷又专制的男人所救， 本著「有恩不报非女子’，决定服待他一生， 跟着他来到了他黑牙泉的家，他更加专制， 不准摘花送他、不准跑步、不准交朋友…… 但自己就喜欢他的调调，谁教自己爱他呢！ 可是她回洛阳探亲已有一段时间了， 都不见他来找自己，难道…… 他是震惊武林的用药高手， 极端的‘药圣’、‘毒王’道尽江湖人的感想， 以为将终生漂泊，但她让他的心找到依靠， 她魅力可真大，才几天就‘收服’一家子人， 上山采药晚归几天，她竟认识了个将军， 看来自己得时时刻刻待在她身旁了， 然身为大丈夫，怎可让女方先开口求婚， 为了面子他不愿娶她，但没说她不能嫁他…  



楔子

　　唐朝洛阳城内在华丽且古色古香的大厅上，孙谋四面色凝重的看着洛阳城内德高望重、医术高明的大夫，一脸的焦急让身为医士的大夫也不禁摇头叹气。

　　“孙府”在洛阳人是首屈一指的书香世家，待人一向是乐善好施、让逊有礼，尤其是这刚辞去士官位的孙谋四，他的仁人善心更让城内百姓乐道，像这样的大善人，在近半百的年纪里，他该是坐享含饴弄孙之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老人，但……大夫又摇起头来。

　　“员外，您实在是万万不能再让小姐下床走动了，她这样单薄的身子，禁不起这一再的折腾。”大人开口道。

　　“哎，这我也知道，但上女一天不舞琴，她就浑身不对劲，你也瞧见身子骨单薄了，我怎忍”孙谋四叹了口气，挥了挥袖子，无奈的道：“我知道，大夫，请回吧。”

　　“老爷。”孙明走出帐幕，以孙谋四叩首。

　　孙明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是孙谋四身边的亲信，打从孙谋四披上官服之后就一直跟随着他，一直到他脱了官服，这跟她跟了二十个年头。

　　“我要你打听的人，打听得如何?”

　　“老爷，你要小的打听的人，小的打听得差不多了。”孙明必恭必敬的回答。

　　“说来听听。”

　　“是。”他点头。“裘衣羿是个武林中人，不懂得拳上功夫，但威名却震惊整个武坛，武林上对给他的称谓是从人人尊敬的‘药圣’至人人唾弃的‘毒王’，可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惟一相同的评语是‘孤僻乖戾，难以亲近’。”

　　“他人如何?”

　　“不知晓，从未有人见过他，真正和他交谈过，他的行踪不定，神秘得令人怀疑世上究竟有没有这号人物。”

　　孙谋四感兴趣的点了点头，“嗜不嗜血?”

　　“打斗他不爱，通常他都是下毒害人，不过他下的毒至今还未害死过人，最重只是让人终生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孙谋四微笑着 一保手轻抚着下巴上的胡须， “他人现在在哪儿?”

　　“还未查探出来。”

　　“务必要赶快查出他的行踪，黄儿需要他。”

　　“是，老爷。”孙明道。

　　“嗯，你下去吧。”孙谋四端起身旁的茶，低啜厂口，待他放下茶杯，孙明仍站在原地。

　　“孙总官，还有事?”

　　“老爷，小人斗胆想请教你一事。”孙明迟疑了会儿，还是决定将心中的问题问出。

　　“要问黄儿的事?”

　　“老爷，你要决定把小姐许——”

　　“你觉得如何?”不等他问完，孙谋四插嘴问他，但不等他回答，自己又迳自况下去，“黄儿打出生后体弱，一天昏倒个十次是常有的事，今年她也及笄了，就是找个人家的时候了。”

　　“但，老爷，这裘公子是个侠士，让小姐跟着他——”

　　“他懂得药理不是吗?”孙谋四笑道，“别担心，下去休息吧!”

　　孙明见主子不愿多谈，只好叩个首，退了下去。

　　孙谋望着孙明的背影，自然知道老孙在担心什么，对于这位孙云野鹤般的裘衣羿，在京城时就常耳闻他的威名，经过一番的调查，更让自己有了将黄儿许配给他的决心。

　　其实依自己的声望，想与他结为亲家的公子哥儿绝对可以用一牛车一牛车计算，但在官场上二十年了，他早看透了官家子弟的玩世不恭与臭名，他不希望自己惟一的女儿与这样的男人共度下半生。

　　这只会害了黄儿。

　　孙谋四望着屋外的蓝天，裘衣羿，他精通药理，黄儿陪在他身边绝对没有生命危险，他擅用毒药，这绝对能保护黄儿。

　　哎!黄儿也命苦了十多年，该是她幸福的时候了。

　　虽然他与裘衣异素未谋面，不过孙谋四相信这男人会善待黄儿，不会害黄儿的。

　　黄儿的娘呀!你在天之灵，千万保佑让我们快点查出裘衣羿的行踪呀……



第一章

　　唐朝洛阳城内

　　“公子，您又来啦!”酒店内的跑堂眼角瞄到刚踏人店内的高大男人，就笑嘻嘻的迎上前去。

　　这男人打多少年前开始光临酒店的，他记不得了，但是他那永远一身赤色的长袍马褂，及冷毅俊瘦的高大身子，却让他格外记得。

　　每年的春分一到，这男人就会准时上门，然后要了十斤的上等女儿红，转头就走，待也不多待，这也是跑堂特别记得他的原因。

　　“老习惯——十斤上等女儿红?”

　　“嗯。”

　　“公子稍等，小的去去就来。”跑堂将手上的抹布搭上肩，就俐落的到酒窖内打酒去了。

　　男人俊俏高大的身影马上就吸引了店内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注目，就连在酒客中舞唱的胡姬也停下歌唱，望着他。

　　男人削瘦的脸颊上有着深明的五官，二道英眉中流露着正气，深邃的大眼直视着前方，丝毫没发现到众人的注目，一张薄唇紧紧抿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一头的黑发因为旅途的奔波，而显得些许凌乱，但却丝毫没有破坏他的俊俏，反倒替他增添了浪人的味道儿。

　　唐朝的民风一向开放，女人对于这浑身冷得令人直打哆嗦的男人，她们看在眼里，一颗芳心早跳得七上八下的了。

　　原本嘈杂的酒店内因为男人的到来而顿时安静许多，这才勾起了他的注意，他将目光从远方调回酒店内，望见整个店内的酒客全对他行注目礼，他的二道英眉马上纠结在一起，尤其他一发现到酒店的女客频频向他施发时，原本就冰冷的脸更加深沉了。

　　他伸出手在腰际间取出碎银，用力的扔在酒柜上，刚刚埋进酒窖的跑堂正好出来，这时手上多了坛十斤的女儿红。

　　“公子，您的酒来了。”跑堂吃力的抱着酒坛，笑嘻嘻的。

　　男人一手就拿起跑堂吃力所抱的酒，二话不说就走出酒店，将一屋子的酒客抛在身后。

　　他一向不爱大城市的繁荣，因为繁荣的另一个意义就是嘈杂，他厌恶嘈杂，要不是因为自己爱尝这洛阳人的女儿红，这一年一次的洛阳之旅，他根本连想都不想来。

　　他大步的走离洛阳城往城郊而去，他的马儿就停在城外十里外的“十里亭”，刚刚他所直视的就是这个地方，他关心他的马。

　　“赤马”是他的爱马，是他三年前到大漠时在马市买的，它不是只温驯的马，它的野性即使在三年后仍然存在，而他关注的就是它的野性。

　　如果在这一刻的时间内，它的野性大发，伤了路人，惹了麻烦……他摇了摇头，当初自己该买只良马的。

　　“麻烦”是他最厌恶遇上的事，纵使再如何喜爱赤马，一旦它惹上麻烦，再爱他也不要它。

　　男人终于来到“十里亭”，他四处寻找着他的马。

　　“赤马。”他低叫着。

　　这时，“十里亭”周围如人高般的芒草直了波动，没一会儿，在茫茫的芒草中冲出了只高大的赤色壮马，它快速的向他直奔而来。

　　在赤马离他两步时，他纵身一跳，跳上了马背，顺着势，双脚一夹马腹，赤马又快速洛阳城的反方向奔去，奔了大约一里，它就由快渐慢，最后慢慢的踢走起来。

　　“好小子，你可休息够了，现在该我休息了。”男人坐在马背上，怀中捧着酒，畅快的享用起来。

　　行走江湖已数年，虽然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可他也不以为意，毕竟天性就爱独来独往的他，早过惯了闲云野鹤般地日子。

　　但是他这人就有个坏毛病，爱喝好酒，哪儿有好酒他就上哪儿，这酒瘾一来，就算天涯海角，他也直冲而去。

　　“好酒!”他大声赞着，这酒香浓纯郁，入喉即化，下肚之后，齿颊还留有淡淡酒香，这女儿红不亏是女儿红。

　　他并不嗜酒，酒瘾也不常发作，每年只有春晓时分，他才会想喝好酒，而这好酒，只有洛阳城内有，所有每年春分一到，不论他在何处，他定会上洛阳城一趟。

　　像这回儿，他就是从沙州(今敦煌)特地赶来洛阳。

　　“驾!”他轻拍马背，让马快跑。

　　他骑在马背上，任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不时畅饮着女儿红，在辽阔的大路上狂奔着。

　　谁说他寂寞?这女儿红是他的红粉，而赤马是他的知己，他何寂之有?他任马放纵的狂奔着，赤马本是野马中的王者，现在主人任它飞奔，它自然是跑得比谁都还快。

　　当人马都放松心情的时候，眼睛锐利的他见到前面路了个黄色的东西，他不禁缓下马，准备看着那是什么东西。

　　他拉紧马辔，走近黄色物体的旁边，移下视线，端详着地上的物体。

　　“瞧瞧，赤马，你发现了什么?”他低低的说着。是位姑娘。

　　“啧啧，这洛阳城的民风也愈来愈开化了，酒店内坐端女酒客，这回这姑娘倒把大道当成她的闺房了。”他轻蔑的道，拉回视线，双脚紧夹马腹就要离去。

　　他着实厌恶极了不懂妇德的女子，虽然唐朝是个贤德君王的朝代，但这民风……却让他不齿。

　　这世上难道没有温柔婉约、守妇德的姑娘了吗?“赤马，走吧!”他对爱马道。

　　奇怪的是，这一向听从他指挥的赤马竟毫无离去之意，反倒低头去轻磨地上姑娘的身子。

　　“好小子!年纪大了，想讨妻子是不?”他拍拍它的头，“走了，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赤马仍是不动。

　　这下可勾起他的好奇心了，这位姑娘该不会有事吧!他跃下马，低头探视着地上躺着的姑娘。

　　只是个低头，就有股幽香向他扑鼻而来，他抿了抿嘴，开口道：“姑娘，你怎么了?”

　　没有任何动静，她的脸朝下，让他无法看见她。

　　基于“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无奈，他只好屏气，听取她的气息。

　　“这姑娘气息虚弱，看来是病了很久。”他自语着，“姑娘，算你运气好，今天我很开心，就破例救你一命。”他自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轻轻倒出里头的药，五颜六色，却都小小的，他从里头挑出一粒药丸，将她翻身，把药塞进她的小嘴中。

　　见到她的面貌，他的英履又蹙了起来。

　　这位姑娘很美，他跑遍了大江南北都未曾见过像她这般美丽的女子，一对眉毛像天边的弦月，一张小嘴红得像朵花，小巧的鼻子和吹弹可破的肌肤，她不艳丽，却出落得像朵生长在水中的水仙，清新娇媚。

　　精通药理医术的他，从她白得吓人的肤色看来，就知道她病了很多年，而且并不常晒太阳。

　　这样一位病情严重的姑娘，谁让她独自在路上走呢?这岂不是将她推往鬼门关吗?幸亏遇上了自己。

　　“嘶——”赤马的呜叫声打断了他的冥想，他低下头，察看姑娘的反应。

　　姑娘长长的睫毛稍稍闪动了一下，像花般的唇也微微颤抖着，看来她的神智恢复了。

　　“吃了我的灵丹，还昏死的话，那她就没药医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赤马，该上路了。”

　　“嘶——”赤马仰头高鸣，这声高鸣像是惊醒了躺在地上的姑娘，原来还紧闭的双眼霎时张得很大大的，一对水灵灵的大眼透着惊恐，脸也惨白起来。

　　她的反应看在男人眼里，他抚着马头，冷冷的说：“赤马不会踢死你。”

　　孙黧黄微微一惊，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醒了就不要继续躺在地上，这儿不是你的闺房。”他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这可羞死了不黧黄。

　　她急急的站起身，爬离地面，然后不停的整理着自己的罗裳。

　　“我昏倒了，天太热，太阳好毒，我的身体今天特别反常——”她嘴里不停的说着她躺在地上的理由，并且刻意向仙掩饰自己常年卧病的身子。

　　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是个病人，一个病了十八年的病人。

　　“你醒来了，我就不奉陪了。”他跃上马，准备他未完的行程。

　　“等等!公子，是您救了我?”孙黧黄唤住他。

　　男人看了她一眼，拍拍马背，“赤马，咱们该上路了。”

　　他双脚夹马腹，赤马便开始缓缓得走起来。

　　“等等，公子——”孙黧黄见他要走，急急的迈开莲步，但身子骨一向虚弱的她，哪经得起突然的大步行走?想当然的，她又重跌回路上。

　　“姑娘，你身体不好，回家静养吧！”坐在马背上的男人冷冷的抛下话，骑着赤马，就快速向前急奔。

　　跌倒的孙黧黄望着马踢起的尘土，难过的爬起身。

　　家?她哪来的家?她害的人已经够多了，怎么还能回家?她转头望着远远的洛阳城门口，家是绝对不能回的，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家里，她就不能再回去，她绝不能再害自己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了。

　　孙黧黄转回头，望着前方还未消散的落尘。刚刚那位公子救了她，却不邀功，是个好人，她孙黧黄在死去之前还有碰上个好人……她的嘴角扬起，扬起个动人的微笑。

　　“可惜他走得快，否则我是一定得报这个恩情。”她喃喃的自语。

　　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就未曾离开过她的闺房，除了舞琴是她最大的娱乐之外，她从未真正见过这个世界。

　　她踏出步伐，或许在自己死前，再多看看这个世界吧!可惜天不从人愿，她才走了三步，眼前一黑，人又昏了过去倒在地上。

　　“达达达达达……”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脚步快速的向孙黧黄直奔，“嘶——”在她身边硬停了下来。

　　马背上的男人与艳阳同一个方向的坐立着，耀眼的阳光洒在他凌乱的发上，他跃下马，一手抱起昏为迷的孙黧黄，重回马背上。

　　他踢着马腹，马又往它来的地方直奔而去……

　　在微暗的上房内，孙黧黄在床上悠悠的醒来，她转动眼珠，四处张望着自己身处何地。

　　在床的右方有张桌子，桌上摆了坛酒，还有盏点燃的煤灯，这煤灯一燃，整间上房顿时明亮，点火的是个男人，穿着赤衣、高挑……他背着她，见不到他的模样。

　　“这、这是哪儿?”她用着干涩的声音问道。

　　“离洛阳三十里外的一个小镇。”男人用着平静的声音回答。

　　“你——”

　　“明天我帮你买匹马，你自己回洛阳。”

　　“公——”

　　“依你单薄的身子，不该在路上游荡。”

　　“我——”

　　“喝茶。”他转过身，手上端着杯子，不容拒绝的放进她的手中。

　　“是你?!公子，这是你第二次救我，这份恩情——”

　　“喝完了茶就休息。”

　　孙黧黄吐了吐舌，一口饮尽了杯里的茶，这救了她两次命的好人真酷。

　　男人接过她喝干的杯子，转身走回桌旁，坐了下来。

　　“敢问公子大名?”这恩她一定得报，绝不能再让他走掉，孙黧黄在心中决定。

　　“我不和不认识的人道姓名。”因为他认为没必要!孙黧黄以为他要自己先报姓名，便微微笑道： “我叫孙黧黄，黄莺的别名。”

　　“姑娘没必要向我报姓名，你我并不认识。”

　　“你救了我。”

　　“而且救了我两次。”

　　男人开始后悔救她了，更后悔当初为什么会忍不下心将她一个人留在大路而折回去看她，然后又再次救她。

　　救人不救第二次是他的原则，为了她，他破了自己第一个原则，现在他很后悔。

　　“依照洛阳的习俗。我该做牛做马，一辈子伺候公子以报公子的救命之恩。”她坐起身，笑盈盈的看看他。

　　“我不是洛阳人——”

　　“但是我是，所以我会在你身边服侍你一辈子。”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明天你就得离开。”他站起身，打算离开。

　　“公子——”

　　回应她的是关门声，孙黧黄不服气的坐在床沿，套上鞋子。

　　虽然她病了十多年，但这病毒可没侵蚀她的个性——不服输的个性。

　　现在她要追上他，让他答应自己陪在他身边服侍，好歹她也是前尚书之女，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可相当精通“有恩不报非女子”的道理。

　　她才下床，准备要奔门而出时，一张椅子绊倒了她，她一个重心不稳，连椅带人的摔倒在地上，顿时房内发出一连串的撞击声及孙黧黄的哀号声。

　　这时刚被关上的门被用力的踢开，一直待站在门外的男人冲了进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我没昏倒!我还清醒着!”跌躺在地上的孙黧黄一见到来人，就急急嚷道。

　　“你下床做什么?”见她还能讲话，他放心了许多，站定身子，淡淡的问。

　　“我不是常常摔跤的，这是意外。”她心虚的低下头，“你别赶我走，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男人摇了摇头，走到她身边，弯下腰，一手就将她抱起来朝床上走去。

　　“我能走路的，你不用抱我，我没事，我说过了刚刚是意外……相信我。”她怕他借机会赶她走。

　　“我知道你能走路，我不会赶你走。”男人淡淡的说，轻手轻脚的将她放上床。

　　她太轻了，轻的像根羽毛，和路上的女人比起来，她像个营养不良、尚未发育齐全的小姑娘。

　　“你不会赶我走?!你答应让我服侍你一辈子了?”孙黧黄的眼睛发亮，高兴地扯着他的袖子。

　　“明天。”他看了一眼被她拉着的袖子，见她未有放手的意思，他摇摇头，将她放平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啥?”

　　“明天你就要回家。”

　　“你还是要赶我走!回家?我没有家可以回呀!”她生气的嚷着，拉着他袖子手转而打他的胸膛，“你听到了没，我没有家呀!”她虚弱的身子禁不起激动，原本红艳的唇转为紫白，而本来就够苍白的脸庞更转为惨白，她浑身颤抖着捶他的手也毫无力气。

　　男人察觉她的异样，伸出右手制止住捶打他的手，冰冷的指尖让他为之一颤，他蹙起眉，“别说话!”

　　他突如其来的大吼，吓住了孙黧黄，她停止任何动作，包括说话。

　　“你的身子禁不起你的激烈运动。”

　　他替她把脉，心液快转、心肺激跳，她虚弱的身子哪受得住?他从怀中取出白色的瓷瓶，熟练的挑出里头的药，递到她的嘴前，要她含着。

　　“你别赶我走，我真的无家可归。”她低低的喃着。

　　男人看了她一眼，不说话的走离床，替她倒了杯茶。

　　“公子，拜托你别赶我，黧黄会乖乖听话的，求你不要——”

　　“病人别多说话。”他将杯口对上她的嘴，“休息了。”

　　“你不会不——”

　　“刚刚不是才保证会乖乖听话?”他严肃的制止她。

　　孙黧黄果真乖乖闭上嘴，一句话也不敢再吐。

　　“我叫裘衣羿。”他坐在床沿，手中捧着杯子，仍然是面无表情，一脸的冷冰。

　　孙黧黄讶异的看着他，他不是不肯说名字的吗?“我要上玉门关，如果你不怕远、不怕中途死掉，就跟来吧!”

　　孙黧黄更讶异了，刚刚他不是……

　　裘衣羿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站起身，粗声粗气的道：“睡觉。”

　　“谢谢。”她细声细气的道谢声从他身后响起，他转回间，瞧见她满脸的调皮笑容。

　　“别骂我，我要睡了，我现在很累很累，别吵我。”她抢先讲话，然后被子一拉，就躲在被子下合眼睡去。

　　裘衣羿呆了呆，伸出手揉着太阳穴，麻烦! 

　　自己在惹麻烦!而且还是惹了一个很大的大麻烦!噢!他刚刚究竟是吃了啥迷心疯，竟然答应要带这个大麻烦到玉门关?天!他的头真的开始疼了!“我应该让你回洛阳的。”裘衣羿下马，望着面前的河川喃喃自语，声音低声连他自己都以为是在心里想，而没有说出口。

　　平日他独自一人可以走千里，可现在不过多了个女人，他却才走了三十里，就浑身酸痛。

　　他真的是惹了个大麻烦，而且还是个聒噪的大麻烦。

　　“休息啦?”坐在赤马上的孙黧黄见他下马，便开心的问。

　　“嗯。”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闷哼着。

　　“真好，终于可以休息了，我的全身上下骨头都快移位了。”她笑着要下马，无奈赤马太高，她的身子娇小，双脚都离开了马背却还勾不着地，一双手只能紧紧抱住马的脖子，弄得上也是下也不是。

　　“裘大哥——”孙黧黄求救着。哇!这赤马也太高大了吧!她都整个身子离开它了，还着不了地。

　　上午离开客栈的时候，是裘衣羿抱她上马的，本来他是想买只小马给她骑，但她连马背都不会上，一见到马棚里的马整张脸就白了，他只好勉为其难的与她共乘。

　　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不会骑马?为了这档子事，裘衣羿在心里嘀咕了许久，到刚刚才滴咕完毕。

　　被她叫唤的裘衣羿转过身，正好瞧见她勾着赤马不停的前后摇荡，他蹙着眉，一个箭步就伸手将她抱下马。

　　“以后下马说一声，依你这种下马的方式，不出十次，我的赤马就要撒手归西了。”

　　“我不想麻烦你嘛!”

　　“我真该谢谢你的好心。”他冷冷道，放开她，朝河川旁的大树下走去。

　　他得休息一下合个眼，与她的聒噪分开一阵子。

　　“裘大哥，为什么我明明是骑在赤马的背上，却浑身疼痛得像是背着赤马走了一大段路?”孙黧黄跟在他的身后问。

　　裘衣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迳自在树荫底下觅了个好位子坐下，就闭上眼开始养神。

　　吃了闭门羹的孙黧黄不以为然的也在他身旁找了个位子坐下，她调整好衣裙，掏出手绢擦着额上的细汗，感觉口干舌燥极了。

　　她这救命恩人像是惜字如命的人似的，一路上话也不多说一句，像是怕多说一句话就命丧黄泉般，害她像个村姑一样东找一句西问一件事的拚命找话题聊，偏偏他又很不捧场，除了“嗯”、“哦”，就不会再吐出句像样的话了。

　　现在的她因为做太多舌头运动，所以又渴又饿。

　　“裘大哥，我肚子饿了，口也好喝。”

　　闭着眼的裘衣羿就枕着树杆继续养神，根本就不回应她的宣布。

　　“裘大哥——”

　　“河里有成千上百的鱼，你爱吃多少就去捉，渴了就喝河水。”

　　捉鱼?怎么捉?孙黧黄将视线移到河川上，一脸苦闷的又移回裘衣羿的脸上，才要开口求救，裘衣羿又开口了，“别吵我，我要睡觉。”

　　这下孙黧黄可不敢吵他了，她可还记得自己答应过乖乖听他话的事。

　　她又重新将视线移往河川，这河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小，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河川，但或许它地处偏僻，所以特别幽静，风景也特别美丽，对岸沿边还有一排的绿树，从中还不禁传出悦耳的鸟鸣声……

　　捉鱼?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就当是经验吧!没有一哪来二?她轻挪身子离开树荫，往河川旁走去。

　　“哇!这鱼还真的很多也。”她望着清澈见底的河川，颗颗鹅卵石上鱼儿漫游着，她开口的惊呼起来。

　　二话不说，她低下头脱下她的靴子，然后撩高裙摆，小心翼翼的走下河川。

　　呼!好冰!她倒抽一口气，感觉冰凉的川水让她整个血液凝固起来，连心脏都冻得懒得跳动，她抚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呼吸。

　　“不能晕倒，不能晕倒，这点小小的冰都承受不了，这样以后怎么服侍裘大哥?”她低声的警告自己，静静的闭上眼，让自己的身心渐渐适应河内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那股昏眩难过的感觉渐渐消失，她这才张开了眼。

　　“瞧!黧黄，你做得来嘛!”她的嘴上浮现，为自己的努力而开心。

　　有了第一次的努力成功，她鼓起勇气移动在水中的脚丫子，感觉着浑圆鹅卵石在脚下的感觉，及小鱼在她脚旁穿梭漫游的微痒，这种感觉对她而言是崭新的，这令她开心兴奋的想法要尖叫。

　　在床上躺了十八年，她从不知道踩在鹅卵石上是何滋味，现在她终于……什么东西?!一个湿湿、黏黏、稠稠的不明物体在她颊上扫过，她惊吓的转过头，正好与不知何时也下河来的赤马相对，吓得她人重心不稳，快要向后跌倒，幸而她眼明手快，急急攀住了赤马的脖子。

　　“赤马!你想吓死我呀!”她瘫在它的颈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轻斥，一张脸又苍白了些许，她的身子骨受不了这些惊吓。

　　“嘶——”赤马像是知错般的嘶喊，惹得孙黧黄咯咯笑了起来。

　　“好赤马，你还算有点良心。”她开心的拍拍它的颈，本来她是想拍它的头的，但是——太高了，放弃。

　　“你肚子饿了吧!要不要吃鱼?”她望着它，一双明亮的眼睛不停的眨着。

　　这时的她压根没想到马是不吃鱼的。

　　“好马、好马!”她继续拍着它的颈，忽然突发异想的对它说，“你是马儿，应该会捉鱼吧！捉几只来给我填肚子好吗?”

　　“嘶——嘶——”赤马甩动着马鬃，低下头喝水，根本就不理会她的请求。

　　“你不肯帮我呀!”她失望的放开它，望着清澈的河川，一只只肥鱼尽收眼底，看得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她就不信捉条鱼会有多困难。

　　她摊开裙摆，很聪明的要用它来当捕鱼的工具，她慢条斯理的找了个“肥鱼必经地”，然后静待鱼儿上网。



第二章

　　一条条成群结队待宰的肥鱼从远处慢慢的朝孙黧黄所站的位置游来，她屏住气，尽量不让自己欣喜若狂的心情表现在脸上，以免吓着了肥鱼。

　　她弯低身子，一动也不动的像座石像般，摊大裙摆静待她生平第一条鱼——不，是第二、第三、第四……第一群鱼上网，她开始想要以尖叫来狂贺自己的第一次捉鱼成功。

　　当鱼儿缓缓游人她放在河中的裙摆中、当她正要一裙摆网进数十只鱼时，当她要啦吼庆功这际——“你用这方法捕鱼，等到捕到时，太阳就下山了。”

　　一个突如其来的宏伟的声音，打破了她快要捉到鱼的美梦，打破了她的狂贺庆功，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声给吓得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可惜这次没有赤马让她抱。

　　“扑通——”她整个屁股跌坐进河中，激起的水花溅湿她的裙摆、衣服、发梢。

　　想当然，到手的一群肥鱼全都“飞”了。

　　“你用这方法捕鱼，等到捕到时，太阳就下山了。”裘衣羿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站在岸边重复道。

　　跌入河中的孙黧黄泄气的拍击河面，她嘟起嘴，不满的嚷道：“你吓到我了，也把我的‘一群’肥鱼吓走了，我生平第一群能鱼也!你赔给我。”她加重“一群”两字。

　　“我没吓到你，你也捉不到鱼。”

　　“你厉害，你怎么不捉来给我吃。”

　　裘衣羿挑了挑眉，慢条斯理的弯下身，脱下脚上的马靴，然后把衣摆拉起，塞进腰际中。

　　他涉入水中，一旁喝水的赤马见到主人，也跟着他的身后走。

　　“上马坐着。”他简明的说着，然后就弯腰抱起她，将她摆上赤马的背上。

　　“你捉得到鱼吗?”她好奇的问。

　　裘衣羿看了她一眼，低头捡了颗大约头般大的石头，步到她后方的一颗大石头上，屏息望着河底。

　　等到河面平静时，他锐利的眼望着石头底下，依靠着石头的鱼儿，排排游息着，他抿着嘴，举起石头，将石头用力的朝大鱼上扔去。

　　一旁安静观察的孙黧黄不解的小声开口，“扔石头就算捉鱼啦?你不会累到以为只要敲敲石头，鱼就会成群结队的浮出水面——”她的声音停下来，被眼前的异像给震住了。

　　哎哎呀?还真的有鱼浮出水鱼也!她张大眼，咋舌惊叹，没搞错吧?裘衣羿弯身拾起从石头底下浮起的五六条肥鱼，涉水到马旁，二话不说的就将鱼放入她的裙摆中，拉起绳，牵着他们回到岸上。

　　“你、你怎么办到的?”孙黧黄好奇的问，却仍旧换来无言的沉默，她嘟起嘴。

　　裘衣羿待马站定后，就将她抱下马，然后迳自转身去捡木材准备生火。

　　“喂，裘大哥。”他还是不理她。

　　“算了!你不告诉我，我也会。”她打算来个依样画葫芦，她可不想让他看扁。

　　孙黧黄转过身重回水中，然后学着裘衣羿，挑了颗像头—样的石头，站定后便将手中的石头瞄准大鱼扔了过去，她微笑着，低下身，静待一条条鱼儿浮出水面。

　　无奈她左等右等，鱼儿还是没有浮出水面，直到蹲得她脚酸了，她才放弃。

　　“你在干什么?”捡回木材的裘衣羿见她蹲在水中，任凭河水沾湿她的衣裙，不禁脱口而出。

　　孙黧黄回过头，蹙起眉，边站起身边问：“你和鱼是不是串通好了，否则怎么我扔石——”一阵晕眩从她上前侵袭，她身子一个摇晃，整个人就向前昏去，倒在水中。

　　裘衣羿亲眼目睹她向河面倒去，他伸出手，遮住眼睛，低声申吟，“天，她又昏倒了。”

　　他放下手中的木材，涉入水，将她抱起。

　　裘衣羿注视着她美丽而苍白的脸，眉头不禁深锁，这样瘦弱的女子，动不动就昏倒，照她现在的情况看来，要她长途骑在马上旅行，实在是件很危险的事。

　　不如在这把她留下算了，反正带着她，只会增添麻烦“我又昏倒了呀!”孙黧黄昏昏沉沉的张开眼，他的脸首先映人她的眼。

　　“嗯!”他放下她，一语不发的蹲下身，捡了些大石头，将它们堆起来，然后将才捡来的木材放人当中，准备开始生火。

　　孙黧黄见他不说话，只能乖乖的坐在他的身旁，拧干裙上的水，然后静静的看着他将火升起、烤鱼……

　　过了许久，火上的鱼从鲜白泛为焦黄，陈陈的香味在空气中飘荡，裘衣羿拿了条鱼，盛了芭蕉叶上，递给她。

　　“身子虚，多吃些鱼可以补身子。”

　　孙黧黄心疑了会儿，接过鱼，低声道了声谢。

　　裘衣羿也拿了条鱼，低头啃着，“以后不准蹲在地上突然站起来。”

　　“你别添我的麻烦不行吗?”其实他根本没生气过。

　　孙黧黄松口气说着：“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他点了点头，低头吃鱼。

　　“其实你人蛮好的，本来我以为你会趁我昏倒的时候偷偷走，没想到……我误会你了。”她不好意思的笑道。

　　“除非你自己要离开，否则我不会抛下你。”他说得有点心虚，现在他说了这句承诺，以后是更不可能放下她了。

　　“真的?!”她开心的扯着他的衣袖，“我们是朋友了?”

　　他抿着嘴，淡淡的道：“我没有朋友。”

　　朋友就是麻烦，所以他从不交朋友。

　　裘衣羿闷不吭声，低头尝着鱼。

　　“刚刚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拿小石扔大鱼，鱼就浮出水面，我怎么扔，也扔不出鱼?”她好奇的问。

　　“我丢的地方是石头的肚脐，藉由肚脐挥发力量到石头的周围震动水面，使鱼被震死。”他简明的说。

　　孙黧黄张大眼，“石头也有肚脐呀!”她这还是头一次耳闻，“每个石头都有吗?难不成人也是有的有肚脐有的没有?”她问的根本就是废话。

　　她不禁搔搔头，傻傻的笑了。

　　“吃鱼吧，等会儿我们还要赶路。”他不想再多谈，说了这句话，算是对这次谈话的总结。

　　“不会吧!我们又经睡到荒山僻野。”孙黧黄见裘衣羿下马，不禁喃喃自语。

　　离开洛阳已经十多天了，一路上她见着了许多明媚的风光，但是惟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睡的地方，不是破庙就是草堆中，睡一两天还无所谓，这一路睡了十多天，她都睡怕了。

　　“下马吧!”裘衣羿不理会她的自语，站在马下淡淡的说。

　　孙黧黄将脚跨过马背，让两脚齐放，然后以着滑坡的姿势滑下马，她开心的低笑着。

　　经过十来天的相处，她已经不怕赤马了，今天她更是大胆的从马背上滑下，尝试这新奇刺激，但却让裘衣羿冷汗、热汁一并流下。

　　“以后不准这样下马。”他冷冷的说，背脊传来的冷颤还未退去。

　　“为什么?很刺激也!”

　　“我看见的只有危险，以后我抱你下马，不准你再用这种方式了。”他专制的道。

　　孙黧黄不满的翘高小嘴，怒视着他，而他却自顾自的拉着赤马到一旁的草堆中，她生气的跺着脚，“你给我站住，我们还没有把事情解决，你不准走。”

　　每次都这样，在他用着很臭的语气警告她不准做什么之后，他就拉着赤马到旁边培养他们人马之间的感情，然后现在还要剥夺她享受刺激的权利，她绝不容许! 

　　“裘衣羿，你给我停下来，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要昏倒罗!我真的要昏倒了……”她的怒火上升，眼前一黑，果然昏倒过去没有知觉。

　　裘衣羿听声音忽然停止，心知有异急急转回身，正好瞧见她的脚一软，他一个箭步，适时接住向后倒的人儿，刚退去的冷颤又回到他的身上。

　　他面孔冰冷的抿着唇，将她放置在草地上，让她躺平，然后在自己胸前掏出药，送人她的嘴中，随后迳自起身捡了些枯树枝，生了个营火。

　　裘衣羿坐在营火前，望着孙黧黄的俏脸，在微光闪动的照耀下，她更显美丽，算算时间也该醒来了，怎么……

　　他的心一跳，探过身，拉起她的手替她量脉搏。

　　“别碰我!”孙黧黄甩开他的手，侧过身背对着他，眼泪自她的眼角流下。

　　他就只会期负她，一会儿不准她这个、不准她那个，她孙黧黄也是有人格的、也是有爹娘疼的，为什么要受他的气!“你早就醒了?”他缩回手，不懂她在发什么脾气。

　　孙黧黄只是哭着，不回答他的话。

　　裘衣羿挑挑眉，原来生气能让聒噪的女人安静，那真是太好了，自己的耳朵可以安静了。

　　“睡觉吧!”他淡淡的说完，就躺在草地上准备就寝。

　　“喂!”孙黧黄转回身，生气的瞪着他，“你难道不知道我在生气吗?”

　　睡觉!?她孙大小姐难得发—次脾气，他竟然要睡觉!“别大呼小叫的，等一会儿怒火攻火又昏倒了，我可不救你了。”他像个没事人似的。

　　“裘衣羿!你太可恶了。”

　　“丫头，你该叫我‘裘大哥’。”他纠正她。

　　孙黧黄坐立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生气的问：“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生气了?”

　　“你有生气吗?”

　　“我、在、生、气!”多可悲，她在生气还要到处宣扬。

　　“噢!”裘衣羿点头表示了解，“别气太久，会伤了你的身子，我可不想害你入地狱!”

　　“裘衣羿——”

　　“裘大哥。”他再度纠正。

　　“你到底知不知道‘生气’的意义?!”

　　“不就是你这样罗!好姑娘，你气完了没有?天色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你!?”孙黧黄气得说不出话来，何时他变得这么伶牙俐齿，平常他不是惜字如金的吗?她抓起地上的草，朝他身上扔去，一边嘴上还骂着，“你这个坏蛋，就会欺负我、欺负我……你是不知道该对女孩子礼让点吗?”一时之间，空气弥漫着青草，裘衣羿身上、发上也沾满了青草。

　　“姑娘，试问我哪里惹你了?我不是心平气和的告诉你吗?我劝你最好停止动、停止大呼大叫，你的身子受不了这种激烈刺激。”

　　孙黧黄已经感觉到身子的抗议，开始手脚发软、手心冒汗、头昏眼花、呼吸难过、脸色苍白……她浑身难过的伸手扶住头，闭上眼。

　　“该死!”裘衣羿见她苍白的脸，低声咒骂着。

　　仙爬离草地，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拉人怀中，然后一手从怀中掏出个青瓷瓶，转开瓶盖，就放在她的鼻下。

　　一股清香刺鼻的青草香阵阵传至她的鼻中，舒畅了她的全身，原先的不适也渐渐退去。

　　“身子骨不好就克制住自己的性子，现在可好吧，要不是我在你身边，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冷得足以令人头皮发麻，手脚发冷。

　　“我平时也没常发脾气，要不是你欺负我，我也不会这么生气难过，都是你害的。”她虚弱的轻斥。

　　“是，都是我的错。”意外的，裘衣羿让着她。

　　“知道就好。”她枕在他的胸膛，舒服地道。

　　“丫头。”

　　“嗯?”

　　“以后不准胡乱生气——”

　　“你又来了!动不动就不准我这、不准不那——”才休息片刻，他又限制起她来，惹得她不住哇哇大叫。

　　“我是关心你，你的身子受不了你一再的昏倒，难道你想年纪轻轻就仙逝?”

　　“当然不想。”孙黧黄低声哼着。

　　“那还得好好听我的话。”

　　“好啦!”她不情愿的答应。

　　“该睡了。”他淡淡的道。 “裘大哥，你再陪我聊聊，我不想睡。”

　　裘衣羿低头望着她标致的五官，慧黠的眼睛一眨—眨的回望着他。“明天可不准喊累，我们的行程已经比原先预定的迟—半了。”

　　“我保证绝不喊累。”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拖累了他，动不动的昏倒、动不动的喊累喊饿，行程会准时才怪。

　　“你要聊什么?”

　　“聊聊你呀!你的身世、背景，什么都可以，我想多知道一点你的事。”

　　裘衣羿的脸色一沉，“我没有身世、没有背景。”他从不向人提及自己的身世，就算是自己，他也极少忆及过去。

　　他的过去从没在他的脑子里停留过，可以说他根本没过去，除了……

　　“一个人不可能没身世，谈谈你爹、你娘?”

　　“我不记得了。”他淡淡的说，当发现她用不了解的目光望着他，他才老实地说：“我的爹娘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

　　“对不起。”孙黧黄轻声道歉，没有亲人的陪伴，难怪他都是惜字如金，喜怒不表于情。

　　裘衣羿见她一脸的难过，仿佛从小没爹娘的是她而不是自己似的，不禁抚着她的发，“傻丫头。”

　　孙黧黄轻轻的笑了，她拉着他的手，突然异样的道：“裘大哥，我做你的亲人好不好?这样以后就有人陪你了，你就不孤单了。”

　　“什么样的亲人?妹子吗?”为了她的话而感动，一股暖流划过心田，震动了他冰冷多年的心。

　　“不!”她脱口而出，反倒引来了裘衣羿奇怪的目光，她脸—红，喃喃的道：“说不定我年龄比你大叱!做你的妹子，我岂不吃亏?”

　　“我真的很老了，十八了也!在洛阳城里，恐怕就剩我这十八姑娘还没出阁。”她很夸张的叫着。

　　“原来妹子想嫁人啦!那好，赶明儿个，裘大哥帮你择—门亲事，帮你找个好夫家，将你嫁过去。”

　　“神经!”她皱起眉，“我跟你很熟吗?亲事自古就是父母作主，我才不让你帮我找大家，我要陪在你身边一辈子。”

　　“傻丫头，别说傻话。”他揉着她的头，亲热的说道。

　　孙黧黄摇着头，抓着他的手，“裘大哥，我们是好朋友了吧!”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我——”

　　“你没有朋友，可是我是你惟一的一个。”她笑嘻嘻地替他接下去。

　　裘衣羿不反驳她的话，或许吧!她真的可能是他惟一的朋友，这十几天来的相处， 

　　自己的耳根子早习惯了她的吵闹，更习惯了她毫无预警的昏倒及娇弱。

　　女人在他眼里是令他厌恶的。

　　“裘、裘大哥!”她的忽然低喊，打断了他的冥想，她的结巴令他浑身警觉起来。

　　有人?!而且还是八、九个人，一个个觅身于前方的长草之中，头上绑着黄头巾、手持大刀的偷窥着他们，看来是躲在芒草中有一段时间了。

　　“嘘，别出声。”他低声道“他们是谁?”孙黧黄也压低声音的问。

　　裘衣羿冷哼道：“打家劫舍、半路抢劫的抢匪，光是瞧他们躲藏的功夫，哼!不过是三流的盗贼。”

　　“咦!”她点点头，又学会了点知识，原来盗贼也有分二、三流呀!“瞧，他们要行动了。”他低下头，温柔的问道：“丫头，怕不怕?”

　　“不怕。”她甜甜的笑着，“这是我生平第一次遇见盗匪，我要看看他们如何抢劫。”

　　“不怕昏倒呀你?!”裘衣羿揉着她的头，丝毫不去看一眼从芒草中站起来的盗贼。

　　“你少拆我的底。”她嘟起嘴，不满他泄她的底。

　　“嘘，别出声。”他看着愈走愈近的盗贼，一手探进自己的袖口。

　　这次孙黧黄乖乖地闭上嘴，将身子移了移，更贴近他的怀里，老实讲，她还是有一点点怕的。

　　“嘿!兄弟们，瞧瞧这对小俩口，男的俊，女的俏，倒是挺登对的嘛!”一个像是首领的盗贼，持着刀指着他们。

　　一脸的獐头鼠目，令裘衣羿不快。鼠辈!他在心中低啐。

　　“喂!小子，爷儿我缺银子，乖乖把银两留下，保证绝不伤你分毫。”盗贼继续道。

　　“银子?你要多少?”他冷冷地问，“一百两够不够?”

　　“一百两?!”盗贼们一个个眉开眼笑的笑着，这可是笔大买卖，够他们收山一阵子了。

　　“哼!标准的见钱眼开。”孙黧黄看不过的低声骂道，将整张俏脸埋入裘衣羿怀中，她惟恐自己多看一眼，眼睛会马上瞎掉。

　　“臭丫头!你说什么?”一旁的小喽另外耳尖听见她的话，怒声的挥舞着的手上的刀，警告的叫，“你敢再多说一句，就把你绑起来卖到烟花柳巷里去。”

　　“你——”

　　“丫头，别理会他们。”裘衣羿制止她，孙黧黄只好乖乖重新将脸埋回他的胸膛。

　　“裘大哥，你可别把银子给他们，会脏了你的手，到时候我可不准你摸我。”她在他的怀中低低道。

　　裘衣羿摇了摇头，将注意力移到面前的一帮盗贼上。速战速决吧，省得麻烦，他想。

　　“喂!小子，你真的有一百两??“没错。”

　　“全掏出来!”盗贼凶狠的命令。

　　“全都要?”

　　“废话!”

　　裘衣羿伸手挥了挥额头的发，冷笑道： “恐怕钱是有，就怕你没命花。”话才刚道完，面前的盗贼头头就哀嚎起来。

　　“哎呀!我的眼睛……好痛，痛死了……”盗贼疼得在地上打滚着，引来了身旁其余的盗贼的惊恐。

　　“老大，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喂!让我来告诉你们他怎么了。”裘衣羿开口吸引剩下一群成不了气候的盗贼们的注意，然后他摊开手心，让手上的黄粉随风而飘，没一下子，剩下的人全都四脚发软的倒地。

　　闻声忍不住转过头看的孙黧黄讶异的望着倒在地上瘫成一堆的男人，拉了拉他的衣襟，“裘大哥，他们怎么一下子成了堆烂泥了?”

　　“恶人现在遭到天谴了。”他扬着眉，救人与下毒是不同的感觉，前者培养他的成就感，而后者则让他愉悦。

　　”

　　“臭小子，你使用了什么邪术?快……”看不见东西的盗贼痛苦的怒吼。

　　“喂!臭强盗!你没听过‘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吗?现在我们是王，你们是寇，你凶什么凶!”孙黧黄叉着腰，指着他的鼻，软软的道。

　　虽然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还没笨到看不出来他们现在处于上风。

　　“丫头，我们走吧!这里今晚睡不成了。”他站起身，牵起她的手。

　　“大侠——你别走，我们知道错了，你放过我们吧!”瘫在地上的盗贼一听惟一能救他们的人要走了，原本的强硬语气全都软化下来，低低哀求。

　　裘衣羿不理会他们，迳自将孙黧黄扶上马，然后自个儿以上了马，在居高临下的位置上，他冷声道： 

　　“今天我心情好，下的毒也浅，十二个时辰之后你们就能恢复行动，至于你们的老大，他的眼用大量清水就能恢复，就算是惩罚吧!会有一个月的光景看不到东西。”

　　“谢谢大侠不杀之恩。”

　　裘衣羿皱起眉，鼠不辈!三流的盗贼才会跪地求饶!他双脚轻夹马腹，赤马就缓缓起步。

　　“你是谁?”为首的盗贼朝着马蹄声问。这男人!绝非一般常人。

　　“听过毒王吧!”他冷冷的抛下话，就离开了一帮盗贼。

　　为首的盗贼一股冷颤自心底遍布全身，额上也滴出斗大的汗珠，天!他今天还能活命真是侥幸，他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毒王裘衣羿——只要在江湖上谁会不知?他的毒至今只有他自己能解，偏他孤僻的性子不与任何人亲近，只照他的话救人、下毒，今天自己只是瞎眼一个月，真算是万幸了。

　　看来这地方不能再混了，否则下次再碰见他，自己恐怕就没再这么的好运了——能够躲过他下的毒的。

　　裘衣羿驾着马，迎着晨曦缓缓而走，怀中的人酣酣的沉睡着，倚着他的胸膛像是倚着避风般，安稳得很!裘衣羿刻意的让马平稳的行走着，以免惊醒睡梦中的人，他低头俯视着她的脸庞，她可累坏了!经过昨晚的那帮盗贼的打扰，让她一上马就倒在他的怀里呼呼大睡。

　　看时辰，她也该醒来了，她也要开始聒噪了，他的唇微上扬，想到这俏丫头聒噪的灵活表情、鲜明眼神，他的心情直线上升，会心的笑了起来。

　　像她这样体弱的姑娘，多运动的一下腮帮子，也算是锻练身体吧!一只小手忽然探至他的脸，停留在他的唇上，孙黧黄眨着她那双水灵的眼睛，“我是不是在作梦?你在笑吗?”

　　“醒了?”他整面容，嘴角上挂的那抹笑也随之隐去。

　　他没有在习惯在外人的面前展露笑容。

　　“我刚刚是不是眼花了?我看到你在笑。”她柔顺的微笑着。

　　裘衣羿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温柔的抚平她的黑发。

　　“你笑起来很好看呢!认识你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你笑，你笑一个给我看，好不好?”她想她一辈子也不会忘掉刚刚的那画面，晨光洒落在他的发梢上，照亮了他俊俏的面容，原来刚毅冷静的五官也因为他嘴角上那一抹笑容顿时柔和许多，他真的是位英俊，气宇轩昂的男人。

　　“傻丫头，一早醒来就说傻话。”

　　“你的意思是不是笑给我看?”她嘟起嘴，“小器鬼!”

　　裘衣羿摇头，“别闹了。”

　　“我没有闹，裘大哥，你笑一个给我看嘛，这儿又没人，我也不会告诉别人你笑了，不会损你的威名的啦!”

　　他还是摇摇头。

　　“要不这样，我们以物易物，我笑一个给你看，你也笑一个给我看。”说完，她随及投给了他一个动人的微笑，然后还“好礼大相送”的又送他几个一百分的笑容。

　　这下裘衣羿不想笑，也被她那股傻劲给惹得笑了起来，他的薄唇扬起一道慑人心魂的弧度，—对英眉也飞扬起来，现在的他是英俊的、吸引人的。

　　孙黧黄望着他毫无预意的笑容，看的她都呆了，一颗心也快速的激烈鼓动起来，一双眼睛一直移不开视线，直到见到他的睦底闪过一抹戏容，她才红着脸，急急的称开目光，低着头，抚着心口。

　　他真英俊，如果他刚刚那神采飞扬的模样让姑娘家们望一眼，一颗铁定被他吸去……

　　“以后不准在别的女人面前笑，我不准。”她拉着他的衣襟，学着他以往命令她的霸道的语气命令着，殊不知这语气像极厂个吃醋的姑娘家，勾起了衣羿潜在的男性主义。

　　他先是一呆，然后就开怀的朗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是正经的。”她娇斥着，一张俏脸红得比太阳还红，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孙黧黄脸色红润的模样，真美!他发誓，自己一定会养好她的身子，他要她的脸色永远像现在般红润。

　　“裘衣羿!你究竟听——”她伸出拳头欲捶上他结实的胸膛。

　　“裘大哥。”他接住迎身而来的粉拳，纠正她。



第三章

　　孙黧黄鼓起腮帮子，不知道他到底在乐些什么，索性赌气收回左手，“我不理你了。”

　　裘衣羿只是笑着，他驾着马，沉默不语。

　　良久，孙黧黄还是沉不住气，张开口问道：“裘大哥，昨天晚上那帮盗贼为什么会一个个倒在地上?”

　　他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揶揄着她，“不是说了不理我了?”

　　“我宽宏大量，所以原谅你了。”在问话之前，她早就替自己找好台阶下了，“那帮盗贼究竟怎么了?”

　　他摇摇头，笑而不语。

　　“你别装傻，我才不会相信你昨晚敷衍我的话，天谴恶人可不能那么快就遭到报应。”

　　“他们中了‘十毒软筋散’中毒者必沁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稳。”他还是说出真正原因。

　　“谁下的毒?”话才刚出口，孙黧黄就为自己的白痴而感到不好意思，“这个问题可以不用回答。”

　　“那另外一个呢?为什么他的眼睛……”

　　“他是被我特制的‘辣精’给熏到了眼睛，它是汇集了天下的植物所提出的。”

　　“可是我没见着你拿出什么东西呀!”

　　他掏出神内的一罐黑的小小圆瓶，“只要把瓶盖打开味道就足以使五步内的人眼睛瞎，如果我再持久一点，那人就会全瞎，一辈子再也看不见东西了。”

　　“噢——不对!那为什么我没被熏到?还有你自己，你也没事情。”

　　“那时候你靠在我的怀里，哪里熏到你?至于我……”

　　裘衣羿回答道：“你见过哪个下毒的人被自己毒到的?再说普天之下，没有毒伤得了我。”

　　“为什么?因为人家伤得了我。”

　　“毒王。”他替她接下去。

　　“对!因为人家叫你毒王吗?”

　　“算是吧!打我有记忆开始，师父就要我尝百毒，所以没有毒伤得了我。”

　　尝……百毒?那岂不是和史前的种农氏一样。她摸着下巴，替他感到心疼，“你师父真不是人!孙黧黄的手忽然被他用力的捉住，其力道疼得她眼冒金星。”

　　“不准在我面前数落我师父的不是，我能有今天，都是他辛苦抚养我长大的。”裘衣羿面无表情，冷冰冰的道。

　　从小他就是个孤儿，要不是“药毒怪人”收留他，他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他是个感激之至不表于形的人，虽然他平常没表示什么，但——他绝不允许旁人批评师父。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批评你的师父，只是我心疼你，我不是有意的，真的。”她疼得眼角都沁出泪珠了还急急的向他道歉。

　　就算今天被他掐死了也是自己活该，在人面前乱嚼舌根本不是个大家闺秀该做的事，更何况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她这岂不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的父亲。

　　被她的“心疼”两字换回理智，裘衣羿急急的放开她，“你没事吧!”语气极为生硬。

　　当她的手一自由，便让她快速的收回怀中，孙黧黄悄悄的拭去泪，“没事”她不看他，低头小心的揉着被他握得又红又紫的手腕。

　　“我看看。”他见她偷偷揉着手，沉着声开口。

　　“不用了。”她急急将手藏至身后，然后强笑着，“我没事，真的。”

　　“让我看看再评断你到底有没有事。”

　　“不用，我真的没事，我发誓——啊——”孙黧黄的手被他用力从身后扳出来，正好撞在她疼痛的手腕，她失声低叫。

　　见着她的手，裘衣羿纠起眉，“该死! 自己怎么会这么用力的捉她!”

　　“你的发誓真没保证。”他狠狠的盯着她。

　　孙黧黄被他的怒意给逼出了眼泪，她委屈的嚷着，“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嘛!动不动的昏倒已经很麻烦你了，现在这点小伤又是自己活该得来的……我真没用，我怎么这么没用，大病小痛就是麻烦你……”

　　裘衣羿被她的泪与委屈揪紧整颗心，斗大的泪珠成串的滑落在她苍白脸颊，他的手将她轻往怀内拉，紧紧的将她拥着。

　　“对不起，我一时失去了理智才会将你弄伤，我保证，下次绝不再犯，也不准许你再说出刚刚那些‘没用’‘麻烦’的话，我一点也不觉得麻烦，不觉得你没用。”

　　“真的?”她吸着鼻子。

　　“嗯。”裘衣羿拥着她的瘦弱的身子，她身上的阵阵香气扑鼻而来，他的心悸动着。

　　不知从何时开始，原本的麻烦成了他甜蜜的负担，她那像风会吹倒般的身子、聒噪的问题、千奇百怪的表情，都深深驻人他的心中。

　　“不哭了?”他逗她。

　　“嗯。”孙黧黄又吸了吸鼻子，将他送上前的袖子沾的都是泪水，终于破啼为笑。

　　洛阳城在孙府，孙谋四接待着好龙魏权，两人愉悦的品着茶，坐在孙府百花齐放的偌大院子中下棋对奕着。

　　“老四，你真的舍行让黄儿那单薄的身子旅行吗?”魏权汗口。

　　“儿孙自有儿孙福，为了黄儿确实安全的和裘衣羿在一起，我这个老人担心什么?”

　　魏权摇摇头，他这个关外关内四处跑的商人都没他放得开，“老四，你这个读书人的思想观可放的真开，孤男寡女的一路旅行，啧啧，幸好我没女儿。”

　　孙谋四白了他一眼，“他们会结婚的。”

　　“你这么肯定?”

　　孙谋四点点头，自信心十足的道：“黄儿的容貌就连长安城内的名妓都自叹不如，我相信她定能捉的住裘衣羿那小于的心。”

　　魏权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这年头的女人个个健硕丰腴，少了点女子的娇媚，但黄儿却具备了，瞧她一举手一投足，都能让男人怔怔的失魂半天，再加上她舞的一手好琴，啧喷!除非男人瞎了，否则不可能放过黄儿的。

　　“对了，我有件事要向你请罪。”孙谋四放下棋子，说道。

　　“噢!”他这老朋友要向他请什么罪?“是关于黄儿离家出走的事，我使了点小鬼计……”孙谋四缓缓道出如何用计让孙黧黄离家出走的事怀情。

　　在听闻他的说辞之后，魏权微微蹙起眉，但随及又舒展开来，笑呵呵的抚着自己的三羊胡须，低言，“也罢!反正我这个商人在黄儿眼底早就是个见钱眼开、浑身铜臭味的奸商了，多他个一两个罪名，也无所谓了。”

　　“谢谢老哥哥不怪孙某之罪。”

　　“都多少年朋友了，以我们俩的交情还会在意这一点点小事?”魏权抚着下巴，扯开话题：“下棋下棋，我推了一个礼拜的商事，可不是要来这儿听你对不起这、对不起那的，下棋吧!”

　　孙谋四点点间，拿起棋子，“下棋吧!”

　　“裘、裘大哥，这是哪里?”孙黧黄望着这旅行数十天来第一次见到的宠伟建筑而激动的拉着身后男人的衣服道。

　　“知道‘壁绿洲’吧?”裘衣羿问，“这建筑物是肃州十字街的中心钟鼓楼。”

　　肃州她自然听过。她还知道它是有另一个名字叫“酒家”，想传是西汉因兵多酒少，霍将军便下令将御酒倒人附近的金泉中，让兵土欠饮，因而得来的名称。

　　“钟鼓楼?听说它与万里长城的嘉峪关遥遥相望，二楼的西面还高挂着‘气阗雄关’的木匾。”她喃喃的道出从前从孙谋四口中听来的事。

　　面前的钟鼓楼立于砖楔台基上，为三层结构的塔形楼，通高约三十公尺，雕梁画栋，玲珑古朴，真是栋雄伟的建筑。

　　“丫头，你倒是颇有常识嘛!”裘衣羿赞赏的看着她，讶异到她虚弱的身骨还能装同这大城市里常人道不出的事物，瞧她眉飞凤舞的模样，他不禁爱怜的抚去她额前的乱发，替她梳理着。

　　本来裘衣羿是不打算再进任何城里，而一路直达玉门关的，但是见到她前几天要露宿荒野时，蹙着细眉，嘟着嘴又不敢叫屈的模样，他还是打消了原本的决定，来到这儿。

　　毕竟要她这样一个娇弱的俏姑娘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这实在是苦了她。

　　见她一脸得意的模样，他不禁想要捉弄她一番，“既然如此，裘大哥要考考你。”

　　孙黧黄挑起一道眉，一副放马过来的俏模样。

　　“这钟鼓楼可通肃州东南西北四大街，这四个券门上积压有四个门额，它们分别写了些什么字?”这可是要有心人才能注意到，恐怕连这儿的居民都没注意这事，这回可考到她了吧!“分别是‘东迎华岳’‘西达伊吾’‘南望祁连’‘北通沙漠’这四句门额贴切标明了这儿的地理位置，我说的对不对呀?”

　　“丫头，你不仅有常识，还有知识，这不禁让我怀疑你曾在这儿住过。”他挑高眉。

　　“早说了我学问渊博了。”

　　裘衣羿摇摇头，这丫头是小看不得的。

　　他拉了拉马绳，赤马缓缓的朝东大街走去，这东大街与其人他三条大街相比，是安静许多，坐落于街尾的清真，除了进贡时，才会为东大街带来热闹的气氛。

　　赤马停在清真食堂前，裘衣羿率先下马，然后才将孙黧黄抱下马。

　　“累了吧?!”他的眼底净是温柔，虽然面孔仍是冰冷，但已经够让她窝心的了。

　　“不累，我还有力气四处逛逛。”她展开笑容，替他拍掉肩上的尘土，然后掏出怀中的绣花手绢，轻轻的替他拭着脸上的沙灰与汗水。

　　裘衣羿被她亲热的动作给惹得内心狂跳，他粗鲁的拉下在他的脸上不停动作的小手，“以后不准在大街上做这些公然调情的动作，人家会笑你不守妇节。”

　　又来了，他又开始专制了，孙黧黄受不了的在心中申吟。

　　她嘟起小嘴，自己是关心他也! “你不喜欢?那我下次找别的男人替他擦汗。”

　　“不准!”裘衣羿恶狠狠的低吼。……他不知道那会是个什么样的画面，但是光是想，他就受不了!他不要她替自己以外的男人做任何事!孙黧黄调皮的笑着，低头看见他的手还握着自己的手，“你最好把我放开，否则人家又要说我不守妇道，说你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了。”

　　裘衣羿百般不愿的松开手，她对他笑了下，就转身进入食堂里，他也跟了进去。

　　“客官，请里面坐，要住宿还是吃饭。”马上就有个店小二迎上他们。

　　“先给我们两间上房。”裘衣羿冷然开口。

　　除了孙黧黄，他仍然是冷面待人。

　　“是，客官。”店小二答道，然后转过头，对着掌柜的高喊，“两间上房。”

　　“裘大哥，我饿了。”她拉拉他的袖子。

　　裘衣羿温柔的捏她的鼻子，“马上就喂饱你的肚子。”

　　店小二才转回头，就对上这一幕亲蜜的画面，他呆了呆，刚刚他还看着裘衣羿的冷面直冒冷汗，没想到自己竟会见到这样温柔的—幕，真是……

　　恐怕是新婚没多久的小夫妻吧!店小二欣羡的望着他们，想到自己至今还是孤家寡人……

　　“小二哥，我们要吃饭。”孙黧黄动人的喊着，那黄莺出谷般的悦耳声音让店小二为之一振。

　　啧啧，这样天仙般的姑娘，柔得似水、美得如画，恐怕是关内来的黄家闺女才能出落得这么标致吧!“小二，我们要吃饭。”裘衣羿见面前的店小二望着孙黧黄望得两眼都要脱窗，嘴角都要滴口水成河了，一股无名之火从心中燃起，他冷冰冰的大声道。

　　“是，客官，请随小的来。”店小二急急领着他们到堂上坐下。

　　恐怖!这男人冰得足以媲美祁连山上的冰雪，和那如花般的姑娘相比 简直是糟踏了姑娘!“裘大哥，你吓着小二哥了。”孙黧黄小声的道。

　　“吓死他最好。”他冷冷的道。

　　她看了他一眼，冷硬的笑容像是罩上了层冰霜，“你生气了?”

　　他抿着嘴不答应迳自坐下，她叹口气，也跟着坐下。

　　“管官，要点什么?”

　　裘衣羿像是没听见般，怒视着前方，一时之间气氛尴尬了起来。

　　孙黧黄伸出小手，轻摇了一下他的手，“裘大哥，小二哥问你要些什么。”

　　他像是感觉到她手的冰冷般，回过神来盯着她，“你的手怎么那么冰冷?”

　　“我冷。”她见他一副凶巴巴的，她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小声嗫嚅的回答。

　　刚刚躲在他温暖的怀里还觉得冷，现在才一离开，她就从脚底冷到头顶上了。

　　“该死!”他低声咒着，他怎么忘了这肃州的温度和洛阳差了许多，依她虚弱的身子，根本受不了这他认为是怡人的气温。

　　“过来这儿坐。”裘衣羿指着身旁的椅子，孙黧黄听话的乖乖移位，人才坐稳，她就被他纳入怀中。

　　“裘大哥，这样——”

　　“不准说话。”他生气的打断她的话，然后抬起头，对站在一旁不知该进还是该退的店小二吩咐，“元宝发菜、植物四宝、祁连牦牛柳、雄关酥、百花沙鸡，再加一壶清酒。”

　　“是。”店小二啊个首，退了下去。

　　“你到底在气什么?”她不解的问。

　　“气你，不懂得爱惜身子，冷了也不会说一声。”

　　“我怎么晓得会冷，平时都在你的怀里，谁知道一下马就冷起来了，总不能随便找个男人依靠吧!”他搂着她，表情不再冰冷。

　　“嗯。”她紧靠着他，温暖重回他的身边，“裘大哥，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沙州。”

　　“你要去做生意吗？”她随口问道，因为，沙州是中原与西域必经之地，驻于此的商人很多，是丝路的转驿站。

　　“不是，我们要回家。”

　　“家?”她重复着，她以为裘衣羿没有家，像他这样一个孤云鹤般的人，应该是不会喜欢有个家的。

　　裘衣羿嘴角微微扬起，他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确实不喜欢有个落脚的地方，但“幽悠小筑”不同，它是个与世隔绝的僻静住所，每年他都会回去住上一阵子，顺便料理那一大家子的杂事。

　　“喝口茶。”他替她倒了杯热茶。

　　这时店小二也把食物端上桌来。

　　“客馆，嫂夫人，请用餐。”店小二招呼道。

　　嫂夫人?!孙黧黄脸马上红了起来。

　　“小二哥，我——”

　　“谢谢，你可以下去了。”裘衣羿打断她的话，让店小二退下。

　　“裘大哥，你为什么不解释。”她娇红了脸嚷道。

　　“解释什么?”他打马虎眼的回问她，嘴角上不自觉地泛起得意的笑容。

　　“解释——算了!吃饭吧!”她才没那个脸皮再重复一遍，好似自己很想做他的妻子般。

　　孙黧黄刻意掩饰住心中听到小二哥称呼她为嫂夫人时的欣喜，故意板起脸。

　　“我喂你。”他拿起筷子。

　　她挑高眉，“不用了，我有手。”他干嘛忽然要喂她?“你的手动得了吗?”他看了一眼她的右腕，前几天自己不小心弄伤了她的手腕，到现在还不能自由活动。

　　“可是——”她整张脸通红着，这么多人在看，怪不好意思的。

　　“端到楼上好了。”裘衣羿温柔的道，在这儿喂她进食，确实不合礼仪。

　　孙黧黄听了他的话，如释重负的快速站起，但一般昏眩她又坐回原位。

　　“该死!我不告诉过你不准忽然站起身吗?!”他脸色比她苍白的脸还要难看。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忘了嘛!”她浑身无力的倒在他强壮的身上，委屈的道。

　　“我扶你上楼。”他扶起她，见她要开口，又狠狠的道：“不准说不!”

　　孙黧黄不满的撇撇嘴，将脸埋入他的臂膀中。

　　不管了!丢脸丢死算了!以后如果没有人肯娶她，再找他算帐!裘衣羿与孙黧黄坐在窗明几净的上房中，虽说这是上房，但毕竟是关外，桌椅并不讲究，除了打扫干净外，这儿不像上房倒像柴房。

　　孙黧黄嚼着裘衣羿送进的佳肴，眼睛被桌上的一瓶瓷罐给吸引住。“这是什么?小二哥干嘛端瓶水进来，漱口吗?”

　　“那是酒。”

　　“酒?好喝吗?我可不可以试试?”活这么大，她还没尝过酒的味道呢!听见她要尝酒裘衣羿不禁皱起眉，虽然这酒是自己叫来给她暖身子的，但是听见她亲口要求品酒，他还是忍不住不悦起来。

　　他不喜欢会喝酒的姑娘，纵使这个时代姑娘家尝点小酒是被允许的，他仍然厌恶。

　　“呸呸呸!这什么东西?!难喝死了。”不知何时，孙黧黄自动的替自己斟了杯酒，酒才入喉，她就被那股辣劲与苦味给难受的吐了出来。

　　裘衣羿见她一脸的厌恶，蹙起的眉舒展开来。

　　“喝光它，你需要点酒来暖身子。”

　　“不要!这东西难喝死了!比茶还苦、比辣椒还辣，呛得我难受死了，我一辈子也不要再碰这玩意—滴。”她拒绝。

　　“瞧你把这酒说成毒药似的，这酒可是用祁连山上的溶雪酿成，味道特别芬芳浓郁，称得上是良酒。”

　　“管他是良酒还是劣酒，总之我不要喝。”

　　孙黧黄被自个儿手上的黑底酒杯给吸引住，它的杯盘薄如蛋壳、晶莹典雅、纹理自然，她从没见过如此细致的酒杯。

　　“这是酒泉的名产‘夜光杯’对不对?”她猜道。

　　“不错嘛，丫头，你真让我意外。”他赞赏的道。夜光杯在爱酒的人眼里是无人不知、无不不晓，但她如此厌恶饮酒竟会知晓，也难怪他会意外。

　　“裘大哥，你还真把我当成乡村野姑啦!这认识酒泉的人不认识酒泉的夜光杯，可是会知道人这还有颗大牙的。”

　　孙黧黄撇着小嘴，“夜光杯到晚上时注酒人内，对光一照，酒杯会发出粼粼光辉，故名夜光杯。”

　　“西周的周穆王曾用‘白玉之精，光彩夜照’、‘酒泛夜光杯’来形容夜光杯的珍稀，而王翰在凉州词内更用‘葡萄美夜光杯’来形容夜光杯，由此就可知夜光杯的声名了。”

　　一旁的裘衣羿见她不疾不缓的道出夜光杯的由来，眼中的赞赏渐渐转为骄傲。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他的心因她而跳，一道暖流划过他封闭多年，如冰如霜的心，一点一滴的将之融化。

　　“丫头，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因为我聪明。”她洋洋得意的对他笑着，“如何?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崇拜我呀!不如你对我笑一笑，我就收你为徒，怎么样?”

　　他摇摇头，挟菜塞进她的口中，“我吃点菜，少作点梦。”

　　“啧啧啧，裘大哥，这儿就是沙州了?”孙黧黄望着面前绿油油的稻田、果园，打从他们离开酒泉之后，步行了三天，所见到的除了沙漠还是沙漠，现在能见到这充满生气门植物，她真的是好开心。

　　难怪人家常说沙洲是沙漠洲。

　　“嗯。”他点点头，瞄了一眼身后的小白马，“黄儿，这儿居民会越来越多，你自己上马好吗?”

　　她装作没听见他的话似的，笑嘻嘻的问他：“裘大哥，幽悠小筑在哪儿?”

　　这丫头，他摇了摇头，当然知道她不肯上马，打从他在酒泉替她买了匹雪白的骏马，除了第一天曾开心的驾着它骑一圈外，之后她就成天和他共乘赤马，连理都不理它一下。

　　有时他还真替马儿叫屈呢!“黑牙泉。”裘衣羿回答他的话。

　　“在哪儿，离这儿远吗?”

　　“再过一刻钟就到了，你骑快一点行吗?”孙黧黄真的迫不及待想早一点见着他的家。

　　“黄儿，你的身子骨能受得了赤马快跑吗?”他爱怜的捏着她的鼻子。

　　“受得了，我现在被你养得肥肥胖胖的，昏倒都快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你少瞧不起我呃!”她翘起嘴逗他开心。

　　裘衣羿爽朗的笑着，他抚着她的长发温柔的道：“好，那你就快马回幽悠小筑。”话才说完，他就用力的夹马腹。

　　“哎呀!”坐了一路的慢马，速度忽然加快让她低叫起来，眼前模糊的景色吓得紧紧环住他的腰，躲在他的怀里，求得安全。

　　鼻中传来孙黧黄身上的阵阵幽香，耳边有着呼啸而过的风声，他挪出一只手紧搂着她，感受女人柔软身子的接触，他的嘴得意的扬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因为赤马的奔驰，使得她细致的面颊紧靠着他的唇，让他轻而一举的一亲芳泽，他从不知道女人的肌肤能够像她这般细致、香柔。

　　“裘大哥，你——”她抬起头想要他骑慢一点，但他的唇封上她的小嘴，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裘衣羿的唇触上自己最近日思夜想的红唇，他细柔的覆盖她，一股淡淡的药味儿传进他的口中，他的心一揪，心疼的搂着她，更加爱怜温柔的吻着她。

　　被他的唇吻上的孙黧黄张大眼望着离自己极近距离的面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狂跳起来，她半是欣喜半是怜爱的闭上眼，生疏的回应着他，一双小手不自觉的攀上他的颈，接受他甜蜜温柔的吻。

　　像是感觉到她回应似的，他拉紧马绳让赤马缓行，一只手由她的腰移至她的头，让她更贴近他。

　　“裘大哥，不——”孙黧黄突然意识到药味的口中，专制且占有性的狠狠吻她，吻得她意乱情迷，终于一点滴失去了理性与该有的矜持……

　　终于，他的唇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她，他的眼中有着难藏的温柔，心狂跳着，原本冰冷的心为了她，彻底融化。

　　噢!他爱她，爱极了她，爱极了她的娇弱、她的率性、她的聪明才智与她爱红脸的个性，他裘衣羿飘泊了二十七年，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现在他这只野鹤终于找到了歇息的树，他心甘情愿的接受她这温柔的牢笼。

　　孙黧黄气喘吁吁的枕在他的怀中，一张俏脸红得像颗熟透的柿子，她的心激烈跳动的让她难以接受，她不依的用手捶打着他的胸，娇声的轻骂：“你欺负人!趁人家没注意，偷吃人家的豆腐，我不理你了，一辈子再也不唤你‘裘大哥’了!”

　　裘衣羿开心的搂着她，任凭她的粉拳在他的胸膛上“按摩”，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难以掩饰的笑着，“没关系，不叫裘大哥可以叫别的，以后你叫我衣羿好了，这样感觉也比较亲近。”

　　“谁要跟你爱了!”又是一拳，但力道明显放小。

　　“你呀!黄儿。”

　　“你少臭美了，我宁愿跟别的男人亲近，也不要跟你亲近。”她作违心论的嚷着。

　　“不准!不准你跟别的男人亲近。”裘衣羿专制蛮横的用力拥着她。

　　孙黧黄开心的笑了起来，他专制霸道的不准她做一大堆事情，但就属这件事最让他窝心。

　　不过——她扁扁嘴，这酷男人连讲个体己话也还是不离本行的专制。

　　“就连我爹也不行?”

　　裘衣羿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点点头， “好吧!只准和他亲近。”

　　“呃!”孙黧黄想着，忽然心生一念，调皮的推开他，“你不能和我太靠近，你不准许，你会生气的。”

　　他皱起眉，用力的将她拉回怀里，“我不算。”

　　“不算?你不是男人吗?是你刚刚自己说我只能和爹亲近的。”她嘟起嘴，“你出尔反尔，好生矛盾，我到底该不该听你的话?”

　　“该——”

　　“那就放开我。”

　　“我还没说完，黄儿，除了我之外，唯有能和你亲近的男人就是你爹，其余一概不准。”

　　“全都是你的话，我才不要听你的。”她挑高眉，挑逗的看着他。

　　裘衣羿只是微笑，“你不听我的话，小心你的屁股。”

　　“你要我的屁股做什么?!”

　　他贼贼的笑着，不回答她的话。

　　“不准你碰我的屁股。”孙黧黄指着他的鼻子。

　　裘衣羿握住她的手，亲吻着她如玉的手指，“你乖乖听我的话，我绝对不会动你分毫。”

　　孙黧黄有了他的保证，放心许多。

　　“还有多久到幽悠小筑?”

　　“到了。”他抬起头望着面前偌大的宅院，答道。

　　“到了?”她也抬起头，惊呼声自口中发出。

　　不知何时马已经领着他们离开人潮，来到了这宁静的地方，面前偌大的宅院完全用一根根竹篱有距离的围绕起来，在竹篱与竹篱的空隙中，她恍惚的见到里头的建筑。

　　裘衣羿架着赤马又向前走了进去，来到幽悠小筑的大门前，厚重的桃色木门紧掩着，门前有两侧各站了只石狮子，大门上挂了个门匾，瘦长飘逸的字体题着“幽悠小筑”四字，题笔人自然是她紧靠着的人——裘衣羿。

　　裘衣羿翻身下马，走到门口，不费力气的就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天!你出门都不锁门的呀!”

　　“我一年才回来一次，锁上了门，住在里头的人岂不是全出不来了。”他走回马旁，将她抑下马，然后轻拍马背，赤马就像脱僵的野马向前奔去。

　　“赤马——”孙黧黄见马突然跑走，担心的叫道。

　　“放心，它是回去见它的同伴。”他淡淡的道。

　　在幽悠小筑的后头是裘衣羿的专属马场，里头的马个个雄伟骏壮，刚刚赤马就是朝马场跑去。

　　“噢。”

　　“进去吧!”他搂着她，踏进幽悠小筑，先入眼的就是条碎石小径，在小径的下头是浅浅的小溪，围绕着幽悠小筑潺潺而行，小溪的两侧各种满不知名的绿色植物以及红的、白的、黄的小花朵，就像片花丛似的，让人一入内就为之一振。

　　通过小径，他们来到看似大厅的堂上，朴素的摆设，几副画法，光线明亮，阵阵凉风吹袭。

　　“幽悠小筑是栋转绕着方型的建筑物，共有六个房，这儿是大厅。”裘衣羿介绍。

　　“你不是说有人住?怎么没见到人。”孙黧黄随口问道。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喜欢没事乱逛呀!”裘衣羿望着她的俏脸，乘机取笑。

　　“你笑我!”她嘟起嘴，不依的嚷着。

　　“有吗?我是在夸奖你活泼好动也!”他笑着。

　　她皱皱鼻，好女不跟坏男斗。

　　“走，我带你四处逛逛。”他拉着她的手，朝偏厅的小径走去。



第四章

　　一路上，他娓娓道出六楼的名称：幽荷楼、悠韵楼、小药楼、筑清楼、僻影楼、静思楼。

　　孙黧黄环顾一眼桌前的八、九个人后，低下头蹙起眉，嘴里念念有辞着，“什么嘛?吃饭就我们俩吃就好了，何必又多拉群人来?本来我还夸说这饭厅名字取得好，绝对能多吃点，但……碰上这堆人，吃的下才怪!”她打量着面前一群模样似恶人的人。

　　她扯扯身旁的裘衣羿的衣服，小声的问：“他们是谁?为什么要和我们同桌吃饭?”

　　“你自个儿听他们介绍。”他抬起头，“喂!这位是孙黧黄，芳龄十八，你们好生介绍自己。”

　　为首的一个大络腮胡的中年人，眉一扬，声音如雷贯耳般道：“俺叫老莫，是裘当家的三年前把俺救起的。”

　　另一位独眼的老人跟着道：“我是汉伯，是裘当家前年裘回来的。”

　　“我是老邪，是裘当家五年前救回来的。”接着说话的是个壮硕、面目铮狞的中年男人。

　　“我是媚娘，是裘当家四年前救回来的。”唯一的中年妇人自我介绍，婀娜的身材却有着张大花脸，看得孙黧黄胆战

　　“我是老大，裘当家九年前救回来的。”一副真像是山寨主般的魁梧老人跟着道。

　　“我是阿初，裘当家四年前救来的。”

　　“我是阿严，裘当家年前救来的。”

　　一下子，七个面恶狰狞、一脸非善类的表情一同望向不黧黄，让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们好，我是黧黄。”她用力挤出笑容。

　　“叫她黄儿就行了。”裘衣羿开口。

　　“是黄儿姑娘。”七个人齐声道，宏伟的声音震得孙黧黄连“勉强挤笑”都挤不出来。

　　孙黧黄给了裘衣羿一记大白眼，然后压低声音，“裘大哥，我‘有事’和你商量，出去一下好吗?”

　　裘衣羿挑挑眉，“有事在这儿说就行了。”能在这儿说她早说了，白痴!她快气炸了。

　　“裘当家的，我想黄儿姑娘是要跟你说些体己话，要不要我们退避一会儿?”媚娘捂着嘴，笑道。

　　孙黧黄一听见媚娘说的话，脸一红，不禁在心里嘀咕，自己会有什么体己话跟他这个白痴说?!恐怕还没说，就自个儿吐一池子的血身亡了。

　　裘衣羿抿着嘴，见她羞红俏脸的模样，不自觉的牵动嘴角，体己话?“那麻烦你们了。”裘衣羿道，七个人很识趣的退出“凝固轩”。

　　“不用，我……”多丢脸!要他们七个长辈让出饭厅来给他们两个晚辈，“你干嘛让他们退出去?多不好意思。”

　　“他们很乐意的。”他淡淡的道，一双深如潭水的黑眸盯着她，“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孙黧黄点点头，“那七个人——”

　　“我救回来的。”

　　“你医术去救他们。”她睁大眼。

　　“嗯!”

　　“哎呀!裘大哥，你是不是昏了头了，怎么救了一群不伦不类、不三不四，好似为非作歹的恶人回来。”

　　他笑着捏捏她的粉颊，“我救人一向以心情为主，不看好人坏人。他们运气好，碰上了我开心的时候，所以我救了他们。”

　　“可是他们像是——”

　　“恶人是吧!”裘衣羿将她拉进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嗅着她的发香，“他们是因为环境与时势才沦为恶人，其实他们的心地很好，而且他们也改过为善了，现在是个正正经经的商人了。”

　　孙黧黄静静的不说话，过了许久才小声的问：“你确定他们都是好人?”

　　“嗯。”

　　她吞吞口水，埋人他的怀中，“哎呀!我刚刚会不会太失礼了?会不会伤了他们的心?”

　　孙黧黄也觉得自己不该以貌取人，孟子不是说，“人性本善”，她是该相信他们是好人的。

　　“现在才发现不觉得太迟?”裘衣羿忍不住逗她。

　　“我刚刚被他们吓昏了头，哪里会注意到。”她抬起头看着他，一脸的愧疚，“裘大哥，我真的失礼吗?” 

　　他摇摇头，低头乘机轻吸她的红唇，“放心，你很合乎礼仪，他们不会怪你的。”

　　“真的?没骗我?”

　　“嗯。”

　　“那咱们请他们来吃饭吧!”

　　“嗯。” -“裘大哥。”孙黧黄悄悄的走进“筑清楼”，调皮的在裘衣羿的身后大叫。

　　正在梳洗的裘衣羿着实吓了跳，原本该是洗脸的水全泼在他身上去了。

　　“黄儿，一大早就调皮。”他转过身，故意板起脸。

　　第一次不给她点颜色瞧，恐怕自己将来的日子都会面临惊吓的命运。

　　“我要跟你道早嘛!”拉起袖口，替他擦着胸口的水痕；“早。”他微笑着。

　　“我带来了个礼物给你。”她突然想起自己藏在身后的东西，笑嘻嘻的道。

　　昨天他带她参观他居住的“筑清楼”之后，她就觉得太单调了，一床一桌二椅，比他们在酒泉住的上房还单调，难怪他人也跟着单调起来。

　　“什么?”

　　“花，让你装饰‘筑清楼’。”她捧出身后一个精致的小花盆。

　　裘衣羿望着她手中的花盆，里面栽种了各种颜色的小花，他蹙起眉，这些花不是“僻影楼”种的花吗?“这花哪来的?”

　　“我一早到‘僻影楼’摘来的，你瞧!我把它们连根拔起，挖了些土一起种大花盆里，只要你天天浇水，它们一辈子也不会枯萎。”

　　“你一早就摘来的?!”他冷冷的道。

　　该死!她不是怕怜吗?一早的气候又更加清冷；，她住的“悠韵楼”又离“僻影楼”有段距离，难不成她不要命了不是?染了风寒，她这单薄的身子受得了吗?孙黧黄见他板着脸孑L，原本的兴致全都退去，“你不喜欢啊?”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失望。

　　“黄儿，以后不准再到处摘花。”他冷冰冰的命令。

　　“为什么?我是特意为你摘的也!”孙黧黄不解。

　　“总之不准，你不要问原因。”

　　“你!可恶透顶!”她生气的将花盆塞入他的怀中，转身就要离开。

　　可恶!自己大清早的摘了一堆花，还辛苦的用手挖了一堆土，挖得手指都痛了，还差点因为蹲坐在地上太久而险些昏倒……她这么辛苦，他专制的对她说话!大冰块!没情趣、没函养、没道德、没德行……

　　“黄儿。”裘衣羿知道她生气了，于是便唤她。

　　孙黧黄不理他，迳自要踏出门槛。

　　“黄儿，你最好给我站住。”他低吼。

　　“不——要!”她生气的挑衅他，她就不准他能拿自己怎么办。

　　“你再说一遍!”不知何时，裘衣羿已经来到她的面前，一双眼闪着火光。

　　他容许自己对她的关心被她误解扭曲。

　　“不——要。”她抬高下巴，“我现在很讨厌你，你辜负了我对你的好意，你不是东西。”他淡淡的说，被她的孩子气给惹得怒火全消。

　　“你少给我贫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东西，所以才骂你不是东西，而不骂你‘你不是人’。”她一脸废话的表情。

　　裘衣羿看着她，“骂一骂气消了吗?”

　　他温柔的声音里说出反驳的话。

　　“你误会我了。”他温和的道，“我是心疼你，大清早的，你又怕冷，又睡不饱，身体又虚弱，我怕把你累坏了。”

　　在知道他的心意后，她感动的说不出话来，“我不累的，而且我有多穿几件衣裳，不会冷到的。”

　　“可是我不要你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你做点事，我很长心!”她说着，伸出十只手指头伸到他的面前，“只不过我挖土挖得疼死了。”

　　“该死!”裘衣羿咒骂了声，拉起她的手走到桌前，然后掏出药膏小心的涂着她十只小指红肿脱皮的地方，眼中流露出不舍与心疼。

　　“你不要那么严肃，疼的是我又不是你。”她说道，被他涂过的地方冰冰凉凉，不再疼痛。

　　“你还敢说。”他心疼的瞪了她一眼，“你到底挖了多少土?小小的盆花，可以让你挖成这副德行。”

　　她可没勇气说，否则他一定不只是骂她而已，打她都有可能。

　　“你挖了多少土?”他重复一次。

　　“你先回答我，你喜不喜欢我送你的花?”

　　“嗯。”裘衣羿闷哼着，说不喜欢她可能会拿花盆砸他的头。

　　“嗯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他勉为其难的道。

　　“大男人的，谁会喜欢花?!”

　　“那我再多送你一些。”孙黧黄开心的道。

　　“你想我会准你再去挖土吗?”他眉一扬，凌厉的瞪着她。

　　“我不会再挖的。”她灿烂的笑着，“我已经挖的够多了。”

　　“什么意思。”裘衣羿有不好的预感。 “跟我来。”她走到房门口，裘衣羿跟了上去。

　　“十五盆花，够你装饰房间了，我何必再挖?”她可是很辛苦的把它们搬来门口来呢!“黄儿。”他无奈的唤她。

　　难怪她的手会又红又肿。

　　“全都送给你。”孙黧黄甜甜的笑容，“我对你很好吧!可是他们我一盆都没送。”

　　裘衣羿能说什么?全幽悠小筑只有他一个得到她孙大姑娘的“厚爱”，他能拒绝吗?他在心中申吟着，天——他一个七尺之躯的大男人，满房间的花盆，传出去岂不给人笑死! 

　　望着孙黧黄甜美的笑容，他只能苦笑着接受一盆盆的花，丝毫没有任何怨言。

　　在“幽荷楼”的后花院池边，孙黧黄笑嘻嘻的和媚娘打成一片。

　　“黄儿姑娘，你真的要搞朵花给裘当家?”媚娘笑盈盈的问。 

　　，“是呀!裘大哥房里什么花呀草的都有了，就是没有荷花，我要摘来送给他。”孙黧黄整个人挂在荷花池上的小桥上，一双手钩着荷花。

　　媚娘摇摇头，“黄儿姑娘，平常都是大男人送这些花给像你这样的美姑娘怎么你和裘当家的偏偏相反，你成了送花给他。”

　　“媚娘，你不会懂的啦!”她终于摘到荷花了，“裘大哥打从回幽悠小筑第二天之后，不是被你们个个长辈轮流和他关在‘静思楼’，就是自个待在‘小筑楼’里研究药理调制毒药，他的心思根本没放在我身上，所以——”她走到媚娘的身边，“我打算用这些漂亮的花迷得他团团转。”

　　“如果裘当家的不为所动呢?”媚娘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光从裘衣羿那对黑眸子中，就是没脑袋的人都可以看出他多爱孙黧黄，不过她就是想知道这丫头会如何。

　　“如果一堆花还没能把他迷住，我就把装这些花的花盆全朝他头上砸，然后干脆去死算了。”

　　媚娘白了她一眼，“小丫头片子的，不要把死呀死的成天挂在嘴边，不吉利!”

　　孙黧黄甜甜的笑着，将摘来的两朵花递了一朵给她，“送你。”

　　“送我?”媚娘喜出望外，“你不是要送给他的。”她晃了晃手中的唯一荷花，“而这一朵是我特地摘来送给你的，美花配美人。”

　　“黄儿姑娘。我这还算是美人吗?”媚娘苦笑着，一张大花脸，称得上是美人?“是!在我眼中你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虽然我不知道你脸上的刺花哪来的，但是你心地善良，这就够了不是吗?”

　　她一张嘴甜得像蜜般。

　　媚娘感动的看着她，打从自己的一张脸被刺花后，就再也没有人称呼自己美了。

　　“拿回去房里插，你住的‘幽荷楼’内没有荷花岂不是少一点搭配?”

　　“老莫他们——”他们六个人也住在幽荷楼仙，不送给他们会不会……

　　“哼! 他们一个个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男人，要荷花做什么。”

　　掩嘴而笑，她这话也太没说服力了吧!她忘了手中的荷花也是要送给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男人吗?“其实我送你荷花是有目的的，媚娘，拜托你别告诉裘大哥这荷花是我挂在桥上摘下来的，他知道了准又会生顿气的。”她向媚娘眨眨眼，不好意思的道。

　　媚娘会心的笑着，“我知道了。”

　　“谢谢你，媚娘，你真好。”

　　媚娘笑了笑，见到远处裘衣羿那永不变色的赤色水袍，“我回房去了，你的裘大哥来了。”

　　“在哪儿?”一听见裘衣羿来了，孙黧黄开心的四处张望着，在见到他的身影之后，就飞快的朝他奔去。

　　在远处就见到孙黧黄的裘衣羿，见到她朝自己飞奔而来，眉头马上皱起，加快了脚步。

　　“裘——”

　　“该死的!你跑这么快不怕跌倒、不怕昏倒吗?”一来到她的面前，他就大声咆哮着。

　　孙黧黄捂住双耳，眯起眼，接受他的责骂。

　　“以后不准用跑的，就是慢慢跑也不准。”裘衣羿接着道。

　　“知道了。”对于他的“不准”，她已经放弃反抗，处在挨打地位。

　　裘衣羿仍然是板着脸。

　　“你别板着脸嘛!我答应你以后不跑了。”她拉拉他的袖子，忽然想到要送他的荷花，于是堆起笑容，递上荷花，“送给你，你就别气小女子啦!”

　　裘衣羿看到她递上的荷花，刚消去的气又重回肚里。

　　“我不是不准你再摘花送我了?!”

　　“是呀!”孙黧黄眨着她晶莹的大眼。

　　“那这是什么?”

　　“花——”见到他一双怒目，她急急辩解，“你上不准我摘要种在土里的花送给你，我有乖乖听你的话，这次摘的这种是种在水里，不是种在土里的。”

　　还不都是一样!裘衣羿在心里申吟。

　　“黄儿，看来你是没搞懂我的话，我再说一遍。”他叹口气，无奈的缓和语气。

　　“嗯。”她洗耳恭听。

　　“不管是种在土里还是水里，只要是花，一律不准摘来送我。”

　　“意思是你不要这朵荷花罗!”她可怜兮兮的，满脸失望的看着她。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荷花，牙一咬，吸口气，“我收下了，但是没有下次。”

　　算了!筑清楼内的花已经多得数不清了，也不差这一朵。

　　“答应你。”她展开笑容，“裘大哥，你和老邪叔谈完事情啦!”

　　“嗯。”他点点头，替她整理着微乱的头发。

　　“那下午你陪我到幽悠小筑外走走。”她揽着他的手臂，“别说要我休养的话，我已经休养了一次好多了，休养的我全身都累死了，大夫说我已经休养够了。”“大夫”自然就是她自己。

　　裘衣羿看着她一脸期待的眼神，不忍心告诉她将要出门四、五天的事。

　　“别用怕我会昏倒的事来敷衍我，我已经好久没有昏倒了。”孙黧黄继续说。

　　“黄儿……”

　　“裘大哥，拜托你嘛!带我出去玩，我不会惹你麻烦的。”她撒娇着。

　　“黄儿，你先听我说。”他开口，“下午我要出门去采药，一去就是四、五天，没有空带你出去玩。”

　　“不好，我今天下午就要出去玩。”

　　“黄儿。”他为难的道。

　　“要不然我陪你一道儿去。”她忍不住让他为难，于是退让一步。

　　“不行，我是上山去采药，可不是去旅行，我不会让你去的。”

　　“裘大哥!”她嘟起嘴嚷着。

　　“黄儿，你就乖乖听裘大哥的话一次，留在家里等我，嗯?”他温柔的伸手划着她的脸庞。

　　“可是我们会有四、五天见不着面。”孙黧黄撇撇嘴，以前他虽然忙但自己至少还能见到他，现在要四、五天不能见到面，她会想死她的。

　　“我会尽早回来的。”

　　他点点头，“你不早点回来，我就把‘小药楼’拆了。”

　　“你有那股力气吗?”裘衣羿轻笑着，对她的威胁感到好笑。

　　“我没力气，可是莫叔他们有。”她笑嘻嘻说道。

　　“他们不会帮你捣乱的。”他自信满满。

　　“是吗?”孙黧黄怀疑。

　　这下裘衣羿的信心动摇了，才八天的时间她就收眼了那一家子人，每天轮流和每一个待在静思楼内，都会听见对她的赞美，照这种情况，他们八个人和她一起联手拆了这小药房——不是不可能的事。

　　“我会尽早回来。”

　　一天、二天、三天、四天……一晃眼就过了六天，裘衣羿还没有回来。

　　孙黄趴在筑清楼裘衣羿的床上，闻着棉被淡淡的他的味儿，好想他喔!打从他才跨上赤马，自己就开始想他了。

　　“该死的裘大哥，不讲信用的小人，什么四、五天就回来，现在都六天了，还没见到他的影子。”她皱着鼻子生气的喃喃自语。

　　哎!天天相处在一块儿她都未曾想过自己对他的感情究竟是如何，只知道喜欢他，现在一分开了，她才惊觉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失落了自己的心，爱他爱到难以自拔了。

　　“这个可恶的男人!专制的酷男人，偷了我的心竟然还不回来，他再不回来，我就不理他了。”她翻下床，忿忿地咒骂裘衣羿。

　　孙黧黄决定不管他到底回不回来，都要小小的惩罚他一她刚走出筑清楼，就碰上了粗里粗气的老大，他正忙于清扫庭院。

　　“老大叔。”她脸上浮起笑容，有法子了!“呃?黄儿姑娘。”老大抬起头，一见到她堆上满脸笑容。

　　“莫叔人呢?”她随口问，装出一脸有事禀告的模样。

　　“老莫和媚娘、汉伯到市集上作买卖去了。”

　　“哎呀!这么巧。”

　　“黄儿姑娘有事?”

　　“我刚刚忽然想起裘大哥交代我要转告莫叔的话，我忘了告诉莫叔……裘大哥一定会骂我的。”

　　“黄儿姑娘，裘当家要你转告老莫啥事?”

　　“吩咐莫叔把小药楼内的药材堆到僻影楼藏宝室内，她让他回来时把新的药材放进去。”孙黧黄传圣旨道。

　　“这件事我来就行了。”他可不想这样活生生的俏姑娘被当家的责骂。

　　太好了!就等你这句话，孙黧黄在心中暗笑。

　　“你不用出去作买卖吗?”他们七个长辈是靠买卖来过生活，所以可是充裕的很呢?“今天休息。”

　　“那太好了，我们俩一起把小药楼内的药搬出来。”

　　“不用不用，我自个儿忙就行了，黄儿姑娘你去休息。”

　　“这……好吧!老大叔，那就麻烦你了。”她甜甜笑道，然后就一蹦一跳，离开了筑清楼的院子。

　　现在她要驾衣衣，到外头玩。

　　是裘衣羿先不守信用在先，可怪不得她自己出去玩。

　　孙黧黄驾着裘衣羿送给她的小白马衣衣刚刚出幽悠小筑，就被黑牙泉到沙州一路上来的商人吓了一跳，人真多，黑压压的一片，怎么会有那么多嗜钱如命的人?她搔着头，不知道是在宁静的幽悠小筑待久了还是怎么了，一下子瞧见那么多的人，还真有点不太习惯。孙黧黄微微蹙起眉，老实说她一直不爱作买卖的商人，尤其是在……

　　不过除了莫叔七个人以外，他们一等一的大好人，是全关里关外唯一的七个好商人。

　　“对了，可以去找莫叔他们，他们一定乐意让我帮忙。”

　　纵使头顶上的灸阳让才出门一会儿的她吃不消，但是她还是兴致勃勃的要去做莫叔们的帮手。



第五章

　　她骑着衣衣慢跑在商摊上寻找莫叔的踪影，她在远处瞧见媚娘一张花脸后，才刚泛起笑脸就被他们更远的一个男人给硬吞肚中。

　　是他?!孙黧黄的心一紧，脸色霎时苍白，一个不稳，她就往马上栽去。

　　“小心!”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在远处架着马偷偷的打量着孙黧黄，见她身子一歪，他连忙驱马向前奔，硬生生的将她接住。

　　“姑娘没事吧!”

　　“谢谢，我没事。”她掩着心口，刚刚的险些落马让她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发紫。

　　“这关外的天气真是怪异，早上冷晚上冷，偏偏正午时又热的灸人。”孙黧黄喃喃的道。

　　“我是洛阳人。”她轻轻的笑着，“多谢——公子，敢问姓名?”

　　“我是玉门关镇关大将军王镇。”王镇威风的道。

　　“多谢王将军救命之恩，小女孙黧黄来日定当回报。”她微微颔首。这男人身着军服，英姿焕发，是位英雄吧!“孙姑娘。”他微笑着，“你到哪儿?王某护送。”

　　没想到关外还有这等较好的佳人。

　　“我住在幽悠小筑。”她突然发觉到自己坐在他的马上，“王将军，我的马。”

　　不合礼仪，自己不该和裘大哥以外的男人共乘一马的。

　　王镇知道她的暗示，于是便停下马，而尾随于后的衣衣也跟来身边。

　　孙黧黄想也不想就纵跳到衣衣背上，这是她这几日学骑马的成绩。

　　当她坐定，就望见王镇一脸的惊愕，她调皮的笑了笑，“我这模样让裘大哥见了一定又会骂我一顿。”

　　“裘大哥?”这是何许人物?他想。

　　她这才想起王镇不认识裘衣羿，于是笑了笑，“你不认识他没关系，改天有空来幽悠小筑，我介绍你们认识。”

　　话才刚毕，她就将马掉头，直奔幽悠小筑，临前还望了一眼在远处令她震惊的男人。

　　魏叔——不!魏权那大坏蛋!他竟然来到关外了，那爹没事了吧!她抬起头望着蓝天，心中哀伤的低喊，爹，你没事吧?!魏权没有将你如何吧?!想到那浑身都铜臭味的魏权，可能把在洛阳城的爹怎样，一道泪悄悄的滑下孙黧黄的脸庞。

　　爹，女儿好想你呀!“阿初，裘大哥当年救你之前，你做什么的?”孙黧黄坐在木栏上望着梳洗马匹的阿初问道。

　　“在山寨里当寨主。”他淡淡的道。脸上的表情就像在叙述别人的事似的。

　　“寨主?那是坏人罗!”她替他作结论，“放心，你以前是坏人现在查是全天下最好的马商，我不会因为你以前是坏人就不会喜欢你啦!”

　　阿初笑了笑，“当寨主的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当初裘当家的救了被迫杀而重伤的我之后，我就立誓要伺侯他一辈子。”

　　“所以我就说你现在是个好人嘛!”她甜甜的笑着。

　　阿初静静收下她的微笑，又将注意力放在马上。

　　把能上能下梳洗好，明天才好卖个好价钱，他想着。

　　“阿初，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孙黧黄迟疑的道。

　　阿初停止动作，“黄儿姑娘，有什么问题?”

　　“假如有人欠你的钱，欠很多很多，你会怎么办?”

　　“要他还钱。”他简单的回答。

　　“可是他倾家荡产了呢?”

　　“这——”

　　“阿初，你要用你以前做坏人的心态想。”

　　“这就简单了!我会把他全家杀光!”

　　“呃?”她张大眼。

　　“然后能卖的卖，卖女儿卖妻子，总之要捞点——黄儿姑娘，你要去哪儿?”他话还未说完，就见孙黧黄跳下木桥奔向幽悠小筑。

　　“怎么了?吓到了吗?”阿初喃喃自语着，又将注意力调回马上。

　　一路直奔幽悠小筑的孙黧黄克制住自己的眼泪往下滑，耳边不断响起刚刚阿初所说的话。

　　全家杀光?卖女卖妻?她颤抖着嘴唇用力的甩了头，企图甩掉这两句话。

　　不，不可能，不会有人会这么狠心，一定是阿初当坏人太坏了，所以才做出这么狠的事。

　　她加快步伐，朝幽荷楼走去。

　　她一定要问问那些比阿初心地好的人，他们说的话才准、才算数。

　　“莫叔、媚娘、老大叔、汉伯、叶叔、老邪叔，你们全都在呀!”孙黧黄深深吸了口气，抚平自己慌乱的心。

　　“黄儿姑娘。”老莫坐在幽荷楼的大厅中，其他人坐在他的周围，他们正在享受午后的宁静。

　　“黄儿姑娘，来，这儿坐。”媚娘笑容可掬的拍了拍身旁的凳子，孙黧黄应声而坐。

　　“来，喝汉伯卖的茶，润润喉。”阿严斟了杯茶，递到她面前。

　　“谢谢。”她接过来，轻啜了口，“我有事想问你们，你们可不可以用以裘大哥还没救你们时的心态回答我?”

　　七个人互看了一眼，裘衣羿没救他们之前?这是挺久远的事了。

　　“嗯。”七个人点了点头。

　　“如果有人为了治女儿的病向你们借了很多很多的钱，可是他没钱还你们，你们会怎么样?”

　　“杀光他全家。”

　　“不!这太便宜他了，应该把他捉来阉了，送进宫里当太监。”阿严道。

　　“当太监也太便宜他了，应该把他卖了让他去做皮客，让他赚够了钱，再一不做二不休的把他剖肚挖肠，然后捉一百只蚂蚁放进他的肚子里，灌上蜜汁再把肚皮缝上，让他全身痒到难受而死，最后再把他身体一块块切下来喂狗。”

　　“嗯，对，这样才能放过他。”

　　在一旁静听孙黧黄忍不住心中的颤抖，面色比身上的白衣还白。

　　天!他们比阿初还狠，她一甩头，含着泪，趁着自己还没昏倒前直奔悠韵楼而去。

　　“黄儿姑娘，她怎么了?”汉伯望着突然离去的孙黧黄的背影。

　　“她整张脸都苍白了。”离她最近的媚娘道。

　　“恐怕是吓着了。”阿严猜道。

　　“吓着?怎么无缘无故会吓着?”老莫纳闷。

　　“你忘了她还是个姑娘家呀!刚刚你们又是杀全家的又是切肠剖腹的剁骨头的，是姑娘家都会怕。”媚娘不悦的道。

　　“怎么你不怕?”老邪打趣道。

　　媚娘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我是故作镇定，否则昏了，你们岂不吓死!刚刚是谁说要剖腹、分尸喂狗的?”她问。

　　“我可没说。”老邪急急撇清。

　　“我才不会那么狠。”阿严跟着。

　　“我更不可能。”老莫道。

　　“绝对不是我。”汉伯也道。

　　都不是，那是谁?五双眼睛都望着老大。

　　“咳咳!我只是随口说说，又不是真的，平时我连蚂蚁都不敢踩——好啦好啦!是我的错，这总行了吧!”老大粗里粗气的嚷着。 

　　“你最好向黄儿姑娘道歉。”五人齐道。

　　“知道了。”老大深觉自己真是倒霉都怪刚刚一时口快，不过——他只是讲又没有做，其他人不也附和了?怎么他们都没事?倒楣!老大汗流浃背的瞪着他地上的黄土，斗大的汗珠一滴滴垂直落人黄土。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双手在背后不停的搓揉着，他用着眼睛的余光偷瞄着身旁的同伴，个个都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他甚至还能读出他们脸上的意思。

　　你死定了!倒楣!老大在心中咒骂着。

　　“你说黄儿因为你只说了‘切肠剖腹剁骨头’这几个字就吓得病倒在床上?”裘衣羿冷着声音重复一次刚才听见的话。

　　“是，裘当家，你处置我吧!”他低低的道。

　　人真的倒楣起来，就连神仙也没法子!不过就是逞一时口舌之快，那黄儿姑娘竟然病倒在床上，一躺就是两天，现在裘衣羿回来了，他的一条老命惨了。

　　裘衣羿蹙着眉，自己才晚回来四天，黄儿就病了，还真不能离开她太久。

　　“老大，你别白责自己，黄儿身躯本来就弱，她可能是受了风寒。”裘衣羿才不信黄儿会被他几句话就吓得生病。

　　“麻烦你把这些药材替我拿到小药楼，我到悠韵楼看看黄儿。”不管如何，他还是得去看看她。

　　“裘当家，黄儿姑娘不在悠韵楼。”媚娘唤住她。

　　“不在悠韵楼?!”裘衣羿开始生气了，“她病了不乖乖待在房里，跑到哪儿去了?”

　　“筑清楼。”她道，“她坚持睡在那里。”

　　筑清楼?他挑起眉，转身就大步朝筑清楼走去。

　　“孙黧黄，你在做什么?!”才刚踏人筑清楼的裘衣羿就见到孙黧黄提着水桶辛苦的替房内的一盆盆花分别浇水，他难掩心中的心疼与不舍而大吼着。

　　“裘——我在浇水，这些花快死了。”她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声给吓得手中的水飘落了一地。

　　本想要先问问他何时回来的，但见到他满脸怒意，她还是决定先回答他的问题比较合适。

　　“你死了重要还是花死了重要?!”他走到她身边，身一弯，就将她轻盈的身子抱起，大步的朝床上走去，“病人不好好休息，还不安分的提着水浇花，你是存心累死自己是不是?”

　　“我，我没生病。”她小声的道，怎么那么久没见面，他一见她就大声吼叫。

　　“老莫说你生病了。”

　　“他乱说。”

　　“八个人都说你生病了还叫乱说?”裘衣羿白了她一眼，望着她苍白的脸孔，他的一颗心都纠结起来。

　　孙黧黄不敢说话了，她是觉得身体难受没错，可是那是因为太伤心了才会这样，她这两天只要一想到爹被人剖开肚子挖肠肺的模样，她就浑身难过。

　　哎!如果自己生病能让她不大声吼叫的话，那就生病好了!“你瘦了，脸色也没有离开的时候好。”他心疼的道，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

　　“我想爹，我想回洛阳。”她直觉得脱口而出。

　　裘衣羿皱起眉，脸上的温柔荡然无存，一脸的冰冷。他走离床，走到桌旁端了杯茶。

　　她想回洛阳?她要离开他?在分离了九天之后，她开口第一句话说的竟不是想他，而是想爹?天晓得这九天来他满脑子时时刻刻都是她的影子，她的一频一笑，她的怒颜模样，都会让自己思念。

　　而她却不想他?“我要回洛阳，裘大哥，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你好好休息。”他用力的将茶杯放下，往门外走去，“不准下床浇花，让我知道了，这些花全扔到幽悠小筑外。”

　　“裘——”裘衣羿根本就不理会她，火气一来，她就跳下床，追到他身后，“你停下来!”

　　他停了下来。

　　“你那么生气是在气什么?应该是我发脾气才对也!说好了四、五天就回来，现在都九天了才回来，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小人!还有，你一回来就大吼大叫的，我只不过是浇个花而已，到底是九天没见面重要，还是累了重要?”

　　“现在我只不过是要你带我去洛阳见我爹，你的脸就变的比雪还冰，我爹要给人剖腹切肠加蚂蚁进肚子里了，你还 

　　不在乎我，我讨厌你!讨厌这个鬼地方!讨厌讨厌讨厌……”一连串的嚷嚷已经身虚的孙黧黄承受不住了，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黄儿。”裘衣羿急急接住她，然后匆匆将她抱回床，替她测量脉搏。

　　该死!他皱起眉，望着她苍白的病容，这九天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脉像竟是如此凌乱?他温柔的抚着她的脸颊，一向自制力极好的自己为什么刚刚竟然失控?她的身子不好，自己该让着她才对，怎么忘了。

　　“绝没有下次了，黄儿，裘大哥向你保证，绝不再向你乱发脾气，但是，你别离开……”裘衣羿喃喃的向她保证。

　　刚缓缓清醒的孙黧黄一醒来就听见他的保证，原本的怒意早随着刚才的昏倒冲尽了。

　　“我没有要离开你。”她柔柔的道。

　　“黄儿?!”他看着她。

　　孙黧黄虚弱的微笑，“真好，每次我们一吵架我就昏倒，醒来之后气也没了，架也没得吵了。”

　　“对不起，我不会再跟你大声说话了。”

　　“你是关心我，”她替他说话，其实这她早知道，只是她老忍不住埋怨他的过度关心。

　　裘衣羿微笑着，拉着她的手轻抚着。

　　“带我回……嘘，先听我说完好吗?”

　　孙黧黄坐起身，他顺势的将她拉人怀中，嗅着这怀念已久的发香。

　　“我好想我爹，裘大哥，你还记得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吗?”

　　“我一辈子不会忘记。”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溜出来，那时候的我只想远远离开家，愈远愈好，可是我昏倒在城外……”

　　“为什么要离开家?”

　　“打小我的身子就不好，昏倒是家常　便饭，爹为了医好我的身子请遍了大江南北一流的大夫，买了成车成车上好的药材，这些都要花很多银子的，”她顿了顿，“后来爹就跟好友借钱买药、请大夫，谁知道那位好友魏权是个大坏蛋，放高利贷，骗光了我爹的钱，让家里倾家荡产，为了不连累爹，我偷溜出来，离开家里。”

　　裘衣羿耐心地听完她的话，“你怎么知道你爹欠了人家很多钱?”只要是正常的家庭，是不会让弱女子知道这种事的。

　　“我听见爹和吴伯商量——我是碰巧听见的，是我要去向爹请安的时候听见的，不是偷听来的。”

　　“傻丫头，我也没说你是偷听到的，紧张什么?”他笑着揉着她的发。

　　“现在你知道我要回洛阳的原因了，我担心爹会出事，你肯陪我回去吧?”

　　“只要你不是要离开我，我会带你回洛阳。”裘衣羿扬起嘴角。

　　“我不会离开你的。”她甜甜的笑着，自己这么爱他，就算是用牛车拖，也拖不走她的。

　　裘衣羿被她的笑容给吸引，低下头，轻吻着她的红唇，虽温柔，却带着侵略性，上唇、下唇，他吻着她，吸取她带药味却香甜的气息……

　　“裘大哥，你不能吻我的。”当他离开她后，孙黧黄娇羞的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在我们之间行不通。”裘衣羿替她接下。

　　孙黧黄眨眨眼。

　　“你不爱我吻你吗?”他搂着她，额头抵她的额。

　　“诚实点，如果我满意你的答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板着脸。

　　“算、算是喜欢吧?”她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是什么答案!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裘衣羿不满意。

　　“喜欢吧!”

　　他皱起眉，“喜欢就喜欢，怎么还有个‘吧’!”

　　“喂!你很挑剔也，”孙黧黄嘟起嘴，“我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你开心了吧!”

　　他满意的又轻啄她的唇。

　　“你喜欢不是吗?”裘衣羿调皮的笑着。

　　她白了他一眼，“传出去人家会笑话我们。”

　　“不会。”

　　“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他跟她抬杠。



第六章

　　孙黧黄笑他的厚脸皮，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在他的怀中。

　　这男人是几个月前害她无聊的不停的找他说话，然后又不肯回答的酷男人吗?“嘿!别笑，我有正经事要跟你说。”裘衣羿打断她不停的笑声。

　　“什么事?”她还是笑着。

　　“别笑，这是很正经的事。”他板起了脸。

　　“噢!”孙黧黄乖乖的闭上嘴，憋住笑。

　　“我……”他看着她，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噗嗤!”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孙黧黄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扭扭捏捏，一副要说又不说的模样，滑稽死了。

　　“孙黧黄，我要生气罗!”他抿着嘴。

　　“对不起，我不笑，保证不笑。”她用手捂着嘴，“你赶快说。”然后不再说话。

　　裘衣羿望着她，安和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游荡。

　　“我……我……我……你休息吧!”他叹口气，他还是说不出口。

　　“噗嗤!”孙黧黄又笑了起来。“我的天呀!不过就是‘休息’两个字，你这么难开口?”

　　“是呀!看到我难开口，你可开心了。”裘衣羿让她躺平。

　　“我的花——”

　　“不准浇。”

　　“我知道，我很乖，会听你的话。”她慢条斯理的道，“所以——你去浇花。”

　　“为什么?”他一个大男人，去浇花?他才不干!“那是你的花。”孙黧黄轻轻的道，“你不浇它们，它们会枯，它们枯，我就会哭，我哭，你就——”

　　心痛!裘衣羿在心中替她接下去。

　　“我不浇，你乖乖休息。”他百般不愿的替她盖上被子，走到花花草草前，拿起她刚掉在地上的水瓢。

　　哎!自己一个七尺大男人，连三个简单的字都说不出来，现在还要沦落替花浇水。

　　花儿枯，她哭，她哭，他心痛。

　　他从没想过这些花与他的关心会如此密切。

　　裘衣羿坐在僻影楼内望着老汉带进幽悠小径的大男人，再看着原本在他身边和他说些礼己庆的孙黧黄，望见男人眼睛为之一亮的表情，一颗愉悦的心往下沉。

　　“王将军，你怎么来了?!”孙黧黄讶异的看着面前的王镔，他仍是一身军服，威风凛凛。

　　“顺路经过，想起孙姑娘住在此，于是就来拜访了。”王镇看着面前风采依旧的美人，微笑道，“不知姑娘欢不欢迎?”

　　“当然欢迎。”她展开笑颜，“请坐。”

　　“是。”王镇应声而坐。

　　孙黧黄随及递上了杯茶。

　　“敢问孙姑娘，他是……”王镇注意到坐在厅上一直未开口的男人，他英姿及傲冷的气质，让王镇认为他是个劲敌。

　　如果自己打算追求孙黧黄的话，这位相貌不凡的男人，绝对是他的最大劲敌。

　　“他是裘大哥。”她为两人引荐，“裘大哥，他是驻守在玉门关镇的关大将军王镇。”

　　“幸会，幸会。”王镇右手抱拳，对裘衣羿作揖。

　　裘衣羿只是望了他一眼，紧抿着唇。

　　王镇尴尬的放下手，讪笑着。

　　“裘大哥，他是我的朋友，你怎么——”孙黧黄不满的道。

　　“你才来关外数天，这么快就有朋友?”裘衣羿冷然的6打断她，一双眼不客气的扫了王镇一遍，那冷得让人颤抖的气质让长年杀敌的王镇都不禁打颤。“他是我前几天在路上认识的。”她嘟起嘴，裘衣酏也太小看她了吧!前几天?那时自己还在山上采药……他真的不能离开。

　　她，才几天的功夫，她是又生病、又想家，然后还多认识了个大男人，如果自己再多晚几天回来，恐怕全沙州的男人全杀进幽悠径了。

　　“前几天在街上，孙姑娘差点落——”

　　“哎呀!裘大哥，你不是很忙吗?你去忙你的，我不吵你啦，看你是要去静思楼不是小筑楼，随便你。”他急急打断王镇的话，催促着裘衣羿去忙自个儿的事。

　　千万不能让裘衣羿知道她差点落马的事，否则他铁定再也不准她骑马了。

　　裘衣羿蹙起眉，不悦的眯起眼，这是怎么回事?一向不让他进静思楼、小筑楼的孙黧黄，竟为了个镇关大将军将他赶走?“我哪儿也不去。”他端起茶，淡淡的道。

　　“怎么会?你不用精研药理、高配毒药了吗?你不用和汉伯商量他们作买卖的事?”

　　“汉伯，你今天不和裘大哥商量事情?”

　　汉伯摇了摇头。

　　“怎么会?前几天你不是没日没夜的有一大堆事要和裘大哥商量?怎么才过几天就没了?”

　　汉伯还是摇摇头，哪来那么多事和裘衣羿商量?一天就绰绰有余了。

　　“裘衣羿，你不回筑清楼休息?”她只不过是维持自己仅剩的权利了，难道这也错了?不行!绝对不能把王镇和他放在一块儿，太危险了!“那我和王将军上悠韵楼。”她拉起王镇的手，直直朝悠韵楼走去。

　　她为了将来骑马的权利，是下定了决心。

　　裘衣羿望着他们俩离去的背影，一股醋意从心中泛布全身每个细胞，原本就冰冷的脸，现在更像是蒙上了层霜般。

　　“汉伯，帮我看着他们。”他命令道。

　　这男人!他绝不会让他抢走黄儿，黄儿是他的，除了 他，绝不准她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等等。”他叫住要离去的汉伯，“我自己去。”

　　什么镇关大将军?!他裘衣羿不吃这一套!就算是当今皇上要抢走他的黄儿，他照样不准。

　　“这花送你。”

　　坐在静思楼内的裘衣羿在听见孙黧黄对王镇说的话之后，终于忍不住用力的扔下书，大步朝静思楼外走去。

　　这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放在心上?!裘衣羿怒气腾腾的打开大门，开门的声音引起了在外头聊天的黧黄及王镇的注意。

　　“裘大哥?你在静思楼呀!我们吵到你了吗?”孙黧黄惊讶到他从静思楼走出来。

　　裘衣羿望了她手中的花一眼，不悦的蹙起眉。

　　他在“关心”她，她自己不会不知道，而静思楼就是他最刻意“关心”到她的地方。

　　“我和王将军马上离开——”她察觉到他的不悦。

　　“我有事要和你谈谈。”裘衣羿严肃的道。

　　“那王将军——”

　　“我想王将军他军务繁忙，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王镇自然听出裘衣羿的逐客令，他站直身子，“我是该回去了，孙姑娘，王镇择日再访。”

　　“改天见。”孙黧黄笑笑，忽然想起手中的花，“这花送——裘大哥，你——”

　　“这花我收下了。”裘衣羿拿过她手中的花，皮笑肉不笑的看向王镇，一双眼凌厉的瞪着他，“王将军，幽悠小筑是个僻静简陋的地方，着实容纳不下你如此尊贵人物的来访，如非必要……将军聪明人，不需裘衣羿明言才是。”

　　王镇微笑，望了一眼孙黧黄，经过半天的相处，他早知道这两人都钟情于对方，否则面前这裘公子不会三不五时的就用一双足以杀人的冷眼瞪着他，不过……

　　“好说好说，王某不过是一介武夫，尊贵这字眼我是沾不上边，今天先行告辞，明日再访。”

　　虽说君子不夺人所爱，不过——平日无故挨了他这么多的冷眼，不泄泄眼似乎太对不起自己了，更何况他还将这难得的俏佳人相让……开开玩笑实在不是为过。

　　裘衣羿眯起眼，望着抛下话就逃之天天的男人，不屑的低哼了口气。

　　“裘大哥，你在搞什么鬼?”

　　“嗯?”

　　“不是不要我送你花吗?你干么又拿去?这花是我搞来给王将军的。”

　　“我不准你送我花?什么时候的事?我爱极了你送我的花。”他拿起花在鼻前嗅嗅，转身就踏回静思楼。

　　他是不爱她老送他花，但如果她要送别人，尤其是男人，那情况就不同了。

　　孙黧黄拉起裙摆，也跟了进去。

　　“黄儿，这儿坐。”裘衣羿坐上太师椅，一手就将她拉人怀中，怀念的闻着她身上的香味。

　　打从那王什么的家伙来找孙黧黄起，自己就鲜少与她如此亲密了。

　　“黄儿，我不喜欢那位姓王的家伙。”

　　“他是我的朋友。”她的手勾上他的颈，一手不停的玩着他的发，丝毫没发现到他浑身醋味。

　　“我不准你和他交朋友。”

　　“为什么——裘大哥，你为什么老是穿赤色衣裳?”孙黧黄并不特别在意他的限制，反倒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我在和你说正经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不和那位将军做朋友，答应我。”裘衣羿专制的道。

　　孙黧黄摇摇头，“我不懂你为什么不喜欢王将军，他是个好人呢!我很喜欢他——”…裘衣羿像是忽然打翻了一缸醋似的，紧紧的拥着她，专制的吼道：“我不准你喜欢他，你只能喜欢我!听见没?!你只能喜欢我!”

　　她眨眨眼，“我是只喜欢你呀!你做什么——噗嗤!”她轻笑起来，“裘大哥，你吃王将军的醋呀!”现在她终于发现他吃醋了。

　　裘衣羿脸一红，说不出话来。

　　“噗嗤!”她又再度笑了起来。

　　她捧着他的脸，举致勃勃的观赏着他难得的脸红，“裘大哥，你害羞了呀!”

　　裘衣羿的脸又更红了。

　　孙黧黄望着他百般的不自在，抬高头，笑嘻嘻的在他的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我喜欢看你脸红的模样，这和你的笑容一样，只专属我一个人所有。”

　　“其实你不必怕我和王将军在一起的，他在我心目中和媚娘一样，只是个谈得来的朋友，比起他，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重要多了，不过——假如你真的不喜欢他，我就不和他说话—了。”

　　“咳咳!”他轻咳了一下，掩不住心中的欣喜，但他还是板起脸，“我和他比——”

　　“你比较重要。”她接下去。

　　“真的?”

　　“全世界只有你对我最重要，你是说真的还是假的?”孙黧黄又给他一吻。

　　嗯，其实姑娘家主动一点也不坏嘛!她发现自己愈来愈爱吻他了。

　　裘衣羿挑挑眉，笑意在他脸上浮现，他最重要?他在她心中最重要?“黄儿。”他低唤她。

　　“嗯?”

　　“我不反对你和那个将军交朋友。”他哼了声。

　　“嗯。”她掩着嘴，不让笑意被他发现。她的男人终于开窍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孙黧黄望着他。

　　“什么事?”

　　“我——”她脸一红，靠近他的耳畔，轻吐了一句话，然后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真的?”裘衣羿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一颗心狂跳着。

　　裘衣羿用笑容回答他，主动奉上她的唇……

　　她爱他呵!爱极了这个酷毙了的男人，她决定要用自己这一生，天天向他诉说——我爱你!裘衣羿怒气冲冲的从小药楼来到悠韵楼，他还没开口，孙黧黄就心虚的先转移他的注意力。

　　“裘大哥，你瞧媚娘送我的衣服，漂不漂亮?”她展示着身上刚收到的新衣，黄色的薄纱宫装，替她娇虚的身子增添一股娇媚。

　　“我的药呢?!”他伸出手向她要药，根本就不理会她身上的衣饰。

　　“什么药?”孙黧黄一副天真的反问他。

　　当她见到他一早就进小药楼，她就知道有好戏看了。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裘衣羿冷着声音。

　　“我也不知道也!”她继续装傻。

　　“我的药材，我摆在小药楼里的药材。”他嚷着。

　　“药材?不就摆在小药楼里吗?”她甜甜的反问。

　　裘衣羿叹口气，无奈的坐到椅子上，这丫头，说到装傻比谁都厉害!“喝杯茶。”孙黧黄替他倒了杯茶，细声细气的道。

　　“黄儿。”他将她拉上大腿，让她安稳的坐在他大腿上。

　　“我知道你在惩罚我晚回来四天，但是我是因为在找寻珍贵的药材才会耽搁了……”

　　“奇怪了，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打断他的话，笑盈盈的说道。是我比较重要还是药材重要?!竟然为了药材弃我于不顾?绝不告诉你药材放哪儿!她在心中打定主意。

　　“你只要告诉我那些药材还在不在?”裘衣羿真正担心的是她把屋子的药材拿去扔了。

　　“我把它们全埋在土里了。”她嘟起嘴，他还真的是开口闭口都是药材，“等一会儿，我还要把你前几天带回来的药材全一起下葬。”

　　“没关系，到时候你也一起去陪葬。”裘衣羿点着她的头道。

　　“我也一起把你拉进来。”孙黧黄撇撇嘴，孩子气的道。

　　“也好，做对同命鸳鸯倒也惬意。”裘衣羿扬起笑，搂着她。

　　“喂!你不管你的宝贝药材啦?”她见他丝毫没有怒意，原本想气气他的心情也没有了。

　　他笑而不语，她敢跟他开玩笑就代表药材还完好如初，只是不知道躺在哪儿而已，他相信只要她玩过了，她就会自动将药材还给他了。

　　“你很适合这样的打扮。”裘衣羿望着她的装扮，“这衣服很适合你，看起来有精神多了。”

　　“当然，哪像你!成天穿着赤衣，裘大哥，你有没有别的颜色的衣裳?” 他摇摇头。

　　“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看到你穿上别色的衣裳，到时候你一定很英俊。”她喃喃的道。

　　别色的衣裳?他挑直一边眉毛，他从未穿过别色的衣裳，也不想穿，赤色的衣服不是很好?脏了也看不出来。

　　“丫头，我穿赤色衣裳就不英俊吗?”他捏着她的小鼻子，不满的道。

　　孙黧黄不客气的对他翻了个白眼，又亲热的环上他的颈，“裘大哥，你愈来愈厚脸皮了，我几乎在你身上看不到‘冷酷’两个字了。”

　　“都是让你给融化的，有你这位聒噪的病美人，我的脸还冰得起来吗?”

　　“什么病美人?!我像吗?现在我可是白白胖胖、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人也!”

　　“是呀!也不瞧瞧是谁的功劳。”他裘衣羿在邀功了。

　　孙黧黄掩着嘴，轻笑起来，“你真的愈来愈厚脸皮了，如果让抚养你长大的师父瞧见你现在的模样，他一定会哧了好大一跳，说不定还会——”

　　“骂你一顿。”他替她接下去。

　　“哼!才不是，他一定会对我赞赏有加，因为只有我能让你像个人。”她得意洋洋。

　　“像个人?”

　　“是呀!以前你多像块冰、多像根木头，惜字如金，连笑一下都像会要你的命似的，要不是我，你会像现在一样?”

　　“那倒是要谢谢你。”

　　“不用客气，只要你少关心药材，多注意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裘衣羿用吻来回答她，他轻吻着她的唇，突发奇想的道：“我带你去见我师父。”

　　“啥?”

　　“见我师父。”

　　在裘衣羿心中，师父犹如父母，既然自己爱她，那就带她去见见师父，让他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可爱的徒媳。

　　“好，什么时候去?明儿个?”孙黧黄爽快的答应。

　　见裘大哥的师父?好也!她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师父会教出这样一个冷硬的个性来。

　　“不急，我得先写封信通知他老人家。”

　　“现在写好不好?你早一天写完，我们可以早一天去。

　　我替你磨墨。”说完她就离开他的大腿，一蹦一跳的去取来文房四宝，替他摊开了纸，备好了笔，一边磨着墨。

　　“裘大哥?你发什么呆?来写呀！”

　　裘衣羿笑了笑，站起来。



第七章

　　这丫头还真热衷见师父这件事呢!“裘大哥，你找我——”孙黧黄兴匆匆的提着裙摆就冲进静思楼，一个不注意，就被门槛给绊了脚，直直的就向地面扑去。

　　裘衣羿皱起眉，他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她就扑倒在地，他只有将她扶起的份。

　　“以后走路不准冒冒失失的，给我好好的走。”他略带斥责的扶起她，“摔疼了没?”

　　“疼死了!”她嘟起嘴，博取他同情的嚷着，“我的脚好疼、脸好疼、身体好疼，好像被马踩过似的，疼死我了。”

　　“我看看。”他心疼的抚着她的脸，凑上脸关心的察看她细致的脸庞有没有摔伤。

　　孙黧黄望着凑上前的俊容，调皮的就在他的唇上轻啄一下，“你忙完了没?该休息一下了，你忙了一个上午，会累坏身子的。”

　　裘衣羿脸一红，她没见到屋内还有人吗?“咳咳，黄儿姑娘。”阿初低声唤起她的注意，他的脸因为过度压抑大笑的关系，呈现出怪异的扭曲状。

　　“阿——初”怎么这屋内还有人?那自己刚刚的举动——红霞迅速爬遍她的俏脸，蔓延至耳根子。羞羞羞!羞死人啦!“你怎么没跟我说阿初在这儿!”孙黧黄羞红了脸，怪罪裘衣羿。

　　“我以为你看见了呀!”裘衣羿装出一副无辜样，“顶多我把你吻回来，这样你就不会让人笑了。”

　　“你少来!”她捂住嘴，从他腋下抽身离开，步到站在书桌前一脸看好戏的阿初面前。

　　“阿初——哥，你没见到我刚刚……你可不可以不要宣扬出去?”她说着好话，求着阿初。

　　阿初还没开口，裘衣羿已经走到她身旁搂着她的腰，抢先道：“阿初，没关系，你尽量到处宣扬，最好宣扬到整个关外都知道黄儿主动吻我，这样我最开心。”

　　“这……”阿初望着面前亲热的小俩口，他可从没见过裘当家这样笑容满面过，这个孙黧黄真是奇女子。

　　现在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了。。

　　“阿初，你别听裘大哥在那儿胡扯——”

　　“我可没胡扯，我是百分之百的似真!阿初，你现在就出去宣扬，快!”

　　阿初挪动了脚步，然后快速的离开静思楼，现在不走更待何时?“裘大哥!”孙黧黄见阿初真的走：了，嘟起嘴嚷着。

　　“我有事要告诉你。”裘衣羿笑了笑。

　　“噢?”她呆了呆，“什么事会比耸关外的人都知道我主动吻你来得重要?我不管，你去命令阿初不准乱讲。”

　　“你爹的生死——有没有比较重要?”

　　“我爹?他怎么了?”她的注意力马上移转。

　　“他尚在人间，身体健壮，活得好的不得了。”

　　“真——你怎么知道?他人在洛阳，我们在关外，更何况你又不认识他，你怎么知道他是生提死?”

　　“令尊叫孙谋四，是前尚书对吧!”“你、你怎么……”

　　“我让阿初到洛阳调查的，现在你可相信我的话了?”裘衣羿道。

　　本来他是抱着“只报佳音不报恶耗”的心情叫阿初亲自上洛阳调查黄儿爹爹的消息，现在消息带回来了，是好的，自然对她说了。

　　“相——不对呀!我不曾告诉过你爹的姓名，你怎么调查?”

　　“整个洛阳城内外只有一户姓孙的人家，根本不需要令尊的姓名。”

　　孙黧黄点点头，心里的欣喜不断涌出，爹没事!他还健在，噢!老天保佑。

　　“谢谢你，裘大哥。”

　　“想不想回洛阳看你爹?”裘衣羿微笑着。

　　“你肯让我回去?”孙黧黄惊讶的道。

　　“瞧你说得我好像是个暴君似的。”他捏着她的鼻，万般爱恋的搂她入怀，在她耳畔低语， “我想过，只要你不离开我，天涯海角我都会带你去。”

　　孙黧黄仰起头，吻着他的下巴，“我不会离开你的。”她对他保证。

　　裘衣羿心里一道暖流，烘暖了他的心房，他温柔的吻着她的唇瓣，每个吻都撼动她的心。

　　“裘大哥。”她唤他。

　　“嗯?”

　　“回洛阳前，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孙黧黄踮起脚尖，在他耳边神秘兮兮道。

　　裘衣羿听了她的请求，抿了抿嘴，“你是不是不爱我下毒?”

　　她虽未曾明说过，但那次他在山郊野地给那帮盗贼一记毒药时她的表情，他就知道了。

　　“我是不喜欢，不过——他不同嘛!身为爹的好友还好此贪钱，我不教训教训他，心里气不过呀!”

　　“好吧!姑娘的要求，我哪敢不从。”他点了点头。

　　确实，像这种见钱忘友的人，不给点教训，那可坏了他裘衣羿“毒王”这个封号的美名。

　　“王将军。”孙黧黄才刚踏进王镇的行馆，就见到他站在庭院里舞剑，轻轻的唤道。

　　王镇回过头，惊讶的看着她，“孙姑娘?”

　　玉门关离黑泉虽不远，却也称得上有段距离，再加上这一段路是荒凉地带，一个姑娘家……

　　“你自己来的吗?”

　　“裘大哥送我来的。”

　　他挑挑眉，这裘衣羿不是很厌恶他?“他人在外头，他说他只是负责送我上门，不负责也把自己送上门，所以他和赤马在外头。”她像是看出他的疑惑，笑盈盈的道。

　　“孙姑娘找王某有事?”

　　“我来向你辞行的。”

　　“辞行?孙姑娘要上哪儿?”

　　“洛阳，裘大哥要带我回去看爹。”她笑着， “所以恐怕有段时间不能再见面，所以来向你辞行。”

　　王镇微微一笑，难怪裘衣羿肯送她上门。

　　“孙姑娘何时走?我替你饯行。”

　　“不用，麻烦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离开了。”

　　“喔?那真可惜，不—明早——”

　　“明早怎样?你不会是要送她吧!”不知何时裘衣羿也进了行馆，他打断他的话，满脸的不快。 “裘大哥，你怎么进来了? ” 

　　孙黧黄一见到裘衣羿，整张脸就容光焕发，艳丽起来。

　　“你不是说只是进来辞行?一句再见能说这么久?害我以为你被人捉起来了。”其实裘衣羿是想让孙黧黄和这鬼将军共处实在是件非常不妥的事，于是便进来了。

　　“我才进来一下下……裘大哥，王将军要给我们饯行——。”

　　“不用麻烦人家了。”饯行?休想!裘衣羿在心中补上一句。

　　“那——”

　　“我们该回幽悠小筑了。”他拉起她的手，多待在这儿一会儿他就多了一点危机意识，不喜欢这儿的人看孙黎黄的眼神，一个个像是打娘胎生下来就没看过女人似的，看得口水就要汇集成河了。

　　哼!真是有什么样的统领就是什么样的部下。

　　在一旁的王镇自然知道裘衣羿急着要带她回去的原因，纵使再如何冷血无情的人，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死死的盯着，会不吃醋那才奇!更何况这整个行馆住满了土兵……哈!漫慰到这位裘衣羿外表冷酷，这内心可吃味吃得紧呢!“王将军，告辞了!”裘衣羿抛下话，拉起孙黎黄就往行馆外头走。

　　被硬拉出行馆外的孙黎黄不搞不清楚状况，就又被抱上赤马，快速的往幽悠小筑直奔。

　　“我很后悔带你上玉门关。”在离开行馆一段路之后，裘衣羿冷冷的打破僵局。

　　“我只是——”

　　“下次不准你再求我说要去见那鬼将军!我不会答应你的。”他冷冷的下了个结论。

　　我是忆极刚刚行馆内十几二十个男人用着邪念的眼我望着她，他的占有欲就不禁高涨起来，潜在的霸道也髓及激发。

　　“嗯——裘大哥，你是不是在吃醋呀!”孙黎黄小声的问道。

　　在她的记忆中，他会很火大的生气，那就代表他正在吃着醋，现在不很火大，那——应该是吧!她不自觉地点点头。

　　裘衣羿板着的脸像是被产中要害，冰冷随之融解，取而代之的则是不好意思。

　　“噗哧! ”她不给面子的笑倒在他怀中。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话呀!我都回答你了我爱你了，你还会吃醋呀!”她受不了的嚷着，心中决定干脆来个世纪大告白，让他知道自己这一生赖定他了。

　　“裘大哥，不如我再说一遍好了。”

　　“什么再说一遍?”

　　“我爱你呀!”她正经八百的回答，“省得你天天喝干醋，醋喝多了会伤身体也!”

　　她不懂医理，也不曾听说过有人因吃醋过多而死亡，但她的小脑袋瓜就是认为——吃醋过多会伤身体。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裘衣羿被她的傻劲惹得直发笑，他低头吻着她的粉颊，喃喃的道：“傻丫头，这三个字哪能像你这样如诵经般乱念的，你应该温温柔柔的说才是。”

　　“哇!你还挑呀!我为了你可是念得很辛苦也!”她不满的哇哇大叫， 

　　“我还有诵经来比喻我如黄莺般悦耳的声音，这‘我爱你’三个字混在一块念一百遍可比诵经困难多了，不信的话你也学我念个一百八十遍来听听。”

　　“算我错了这总行—厂吧!”一百八十遍?有没有搞错!宫一遍都不知道如何启口了，更遑论一百八十遍。

　　“黄儿。”裘衣羿苦笑着，这分明是为一他嘛!打小他就一直鲜少说话，说出来的也是那种从头到尾不离“冰”字的语调，要他说出这么句话，那可比教他毒死全世界的人还困难。

　　“要不我退一步，说五十遍就好。”

　　“黄儿。”

　　“二十五遍?”

　　裘衣羿一副为难状。

　　“十遍?一口价，五遍就好了。”

　　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裘衣羿!才五遍而已你都说不出口?你——停马！我要下马，今生今世都不理你了。”孙黎黄恼了。

　　“黄儿……哎!”他叹气。

　　“你到底爱不爱我?”

　　他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那就说吧!”

　　“我……我……”天!他光是想那三个字就浑身起疙瘩，他哪开得了口?“我……哎!”他长叹口气，“黄儿，这很重要吗?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了吗?”

　　他将她拉近自己，嘴贴着她的耳垂，喃喃细语，“我说不了好听的话，也学不了人家文诌诌的古人明言，但是——我就是认定你了，这辈子心里只有你，给我点时间，总有一天我会说给你听，嗯?”

　　她还能说什么呢?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把爱恨摆在嘴上的人，他能道出刚刚那些话，她就该感动欣喜了。

　　“好，我等你说给我听。”她展开一个炫目的笑容，“反正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裘衣羿与孙黎黄才刚下马，一直站在幽悠小筑门口来回踱步的阿初就急急的迎上前。

　　“裘当家，不好了，马厩里的马一只只全倒在地上，明儿个马市陈了，我怎么卖?”阿初苦着张脸，急急向裘衣羿求救。

　　“怎么回事?”裘衣羿抿着嘴。

　　“今早我上马厩里喂马，二三十只马全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喂它们吃草也不肯吃，喝水也不肯，一只只浑身无力……裘当家，你去看看它们好不好?”

　　裘衣羿点点头，低头向孙黎黄道：“黄儿，你先去歇息，今天天在外头晒了一天的太阳，一定累了。”

　　“我不累，我也要跟去看马。”

　　裘衣羿迟疑了下，“看完马，可得乖乖去休息。”

　　“嗯。”她爽快的点头答应。

　　于是由阿初领他们，快步的步到马厩，他们人才踏人马厩，裘衣羿的双眼拢起，二三十只马真的全倒在地上，病恹恹的。

　　“哇!真是壮观，这情景恐怕千百年难是一见。”孙黎黄脱口而出，只差没叫好了。

　　“黄儿姑娘。”阿初苦着脸，他都快没生意做了，她还高兴。

　　孙黎黄吐吐舌头，对她刚刚的那番话感到不好意思，那可是人家的家产也!自己竟然不同情人家，还在一旁叫好，太可恶了点吧!她提起裙摆，蹲下身，观看离自己最近的马儿，以示自己真的很同情他。

　　“阿初，你说它们会不会中暑了?”

　　“你说吧，我不会发脾气的。”

　　“那些马需要我来照顾……”

　　果然!“意思就是明天不回洛阳了?”

　　裘衣羿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没关系。”她吸口气，笑了笑，“你是为了救马，这是正经事，没有理由让你为了我，害死了二三十只的马。”

　　“黄儿……”他嘴巴动了动，喃喃地唤她。

　　他知道孙黎黄一直很期望早一点回洛阳，现在突然冒这件事，心里的泄气绝对是有的。

　　“裘大哥，你别板着脸嘛!反正洛阳什么时候回去都行，等马儿好了，我可要你马上带我回洛阳，不会再让步了。”

　　她安慰民面便安慰自己。

　　“黄儿，我们明天就回洛阳。”他望着她强颜欢笑的面容，颜然决定。

　　“马呢?”

　　“让阿初自己去烦恼吧!”

　　打从他踏人江湖就一直抱持着为心情医人、毒人，现在他的心情都跟着她的心上下起伏，她不高兴的事，他又何必去做?“不行!怎么可以因为我害了一群马儿，更何况这些马还是阿初的产业，我不许你见死不救。”她气急败坏的喊。

　　她孙黎黄何德何能，让一群以因她正阴曹地府。

　　“我不愿你不开心。”

　　“你真不救那些马，我才会不开心。”她撒娇的拉起他的手，“我是有点泄气没错，但是我不要你为了我，害死那群马，你真要我开心，就把它们治好，好不好?”

　　裘衣羿点点她的鼻子，“我不能答应吗?”

　　“谢谢你，裘大哥。”

　　见到她开心的笑容，裘衣羿道：“我答应你的要求，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好。”

　　“让阿严先带你回洛阳，我要你先回家看你爹。”

　　“不要。”孙黎黄皱起眉，她才不要自己回去!“你刚刚答应我了什么?”他板起脸。

　　“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回去!你难道不怕我中途昏倒?”她故意让他担心。

　　“所以我才要阿严护送你到洛阳。”

　　她嘟嘴，“我又不是不陪你回，等到马儿们都痊愈了，我自然会快马赶到洛阳。”

　　“何必那么麻烦，我等几天，然后跟你——”

　　“黄儿!裘衣羿皱起眉，“我要你先回洛阳!”

　　“不要!”她撇着嘴，直截了当拒绝。

　　“不管你要不要，明天你就上马乖乖回洛阳。”

　　“裘大哥!”孙黎黄跺着脚。

　　“好黄儿，我是不忍你思念父亲，我答应你，马儿一好，我马上直奔洛阳。”他软下声音。

　　“如果你要我先走，你就不用来洛阳找我了。”她不理他，迳自朝悠韵楼直奔，也不理会过度激烈运动会使自己昏倒的事。

　　“黄……”裘衣羿摇摇头，转向走向马厩。

　　他一定会让她回去，没道理让她为了几只马，而失去见你痫的机会，他决定，不论如何，哄拐诱骗，使出一切手段，都要让她回洛阳。



第八章

　　“黄儿姑娘，这儿就是贵家宅?”阿严望着面前雄伟的建筑、高大的城墙、古朴的屋檐，喃喃道。

　　坐在衣衣背上的孙黎黄点点头，望着自个儿的家，她是既熟悉又陌生，心里不自觉地想起幽悠小筑。

　　她比较喜爱幽悠小筑宁静幽雅的气氛。

　　“你说你是逃跑出来的，这墙这么高——黄儿姑娘，你是怎么出来的?”

　　“走大门出来的。”她随口胡谄。

　　什么“逃跑”?又不是犯人!她是溜出来的!“什、什么?这屋子如此大，仆人、婢女少说也有十来个，既然是逃跑，难道没人瞧见或是看见?”

　　“那换成是后门走出来的行了吧!”孙黎黄道。

　　“噢!黄儿姑娘，如果你不方便道，那就当阿严没开口问过好了。”

　　“好啦!我是钻狗洞出来的啦!”她扁扁嘴。

　　“噢……”

　　“阿严，我可不准你去跟裘大哥说，否则我就让裘大哥毒死你。”她不忘先警告他。

　　“是。”阿严抿住嘴，努力将笑意塞回肚里。

　　哎!和裘衣羿在一起，好的没学，倒学了一串子的霸道，他们小俩口还真是——绝配!“阿严，你先去叫门，我下马。”她望了四方，在确定周围没人时，小心的下了马。

　　这儿可不比关外，姑娘家穿着绫罗绸缎骑马，实在是不合时宜。

　　阿严应了声好，走近偌大的红门前才准备伸手叫门，大门就被缓缓打开。

　　“你是?”孙明望着站在门外的壮士，浓眉大眼，不像个善。

　　“老伯，我带人来找孙老爷。”阿严指了指身后的孙黎黄。

　　“小……姐!小姐，是你吗?”孙明张大眼，望着面色红润的孙黎黄，咋舌的道。

　　才短短几个月，脸色一向苍白毫无血色的小姐竟然如此健康，而且还能不用人扶的自个站着……这裘衣羿真是位活菩萨。

　　“孙伯。”孙黎黄对他笑了笑，大步的走近他，“爹呢?我好想他老人家。”

　　“老爷在大厅，小姐。”

　　“我去找他。”她一听完，就小跑步的进入屋内，留下阿严及孙明。

　　“小姐，你小心点，你的身子——”

　　“老伯，黄姑娘的身子骨很强壮，不碍事的。”阿严道。

　　是呀!小姐现在是个健康的人呀!孙明欣慰的落下老泪了。

　　“啊!裘公子，快快请进，老孙带您进正厅。”他恭敬的招呼着。

　　小姐能有今天，可全是他的功劳啊!“哦?对不起，我叫阿严，不姓裘。”阿严挑起眉。

　　奇怪，黄儿姑娘不是在途中被裘当家的救起，理应她的家人不会知道有裘当家的存在，怎么……他摇了摇头，大概她曾捎信回来过吧!阿严在心中告诉自己多虑了。

　　阿严?怎么?不是姓裘吗?孙明愣了愣。

　　“公子，请进。”

　　不管如何，请进屋之后自然见分晓。

　　孙黎黄踏进正厅，一眼就瞧见父亲坐在太师椅上低头品茗，她笑容满面地站在原地，等待父亲的发现。

　　爹还是老样子，大善人一个，永远的慈眉善目，即使家里已经没银丙了，他仍然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她想。

　　孙谋四似乎察觉有人进入厅堂，直觉反应就以为来人是家中的总管孙明，他抬起头，才要开口，就被眼前站的人给愣住，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黄——儿!?是黄儿吗?”他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最近他常想到她，一想到她就感觉她站在自己面前，恐怕这又是幻影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自己当初的决定实在是错误，他不应该用计让黄儿识破以为家里的产业因为治她的病而渐殆，更不该让她识破以为他欠魏权巨额的债款以至于有人要追债。

　　哎!他根本就不清楚裘衣羿的个性，就贸然的让黄儿跟着他四处飘荡，孙明不也说过，那男人是个闲云野鹤、不喜与人打交道、法喜与人做朋友，纵使有一身好医术，也只照自己的心情救人，除了每年春分时刻会到洛阳城买女儿红之外，他的行踪根本就不定。

　　像这样的男人，难保他不会弃女儿不顾，就算没有遗弃她，他也不太可能会救她。

　　哎!孙谋四又叹了口气。

　　“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现在一晃眼就是半年了，黄儿是生是死也没了下落……”他低声自语喃喃道，鼻头一酸，人就伤心起来。

　　他唯一的女儿，现在究竟在哪儿?在一旁安静了许久的孙黎黄还是沉不住气，走近他面前，轻轻唤厂声“爹”。

　　孙谋四台起头，眨了眨老眼，讶异地道：“怎么幻影还会讲话?”

　　孙黎黄拍拍他的额头，原来她还以为爹是见到她高兴的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他竟然以为自己是个幻象!“爹，我是黄儿，我回来厂。”她伸出手握住他的，让他感觉到她的体温。

　　“黄——儿?”孙谋四望着她，感觉着她的温度，“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是，是我，爹。”

　　孙谋四望着她红润的脸庞，昔日的病模样已不在，他欣喜的拉着她的手，直叫好。 

　　自己的决定还是没有错，那裘衣羿真的把黄儿治好了，才短短的半年……他真的是位神医，此时的孙谋四心中充满着感激。

　　“这半年来你去哪儿了?爹好想你。”

　　“黄儿也好想爹。”她的黑眸闪着泪水，“我到关外去了。”

　　“裘衣羿那小子待你好吗?”

　　“他是个好人，有时候酷了一点，本来他要跟——咦?爹，你怎么知道裘大哥?”她没向爹提过裘衣羿的事呀!糟了!孙谋四暗叫，一时大意漏了口风。

　　“嗯……这……呜……黄儿，谈谈你在关外过得如何?”

　　他扯开话题。

　　“关外很热闹，有很多的商人……”一提到商人，孙黎黄就得意洋洋地道：“我上了魏柏——魏权那个大坏蛋!”他连忙改口。

　　“哈!他挑起眉，在心里偷笑着，大坏蛋?她真的把魏权老哥当成仇人了。”

　　“而且，我还——嘻!教训了他!”

　　孙谋四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像是没注意到似的，得意的继续道： 

　　“我买通他的下人，在他进食的馀菜当中放人大量的巴豆，他整整泻了三天的肚子，整个人躺在床上不能起来，嘻!爹，你就没瞧见他那副模样，否则你一定会拍掌叫好。哼!谁教他那么爱钱，连爹你这样的好人他还向你讨债，说他是大坏蛋根本不为过。”

　　她边说边开心的轻笑，巴豆自然是裘衣羿提供，这计谋当然也是裘衣羿提供，而买通下人……嘿嘿!当然还是他。

　　在旁边静听叙述的孙谋四冷汗不停地从额上冒下，巴豆?泻肚子?躺在床上?噢……他的手抵在额上，低声申吟起来，现在自己又更对不起魏老哥了。

　　“爹，我帮你整那个大坏蛋，你高不高兴?”孙黎黄挑着眉，笑语。

　　“高兴?”他毫无力气地重复着她的话。

　　“我就知道你会高兴。”她将他的回答当成是肯定。

　　他高兴才会有鬼!他翻个白眼，他得捎封信去向魏权请个罪才行。

　　“老爷。”孙明这时带领着阿严进入厅堂。

　　“他是?”孙谋四望着老孙身旁的壮士。

　　“爹，他是阿严，特地从关外送我回来的。”

　　“壮士，劳烦你了。”孙谋四感激的向阿严点点头。

　　“不麻烦，我是奉我们裘当家的命令护送小姐回来的，阿严是个粗人，还怕照顾小姐不周。”阿严恭敬的朝他弯腰。

　　“你照顾我很好，不像裘大哥，他连照顾我都没有。”孙黎黄嘟着嘴。

　　至今她还在埋怨着裘衣羿硬把她逼上马，赶她回来洛阳的事呢!阿严笑了笑：“黄儿姑娘，既然你已安全回到家中，那阿严也该告辞了。”

　　“壮士，你不在洛阳多待几天?好让孙某尽尽地主之谊?”

　　“是呀!阿严，你多待几天嘛!”我可以带你游洛阳城，洛阳的龙门石窟可以魏美敦煌的莫高窟，你不参观参观岂不可惜?”孙黎黄在一旁附和。

　　“这……”他委婉的道：“多谢孙老爷与小姐的美意，阿严在关外还有要事，实在不能多担搁。”

　　“好吧!那好歹你也吃过晚餐再走，府里的厨子做的菜味道很棒，我本来是想让裘大哥品尝的，但是我现在很气他，所以决定先让你品尝。”

　　“多谢黄儿姑娘美癔，恕在下不能多留。”

　　“你真的那么急着走?”她皱起眉，不太舍得的道。

　　“我一回幽悠小筑就告诉裘当家——”

　　“你不用告诉他什么!”孙黎黄不悦地打断他，“你要回去就回去吧。”

　　臭裘大哥!说什么马儿病一好就快马赶上来，他们在路上停停走走快一个月了，依他的驾马速度早就该赶上了，可……她决定不要原谅他了。

　　“那在下告辞了。”

　　“你走吧!”她挥挥手，可恶的裘衣羿!阿严向孙谋四及孙明叩了叩首，就准备离开厅堂。

　　“等等阿严，麻烦你转告裘大哥一件事。”

　　“请说。”

　　“要他别来洛阳了!他不需要千里迢迢来到这儿，就叫他安心的照顾马儿，一辈子别来找我了。”她负气的嚷道。

　　“是。”阿严微笑道。

　　黄儿姑娘真是个有着伟大情操的姑娘，竟然要裘大当家安心照顾马儿，不用来看他，嗯!真是难得，真是奇女子!他在心中赞赏道。

　　一点儿也不懂得女人心的阿严，还以为她有多伟大的情操，她对的尊敬更加深了一分。

　　阿严又再次对厅中的每个人叩首，然后退了下去。

　　“黄儿，你和那位裘公子——”

　　“爹，我累了，明天我们聊好吗?”

　　“好，你去休息吧!”他宠溺地道：“要不要找个下人扶你回房?”

　　“不用了，我现在身体健康，不必劳烦别人了。”她摇摇头。迳自退离厅房，朝自己的闺房走去。

　　孙谋四望着女儿的背影，看来是女大不中留了。

　　“这孙家要办事喜了。”他微笑的喃喃自语。

　　他已经等不及要见见他未来的女婿了。

　　或许——先准备好婚礼事宜，等裘衣羿来了，小两口就马上拜堂……嗯!必须准备嫁衣、凤冠……孙谋四喜悦的在脑中安排着婚礼该有的事宜，殊不知道这对小俩口还有段波折得经过呢!孙黎黄坐在院子里的亭子里，面前的石桌上摆了把琴，但她却无心拔弄，只是望着远方，沉思着。

　　五天了，她回来都五天了，-裘大哥人还没有到，信也该捎一封，可是什么都没有，难道他忘了她吗?她急急摇摇头，甩去这恐怖的想法。

　　不可能，裘衣羿不会忘了她的。

　　“小姐。”这时她的贴身丫环银儿端了个盘子走到她身边，打断他的沉思。

　　“银儿。”孙黎黄轻唤道，眉宇间的淡淡哀愁让银儿惊讶。

　　“小姐，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没，没有谁欺负我。”孙黎黄摇摇头，“你拿了什么东西来。”

　　“呃，是魏老爷送给老爷的酒。”银儿这才想起手上端的盘子。

　　“魏老爷?”怎么爹又跟魏权那个大坏蛋在一起了?孙黎黄想，“这酒他派人送来的。”

　　“是魏老爷子亲自送来的。”

　　啊!敢情倒好，他泻肚子还泻得不够!“银儿，府里有没有巴豆?”

　　“有，一点点。”

　　“你快去拿来。”孙黎黄一扬，太好了!“这酒——”

　　“放在这儿，你快去拿，我在这儿等你。”她将银儿手中的盘子接过手，然后就催促银儿去拿巴豆，哼!泻死你!谁叫你欺负老爹!她望了望盘上的酒杯，她好奇的拿来闻闻，没啥味道!她挑起眉，闻不出个所以然来。

　　“给我喝的?打死我我也不再喝这又苦又辣的东西。”

　　孙黎黄可是还记得当初在酒泉，裘大哥让她喝这鬼东西的味道，她可是不敢再领教。

　　“既然是魏权那个坏蛋送的东西，一定是个好东西，留下来，让裘大哥尝尝。”她点点头，准备好好保　管它。

　　裘衣羿挑起眉，望着面前的阿严，不敢置信地道：“你再说一遍。”

　　“黄儿姑娘要当家的不用去找她了，她要您好好的照顾马儿，一辈子不用去找她了。”

　　这丫头！他抿着嘴，是在怪他、气他吧！

　　“帮我备马，我这就快马去洛阳。”姑娘家的反话他焉有不知道的道理。

　　算算他与孙黎黄也分开一个多月了，耳边少了她的聒声实在是不习惯，还有她柔软的身子……噢！才短短的一个多月这小妮子就勾起他的思念。

　　为了阿初的马，担搁了太多的时日，这次真的是打破了他以往的原则。　

　　“黄儿，只要十天，十天我就能与你见面，到时候一定娶你为妻……”

　　这短短的一个月，他倍受相思之苦，裘衣羿从没想过一向独来独往的自己竟会为了个弱女子而安定下来，从未娶妻的念头也一并而生，现在他只想见到她、搂着她、在她耳边私语着她最想听，他是自己最难启齿的一句话……

　　“女儿呀！”孙谋四望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魏权，又望了望站在房门口满脸得意的孙黎黄，满腹的话语只能化成长声的叹息。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手脚会如此快，在他还没来得及提高警觉时，她就偷偷的把巴豆参人魏权的茶中。

　　想当然的，魏权又泻了一个下午的肚子，最后终于不支倒在床上奄奄一息。

　　“爹，我是在替你打报不平也！谁要他这个奸商、刻薄商老欺负您老人家。”她得意地道，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哎！”孙谋四摇摇头，转回头望着魏权，“魏老哥，孙谋对不住你，让你受苦了。”

　　“爹！你干什么跟他这种见钱忘友的坏蛋道歉！”

　　“黄儿，你给我闭上嘴！”孙谋四不得已，怒声的大声道。

　　孙黎黄扁扁嘴，嘴着脚，纵使心中有千万个不愿意，但她不敢不听从父亲的命令。

　　“魏老哥，小女管教不好，让你见笑了。”他一脸的歉意。

　　躺在床上的魏权想笑，却使不上力，只能虚弱地道：“孙老哥，魏……魏某的身子还承得住，但你千万得把事儿跟黄儿明说了罢，否则——魏某的老命是再也承受不起任何巴豆的折腾了。”　

　　“这一定，孙某必定还给老哥一个公道。”孙谋四承诺着，转头，望着门外的女儿，叹了口气。事情摊明了，女儿会原谅他吗？

　　“黄儿，你进来。”

　　孙黎黄扁了扁嘴，不情愿的走进屋内，低低地唤了一声：“爹。”

　　“跪下。”

　　她抬起头，不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跪下，向魏柏伯道歉。”

　　“不！”她用力摇着头，要她向这个坏蛋道歉？先杀了她再说。

　　“跪下！你不听爹的话了吗？”

　　“听，黄儿当然听爹的话，但是我为什么要向他磕头下跪？我没有做错什么事，我是替爹出气——”

　　“错了，黄儿，你完全错了。”孙谋四无奈的打断他的话。“魏伯伯他没借爹钱，爹也没向他借钱，他根本就不曾向爹讨过债。你完全误会他了。”

　　“没讨过债？但是我那天明明听见您和孙伯——”

　　“是我们故意说给你听的。”

　　“为什么？”孙黎黄不懂。

　　事到如今，还是明说了吧！

　　孙谋四无法再隐瞒，于是便说出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了他如何用计诱骗她离家，让她能够和裘衣羿恰好碰上，以及让他替她治病……

　　“天！”她捂住嘴，“爹，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我是个姑娘家也！你不怕发生事情，或是让外人知道？你真是、真是……魏伯伯，黄儿对不住你。”她脚一软，羞红了脸向魏权道歉。

　　“爹破坏你的名誉，黄儿代爹向你赔罪。”

　　“起来起来，不知者无罪，魏伯伯从没怪过你。”见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跪在地上，魏权急急道。

　　孙黎黄仍旧跪在地上，“魏伯伯，我真的不是有意让你泻肚子，只是想到你……你会原谅黄儿是吗？”

　　“我根本就从未怪过你，你快起来，只要以后你不要再下巴豆，我就很感激你了。”魏权打趣道。

　　“嘻，魏伯伯，黄儿绝对不会再犯的。”她失笑道，一边爬离地面一边拍了拍裙衫。

　　“黄儿……”一旁的孙谋四低唤。

　　孙黎黄扁了扁嘴，装作没听见。

　　他是爹不能骂，她也知道他安排这一切是为自己好，但是他也不能为了她的身子健康就用计骗她离家出走，如果裘衣羿没碰上自己呢？如果自己在路上碰到坏人呢？她绝不原谅了！不给他点颜色瞧瞧，难保不会有下次！

　　“魏老哥……”孙谋四向魏权搬救兵。

　　魏权苦笑着，整场计谋下来，对好友、对她都有好处，唯独对他这个躺在床上的老人没有好处，平白无故地还泻了两次肚子，现在自己又得替好友求情？

　　哎，这就叫做误交损友！

　　“黄儿，你就原谅你爹吧！他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不原谅他——”

　　“魏伯伯，你别替我爹求情，他怎么可能让我一个姑娘家只身在外，很危险的也！要不是我遇上裘大哥，说不定我现在早就尸首无存，死在他乡了。”她摇摇头，“反正我不原谅他。”

　　“女儿……”孙谋四唤着，“好歹你也要嫁给裘衣羿那小子了——”

　　“谁要嫁给他！我才不嫁给那个自以为是、老是欺骗我的大骗子！”她脚一跺，就气呼呼的直奔回房。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两情相悦吗？”孙谋四纳闷地看着魏权。

　　难不成他老眼昏花，看错了？

　　“孙老哥，你搬错救兵了，你看不出你的宝贝女儿正在恼那位裘小子吗？”魏权笑嘻嘻地道。

　　“有吗？”孙谋四搔搔头，“那现在该怎么办？黄儿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让她生气了，这还了得！”

　　虽然没见过他的乘龙快婿，他已经不自觉地替他想办法了。

　　“我有妙计，孙老哥，你凑耳过来。”魏权心生一计，缓缓说道……



第九章

　　东方的鱼肚刚泛白，孙黎黄身着男装、驾着衣衣、缓缓的离开刚开城门的洛阳。

　　她手中的摺扇一前一后的胸前扇着风，本来就娇婿柔美的五官在换上男装后，更形潇洒飘逸，一身的白衣，及座下的白马，让她活脱就像个潘安再世的英俊书生。

　　她的嘴角扬着笑容，厉害吧！绝对不会有要想得到孙府的大小姐会女扮男装逃离家中，而且离家出去的原因是为了——逃婚！

　　“哈！爹绝想不到我有勇气逃婚，等到待会儿跟银儿发现我不见之后……嘻！他就准备取消婚礼吧！”她摇着扇子，开心地笑着。

　　要她孙黎黄嫁给裘衣羿以外的男人？她才不要！

　　她直视着前方，望着光线乍现的天空，回想起昨晚孙谋四唤她到正厅时说的话——

　　“爹。”孙黎黄走进正厅，望着坐在太师椅上品茗的孙谋四，心中对他的不满还没消失。

　　“坐，爹有事要问你。”孙谋四放下茶杯，等到她坐下后，又问道：“你嫁不嫁那姓裘的小子？”

　　“不嫁！”她可是还在气裘衣羿不守诺言，到现在还没来洛阳找她事呢！更何况姑娘家怎能先开口说要嫁人？那是多羞的一件事呀！纵使自己的心已经属于他，决定嫁给他时，她也不能明说。　

　　“你确定？”他再问一次。

　　孙黎黄拢起细眉，“爹，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有，咳咳……”他清了清喉咙，“黄儿，你也不小了，十八了吧！”

　　“嗯。”

　　“你娘当初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就怀了你了。”他回忆起往事，想起过世多年的爱妻，眼底有着淡淡的哀愁，“这几年你身子不好，所以爹没敢把你许给别人，怕辛苦你了，但是现在你健康了，脸色也红润多了，是该嫁人的时候了。”

　　“爹，我还小……”

　　“十八不小喽！”孙谋四见女和脸上闪过羞赧，不禁微笑

　　起来，“本来爹是有意让你嫁给裘公子的，毕竟让你能这般活蹦乱跳的，是他，自古以来以身相许的例子比比皆是，所以嫁给他，会是件好姻缘……”他停了下来，孙黎黄的俏脸早已经红透了。

　　“但是你不愿意嫁他，那爹也不好勉强了，”他接下去说，“所以，爹现成决定，把你许配经城东的周公子，你说好不好？”

　　她眨了眨眼，脸色霎时苍白。

　　周公子？他是哪根葱？听都没听过！她才不嫁，一女岂能事二夫，虽然她还没嫁给裘衣羿，但她已经打从心底认定他就是她孙黎黄未来一辈子唯一的夫婿了，她怎能再许给什么周公子？

　　“爹，我……”她用苍白的脸庞准备马上拒绝。

　　“你答应了是吧！太好了，我这马上派老孙去城东报讯。”他笑嘻嘻的击掌，也不唤孙明进厅，直接就走出厅堂朝管事房走去。

　　这时的孙黎黄哭笑不得，她万万没想到爹的手脚会如此的之快，才一下子的时间就替她找好了夫家，这下可怎么办呢——　　

　　“我只好逃啦！”孙黎黄收起摺扇，叹了口气。

　　这可怨不得自己，父亲的命令在她一介女流来看就仿若圣旨般神圣不可抗拒，她既不能与爹起正面冲突，又不愿嫁给周公子，她不逃，难不成自杀。

　　“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到沙州去找裘衣羿，不管他答不答应，她都下定决心要逼他成亲，等到生米煮成熟饭，爹也奈她无法。

　　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她愿意原谅裘衣羿不守诺言的这档子事，而且嫁给他当妻子……瞧！自己为了他牺牲这么多，他不可能不接受的。

　　事情一解决，她的笑容又重现脸上，心情一开朗，驾马的速度也增快许多。

　　“自古女子嫁夫就得冠夫妇，等到我嫁给了裘大哥，人家就得唤我裘夫人，嗯！好听！裘妇人这句词挺响亮的，我喜欢——啊！”她正陶醇于未来人家给她的称呼当中，突然一个人影冲到她的马前，她一惊，连人带马摔倒地上，马儿踢起的黄沙也顺势的浅了她一头的黄土。

　　“哎呀喂！我的宝贝酒罐，幸亏我救驾得早，否则你不成了马下冤魂了。”一个衣衫不整、满头白发的老人家抱着个装酒的葫芦，庆幸的喃语。

　　落在地上的孙黎黄浑身疼痛地在地上衰叫了几声，然后忍痛爬离地面，她拍打着满身的黄土，望着抱着葫芦的老人，心底的不悦翻涌而来。

　　太可恶了！她连人带马的摔在地上，他一点也不关心，反倒关心他的破葫芦。

　　“喂，老人——”

　　“喂，小子！你骑马不看路的呀！我的宝贝酒罐滚到路上来了，你是没看见是不？要不是我身手快，酒罐破了你上哪儿去找一个赔我？”药毒怪人恶声恶气地率先开骂。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老人家，是你走路不看马吧！无缘无故的冲到路上来，我的三魂七魄被你吓丢了，你赔得起我？”她手叉着腰不客气的骂回去。　

　　“哎呀！”他拉高声道：“臭小子，你懂不懂得‘敬老尊贤’这四个字的意思？”

　　“真不好意思，圣坚书倒读了几年，四书五经、大学中庸、孟子、老子，我是略涉一二，可是不知怎么的，见到你老人家，我就想不起曾经读过‘敬老尊贤’这四个字！”孙黎黄笑里藏刀地反讽回去。

　　“你……小人！不是君子！”他说不出话来，索性骂人！

　　“嘻嘻，谁说我是君子！”她是女子，可不是什么君子。

　　可恶！他药毒怪人这一生是倒了什么楣！先是抚养了一个冷酷沉默，不屑名利的怪人徒弟，现在又碰上了个伶牙俐嘴的臭小子，难得一次下山买酒，就碰上这种倒楣的事。

　　回到山上一定得用柚子叶洗遍全身，除去这楣运！

　　“长辈不跟晚辈斗，臭小子，算你今天好运。”

　　“喂！‘长辈’，我的马因你而摔倒了，你不该扶它起来？”孙黧黄决定整整他！

　　“什么？”他眯起眼。

　　“扶起我的马。”她重复一遍。

　　“臭小子！你说的是什么鬼话！要我药毒怪人扶你的马，作——梦！”他朝她作了个大鬼脸。

　　她忍着笑，这老人家像个顽童似的，真可爱。

　　“喂！娘娘腔的，你叫什么名字？”

　　瞧她一脸白白净净的，柳眉、小嘴，要不是她穿着男装，倒还真像个大姑娘，男人生成她这副样，真是耻辱。

　　“孙——不告诉你！”她也朝他作了个鬼脸，调皮的笑着。　

　　“娘娘腔，不过就是这个名字，你那么小器干么？”本来只是随口问问，她神秘兮兮的不告诉他，反而勾起了药毒怪人的好奇心。

　　“喂，娘娘腔……”

　　“不要叫我娘娘腔！本公子哪点像姑娘了？”她不悦的打断他。

　　虽然她是个姑娘家没错，但是她现在扮的可是个大男人也！娘娘腔、娘娘腔的叫她，有伤她的尊严。“明明就活像个姑娘，还怕人家……”药毒怪人在嘴上嘀咕着。

　　“你到底要不要牵我的马？”

　　药毒怪人急急点点头，扶起了倒在地上的白马，“马拉起来了，你叫啥？”

　　“我……我叫裘衣羿。”她得意的用裘衣羿的名字。

　　报上真名不就拆穿了自个儿是个姑娘家的事实，她可还想整整这个奇怪的老人。

　　“裘——衣羿？”他睁大眼，这不是他那古怪徒弟的名字？怎么……　

　　“是呀！我就叫裘衣羿，所以喽！你帮我扶马可是你的荣幸……”她挑着眉，见他一脸的茫然，“你不会没听过裘衣羿这个名字吧？”

　　裘大哥既然有“毒王”和“药圣”这两个这么响亮的名号，应当是个有名的人啊！

　　“有，只是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我听说过的那个裘衣羿。”他点点头，慧黠的双眼闪着光芒。

　　“毒王裘衣羿，你知道吧！”怎么？裘衣羿还有很多个呀！她想。

　　“嗯。”

　　“我就是啦！”孙黧黄点点头。

　　“就是你？”

　　“没错，就是小人在下区区不才我。”

　　药毒怪人伸出手摸着下巴，静静的望着她，这娘娘腔的冒充他那古怪徒弟有何企图。

　　“你认识我吧！”他开口。

　　“噢？我该认识我吗？”

　　“我唯一的儿子就是被你下毒杀死的，你忘了吗？”

　　“你叫裘衣羿，又叫毒王，我确定是你。”药毒怪人点头，“子仇父报，我要杀了你。”

　　“啊！”孙黧黄低叫起来。

　　她怎么会那么倒楣，还没威风就碰上要讨债的，什么子仇父报？她才不做冤大头。

　　“喂！你看那边，有太阳。”他指了指他的后方，“哪里？”药毒怪人下意识的向后转。

　　趁现在！她脚一伸，就一溜眼的向前直奔，一心只想着逃命，根本就忘了骑马逃命会比较快。

　　转过头的药毒怪人马上知道被骗了，他转过头，望着她跑步的缓慢动作。

　　“傻小子，有马不骑，笨！”他跨上她的马，一脸的笑意。

　　没两下，他就赶上了她，“喂！娘娘腔。”他笑嘻嘻的从马上低头叫她。

　　“啊——你怎么追——”她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哎呀呀！这么一个大男人的，才跑了两下就晕了？真不中用。”他停下马，看着脸色苍白，昏倒在地上的孙黧黄。

　　“去！这么不经吓，不好玩。”药毒怪人扫兴的拉起她的衣领，一使力，就将她横放在马上。

　　“带你回山上，把你的身体养健康，再好好跟你玩。”他跟着上马，向前直奔。　

　　“你是？”孙谋四打量面前像俏冷毅的男人，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冷酷，让他打颤。这男人是谁？

　　“我是裘衣羿。”裘衣羿很自然的就放低声调，冷冷的道。

　　“裘——衣羿？！”完了！完了！孙谋四瞪大眼，想必他是来找黄儿的，可是她离家出走了，自己去哪找？再生一个也得要十个月才有。　

　　“我是来找令嫒的。”裘衣羿简短的说。

　　见主人的一副天生的官架子模样，他一定就是黄儿的父亲了。　

　　“裘公子，黄儿她……她……”

　　“她怎么了？”裘衣羿皱起眉，该不是又病倒了吧！

　　他就知道不能离开她半步。

　　“她……她……哎呀呀！她离家出走了。”

　　“离家？什么时候的事？”他的两道英眉拢得更紧。

　　孙黧黄在幽悠小筑时不是成天都喊着要回洛阳吗？怎么才回来几天她又溜了？

　　“今早——也可能是昨天夜半的时候，没人知道她上哪儿了。”孙谋四小声道。

　　本来只是想吓吓女儿，让她答应嫁给这裘衣羿的，哪知自己话才说完，她人就偷偷地跑了……

　　“她一个姑娘家的，无缘无故离家做什么？”裘衣羿知道孙黧黄不是个爱闹脾气的人，一定是事出有因，否则她不会无故离家。

　　“大概是因为我告诉她，要把她许配给——城东的周公子。”

　　裘衣羿眉一扬，他眯着眼，抿着嘴，心中很不是个味儿，黄儿要许给别的男人了。　

　　“不！我不准！”醋意涌上他的心头，不经思考就大声咆哮。

　　孙谋四捂着耳朵，瞄着一脸像是马上蒙上一层霜的裘衣羿，啧啧，这裘小于，反应倒是比黄儿还要激动。

　　“孙老爷，裘某斗胆请您撤消与那位周公子的婚约。”裘衣羿手一拱。

　　“为什么？我已经收下聘礼了。”谎言既然已经说了一个，也不差多几个，他有必要了解这小子的心意，毕竟是女儿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

　　“聘礼能退，但黄儿一生的幸福却不能，孙老爷，不瞒您说，我和黄儿真心相爱，这辈子，裘某只愿意娶她一个人为妻，如果您答应，我马上就娶她过门。”

　　“你和我女儿相爱？”

　　“是。”

　　“到了非她不娶、非君不嫁的地步？”孙谋四挑着眉问。

　　“是。”

　　“可是据黄儿的说辞，她似乎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也不愿嫁你。”

　　“她正在气头上，所以才会如此之说。”裘衣羿道，“我敢向您发誓，我裘衣羿此生只愿娶令嫒黧黄为妻，而且抱定了必娶的决心。不论您愿不愿意，我都娶定了黄儿。”他抱着坚定的决心。

　　本来这番话他是准备先让孙黧黄听的，但是在这种非常的情形，他不说不行了。

　　孙黧黄是他裘衣羿的，这一辈子是他的女人，他不准别人与他抢。

　　“既然你这么确定了，我只好去退聘礼了。”孙谋四满意的点着头，自己没有看错人，这裘衣羿确实是黄儿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孙老爷……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要改唤我丈人了，裘小子，我把黄儿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照顾她，如有半点差池，我就算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找你算帐。”孙谋四摸着下巴，满眼盛着笑意，颇有“老丈人看女婿，愈看愈有趣”之意。

　　“谢谢岳父大人。”裘衣羿万万没想到孙谋四是如此明事的人，两三句话，他就肯退回聘礼，应允自己娶黄儿了。

　　“别谢的太早，你还得把我那宝贝女儿找到才行。”

　　“我这就去找。”他转身，就直挺着胸膛，朝门外走去。

　　他心里也渐有了个底，孙黧黄除了幽悠小筑，是不会再去第二个地方，怕的只是她在途中昏倒……噢！自己可得赶快追上她，否则后果……裘衣羿简直不敢想。

　　哎！这小磨人精，他真是一刻离不开她，才离开她一个月，她就又是气他、结婚、逃婚的，再不赶快回到她身边，她那虚弱的身子恐怕又支撑不住昏倒过去。

　　想到她虚弱的身子，裘衣羿心里对她的思念又泛了开来，散布至全身每个细胞，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柔软身子……他连赶了十天的路程，为的就是想把她好好拥在怀中，温存一番……　　

　　为了一解对她的思念，也为了她的身子，他务必得尽快找到她。

　　“啊——啊——啊——啊——”眼睛才刚睁开，孙黧黄就开始尖中不断。

　　天！她真的是命苦，才刚逃离爹的逼婚，随即又落人裘衣羿的仇人手中，然后还倒楣的不知道这儿是哪儿？

　　她环顾着这天然的石洞，简陋但是干净，睡的是稻草，坐的是大小不一的石头，石洞的正中央还有个炕，里头摆满了烧了一半的的柴火，这儿÷—不会是那老人住的地方吧！

　　“喂，娘娘腔的，拜托你别鬼吼鬼叫的了，以你这高八度的尖叫声，我这石洞没两下就会倒塌了。”药毒怪人捂着耳，嚷道。

　　“哦——”她信以为真的掩住口，让石洞重返安静。

　　“噗嗤！”药毒怪人见她急急捂住口，一双大眼还绕着圈圈，不停的张望着石洞的四壁有没有倒塌的倾向，忍不住就大笑起来。

　　“哎呀呀！娘娘腔，你真的像极了个姑娘家，又是昏倒又是尖叫的，现在还被我随口乱扯的话给吓倒，哼！你这小子真的是丢足了我们男人的脸。”　　

　　“喂！你说话客气点，纵使我是你的阶下囚，要杀要剐都是你的事了，你也不能侮辱我，东一句西一句的‘娘娘腔’。”孙黧黄壮大胆子，顶回去。

　　反正她已经决定嫁给裘衣羿当妻子了，那代替他死，也不是件不好的事，好歹也算是死得轰轰烈烈了。

　　“你不是裘衣羿，我杀你、剐你做啥？”他缓缓的道。

　　“你认识裘大哥？”

　　“嗯。”

　　“既然如此，你捉我干嘛？神经病。”她站起身，没了他错将自己当成裘衣羿然后替子报仇的这层顾虑后，也不再怕他了。

　　“既然你说得出裘衣羿的名字，那就代表你认识他，我要向他寻仇，自然得有些王牌。”短短几句话，就说尽他捉她的目的。

　　孙黧黄心一惊，卑鄙！竟然要捉她来威胁裘大哥，“你这个小人！”

　　“错了，我是个老人，不是小人。”药毒怪人笑嘻嘻的逗着她，不知怎么的，见到她气得鼓起腮帮子，他就乐得跟什么似的，或许这小子可以和他那孤僻古怪徒弟互补。

　　“你？！”孙黧黄泄气的坐着，“好吧！要杀要剐我认了。”

　　“娘娘腔，你听不懂我老人家的话是吧！”他拍拍额，“你不是裘衣羿，我就不会动你一分一毫。”

　　“我不会让你动裘大哥的。”她对他作了个鬼脸，“不瞒你，我是你杀子仇人的妻子，不如你就把我杀了，你说好不好？”　

　　“你是裘衣羿的妻子？”那她岂不是个女的？他瞪大了眼。

　　“是呀！所以你就一刀把我杀了吧！”孙黧黄认命了。

　　等等，这样她不就是……药毒怪人急急探手进衣襟中，掏出也前些日子收到的信，斗大的署名映人他的眼中。

　　“你叫啥名？”

　　“孙黧黄。”　　。

　　真的是自己未来的徒媳妇，可是那古怪小子呢？信上不是说好要一块儿来见他这老家伙的吗？

　　“裘衣羿人呢？”

　　孙黧黄翻了个大白眼，“你真是笨！我会白痴到告诉你裘大哥在哪儿，然后让你去杀他吗？”她吞吞口水，又继续说：“你要杀我赶快杀吧！”

　　“我不会杀你的。”

　　“喂！你很奇怪也！就准你自己替子报仇，就不准我夫债妻还呀！”她嘟起嘴。

　　“我不是不准，而是我和裘衣羿根本没仇，我杀你做啥？”

　　“没仇？！”见他点点头，她一股气就要发泄，“你是存心玩本姑娘是不？！你吃饱了没事撑着啊？！觉得吓吓人、整整人很好玩呀？！那么好玩，你怎么不去玩火？都七老八十了，还欺负我这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简直就是——就是——老、怪、物！”

　　“谁要你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要冒充裘衣羿。”药毒怪人拨开额前的白发，对她的叫骂不当回事。

　　“裘大哥是我夫婿，我冒充他也没什么不妥。”孙黧黄闷哼着。

　　“你这副打扮是要去哪儿？”

　　“要、你、管！”

　　“好丫头，你就告诉老人家嘛！”

　　她摇摇头，一副不打算告诉他的模样，于是药毒怪就开始瞎猜了，他什么本事没有，就是瞎猜最行。

　　“你要去找衣羿是吧！我陪你一道儿，反正我也有好久没见到他了。”

　　“谁、要、你、陪。”

　　“好呀！难不成是鬼？”他笑嘻嘻的扭曲她的话。

　　孙黧黄皱皱鼻子，这种老顽童，裘大哥上哪儿认识的！

　　“嘿，丫头，你就带我去啦！衣羿会夸奖你的。”

　　“是吗？”她才不信。

　　“当然，你带他的救命恩人去看他，他岂有不关心、夸奖你的道理。”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一会又是杀子仇人，现在又是救命恩人，说不定等一会你又说是他师父了。”她眨眨眼。

　　我本来就是衣羿的师父！药毒怪人在心中嘀咕。

　　“嘿！你真的要陪我一道儿？”孙黧黄想了一会儿后道。

　　“嗯。”

　　“那就走吧！不过我可先声明，你如果见到裘大哥时，不准做出对他不利的事。”

　　“我不会的。”

　　她满意的点点头，“好，我们就一道儿走吧！”

　　到沙州这一路这么的遥远，有个老顽童陪着自己，就不怕无聊了，更何况还互相有个照应，有个伴是比较好。



第十章

　　错了！她以前的想法根本是个错误，什么有个伴比没有伴好，这简直是全世界最大的错误，孙黧黄用力的抢过药毒怪人正放在口中的白磁瓶子，同一时间想着。

　　“谁让你拿我的酒瓶了？还给我！”她生气的摇晃着所剩无几的酒瓶，一张俏脸顿时垮了半边。

　　她特地装满一瓶子的酒要送给裘大哥的，谁知道给他这个老家伙给一口就喝了大半去，剩这一丁点儿，她还送什么！

　　“丫头，不过才喝一口，你那么气愤做什么？”虽然她仍然是女扮男装，但是药毒怪人还是习惯丫头丫头的叫她。

　　“一口酒？你的‘一口酒’就喝去了我辛苦带了四天的

　　酒，你知不知道！”她叉起腰。

　　“知道，所以我才帮你喝一口，好减轻你的重量。”早在和她一起上路的第一天，他就开始觊觎她的酒了，今天趁她发呆，他才有幸喝它一口。

　　啧啧，这酒才一沾上他的舌，他就知道这酒就是杜甫诗颂过“进贡仙酒”的杜康酒，真没想到这丫头身上还带了这么个好酒。

　　才小酌一口，杜康酒它那清冽透明、柔润芳香、甘绵香醇、回味悠长的四大特点就全数涌来，也难怪竹林七贤的刘伶能为之醉上三年。

　　“丫头，再让我尝一口行不行？”

　　“不、行！”孙黧黄像藏宝似的急急往怀中藏。

　　只剩一点了，她一定得留给裘衣羿。

　　“一小口再一小口？”

　　“不、行！”

　　“丫头，你也太小气了吧！”药毒怪人扫兴的嚷着，他不过想试试这杜康酒细细品尝时是不是真有人说的那般能生酱香、芝麻香、苹果香等特殊风味。

　　哎！都怪刚刚那一口喝的太猛了，他婉惜的叹口气。

　　“随你怎么说，这酒我是不会给你的。”她说道，“你别再烦我罗！我已经开始后悔让你这扰人精相伴，你再烦我，我可不理你了。”

　　药毒怪人挑挑眉，“丫头，你和衣羿快变一个样了。都要变成不喜欢与人亲近了。”

　　“谁说的，我才没他那么酷。”她扁扁嘴，装出一副可怜样，然后随即又朝他做了个鬼脸，逗得他直发笑。

　　要她像裘衣羿，恐怕还得改造她一番才行。

　　“丫头，你太调皮了。”

　　“再皮也比不过您老人家。”她对他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的，惹得他又大笑起来。

　　“好了啊！笑一下子就行了，小心皱纹增多。”她收起笑，直躺向身后的草地。

　　她眼望着满天的星斗，同样是荒山野岭，上一回陪伴她的是裘衣羿，这回却是个老人家……哎！世事真是多变。

　　“啊——啊——啊——啊——”她突然大声喊叫起来，震得一旁的药毒怪人捂住耳朵。

　　“丫头，大半夜的，你鬼叫什么？”他拍着胸，喘着气，“我老人家的三魂七魄都给你吓光了。”

　　“人家想裘大哥嘛！”喊着脸红脖子粗的，然后气喘吁吁的瘫在草地上。

　　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见着裘衣羿了，她好想他啊！

　　“想归想，也用不着大声尖叫啊！”

　　“我想这样叫一叫，说不定裘大哥会听见……”

　　“哈！你干嘛不说他听见还会赶来这儿迎接你？”药毒怪人嗤之以鼻。　

　　想那幽悠小筑离这儿少说也有七八十里，就算是内功心法深厚的人，藉助千里传音都还不见得传得到，更何况是她这连尖叫一下都会气喘连连的弱女子！

　　“我不跟你说了！”她红起脸，将脸埋人草中，一边嗅着青草的味道。

　　呼！她的身子似乎又开始虚了，才喊了那么一下子，就全身累得像是跑了一大段路似的。

　　突然，她的身子紧绷起来，她可以感觉到身旁如人身高般的芒草正微微晃动。

　　“药毒……”她弹起身子。

　　“嘘！别出声。”他也感觉到有东西正朝他们行来，甚至他还能听见重物踩着草上的声音。

　　“是什么东西？”她躲到他身后，现在又开始感觉到这时有个人陪，真好！

　　“不知道，不管是什么，一定是听见你的杀鸡声才引来的。”

　　“好啦！你别糗我了，准备保护我啦！”

　　药毒怪人抿着嘴，静待来物，而孙黧黄则死命的躲在他的身后以求保护。

　　“刷！”高高的芒草被拨开，首先出现的是一截赤色的衣裤，接着才露出高大俊瘦的身材。

　　“是你？！”

　　“是你？！”来人与药毒怪人惊讶的道。

　　“呼！真是会被你们夫妻俩轮流吓破胆子。”药毒怪人拍着胸。

　　“丫头，没事了！”他伸手拉拉后面的人儿，“真没想到衣羿真被你杀鸡般的叫声给唤来了，你真行！”

　　“黄儿？”裘衣羿瞧见师父的惊讶再度被悄悄探出头来的孙黧黄给填满。

　　“裘——大哥？！”她身子一斜，连人带身的就翻到药毒怪人的身后，直朝草地倒去。

　　“小心点。”裘衣羿皱起眉，心疼的上前扶起她。

　　刚刚他在芒草的另一边就隐约的听见像是孙黧黄的叫

　　声，于是便来瞧瞧，没想到真的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儿。

　　“裘大哥，我好想你呃！”她顺势将手盘上他的颈，立刻就亲热的靠在他的胸膛。

　　她身上特殊的香味直扑他的鼻，随即，入他的心，他的手自然地就移至她的腰，搂着她柔软的身子。

　　大手才一触及她的腰，他就忘情的将她用力的拉进怀中，用力的、紧紧的、深深的搂住她，他的唇靠在她的耳鬓，嗅着令他怀念的发香，才在这一下子的时间，对她的思念与渴望全翻腾上心头，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她。

　　“以后不准你再离开我身边半步，我不准。”裘衣羿在她耳边小声呢喃，话语中充满了柔情。

　　孙黧黄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思念与渴望，光是这个足以让她粉身的大拥抱，她就知道。

　　“现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

　　裘衣羿用额抵着她的额，“我早就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了。”

　　她对他作了个鬼脸，心里甜甜的，“才几天没见你，就油腔滑调了。”

　　“你不也一样，才几天没见，就扮成男人的样子来。”他指着她身上的衣裳，要不是对她的面貌清楚的刻在心上，他恐怕还认不出来呢！

　　“好不好看？俊不俊俏？”

　　“好看、俊俏，不过以后不准再做此打扮。”

　　“为什么？”

　　“不准就是不准，没有为什么。”真正原因，他裘衣羿说不出。

　　她嘟起嘴，还是老样子，话没说三句，就专制的不准她东、不准她西。

　　“黄儿。”裘衣羿温柔的唤她，他可不想在他这么久没见到她的面，一见到就怒颜相向。

　　“不谁你扮男装，是因为我比较喜欢你扮姑娘的模样，柔美不失俏丽，你懂吗？”这是他所能说出最接近真正原因的话了。

　　“真的？”

　　裘衣羿点点头。

　　“好，我以后再也不扮男人了。”

　　他扬起笑，满意的捏了捏她和鼻。

　　“咳咳。”一旁的药毒怪人出声。

　　他已经很识趣的让他们小俩口联络感情了，也该是他这个师父开口的时候了。

　　“衣羿。”

　　“师父，你怎么会和黄儿在一块？”裘衣羿纳闷着。

　　“还不是——”

　　“等等，裘大哥，你唤他做什么？”孙黧黄插嘴。

　　“师父呀！黄儿，他就是我要带你去见的师父，难道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嘟起嘴，瞪了药毒怪人一眼，“你真的是裘大哥的师父？”

　　“是呀！丫头。”他笑呵呵的回答，“你是不是也该像衣羿一样，唤我声‘师父’呀！”

　　“不要！”她马上对他作个鬼脸，“我才为白白让你占便宜呢！”

　　她转回头，拉拉裘衣羿的手，“裘大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样一个爱占人便宜、爱偷喝酒、爱欺负小姑娘的老顽童，怎么可能是你师父，根本没一处像的。”

　　裘衣羿的个性稳重、不苟言笑，哪像他！

　　“嘿，丫头，是衣羿这小子跟人家与众不同，跟我在起二十多年，除了药理和毒药，他没一点学习到我高超伟大完美的人格。”

　　“恶！羞羞羞，你何来高超伟大完美的人格？你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裘大哥他不像你才好，如果他像到你，他可能马上上吊自尽了，老顽童。”

　　“黄儿，不准没大没小的。”裘衣羿轻斥。

　　“裘大哥，他根本不像个长辈，他比我还皮！”她不依。

　　“可是他是我的师父，你应该尊敬他。”

　　“听到了没呀，丫头？”药毒怪人仰仰下巴，一脸的得意。

　　“你给我闭上你的大嘴巴。”孙黧黄瞪了他一眼。

　　“黄儿！”裘衣羿板起脸，才刚教，她就马上忘记。

　　“是，我知道，敬老尊贤是不？”撇着嘴，“那我是不是也该尊敬你？”

　　“我？我又不是你的师父。”裘衣羿搂着她，不愿她对自己有任何一丝的尊敬之意，尊敬久了，会变质成为惧怕。

　　“那他也不是你的师父。”她捉到他的语病。

　　“黄儿，你是要我——”

　　“对，衣羿，修理她，把你的小妻子好好修理一下。”

　　药毒怪人在一旁幸灾乐祸。

　　裘衣羿挑挑眉，叹了口气，好一阵子没见到面，师父仍然是老样子。

　　“好吧，随你吧！”在她要开口欢呼时，他不忘又补了句，“不能太过火，懂吗？”

　　“知道了。”她一个弱女子，再调皮整人也不可能整死人。

　　“啥？衣羿，你就放过她啦！”药毒怪人不相信。

　　“师父，你就别闹了。”裘衣羿无奈道。

　　“听到没？老顽童，裘大哥要你别闹了，你就乖乖听话吧！”

　　“好呀！你这个丫头片子，有我徒弟做靠山，你的嗓门就大啦！”　

　　“是呀！嫉妒我呀！”

　　裘衣羿叹了口气，用手捂住了眼，夹在他们的斗嘴声中，以后他安静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喂！衣羿，你不管管你的老婆？”药毒怪人企图搬徒弟当救兵。

　　“老婆？”裘衣羿挑高眉，似乎刚刚他也说过相同类似的话，这是在指孙黧黄吗？

　　“黄儿，你和师父说了些什么？”

　　“什么？”

　　“你告诉师父老人家，你是我的谁？”裘衣羿满眼笑意。

　　她低下头，红晕浮现在她的脸蛋上。死老顽童，说出来干什么？

　　“姑娘你何时成了我裘某人的妻子了？”

　　“嗯——”

　　“回答我呀！”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反正我早晚要嫁给你，你早晚要娶我，跟老顽童说也没什么——”

　　孙黧黄抬起头，见裘衣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一股不好的感觉爬上心头。

　　“除非你不想娶我。”

　　他仍然不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不愿意娶我。”她拉着裘衣羿的衣襟，“我不管，你一定要得娶我，我千里迢迢的来找你，甚至还逃了婚，你不能不……”孙黧黄软下声音，“你娶我好不好？”

　　“不好。”裘衣羿放开她，对着刚刚来的地方高喊，“赤马。”

　　才一会工夫，赤马就从芒草堆中冲出，他抱起她，将她放上赤马，然后自己也跟着上马。

　　“你为什么不娶我？”她难过的问，一颗心隐隐作疼，自己这么爱他……　　

　　“我们回幽悠小筑。”他答非所问。

　　“你为什么不娶我？为什么？”孙黧黄仍不断的问。

　　“黄儿，靠着我休息一下。”裘衣羿将她的头压在胸膛上，再次答非所问，然后策马直奔，留下药毒怪人在原地。

　　他要在明天早上回到幽悠小筑。

　　搞什么？他们小俩口还没拜堂呀？一旁的毒药怪人暗想。

　　“怎么把我一个老人家留下来！”他也坐上孙黧黄的马，急迫上去。

　　他可不想错过这对小俩口的任何事情！

　　药毒怪人推开静思楼的门，很生气的就搬椅子坐在裘衣羿的面前。

　　“我是说徒弟——咳咳，我说衣羿——咳咳咳，我说——喂！师父在这里你是不会抬一下头是不是？”

　　裘衣羿抬起头，一脸的冰冷，“师父。”

　　“嗯。”他才刚满意的点完头，裘衣羿又低下头去了，“喂！你到底在忙什么！”药毒怪人受不了用力的敲了一下桌子。

　　“忙终身大事。”

　　“什么终身大事？”他好奇的低头瞧桌上的推开的纸张，上头瘦长的毛笔字写了一堆堆的菜名，“干嘛？你要出江湖改行当厨师呀！”

　　裘衣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可不行！衣羿，难道你没听说过‘君子远疱厨’这句话吗？为师的教了你一身的药理，你怎么能改行？”药毒怪人哇哇大叫。

　　“谁说我要改行了。”裘衣羿淡淡的抛下话，放下毛笔，卷起纸张，“师父，你找我有什么事？”

　　药毒怪人摸摸下巴，这才想起进静思楼来的目的。

　　“你真的不娶那丫头？”他望着桌面上的杂物，闷不吭声。

　　“你倒是说话呀你！”

　　“黄儿叫您来问的？”

　　“哼！你想得美！”药毒怪人哼着，“打从回来这儿，她就把自己关在悠韵楼里足不出户，除了吃喝睡，她一句话也不讲，你还妄想她会叫我来问你。”

　　闻言，裘衣羿皱起眉。

　　“你到底娶不娶丫头？”

　　“她现在在干嘛？”

　　“你问我我问谁！”药毒怪人气急败坏的叫道，“你娶不娶她？”　　

　　“今晚你就知道了。”裘衣羿站起了身，往外走。

　　“什么叫作今晚就知道！？”他迫了上去。

　　“师父，你就别多问了。”“废话！”

　　裘衣羿眼底里闪过一抹笑，他的黄儿真的是多才多艺，就像个宝藏般，有挖掘不完的东西，每一样都让他惊奇。

　　“你去不去找丫头说说话？”

　　“傍晚吧！”裘衣异举足朝筑清楼走去。

　　他必须回房去小睡片刻，晚上可有得他忙的了。

　　他伸了伸懒腰，打从他们回到幽悠小筑之后，他就不曾好好的休息一番，甚至连孙黧黄也都好几天没见了。

　　今晚，他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绝对要讨回来。

　　孙黧黄停止抚琴，她虚弱的趴在琴上，满室的音律也随之停歇。

　　自从回到幽悠小筑之后，她就不曾见到裘衣羿，除了每天固定的补晶外，她根本就感受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那天夜晚她放下姑娘家的身价先开口要他娶她；而他拒绝了的难过与心碎渐渐退去消失。

　　伤心难过有啥用？人家不娶就是不娶，你拿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人家照样不娶，消沉也没有用，她这样安慰自己。

　　“好，不管如何，我都要裘大哥娶我。”孙黧黄下定决心道。

　　“黄儿姑娘，你自己一个人在喃喃自语些什么？”媚娘笑容可掬的踏进悠韵楼。

　　“媚娘，”孙黧黄对她笑了笑，站起身，“裘大哥又要你端什么来了？”

　　“是人参汤。”媚娘递给她，“好姑娘，你可终于肯开口了，这几天我们可担心死你了。”

　　“对不起，让你们操心了。”孙黧黄吐吐舌，嗅着人参的

　　味道，皱起了眉。

　　“人参很补，是裘当家特地要我煮的。”媚娘看出她的不喜欢，便道：“喝喝看。”

　　孙黧黄勉强的喝了一小口，然后就将杯子摆在桌上。　

　　“黄儿姑娘，这几天你是怎么了？”

　　“没有，身体不舒服。”她淡淡的笑着，“裘大哥这几天在忙着些什么？我好多天没见到他了。”

　　媚娘神秘兮兮的支吾着，“晚上你就知道了。”这几在裘当家可是忙坏了，不过这也是应当的，一生只有一次嘛！她在心中笑着。

　　“呃！”

　　“黄儿姑娘。”　

　　“嗯？”

　　“你可别误会裘当家故意忽略了你，其实他很关心你的身体的，瞧这每天的一大补，就可知道你在他的心中占有多大的地位了。”

　　“我知道。”孙黧黄漫不经心的应着。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占了什么样的地位，但是他却从不表明，这要她如何去捉摸他的心？

　　忽然一阵淡淡的花香传进她的鼻子，她回过神来。

　　“莫叔？你搬盆花进来做什么？”

　　“裘当家要我送来的，他一早就吩咐我了，只是我忙到刚刚才有空。”

　　“没关系。这是什么花？”

　　“是水仙。”一旁的媚娘代答，这可是裘衣羿特地差老叶去关内带来的。

　　“怎么不是牡丹，认为雍容华贵的牡丹是花中之王，男人爱赠牡丹给佳人，以表达佳人的心意。”

　　“裘当家说牡丹配不上黄儿姑娘。”这时老叶不知从何处进来。

　　“是我配不上牡丹吧！”孙黧黄的心情马上低落。

　　其实在所有的花中她并不钟爱牡丹，但是裘大哥不将她与花中之王相连，她难免失落。

　　“不是的，裘当家说，百花之中惟有水仙的清新脱俗能与你媲美，它的外表虽柔弱，但生命力却超强，就像你一样。”老叶说。

　　“是呀，黄儿姑娘，你别看裘当家成天板着张脸，他的心其实比女人还细密。”老叶笑道。

　　孙黧黄微微一笑。

　　“而且他其实顶害羞的，就像他明明关心着你，但来了婚事，他只好忍住想来看你的欲望，要我们八个人轮流来照顾你，不要你寂寞。”老莫接着说。

　　“裘当家是那种喜欢与厌恶不表于形的人。”

　　“等等，什么婚事？”孙黧黄突然问道。

　　“你和裘当家的婚事呀！”老莫回答。

　　“我和裘大哥……”他不是不肯娶她？“他人在哪儿？”

　　“筑清楼，他忙了好多天——”老莫话还没说完，孙黧黄就提着衣裙，冲了出去，留下面面相视的三个人，一时都忘了拜堂前三天不能让新郎与新娘见面的习俗，更别说是记得去把她拉回来了。

　　孙黧黄才推开门，躺在床上休息的裘衣羿马上就睁开眼。

　　在江湖上飘荡了多年，经常露宿荒野的他早训练了随时提高警觉的心。

　　“婚事是怎么回事？”孙黧黄开门见山就问。

　　他一瞧见来人是她，便坐了起来。　

　　“你是不是不愿意娶我？”她走到了床前。

　　他看着她，手一伸就将她拉坐在床上。

　　“让我看看你。”他有好多天没有瞧见她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

　　裘衣羿摇摇头，“脸色红润多了。”

　　“裘衣羿！”孙黧黄大声叫道。

　　“叫我‘裘大哥’。”

　　她瞪着他。

　　“好吧！以后你也得改口唤我作——衣羿好了。”裘衣羿答非所问。

　　“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她不高兴的说。

　　“我好累噢！”他的手环上她的腰，整个头干脆就躺在她和肩上。

　　“裘——？”

　　“叫我衣羿。”他打断她。

　　“好，衣羿，你可以回答我了吧！”

　　裘衣羿扬起笑，“答应我，从今天开始，都这样唤我。”

　　“好。”

　　“嗯，你要问什么？”

　　“今晚的婚礼，你是不是不愿意娶我？”

　　“有吗？”

　　“你忘了啊！那天晚上我问你愿不愿意娶我，你回答说不要，我一辈子都记得，现在你干什么又反悔了？”孙黧黄没好气的问。

　　“我想起来了，我是说不娶你，但这并不表示你不能嫁给我，所以——我就筹备婚礼啊！”裘衣羿理所当然道。

　　“这是什么意思？结婚是两个人的事——”

　　“嘘！让我跟你说。”他把她拉进怀中。

　　“结婚是我裘衣羿的终身大事，在没遇到你之前，我是认定了今生不成家的念头，但是我遇见了你，安静从此离我远去，每天我一睁开眼，第一个听见的就是你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说很吵罗！”她不依的道。

　　“不是，你听我说完。”他吻着她和耳垂，“刚开始我是很厌烦，认为自己怎么会救了个又聒噪又体弱的弱女子，但是久了，也就习惯了，甚至在你回洛阳的这段时间，我竟会怀念你的聒噪……”

　　他深情的注视着她，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呢喃，“是你让我有了成家的念头，当我正准备向你求婚的时候，没想到你竟然先开口了，你认为这种事我会让你专美于前吗？”

　　“你就为了这个原因不答应我？”

　　他的眼神已经回答了她。

　　“噢！你这个专制的男人！你知道就为了你这个霸道，让我伤心了好多天，差点就让我想跳进幽荷楼后的荷花池一死了之，你让我有多伤心……”

　　“对不起、对不起……”裘衣羿吻着她的脸颊。

　　“不准你再这样吓我了。”

　　“不会了，再不会了。”

　　在听完他的保证后，笑容又重新爬回孙黧黄的脸颊，她的双手抵着他的胸，主动奉上双唇……

　　“黄儿，你愿意嫁给我吗？就在今晚。”他哑着声音，额抵着她的，与她相贴着。

　　孙黧黄故意调皮的沉思了一会儿，这可让从不知道着急为何物的裘衣羿急一身的汗。

　　“不准说不！你是我的妻子，现在我就要你说你愿意。”温柔片刻，专制又重回他的语气中。

　　“我愿意。”温柔片刻，专制又重回他的语气中。

　　“我愿意。”她笑了一脸的灿烂，惹得裘衣羿忘情的忍不住又低嗅着。

　　“黄儿。”

　　“嗯？”

　　“有一句话我要告诉你。”他的下巴在她耳旁磨蹭逗得她直发笑，“而且早就该说。”

　　“小女子洗耳恭听。”她笑着。

　　“嗯。”孙黧黄睁大眼，收起笑，“再说一遍。”

　　裘衣羿红起脸，用手捂着嘴，“黄儿。”

　　“再说一次嘛，相——公。”她撒着娇。

　　他挑挑眉，这个新的称呼挺顺耳的嘛！

　　“我爱你，爱你。”裘衣羿再重复一遍，及尽他最温柔、最深的话语，道出他心底深处对她的爱恋……

　　婚礼——就在今晚举行，一切全由他这个新郎官一手承担，来宾自然有他的准岳父孙谋四，还有他的师父药毒怪、老莫、媚娘、老叶……甚至连在玉门关的王镇，他也一并请了。

　　今晚，就在今晚，他要孙黧黄真正成为他的，属于他

　　娘子、小妻子、裘夫人，这些称呼听起来多么悦耳，他裘衣羿今生今世的新娘……



尾声

　　一年后

　　在百来盆花的筑清楼外，孙黧黄正一蹦一跳提高裙摆，往筑清内走进。

　　“呼，呼，呼，呼。”她喘着气，两边粉颊因为一早的运动而失去血色。

　　孙黧黄偷偷瞄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裘衣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还好裘衣羿仍还没有醒，否则让他瞧见她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一蹦一跳的，绝对当场吐血身亡。

　　她笑嘻嘻的将她一早就去挖来的花放在桌上，然后爬到

　　床上。

　　“黄儿，怎么这么早就爬起来？”待她才要重新补瞩时，裘衣羿张开了眼。

　　“我只是忽然清醒一下，现在我要继续睡觉。”她作贼心虚的就往他怀里钻。

　　“你一早又去挖土种花了？”虽是疑问，但他语气却充满了无奈。

　　“没、没有。”

　　“娘子，你真当为夫的我睡得像头死猪呀！”裘衣羿皱起了眉，捏着她的脸颊。

　　“你早知道啦！”

　　“筑清楼在短短的一年之间就从十几盆花繁衍成百来盆，你说我会不知道吗？”

　　孙黧黄抿抿嘴，刻意不去注意他的不悦，“这些花都是我要送你的也！每一盆都有我对你的爱，你可不能骂我。”

　　她还以为没有发现到也！害她每天大清早的就作贼一样偷偷爬起来。

　　“黄儿，你现在——”

　　“是个孕妇，不能再到处跑、不能做粗重的工作、不能……相公，你看我都能倒背如流了，打从我一怀孕，这些话我是每天必听、小心你的儿子以后生出来就像个木头人，动也不敢动的、跑也不敢跑的。”

　　“为什么？”他是要她这位准母亲不准动、不准跑，又关儿子啥事了？

　　“胎教呀！你成天耳提面命，我听到了，肚子里的娃儿当然也听见了。”

　　“就懂得和我辩。”他摇摇头，爱怜的低头吻她。

　　“黄儿，你人是不是不舒服？否则脸怎么这么苍白？”裘衣羿忽然发现。

　　她心虚的拍拍脸，一方面促进血液循环，好毁灭证据，一方面装胡涂，“有吗？我怎么不知道我的脸很苍白？”

　　“亲爱的娘子，别人或许行得通，但是你——说！你刚刚做了什么激烈的运动？”

　　“夫——君，你别一大早就像是在问犯人一样嘛！”孙黧黄嗲着声音。

　　裘衣羿板着脸，对她的嗲气不为所动。

　　与他拜堂成亲也已经一年了，这一年多来他们小两口恩爱甜蜜、夫唱妇随，他是温柔多了，但是唯一不变的仍然是

　　专制、冷酷，连她也改变不了。

　　她的夫君上辈子一定是祁连山上的一块，所以自己才融化不了他。

　　“我跑了一小段路，真的，只是一小段而已。”孙黧黄小声的细语。

　　“黄儿！”裘衣羿可不悦了，难怪她的脸会这么苍白。

　　“你别那么大声啦？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她撒娇。

　　“黄儿，你是个怀孕的人，这样跑动了胎气，伤了孩子怎么得了？”　

　　“我知道，你是怕我伤到孩子嘛！早知道我是母贫子贵了，否则你当初怎么会娶弱女子我。”她嘟起了嘴，吃起小孩的醋来。

　　这下裘衣羿可是哭笑不得了。

　　当初他娶她时可还没大肚子呢！她哪来的“母贫子贵”？

　　“黄儿，你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我不知道，除了我们成亲那天你说过之外，这一年来你根本就不曾再说过。”

　　“你记得——”

　　“我不记得了，你这个大夫也该知道孕妇的忘性大，我连昨天吃了什么下肚子里都忘了，更何况是一年前说的话。”

　　裘衣羿是知道孕妇忘性大，但她更知道孕妇的无理取闹的本事奇佳。

　　哎！自己实在不该让她这么快就怀孕了，她是一个人的时候，他都快搞不定了，更何况再多个娃儿。

　　“不如爸爸再说一遍给我听？”孙黧黄见他已经把刚刚气她跑步事情抛在脑后了，便拉着他的袖子要求。

　　“我……”他一个大男人的，说这话……

　　“说嘛！”她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

　　被她一吻，裘衣羿可被勾起了心底的欲望，他挪出双手，捧着她的脸庞，忘情的吸吮着她的红唇。

　　“我爱你，好娘子。”他在她的唇边低声呢喃。

　　“我也爱你。”她满足的枕在他的怀中，坦白地道。

　　与他比起来，这三个字她可常　挂在嘴边，闲来无事的时候，她就爱对他讲，话一出口，他就会脸红起来。

　　瞧他脸红的模样是孙黧黄最大的娱乐。

　　“黄儿，这种话姑娘家不能常　挂在嘴上。”裘衣羿红着嘴，仍不忘说她。

　　“我已经不是个姑娘家了。”她调皮的又在他唇上用力的亲了一下，“你是我的相公，和你说这话是天经地义的，我就爱挂在嘴上。”

　　他摇摇间，紧紧的搂着她。

　　孙黧黄见他不说话，也安静的枕着他的胸膛，把玩着他的头发。

　　“嗯？”裘衣羿正享受着她柔软的身子贴着他的感觉。

　　“知道结发的意思吗？”

　　“嗯。”

　　她笑着解开她的发束，让他的发散开，然后也解开自己的青丝，各自取一小束，小心翼翼的将它们结在一块儿。

　　她看着他，孩子气十足的说：“我愿意与你结为一辈子。”

　　裘衣羿感动的搂着她，纵使成亲已经一年了，她带给自己的惊奇仍然是不减，反而愈来愈多，她真是座永远挖不完的宝山。　

　　“黄儿，答应我，永远健健康康的陪在我身边。”

　　她拨开他的发，将他冷毅俊俏的五官突显出，她抚着他结在一起的英眉，即使在说温柔话，他仍然是冷着脸。　

　　孙黧黄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有此一说，实在是因为她怀孕的这几个月吓着了他，吓得他甚至晚上的时候都紧紧的搂着他，生怕她会虚弱而死。

　　前几个月，自己确实虚弱得不成人样，苍白着脸，连胆汁都差点吐出来，走个路来就像三步一个晕、五步一大昏，一天十二个时辰，她几乎都在昏边中度过，那时的她觉得自己来日方短了。

　　“我听人家说，其实你很关心我，只不过没有表示出来而已。”

　　裘衣羿脸一红，低头不自在的咳了几声，“你这个‘人家’是谁？”

　　“媚娘，”她道，“我还听人家说，别看你成天板着张脸，其实你的心思比女人还细密。”

　　“这又是谁说的？”他更力口不自在了。

　　“老叶，还有人说，你很会害羞——”

　　“这又是谁说的？”

　　“老莫。”

　　“一群人！”他抿着唇，“我开始发现注意我的人很多了。”他的脸红得像公鸡的鸡冠子。

　　她捂着嘴笑着说，“我觉得他们说得很对呀！这些全都是你的优点，我很欣赏呢！”

　　裘衣羿又干咳了几声，欣赏？他一直认为自己配不上他的小娘子，毕竟她多才多艺，个性是可爱又好动，像他这样一个又冷又酷又不懂得说甜言蜜语的男人实在是委屈了她。

　　“你不觉得我很木讷、很冷酷、很古怪、不喜欢与人交往、又没有朋友、又常限制你东、限制你西的？”

　　“我觉得呀！尤其是我特别觉得你又冷又酷：还很专制。”

　　裘衣羿冷哼一声，“那你还愿意和我结发一辈子？”

　　孙黧黄泛起了笑，“冷酷是你与生俱来的个性，我结识你的时候就有了，早就习惯了，而专制，你是基于爱我、保护我的念头，这虽然我不喜欢，但是——我很乐意接受。”

　　裘衣羿笑了，他低下间，在吻她之前，主动的道：“我爱你，一生一世。”然后双唇印上她的。

　　孙黧黄展开手臂，盘上了他的头，心里被幸福给充满。

　　她也爱他，爱他这个专制的酷情郎，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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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专制酷情郎
【作者】夏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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