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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杀手之夜

　　“啊，救命！救命！”水从四面八方不断挤压着身体，呼救的声音还没有传出喉咙，那恶心的水流又像猛兽一般窜进鼻子、喉咙。辛辣的鼻腔呛得眼泪直流，只是越是挣扎，脑袋上方的大手越是用力地把她往下压。
　　“让她多待一会儿。”冰冷残酷的声音像是从地狱的深处传来一般令人恐惧，她无法睁开自己的眼睛，因为身体越来越疲惫无力，好像水的浮力就要把她撑起来一样......
　　夜晚，是喧嚣的另一个高潮，城市的灯红酒绿将白天坐在办公室道貌岸然的人的伪装撕去，释放他们内心深处无尽的欲望，此时无人去阻止或去关注这个城市的堕落。C城是这个国家里最繁华的都市之一，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力在这里，都富饶得让人沉沦。高过半百的楼房鳞次栉比，密密麻麻耸立在城市的四面八方，犹如半边天的铜墙铁壁将整个城市圈划起来。霓虹灯下舞动着的人们，在闪烁的灯光下将他们扭动着的身子与堕落的表情映得狰狞无比。
　　而此时，耸立在这座城市的最高的一幢一百零一层的大楼“夜”里，在豪华的顶层总统套房内，一名女子身穿银色紧身风衣，其余的衣物均属纯黑色的紧身针织物。她坐在半脚高度落地窗前，一只脚优雅地弯曲着顶住手中的白兰地。高脚杯中的酒醉午夜迷蒙的灯光下映射出诡异的光，她抬头望向窗外明媚如白昼的夜空，眉头紧蹙。不知是那皎洁的月光的倾泻，还是那明亮的灯光的照映，女子冷若冰霜的脸上刻画出完美的曲线，黑色的长发像似流动着光泽的黑墨般轻轻挽起在耳旁，她的眼睛乌黑圆润，长长的睫毛把她的眉眼修饰得极其妩媚动人，只是那表情却是亘古不变的冰霜。
　　“怎么了，失眠了吗？”任水含轻轻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行至女子的身后，轻轻唤了她一声：“若晨。”
　　“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水若晨将放下窗台，把手中的白兰地放在窗台上，再面对任水含时，眉宇间的那股忧愁已消融殆尽，不见踪影。
　　“怎么又喝酒了？”任水含看见窗台上的酒微微一皱眉，嗔怪地责备了水若晨一句。在她的记忆里，水若晨已经很久没沾酒精来。因为当时她说了一句不喜欢，所以水若晨没说一句话就戒了酒。
　　水若晨转过身面对着任水含，脸上露出一丝温暖的微笑。同为一米七几点身高，所以任水含平视着水若晨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眼中流露的宠溺，这只专属于她一个人的宠爱。
　　“我只是有些烦躁，想喝点酒冷静一下。”水若晨抬手揉揉她的发，柔声地向她解释着。
　　“那以后不要了，对身体不好。”
　　“嗯。”水若晨轻轻地点了点头，又转身望向窗外的城市。过来半响，她才幽幽地开口问到：“是不是有任务了？”
　　“......嗯，再过三十分钟猎物就会出笼。”任水含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递给水若晨，“这是地点，老板让你速战速决。”
　　“嗯。”水若晨接过纸条并没有打开，而是转过身对任水含展开一个柔和的微笑，说：“为我弹奏一曲吧。”
　　任水含笑这点了点头，向这房间里的阴暗出走去。哪里摆放着一台银白色的顶级钢琴，那是任水含十七岁生日的时候，水若晨找C城里最好的设计师为她量身打造的。而在那之后，每一次水若晨执行任务的时候，任水含总会为她弹奏一首曲子。水若晨在后来为它取了一个名字---《安魂曲》。安魂，为了让死去的亡魂得到安息。
　　随着任水含修长的手指的舞动，那指尖下优美的旋律缓缓地流泻在月光下。水若晨抬手扣好风衣上的纽扣，将手枪遮掩住风衣下，向门口走去。当她的手握着门把手的时候，她对着门对身后正在弹琴的任水含轻声说：“以后叫我蓝羽吧！”随后，她潇洒地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长廊的阵阵夜风鼓动着她银白色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线条。音乐声还在空中回荡，只是那琴声中的悲鸣以及刚才那个猛然的错拍泄露了主人的心情。
　　凌晨两点三十分，街道上的行人依旧熙熙攘攘，而在东区的繁华地段上聚集了各种产业，还有各样龙蛇混杂的人物。在一条偏僻的街道上响起一阵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而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一名身材臃肿，光着上身的中年男子。寂静的水泥路上，他正慌张地跑着，脸上是豆大的汗珠和恐惧的表情。刚才还随行保护着他的十名手下已经全部在按摩院的门口就被射杀了，而且连凶手开枪的方向都看不到。当时他被冒死赶紧来报告的手下吓了一跳，忙得连衣服都没穿件跑了出来。可是连续跑了几条街之后，他依旧没有见到凶手，但是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能感觉得到，那道冰冷的视线一直如影随形，她此时就是一头被盯住的猎物，一旦放松警惕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二十分钟过去后，他终于累得再也跑不动了。他疲惫地跪倒在水泥地面上不断地喘息着，来自胸腔内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鼓动着他的耳膜。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做无谓的困兽之斗了，直到此刻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死亡是一个必然的结果，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
　　水若晨冷冷地看着目标做着垂死的挣扎，直到他精疲力尽，她才从角落里走到男子的身边。拔出AT76的银白色手枪，对准男子的眉心。当她想要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她听到男子喘这粗气问她：“为......为什么杀我？”
　　“抱歉，这是命令。”没错，水若晨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以前也从未有过瓜葛，只是他很不幸成为她的猎物，如此而已。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其实他很明白，活在这样的环境，杀人于被杀只是迟早的事情。只是让他把明白的是，帮会里一直把他严密地保护着，要不是手段十分高明的组织是决不会查出他的下落的。思及至此，他有些好奇地仰面望着月光下的水若晨，尽管逆着光，但他仍在见到水若晨冷艳的面容时深抽了一口气，那样艳丽的女子是很少见的。
　　“你是谁？”他不由自主地问出来一口气，丝毫不考虑是否能得到回答。
　　水若晨看这眼前即将死亡的男人，冷冷开口说出：“蓝羽。”这是她在组织里的名字。
　　“......哈哈，我真是幸运，可以被世界上排名第一的杀手蓝羽盯上。”男人没想到竟然可以见到世界上的头号杀手，更没想到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小女生。想起进帮会前就听说过这世界上有一个杀人的女子组织，专门训练顶尖杀手，只是大多数训练出来的都是用来美色杀人的女人，所以久而久之有人就给这个组织起来一个名字---织梦。织梦，编织一个令男人沉溺而死的美梦。只是他知道，眼前的女生是这个组织中以“快、狠、准”出名的头号杀手“蓝羽”，死于她手下的男人全部都是一枪毙命。每一个让她盯上的目标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何反抗都只是徒劳。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猥琐的男人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即将杀死自己的水若晨，贪婪又淫秽等目光不住地打量这水若晨裹着风衣下姣好性感的身材。心下盘算这如果可以在临死前尝尝眼前的绝色一回，那死也值得，况且没得到他身上的东西，眼前的女生应该不会杀死自己。他有些兴奋地说：“如果想要什么的话，我......”
　　“砰”的一声，男人话语的尾音消亡在枪口的硝烟中。明亮的月光下，冒着余烟的手枪闪着冰冷的光芒，水若晨冷冷地骂了一句：“人渣。”临死还想侮辱她，看得她浑身不舒服。
　　“冰云姐。”水若晨把手枪收回腰间，转身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女人叫到。她是水若晨最得力的助手，二十九岁，矫捷的身手，拥有数一数二的杀手无法比拟的冷静分析力，这也是水若晨选中她的原因。
　　“这是资料。”冰云将受伤薄薄的文件夹交给水若晨，因为在来到路上她就觉得不对劲，向来组织杀人从不会不带目的纯粹灭口，而这次的例外让她觉得不安，所以在赶来的路上她让冰云去调查了死者的资料。
　　“......果然。”一看完资料，水若晨的嘴角就牵起一抹冷笑。刚才的男子叫黄满，是一个庞大的黑道集团的黑帐会计师，难怪他的老板会把他保护得那么严密，原来这个角色是这个集团的器官，算不上心脏，但他一死，这个集团算断了一个手指。
　　“要不要先做好准备？”一旁的冰云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用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水若晨一扬手撩起风衣的尾摆，潇洒地转身。如果组织是她那么容易就可以摆脱的话，那她早在几年前就跑了。可惜，那个老女人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这回的陷阱是她大意了，那她就必须为此负责。
　　本来她正想着去见见那个把她从一个地狱带进另一个地狱的女人，可是刚走没几步，身后便响起了冰云的声音：“刚才回去的时候，看见水含的情况似乎不太对。”
　　“什么？”一向冷静的水若晨惊讶地停下脚步，心底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她一边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朝“夜”奔回去，一边挂起耳边的电话对手机的另一边吼道：“叫野云马上到‘夜’。”粗暴地挂掉电话，水若晨在心里咒骂着自己，一定是刚才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她了。
　　冰冷的月光下，冰云伫立在男子的身边，抬起眼眸凝视着黑夜中急速奔跑的水若晨。他清晰地记得当年十三岁的她是经历了怎样的残酷磨练才成为今天这样的冷血少女。而她之所以在那样严酷的环境下苦苦求生，原因只有一个，任水含。
　　
　　




第二章选择自由

　　一路狂奔回“夜”，依旧是那个洒满月光的角落，任水含瑟瑟地躲在角落里，眼神空洞。
　　“小含。”水若晨走上前轻轻地唤着她，只是此时的任水含已经陷入了自己紊乱的记忆中，根本就不理会水若晨，“小含。”水若晨又唤了一声，随后跪了下来，张开双手拥住任水含瘦弱的身子。她最近又瘦了。
　　“......对不起啊，我不应该对你说那种话的。”水若晨轻抚着她如丝的长发，将她的头按照自己的胸口，万分后悔刚才对她说的话，“对不起。”
　　“......小晨。”许久过后，任水含颤抖的声音才从水若晨的身下传出来。
　　“小含，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记得她每一次病发后都会发烧，水若晨将手附上了她的额头。还好，体温正常。这让水若晨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我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没什么。”
　　“真是没事吗？”看著任水含依旧惨白如纸的脸，水若晨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等一下野云会来给你检查一下。”
　　“嗯。”任水含轻点了一下头，伸出手环住水若晨的腰身，更深地依偎进水若晨的怀中，这让她觉得温暖。
　　.......
　　“小晨，我们走吧！到另一个地方生活，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任水含声音恳切地说着，她真的不想再过这种以杀人为生的生活了。
　　“......嗯，我答应你。”水若晨轻轻点了一下头，双手轻轻地抚着任水含有点颤抖的背，她在心中下来一个决定，她决定带着任水含逃离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明天我让冰云去办退学手续，我们马上就走。”但是，首先要先去见见那个女人。
　　几个小时后，水若晨的专属医生野云来给任水含做了一个例行检查，安顿好任水含睡下后。
　　“情况怎么样？”水若晨坐在另一间总统套房的沙发上眉头紧皱。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打扮极其妖艳的女人，大胆暴露的露肩低胸衣紧贴着身体，绕出丰满的曲线，但一看她的脸也不过是二十来岁，脸上绽放着如火的青春，让她的脸和身体显得更为诱人。
　　“你最后不要再刺激她。”野云慵懒地倚在窗边，“她的状况要是有点意外，那么她的催眠可能就要失效了，到时候......”
　　“别说了。”水若晨低吼了一声，阻止她说出那个让她无法接受的真相。她深呼吸了一下，起身整理好衣服，对野云说到：“通知所有人，明天全体转移到E城。”
　　“嗯？你......”野云愣了一下，她没忘记没有组织的通知，她们是不可以随意离开的，尽管她们十二人是水若晨的人。她的脑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难道你想去跟她宣战。”野云惊呼了一声，她无法想象那个老女人会怎么对付水若晨。
　　“是她已经给我下了战书了。”水若晨冷冷丢下一句话，扭开玄关的门大步离去。
　　“唉......”幽暗的房间里，野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望向窗外朦胧的夜色，喃喃自语到：“不知道还回不回得来？”
　　此时水若晨所在的地方正是她一生的噩梦，现代化设计高耸入天的建筑，纯白色的外身没有多余的色彩，隐藏在檐下的监视器和四周坚硬的钢铁电网让这里成为一个天然的牢笼。这里就是世界上目前最庞大的女子杀人组织---织梦的分部。水若晨站在一旁的门边通过指纹扫描器确认身份后进入里面，脚底下亦是纯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可以清楚倒映出来人的身影。四周并没有首位和工作人员，这里有点只是机器，世界上最先进的机器调控设备。
　　水若晨无视眼前的一切，径直走上二楼的房间，她知道这个时间可以见到那个人。礼貌性地敲了一下门，然后兀自打开门进入。
　　“BOSS。”水若晨恭敬地向面前四十来岁的女人点了一下头，她是织梦的领导者，水若晨十三岁被她所救。直到现在呆在这里已经度过六个年头，她依然只知道眼前这个风姿卓越却心如蛇蝎的女人叫“BOSS”。
　　“有事吗？”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品着蓝巴咖啡的女人明知故问着，她可是特地在这里等着水若晨的。
　　“我想带水含走。”短短几个字足以媲美原子弹爆炸的威力，水若晨一脸的坚决看向她的老板。
　　“哦？是水含的状况恶化了吗？”女人顶着一脸担忧的表情，但话中却处处透着压迫感。“那也好，换一个环境是比较好。”
　　“我说的是，我想退出。”知道女人在装傻，水若晨干脆直接挑明来意。
　　“是吗？”女人放下咖啡，起身走向柜台挑了一瓶红酒，再从旁边拿来两个杯子，一边倒着酒，一边说：“要走的话起码也得跟我喝一杯吧，毕竟，我可是把你当成我的女儿看待。”
　　“......”水若晨在心里咒骂着她，一边又不动声色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防止她在酒里作怪，她很清楚这个女人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怎么，怕我下毒吗？”毕竟是她一手训练出来的，水若晨的一丝警惕也无法逃过她的双眼。她拿起红酒，自己先喝了一口，再将自己喝过的酒杯递给水若晨，“这样就放心了吧，你这孩子。”她假装无奈地笑了笑。
　　“谢谢BOSS。”水若晨见她有此动作便难以拒绝地接过红酒，心里的戒备也微微放下了些。但她仍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只抿了一小口红酒便放下酒杯，“既然BOSS允许，蓝羽就先退下了。”
　　“呵呵......好啊！”女人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妖冶地笑着。
　　水若晨片刻也不想见到她那张阴险的笑脸，随即猛然转身退出了房间，逃离。但很显然，这女人向来是说话不算话的。刚走到大厅，水若晨就被十来个彪形大汉挡住了去路。“该死。”水若晨低咒了一声。
　　“陪他们练练吧，小羽，这些都是我上个月从美国、非洲带回来的训练师，身手应该还不错。”女人拿着红酒站在二楼的栏杆前居高临下地说着。
　　“哼。”水若晨冷哼了一声，就凭他们也想要拦住她，那女人也太小看她了。
　　水若晨抬手，握紧双拳，近身，出拳，起跳，动作一气呵成。一霎那间，两米来高度美国鬼子就这样轰然倒地了。站在他旁边的人纷纷有些寒怕地退了退，但以接收到楼上女人的指示，那些黑人又都纷纷往上涌，朝水若晨进攻。水若晨用牙齿咬住袖口，一扯就从里面拖出一根坚韧的银丝。目光一掠过人群，她飞速向前奔去，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水若晨站在训练时的背后，袖口处的纤合维金银丝上沾着细细的血珠，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而身后的那一群训练师仍维持着方才上前进攻的姿势，一动也不动。下一秒，当水若晨转身的时候，这些人全都在瞬间倒了下去，瞳孔放大，满脸的惊愕，脖子上有一道细小的血痕。
　　“啪啪......”楼上的女人像是在欣赏表演一般拍了拍手，“你的身手可比当初要好得太多了，我可真是舍不得啊！”
　　水若晨一言不发地盯着楼上的女人，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体好像有些发热，只不过运动了几分钟，她的额头就已经有些微微出汗，这决不是什么好兆头。水若晨皱了皱眉。
　　“呵呵......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了吗？”女人看出她的心思，诡异地笑着。
　　不可能，明明刚才什么都没碰过，只喝过一点红酒。红酒！水若晨心下一惊，抬起眼眸冷看着始作俑者。
　　“看来已经发现了啊！放心，那杯红酒本身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女人抬起手抚上自己鲜艳的红唇，嘴角露出一抹媚笑，“我的口红加上红酒就成了这世界上最烈的催情药。”
　　“你......”水若晨愤怒地瞪着楼上的女人。
　　“你可别忘了自己是谁带出来的，你能想到的我怎么可能想不到。刚才那些废物只是让你热热身，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女人的话音刚落，从四周的空中就出现了四个用钢丝吊着双臂的精壮男子，光着上身，一看就知道是经过精密训练的。
　　意识到自己呼吸有些急促的水若晨试着压下身体内的热量，未果。看著面前四个精练的的打手，她在心里小小惊慌了一下，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知道久战对自己不利，她下意识地退后，准备逃走。
　　“没用的，放弃吧，那药会让人全身无力，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看得出水若晨的挣扎，女人下了最后的通牒，“束手就擒，我让他们好好伺候你。”
　　“呵......开什么玩笑。”那个女人还真是不能小看，幸好她也留恋一手，“你以为这几年我是白学到吗？早猜到你不会放过我，刚才来的时候我已经喝下了一升牛奶。牛奶可以缓冲药效，这一点可是你教我的，忘了吗？”
　　“你......给我上。”女人脸色一沉，手中的水晶杯瞬间被捏成了碎片。
　　水若晨可没那么笨，乖乖等着她来抓。她从腰间利落地掏出手枪，一眼瞄准玻璃门上方的纽扣，“砰”的一声，报警器想起，而玻璃门也应声打开。水若晨拔腿向前狂奔，不一会儿就淹没在浓重的夜色中。
　　“给我追。”女人望着远处的身影大吼了一声，姣好的面容扭曲得令人恐怖。




第三章一夜床伴

　　水若晨跌跌撞撞地跑出分部，体内躁热的感觉持续冲击着大脑脆弱的神经。想不到药效这么猛，就算现在到医院洗胃也来不及了。现在自己身后还有追赶的人，不能回去找野云，况且她也不想让任水含有任何的危险。最后，当她虚弱地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视线有些模糊的时候，她看见不远处的“天皇”酒店外围观了不少人，水若晨当下撑起身子，靠着残存的意识向酒店走去......
　　今天是冥焰四年来第一次回国，要不是他家老头子请出来美国的FBI，采用地毯式的搜查，然后又传出病危的消息，他才不会回来。要知道这美国还有庞大的产业等着他打理，十九岁的他现在已经拿到了美国的博士学位，尽管他是国内道上“烈焰”组织的第二继承人，但他仍坚持在外国自己拼出一片天。
　　“听说今天‘烈焰’当家楚貊的二儿子回过，而且在‘天皇’酒店住下了。”
　　“早知道了，而且还听说这次他回来时继承家业。”
　　“那‘烈焰’的太子爷怎么办？”
　　“反对又怎么样，这道上讲的是实力，谁赢了就得听谁的。”
　　“那也对，听说这次回国的少爷十四岁就独自在美国生活，现在已经有上亿身家了。”
　　冥焰本来不打算惊动太多人，可一下车间听到围住酒店门口的人在那儿议论纷纷。他厌烦地皱了皱眉，看来他家老头子这次是打定主意把他留在国内了，否则不会连商界的大亨都请出来迎接他。他冷笑着拉了拉衣领，哼，要走要留，向来只有他自己说了算，否则四年前他就不会离开了。朝“天皇”酒店扫了一眼，他慢悠悠打开车门，朦胧的灯光下，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和脸部锋利的线条折射出魄人的引力，薄而冷漠的唇，刀刻般俊挺的鼻，还有那双幽黑深不见底的眼眸犀利地透出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霸气。
　　“你们下去吧。”他朝后挥了挥手，用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说着，虽然脸上并无半点波澜，但那声线中却藏着利刃。
　　“是。”后面的手下一惊，知道前面的主子心情不太好，立马点头闪人，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冥焰悠悠地朝酒店门口走去，却在离酒店不远处转了个弯，悄无声息从侧门走了进去......
　　酒店内部的豪华装饰在璀璨的灯光下一览无余，冥焰扫了一眼站在门口急切等待着的人，转身进入电梯直达五十楼。一踏进空无一人的楼道，他立马敏锐地感觉到有人的气息，警惕地靠近5030，他拿出手中的钥匙“5030”。人在他房间里！很好，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这样挑衅他。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他有些错愕，除了迎面扑脸的女人的体香，还有散落在地毯上的银白色风衣让他清楚房间里的人是一个女人。不觉得放松了警惕，继而抬手打开旁边的灯，暧昧的灯光下，她清晰地看到一床凌乱的床单中若隐若现的玲珑身躯，其中还夹杂着一两声细微的呻吟。冥焰冷静地走向床边，顺手拉起被子，水若晨意识朦胧中因突如其来地寒冷而瑟瑟地缩了下身子，外界的冷气与身体内的火热煎熬着她，让她不自然地扭动着。冥焰见到她脸色潮红，还有神智不清的样子就知道她吃了催情药，想不到他家老头子还真为他准备齐全呢！原本冥焰是不屑于碰这种女人的，但眼前有着东方女子典雅面孔，凌乱的黑发被汗水浸湿胡乱搭在潮红的脸颊上，红唇被上齿咬得鲜艳欲滴，还有那一声声的呻吟让他这样一个十九岁血气方刚的少年如何受得了！他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反正都是送给他的，他也没有不用之理。
　　冥焰抬手将灯光调暗一些，兀自褪去衣服，抬手抚上女生左肩上冰蓝色的花......
　　清晨时分，没把时差倒过来的冥焰睁开眼睛凝视着身旁的女生，眼角瞥到被单下露出的一抹残红，神情复杂。想不到她还是一个完整的处女，而自己居然没有节制地要了她一整晚。但他又转念一想，这是老头子的人，随他喜欢怎么弄就怎样弄，但想归想，他还是翻身下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床头，然后转身走向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吵醒了疲惫的水若晨，水若晨抬起手揉揉眼睛，发现全身酸痛得快要散架一样，微微呻吟了一声，她的大脑开始恢复清醒。昨晚自己吃了催情药迷迷糊糊地进来“酒店”，然后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切理清后，她撑起身子，惊愕地发现羽被下的自己居然一丝不挂。她猛然拉开被子，那凌乱的床单，身体传来的不适以及那抹艳红让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后她就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转头看见床头的钱，心里顿时一阵恼火。该死！居然被当成是卖的。她摸索到掉在床角的枪，迅速穿好衣服，刚想冲到浴室把那个碰她的混蛋废掉，门外就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外头是“烈焰”的手下，他们正在搜索昨夜潜入被封锁的酒店的人。
　　“你们都给我好好搜查，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为首的头头迟疑了一下补充到：“记住，焰少爷就住在这里，千万不要惊扰到他，知道吗？”
　　“是。”手下应力一声，随即便放轻手脚进行搜查，但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他们要找的人就在他们主子的房间里。
　　水若晨见形势不妙，愤愤地瞪了一眼浴室，转身了离开......
　　而此时正在洗澡的冥焰也听到外面的骚动，擦干身体披了件浴袍就开门出去一探究竟。楼道里的手下一见惊动了未来的主子，立刻吓得直往边站。为首的那个趾高气扬的大哥此时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般颤巍巍地对冥焰点头哈腰到：“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属下该死。”
　　“什么事？”冥焰自身就十分厌恶自己的身份，现在更是每时每刻都有这样的人提醒着他，这令他十分不悦，不觉得口气冷硬了些。
　　“......是......是属下疏忽，让一些闲杂人等混进酒店，焰少爷放心，属下一定马......马上找到她。”连带一旁的人都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往零下狂飙。因为他们的主子一听这话脸色马上变得十分不善，难道他生气了？呜呜......所有都欲哭无泪了。
　　冥焰沉默了一会儿，意识到事情不对，马上转身走向卧室，果然只剩空空如也，连床头的钱都没有动。
　　“焰少爷......”身后的手下胆战心惊地小声叫着眉头紧锁的冥焰。
　　“......下去。”冥焰面无表情地转身打开衣柜，见后头的人都离开了才换好衣服离开酒店，心头一阵不知名的情绪困扰着他。回想起昨晚在他身下的女孩，他在心里啐了一口，暗骂自己太过于大意。
　　而另一头水若晨匆匆回到“夜”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转移。一夜未归的她并没有马上去见任水含，而是冲进了浴室洗澡，可是就算她把皮肤都蒸得红透了，转身面对镜子的时候，她仍被自己的模样吓了一跳。浸了一夜汗水的发又重新沾着水缠着身上，眼神有些迷离，嘴唇红肿，最狼狈的是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痕迹刺痛着她的双眼......胡乱披了一件浴袍走出去的时候，一开门就看见任水含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凝视着她，而她则是下意识地拢了拢衣服，她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所发生的事情。
　　“昨晚你去哪里了？”任水含盯着水若晨的脸，企图从中看出一点端倪。
　　“去跟BOSS辞职，所以留得晚了些。”水若晨越过她，打开衣柜挑衣服，口气十分平静，其实这些谎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是吗？”任水含走近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冰蓝色的套裙递到水若晨的面前说：“就这套吧！要走的话，今天就去E城报名吧！冰云姐已经打点好一切了。”对于水若晨的话，任水含从来都不会问第二遍，因为她知道，一旦水若晨打定主意不说，无论你做什么她都不会告诉你的。
　　水若晨看着面前的裙子，冰蓝色的冷色调上精致地开着零星的茉莉花，这太清纯了，水若晨在心里想着。但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卧室去换衣服。对于这些生活的小细节，她从来都顺着任水含的意，反正这些她不在乎。可是换上校服的时候.....
　　“小含。”看着身后忙得正欢的任水含，水若晨有些无奈地开口叫到。
　　“嗯？怎么了？任水含抓着水若晨的头发上下摆弄，脸上是禁不住的笑意。
　　水若晨看着镜中她的笑脸，笑笑说：”没什么。“只要她高兴就好......
　　
　　




第四章前往E城

　　几个小时后的客厅中传来一阵女人的怪叫声......
　　“啊！小含含，你去哪里找来的女人，居然丑成这样。”客厅的沙发上，玩着电脑的夏萼一声尖叫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捂住胸口，一副“我受到惊讶”的样子。
　　“呵呵......就算你现在是模特也不用这样吧。”任水含嘴角轻抽了一下，对着面前一米八出头的高挑美女放出冷死光。
　　“不敢不敢，但我真是好奇嘛！”‘好奇你到底从哪里找来的丑八怪。’当然，这句话她可不敢说。她好奇地打量着站在任水含身旁穿着蓝白相间校服，头上两条麻花绳，脸上一副大蛙黑框镜，皮肤黝黑的女孩。总结最后一点，除了身材还过得去之外，简直连背景都不想让她当。可是，夏萼怎么越瞧越觉得眼熟，特别是那副眼镜下冷漠的眼神......
　　“笨蛋，连自家的主子都认不出来。”坐在沙发对面的伊漠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从书缝瞟了一眼夏萼，又重新把视线调回那本厚得令人发昏的原版书。
　　“啊......”一听到这话，夏萼夸张地捂住双颊，美目圆睁地盯着面前的丑女，一下子蹦到化了妆的水若晨面前，再仔细一看，吓得又捂住胸口倒退了一步，指着水若晨颤抖着说：“真......真是小晨啊！Oh,mygod!”
　　伊漠实在受不了这个在电视上高贵得像只天鹅，实际脱险得像个白痴的女人，于是轻轻开口蹦出一句：“有身材没脑袋的女人。”实际上，她是挺欣赏夏萼的，毕竟是组织里数一数二的床上杀手。鲜少有男人可以从她手中生还。但她这一惊一乍的个性真是让伊漠不敢恭维。
　　“呀！你这该死的男人婆有什么资格说我？”夏萼两手叉腰对着伊漠一阵炮轰，在她的审美观念里，像伊漠这种一头干净利落的碎发，白皙的瓜子脸上架着一副斯文的金丝边框眼镜，常年的白衬衫加牛仔裤，一米七九的身高走在路上会被女生送花的飞机场女生，她是嗤之以鼻的。
　　“总比花瓶只会泼妇骂街的强。”要论毒舌，有谁能跟电脑病毒高手的伊漠比，她可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但偏偏夏萼就是这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
　　“哼，你说谁是泼妇呢？”
　　“谁答应谁就是呗！”
　　“你......”这时候，拯救众人的手机铃声终于想起了，夏萼气得七窍生烟，狠狠地拔出手机，听着手机那头的总监的啰唆，直接吼了一句“老娘我不干了”就把电话给摔了。众人也只能无奈地看着几个星期前刚换工作的人又一次变成了无业游民。
　　本来夏萼还打算跟伊漠大战个三百回合，但在一旁变了型的水若晨被她们吵得有点头痛，于是转身扔下一句“三十分钟后出发”就把战火给息灭了。
　　第二天，E城
　　“东凌”学院的学生会访客室里.......
　　“啊！~~~真是稀客，想不到你会来这里。”绿夜悠闲地站在柜台边端起咖啡，眼神飘向坐在对面沙发上不发一语的冥焰。
　　“对啊！想当年你小子拍拍屁股走人，让我们收拾那么大的烂摊子。我可是想找你报仇很久了。”另一边玩着PSP的南宫凌戏谑地说着，眼睛却仍盯着PSP不放。
　　“哥哥在那边几年可是越来越帅了。”妖艳的宫音一下子就绕过沙发做到了冥焰的腿上，及寸长的校裙下修长白皙的双腿一下子在众人眼下一览无遗，她还故意将柔软的身子整个贴到冥焰的身上，嗲着声音说：“人家在这里可是天天想着你呢！”
　　“呵呵......是吗？”冥焰低笑一声，用手挑起宫音的下巴，两人的脸一下子近到了极点，全场的氛围顿时有些暧昧。
　　在一旁的南宫凌冷得打了一个哆嗦，一不小心就Gameover了。抬头瞪着自编自演的两人，回头对绿夜哭诉，“你也不出来整顿整顿校容，好歹你也是学生会会长，难道有人想当场上演活春宫你也不管啊！”
　　“呵呵......”绿夜走向沙发坐下，抿了一口咖啡说道：“我觉得不错，请继续。”南宫凌无语了，他忘了他们都不是正常人。
　　“切~~~~~~你说演就演，那我不是很没面子。”宫音“腾”地站起来，拍拍校裙翩翩地坐到了旁边的沙发。
　　“好了，言归正传，你怎麽会来这里？”绿夜放下咖啡正色道，在他看来，就算冥焰回国，依照他的个性也绝不会来“东凌”。
　　“是今天早上老头子给我的地址。”一想起被那老头借他老妈摆了一道，他的心里就有些气不过。
　　“那敢情好，以后我们又要在一起了。”宫音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那你要和我们同一班吗？”这时候粗线条的南宫凌提出一个很具建设性的问题，于是三双眼睛直直望向冥焰，他们可是对于这个“烈焰”的二少爷一点也看不透啊！
　　冥焰被盯得有些不舒服，于是一个优雅的起身，转身开门，平静地对身后的人说：“我已经报了高二（七）班了。”
　　南宫凌和宫音翻了翻白眼，早就知道他是脱了缰的野马，亏他家老爷子还千方百计把他从国外绑回来。而绿夜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因为冥焰来之前，他已经接到父亲的电话，嘱咐他要看住冥焰。
　　“呐，夜，这下子怎么办，要把他弄到我们班吗？”南宫凌望着那个离去的高达背影，推了推坐在沙发上的绿夜。
　　“不用，反正现在人在‘东凌’，我们随时都可以找到他。“绿夜无所谓地放下咖啡，当初四个大家族在E城头建了四个贵族学校，分别为‘东凌’‘西影’‘南樱’‘北星’，可是四家家长竟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他们管理，说什么要训练他们的能力，摆明了给他们下套。他们四个人之中就只有冥焰在那件事之后销声匿迹，也没有人能绑住他。
　　“只是他这次回来，怕是有人一句坐立不安了吧！”宫音用手指绕着发梢说到。她口中所指的人就是冥焰的大哥，“烈焰”的太子爷楚烈，这两兄弟同父异母，性情方面却有天壤之别。冥焰天生冷漠，处事手段冷静果断，而楚烈却十分残暴，而且好色成性，在道上都吧“烈焰”的名声给搞臭了。这次冥焰回来，大家都在暗地里猜测他是回来接手的，这点风声要是让他大哥知道，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第五章丑女与美人

　　而话说冥焰这样一张出众的脸和完美的身材出现在“东凌”自然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也自然没有人注意到在同一时间转学进来的水若晨和任水含。
　　“小晨，为什么我不能跟你同班，为什么？”任水含拿着分班表，看见水若晨竟然跟自己不同班，立马不乐意地把嘴翘得老高，愣是拖住水若晨不让她去报到，一磨就是半个多小时。
　　“可能是时间太过匆忙，所以冰云姐弄错了。”其实水若晨心里也奇怪为什么冰云会把她和任水含分到那么远的班上，可是眼前不是疑惑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好拉，小含，反正都在同一所学校，想见面什么时候都行。”
　　“可是......可是人家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嘛。”任水含笑声嘀咕着，仍一脸委屈像。
　　“再说可就要迟到咯。”水若晨看了看四周渐渐人烟稀少的校道，看来真的是迟到了。
　　“啊！是哦，那......那我们赶快走吧！”任水含大叫一声，立马把刚才纠结的话题抛到脑后，拉起水若晨就往教学楼狂奔。
　　水若晨望着前方快乐的任水含，掌心传来的温暖让她久居黑暗的心也渐渐感到一丝光亮。或许真的可以在这里又一个新的开始，水若晨这样想着，脸上也不觉得露出了笑容。
　　结果水若晨到达教室的时候还是迟到了。
　　“怎么第一天上学就迟到，你知不知道......（省略几千字的唠叨）。”四十岁的老女人好像更年期提前一样，瞧见水若晨长得其貌不扬，穿着普通，立刻把她当成贫苦穷人臭骂了一顿。
　　“对不起。”水若晨对于她的话是左耳进右耳出，等她说完的时候也只是凉凉地回了一句‘对不起’。教室里的大小姐和大少爷们一见到穷酸相的水若晨也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眼光，甚至有人开始在底下嘲笑起她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老师也在旁边的人的煽风点火之下对水若晨越看越不顺眼，当下对她的一言一行也开始不满起来。水若晨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任水含应该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私心竟让水若晨遭到了这样的麻烦，本来她是不想被人因为水若晨的样貌而对她穷追不舍，所以她才把水若晨弄得丑一些，可想不到这样以来倒让水若晨受到了别人的排挤。要是她知道现在的状况，肯定会恨死自己，但水若晨一点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因为打从一开始，水若晨就只想让任水含开心而已。
　　“你......”老师见水若晨一直低着头沉默，火气更加上涨，刚想好好“教导”一下她就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一脸不爽地偏头望向门口另一个迟到的人，却被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刹到愣神，结结巴巴地小声地询问门口的人说：“这位同学是......是来报到的吗？”
　　“嗯。”冥焰点了一下头，迈开修长的双腿走进教室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哇，好帅啊。”
　　“是今天刚来的插班生，天啊，简直跟夜和凌一样，王子啊！”
　　......四周花痴的声音此起彼伏，而冥焰却装作没听到一样就要径直走到空位坐下。老师及时拦住了他，一脸讨好的笑容说道：“这位同学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让同学好好认识一下。”
　　“......”冥焰没有开口，只是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这时背后的老师冷冷地对水若晨说：“你也介绍一下吧。”
　　“看她长得那么丑，搞不好连字都跟她的人一样呢！”背后有学生借机嘲笑着水若晨。
　　“对啊，对啊，不知道开口是不是像青蛙似的？嘻嘻......”
　　冥焰刚放下粉笔就看到身旁出现了一名女生，不算矮，但却很普通。只是当她执起粉笔露出白皙光滑的手时让冥焰有些小小惊艳，随后她潇洒地在他身边行云流水般有力地写下“水若晨”三个字。不似女生的隽永秀气，隐隐字中透着一股傲气。冥焰偏过头打量了她一眼，粗大的麻花辫，笨重的蛙镜占了一大半的脸，额头上厚厚的刘海几乎要遮掉眼睛，皮肤也浮着与手部截然不同的铜黑，只有那长水嫩的小嘴轻抿着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淡漠的气息。
　　“好了，那我们开始上课，两位新来的同学到后面找位子坐下吧！”老师吩咐了一声，，底下马上有好几个女生腾出座位来，意图很明显，只是似乎主角不太领情。水若晨沉默地走到角落里坐下，靠窗的位置，向下望去正好可以看到整个校园大门的状况。而下一秒，前方的椅子被人拖出来，接着在众人无限遗憾中冥焰坐了下来，并和她一样保持沉默。
　　难道两方的沉默会一直这样风平浪静下去，当然不会，俗话说的好“生活，不就在压抑中爆发，就是在压抑中变态”。入学一个星期下来，冥焰在学校是遍地开花红，每天情书多到塞暴课桌的的状况，而他与学生会有瓜葛的事也在宫音“好心”地送他一个爱心便当后彻底曝光。另一名沉默型人物水若晨因为受到众人的排挤是一天安生日子都没过过，每天课桌无缘无故被搬走数次不说，午餐也有好几次被人扔进垃圾桶。对于这种幼稚的行为，她从来都不予理会。当然，在另一幢楼的任水含不会知道这些，每次任水含来找她的时候，她总会排除万难让一切看起来没有异样。
　　这一天的周末，人水含风风火火地拉着水若晨去PUB，说是要庆祝入学之类的东西。于是，叫上了伊漠和夏萼，四个人前往一个叫“零点”的酒吧。
　　因为光线反射的关系而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琉璃门内是幽蓝的灯光，其中夹杂着红色的闪光灯，看起来有些猩红和扭曲的身躯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下渐渐融入疯狂。水若晨一行人来到吧台，对着调酒师吹嘘了一阵，任水含就被野云拉去跳舞，这时候一名身材修长的男人坐到了水若晨和伊漠身边。
　　“怎么有空过来？”男子将一杯“BLOODMARY”推到水若晨面前，低沉的磁性嗓音穿过空气鼓动着耳膜，“不是在上学吗？”
　　“哥。”水若晨接过酒，叫了男子一声。陈诺西，“零点”的老板，三年前被人追杀，被水若晨所救，开了酒吧在E城帮水若晨收集资料。对于水若晨来说，陈诺西是一个值得信任的稳重大哥，尽管才二十四岁，但办事丝毫不比经验老道的差。
　　“到E城，有什么打算？”诺西抿了一口酒，视线并未调回水若晨的脸上。当初开PUB在E城是水若晨的主意，她故意避开“织梦”的眼线让他在这里做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逃离那里的时候留一条后路。但在一个星期前，她突然通知他为她们找一个住处，这是否意味着她已经打算退出？
　　“我想和小含过平静的生活。”盯着手中的酒，水若晨看着那猩红中的幽蓝，倾吐出自己的心声。一直以来，平静的生活是她最渴望的，但这最普通的心愿在她身上却便成了最难得的奢望。
　　“平静吗？”陈诺西欣慰地笑了一声，转身望向舞池中间尽情舞动的任水含，眼中闪烁着明灭的光，喃喃自语道：“的确很可贵！”
　　　
　　




第六章PUB

　　“咦？这不是小羽吗？”人群中有几个人认出坐在吧台的水若晨，小羽是这里的人对她的称呼。水若晨冷淡地回过头望了一眼来人，应该的以前看过自己表演的，她也不打算予以理会，所以随意扫了一眼又重新调回视线。可来人却依旧不依不饶地在旁边嚷嚷着：“小羽来了也不上台表演，太可惜了。大家说对不对啊？”看起来那名大叔应该是喝醉了，声音洪亮得引起了周围的人的注意。
　　“啊，是小羽啊！好久没看到她跳舞了，小羽，DANCE,DANCE......”舞池的人们都纷纷向吧台靠拢，不停地喊着“DANCE”要水若晨上台去跳舞。
　　“......”水若晨皱了皱眉，打算起身离开，但在一旁的陈诺西却突然开口到：“既然要重新开始，就不要那么冷淡了，难得今晚见面，我也很想看你露一手。毕竟，很久没看到你跳舞了。”说起跳舞，水若晨一年前可是他们PUB里的台柱，当时好像是“织梦”要她去暗杀一位政客所以让她学舞，没想到她对舞蹈十分有天赋，演变到后来竟让PUB里的人都闻风来看她的表演。再说，现下PUB里的人都十分躁动，要是水若晨走了，那他的店还不给他们拆了。当然，这点私心他是不会让水若晨知道的。
　　“你看，水含也很期待你的表演呢！”见水若晨还有一些不情愿，他腹黑地搬出水若晨的“软肋”任水含出来煽动她。这不刚一说，水若晨就有些动容地看着一脸兴奋的任水含，轻轻向她点头，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我叫DJ放曲子了。”陈诺西想也知道水若晨答应了，也不再跟她废话就叫台上的DJ放了一首舞曲。
　　今天的水若晨褪下了平时的校服，也穿上了与平时灰色调冰冷的服装截然不同的紧身露肩短袖衫，下身是任水含为她准备的紧身黑色皮裤，简单的衣着将她玲珑的曲线完美地展现出来。她轻挽起颊间乌黑的发，优雅地走向舞台，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音乐让她忘我地舞动。声音嘹亮的女歌手在一旁歇斯底里吼着，明灭的霓虹灯下隐约映出水若晨柔软的腰身正贴着钢管魅惑众生的样子，细碎的刘海顺着汗水胡乱地贴在额头上。她踮着脚尖绕着钢管转了一圈，在疯狂着的人群中找到任水含闪烁的笑脸，那一刻音乐的节奏突转，她也随之摆动身姿。恍惚中，她好像回到了那一年，在那个地狱般的岛屿......
　　炎炎的六月，太阳高挂在天空释放着炽人的光线。临近中午的训练场地散发着阵阵的热气，而此时场中却站着一排十来岁的孩子，对面的十来个被束缚住手脚被架在十字架上的人肉靶子。
　　“举起你们手中的枪，把你们面前的人杀死。”身后传来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女人的命令。
　　所有的女孩都吓得不敢回头，握着手中的枪全在颤抖，有的甚至怕得连枪都握不住。“哐当”一声枪掉了，后头走上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一把捞起女孩走向不远处的海滩，一把把女孩往海里扔去。女孩害怕得直哭喊求饶，海水并不深，但那黑人却一直按住她的头不让她露出水面，直到女孩失去意识，那黑人才又一把捞起她湿漉漉的身子走向不远处的小屋子。
　　“还了，表演欣赏完了，该你们了。”后头的女人慵懒的说着，那口气就好像是在问你吃饭了没有那样的稀松平常。见女孩们一个个迟迟不动手，她又补充道：“一分钟内解决不了的就跟刚才的那个一样的下场。”
　　所有人的心头一惊，犹豫了一会儿，女孩中就有人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枪，接着一个、两个、三个......大部分的人都举起了枪。“砰”“砰”的枪声响起的时候，对面的人肉靶子的惨叫声让一些还没开枪的女孩吓得扔掉枪哭着跑开了，但很快地，她们也即将遭受同样的待遇。而刚才开枪扫射却一发都没中的女孩就落得被鞭打的下场，她们大都是没父母的孤儿，所以就算叫得再惨，除了让其他女孩害怕之外，不会有人去可怜她们。
　　训练过了大半时间，女人起身走到一名女孩的身旁，她从刚才就一直看着这个孩子。她没有逃跑也没有哭闹，却也一直没有举枪，只是紧紧握着枪盯着前方不发一语。
　　“我记得从竞技场带你回来的时候，你的身边还带着一个人，对吧？”女人轻拭着小女孩额边的汗水，满意地看到那孩子眼中的慌张。毕竟是一个孩子！但她仍为那孩子的镇定感到惊讶。于是她抬手指向前方的靶子，“杀了他，我就派人医治你的朋友。”
　　“......”女孩惊讶地抬起头望着女人好看的眉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着对面的人一脸慌张。“真的吗？”女孩疑惑地望着手中的枪，对于她而言，连怎么开她都不知道。
　　“只要你能一枪杀了他。”女人要看看这个孩子的潜力，毕竟第一次杀人，要在百步之外一枪毙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女孩举起手中的枪，“怎么开？”
　　“扣下扳机就行。”女人笑笑地看着她。
　　女孩将枪口对准对面的男人，看着对面的男人恐惧而绝望的表情，听着他一声比一声颤抖的求饶，那握着枪的手有些微微地颤抖着。但她记着女人的话，只要杀了他，那她就快要保护她重要的人，只有杀了对面的人，她才能够变强。
　　“砰”的一声，枪支强烈的后座力让女孩的脑中有一瞬间浑浊，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世界一片血腥。
　　那一年，水若晨十三岁。
　　舞台的温度还在持续升高着，台上的水若晨此时就像一朵妖艳的花在黑夜中怒放着。她在笑，音乐和舞蹈可以带给她最直接宣泄的快乐，也许真的可以，真的可以从新再来......
　　而此时，在其中最里面的包厢哩却是场面严肃到了极点。站在一旁的中年大叔不时抬手擦擦额边的冷汗，而沙发上的男人却拥抱着一个美女偷着香，邪俊的侧脸上荡着细碎的刘海，刘海下的桃花眼一直斜视着中年男人，那眼神中透着血腥的气息。
　　“太......太子爷。”中年大叔小声地叫着沙发上的男子，他就是楚烈，“烈焰”的太子爷。
　　“宏叔，有什么要说的吗？”楚烈转过身子，邪笑着看向张宏。张宏是“烈焰”的管家，一个星期前放黄满出去寻乐子，却被人暗杀。此时他正心惊胆战地向楚烈交代着事情的前因后果。
　　“太子爷......是属下该死，是属下训练的人不够好。”知道多做无谓的辩解也是徒劳，所以他索性把一切都揽上身。
　　“不见得吧，宏叔训练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差。听说......”楚烈把玩着手中的红酒，眼神转而变得犀利起来，正色道：“你的人全都是被秒杀的。”
　　“是的。”张宏从身后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楚烈，“这是他们的死亡资料。据取出来的子弹查明对方用的是AT76手枪，而且从每个人中枪的部位都是眉心看，属下认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第七章杀人猎网与狐狸

　　“......”盯着资料，听着张宏的报告，楚烈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是那个杀手蓝羽。”
　　“嗯。属下是这么认为的。但她杀人的时候并未取走任何东西，这点让属下不明白。”
　　“有她的资料吗？”‘要宣战吗？’楚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要会会是何方神圣。
　　“查......不到，只知道她是女子杀手组织‘织梦’的人。”张宏有些汗颜，并不是他的搜查网不够强，而是这个杀手每次下手连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下实在让他无从查起。
　　“哦？是吗？看起来不简单啊！”连“烈焰”的搜查网都查不到，有趣！
　　“那现在......”张宏胆怯地看了看太子爷，那一脸的邪笑让他背后发寒啊！
　　“就先这样吧！老头子催我去学校，你那边要是有消息再说......”楚烈不以为然地抱住旁边的美人吻了起来，反正只要他没损失，暂时也就这样了。他还要留些心思去会会他可爱的弟弟......
　　正想着和美人再亲热一会儿，却不想外面人群的欢呼声实在是太烦人了，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楚烈没好气地问着进来的服务员，“外面怎么回事？”
　　“哦，是今晚小羽登台，大家都在欢呼呢！”说起那个在舞台的美人，连他也止不住兴奋起来。
　　“是吗？”楚烈有些好奇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魅力，他可一定要去会会，当下搂着怀中的美人向外面走去，“我们去见识见识。”
　　第一次在闪烁不定的猩红灯光下见到水若晨，楚烈不禁一愣，没想到这PUB里还藏着这么一个尤物。一曲终了，台下的人依旧沉溺狂热其中，水若晨喘着起满身大汗地跑下台找到任水含她们。
　　“真的很精彩！”任水含拿起毛巾给水若晨擦汗，而后者微微愣了一下，而后也随之笑开了。但在下一秒，她又立即收敛了笑容，因为她越过任水含看到楚烈带着三四个手下直往她们这边走来。
　　水若晨拉过任水含在她的耳旁对她说：“小含，你跟伊漠先回去，我跟诺西哥谈一些事。”她不想让任水含太过多露面，况且对方来者不善，待会伤到任水含就不好了。
　　“那夏萼呢？”任水含捂着一只耳朵隔绝噪音，一遍将耳朵靠近水若晨，好让自己可以听到水若晨的声音。
　　“她跟着我，你先回家等我。”水若晨往后瞧了一眼，见楚烈一行人越来越靠近，转身对身边的伊漠说：“带小含回去。”
　　伊漠看了一眼水若晨身后逼近的人群，不发一言地牵起任水含的手大步走出PUB，她相信像这种小角色，夏萼一个人就足够了。
　　“咦？等一下，伊漠。”任水含挣扎着想挣脱伊漠的手，一边回头借着昏弱的灯光看向水若晨，但除了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小晨。”
　　见任水含走远，水若晨的笑容骤然冰冷到了极点，眼神中黑暗中犀利得如利刃一般。她悠悠地转身，刚想走到楚烈那边，却冷不防听见夏萼低声道：“交给我！”一说完，她就踩着猫步妖媚地移到楚烈的身边。水若晨也不阻止，只是走到吧台要了一杯“BLOODMARY”。
　　“哎呦，好疼啊！”刚一靠近楚烈，夏萼就顺势一滑，倒进了楚烈的怀里，双手还老不客气地搭在他的胸前。
　　“没事吧，小姐？”楚烈见到身材高挑的夏萼软绵绵地依进自己的怀里，心下一热，立刻伸出手搂住他的小蛮腰，还趁机在她的腰上摸了一把。
　　“没......没事，谢谢啊！”夏萼佯羞着从楚烈的怀中站起来，似有似无地蹭了他一下。
　　像楚烈这样的情场老手怎么会不明白夏萼是在故意勾引他，尽管自己意在舞台上的美女，但眼前的尤物主动投怀送抱，他又怎么可能放过。当下将手臂中的细腰往怀中一收，将夏萼整个人贴在身上，邪笑地靠向她的脸，“小姐可愿意陪我跳一支舞？”
　　温热的气息香甜地喷在夏萼的脸上，她笑靥如花，心里却对楚烈的行为感到厌恶，“好啊。”轻轻地应了一声，她故意攀上他的肩，将唇贴上他的耳朵，“跳完，今晚陪我！”
　　“呵呵......好啊！”一说完，楚烈就拉着夏萼进了舞池，眼睛还不忘搜索自己刚才盯住的猎物。
　　水若晨轻倚在吧台的旁边，看着夏萼走进舞池，暧昧地贴着楚烈修长的身躯扭动枝腰。不禁回忆起当时在街上浪荡流离的她见到自己时眼神中那股绝望和迷茫，如果水若晨没有对她伸出援手，那今天怎么会有这样的祸害，“唉，真是妖孽！”水若晨玩着手中的杯子，小声地嘀咕着。
　　“怎么了？”刚从包厢里出来的诺西见水若晨饶有兴趣地看著舞池，不解地问。
　　“呵呵......”水若晨笑而不答。
　　“嗯？”诺西疑惑地顺着水若晨的目光望去，看见夏萼和一名身材修长的男人在跳艳舞，而且还准备对他“下手”。本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定睛一看，大惊道：“不好！那是‘烈焰’的太子爷！”
　　“什么？”水若晨惊讶地回过头，在接收到诺西肯定的眼神后又猛然转头观察舞池里的状况。此时的夏萼正不着痕迹地给身边的人绕上致命的银线，只要网一旦织成，那对方就必死无疑。可是，现在夏萼下手的对象不能死，一个星期前水若晨刚杀了对方的内部人员，要不是转移得快，恐怕要有一场血战。而今要是杀死“烈焰”的太子爷，那到时候真的是会招来大祸。
　　眼见着事情就要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水若晨当机立断，转身对诺西说：“马上切断电源。”
　　“嗯。”陈诺西应了一声，见水若晨就要往舞池走去，忙对她说：“那个人不好对付，要小心！”话的尾音消失在嘈杂的音乐声中，迎面扑来的是一瞬间戛然而止的黑暗。
　　由于受过训练，所以水若晨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凭着气味和呼吸判断方向。她知道楚烈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所以早就从袖口处抽出一片超薄刀片。拨开混乱的人群，她隐约嗅到夏萼身上诱人的法国香水味，其中还混合着男人身上的古龙水......
　　夏萼没想到眼前这个好色的男人实则是一只难缠的狐狸，当她以为对方放松警惕，开始“织网”的时候，没想到对方在她缠第二根线的空档就发现并且开始反过来牵制她的行动。正当她急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灯光和音乐中一霎那间都消失了，她心下一动，本想借着黑暗的有利优势逃脱，无奈对方死死钳着她不让她移动半寸。　　
　　




第八章我会陪着你

　　“呵呵......想杀我？”楚烈扯着银线像操控傀儡一样将夏萼拉到胸前，邪笑着说：“可惜，你的功夫还不到家。”
　　“......混蛋。”夏萼被对方气得低声咒骂起来，因为不喜欢被人束缚的感觉，所以她不断地在楚烈的怀里挣扎着。
　　“别动哦，待会一不小心就伤到了。”楚烈兴趣盎然地享受着猎物在自己的控制下不断挣扎的感觉。
　　夏萼在无计可施之下想跟楚烈来个鱼死网破，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看见黑暗中寒光一闪，接着自己身上缠绕的银线在瞬间全部被切断。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水若晨已经拉着她穿过混乱的人群从后门逃了出来。而PUB里面，灯光在一瞬间又恢复过来，楚烈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银线，嘴角莫名浮起一丝冷酷的笑容。
　　水若晨和夏萼一起连拐了七、八个路口才绕回了别墅。
　　“原来是大帮派的太子爷啊！”回家的路上，听着水若晨的话知道事情的始末，夏萼悻悻吐了吐舌头，“那个楚烈也真有两把刷子，我差点被他杀了。”
　　“以后小心点。”水若晨冷冷地说道。
　　“对了，好像‘烈焰’老大楚貊的二儿子在你们班，好像叫......冥焰。”
　　“什么？”水若晨猛然停下脚步，惊愕地望向夏萼。
　　“别看着我，我听冰云说的。”夏萼耸耸肩，“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水若晨眉头微蹙。的确，这次冰云办事太过于出乎她的意料，忽略她把自己和小含报到不同的班级不说，这次冥焰的身份这么大的事情她也瞒着自己。这一切只能说明，她正背着自己在干一些事情。
　　“HEY，别发呆了。”夏萼轻推了一下沉思的水若晨，用眼神示意她已经到家了。
　　水若晨愣了一下，回过神时发现门前那盏明亮的霓虹灯下站着一个人，“小含。”水若晨收回思绪，大步走上去牵住任水含的手，那冰冷的温度让她有些责备地看着任水含，“夜里这么凉，干嘛不进去？等我也不要在......”
　　话还没说完，任水含就突然扑到水若晨的身上，紧紧地抱住她，深深地，仿佛要将她镶进身体一般。水若晨一愣，在感受到劲窝处的湿润时，她赶紧轻抚上怀中的人都背，“怎么了？”
　　“......”任水含没有回答，只是回应以更深的拥抱。站在一旁的夏萼识相地闪回屋里，给她们留下一个独处的空间。过了一会儿，任水含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地哽咽着从劲窝处传来，“我......我怕你......不回来了。”一想到她要离开水若晨，她的心就像堵上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呵呵......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水若晨好笑地摸摸任水含的头，“我会陪着你的。”因为，我也是一个孤单的人。水若晨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从对任水含实行催眠后，虽然她不再发生有记忆紊乱的状况，但她的神经却变得异常敏感，自己也只有时刻陪在她的身边照顾她。
　　“真的吗？”任水含小声地询问着，但口气中却透露出一丝欣喜，“你真的会永远陪着我吗？”
　　“是啊！”水若晨轻柔地应着，宠溺地拱着她的背，“我会一直陪着小含，直到小含有了喜欢的人，那我就可以放心地让那个人给小含幸福！”这是水若晨这一生中最大的愿望了，如果自己哪一天无法再保护任水含，那么起码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她希望有一个人可以代她照顾任水含。
　　“......”任水含听了水若晨这句话，心口那块刚放下的大石又重新堵了上来，埂得她眼眶发涨，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她又将头深埋进水若晨乌黑的发丝中。‘就算是朋友，也好！’
　　寂静的街头，孤单的霓虹灯下，两个身影紧紧相拥着。两个各怀心事的女孩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她们都坚信着，光明总会来临。只是，那光明在哪里......
　　别墅内，冰云静静伫立在窗边凝视着那相拥的两人，心事重重。
　　“就这样放任着吗，那两个孩子？”夏萼站在冰云身边，双手环抱住胸前，同她一起看着家门口的两人，“还真是敏感的趋势啊！”
　　“她们两个的事，我们管不了。”伊漠坐在沙发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般看着杂志，却十分钟也没有翻一页。
　　“冰云，你还没告诉她那件事吗？”夏萼疑惑地看向冰云，照理说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实际快三十岁的女人对水若晨的忠诚程度绝对不亚于她们十二人，但这次她居然对水若晨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自会跟她说清楚。”冰云冷冷地开口，毕竟只是十九岁的孩子，她怕在没有弄清一切之前贸然告诉水若晨，恐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所以在查出与水若晨和任水含父母惨死有光的线索的时候，她没有立即告诉水若晨。但恐怕瞒不了多久，该来的还是会来......
　　时间悄然无息地过了一个月，为了躲避“织梦”的搜查。水若晨等人停止了所有的活动，伊漠在家设计一些软件，夏萼弄起了服装设计，任水含在网上零散地写着小说赚钱，而水若晨也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规模的饭馆打工，其余的人都在城市的周围保护着她们。
　　这一天，学生会的四个控制者聚集在会议室召开秘密议会......
　　“到底有什么事情？”冥焰不耐烦地问着坐在正位上的绿夜，他实在搞不明白，自己明明不是学生会的人，为什么他们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一定要算上自己一份。
　　“哎呀！难得绿夜那么紧张，你就配合一下嘛！”宫音好笑地瞟了一眼脸色有些凝重的绿夜，再看向南宫凌则是一脸的兴奋。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声，“这都些什么人啊？”
　　“今天找你们来，是让你们看一个人。”一直沉默的绿夜拿起手上的小型遥控器，对着房间正中央的大屏幕一按，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女孩的照片。
　　“这是谁？夜，你交女朋友？”南宫凌脱险地蹦出一句话立刻遭到六道光线的冷射，他后怕地缩了缩脖子，姗姗地说道：“开玩笑的嘛！”
　　“......”绿夜真是对他无语了。不过当他听到自己有女朋友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呢？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还总像一个孩子一样，如果听到自己就要订婚了，会怎么样呢？呵呵......苦笑地摇摇头，绿夜挥走多余的情绪，指着屏幕上穿着校服的女生，“她叫任水含，在一个月前跟焰同一天转学进来的。”
　　　
　　




第九章神秘的天才

　　“啊！是那个在最近两次考试中夺走你‘校园天才’的冠军宝座而且以五十分的差距给你重大打击的任水含。”南宫凌兴奋地大喊起来，末了还不知死活地对绿夜嬉皮笑脸，“想不到你也有这一天啊！看你以后还敢说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啊？”宫音听后也显得十分兴奋和好奇。
　　“喂，你也是这个学校的，你整天都在干什么呢？”南宫凌真是对宫音感到不满，一个堂堂学生会副会长三天两头不见人影。他整天看着绿夜一个人大小事务全都亲力亲为，自己都为他觉得累，况且夜的身体从小就不好，还要那么操劳！想到这里，南宫凌就更加怨念了。
　　“唉，没办法。”宫音抚着自己的秀发故作叹息，“人长得美自然就事忙了点。”
　　“哼，自恋狂！”南宫凌恶心地捂住胸口往桌子下作了一个呕吐状，早知道就不应该给这个女人借题发挥的机会。
　　“好了，跑题了。”冥焰有些头痛地打断他们没营养的对话，回头对绿夜说：“她有什么问题？”他知道，绿夜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头衔被抢而大惊小怪地开会来跟他们发牢骚。
　　“这个女生在一个月前转学进来，并且以优异的成绩在最近两次考试中脱颖而出。我查了一下她的试卷，发现她的思维能力强得跟电脑程序一样，有些地方的漏洞也是她自己故意放过的。”
　　“啊？那你是说我们学校这种高难度的试卷，她是可以拿满分的！”宫音难以置信地盯住屏幕上的任水含，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生拥有那么强大的头脑。
　　“确切的形容，她是一个天才。”绿夜再按一下按钮，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曲线和乱码，“这是专家对她思维的分析，她的大脑可用的范围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说。”他停顿了一下，别有深意地看向坐在一旁若有所思的冥焰，缓缓地开口说到：“她的智商高达四百。”
　　在场所有的人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都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气，而冥焰沉默地看著屏幕上的数据，眉头微蹙，表情有些难看。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转头望向绿夜，“难道她是.....”
　　“没错！”绿夜点了点头，看着其余两人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徐徐地开口，“任水含，十九岁，从小被人称为‘天才小博士’。家里是一个普通的白领阶层，七年前被选中成为‘天凌集团’开发人工智能的实验品。但是七年前的一场大火后，她就下路不明，‘天凌’的计划也就此中止。”
　　“......”冥焰沉思了一会儿，“我记得当时有一个人欠了帮会里一笔钱，上门找他的时候，他说可以把那个女生交给集团。”
　　“你说的是这个人吧！”绿夜换下数据，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男子的面孔，“水云横，二十岁，父母跟任水含的父母是好朋友，为人好赌成性。七年前在‘烈焰’旗下的赌场出千被人当场抓住。在得知‘天凌’开发人工智能的时候向‘天凌’提出了交换条件，但在之后的一个月里，他的父母双双跳楼自杀，一场大火烧死了任水含的父母，至此之后下落不明。”
　　“很可疑啊！太让人联想了。”宫音翘起二郎腿，转着圆珠笔，“一个烂赌的败家子出卖朋友，逼死父母，搞不好那场大火的元凶就是他呢！”嘴里的口气虽然十分戏虐，但宫音的眼神中却猛然覆上一层杀机。
　　“有道理！”南宫凌难得正经起来，跟着附和宫音的推测，“那么说的话，任水含逃掉了，而他也逃掉了。但是为什么他没有把任水含交给‘天凌’呢？”
　　“我想是因为这个人。”屏幕上出现了另一个小女孩的照片，穿着纯白的连衣裙站在任水含的旁边，粉嫩的笑脸笑盈盈地看着任水含。
　　“哇，好可爱的娃娃啊？”宫音很有爱地看着屏幕，兴奋地想象着把娃娃抱在怀里的美好感觉。
　　“她叫水若晨，是水云横的妹妹，任水含的好朋友，七年前的那场大火中并没有找到她的尸体。我怀疑......”
　　“她救了任水含。”冥焰冷冷地说着，但心里不免感到愧疚。虽然当时集团的计划他并没有参与，但毕竟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才间接造成这悲剧。
　　“嗯，我是这么想的。而且很巧的，我在学生档案里发现了这个人。”绿夜浅笑着换上另一张照片，“她也叫水若晨，在一个月前跟任水含一起转学进来。”
　　“OH,NO。你搞错了吧！就算别人说什么‘女大十八变’，但也不至于在七年的时间里把一个漂亮的娃娃变成一只恐龙吧！”宫音难以置信地嚷了出来，连着一旁的南宫凌也频频点头表示同意，那诚恳的眼神像是在说着，“就算被毁容也不至于到这副田地。”
　　“唉，我就是困在这一点上，她的身份样样都十分符合我们要找到人，就是这长相。”绿夜无奈地揉了揉额头，“还有一点就是，关于她们这七年来的资料是一片空白。”
　　“嗯？连‘烈焰’的搜查网都找不到吗？”冥焰略显惊讶地望向绿夜。
　　“是的，‘烈焰’那里查了一个星期也没查到。”绿夜看着屏幕上的水若晨，转头向着冥焰，“她不是跟你同班吗，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嗯......”冥焰沉吟了一声，“除了受人排挤之外，就是冷漠得不像常人。”的确，从第一次见到她，冥焰就对她颇有印象，特别是她对周围那些刁难她的人都冷漠态度让他十分好奇。如果是普通女生，被那样地排挤，应该早就躲在角落里哭得死去活来了，可她却不以为然，连一次都没有反抗过。
　　“那你盯着她，我怕来者不善。”绿夜可不希望这纯洁的校园里发生什么事，“况且最近你大哥要来了。”
　　“嗯。”冥焰应了一声，起身打开会议厅的大门，大步跨出会议室，心里渐渐浮现一个月前在自己身旁写下名字的女孩的脸.....
　　由于学生会的会议室所在的“阿米亚”教堂是不允许学生随便进入的，所以冥焰难得没有在众星拱月的注目礼下行走，心情也自然愉快了许多，还静静地打量起“阿米亚”优美的风景。整幢楼采用的是法国巴洛克风格的设计，连走廊两旁的柱子都雕上了欧式手绘花纹，在白色的覆盖下演绎出别样的明朗和简约。
　　在一个拐角处，冥焰看着突然冲出来的两个女生。
　　
　　




第十章传说中的斗殴

　　其中一个娇小的女生穿着DIOR经典长裙，脸蛋精致得像一个瓷娃娃。冥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害羞地低着头，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娇滴滴地开口道：“冥焰同学，我喜欢你，请你跟我交往。”一说完，她立马把信封举到冥焰的面前，因为过于紧张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抱歉。”出于绅士风度的冥焰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这种戏码一天都要反复上演几次，尽管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有些不耐烦。所以，冥焰直接绕过女生径直往前走了。
　　可爱的女生颓唐地垂下手，眼中水汽氤氲，站在旁边的另一名女生立刻上前安慰道：“没关系拉，是焰王子眼光太高了，你长得这么漂亮不用怕啦。”
　　“......嗯！”可爱的女生拽着手中的信，抽抽嗒嗒地应了一句，显然这一颗纯情的少女心被某个无情的人伤得够深！
　　“唉，只是可惜你准备了这么久的信了。”旁边的女生大咧咧地接过可爱女生手中的信封，感慨着仔细端详起来。突如其来的一阵风把女生手中没拿紧的信“呼”的一声给吹下了楼，两个女生大叫了一声赶紧跑下楼来捡信。
　　近日来水若晨一直千方百计地从各个方面了解楚冥焰这个人，她要想尽办法接近他，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今天早上看到学生会的人神神秘秘地来找他，水若晨立刻随在他身后跟踪着到“阿米亚”教堂，好不容易等到他出来，刚想尾随上去却蹩见二楼飘下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别碰。”水若晨顺手在空中接到信封的时候就看见两个打扮高贵的女生怒气冲冲地朝自己奔来，其中一个女生脸上的泪痕未干，凶神恶煞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你的吗？”水若晨本想把信递还给她，在还来不及伸手的时候，对方竟然出其不意地抬起手想扇她耳光，“你想干什么？”水若晨敏捷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愠怒。
　　“你这个丑八怪不配碰我的信。”方才还楚楚可怜的瓷娃娃因为扑了一个空，此时气极败坏地破口大骂起来，俨然一副母夜叉的样子，“都是你这个丑八怪的错。”
　　“肯定是因为你给虹穹带来了霉运，焰王子才会拒绝她的。”一旁的女生也跟着咄咄逼人起来。
　　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女生，水若晨有些了解事情的始末，冷冰冰地丢下一句“幼稚”后不顾面前的女生的叫嚣就调头走开了。她实在不明白像冥焰这种冷漠无情的男生有什么地方值得女生那么迷恋，除了身高上有些优势之外，也无非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也没什么稀奇的。
　　而在空阔的教堂前，女生狠狠地拽着信封，骨节泛白，“我一定要教训她。”
　　话说这边水若晨回到教室的时候就看到冥焰，她像一个隐形人一般回到了座位上，看着坐在前面的高大背影，脑中不断响起一个月前冰云所说的话。“我查到当年在E城有一个叫‘天凌’的大集团在违法开发人工智能，而当时你哥借高利贷的组织就是‘烈焰’，是这个集团在黑道上的前身。我想......你可以从这个集团查到一些东西。”“你不要太冲动......或许事情并不是如我所料的一样。”
　　“嗒”的一声，水若晨收回心神，看着被自己因太过用力而折断的铅笔芯，那纸上赫然地写着一个字---杀。她冷笑了一声，看来是自己的戾气太重了。
　　思绪复杂地上完一节课，水若晨走出教室去透透气，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刚走出教室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水若晨怕是手下有什么紧急的状况及闪躲到一旁的楼梯口去看短信：
　　丑八怪，滚到厕所来！
　　水若晨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决定不跟这些幼稚的大小姐们计较。可刚想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的时候，手机里又传来一条短信：
　　不来的话，我们就去找任水含！
　　水若晨猛然握紧手机，目光一敛，整个人都气息像覆上了一层冰霜......
　　像‘东凌’这样的贵族学校，连厕所也一律采用欧式仿古风格，光滑的琉璃地面反射出纯白的光，这不禁令人联想到这所学校是多么地神圣而不可侵犯。只是往往污秽和肮脏的事情就是要在这种纯洁的地方才能令人享受到刺激......
　　“呀！你这个丑八怪是什么态度，装冷淡是看不起我们吗？”水若晨静静地站在窗边听着面前一个打扮娇艳的女生没形象地骂着自己，对方十来个女生一下子把宽敞的厕所挤得水泄不通。精致的化妆品配上那副狰狞的表情让水若晨想到“巫婆”。
　　“难道你们的人生目标就是搭着一张好面孔来做出丑陋的表情吓唬人吗？”话一出口，连着一旁的女生都明显呆愣了。水若晨看着她们一脸的错愕，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她们应该没想到一个沉默的丑八怪会一鸣惊人吧！
　　带头的女生最先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人话。”言下之意就是，听不懂的不是人，水若晨冷哼了一声。今天这可怪不得她，谁叫这些不懂事的大小姐们企图越过她的底线---任水含。
　　“你......你这个贱人。”十来个女生气得直翻白眼，带头的女生更是顾不得形象伸手就要去扯水若晨的头发。水若晨冷哼了一声，抬起手轻松地扣住了女生的手腕，再用力地往后一拧就听到女生的哀嚎声。她在心里感叹着，这些温室的花朵还真是缺乏锻炼，她才用了两成的力道罢了。心里虽这样想着，但她的手上却没有丝毫放松，直到看到女生眼中集聚的水雾，她才放开对她的钳制。
　　“你......你......”十来个女生见到水若晨这阵势立马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她们将水若晨围成一个半圆，却不敢靠近半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双方都互相僵持着，水若晨悠闲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娇嫩的大小姐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上前的样子，觉得有些无趣。
　　“你们在干什么，已经上课了。”一把温和又具有磁性的声音从半掩的门口传来，原来是学校的纪律委员来了。在外以乖乖女自称的大小姐们一听到已经上课了，一个个赶紧梳妆打扮好自己以便完美地出场。
　　“今天算你走运，下次一定不会放过你。”带头的那个女生假装凶狠地瞪了水若晨一眼，随后急促地迈着优雅的淑女步离开。其实她也有些底气不足，要不是刚好上课，她也没把握可以教训得了水若晨。
　　“哼。”看出她的伪装的水若晨冷哼了一声，不免觉得这些人有些好笑。
　　等到厕所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水若晨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你没事吧？”方才那把温和的声音又在水若晨的身后响起，她有些惊讶地回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生。整洁的校服，戴着斯文的金丝框眼镜，皮肤泛着一层柔和的白色，嘴角轻扬。水若晨看着从走廊深处拢过来的光线，罩在这个温文儒雅的男生身上，那一圈圈的光晕在他背后四散开来，仿佛充斥了整个天地般令人感到温暖。
　　“......嗯，谢谢。”水若晨有些发愣地点点头，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居然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微笑了，因为光明......




第十一章光明与黑暗并存

　　“没事就好，我是学校的纪律委员，温默。如果有什么麻烦的话可以到钟楼的学生分部找我。”其实刚才温默是听到厕所里有吵闹的声响才走过来看的，他知道这学校里的女生大多数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个个心高气傲，不可一世。他看着眼前比自己稍矮的女生，她的一身装扮让他认定这个女孩是被欺负了。
　　“嗯，谢谢。”水若晨还没从刚才的情况中缓过神来，只是木讷地答应着对方。
　　这呆呆的可爱表情一下子让温默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地给对方报上自己的名字，只是潜意识中他就是想帮助眼前的人。细细地打量她，普通得近乎有些丑，但却散发着一股超出常人的淡定，只要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会让人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那我先走了。”温默轻声道。
　　“嗯。”水若晨拉回心神的时候就只看到温默清瘦的背影，楼道的尽头，他的身影渐渐被阳光融成一片模糊的风景，只是依稀看得见那黑色的制服衣摆在风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水若晨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着阳光的味道......
　　而在另一条楼梯角落里，冥焰靠在墙上看着鬼鬼祟祟窜进楼梯的宫音。
　　“打扮得这么普通，去干什么？”冥焰冷不防地在宫音背后开口道。
　　“哎呦，是你啊！”宫音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是冥焰才“呼”地松了一大口气，娇嗔道：“人家脆弱的心可经不起吓，不要这样吓人家嘛！”说完又一扭一扭地走到冥焰身边，“人家打扮这么普通还不是为了你。”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宫音露出厌恶的表情，太过普通的衣服根本穿不出她的STYLE嘛！
　　“你这样会打草惊蛇的。”冥焰从刚才看到水若晨躲到一边就觉得可疑，只是没想到宫音会这么好斗，居然教那些对水若晨有成见的女生引水若晨到厕所挑衅，“要是水若晨真是表里如一，那怎么办？”
　　“放心，那个女生不简单。”一想到水若晨在厕所里使得擒拿手，她的眼睛霍然一亮，血液里的好斗分子全都在翻滚着，“如果跟她打一场，不知道谁强一点？”她突然有些口干地伸出舌头舔舔鲜艳的红唇，那眼中涌出一股嗜血的疯狂。
　　冥焰很清楚，当宫音露出这个表情时正代表着她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他皱了皱眉，对宫音说道：“我自己的事情自会处理，你最好不要插手。”他可不希望在分不清敌友的时候，对方就被她弄死了。
　　“什么啊？”宫音怪叫了一声，有些赌气地朝冥焰吼道：“不碰就不碰。”说完，随即气愤地哼了一声跑回学生会。只是，谁也没有发现，在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她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第二天，阳光明媚地洒落在清晨的东凌学院，给这所哥特式建筑的表面镀上一层光亮的色彩，琉璃顶窗上彩色的图案折射出诱人的光。水若晨坐在教室里看着校园里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那清晨花瓣上沾着露珠怒放的紫荆花种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中围成一个温柔的形状，干净的柏油校道上是充满浪漫气息的法国梧桐。远处的人工湖在阳光下波光粼粼，闪烁着点点星光，似乎可以感受到微风轻抚过湖面时那柔软温暖的触感。
　　水若晨听着老师在讲台上冗长的演讲有些无聊，继续沉醉在这初夏的气息中。
　　“啊！”一声尖叫划过天际，给这个寂静安宁的校园引发了一场骚动。水若晨不明所以地看着前头的女生捧着脸一脸惊讶地望向窗外，顺着她的眼光望向校门口，一辆LEXUSIS300炫动版稳稳地停在正中央，那走下车的人让水若晨吃了一惊。
　　“啊，是楚烈学长啊！”
　　“学长！学长！”
　　教室里突然炸开了锅，女生们纷纷争先恐后地挤向窗边目睹这个校园王子的风采。在东凌，除了南宫凌和绿夜这两个三年级时女生倾慕的对象外，三年级的楚烈也是女生心中的理想对象。俊朗邪逸的外表，放荡不羁的行为，多情博爱的性格让全校女生甚至是老师都为之倾倒。
　　水若晨背着女生们偷偷溜出教室拨通电话：“喂，冰云姐，把深雪调到东凌保护小含。”挂了电话，水若晨背靠着墙壁沉思着，不知道这两兄弟聚在一起是好是坏？
　　而班里的冥焰一见到水若晨走出去，本想站起来跟着出去，却意外地听见身边的女生尖叫着：“啊！楚烈学长在看这边，他在看我，他在看我啊！”
　　冥焰一转头便看见楚烈站在校道上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那眼中透着不可一世的嘲弄。‘他在挑衅我？’冥焰挑起一抹冷笑，轻启口吻用嘴型说着‘阿米亚教堂’的字眼，随即转身走出教室。他要去会会四年未见的大哥！
　　空阔的教堂前，神圣的圣母玛利亚展开双臂状似宽容地包含着世人，但在冥焰的眼中，那只是虚伪的假象罢了，撕开那张微笑的脸，肯定是丑陋的面容。冥焰仰望着处于高高在上的雕像，那感觉着实令他感到厌恶，所以他索性坐下来闭目养神，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看来这几年过得不错。”楚烈的声音突然响起，那戏谑的口吻让冥焰微微皱眉。站起来，他在转身的一霎那看见楚烈逆着光站在门口，斜倚着刻满英式花纹的大门，尽管看不清表情，但那嘲笑声却足以令人想象他是怎样邪恶地牵起嘴角。
　　“彼此彼此。”冥焰生冷地说着，眼光犀利地打量起楚烈。
　　“怎么，还放不下啊！”楚烈迈着轻松的步调走向冥焰，那口气就仿佛两人真的是一对阔别重逢的好兄弟一般。
　　“......”冥焰从小就很讨厌他，凡事都带着挑刺的话，就像现在一样。他分明知道冥焰是为了追查四年前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死因才回来的，还故意在他面前调侃他，说得无关痛痒。
　　“我可以给你线索。”见冥焰不说话，楚烈也懒得和他玩心理战，直接挑明了话题。
　　“什么？”冥焰吃了一惊，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楚烈的嘴角勾起一个邪笑，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弱点，就算是冷静睿智如他的弟弟也不例外。
　　“说。”
　　“你不可以碰‘烈焰’。”那个地下帮派楚烈是势在必得，现在唯一的绊脚石就只剩下冥焰了。而要除掉他，楚烈是没那个把握的，那么剩下的路就只有交易这一条了。
　　“好。”冥焰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本来他就无意沾上“烈焰”，更别说要接手了。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就算流血牺牲他也在所不惜。
　　“呵呵......好吧！”楚烈心下一喜，徐徐开口道：“我能告诉你的，就是当年她失踪之前，曾经有一个叫‘织梦’的组织在极力劝说她加入！”
　　“嗯，知道了。”冥焰看着楚烈离去的背影，掏出手机，“三天内把‘织梦’这个组织的资料给我。”这一次，他一定要查清楚当年的事情。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水若晨和任水含尽量避开高三的教学楼，小心翼翼不和楚烈打照面。尽管任水含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多问。因为她知道，水若晨会派法医部的深雪来保护自己必是发生了大事。只是她并不清楚，在她幸福地生活着的同时，那由阴谋交织的网正悄悄向她们拢过来。
　　




第十二章冰云

　　星期二下午第一堂课是学校例行的游泳课，水若晨看着班上的同学都纷纷拿出凸显自己身材的性感泳衣，抓起书包走出了教室打算到医务室去避一下。这时候冥焰正好走进教室与水若晨擦肩而过，看见水若晨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心里有些疑惑。‘难道她怕水？’如果真如他所想，那可是一个致命的弱点！冥焰边想边走进教室，刚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泳裤就听到角落里几个女生正窃窃私语。
　　“喂，瞧见没，她又跑了。”
　　“看见了，看来我们猜的不错。”
　　“嗯，她肯定不敢下水。”
　　接着三五个女生靠在桌边开始小声地商议起来，最后其中一个女生说道：“好，我们就这么办！”一群人又鬼鬼祟祟地从门口溜了出去。冥焰知道她们是要去对付水若晨，但他并不打算阻止，因为这是一个调查水若晨的身份的好机会。再说，如果水若晨真象宫音说的那么厉害，这几个女生到头也只能是自讨苦吃罢了。
　　终于等到了上课，学生们个个全副武装站在泳池旁做热身运动。建在体育馆的室内，占地一百平方米的场地中间八十平方米的游泳池，全数自动化的四个出水口更换着泳池内清澈见底的水，虽然水只有两米来深，却因透着湛蓝的光而显得格外宽广。站在一旁的老师是一个标准的花瓶，潜水不能超过一分钟，下水前要做半个钟头的热身，不然就会抽筋。唯一让所有学生，不，是男生认同的一点就是她玲珑的身材穿泳衣是最适合的。
　　冥焰站在池边做着拉伸的动作，眼睛下意识地扫过全场，忽略掉女生们花痴的目光，他发现刚才那几个偷溜出教室的女生正站在老师身旁说着什么，接着那个火爆脾气的教务员便一脸怒气地冲出去......
　　而此时的水若晨正坐在医务室的桌子边上喝着可爱老师为她细心端上的咖啡，微笑地听着眼前穿着白色长袍，架着蓝色边框眼镜，二十出头的年轻老师一边摆弄着药品，一边嘀咕着：“你应该很怕水吧！上次你的家长打电话过来告诉我给你准备药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想不到你的母亲还挺细心的。”
　　“嗯，是的。”阳光洒进窗台，棕黄色干净的桌面上摆放着的欧式白瓷杯中，散发着袅袅的热气，水若晨让你搅得眼前的咖啡，看着那一圈圈有规则地荡漾开来的花纹，淡淡地笑了。她在七年前就已经是一个孤儿了，这些年来都是冰云在料理着她的日常起居，所以在填资料的时候，她在母亲的那一栏上写上了冰云的名字。她知道冰云这么细心地照顾她，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了。只是可惜，冰云她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骨肉了......
　　水若晨第一次见到冰云是在七年前，当时生病的任水含和冰云在同一家医院治疗。有一次送任水含去做例行检查的时候她看见了躺在大众病房（十几个人同住一室）的冰云，脸色惨白，眼神有些黯淡地望着窗外的落叶。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水若晨就莫名地感到亲切，她觉得冰云像极了她年轻时的母亲。在几番打听她才知道这个叫冰云的女人在做人工流产的时候发生了血崩，弄成子宫破损，这辈子都不可能生育了。
　　“那她的丈夫呢？”
　　“哼，看那种年纪就知道是未婚先孕，连父母都没有的女孩在这社会上多了去，真是堕落！搞得现在都没人敢接近她，在这里已经躺了三周，连一毛钱都没交出来，再这么拖下去，怕要瘫了。”
　　望着医生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水若晨突然觉得这世间再也无温暖可言了。其实她是有跟冰云接触过的，在那个晴朗的午后，她打完工带着水果到医院去看任水含，正好见到冰云站在门口的大型喷水池旁边呆坐。
　　“嗨！”水若晨上前友好地向她打招呼，本以为这样突兀的方式会吓到对方，却发现对方只是静静侧坐水池办，仿佛没有听到水若晨的叫声一般。水若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她正凝视着自己手上的白金戒指。“那是你的男朋友送你的吗？”
　　“......呵呵。”沉默了一会儿，冰云轻笑了起来，“你是说这个吗？”她脱下手上的戒指，举过头顶，顺着那阳光的方向，戒指在那光亮中炙痛了猩红的眼球。在下一瞬间，她的手霍然一松，那抹银白在空中颓然坠落在水中。
　　水若晨惊呼一声，倾身望向喷水池中，看着那只戒指静静地躺在清澈的水底，“为什么？”水若晨转头不解地问。
　　“没了它，反而轻松了。”她自嘲地笑笑，抬起苍白的脸庞仰望着阳光。
　　“你什么时候动手术？”
　　“不知道，或许......不会进手术室。”
　　“因为没有钱吗？”
　　“嗯。”
　　......
　　那一天，她们聊了很多。那也是水若晨在离家后第一次用这社会上的陌生人敞开心扉。
　　两个星期后，水若晨在黑市打黑拳被打断肋骨送进了医院，同一时刻，冰云被送进手术室动手术。自此之后，她们两个就接下来不解之缘，在水若晨最困难痛苦的时候，冰云也不曾离开过。
　　浓郁的咖啡香味弥漫着整个医务室，水若晨嘴角带起的浅笑让面前的老师微微看呆了眼，想不到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孩竟有这样令人离不开视线的恬静气质。只可惜在此时，不合时宜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咚咚”的敲门声让室内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奇怪，平时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人来的，怎么今天......”老师一边嘀咕着一边起身去开门，磨蹭着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的人却猛然拉开门，吓得老师倒退一步。
　　“是我，教务员。”来人是这个学校以严厉出名的“训练魔鬼”，教务员杨昶。他黑着一张脸，双眼往室内一瞧，立刻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水若晨，“原来真的在这里。班上的女同学告诉我有一个学生一直没上游泳课躲在医务室，起先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真的有学生这么不自爱。”
　　“啊！你说这个啊！你误会了，若晨同学是不能下水，她......”
　　“那也不能躲在这里。”杨昶粗暴地打断急欲解释的老师的话，双眼冷冷地斜视着一旁的水若晨，“就算不能下水，起码也应该到场观摩教学。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学生的态度问题。”
　　水若晨听到这里，心知又是那些女生在背后搞小动作，而今天怕是没那么容易躲过去。于是她站起来，对杨昶点了一下头，“老师，我会马上上场。”
　　“嗯，那就快点。”见水若晨态度温和，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催促了几句便走了出去。
　　“你......真的可以吗？”老师有些担心地看著水若晨，“如果不行的话，就不要太勉强了。”
　　“谢谢老师，我可以的。”水若晨向老师点了一下头，拿起桌上的书包朝体育馆走去......




第十三章游泳边的真相

　　当水若晨来到体育馆的时候，大部分的学生都到室外的人工海滩去打排球了，所以游泳池这边显得异常安静。水若晨走到游泳池边上，看着一池清澈的水眉头有些紧蹙。过了一会儿，她深呼吸了一下，探试性地把一只脚伸出去碰了碰池水，但又马上像受到惊讶一般猛然收回脚后退了好几步，呼吸紧蹙，表情有些恐惧。
　　冥焰本来是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后准备离开的，穿过回廊的时候却看见刚才那三个女生尾随着水若晨进了体育馆，直觉告诉他这其中必有蹊跷。他向四周扫视了一下，发现连一个人都没有，于是踱步走向体育馆。
　　刚一到室内，他立刻目睹到三个女生趁水若晨不注意的时候从背后把她推下来水池，而后又慌张地从后门溜了出去。他厌恶地撇撇嘴，对于这种卑鄙的行为他是最不屑的。举目望去，那水池中激溅出来的水花一直此起彼伏，还有一两声间断的呜咽声中体育馆上空盘旋，由强减弱。冥焰静静地倚在门边观察着不远处的状况，却只感觉到那股挣扎的力量正在逐渐减弱。本以为水若晨会游泳的冥焰却迟迟不见她爬上岸。难道她真的不会游泳？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冥焰已经奔上前去查看，一见水若晨已经溺晕在池内，整个人都停止挣扎地漂浮在水面上，面部朝下，没有丝毫生命的迹象，他立即跳下水去救人。
　　把水若晨轻松拖上岸后，按照一般救人步骤按腹、掐人中、人工呼吸。几番折腾下来，冥焰见水若晨不醒，怀疑地探了探她的脉搏，感觉到那微弱的跳动后他才“呼”地松了一口气。抚开额前的湿发，稍微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水渍，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水若晨脸颊边化开的水粉。他微微一愣，重新审视起躺在地板上的水若晨，那副大蛙镜子刚才的剧烈挣扎中掉在水里，两条麻花辫四散开来，柔软的发随意地搭拉在额前和颊边，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地抖动着，水嫩的唇紧咬着有些痛苦。冥焰从水池中撩起一些水滴在她的脸上，那脸部皮肤上浸泡太久的水粉立即晕开一圈又一圈，最后形成浑浊的液滴从脸上滴落。在第三次清洗之后，冥焰惊讶地发现这个昏迷中的女孩竟是皮肤白皙，冷艳得如一朵鲜艳的玫瑰花。
　　就这样，冥焰默默地打量着水若晨，心里的疑问越扩越大。熟悉！这是他第一眼的感觉，再思索一下才想起她竟是自己回国那一天晚上遇到的女孩。这令他不由得想起来也的话，“如果她就是照片上的女孩，那这其中必定藏着巨大的阴谋。”盯着那张美丽的脸，他决定要弄清一些事情......
　　梦境，冗长的梦境。
　　“救......救命......救命啊！”可以感觉到水灌进口中时的咸湿感，耳边的水轰轰作响。恐惧，害怕就此死去的念头像一条条长满鲜刺的藤蔓束缚住血红色的心脏，每跳动一次，那刺就会深入一分，撕扯着内部的嫩肉。水若晨在水中剧烈地挣扎着，双手胡乱地伸出水面挥舞着，却只够得到在瞬间冷却下来的空气。“救命......啊！”
　　“怎么，难受了？”岸边冰冷的声音隔着水模糊地传进水若晨的耳朵。难受地发出呜咽声，这接近零度的海水冻得她快要窒息了。但岸边上穿着深紫色高贵羽绒长裙的女人却没有丝毫想要放过她的意思，轻启红唇，“让她多呆一会！”
　　“不......”水若晨一声哀鸣被头顶上猛然加重压力的手消融在浑浊的水中，岸边的训练师毫无表情地把手再往下压了压，把水若晨整个头顶淹没在水中。任由那双无助的手在自己的脸旁胡乱抓着，最后归于无力的平静。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长时间缺氧的脑子一片空白，四肢像灌了铅一般重如千斤，只有那丝丝寒气深入骨髓，不断啃噬着每一寸肌肉，带着令人撕心裂肺的疼痛。她要死了吗，要死了吗......
　　冥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不动声色地看著床上昏迷的水若晨仍紧拽着白色的床单，眉头深锁，额头微微蒙上了一层细汗，把方才刚弄干的发又给弄湿了。‘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在这七年里？’
　　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那里面是水若晨七年前的全部的资料。从那一份文件中不难看出，从前的水若晨是一个活泼开朗，很阳光，富有活力的女孩，几乎每一张照片上都是灿烂的笑脸。这与现在的她根本就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那么在这七年的时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一个十二岁的小女生在这个陌生虚伪的社会中到底是怎样生活的......
　　床上传来的细微呻吟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水若晨颤抖着睫毛渐渐张开了眼睛。
　　水若晨一张开眼就看见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的冥焰，愣了片刻后才开始回忆起自己落水前的事情。她记得自己站在池边，正在努力克服对水的恐惧，有人突然出其不意地从背后推了自己一下，当时没有稳住心神的自己扑向了那一汪冰冷的池水，之后挣扎了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
　　“你......”水若晨刚想问冥焰是不是他救了自己，但一出口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摸眼睛，却发现眼镜竟然不见了。
　　“不用找了，已经掉在游泳池里了。”冥焰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冷不防地开口，“休息够了就起来，我们还有事情没有解决。”
　　“嗯？”水若晨疑惑了一下，顺手摸到了脸颊，发现连防水的水粉也掉了，也就明白冥焰看见了自己的真面目，“我伪装是为了省掉麻烦。”这是一部分的原因。
　　冥焰一挑眉，看着水若晨掀开被子时紧皱眉头，知道她一定误会了什么，“衣服是我叫佣人帮你换的。”
　　“嗯，谢谢。”舒展了眉心，水若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发现这家伙还真不是的有钱。单单救了自己这样一个“陌生”同学，换件衣服还要这么高的档次。虽然只是简单的剪裁，贴身的设计，却恰到好处地把她曲线姣好的身材更加完美地展现出来，“衣服我会还给你的，再见。”一说完，水若晨转身踩着象牙白的绒毛毯就要朝门口走去，但是......
　　“5030。”冥焰轻轻地吐出这个熟悉的号码。
　　“什么？”水若晨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看着冥焰，这个数字好像......见过！




第十四章影子与织梦的对决

　　“什么？”水若晨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看着冥焰，这个数字好像......见过！
　　“忘了吗？在‘天皇’酒店五十楼。”轻倚在床头，冥焰拿出抽屉中的钥匙牌。
　　“！”记忆中的那个夜晚的点滴铺天盖地地涌来，水若晨突然瞪大了眼睛，瞳孔中那一瞬间的惊愕立刻被熊熊烈火所代替。“那个人......是你？”如果有面镜子的话，相信水若晨会看见自己此时的表情是多么地咬牙切齿。
　　“我很抱歉。”冥焰不以为意地放下钥匙牌，起身把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水若晨面前说道：“我们可以谈一谈。”
　　“不用了。”水若晨握紧拳头，冷哼了一声，全身由内向外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你是什么人？”觉察到不对劲的冥焰在水若晨挥出手刃的那一刻即使退后了一步，但还是被她锋利的手刃划破了脸颊。他伸手碰了碰伤口，细微的刺痛让他皱起眉头，“你是杀手？”
　　水若晨此时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一般，一心只想致眼前的人于死地。由于身上没有带枪，所以她只能赤手空拳跟面前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男生决斗。屈膝出腿攻击他的下盘，抬头握拳护住头部，这是最基本的姿势。水若晨来回对准下盘最软弱的脚踝处下手，可是每每使出全力就是无法追上冥焰的脚步变化。于是，她猛然一个上踢腿朝冥焰的脸部攻击，对方后退一步的时候再出拳击向对方的肩胛处。冥焰在触不及防之下闷哼了一声，暗自惊讶眼前的柔弱女生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够了。”冥焰沉着声音说道，眼中隐约透着怒气。本来处处忍让，却不想水若晨步步紧逼，招招想取他的性命。看着水若晨倔强着眼神，而且还趁机想绕到他背后偷袭，他脸色一沉迅速按住水若晨的肩膀，反手将她的手扣到身后，满意地看到水若晨那一瞬间的错愕。
　　“怎么，还不服气吗？”感觉到手中的挣扎，他又加重几分力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相信可以跟他耗到现在的人肯定不是小角色。
　　水若晨冷哼了一声，愣是不发一言，忍着手上的疼痛冷静地用眼神瞟了一眼房间。
　　冥焰以为自己太过用力弄疼了水若晨，看了一眼指骨有些泛白的小手，他下意识地放松了劲道，却不料这一松懈让水若晨钻了空子。趁着冥焰放松的那一瞬间，水若晨屈肘向外一拐，同时旋转回身摆脱掉他的钳制，顺手操起放在床头的水晶杯掷向两米远的梳妆台上的镜子。“砰哐”一声，杯子和镜子的碎片喷洒在象牙白的地毯上。水若晨躲开冥焰的手，一个前空翻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随后在冥焰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准确无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放开。”这种受制于人的姿态让冥焰十分不悦地皱起眉。
　　“混蛋。”水若晨一想到是这个家伙趁人之危，在她意识模糊的时候强占了她，她手上的玻璃又朝冥焰的脖子移近了一分，那一道细小的血痕立刻浮现了出来。
　　在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刺痛的那一瞬间，冥焰的手上先于大脑行动了起来。他在水若晨移近玻璃的时候迅速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笔直地伸向对面一下子掐住她的纤细的脖子，“不知好歹。”手臂一使力，他将水若晨推向旁边的雪白色瓷砖墙，左手一扭，清晰地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水若晨手中的玻璃无力地掉落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右手使劲掐住她的脖子往上一提，水若晨整个人就像木偶一般悬在了半空。
　　水若晨闷哼了一声，呼吸有些困难，手骨被折断的痛楚让她的额头泌出一层细细的汗。一股寒意笼罩过来，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手脚渐渐有些冰冷，她知道这是对方的杀气。眼前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一个巨大的无底洞般涌动着黑色的潮水，空气中，她嗅到了血的味道。‘他要杀死自己吗？’
　　“啪、啪”两声，房间的角落里闪出一个人的身影，雪白色的纱帘在风的鼓动下优雅地在阳光下舞蹈着，掩饰掉宫音身上若有若无的CHRIS香水味。“听说这世界上有一个杀人组织，训练着一批又一批不怕死的女子杀手，诱惑男人，榨取财物。”她踩着高跟鞋从纱帘后走出来，火红色的罗马式长裙随之晃动裙摆，在阳光的折射下俨然一朵绚烂的花。
　　水若晨心下一惊，对于宫音的出现她是始料未及的，作为一个杀手的首要要求就是对身边的气息要十分敏感，但是在房间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竟连宫音是何时出现的都不知道。没有听到开门声，没有脚步声，甚至嗅不到气息！看着不远处妖冶的女人，她的内心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这时候，冥焰蓦然手一紧，掐得水若晨差点昏厥过去。他盯着面前这张精致的容颜，冷冷开口道：“你说她是‘织梦’的人？”
　　“恐怕是这样的，而且还是高层人员。”宫音戏虐地说着，刚才冥焰那一瞬间的反应让她觉得十分有趣。
　　“不要这样看着我嘛！虽然知道‘织梦’里的人不简单，但是你惹上的人可是不得了的。”她媚笑着倚在床头，恶作剧般调皮地拨弄着柜台上的小闹钟，轻笑道：“你没听过‘影子’吗？”
　　“什......么！”水若晨骤时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中渐渐浮起一个不详的预感。“影子”是她在组织里听到的，据她所知，那是在四年前非常惹眼的集团，杀人、偷窃，甚至大胆到潜入国家的指纹库里盗取指纹。没有人见过他们，却不断有人找他们办事，据说只要是他们接下的订单，三天内一定会完成工作，但是......“不......可......能！”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她已经感觉到脑子有些缺氧了。她记得很清楚，‘影子’在四年前就已经全部被灭了，不然组织也不可能在这几年来如此明目张胆。
　　“呵呵，那你以为能胜过你这个‘排行第一的人’都是谁？”宫音特别将‘排行第一’加重了口气，轻挑起地上一开水晶杯碎片，她走到动弹不得的水若晨的身边，抬手朝水若晨左肩用力地划下去。“唰”的一声，空气中衣料破裂的声音格外清晰，那紧身的衣料从左肩向两边猛然收缩，遮蔽在蓝色衣物下是一朵诡异的冰蓝色花朵在白皙光滑的皮肤上恣意妖娆。“世界上排行第一的杀手，蓝羽。”
　　“......”现在水若晨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就是那个传说的组织了，居然连她身上的标志他们都查得到，真是一个可怕的组织......她冷笑了一声，突然有些绝望，“要杀就杀，不需要说那么多。”
　　生平对于这种倔强个性就具有就浓烈兴趣的宫音半眯起双眸，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看着水若晨眼中那不肯屈服的坚决，她猛然将手中的冰冷碎片朝水若晨的脖子上的动脉刺下去......
　　




第十五章温暖的感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不动声色的冥焰突然松开钳住的大手，那水晶碎片在那一瞬间与水若晨的脖子错开插入了背后的瓷砖。水若晨踉跄了一步，扶着墙壁勉强站稳，看了一眼被碎片击碎的瓷砖，顿时有些惊愕。
　　冥焰面无表情地揽过宫音纤细的腰身，转头对水若晨说：“听说你正在逃离自己的组织！”
　　“......这关你什么事！”水若晨厌恶地撇开头不去看他们，长时间的缺氧让她的头脑还有些不太清醒。
　　冥焰反手擒住宫音蠢蠢欲动的双手，将她整个人抱住怀中压制她杀人的冲动，冷冷开口道：“我可以帮你逃离那个组织，但又一个条件。你要留在我身边。”
　　“不可能。”一想到这个男生和他的家族对自己和任水含的所作所为，她已经恨不得立刻杀了他，现在还要她在自己的仇人的庇护下生活，那简直是一种侮辱。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
　　“不用了。”毅然拒绝掉这种无厘头的要求，水若晨扶着受伤的手腕跌跌撞撞跑出来房子，一出来才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是一幢别墅，顾不得多想，她现在得马上逃离这里......
　　而别墅内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她，那是一颗危险的炸弹！”宫音回复平静后抬手轻抚上冥焰左脸上的伤。唉！看来是没办法出席今天晚上的宴会了。
　　“她还有用。”冥焰望着离去的狼狈背影，神情冷峻。他现在还需要她，因为她是查到四年前那个死去的女子的死因的线索！
　　是夜。水若晨趴在窗台边，在黑暗中望着城市上空的繁星点点，渐渐汇成温暖的形状。她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触着旁边的奶茶。尽管已经没有热度，但还是让她觉得窝心。这瓶乳白色的奶茶是在水若晨受伤的第二天，温默送给她的。当时在楼梯口碰巧遇见他的时候，水若晨的手刚换好药，白色的纱布非常突兀，所以温默在见到她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她的伤。尽管她一再解释是自己不小心弄伤的，但他还是皱着眉头对她进行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安慰，最后还去学校的商品部买了奶茶给她，并向她保证以后要多多关照她。
　　“那个呆子......”水若晨嘴角轻扬，细细地用手指描绘着瓶子上的花纹，喃喃地念着：“温默......温默......温默......”感觉只要念着名字好像也能见到光......
　　当任水含推门而入的时候，她看见水若晨趴在窗台发呆，连她进来时的敲门声都没有注意到，只是盯着一罐奶茶喃喃自语。
　　“怎么了，在想什么？”挨着水若晨一起坐到地板上，任水含轻声地问着。
　　“哦......”水若晨一愣，回过神来才发现任水含就在自己的身边。
　　“这是什么？”任水含碰了碰奶茶的瓶身，又有些厌恶地收回了手。刚才水若晨盯着它的时候那副幸福的表情让她觉得讨厌。
　　“你说这个啊！”用手指轻敲着乳白色的外壳，水若晨浅笑着，“这是温默学长拿给我当‘慰问品’的。”
　　“温默，是上次那个学长？”任水含假装努力回想的样子，其实打从一见到那个全身散发着温暖气息的男生开始，她就已经印象深刻。特别是她看水若晨的时候那种温柔得如一汪春水的眼神更是让任水含对他萌发了敌意。
　　“嗯，他帮过我。”水若晨用手裹住奶茶，想让手心残余的温度加热奶茶。抬头仰望窗外明朗的星空，她轻声地对任水含说着，“感觉，好像可以看见光了。”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任水含怔怔地望着水若晨温柔的侧脸，内心深深地被震撼了。水若晨眼中闪烁的光芒，脸上幸福祈盼的神情，让她仿佛真的看到有一束光穿过无尽的深渊找到了水若晨的身上。她突然觉得有些冷了，初夏的夜风也会夹杂着彻骨的寒冷吗？她不知道，只是紧紧地握紧双拳，让麻木冰冷的掌心不至于曝露在空气之中。‘为什么当你见到光的时候，我的身后仍是一片孤寂的黑暗，求求你，不要走......’这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
　　时间静静地流淌着，很快地，盛夏的气息在枝丫的末梢展开墨绿的巨大羽翼，而那些微妙细小的心情也在迅速加温，比如爱情。自从上次的“奶茶”时间后，水若晨再一次十分有缘和温默加入了同一个兴趣小组---美术彩绘，这也一直让任水含耿耿于怀。因为她渐渐发现，水若晨再也不是自己一个霸占着的了，比如......
　　下午一放学，任水含就兴冲冲地穿过钟楼赶到水若晨的教师，却发现自己又晚了一步。
　　“小晨，我们回......”“家”字在看见水若晨身边的人都时候被硬生生地梗在了喉咙口，原本愉快的心情在瞬间跌到了谷底。任水含冷着一张看着画布旁有说有笑的两人，气得想立马调头走人。
　　“小含。”水若晨看了一眼墙上的大理石时钟，“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她放下画笔，转身对旁边的温默说道：“不好意思，学长。今天就到这儿吧！”
　　“嗯。”温默应了一声，也跟水若晨一起站起身，擦去手上的颜料，“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站在门口的任水含立刻冰冷地回绝掉温默的要求，这让在场三人都陷入了尴尬。
　　水若晨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温默，而后者则是回了她一个温柔的微笑，“没关系的，天已经很晚了，还是我送你们回去吧！”
　　窗外橘黄色的霞光轻柔地覆在温默的身上，ADIDAS的白色休闲短装柔软地贴在皮肤上，连细微处的褶皱也泛着橘黄色的光芒。散发着清香的碎发在微风的轻抚下有序地扫过光洁的额头，身后雪白的画布似乎为他展开了圣洁的羽翼。
　　水若晨看着这幅如梦如幻的画面，心中有什么正在被渐渐融化。短短几秒的时间，似乎连空气中的分子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她轻启樱唇，轻声对温默说了一声，“谢谢。”
　　




第十六章将临的战争

　　寂静的校道上，三个人并肩而行，却相顾无言。温默微微侧过脸看着身边的水若晨，她还是一如当初所见，两条粗大的麻花辫和大蛙镜，他甚至从未见过摘下眼镜的她，火红的霞光照射下，那黝黑的皮肤显得格外怪异。这样的她与清秀的任水含走在一起，简直是天壤之别，但是不知为何，打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他就不由自主地关注她。下雨了，他会担心她是否会一如平常淡漠地在雨中行走；天寒了，他会担心那件单薄的校服能否给她温暖；见面了，他又担心她是否又让同班的女生欺负了。所以，当他在社团名单中看见她的时候，想也没想就报了跟她同一个社团。
　　暖风中，温默看着水若晨额前的刘海有些调皮地飘荡着，那微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狭长的阴影，他想象着那睫毛下平淡而又冷漠的双眸该是什么样子。
　　“小晨，‘文化祭’要到了，你想好要画什么了吗？”走到校门口三人即将分手时，温默平静地问。
　　“嗯。”对于这次‘文化祭’，老师推荐了她和温默去做画作展览。所以在不久后的文化节，在学校对外全面开放的那一天，她将要把自己的作品第一次拿出来展示。
　　“我想......在那一天......”温默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结巴起来，他想约水若晨在那一天去郊游。
　　任水含眼明手快地抢在他前面对水若晨说：“小晨，我有些不舒服。”说完还假装痛苦地捂住肚子，这让水若晨着实紧张了一把，也顾不上温默要说什么，草草地打量一声招呼就带着任水含回了家。
　　夕阳下，温默静静地凝视着渐行渐远的瘦弱身影，心里暗自感叹着：水若晨，聪明如你，细心如你，可你就是看不到身边的人的心意。
　　但很快的，他又握紧拳头，暗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夜晚又悄悄降临，城市午夜的喧嚣又开始进入狂欢。水若晨又重新拿起了枪，穿好她的黑色行装游走在各个昏暗的街道。
　　她一边留意着有没有可疑人物，一边暗自思量：想不到组织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而且已经开始在城市的各个据点织网，准备捕猎，到底应该怎样应付呢？
　　不知不觉已经搜索只剩面前这件PUB了，如果再找不到织梦的人，那她们可能已经转移了阵地。根据组织的安排，散布在各地的成员大都是潜伏在娱乐场所，像酒吧、赌场等地方都是收集资料和藏身的最佳地点。几个小时前，当冰云告诉她织梦的人已经开始在城市活动的时候，她就决定要出来一探究竟，才好下定方案要如何应付。
　　正当水若晨要推开PUB的玻璃门的时候，她突然眼尖地瞥见隔壁的街道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一转身，疑心地快步追上去。只有两米宽的砖石水泥地堆砌着各种杂物，由于夏天的炎热气温而散发着阵阵的恶臭，头顶上的路灯不知道何故已经发不出光亮了，黑压压的一片昏暗让小巷看起来分外诡异。
　　水若晨皱了皱眉，无声地向前踏进，依靠着自己灵敏的嗅觉，她已经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人都气息。呵......看来是为了请君入瓮啊！
　　两眼半咪着，下一秒她又立刻跳到墙角处躲过来人的突袭。凭着交手的招数和力度，她已经可以感觉到对方三人都是女性，而且和她一样都具有高度发达的神经。她冷笑了一声，看来已经找到目标了！习惯性地拉出银丝，在那金属光泽的交相差错之间，空气中的香水味渐渐被淡淡的血腥所代替。短暂的十分钟后，小巷又重归于平静，月亮偷偷地钻出云层观赏这场华丽的表演。借着那倾斜了一地的月光，水若晨冷眼看着倒在墙根的三个女孩，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八岁。此时的她们苍白着一张脸，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你们是新加入的成员？”水若晨看见其中一个女孩左臂上的红色牡丹，冷然道。
　　“咳......”年龄较大的女生咳嗽了一声，不屑地对水若晨说：“背叛组织的人，背叛BOSS的人都将不得好死！”
　　“没错，尽管我们杀不了你。但BOSS一定不会放过你，网已经撒开了，你们再也逃不了了。”
　　“一个月之内，你们一定会被围捕！这是组合给你们的最后通牒。”
　　看着这几个女孩对她们口中的组织，心目中的BOSS所流露出的崇拜之情，她无奈地转身背对着她们，看来那个老女人对这些孩子改用怀柔政策了！
　　几声短促的呜咽声从背后响起，水若晨不忍地闭上双眼，不想再回头去看那倒在血泊中的幼小身体。这是组织的规矩，凡是完成不了任务的成员都必须自我了断，为组织永绝后患。她也不想间接对害死她们，只是为了生存，为了自己想保护的人，就算不择手段，她也不在乎。
　　沉思了一会儿，水若晨拾步走向巷口，只是那斜倚在巷口处的身影让她的心中的警戒线猛然敲起了警钟，她居然连来人是何时出现的都不知道。
　　“是谁？”询问之间，她已经悄悄地把手移到腰摸到自己的手枪。
　　“怎么，想杀我？”一道明亮的灯光突然迎面打上了水若晨的脸上，刺眼的光亮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一晃神之间，那身影已经瞬间移到她的身后并抓住了她的双手。
　　“该死。”她低咒了一声，心中恼怒自己的大意，挣扎了一下，发现毫无用处，气得向身后的人喝道：“楚冥焰，你给我放手。”
　　“呵呵......还真是不长记性啊。”某人无良地笑笑，丝毫没有放松手下的钳制，“忘了我的身份，想杀我，是你犯的最大的错误。”
　　“滚开。”一向冷静的她真是一遇到他就要抓狂了，无论从任何方面，这个男人都让她太有压迫感，好像无论做什么，她在他面前只是一个小丑一般狼狈。
　　“行，等你答应我的条件。”手上的力道再加重一分，成功地听到水若晨闷哼了一声。他靠近那张冷艳的脸庞，犀利的目光望向前方，“她们说的是真的，织梦已经发出一个月的禁杀令，而且已经查到你们的住处了。”
　　“什么！”水若晨大吃一惊，想不到连她们的住处都曝露了。
　　“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保护你们。”这时候，冥焰再一次提出了他的要求，能让他这样再三开口的，水若晨还是第一个。
　　“犯不着。”水若晨用力一挣，踉跄中从他的手中挣扎出来。本想拔出手枪杀死他，却发现手上已经发麻到使不上一点力气，而且她没有太多时间与他纠缠，她还要赶快回去布置一切。愤愤地瞪了冥焰一眼，她迅速飞奔向巷口......
　　“只要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到别墅来找我。”望着那远处的身影，冥焰低沉冰冷的声音在黑夜中久久盘旋着......




第十七章是爱情还是悲剧？

　　“啪”的一声，水若晨喘着粗气猛然打开大门，吓得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吓，你干什么呢？”夏萼娇嗔了一声，用手重新拍了拍脸上服贴的面膜
　　，“还好没破掉，这可贵了。”
　　“怎么了，跑成这样？”任水含连忙从钢琴旁站起来，走到水若晨的身边，关心地为她拭去额头上的汗。
　　水若晨看到大家都相安无事才“呼”地松了一口气，轻拉向任水含的手，迎上她担忧的目光，她轻声安慰道：“没事，不用担心！”
　　“怎么了？”冰云从卧室里走出来，疑惑着问道。
　　“你跟我来一下。”水若晨收起掌心的血迹，率先领头走进了工作室。众人疑惑地看着两人，而冰云只是沉默地跟在水若晨后面进到了房间。
　　房间内
　　水若晨沉默了半晌，直盯得冰云全身上下都不对劲才叹了一口气，“冰云，我知道你是为了不让我操心。但有些事情，早点知道只会有利无害。”
　　“......”对面这位稳重的女人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不发一语。
　　“织梦的人已经查到我们的住处了，你应该知道吧？”
　　“......嗯。”尽管惊讶为何水若晨会知道这个消息，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恭敬地开口道：“是昨天晚上刚收到的消息，我已经在‘东凌’学校周边安排了眼线。”她要保证她们的安全。
　　“不行，织梦已经开始行动了。”水若晨沉吟了一声，眼神越发地坚定，“这次不再逃了，我们应战。吩咐深雪，让她带着小含去美国，等......”话还没说完，工作室的门就突然被推开了。
　　“我不要。”任水含皱着一张脸，紧咬着下唇，眼中水汽朦胧，却仍倔强地仰起头，“我不要走。”她才不要跟水若晨分开，这辈子她再也不要离开她了。
　　“不要胡闹。”水若晨有些不满任水含的小孩子气，以前乖顺的她怎么会变得这么固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小含。我这是为了你好。”
　　任水含听到水若晨这句无心抱怨的时候，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像倾斜的水闸一般往下涌，再也关不上了，她狼狈地抬手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转身奔向玄关。
　　“不去看一下吗？”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冰云有些担心地问着。
　　“唉，不用了。”水若晨有些头痛地揉揉太阳穴，颇为无奈地说着：“夏萼会看好她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如何应付那个老女人？”如今已经不止一个组织的问题了，孤立无援的她们面对的有“织梦”还有“烈焰”，两个庞大的组织中无论是哪一个，开战势必要血流成河，而且损失惨重的一定是她们。
　　冰云脸色凝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意见疲惫不堪的水若晨又不忍说出口，只能默默地把秘密深埋在心底。
　　在接下来紧张的两个星期里，水若晨等人一方面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装备，另一边不断阻断“织梦”的追踪，努力地争取备战的时间。她们必须给“织梦”致命的一击，持久战对她们绝对不利。而任水含自那天之后就跟水若晨进入了冷战状态，在家里不跟她说话，在学校也经常不见人影。水若晨心里虽然担心，却无暇去多顾，只当她只是在跟她闹别扭。这样子一拖，学校的文化祭也就到了。
　　每年一度的文化祭是E城四所贵族学校的盛宴，在这一天，四所学校会展示出各种艺术作品以及全年的作品成果，还会向所有学生公开开放游展和参观。
　　一大早，水若晨和温默就拿着自己的作品赶往展览厅。
　　“嗯？”看着不远处的纯色白马和华丽的车厢，水若晨有些困惑，学校什么时候养马了？
　　“那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香车宝马，今天一整天都会在学校四周看到它。”一旁的温默细心地为水若晨解释着，随后又抬手指向前方示意水若晨看过去，“还有那些是俄罗斯玫瑰，也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
　　“......”水若晨有些发愣地看着面前这一盆盆娇嫩欲滴的火红色玫瑰，按照国际市场的通用价码，这一盆的花就要花掉上千块美元。再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除了俄罗斯玫瑰和香车宝马外，在校内的一条人工河道两旁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学生雕塑作品，鹅白色的皇冠型小船可供学生顺河浏览。铺天盖地的白色给人造成了视觉上的巨大冲击，高贵，优雅的气息弥漫在这如同法国香榭大街般艺术的校园中。
　　面对这如梦幻般一切的水若晨却低着头，喃喃自语道：“还真是群有钱的家伙！”
　　“噗哧”一声，温默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看她一副“沉醉不知归路”的模样，还以为她在幻想着自己成为了美丽的公主，想不到身边的她除了性格冷漠之外，还是个缺乏情趣的女孩！
　　“我说的是实话！”略显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水若晨踱步来到河岸边观赏雕塑作品。可转了一会儿，她又觉得有些无趣，转而注意起那清澈的河水来。
　　两米多深却清澈得不含一点杂质的水缓缓地流动，几条可爱的红色鲤鱼绕着岸边的鹅卵石嬉戏着，柔软的荇草摇曳着身姿欢快地舞蹈，清风徐来，不知从哪里暗送而来的花香盈满河面，让水若晨的精神分外舒爽。
　　“......”瞧着她如同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一般好奇地凝视着平淡无奇的小河，温默有些紧张地握紧手上的画板，轻轻走到她身旁，“小晨。”
　　“嗯？”水若晨愉快地转过身面对他，那逆向吹来的风忽而揉乱了她如丝的秀发，而身后的朝阳却破空而来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泽。河水潺潺的流动声无法掩饰掉此时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声，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颤抖着的声音。
　　“下午的时候，可以在这里见一面吗？”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水若晨错愕的神情，尴尬地抬起手挠挠后脑勺补充了一句：“我有话想跟你说！”
　　“......”水若晨静静地看着朝阳下脸微微发红的大男生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握紧画板的手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微微地泛白。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两人的对白有些像夏萼常看的八点档剧情中男女之间爱情萌芽的戏码。她有些不自然地转身故作观看河水，眼镜下有些闪烁的眼神泄漏了她同样错乱的心情，但大部分是含着喜悦的成分，“好啊！”她轻声应着，像是许下了一个重大的承诺。
　　那一刻，枝头柳绿的盛夏气息渐渐染上了甜蜜的味道
　　小河旁相互约定的两人都以为
　　爱情
　　正悄悄在他们身上降临
　　只是，这生活永远都像一场闹剧
　　在你以为幸福即将唾手可得之时
　　那残酷的现实阴影也在酝酿着它的契机......




第十八章是友情却是爱情

　　忙碌了一整天的水若晨终于有机会停下来喘口气，因为自己的样貌普通，频频被认为是学校的打工小妹而被指使着去干这儿干那儿，就连周围的同学也跟着在那瞎起哄，搞得她一天下来快累掉了半条命。但她却一刻也没忘记，那黄昏河边的约定，所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怎么折腾都破坏不了她的大好心情。只是在展览结束的时候，水若晨都没有见到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地赶到约定的地点，可是除了停泊在岸边的小船，空无一人。
　　有些焦急的她在河边一直等到了八点，刚想再拨一次无人接听的手机，却接到了陈诺西的电话。刚听完电话那头急促的声音，水若晨立刻打车前往“零点”。
　　坐在计程车上，水若晨紧抿着双唇，手里紧握着手机，刚才陈诺西在电话那头对她喊着：“小晨，快来PUB，出事了。水含约了一个叫温默的男孩子，而且还在WAITER送去的红酒里下药。”
　　此时的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前往PUB了，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解不开的问题等着去那里解决，但在那心底的最深处，她又是多么害怕，恐惧着自己所不知道的一切。
　　一踏进酒吧，陈诺西立刻迎上了水若晨，颇为着急地说着：“你可算来了，他们进到VIP房里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到现在还没出来。那个男孩看起来不像是喜欢水含的，但却带着一束玫瑰。”
　　“嗯，我去看看。”水若晨越过诺西，快步走向包厢。由于有了陈诺西的提前清场，所以PUB里现在剩下的也只有一两个WAITER在打扫。出奇寂静的喧闹场所让水若晨觉得有些喘不过气的压抑，看着门口散落了一地的俄罗斯玫瑰花瓣，她皱了皱眉，心中的不安在无限地扩张着。
　　轻取下包厢的钥匙，她慢慢地打开包厢的门......
　　伴随着门缝的渐渐张裂，房间里暧昧的红色灯光以及酒精的味道迎面袭来。而那刺耳的鼓动耳膜的声音和沙发上纠缠着的两具躯体让水若晨有种瞬间血液倒流的窒息感。
　　“你们在干什么？”她忍不住大喝一声，却怎么也止不住那细微颤抖的尾音。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谁来告诉她，那沙发的两人只是自己的幻觉，有谁来告诉她，那不是自己的好朋友，那不是自己喜欢的人.......
　　而方才还沉浸与激情之中的两人被这一喝，都纷纷吓得停下了动作。这时的温默看见水若晨，惊呼了一声从任水含的身上跌到了地板上，狼狈地拿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套起来，神情慌张，“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小晨，事情不是这样的。”
　　“.......”水若晨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温默，又转头凝视着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毫无反应的任水含，努力保持冷静地开口道：“我要一个解释。”
　　“呵呵......看不出来吗？”任水含冷笑了一声，光着身子站起来，慢条斯理地开始穿起衣服，没有丝毫尴尬的神情。待衣服整理完，她才缓缓转过身子走向水若晨，边走边轻笑着：“我们在上床！他的技术还不错。”
　　“小含......为什么要这么做？”水若晨有些无措地看着任水含，面前这个妩媚、邪恶的她对于水若晨来说是陌生的，从未见过的。深深地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神情仍有些恍惚的温默，她忽然有些心疼，心疼那个温暖，光明的天使因为她而受了伤，丧失了所有的光芒。她握紧拳头，“为什么要找他？”为什么要让这么光明，这么无辜的人遭受这些？
　　“哈哈......怎么了，心疼了？”任水含仰天大笑了几声，口气充满不屑和嘲弄。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小含。”水若晨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自己一心想保护的人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难道这些年的相处，换来的就只是她的怨恨吗......她几乎有些不能站稳，眼眶发涨得难受，那哽咽的声音几乎要变成呜咽的哭泣。就算在孤岛上受到那么多么残酷的训练，她都从未掉过眼泪，但此时的她却好想大哭一场。
　　“以前？哈哈......”任水含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疯狂地笑起来，继而发了狂地把水若晨扑到了墙上，睁大了眼睛盯着水若晨吼道：“你知道以前是怎么样的吗？你还真以为那个老女人会善良地替你‘完好无缺’地照顾我？”一说完，那狰狞表情的脸上掉下来如丝般密集的泪珠，一颗一颗，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地砸向水若晨的心房。
　　“......不......不可能。”水若晨惊恐地睁大了双眼，颤抖地说着。她忽然忆起七年前她与任水含分开的那半年，BOSS答应帮她医治水含，所以她同意加入“织梦”。可是半年后的再次相见，她发现任水含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并没有其它异常。难道在那半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任水含看出水若晨内心的恐惧，也明白这个秘密一捅破可能会让她受不了，但此时的她却疯狂地想要将自己多年来血淋淋的伤口撕裂开来让水若晨看个清楚。她紧紧地揪住水若晨的衣领，强迫她面对自己，“什么叫不可能，你看清楚了。”她伸出手掀开衣角，借着红色的灯光，水若晨清晰地看到那曾经平坦白皙的小腹已是满目疮疤，有小刀的划痕，烟头的烫伤还有鞭子抽打过的痕迹。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切，视线渐渐模糊起来，但她脑子里却无比清晰地想象到那副惨无人道的画面。
　　“这就是当年我所受的一切，包括刚才也是......”
　　“够了。”水若晨猛然大力地推开任水含，痛苦地捂住耳朵，嘶吼着，“够了，不要再说了。”
　　“我要说，我今天要全都说出来。”不顾水若晨的伤痛，任水含硬是拉扯着她的双手，把她重新按到墙上，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一般，充满着攻击与摧毁的疯狂，“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他吗，知道我为什么找你男人吗？”正感觉到那早已愈合的伤口正被锋利的刀一点点重新开剖，鲜血正滋滋地向外喷张。急需被确认的心情让她再也顾不得伦理而大声地嘶吼出来，“因为我嫉妒，因为我嫉妒他。因为，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小小的VIP包厢里，寂静得如同一个隔绝的空间，那句小小的心情夹杂着痛楚不断在房间里回响，久久不能消散，就像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一般。任水含已经不知在何时带着悲伤绝望的背影离开了，而水若晨仍旧沉浸在这震撼的告白中无法自拔。
　　温默已经完全清醒了，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那被揉碎了鲜红似血的俄罗斯玫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拿着酒杯，他沉沉地对着站在墙边的水若晨说道：“她，已经喜欢你很久了。”只可惜，她用了这样错误的激烈的方式表达出来。
　　水若晨缓缓地将麻木冰冷的身体靠在墙上，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终究也说不出什么。她只能无力地贴着墙面滑落下去，跪坐在地上，抱住头低声地痛苦起来。那一瞬间，她的世界彻底地崩溃了......
　　




第十九章突转的局势

　　不知多了多久，陈诺西找来了冰云。当那个成熟忠诚的女子见到木讷的水若晨以及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时，她就意识到那个秘密已经被无情地揭露，而且是以极其壮烈的方式去狠狠地撕裂开来的。
　　“我想知道......当年，在我离开她的那半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水若晨嘶哑着声音，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
　　“......”冰云犹豫了一会儿，知道如今悲痛已是在所难免，继而为自己点了一根烟，同水若晨一起靠着墙面，娓娓道来，“当年你被选入‘织梦’，调到孤岛上去练习。大约过了一个月，来了几个自称‘心理医生’的男人，说是那个女人派来治疗水含的。起初我并不相信那几个人，但那时水含的精神状况却越来越糟，有好几次都企图自杀，我无奈之下只能相信他们。但是......”她停顿了一下，夹着烟往口中抽了几口，手指有些微微地颤抖着，“我发现他们的催眠疗法虽然有效，但是水含身体却越来越差。我好几次都要求要观看治疗过程，却被拒绝了。直到有一次在无意中，我看到了水含身上的伤才知道。”冰云忽而又愤怒地掐断了烟头，把那点点的火光揉碎在掌心，咬牙切齿地骂道：“那些混蛋居然虐待她，而且在事后对她进行了催眠！”回想起当年的一切，她几乎无法想象那样脆弱的女孩是承受了多大的伤痛，而她却无力保护，只能愧疚地说一声：“对不起！”
　　冗长的沉默，心脏绞痛的声音，巨大的伤口扯动着水若晨的神经。她哽咽着声音，抬起头仰望着冰云，双眼通红，“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她，求着我不要告诉你。”她有些无奈地看着水若晨，“那个孩子从很早以前就很喜欢你，她知道这会让你发疯......”
　　“呵呵......”水若晨垂下头苦笑了两声，泪水再一次决堤，嘴里喃喃地念道：“傻瓜，傻瓜......我们两个都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只希望这首歌能成为我爱着你的证明～～～～
　　水若晨掏出手机，这首铃声是任水含为她选的。原来一切早已清楚，只是她太迟钝了！
　　“喂，你好！”水若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浓重的鼻音让她的声音有些撒娇的感觉。
　　“呵呵......美丽的蓝羽！”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陌生的调笑声，尤其是那久违的称呼更让她为之一震。
　　“......”
　　“不用猜了，我是楚烈。”一贯调笑的口气让人几乎可以想象此时他轻扬的嘴角。水若晨皱了皱眉，实在没心情理他这副令人讨厌的嘴脸。刚想挂上电话的时候，那头又像是意料到一般抢先说道：“如果你想把你的任水含放在我这几天的话，那么你可以挂线了。”
　　“什么，水含在你那里？”水若晨吃了一惊，声调也不觉得升高了许多。
　　“呵呵......刚才在路上‘不小心’遇到的，我可是很‘热情’地请她过来的。”
　　“你想干什么？”水若晨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示意冰云。而后者了然地点点头，转身走向最里面的房间，那里面有着最精密的搜索系统。
　　“啊！我好想才刚知道这位任小姐是一位天才，而且还是几年前我们重点寻找的对象......”依旧是轻松如常的语调，但却让水若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要动她！”水若晨紧紧地攥紧拳头，眼中骤然涌上一层强烈的杀机，“你想要我怎么样？”
　　“聪明。”楚烈真是越来越欣赏这个聪明的杀手了，他极力掩饰下自己雀跃的心情，开口道：“一个小时后到城西的仓库，记住，只许一个人来。”
　　放下电话，水若晨冷着一张脸对冰云说：“有多少把握可以灭了他们？”
　　“这要回公寓才知道。”
　　可惜天有不测之风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两人刚回到公寓就接到了伊漠的电话，说是供应她们枪械的军火商突然失踪了，而且她们的网络防盗系统已经被“织梦”掌控了，换句话说，她们已经被逼到了绝境。那么，要怎么救任水含呢？
　　“不要太过感情用事，楚烈这个人狡猾多端，未必你照他的话做，他就会放过水含。”冰云有些担心水若晨会冲动行事，中了“烈焰”的圈套。尽管她知道水若晨有着与同龄人不相符合的冷静和成熟，但毕竟面对任水含，她也只是十九岁的孩子。
　　窗台的风灌进房间，那未来得及拉上的纱帘在风中寂寞地舞蹈。水若晨抬头，轻轻扯下眼前的画布，那一副明亮的蓝色在黑夜中显得是那么的光鲜。画面是一大片广阔无垠的碧海蓝天，而沙滩上站着两个娇小的背影，她们彼此手牵着手，一起面对天边的落日撒下的余辉。画的下方洒脱地写着“携手”两个字。这本来是水若晨要送给任水含的生日礼物，因为她一直说很喜欢那年夏天一起去旅游的海滩。可是现在......
　　“我出去一下。”水若晨转身走向玄关，那消瘦孤单的影子竟让冰云嗅出了决绝的意味。
　　如果你一直以来保护着的人
　　你以为可以保护得了的人竟在你的保护下伤得千疮百孔
　　鲜血淋漓
　　那么你必定会剖出比其多出百倍的痛苦来祭祀这个美丽的深渊
　　当水若晨再次来到这幢别墅，又一次站在冥焰面前的时候，昨晚所有的骄傲与自尊都被她狠狠地踩在了脚下。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怎么，想清楚了？”一身深灰色正装的他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一派悠闲地喝着咖啡。
　　“......我可以答应你留在你身边，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强忍下内心的屈辱，她尽可能地放低自己的姿态，“但我有一个条件！”
　　“嗯？”他有些好奇地看向她，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放下自己的倔强呢？
　　“我的人被楚烈抓了，我要你完好无缺地把她救出来。”她勇敢地迎向他，目光坚定，“另外，我要‘织梦’消失。”她知道他有这个能力，她无法原谅那个女人付诸在任水含身上的一切。
　　“可以。”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她的要求，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按下电话键。
　　“少爷。”电话中传来另一把低沉的男声，语气甚是恭敬。
　　“把大哥抓到人送到别墅。”
　　“......”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好似在犹豫一般，但很快地，他又恭敬地回了一声，“是。”随后，电话就挂断了。
　　“为什么要留我在你身边，不怕我杀你吗？”半晌，水若晨将苦思了许久的问题提了出来，反正现在自己已经是笼中鸟，要生还是死只凭他一句话，所以她也没什么好顾及的。
　　“那不是正好给你机会吗？”冥焰并不打算回答她，转身走向门口，生冷地宣布道，“以后你就住这里。”
　　桌子上的咖啡在散着余热，水若晨怔怔地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间屋子空旷得吓人。
　　




第二十章软禁与自由

　　一个星期后，冥焰再一次来到学生会。
　　“有什么事？”看着坐在转椅沙发上陷入沉思的绿夜，冥焰皱了皱眉，“是不是事情有变？”
　　“嗯......”绿夜把手交叉着叠在脑后，沉吟了一声后才说道：“宇叔拒绝继续给水若晨继续深度催眠。”
　　“为什么？”冥焰有些不解地问道，照理说宇叔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对他从来都是顺从的，“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知道。”绿夜也颇为不解地摇摇头，“他待会过来，你自己问吧！”
　　说话间，一名穿着中式长袍的老者已经推门而入......
　　把时速开到二百，银白色的跑车闪电般向前移动，冥焰望着前方逶迤的盘山公路，冷漠的神情看不出喜悲，风吹乱了他的发，那被风打乱的发丝绕着消散的尾音一遍一遍地回响着......
　　“那个孩子不能再催眠了，她现在的精神状况已经很糟了。我并不知道那样别致的孩子经历了什么，但她曾经目睹了父母的惨死，过来一段十分辛苦的生活。还有，她似乎对一个叫小含的女生怀着很深的愧疚，每次催眠到这方面的时候，她的精神就变得异常......”
　　冥焰一想到宇叔对他说的话，手握着方向盘的手蓦然一用力，加大油门向别墅奔去。
　　“既然是你的人，就别那样糟蹋了，那么渴望光明的孩子，实在太可怜了。”
　　当冥焰把车开进大门停好的时候，意外地听到从那扇棕黄色雕花大门内传来一阵阵悦耳的钢琴声，宛如流水一般倾泻出来，又像在月光朦胧的夜晚静谧地绽放出花香。这时候，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是自家宽敞的大庭院，一大片的西洋草地，乳白色的英式大理石雕塑内不断涌出清流，只是风好像停了，四周的一切仿佛陷入了沉睡一般，显得格外地宁静与和平。
　　等到了一曲终了，冥焰才张开双眼，从这美妙的琴声中摆脱出来。抬起修长的双腿向玄关走去，掏出钥匙开门。突然，从门内折射出的光亮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门开启的那一瞬间，水若晨身后的窗户涌进一股风，打散了银白色的绸缎帘布。她站在向阳的那一大片落地窗前，穿着水蓝色的纱衣，飘动的裙摆上轻轻摇曳着细碎的阳光。风儿缠着乌黑的发丝抚过她水嫩的双唇，原本红润的脸颊变得有些消瘦和不正常的苍白。他怔怔地出神，而她亦目带错愕，两人相对无言。
　　“有什么事吗？”水若晨率先打破沉默，冷冷开口道。
　　“......”本想着过来看她过得怎么样，但如今看她虚弱的样子，那梗在喉咙口的关心愣是被生生地咽住了，转而化为淡淡的愧疚感。
　　“如果没事的话，我想休息了。”她又重新坐回到钢琴旁，轻轻抚上了那黑色的琴身，仿佛是在凝视着什么。
　　“刚才的琴声的是......”他实在很好奇刚才的曲子，似乎不是什么名曲，但也不是什么流行曲目。
　　“这首曲子叫《安魂》！”她轻声应着，眼中流露出别样的柔情。
　　“......”《安魂曲》他是知道的，传说中听到这首葬曲就预示着生命的终结。起初他还以为该是什么“十面埋伏”之类的东西，没想到竟是这种让人感到心境平和的旋律。或许，是为了减轻内心对血腥的恐惧吧！“明天准备一下，跟我去学校。”
　　见水若晨没有说话，只是在一霎那惊讶过后轻轻向他点头，那感觉让他觉得不舒服，好像之前那个倔强的女生变成了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一般，任人摆布。于是他转身、走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想，他是愧疚着她的。
　　“等一下。”
　　“嗯？”他停下脚步。奇怪，她不是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他说吗？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水含？”一个星期了，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住进别墅之后，除了接到她已经安全地从楚烈哪里逃脱之外，其他的信息几乎都被封锁了。她从未怪过她所作的一切，就算她毁掉是她第一次喜欢上的人，但这与她所承受的一切相比，她根本就没有资格责怪她。
　　“......再说吧！”“哐”的一声，他顺手关上了大门。望着屋外万里无云的晴朗碧空，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朝车库走去。他实在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她实情，只是，还能瞒得了多久。
　　窗外的风仍旧争先恐后地涌进窗台，水若晨轻闭上双眼，指下又重复起那悠扬的旋律。心，久久不能平静......
　　第二天，当冥焰开着他的银白色跑车出现在“东凌”学院大门的时候，那造成的轰动效果不亚于发现隔天一大早在家楼下收到一份报纸，上面写着“天皇巨星刘德华昨夜暴毙”的大标题一样。
　　水若晨站在车旁，皱着眉看向四周，明显地听到一大片抽气声，本来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她已经变好装，可冥焰一见到她的脸就立刻把她轰回房间。所以，现在她虽然还是穿着校服，但已经是另一张不同的脸了，再加上身边站着一个比自己高出头顶帅气男生，嗯......应该是吧！总之，这一切都好像在之前的学校一样，历史重演了！
　　“唉......”小声地叹了一口气，水若晨又一派淡然地站在冥焰身边。
　　“走吧！”冥焰不顾众人惊艳的目光，习以为常地领着水若晨接受大家的注目礼往学生会走去。
　　水若晨是第一次走进学生会的办公室，那种完全笼罩在优雅气息中的氛围让她对这个同样以优雅的姿态坐在沙发的男子颇为赞赏。
　　“你好，我是学生会会长绿夜。”整齐着装的绿夜站起来向水若晨微微欠身，虽然充满绅士风度却透着明显的距离感。
　　“哈，美女，我叫南宫凌，足球队队长。”难得放下PSP的南宫凌兴奋地盯着水若晨猛瞧，还不是发出“好漂亮”“天生丽质”之类的感叹。
　　“水若晨，你们可以叫我蓝羽。”她淡淡地露出微笑，眼神却如寒冬中的风一般冷冽彻骨。
　　“啊！蓝羽，蓝羽，排行第一的杀手，没想到是怎么漂亮的女生。要是让那些苦苦追寻的赏金猎人知道，那还不得气死。哈哈哈......”某人脱线地围着水若晨上窜下跳，完全没有接收到水若晨的冷死光。
　　冥焰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眼睛向四周瞟了一圈，开口问绿夜：“宫音呢？”
　　“昨晚听说你要来，难得地说‘没空’。”绿夜推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眼带笑意。
　　“嗯，我知道了。”他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又不知道她要搞出什么事情来。
　　“看起来精神不错。”绿夜看向站在绿藤萝旁，被南宫凌缠得有些不耐烦的水若晨，轻笑着对冥焰说：“凡事不要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
　　“......”他知道绿夜所指的是什么！确实，他有些太急进了。稍微想通了一点之后，他放松地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抿了一小口，“那么，你的事怎么样了？”
　　“那个啊......”
　　“啊！绿夜有什么事情要办吗？”刚才还纠缠着水若晨的南宫凌一下子窜到了绿夜的身边，睁着闪亮闪亮的大眼睛，“怎么我不知道呢？”
　　“呵呵......没什么事情。对了，你不是忙着约会吗？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绿夜不急不慢地转移话题，还特意指了指墙上的乳白色时钟。
　　“啊！对哦，糟了，糟了，时间快到了。”毛躁的南宫凌立刻以光速狂奔向门口，完全把刚才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各位，待会见拉！”“哐”的一声，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了。
　　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冥焰才反应过来，转身一眼神无声地向绿夜询问着。而后者无奈地笑笑说：“好像是最近交了女朋友，还没打过照面！”
　　“嗯？”冥焰颇为惊讶，想不到向来神经大条的人也会懂得恋爱这回事，那怎么就......他无语地笑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既然已经拜访过来，那我们就先走了。”
　　“慢走。”绿夜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目光忽地变得深幽。那两个人，到底会变得如何呢？
　　




第二十一章第一次胜利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在校园的教学楼、花园、社区一路走过来，水若晨实在有些受不了地冲着前面的身影抱怨了一声，就算他不介意，但她已经受够了一路上那一道道炙人的视线里。她几乎可以想象现在整个校园里将会传出什么“烈焰太子爷携同女生招摇过市”之类的谣言了。
　　而走在前面的他又岂会不知道这一些，不过他就是不喜欢她这副冷冰冰，随时带着攻击性的样子。所以忍不住要耍一下她，把原本一半的路程给走成了一个小时。终于听到后面传来的抗议声，他禁不住轻扬起嘴角，但仍尽量压低声音向后面应着：“去武术馆。”
　　沿着圣鲁米亚教堂的西边，越过日本风味十足的“碎石花园”就可以看到出现在面前的日式武术馆。水若晨微显惊讶地看着身旁的小桥流水，精细圆滑的鹅卵石铺向另一面翠绿的草坪，偶尔会有一两瓣粉白色的樱花点缀其间，顺着小溪流向架空的竹屋。这个地方，如果没有仔细寻找的话，还真是很难发现。
　　“走吧！”冥焰迈开步子踏上竹板，推开了日式的竹板门。一瞬间，在场上练习的所有人都停下来动作，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啊！原来是冥焰君，真是让人意外。”从隔间迎出来一名穿着淡紫色和服的女生，胸前绣着一大片粉红色的蔷薇。再看那张脸，精致得如一个瓷娃娃一般，显然跟“武术”两个人是南辕北辙。
　　冥焰无视这样一个令人心动的美女直接走进隔间，冷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给她换一身衣服。”
　　“我可以选择不要吗？”水若晨亦冷着口气，虽然她的柔道不差，但是就是不喜欢他的发号施令。
　　“呵呵......”他转过身，故作整理衣领道，“不是想见任水含吗？”
　　“嗯？”水若晨抬起头凝视着他，“什么意思？”
　　“如果我说，赢了我，我就让你见任水含呢？”他挑起眉眼，迎向水若晨的眼光。在那里面，水若晨看到了一丝得意，这让她觉得不快。所以，转身，随着那名日本女孩进到隔间，不再理会他。
　　当她来到大厅的时候，冥焰也正好换好道服朝她迎面走来。接着，她的耳边清晰地响起一阵抽气声。她冷笑了一声，哼，真是一群少见多怪的人！
　　“看，他们居然都是红带。”
　　“对啊，好可怕，没想到是顶尖高手，难怪经理一直想拉那个冥焰入社。”
　　听着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低声议论着，武术馆经理---初春，也就是那个日本女孩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水若晨和冥焰，嘴角带着一抹微笑。红色的腰带是柔道中的最高荣誉，代表的级别是九段到十段，其余较低等级者以不同颜色进行划分在“东凌”里，至今只有两三个学生拥有红带，而这其中冥焰也算是一个，初春没想到这个第一天出现的女生也是其中一员。
　　“两位可以开始了吗？”初春作为裁判，站在两人中间都可以感觉到压迫的气息。
　　冥焰不发一语地随着水若车后退一步，互相弯腰致敬，随后初春退出了赛场。比赛，正式开始！
　　水若晨一个箭步上前，先来一个送足扫，直踢向冥焰的小腿，却被他灵巧地避过。见对方不为所动，她立马顺藤摸瓜，双手擒住对方的腰带，来一招内谷。无奈男女力气悬殊，水若晨在尝试了好几次内谷之后未果，反倒是自己的心浮气躁让对方有机可趁。
　　“啊！”水若晨小小惊呼了一声，整个人立刻被冥焰压倒在了地板上，动弹不得，“放开我！”水若晨剧烈地挣扎着企图从他的怀中逃脱。
　　“我的‘横四固方’如何？”冥焰好笑地看着身下水若晨因激动而微红的双颊，恰似那三月屋外绽放的樱花。横四固方，柔道中的寝技，施技者跪在仰卧的受技者体侧，抱压住对方，以致使对方投降。
　　“滚开。”水若晨气得急红了眼，没想到自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败在这个男生手下。胡乱的挣扎中，让原本宽松的道服也变得有些凌乱，冥焰望着水若晨露出的优雅锁骨，有了片刻的怔仲，手上的力道也放松了。水若晨见此立马曲腿撞击他的腰腹，听见他吃痛地闷哼了一声时迅速转身反客为主，实施固技把对方的背部按压在垫子上。
　　“我赢了。”她面无表情地说着，一边拉了啦身上的衣服，“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冥焰站起身抚平身上的褶皱，眼角蹩见那个离去的身影，自嘲般地叹了一口气。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输给她呢！
　　“为什么要让步呢，冥焰君？这不像你的风格！”初春蹑着脚步走到这个向来霸道的男人身边。
　　“大概......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吧！”其实刚才慌神的那一瞬间造成的错误并不足以让他输掉整场比赛。他只是......只是不想看到她总是心不在焉！他想，他是亏欠了她的。
　　屋外的樱花缤纷落下，一只纤细的手接住一片粉嫩放在嘴边，妖艳的红唇勾起一丝弧度......
　　




第二十二章宫音的妥协

　　带着些许雀跃的心情，水若晨慢悠悠地走回教室，虽然知道自己胜之不武，但一想到可以见到任水含，心里还是止不住高兴起来。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满意地看到众人震惊和错愕的眼光。
　　“那个......那个，请问你是水若晨同学吗？”一个身材矮小的男生怯生生地问道。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水若晨礼貌地应着，抬头又蹩见众人一副“我受到了惊吓”的模样，嘴角染上一层欢乐的颜色。这一次，让对面的男生“哄”地红了脸，把头低得快贴到了胸口。
　　“这个是一位学长让我交给你的。”男生小心地把怀中的东西交给水若晨。
　　“嗯，谢谢。”接过东西，她恰好瞅见走进教室的冥焰，索性侧过身子面向窗外，仔细研究起手上的东西。这应该是一副画，虽然用白色的绸缎包裹得很严实，但她还是可以摸到那木板的硬度。但是，在掀开画布的那一瞬间，她惊呆了。
　　画面唯一的风景是一张淡淡的笑脸，用层次分明的线条描绘出阳光的路径，整幅画面显得温暖而柔软。水若晨第一次发现那个丑陋的自己原来是那么美丽的一个人，特别是那副笨重的镜框下的眼睛放射出的光亮是那么迷人的一道光线。翻过背面，上面写着一行字：
　　如撕裂朝阳般的你，想让人拥有光明！
　　没有署名，但无疑这是温默留下的。其实自从那间事情发生后，他就办了退学，从她身边消失了。她连一句对不起都来不及跟他说，尽管两人那些细小的心情早已消失殆尽，但她还是再见他一面。而今抚摸着这幅画，在水若晨心中留下的也只有深深的悲伤罢了。在往后的时光中，这也成为了她内心深处无法触碰的柔软。
　　冥焰敏锐地察觉到她低落、悲伤的情绪，所以一整天都没有与她过多地交谈。
　　当夜幕悄悄降临的时候，水若晨怀着期待的心情正在房间里挑选衣服。正如我们所见，这世上能让她如此重视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没错，她今晚就要去见任水含。衣柜里的衣服大都是冥焰重新给她布置的，红橙黄绿青蓝紫样样都有，这可就让鲜少打扮的她有些头大。随手翻到一件白色雪纺，PASS，紫色高腰裙，PASS，蓝色宽大TEE，PASS......如此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唉......”她颓然跌坐在身后的大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到底要穿什么呀！
　　“呵呵......要不要我帮你啊？”于黑暗中悄然无息出现的娇艳人儿邪笑着倚在门口。
　　“......不必了。”水若晨毫不在意那人的出现，继续挑选自己的衣服，尽管她的房间之前是上了锁的。
　　“嗯？你不觉得惊讶吗？”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不是从未住进来开始就一直窥视着我妈？”她慢条斯理地把衣服一件一件挂回衣柜里，“你叫宫音是吧，到底为什么一直监视我？”
　　“啊～～～～～～对于一个正牌来揭冒牌的戏码，你这种态度可不好哦！”宫音撩拨了一下挂在床头的水晶风铃，使得房间里回响起一阵阵清脆的旋律。
　　“冒牌？”水若晨显然对于这个词语很陌生，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轻笑的人儿。
　　宫音耸耸肩，迈着优雅的步子靠向水若晨，“作为冥焰的正牌女友，我不称呼你为冒牌货，还能怎么叫呢？”
　　“.......”水若晨皱了皱眉，明显对她的话感到了不悦。她知道这个女人是故意出口羞辱她的，所以她也不打算多做无谓的解释，只是冷冷地开口道：“你想怎么样？”
　　“哼，想帮他除掉你这颗‘定时炸弹’！”话音刚落，宫音上前一个腾空侧踢击向水若晨的脸部，水若晨毫无防范之下硬生生地接了她一招，皮制的黑色高筒靴擦过的细腻的皮肤时传来的细小的刺痛感让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起来。刚想出手反击，对方却早已用她那镶着水钻的手指甲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丝毫无法动弹。“知道现在只要我手上稍一用力，你就会断气吗？”她好似把玩猎物一般用手指甲轻轻刮过水若晨的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不会死！”水若晨依旧冷淡地说着，但那直射着宫音的眼神却无比坚定。她不会死，她还不能死，因为小含还需要她。
　　“.......”宫音微微一愣，被她的眼神所震慑，“如果你放弃暗杀冥焰，我可以放了你。”
　　“.......不可能。”尽管呼吸已经有些困难，但她的口气仍旧坚决。
　　“你......”宫音真是气结，她恨不得把眼前的人都脑子挖开，看看那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为什么非要把上一代的悲剧祸及到下一代，冥焰对于那个家并没有感情？”谈到那个令冥焰无法面对的家庭连宫音也不免有些感伤。
　　“.......”水若晨紧抿着双唇不发一语，她知道这并不是冥焰的错，只是一面对他就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所发生的一幕幕鲜血淋漓。她无法忘怀，也不能忘却！
　　盯着眼前这张倔强的脸，原本想一手解决她的冲动竟奇迹般地平静下来，宫音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松开手，小声地嘀咕着：“两个死脑筋的家伙。”一个抱着家族仇恨不放，一个固执地守着一个死去的女人不肯罢休！
　　得到自由的水若晨退后了两步，轻咳了几声之后开始旁若无人地挑选其衣服来！坐在一旁的宫音眼睛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最后还是把目标锁定在房间的另一个活物---水若晨身上。一向对设计极度敏感，具有极高天赋的宫音仔细打量起那一个俏丽的身影，身材满分，脸蛋满分，皮肤满分，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她也不得不暗自赞赏水若晨，如果脾气不那么倔的话，那就完美了。还有一点，宫音不得不说，她挑衣服的眼光真的很糟！
　　“唉，我帮你挑吧！”实在忍受不了她那样摧残名牌，宫音率先一步夺过她手中的衣服，然后不顾她的反对把衣服挂回衣柜，“不要老是穿冷色调的衣服，又不是要去送丧！”接着，她从里面拿出一条吊带雪纺纱裙搭配在纯色长袖裙外，甜美又不失稳重。“这件去试一下。”
　　水若晨看着眼前的衣服，虽然脸色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宫音的话去试衣服，没想到......
　　“啊！真是漂亮啊，不愧是我挑的，哦呵呵......”某人看见水若晨的装扮后自顾自的在一旁自豪起来。
　　“......”水若晨有些黑线地忽略掉宫音的魔音，转身看向镜中的自己。有些不可思议地拉拉身上的裙子，她还是第一次发现，一件衣服可以让人焕然一新。
　　“走吧！我送你去见你想见到人。”宫音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拉开门。见水若晨目光仍有些疑惑，她才又说了一句，“是冥焰让我带你去的。”这才打消了她的疑虑，乖乖上来宫音的红色跑车。
　　坐在急速移动的保时捷上，宫音不时抬头望向上方暗灰色的天空，不满地嘀咕着：“明明白天天气很好的说，怎么现在乌云密布了？”
　　而此时的水若晨内心也如同这漫天乌云一般压抑，忐忑。她甚至还没准备好要如何去面对任水含，方才那种即将见面的喜悦感渐渐被不安多代替。
　　




第二十三章再见任水含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跑车渐渐减速，最后稳当地停在一所白色建筑面前，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家医院，而且是私人诊所。
　　“走吧，到了。”宫音打开车门，回头催了一下还在发愣的水若晨。
　　当水若晨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身在这所白色建筑里头，莫名汹涌而来的白色让她有些不适，是太过庞大的空虚和寂寞了。绕过大厅，在走廊的两旁各有一个典雅美观的小花园，柔软翠绿的草地上盛开着点点绛红色的野花，其余的别无他物，却反而给人带来心灵上的宁静。走过花园进到一个圆拱式建筑的房子，里面竟是用大片的玻璃隔开来的空间，除了四周的白色墙壁，其他一概一览无遗。
　　水若晨巡视了一周，最后在最角落的玻璃房中发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小含。”她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想法，只想好好看看她，知道她好不好？
　　只是当她奔到玻璃门前，想要进去见任水含的时候，从角落处迅速冲出一个人制止了她的动作。
　　“你想干什么，上官宇，给我让开！”没错，眼前这个年过半百，留着花白胡子，穿着中式长袍，行动却十分敏捷的老人就是一个星期来一直给水若晨进行深度催眠的医生。
　　“你现在不可以见她，如果你想她好的话。”上官宇严肃地开口警告道。
　　“你什么意思？”水若晨一愣，明显有些不知所以。
　　“她现在是一个病人，”老人苍老的声音一阵阵划破宁静的空间，水若晨握住门把手的关节渐渐变得泛白，“她现在的精神出了点问题，现实和回忆交织在一起，特别是过去不愉快的记忆会让她觉得痛苦。为了使她平静下来，我才隔绝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那些以前的事，以前的人，都是被禁止的。”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水若晨坚定的侧脸补充了一句道：“当然，你也是被禁止的。”
　　“......”她沉默了，心头的情绪千丝万缕纠缠不清，堵得她的心莫名地发痛。那个近在眼前的身影此时像一个听话的洋娃娃一般木讷地坐在床上，抬起头呆呆地望向窗外的蓝天。本来就消瘦的侧脸更加地苍白，毫无血色，只有那嘴角淡淡的弧度看得出她的心情。水若晨突然觉得，她离自己好遥远，“真的不能靠近她吗？”
　　“唉......”上官宇叹了一口气，不忍心再面对水若晨那双悲伤的眼睛，“就算让你见她，她也未必会回应你。早在一个星期前的精神疗法中，我就封闭掉她的记忆，所以......”
　　“没关系的。”水若晨打断他的话，轻声说道：“我只想看看她！”
　　“......那好吧！”见她一脸坚持，上官宇也狠不下心再阻止她。只是吩咐她要尽量保持安静，不要出声打扰到任水含。
　　推开玻璃门，悄然靠近那角落的身影，或许是房间太过于寂静，以至于那来自胸腔的剧烈跳动引起了强大的震鸣。几乎是颤动着的，水若晨在她身后轻轻地唤着：“小含！”
　　然而，那个女还却俨然一尊木偶，一动也不动，“小含。”她又唤了一声，尾音带着一丝哽咽。此时的她终于了解到以前的任水含是带着怎样悲伤和恐慌的心情一次又一次站在自己身后呼唤自己，那些藏在内心深处的细微心情不被理解的痛苦日夜折磨着她，才让她做出来那样疯狂的举动，而自己居然这么迟钝，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发现她眼中深藏的爱恋。可是，就算知道了，她又能怎么办......
　　“不好！”站在门外的上官宇皱了皱眉，脸色骤然凝重起来，引得连玩手机的宫音也注意起房间的状况，却也同样吓了一跳。因为先前才刚保证不会打扰任水含的水若晨居然伸出双手抱住了任水含的头。
　　“要不要拉她出来？”宫音侧头询问着上官宇。上次由于她的好奇心去跟任水含说话，结果任水含突然狂性大发，扯着她的衣服死活不肯松手，而且还想要划花她的脸。这件事情一直让她耿耿于怀，她可不敢想任水含这一碰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用了，先看看。”反正现在冲进去也已经来不及了，不如看看有什么反应！上官宇想着。
　　可就在门外两人随时准备冲进去抢救的时候，奇迹发生了。宫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盯住水若晨怀中的任水含，尽管是被这样对待着，她也像一个安静的娃娃，毫无反应。
　　“那个丫头是不是针对我啊？”宫音有些不满地嘀咕着，但很快地，她又安静了下来，在她看见水若晨颤动的双肩后。这是宫音第一次见到水若晨的哭泣，精致的五官并没有太多情绪的外露，只是抿着唇，闭着眼睛轻皱眉头，就连那细微的啜泣声也是从喉咙见发出的低吟罢了。如此倔强的人，就算面对死亡也无一丝畏惧的人竟无法自制地哭泣着，但是那眼泪却是掉得那样隐忍和小心翼翼，好像怕惊动了怀中的人一般。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被此深深地，深深地打动了。宫音突然发现，这个表面冷漠，不顾生死的刺猬是那样地脆弱，需要人去疼惜。
　　“看来没什么问题。”上官宇“呼”地松了一口气，“我还是应该回去再研究一下那个孩子的资料。”一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玻璃房，留下宫音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的冥焰。
　　“啊！你来拉！”宫音貌似惊讶地顶着夸张的笑脸。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哼！”一身黑色休闲装的冥焰冷哼了一声，拾步朝宫音走去，“我好像告诉过你不要自作主张！”口气是绝对的暴风雨来临前的感觉。
　　“我只是正好经过，顺便而已。你不用谢我拉。”宫音继续装傻充愣，丝毫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
　　“那你还真是好心！”不想再理会这个善辩的女人，冥焰站在她的身边观察着水若晨那边。第一眼望过去，他立马看到了水若晨水嫩粉白的脸颊上一处明显的擦伤，几乎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对宫音问：“那是你弄得？”
　　宫音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只是想试试她的身手。”当然，她把那差点杀了水若晨的片段自动省略。不过，她倒是有些好奇，“怎么，你心疼了，不舍得受伤？”
　　“......她还有用。”
　　“......”宫音睁大眼睛瞪着眼前这张冷峻的脸，企图从中看出一丝波澜，未果，“那是不是在她没有价值的时候，你会亲手解决她呢？”她媚笑着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香甜的气息暧昧地喷洒在对方的脸上。
　　“......如果她对‘天凌’构成威胁的话。”生冷无情的话语从他的薄唇轻轻溢出，毫无表情的脸让他的言语更显冰冷和残酷，这让宫音有一瞬间感到心惊。
　　轻轻地推开冥焰，宫音转而将身子贴在身后的玻璃上，她摆弄着指甲上的水钻，戏虐地骂道：“真是一个无情的家伙！”
　　回去的路上，黑压压的夜幕下起来倾盆大雨，宫音换了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送水若晨回别墅。问为什么不是冥焰送，原因是宫音一句“女人伤心的时候要女人陪。”可是话说两个人同在一辆车上半个小时过去了，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一个是不想说，一个是不知道说什么。
　　宫音一手握着方向盘，微侧过脸看着眼神游离于窗外夜空的水若晨，那皮肤破损红肿的脸颊让她不由得不舒服起来。伸手朝车里的药箱摸索了一阵，她找出一支药膏递给水若晨，“喏，拿去擦吧！这么漂亮的脸要是毁了，我开始会良心不安的。”
　　“.......”水若晨微微一愣，怔怔看了宫音一眼后沉默地接过药膏，“谢谢！”
　　“啊，怎么说呢？不用谢我，反正你那样也是我弄的。”被水若晨这么一谢，宫音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我不是指这个。”水若晨停顿了一下，又将脸转向车窗外，过了半响，当宫音以为她不想说话的时候才听见她轻声呢喃着：“谢谢你让我见到她！”其实她很清楚，就算冥焰真的答应她也必定会搬出上官宇阻止她，那她可能就要许久后才可能见到任水含了！
　　“哈哈，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宫音大笑了一声，将洒落在颊边的发潇洒地向后甩去，随后伸出一只手，“重新认识一下，宫音！”脸上是有别于平时的真挚笑容。
　　“水若晨！”
　　




第二十四章同床共枕

　　一个月后，某天下午的别墅中，水若晨端出刚泡好的花茶......
　　“哇喔，真是漂亮！不愧是我挑中的人。”没错，此自恋的某人正是一个月前袭击水若晨的宫音，而她夸赞的对象也就是自那次之后与她成为朋友的水若晨。
　　“嗯！”坐在欧式大理石桌另一边的绿夜从书缝中抬起头，扶了一下眼镜，“同感，确实很漂亮。”
　　“谢谢。”她礼貌回应着他温和的微笑。自一个月前宫音说要给水若晨设计衣服之后就三天两头望别墅跑，到后来连绿夜和南宫凌也常来串门子，这倒是水若晨没想到的。
　　在一旁的宫音抿了一口水若晨端上来的玫瑰花茶，“不如你当我的模特好了，省得Califorsia老给我找些僵硬的木头。”她抬起眼仔细打量着落地窗前的水若晨，黑色露背束身雪纺与下身折叠的纯白纱裙，黑与白的对比展现出干净利落的简单美，圆摆设计衬托出她的优雅气质，彰显出不俗的品位和格调。当初一见到她，宫音就认定她是天生的衣架子，现在看来她的眼光果然是独到的。
　　“这个......”水若晨有些犹豫，她不想太锋芒毕露。
　　“呐，小晨，你就答应吧！如果宫音真让你当Califorsia封面模特，那你可就要成名了。”南宫凌在一旁顶着足球努力鼓动着水若晨。即使他平时不怎么看杂志也知道Califorsia，这个以创意和原创力，将生活和时尚重新下定义，引领着潮流尖端的服装品牌几乎风靡全国，许多国际知名模特都拼了命想往里钻，可是品味一向独到的宫音却是一夫当关，望夫莫开。
　　“你也不想整天待在他身边靠他养活你吧！”熟知水若晨高傲的自尊，宫音这句话无疑是一语中的。她邪恶地勾起嘴角，满意地看到水若晨皱起眉头。
　　“.......”被刺中软肋的她有了片刻的沉默，但仔细一想，宫音的话也正是提醒了她，“好吧！”她向宫音轻点头表示应允。
　　“那我可就期待你下次的作品了。”绿夜翻了下一页书，温和地笑着对宫音说道。
　　“呐，天气这么好，出去踢足球吧，夜。”南宫凌抱着足球转身对绿夜说着。
　　“嗯？不了，我待会还要回学生会处理一下事情。”绿夜依旧身不离座，眼不离书。
　　“你这样可不行，就是整天不运动，体质才会这么弱，况且学生会事务这么忙，全由你一个人担着。”南宫凌嘴里虽然对着绿夜，但话却是对着宫音。所以一说完他立马伸手抓住绿夜逃离战场，“你要锻炼一下，走拉，走拉，我看冥焰这里环境不错，出去运动运动。”
　　“这个臭小子，没大没小。”宫音瞪着她的美目咬牙道。可是据水若晨所知，这两个人的生日相差才十天......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照进窗台，树上的蝉儿耐不住初夏的寂寞吟咏起美妙的旋律。水若晨倾身坐落在宫音对面，两人一同静静地喝着清香甘甜的玫瑰花茶。过了一会儿，两人又同时被庭院里的笑声引去了注意力，那两个在艳阳下互相争夺着足球的少年像两道跳跃的光谱线，大大的笑脸似乎可以撕破艳阳。水若晨突然发现，那个总是带着微笑却永远夹杂着疏离感的绿夜也会露出那样温暖与炙热的笑容，那眼中流淌出的笑意是发自内心的。只是那样的表情只对着那个脱线的南宫凌，只有面对他的时候，他眼中的防范与坚冰才会融化，难道......
　　“最近冥焰都没有来别墅吗？”
　　“嗯？”出神的水若晨被宫音拉回注意力，“嗯。”她轻应了一声，自从上次见任水含时见过一面之后就再没有见过了，而且那个一直给她催眠的上官宇也没有再来过。
　　“看来真的是被老爷子困住了。”宫音苦笑了一声，继而无奈地摇摇头。
　　“困住？”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水若晨有些疑惑的目光迎上了宫音。
　　“哦，那家伙四年前一个人逃家去了美国，销声匿迹，独自在那边开创了一片产业。老爷子好不容易把他找出来，但他还是无意接管企业。所以，最近老爷子正想着用结婚把他套牢。”宫音轻松平常地好似在讲一件趣事，反正她又不是冥焰的女朋友，犯不着她担心。
　　“.......”水若晨是有了惊讶的。她没想到他也是从小在外飘流，而且是在异国拼搏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不可否认的，这一刻她是欣赏他的。
　　宫音见水若晨没有什么反应，她不满地叫嚣道：“我说，你该有什么反应吧？”
　　“嗯？”
　　“还愣什么，他要是结婚了，那你现在算什么？”站在水若晨朋友立场上，宫音实在无法忍受这两个人之间别扭加怪异的相处模式。
　　“.......我跟他没有关系。”水若晨突然安静下来，慢慢搅动着杯面上的嫩红玫瑰，“这是我自己许下的承诺。”
　　“你......”
　　“况且，我并不爱他。”甚至，她都感觉到自己对他的恨意。
　　“算了，不管你们了。”宫音有些无奈地放下茶杯，决定不再跟她继续这个话题......
　　直到夜里睡下的时候，水若晨仍旧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突然，从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有贼？意识到这幢位于郊外的别墅只有自己一个人居住的时候，她已经迅速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移动到门边，随时准备给来人一个迎头痛击。
　　结果，开门进来的竟是......
　　“你来干什么？”水若晨没经大脑地冲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连她自己也觉得好笑。这房子本来就是他的，他想来就来，根本不必经过她的同意。但她还是有些惊讶这个消失了将近一个月的人突然出现。
　　“闭嘴，睡觉！”冥焰烦躁地打断她的话，自顾自地往床边走去。抬手转动一下肩膀，肩胛出传来的酸痛让他低咒了一声，刚才从家里的三楼逃出来的时候和十几个守卫纠缠了半个多钟头，那些家伙到最后居然拿点击棒对付他，害他现在逃得如此狼狈！
　　“你......”水若晨怔怔地看着他躺上床，拉上被子就要睡去。这幢房子当初只是冥焰单独旅行时的落脚处，也没想让别人住进来，所以这里就这么一个房间，一张床。那么现在，她要睡着哪里？
　　短暂的沉默过后，冥焰在黑暗中转过身体，借着月光的余辉看见她还杵在那里，“过来。”他厉声命令道。
　　“......”水若晨皱了皱眉，有些不适应他犀利的目光，却没有移动步伐。
　　“怎么，还要我请你吗？”心情本来就不好的冥焰在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更加地烦躁，隐忍着怒气，他低沉着声音道：“别忘了当初自己说的话。”
　　站在一旁的她一愣，眼神忽然有些飘忽。她记得，她曾说过要留在他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沉默地靠近，她倾身在床的边缘躺下，强迫自己逼上眼睛。在那月光中，他见她的表情如此地决绝与不甘，心中顿时有些怒气。怎么，自己还能把她吃了？
　　过来许久，冥焰转身，望见水若晨把小小的身体蜷成弓的形状，躲在床角。他以为她还是害怕他做出什么事情，所以轻轻地开口对着她的背影说道：“放心，我不会碰你。”
　　回想起第一次在“天皇”酒店见到水若晨的时候，那样无害的表情，那样悬而欲泣的神态差点让他沉迷，有那么一瞬间想留下她的冲动。但如今，他却是非留下她不可。老天总是喜欢跟人开玩笑！
　　“......”等不到回应的他只好作罢，转身背对着她沉沉地睡去，他实在太累了。
　　而这一夜，水若晨亦重复着同样的梦境，仍是一大片冰冷刺骨的水域和窒息的压迫感，还有那凄冷淡哭喊声与奋力挣扎......
　　




第二十五章抓奸在床

　　清晨时分，郊外的雾气还未完全消散，阳光的路线在尘埃颗粒的丁达尔效应下俨然一缕缕金黄的极光。而坐落在这里的唯一的一幢白色建筑此时正沉浸在安宁与静谧之中，一切都显得十分地平和。但下一秒，一声女高音横空划破天际，惊动了树上的鸟儿惊慌逃窜。
　　“哐”的一声巨响惊醒了同在睡梦中的两人。
　　“Oh,no，你们在干什么？”高亢的女生再一次响起，水若晨抬起手揉揉酸涩得难受的眼眶，到今天凌晨才勉强入睡的她有些不满地望向门口怒气冲天的......少女！
　　“Heide，不要太吵！”也同样刚睡醒的冥焰低沉着声音喝道，本想转身继续睡觉却发现床的另一边的水若晨正在跟自己大眼瞪小眼！
　　门口的少女蹬着高跟鞋直接冲进了房间，指着还处于低血糖状态的水若晨对冥焰尖叫道：“你就是为了她不赴我的约会，现在还跟她躺在床上，你还要我不要吵。楚冥焰，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某人明显不把她放在眼里，只是起身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昨晚真是太累了，居然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头呼呼大睡了。
　　“你......”怒发冲冠的Heide本想来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哭泣，可是积攒好的眼泪在看到冥焰身上整齐的西装后立马收了回去，“原来，你们什么也没干啊！”她突然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声音明显低了许多。
　　“不然，你以为呢？”冥焰侧过脸横了她一眼，很明显地，如果她不是一个女人肯定会被他痛扁。可是他现在不想跟她吵，再侧过身子看向还呆坐着的水若晨，“还愣着干什么，去做饭！”
　　水若晨晃悠悠地摆着米白色的纱质睡裙站起来，手里还抱着抱枕，一脸茫然地应了一声就飘向门口......
　　冥焰看着因低血糖而变得格外听话的水若晨，忽然觉得，她也挺可爱的！
　　“一定是那个女人勾引你的，对不对？”看见冥焰望向门口露出笑容的Heide一下子变得咬牙切齿起来，“一定是她先上来你的床勾引你的，凭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不知廉耻地引诱你。对，一定是这样，不然你不会......”
　　“够了，Heide。”冥焰有些厌烦地打断她的话，“我们只是双方父母安排相亲的对象罢了，至于我的事情，你还无权过问。”
　　“你......”Heide一时语塞。确实，在一个月前双方父母的安排下见面后，每次的约会都是她主动，而且好不容易出去一次，他也总是冷冰冰的，不太爱理踩她。但自认高贵又美丽的她又岂会被这样的小事给击败。所以她立即换上高傲的笑容，“没关系，只要我们结婚了，我就有权力。”阳光照进窗台，身穿简洁的香奈儿黑色高领衫和古典软呢短裙的她踩着镶着水钻的银白色高跟鞋，高昂着头，挺着胸，一副胜利者的模样。楚冥焰，她要定了！
　　而楚冥焰却有些头痛地叹了一口气，扔下一句“随便你”就直接吃饭去了。在美国呆过的他虽然也遇到过许多热情如火的床上伴侣，但也止于好聚好散的程度。而在一个月前，在老头子的安排下见到Heide后就一直被她纠缠，而且粘人的程度就像牛皮糖一样，着实让他无奈。
　　Heide走后，冥焰和水若晨两人吃过早饭也一起去上课。夏天郊外清晨的风格外地清爽，薄雾散去后留下的是一大片翠绿葱郁的丛林，路边的野花旁不时飞来粉蝶夹杂其中，在冥焰的雷诺飞过时又惊得四散开来，如被碾碎的花瓣一般在风中飘零。
　　如此美丽的环境下却依旧改变不了此时车上两个人的心情，且看一个小时前两人在餐桌前所发生的一幕幕......
　　“以后，我会住在这里。”当两人进行沉默，冷清的早餐时间的时候，冥焰突然开口道。
　　“什么？”水若晨以来你错愕地抬起头盯着对面的他。
　　“怎么，我自己的房子难道连居住权都没有吗？”这个女人还真是好笑，有时精明厉害得让人害怕，有时又傻得可爱。
　　“......那我去睡沙发。”面对冥焰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她冷淡地回了一句。
　　听她这一说，冥焰脸一沉，“不要老是跟我唱反调。”迅速抬起手越过乳白色的大理石餐桌，他稍微用力地捏住她的下巴，目光忽地变得犀利，“我很讨厌不识时务的女人！”接着，又轻轻甩开她的脸，任凭柔软的发丝划过手背。
　　“又没叫你喜欢我。”这时候，水若晨的倔脾气也上来了，继续扭开头不去面对他，“如果讨厌的话，你大可不必留我在你身边。”
　　“你......哼。”冥焰气结地“哼”了一声，实在不想跟她这块石头吵，亏得他刚才还觉得她可爱！他无奈地摇摇头，低着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粥，等到发现味道的是偶才惊觉抬起头，“这是你煮的？”
　　“......嗯。”水若晨白了他一样，刚才不知道是谁把低血糖的自己赶出来煮饭，现在又来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于是，两人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一直到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到教室，直到班里因为他们的共同出现炸开了锅，两人也一直没有再说过话。
　　当两人双双踏进教室的时候哦，老师也正好从前门夹着她半旧的课本，挺着她那身黑色职业短裙走进来。
　　“啊，冥焰和若晨啊，怎么来得怎么晚？”老师异常热情地笑着，眼角淡淡的鱼尾纹一皱，变得像沟壑一般滑稽，“学习要适度，不要太紧张了，睡眠要充足啊！”
　　水若晨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势利的老师十分不满。想当时第一次见到水若晨的时候，她那副尖酸刻薄的脸就让水若晨印象深刻，如今的友好在她看来也只不过是丑陋的伪善罢了。
　　而冥焰亦冷着脸不发一言，周围明显不友善的低气压让老师略显尴尬地收起笑脸，“那......那我们开始上课吧！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




第二十六章Heide登场

　　话音刚落，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一身粉红色的超短裙正式登场，艳丽的装扮，高傲的姿态，除了她，还会有谁？
　　“大家好，我是Heide，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宛如出谷黄鹂一般婉转动听的甜美声线让水若晨和冥焰以为自己早晨感受到的噪音实际是幻听。但是，在她向众人有礼貌地点头示好后，突然宣布到：“还有，我是冥焰的未婚妻，所以......”她停顿了一下，眯起双眼危险地扫了一眼全场，让在座的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希望大家有自知之明。”
　　因为她的一句话，原本就不太平静的教室更是轰然炸开锅来，所有人都开始在底下讨论起来......
　　“呐，呐，听说这是茗氏财阀的千金，口气果然够冲的。”左边的学生甲说道。
　　“哼，以为自己是谁啊！茗氏只不过是后起之秀罢了，怎么跟‘天凌’比。再说了，冥焰不是在跟水若晨交往吗？”另一边的公子哥不屑地说道。
　　“就是啊，今天还看见他们一起来上学。如果真的是未婚妻，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连着旁边的同学也开始附和起来。
　　“啪、啪”，Heide优雅地击率两下掌，在众人还不明所以的时候，教室门口就突然闪出两个黑衣男人径直走进教室凌空架起方才在议论的两人，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把他们拖离教室。两个男生反应过来的时候尽管奋力挣扎也无济于事了，连老师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学生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那个，Heide同学。”老师有些畏惧地看着Heide，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很多。
　　“老师，很抱歉，未经您的同意就帮您整顿班风。一个集体如果有这种好嚼舌根的人，是不会团结的。您说是不是呢？”高傲的天鹅忽然又变得彬彬有礼起来，伶俐的言语，以及那“甜美”的笑容更具危险性。
　　“......嗯......是的。”只见老师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再望向她身后的黑衣人，更是惊得满身冷汗，连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那老师，可以上课了吗？”
　　“可以，可以。”老师如获大赦一般连忙应着，又转头看了一眼人满为患的教室，“那Heide同学就坐在......”
　　“老师，我坐在楚冥焰身边就行了。”Heide话音刚落就蹬着高跟鞋大步向那最后方走去。
　　“......”全班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齐齐望向冥焰那边，只是见着那张堪比万年冰山的脸，大家也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让他们自行解决去。
　　而面对Heide的来势汹汹和全班的强烈视线，冥焰动了动嘴唇，用着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低声对后面的水若晨说：“上来。”
　　“......”此时的水若晨和冥焰还处于冷战状态，再加上她根本不想掺和进他们之间，所以她选择沉默，按兵不动。
　　本来拉下脸求人的事情，冥焰是打死也不会做的。如今他已经开口要求水若晨那也就罢了，却没想到水若晨居然理也不理他，这着实让他燥怒。但抬头瞟了一眼越来越近的Heide，那脸上明晃晃的笑容更让感到恶寒。所以再一次低下头，隐忍着怒气说道：“我命令你上来。”他可不想受那女人的骚扰。
　　水若晨白了他的背影一眼，在心里骂了一句“混蛋”后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走到前面，正好与Heide迎面想碰。两人眼神交接的那一瞬间，水若晨的耳边清晰地响起全班人整齐的抽气声。她讨厌现在的状况，活像是供人娱乐的马戏团表演，但一看到面前虽然与自己有着同样的高度，却始终高傲地仰起头斜着眼睛俯视自己的Heide，她的心里就更加不爽了。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她径直绕过她坐到了冥焰的身边。
　　“你......”Heide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愣着没动，等到水若晨优雅地坐到冥焰的身边，她的脸一下子变绿又变红灯，像极了万花筒。
　　“啪、啪”又是两声，方才刚消失的黑衣人又“蹭”地一下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很明显，这次他们要对付的对象是水若晨。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行动不免犹豫了许多。一方面是因为要动手拖走水若晨这样外表柔弱又美丽的女孩，他们不忍心，一方面是因为水若晨坐在‘天凌’的少爷旁边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惹到这座可怕的冰火山。
　　“愣着干什么，动手啊！”一旁的Heide等着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你最好不要动我的人。”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那张惜字如金的嘴轻轻地飘出清晰的字眼，掷地有声，仿佛平地上的一声惊雷。窗外高达的树木在微风的抚动下哗啦作响，留下一地明晃晃的摇曳的斑驳日影，原本并不明显的蝉儿的鸣叫声在寂静的课室中逐渐被扩大，最后汇成一阵巨大的洪流袭击着每一个人的心。Heide怔怔地站在原地，明明是艳阳高照，气温高达三十的天气里，但她却感觉自己的背后盖着一层冰人的冷汗，然后四肢在冥焰犀利的目光中像被钉子牢牢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她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坐到最后的座位上的，只记得脑子在之后一段很长的时间里一直放映着冥焰看她的最后一眼，那如同野兽般噬人的眼神让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会杀了她！
　　同一天，校园里开始流传起一种说法。‘天凌’的二少爷冥焰为维护校园美女水若晨差点错手杀人，更有甚者说是水若晨和Heide两人为冥焰争风吃醋，最后大打出手。总之，一传十，十传百，这浪潮在‘天凌’里形成一股飓风，惹得满城风雨。
　　翌日，水若晨和冥焰，绿夜等人在喷水池旁聚集。欧洲宫廷式的双层圆形喷水池的上层滋滋冒出的泉水形成一个圆形的水幕，在阳光的反射下折射出晶莹的光亮，而下层半米高的池子里养着一群调皮可爱的鱼儿，在人们走进的时候会故意晃动自己圆乎乎的身子来一场滑稽的表演。
　　“听说你的相亲对象对你宣战了。”宫音侧身坐在水池旁对着一旁的冥焰调笑道，“而且还差点伤了我的待定模特。”性感的红唇轻启出颇具危险性的话语，柔和的阳光倾泻在她的校服上，那经过重新剪裁的水蓝色服装显得更加地服贴，腰间几处细微的褶皱使她的小蛮腰更加性感。
　　“抱歉，我不该让无关人士进入校园。”绿夜略带歉意地向水若晨点了点头，昨天刚办完事回来的他就接到投诉，说是有学生带着保镖进校园伤害学生，但他却没想到对方是冥焰的相亲对象。
　　“安拉，有冥焰在啊。他会保护小晨的，呐，对吧！”南宫凌一边说着，一边伸了伸懒腰，希望可以缓解一下昨晚游戏带来的疲劳。
　　“......”站在一边的冥焰不经意地皱皱眉。小晨，有那么熟悉了吗？到底在他离开的这一个月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啊，如果你保护不了的话，那就由我来保护她。”冷不防从远处传来的戏虐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只是望向声源的那一瞬间，他们周围的气压明显低了许多。
　　




第二十七章我的东西

　　站在不远处的正是能引起全校女生尖叫的楚烈。他的穿着十分随意，棉布质料的上衣，肩胸随意的印花，敞开几颗扣子，挽起衣袖，搭配磨旧的牛仔裤，完全像一个自由随性的rocker。
　　“嗨，小羽，真是好久不见了！”他亲昵地跟水若晨打着招呼，似乎完全不把上次绑架任水含，威胁她的事情放在心上。而水若晨却一直为这件事耿耿于怀，即使时隔一个月，一见到楚烈，仍使她忆起那个夜晚，那样痛苦的任水含。
　　一瞬间汹涌而来的回忆使她暗自握紧拳头，眼神中闪现出一丝戾气。
　　“呵呵，我的弟弟那么无情，不如来我身边好了。”楚烈仍不自觉地对着水若晨吟吟伸出手，一副绅士的模样。
　　水若晨几乎是听不见他说什么，愤怒与仇恨冲垮了她所有的冷静和理智一股脑想冲上去痛扁他一顿。可刚没走两步，一只大手横空伸出把她攥了回来，毫无设防之下，她落入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是他！
　　“我的东西，不喜欢被第二个人碰。”冥焰冷着脸面对楚烈，一边轻握水若晨紧握的拳头以缓解她紧绷的情绪。
　　“Ofcourse。”楚烈无谓地耸耸肩，料定他肯定不会放任水若晨乱来，“她是你的我自然没办法。但记住，别让我找到机会。”邪恶的双眼紧盯着冥焰怀中的人儿，这样的尤物，他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楚学长，可以走了吗？”正当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的时候，一个甜美的女生突然打破了沉默，接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堂而皇之地挽住楚烈的手臂。他们依稀记得，那个女生是上个星期刚转学进来，在‘天凌’里数一数二的美女之一。
　　“可以，今天，我可以陪你到任何地方。”轻柔地撩起女生耳旁散落的青丝，他的语气极其温柔，让对方霎时红了脸。只是在女生低头的那一瞬间，众人清楚地看到他邪恶地瞟了一眼水若晨，笑得极其暧昧。
　　看着女生乖巧地挽着楚烈的手渐渐走远，所有的人都不得不佩服这个情场浪子的泡妞技术。一个字，高！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于众人的视野，水若晨愣是没反应过来。
　　“你是傻瓜吗？居然妄想对付他。”冥焰低声对怀中发愣的人说道。
　　从头顶传来的熟悉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一发现自己居然还安稳地窝在冥焰的怀中。她猛然推开他后退了一步脱离他的怀抱，“不用你管。”别扭地转过头，她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有些炙人。
　　“呵呵，还真是纯洁的小孩，被抱一下脸就红成这样。”宫音此话一出，在场另外六道视线一起整齐地射到了水若晨的身上。
　　“是......是天气太热了。”水若晨更加尴尬地低下头嘀咕了一声，脸色又红润了几分。可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男生抱，她当然会脸红。更让她觉得无法面对的是刚才冥焰轻握着她的手时，来自那内心深处最烦躁的情绪竟被奇迹般地抚退了。甚至有那么一刻，她认为那个怀抱是温暖的！
　　“不过，小晨，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楚烈的暗杀虽然比不上你，但他精通各种武术，在拳脚上你倒是占不了便宜。”南宫凌突然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在这方面最清楚的也就数他了。
　　“......嗯。”水若晨轻点了下头，这才明白刚才冥焰的举动是为了保护她。
　　可是，为什么......
　　过来几天，生活又似乎重归于平静。只是自从水若晨答应当宫音的模特后，宫音几乎是每天都到别墅报到，美其名曰是为了寻找灵感，实则是为了蹭一顿早餐。这一天早上，冥焰刚晨跑回来，一见到坐在沙发上跟水若晨正在讨论服装样板的宫音，他立马闪进浴室去洗澡，免得一大清早就跟她吵嘴。
　　“呐，呐。”宫音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水若晨，朝冥焰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又凑向她的脸庞，“你们最近怎么样了？”一副八卦的表情。
　　“还不是那样。”水若晨又将视线移回样本图上，小声冷淡地回应着。
　　“哼，别骗姐姐了，快说实话吧！”戏虐地笑着用手挑起水若晨的下巴，宫音愣是逼着水若晨直视她的双眼。
　　“......你不是每天都跟我们在一起吗？”水若晨其实是知道的，这几天宫音他们总是有意无意地给她和冥焰制造机会。早上出席祈祷会，中午餐厅用餐，无论在校园的任何角落，恐怕他们的事早已被传得沸沸扬扬了。她虽然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接受。在和冥焰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也渐渐了解到，其实他是一个外表冷漠，毫不在乎，实际内心温柔细心的男生。只是，那记忆深处永远无法消除的仇恨将是他们之间最难跨越的鸿沟，要她忘记，又谈何容易。
　　“叮咚”，门铃在此时突兀地响起，让对视的两人收回了思绪。
　　“这个时候会是谁？”宫音抬头望了一眼石英钟，才七点四十五分，通常这个时间是不会有人来的。
　　水若晨亦疑惑地摇摇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去开门。”
　　可是，当宫音翻了几页杂志，发现门口处仍是一片死寂的时候，她又不放心地朝门口问了一句：“小晨，怎么了？”
　　“让开！”从门口处传来的回应并不是水若晨冷淡的声音，而是一声怒吼。宫音皱了皱眉，接着便看见盛装的Heide大摇大摆地踱进大厅，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仆人，俨然一副女王出巡的模样。
　　“嗯，你又是谁？”画着淡蓝色眼影的双眼一见到宫音立刻充满了敌意。天啊，他楚冥焰到底有多少个女人，而且还一个比一个妖冶。她抬起眼假装不屑地扫了一眼宫音，吊带的黑色高腰雪纺裙轻柔地裹住腰段，腰间银色小巧的皮带与银色的高跟鞋相互映衬。单单看着这高贵的服装，她的心绪已经有些忐忑不定了，可是当那精致性感的五官落入瞳孔的那一瞬间，那小小的自信心确切地被打击到了。
　　“呵呵，想必这位就是茗氏集团的千金Heide小姐。”宫音放下杂志，优雅地向Heide微微欠身，“你好，我是宫音。”
　　“我管你是哪棵葱，我警告你，你要是冥焰的女人，最好尽早给我滚开，因为......”高傲地挺直腰板，她决定给这个让她觉得备受威胁的女人来一个下马威，“因为，他是我的。”
　　“.......哈哈哈......”宫音忍不住狂笑了起来，身子颤抖着斜靠在沙发上，好看的眉眼让在场的两人有些愣神。她慵懒地拿起咖啡抿了一口，“你放心，我还不至于抢朋友的‘老公’。”她特意在‘老公’两个字上加重了口气，很明显地是别有所指。
　　“哼，老公？”Heide冷哼了一声，瞟了一眼水若晨，嘴角拉出一丝嘲讽的笑，“就凭她？”
　　“怎么这么吵？”刚洗完澡的冥焰一到客厅就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
　　三个女生闻声望去，只见围着一条白色浴巾的冥焰站在玻璃屏风前，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湿润的发凌乱地搭在额前，一滴小水滴沿着坚实的胸肌一路下滑。小麦色的皮肤，线条优美的身段，再加上那棱角分明的轮廓，这样一副美男出浴图让在场的她们都不禁愣神，等反应过来时又都不好意思地扭开头红了脸。




第二十八章对不起

　　“哦......哦，我是来送东西的。”反应过来的Heide红着脸吭吭巴巴地应着，不自然地朝外面招呼了一声，等候多时的仆人们纷纷捧着手上的东西有序地走进客厅。看着这鱼目贯出的场面，除了一脸自信满满的Heide之外，其余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冥焰仍旧站着没动，只是就着旁边的藤椅坐下，而水若晨也自觉地接过他手中的毛巾为他擦拭起头发，一副贤妻良母的形象。（天知道不这么做，这位大少爷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相对于毫无兴趣的两人，对时尚潮流十分敏感的宫音自然是坐不住了。迈着优雅的淑女步走到长方形的矮几上，将上面摆放着的琳琅满目的各类名牌从头扫到尾。佐丹奴、LV、雅戈尔、Kappa、范思哲......
　　“哼。”宫音冷笑了一声，带着淡粉色唇彩的薄唇透着一丝嘲弄，“这些东西对于‘天凌’或是‘烈焰’来说都是九牛一毛，你以为他会稀罕吗？”
　　“你......”
　　“还有，不要随便宣布别人是你的专利。‘茗氏’对于‘北流’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小公司罢了。”再次迎上那双目中无人的眼睛，宫音犀利的言语和眼神都让她感到压迫。
　　“......你是谁？”她有些胆怯地问着眼前的神秘女人。
　　“我说过，我叫宫音，北流宫音。”姣好高挑的身姿，完美的微笑，精致的妆容，再面对时，已俨然成为一个公主般的高贵。虽然Heide也是同样的盛装打扮，甚至与其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那与生俱来的气势却是令人无法忽视的。
　　“啊！”Heide惊呼了一声，小巧精致的脸上尽是惊讶的神色，“原来你是‘北流’的千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她就知道在国内有一个最大的女性服务集团，北流。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就从日本转移到中国本土上的北流，其销售的产品囊括了女性服装、饮食、家具、化妆品等各个方面，凭借其高度创新能力和良好的信誉形象，在几年内就已经风靡了全国，而今它的品牌已经流通到了全世界。
　　宫音毫不留恋地转身回到沙发旁，“我只是站在他的立场上给你一个忠告，人的心意，并不是这些垃圾可以表达得了的。”
　　“......”听着宫音嘲弄般的言语，Heide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握紧拳头，血红色的指甲似乎要掐进掌心一般。许久，她才抬起脸直视宫音，“我记住了，但我不会认输的。”
　　“唉，真是一个固执又刁蛮的丫头。”“哐”的一声，看着有重新恢复平静的别墅，宫音叹了一口气，转身问冥焰：“你觉得呢？”
　　“同感。”冥焰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头上轻柔的力道带来的舒适感。
　　“呐，我说，你怎么这么能忍。她都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了，要不是我出头，你是不是觉得无所谓？”
　　冥焰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听着宫音暴跳如雷的语气就可以想象她艳丽的怒容。只是在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受到背后她的僵硬，而后，在他以为她要反驳什么的时候却只听见她冷清的声音从头顶幽幽地传来，“......吃饭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
　　睁开眼的时候，他只看到宫音气馁的脸和她单薄的身影......
　　饭后，宫音黑着脸，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冥焰站在厨房外，看着那淡蓝色的背影犹豫了许久。
　　“对不起。”这是第一次，霸道、冷漠的他向别人开口道歉。尽管刚才她并没有任何不满的言语和举动，但他总觉得，她是受到了伤害的！
　　“哗、哗”的水声自水龙头倾泻而出，水若晨停下手中的动作，精细的白瓷在水中反射出她绝美的容颜。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轻轻地，轻轻地说着：“......没关系。”那一霎那，她看见了自己的微笑，那心中是盈满的幸福和温暖。
　　对不起！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听到这句话了。早在十二岁那年，颠沛流离的生活让她迫于无奈地第一次当了小偷，在别人的追打和辱骂声中，她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尊重。再到后来，为了成为一个一流的杀手，看着不断在自己面前倒下的尸体和鲜血淋漓的双手，她早已忘记自己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的一句对不起，深深地触碰到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内核，那是对她的尊重，对她人格的肯定，亦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工具！
　　第一次，她与冥焰两人之间心头的坚冰出现了消融的迹象......
　　凯菲尔餐厅，坐落在E城的黄金地段。尽管水若晨之前也去过一些高级餐厅，但仍在第一步踏进凯菲尔的时候感到惊艳。环绕开放式厨房，无论从后台还是前台都贯穿令人兴奋的美食氛围，无论你移步到哪里都可以目睹厨师烹制美食的精湛厨艺过程。干净到纤尘不染的银质餐具和黄金骨架椅足以让人领会到那张餐牌上的天文数字。只是那些西装革履的阔太太和公子哥们在一眼忽略过价码，连续点了十几道菜之后从钱包里拿出金灿灿的卡丢到点餐牌上然后面不改色继续谈笑风生的时候，就算你自己寒酸也要挺直腰杆，打肿脸充胖子。
　　“啊！这一个月过得真是舒服。”一派悠闲的南宫凌蹬着椅子做了一个拉伸的动作，在这种场合明明就不得体的动作却让人觉得优雅气质十足。
　　“确实，这一个月没有‘茗氏’那位小姐的出现，我的工作也轻松了不少。”绿夜难得地如释重负一般松了一口气，想起Heide刚到学校那几天，学生会接到的投诉电话就让他头疼，“只是，为什么最近一个月都没有看到她来上学呢？”绿夜疑惑道。
　　“哼，搞不好又在玩花样来。”宫音举起桌上的红酒，细细地品了一口，“那丫头可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
　　“哈哈，刁蛮任性得过你吗？”南宫凌一抓准机会就开始消遣宫音。
　　“啊！怎么这么说话呢，我宫音是多么美丽大方、善解人意、温柔可爱，简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地步，没想到你这个小孩居然没有看到我这个如此完美的人，是不是近视太深了？”当然，往往这个时候都是南宫凌挑起话题，然后就会面对惨败的命运。
　　“你......你才近视呢，你看清楚，带着眼镜的人是夜，不是我。”笑话，他5.6的视力要是近视的话，世界上的人都要成瞎子了。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人家绿夜带眼镜就像一只狼为了装善良而披上羊皮一样，他的视力可是相当的好呢？”宫音一挑眉，调准枪头准备炮轰这个腹黑的绿夜。
　　一旁的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笑吟吟地喝了一口红酒才悠悠地开口说到：“两位的战局请不要殃及池鱼，我的眼镜只是一种需要，无关视力好与不好的问题。”
　　“唉......真是败给他了，每次都让他逃脱过去。”宫音叹了一声，再一次“祸水东引”政策失败。
　　“啊......”坐在对面的绿夜微微一愣，小小地惊讶出声。
　　“怎么了？”冥焰放下咖啡，疑惑道。
　　“花样来了。”




第二十九章第一次的亲密

　　众人顺着绿夜的目光望去，之间消失了一个月之久的Heide大小姐难得穿着朴素，娉婷多姿，踩着凌波微步款款走来。眼波流转，顾盼还羞，不时望一眼冥焰，脸上有飘起两朵红云，害羞地低下眼帘，手里捧着貌似便当的物体。众人看这Heide一副少女怀春，情窦初开的模样，心知今天冥焰又难逃魔爪，所以都纷纷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惹得冥焰更加烦躁。
　　“冥焰。”娇羞地喊了一声，Heide靠近冥焰，犹豫地伸出手，是一个粉红色的便当。心形状的饭团，鲜红艳丽的香川辣子鸡，整齐有序的排序足以见其精心，“这是我亲手做的便当，希望你会喜欢。”这可是她一个月来苦练的成果，虽然辛苦，但只要一想到可以让自己喜欢的人吃到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就算再累也是甘之如饴。
　　可是冥焰仍旧冷着一张脸，甚至在看到便当的时候连眉头都开始皱了。
　　“怎么了？这虽然是我第一次做的，但之前实验过很多次，味道不会差那么多的，吃一下嘛！”说着，Heide兴奋地打开盒盖，瞬间里面盈满着香辣的香气顿时让人食欲大增，想立马大快朵颐。
　　看着那凑近冥焰嘴边的香辣美味，水若晨几乎是下意识地出手阻止了她的行动。她记得宫音说过，他不喜欢甜食，也不能吃酸辣，因为他的胃不好。
　　......惊讶！震惊！意外！一向性格冷淡，且视冥焰为仇人的她竟会做出如此的举动，连冥焰也有些错愕地望向旁边的她。只是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让水若晨更加尴尬了，活像一个吃醋的女人在跟别人抢男人一般窘迫。
　　“你！”难得冥焰没有拒绝，却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定睛一看，原来又是那个讨人厌的水若晨，“又是你！”Heide真是气得七窍生烟了，咬牙切齿地瞪着水若晨的脸，仿佛要把她射穿一样。随后又因为僵持的情况让她的爱心无法传达给冥焰，这令她的火气更加上涨，纤纤玉手一扫，将桌子上的咖啡招呼到水若晨的身上。
　　由于身后椅子的阻挡的缘故让水若晨来不及闪躲，刚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那带着滚烫热度的蓝吧咖啡悉数洒到了裙子上，在洁白的雪纺纱裙上形成一幅深褐色的泼水墨画。也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冥焰弹跳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拨开挡在面前的小手，也顾不得打翻了某人的爱心便当就脱下自己的蓝色外套围在她弄污的裙子上，再揽过她在身后打了一个结，“我先送她回去。”说完，随即又牵起水若晨的手大步离开餐厅。
　　整件事情的发生，前后没有超过两分钟，却足以引起整个餐厅的人的注意。精致的便当散落了一地，心型的饭团早已散成几半，在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腾腾地冒着热气直至冷却，与鲜红的酱汁形成一幅破碎的油彩画。此时一身淑女装的Heide已然不见了刚才的温柔可爱，低垂着头，上齿紧咬着下唇，含着泪的双眼睛是愤懑和怨恨，在旁人的眼中也只不过是一只落败的公鸡，而且方才离去的两人更像是一对私奔到情人。只是，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她的内心有多么痛苦，辛辛苦苦准备的东西竟是被自己心爱的人给毁了，而且由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她一眼。由始至终，他的眼中就只有那个冷漠的女生！她，真的好不甘。
　　“你还好吧？”观光电梯内，冥焰盯着水若晨，口气关切。
　　“没什么。”水若晨淡淡地应了一句，转身看向观光电梯外的风景，五十几楼的高度正好可以看见远处的环形海湾，一点深蓝与天空接壤，逐渐融合成一片。其实那杯咖啡是真的很烫，当时泼下来的时候水若晨就已经感觉到了疼，再加上这样闷热的天气，布料摩擦大腿的刺痛感早已让她的额头密密地泌出一层汗。
　　见她一直背对着他，口气依旧是那样冷淡。他上前一把拉过她的身子，“我看看。”扳过她的身子面对他的时候，见她脸色有些苍白，冥焰伸手欲去察看她的伤势。
　　水若晨惊呼了一声，惊慌失措地拦住他的动作的手臂，“你干什么？”
　　遭到拒绝的冥焰一挑眉，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不禁有些火大地把她压到玻璃上，“你在矜持什么，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该死，真是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是不是冰做的，无论怎么样都那么无动于衷。
　　“你......无耻！”羞愧的言语让水若晨气得想痛扁眼前的人，原本这些日子以来虽然他们每晚都是同床而眠，可是他却从未有过什么不轨的举动，她还真把那晚当成是他一时的糊涂，也没再去想了。可他却偏偏该死地记着，而且还是印象深刻，现在还那这件事来羞辱她。无奈身高的差距和手脚被压制住的劣势让她只能仰起头瞪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冥焰微微低头，蓦然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闯进鼻口，手心传来细腻的触感让他的心莫名地燥热起来。看着身下精致的脸庞，白皙的皮肤因气愤而染上一抹嫣红，像极了三月盛放的樱花，那几根打乱的短发便是风中摇曳的花芯。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狼狈的她的时候，她也如同现在一般倔强地紧抿着双唇，带着极具诱惑的性感。
　　而他，也如同那时一般，鬼使神差地把头一低，顿时鼻端相处，唇齿相接。那种久违的柔软让他再也顾不得她的满脸错愕和惊讶，兀自收紧放在她腰间的手，将她整个人紧贴在自己的怀中，盈手可握的细腰让他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了淡淡的疼。
　　等到迟钝的水若晨反应过来时，挣扎也已经是无济于事了，只能继续瞪大了双眼，盯着眼前的人轻闭的眼眸和微卷的睫毛，心里乱七八糟地擂起了鼓。他在吻她，而且是温柔的，神圣的，仿佛在进行着某种仪式一般，连抱着她的动作也是如此的小心翼翼，让她也渐渐迷失在这漫长又甜蜜的一吻之中，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
　　观光电梯外的景色由远到近，又由近到远逐渐模糊成一片光亮的背景，远方的水平线嵌入蓝色，为这相拥相吻的两人染上最绚烂的色彩。
　　夏意，正浓......
　　我们再把镜头转换到另一边，被冷落的Heide小姐一回到家就开始对房间里的家具狂轰滥炸，既然不能拿始作俑者出气，她只能用这种方法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
　　“啊，都给我滚！”
　　一声怒吼从房间里传来，Fredie刚一靠近就被几个仆人迎面撞上了，看来几个人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他只是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走到门口，躲开迎面飞来的花瓶，听着身后花瓶“哗啦”碎了一地的声音，他置若罔闻，只是踩着家具的尸体无声地走进去。
　　盛怒中的Heide根本没有注意到另一个人的存在，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她紧攥拳头，咬牙切齿道：“都是那个贱人，不除掉她，我永远不可能得到冥焰。”只要一想到两人双双离去的背影还有自己被糟蹋得面目全非的心意，她心头的熊熊烈火便更上一层楼。
　　Fredie静静地立在一旁，不卑不亢地低着头等待主人的吩咐，漫过额头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给原本冷峻的脸庞添上了一层阴沉的气息。
　　“Fredie。”Heide压低了声线唤了身后的人一声。
　　“是。”
　　“查一下她的资料。”她转身从抽屉中拿出一张照片，这是前些日子派人跟踪水若晨时拿到的。本来自信满满的自己是没把水若晨放在眼里的，但经过餐厅这一役，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个冷淡的女人在冥焰心中的地位。
　　Fredie走上前，照片中那张脸，那样冷漠的眼神让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猛然收缩，“是。”应了一声，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收起照片，转身走向门外。只是下一秒。“咔咔”几声，手中的照片被揉成了碎片，过道上的仆人纷纷绕开路干自己的事情，因为他身上的暴戾之气任谁也无法不感到心惊胆颤。
　　那张脸，就算化成灰他也人得出来......
　　




第三十章任水含的生日

　　两个星期后的七月十四号，任水含的生日。
　　自从上次在餐厅被Heide那么一搅和，虽然所有人都没说什么，但谁都看得出水若晨和冥焰这两人的感情逐渐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这也让两人同住一个屋檐显得更加尴尬，所以两个星期下来，不但没说过几句话，就是连争吵也少得可怜。
　　“今天小含生日，我先走了。”
　　“嗯。”
　　一大清早，给冥焰准备好早餐之后，水若晨就打着给水若晨过生日的名号匆匆出了门。一路上开着跑车，吹着风，水若晨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也好，借这个机会让大家都冷静一下。”连着两个星期，水若晨只要一见到冥焰就觉得别扭，一接触到冥焰的实现就会莫名地想到那天的那个吻，有时白皙的皮肤还会难得地一片粉红。她心里很清楚，恐怕早就是对他动心了。可是......
　　远处驶来的车辆鸣起的喇叭声拉回了她的思绪，甩甩头，阻止自己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眼角的余光蹩到副座上的礼物。她的嘴角渐渐泛起一丝柔和的线条，伸手摸摸副座上的礼物，像是呵护着宝贝般的动作连她也尚未发觉自己目光中的爱怜。‘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跑车再一次停在这幢白色的建筑面前，这从上官宇允许了她的探望之后，她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来到这里了，轻车熟路地把车开进地下车道，下来车直接拐到玻璃房。本来兴冲冲地奔到房间里想给任水含一个惊喜，却发现任水含根本没有在，看着那空荡荡的床铺，水若晨的心里蓦然涌上一股不安。她慌张地四处张望着，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的，小含不会走的，她不会离开自己的’。可是为什么她突然就觉得想哭了？迅速地转身，疯狂地把玻璃房找了几遍，越找不到心里越着急，失去冷静的她忘记了还有上官宇可以询问。
　　兜兜转转来到庭院的时候，她才看到坐在草坪上的一抹白色的身影。
　　“怎么了，这么急？”坐在石桌旁的上官宇一边拿着紫砂壶，一边问着急红了眼的水若晨，“要不要陪我这个老头子喝一杯？”说完，又慢悠悠地冲了两杯茶。
　　水若晨微微一愣，看了一眼平安无事的任水含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想起是自己乱了阵脚又不免有些气恼，但又碍于在老前辈面前，只能冷着脸坐到桌旁。
　　“是不是刚才着急找人啊？”看着不发一言的水若晨，上官宇摇摇头，无奈地轻笑了几声。
　　“......上官先生为什么带小含来这里，您不是说她的状况不适宜外出吗？”犹豫了一会儿，水若晨才道出了心中的困惑。
　　“哦，这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上官宇喝了一口茶，才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草坪上，徐徐开口道：“前几天她的复查情况十分良好，也许是你常来跟她说话的缘故，她已经渐渐对周围的事物萌发了兴趣，不会再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精神回忆中了。”
　　“真的吗？太好了！”水若晨大喜，顺着上官宇的视线望向那草坪上的人儿，她坐在墨绿的草地上，白色的裙摆铺散开来，在晨曦下泛着柔和的光，她安静地抚弄着绛珠草上零星的小红花，嘴角轻扬，像一个美丽的娃娃，又像一个误入人间的天使。
　　水若晨起身，踏着柔软的草坪无声地走进任水含，在她身边坐下，身后水蓝色的裙摆同白裙一样四散开来，蓝白两色交相辉映，俨然碧海中盛开的雪莲。
　　“小含，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轻抚着她的秀发，水若晨轻声问着。
　　“......”而那人却沉浸在自己对花儿的世界中，低垂着眼帘，温柔地逗弄着手上的绛珠草，目光也如水若晨一般爱怜，只是她的不回应却让水若晨有了莫名的心痛。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有听见任水含的声音了，每次和她的聊天都是只有水若晨在说话，她有时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把一辈子的话都讲完了，但对方却丝毫没有反应，那样的感觉让她恐慌。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有时会忽然接到任水含的电话，问她有什么事情，她却只是笑笑说，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对啊，现在水若晨就急需听到任水含的声音，以此来安定她的心。
　　“......小含，生日快乐。”强压下涌上心头的伤痛，她颤抖地扯出一个笑容。转身拿过一旁的礼物，“这是生日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自顾自地扯开包装，“我们来看看吧！”布满点点星光的淡紫色包装下是一个美丽精致的画框，滚着银色的花边与画面中的蓝天融成一体，这是上次文化祭就准备好了的。水若晨取名为《携手》，她是希望能跟任水含一切携手同行，虽不必幸福得一塌糊涂，但至少她想和她一起追逐光明。
　　......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似乎那两人一起携手进校园的画面还犹如在昨日一般，可如今还是一样的人，心里却没了那份平淡轻松。自从“零点”一夜之后，知道了许多太平表面粉饰下的秘密，她不止一次在黑夜中被噩梦惊醒。想着如果当时不离开，如果没有答应加入“织梦”，如果任水含没有喜欢上她......可是，发生就注定无法挽回。
　　“对不起。”水若晨难过地低下头，怔怔地盯着雲绿的小草，哽咽着想任水含说出了第一句抱歉，眼中搁着泪。她对不起的是她无法保护她，没有办法早点发现她对自己的那份心意，才让她越陷越深，以至于造成今天的局面。
　　正当水若晨陷入无限的忏悔中时......
　　“铃、铃”的手机声突然响起，水若晨拭去眼眶中的泪，拿出手机，“喂。”
　　“我可爱的模特，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要拍封面的事情啊？”甜腻到有种蜜罐中牵拉出来的丝线般的声音让水若晨骤然打了一个冷战。
　　“......是忘了。”老实的她想了一会儿，承认了错误，口气显得有些抱歉。
　　“啊，没事，没事，那你现在可以过来了吗？”电话那头的人继续糖衣炮弹的攻势，但仔细一听，可以从中嗅到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水若晨犹豫了一下，回头望了一样毫无反应的任水含，想着自己就算留下来也无济于事，于是答应道：“好的，给我十五分钟。”
　　“那等你哦！”“哔”一声，听着对面的人毫不留情挂断电话的声音，水若晨任命地叹了一口气。唉，女人呐，你的名字叫善变！
　　“你去吧，我会看着她的。”刚收起电话，水若晨就听见上官宇在她背后这样说着。
　　“嗯，那个.......”她面对着上官宇，有些犹豫。
　　“放心，我会继续查找资料，设法对她进一步的治疗的。”上官宇笑着说道，他知道水若晨是一个心高气傲又不善于开口的女孩。
　　“谢谢上官先生。”水若晨感激地向上官宇鞠躬。
　　“呵呵，真谢我就别老‘先生’‘先生’地叫，你还是跟那群小子一样叫‘宇叔’吧！”他抬起那双微皱却精炼的手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宠溺地揉揉她的发。
　　“......嗯，宇叔。”她笑了，这是第一次她对这个老人露出真心的笑容。
　　生活，还有希望不是吗？
　　上官宇望着水若晨远去的背影，眼中蒙上一层心疼的色彩。只是，他没有发现，在身后不远处的那个草坪上，那个白色的人儿正缓缓地用手摩挲着画框，轻轻地，细细地，一遍又一遍.......
　　




第三十一章名模宫音

　　赶到宫音的officed时候，还有几名摄影师在给其他模特拍照。她坐在水晶造型造型椅上落落大方，看着身材和脸蛋都很完美的模特皱紧眉头。水若晨认得，那是当红的广告模特格利亚。
　　“我说，利亚小姐，麻烦把你僵硬的肢体活动得柔软一点再摆post，好吗？”宫音无语地揉揉太阳穴，实在难以忍受她这样的木头曝殄她的衣服。
　　“什么？”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在瞬间有了呆愣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一般。
　　“呵呵，是我的表达能力有问题吗？”宫音拿起桌上的泡沫咖啡，一脸嘲讽的笑。
　　一听完这话，格利亚的脸立马涨成猪肝红，瞪着关于，扯着嗓子冲她像泼妇一样骂着：“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就是Califorsia一个小小的设计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的？”
　　“哼，不错，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设计师。”不屑地扫了格利亚一眼，宫音悠悠地开口道：“作为一个设计师，我想要的只是不让别人糟蹋我的设计。”
　　“笑话，凭我这广告界的名气，有哪一家公司不是排着队让我挑，哪里轮到要我在这里听你教训？”一向备受万人宠爱，从未受过一定点委屈的格利亚哪里受得了宫音这样的冷嘲热讽，双眼直勾勾地瞪着那个优雅的人儿。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广告界的大明星。”宫音放下咖啡，表情在瞬间冷到了极点。
　　“.......”格利亚见宫音已经濒临爆发的状态，也是骑虎难下，她的公司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Califorsia的封面权，更是托了高层人员的关系才得到这里最出名的设计师的同意当上了模特。可是心气高度自己却被眼前的小女生诸多刁难、冷落，弄得现在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但是，她又转念一想，来了一个急中生智，挑眉故作不屑地对宫音说道：“既然你说我的动作不行，那就给我示范一下啊？”说完，还特意扬起嘴角，“还是说，你根本穿不出自己衣服的style。”
　　“呵呵......好啊！”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撩起脖间的发，露出优雅的背颈。宫音嗤笑了一声，对面的笨女人是真的不知道她北流宫音本身就是一个名模还是在自取其辱？
　　宫音走到摄影师的面前示意了一下，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立刻拿起照相机，一脸兴奋地期待着她的表演。明亮却不刺眼的灯光下，高贵的宝蓝色长礼服上面采用羽毛装饰凸显出流畅的线条，低调的亮片光芒无形中吸引着人们的眼球。更让人眼前一亮的是这服装主人美丽的背影，形状姣好的蝴蝶骨因为手臂的抬伸向上耸动着，s形的曲线一路蜿蜒到背颈，不用刻意地摆出姿势，一举手，一投足都尽显优雅高贵的气质。
　　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丝毫不敢松懈，分秒必争地捕捉每一个珍贵的镜头，而格利亚和水若晨则是一脸惊讶和难以置信。
　　“ok，好了。”十分钟后，顺利地完成了十几个镜头，摄影师满意地称赞道：“真不愧是宫音，停工一年还是那么自然，要是再当模特的话......”
　　“好了。”宫音打断他的话，冷冷开口道：“把刚才的照片删掉，我不希望在任何地方看到。”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但又十分不舍得地应了一句，“是。”
　　“你以前是模特？”格利亚反应过来的时候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不关你的事吧，利亚小姐。如果你还觉得不服气的话，随时都可以走。”
　　“......”格利亚顿时气结，但又无可奈何。气得是宫音的冷言冷语，无奈的是她不得不承认这个高中女生确实有那个超越她的胜利。所以，咬咬牙，转身对摄影师吼道：“还不快拍！”说完又一扭一扭地走到灯光下。
　　“唉......”宫音看着摄影那边，叹了一口气，对那些走后面还要耍大牌的明星实在是无奈。刚喝下一口咖啡，她才蹩见一直站在门口的水若晨，方才无奈的表情立刻被兴奋所代替，“啊！是小晨啊，快进来，站着干什么？”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迎向门口的水若晨。
　　一旁的工作人员都十分好奇地观察着这个走进office的女孩，一个是因为她的美丽，另一个是因为自家老板对她的态度。
　　水若晨颇为尴尬地坐在宫音面前，此时的宫音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像是一个自恋的女王，而是充满魄力和认真的设计师，她忽然有些好奇应该是怎么样的人才配得起这个完美的女人。
　　“愣什么呢！”
　　“哦，没什么，你继续！”拉回思绪，水若晨开始一边翻阅资料，一边听宫音的介绍。
　　“这次的封面的主题是具有异域风格的设计，初步选定的是阿拉伯，主要采用的是阿拉伯特色的几何图形印花和丝棉、雪纺、丝绸等飘逸的花色面料，以简约而时尚的剪裁方式，在华丽中又带点自信的性感。利用图案的效果表达中东少女的幻想世界和浪漫，以柔软面料加上闪烁的珠片闪石，带有神话色彩的图案和半透明的软纱带出时尚都市的个性化风格。”
　　“啪”的一声，宫音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水若晨，“听明白了吗？”
　　“嗯，可是......”水若晨犹豫着拉了拉自己的裙摆。
　　“哦，这个你放心。我知道你腿上的伤还没好，所以这次的服装基本都是以纱裙为主。”体贴地帮水若晨解答心中的困难。一想到自己的模特美丽修长的双腿受伤了，她心中更多的是心疼，还有对那个泼咖啡的始作俑者的痛恨。
　　送走格利亚之后，水若晨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开始摆post，只是第一次拍照，难免有些动作僵硬和感情缺乏。
　　“小晨，脸部表情别那么僵硬，现在只是在拍照而已。你就当平时跟朋友在拍大头贴一样，把自己的身心都放开地享受。”一旁的宫音好笑地看着镁光灯下那个冷淡的小孩难得的尴尬，本是好心的提醒却不想变成了致命的伤害。
　　“朋友”两个字地撞击在水若晨的脑海中。贴在身上的东西随时都可以丢弃，唯有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是无法排遣的。任水含于她而言，永远都是心口上无法派遣的一抹忧伤。于是，脸上霎时罩上了阴郁的色彩，眼中不断涌动着黑色的潮水，便再也没有面对镜头表演的欲望。
　　宫音见状只能轻轻叹一口气，“大家休息一下！”
　　领着水若晨一同坐上沙发，再为她泡上一杯花茶，“唉，作为一个杀手，你还真是不合格！”
　　“对不起，干扰了工作进度。”
　　“没关系拉，你自己心情调整好再说吧！”宫音说完，起身去处理自己的工作，留下水若晨一个人捧着花茶，思绪渐渐飘远......
　　此时，一亮玛莎拉蒂缓缓地停在了Califorsia所在的大楼。Fride打开车门，“小姐，到了。”
　　Heide下车，仰头望着耸入天际的大楼，嘴角扬起一丝胜利的笑容，“水若晨是吗？呵呵......”
　　




第三十二章不许侮辱我的父母

　　镜头切换到工作室里，水若晨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振作精神投入了拍摄。
　　“好，就是这样。保持这个状态，再拍一组就行了。”工作人员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一旁的灯光板调好角度准备进入下一组照片拍摄。
　　“啊！真不愧是我选上的人......”宫音难得地感叹着。
　　只是下一秒，“啪”的一声，工作室的大门被人用力地推开，外力撞击带来的冲击让每个人的心头都为之一震。宫音一挑眉，看向门口的来人，一如既往的艳丽服装加上名贵的化妆品，带给人俗艳的感觉，还有那趾高气昂的嚣张模样。无疑，又是那个专门惹是生非的Heide大小姐。
　　“我说，Heide小姐，Califorsia可不允许你这种无礼的行为。”口中虽然还是客气地称呼她为“小姐”，但不悦的语气却已经跃然纸上。
　　“哼，我又不是来找你的，少在这里多事。”自视“北流”在E城产业不稳，还无法与“茗氏”抗衡的Heide有恃无恐地反击了一回。
　　“你是来找我的？”不愿让宫音为难的水若晨主动上前回应Heide，看来只有先解决眼前这个麻烦才能继续工作了！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水若晨。哦，不，应该称呼你为‘杀手小姐’才对！”
　　“你说什么？”看着对方不可一世的样子，水若晨心里蓦然敲起了警钟。
　　“你们都先下去！”意识到事情苗头不对的宫音立马开口向打发掉无关人员。
　　“怎么，还怕别人知道啊！”但是很显然地，某人今天是有备而来。她邪笑着走向水若晨，“以身体来诱惑男人以达到杀人的目的，想必你的入幕之宾不在少数吧？”
　　为了防止她接近水若晨，宫音一个箭步上前挡在她的前面，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目光犀利，“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自从冥焰将水若晨一等人纳入羽翼之下，他已经封锁了一切有关她们的信息，水若晨的身份更是秘密中的秘密，绝对不可能会外泄，可是为什么她会知道？
　　“放手。”Heide有些心虚地挣脱掉宫音的钳制，深呼吸了一下，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害怕眼前的人，“她自己又没否认，关你什么事？”
　　“这......”
　　见宫音还想要跟Heide辩驳什么，水若晨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平静地对她说：“没关系。”
　　“可是......”宫音知道她的性格，如果自己不维护她的话，她肯定会乖乖地站着让Heide羞辱。
　　“看吧，人家自己都承认了，呵呵......真是不要脸！”Heide嗤笑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污秽的词眼，笑容显得格外明亮和刺眼。
　　“......”水若晨扯了扯发紧的领口，考虑着要不要先换掉衣服再来听她说话。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我还真是好奇，你是怎样用你这张脸，或是你的身体去勾引男人的？”
　　“......”水若晨一愣，有些冷淡地斜了她一眼，平静地撇下一句，“无聊。”
　　“你......”Heide顿时气得结巴起来，见对方一点也不为所动，在场所有的人也都没有丝毫反应，火气“蹭”地就起来了。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吗？”宫音心情一派大好地站起身，对着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Heide说道：“正如你所见，我们还要工作，时间可是金钱啊！”
　　“你......你......你不是对冥焰有意思吗？”她分明听学校里的学生说‘学生会副会长宫音喜欢楚冥焰’，可为什么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帮着冥焰的床伴---水若晨。“这个水若晨可是跟冥焰同床共枕，而且跟他同居的女人。”
　　“我知道。”宫音打断她的话，嬉笑着打破她的希望，“但是，很抱歉，我很赞成他们的交往。”
　　“什么？交往？哼。”Heide冷笑了一声，“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怎么可能配得上冥焰，我看呐。生得出这种女儿的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啪”的一声，不是东西掉落，也没有任何人鼓掌。但是这一声却足以切断所有的声源，震撼在场的人的心。
　　“！”Heide怔怔地站在原地，惊讶地半张着嘴。颊边方才那一瞬间掌心刮过皮肤的锐痛还是持续加温，左耳还在嗡嗡作响，大脑好像电脑当机一般失去了继续操作的能力。
　　“你可以侮辱我，但却不能侮辱我的父母！”站在对面的水若晨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说着，但那双冷漠的眼神却盈满了浓浓的愤意。
　　缓和了片刻，Heide才意识到，她被打了，而且还是被眼前这个冷漠得不像常人的女生打了，只因自己侮辱了她的父母！连着站在一旁的宫音也被这一巴掌给震住了，并不是因为水若晨打得有多么凶猛，而是第一次，她见到水若晨的愤怒。不管别人如何中伤自己，如何编织谣言来诋毁自己，她都可以不在乎，听着听着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只是她无法忍受别人对她在乎的人的一点侮辱和伤害。所以，在那一刻，宫音的内心是真切地深沉地被感动着的，可另一方面，她又不免担心起她和冥焰的事，要是她知道真相......
　　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大楼，Heide狼狈地捂住红肿的脸颊，看着大街上的车水马龙已然失去了来时的大好心情。不远处的玛莎拉蒂还静静地停靠在那里，半开的车窗内那张冷峻的脸让她的眼眶骤时有些发涨，所有的委屈和伤心翻倍地涌上心头。飞奔上车，拉扯着嗓子吼他开车，她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不要回头，不然我打断你的腿。”哽咽着声音的威胁到了口中变成了难听的呜咽，Heide倔强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掉下眼泪。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Fride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强忍泪水的女孩，眼中莫名闪过一丝心疼和怜惜。
　　“闭嘴，开你的车。”不愿让自己的脆弱在卑微的下人面前流露出来的Heide扭开头，可一想到自己肿得老高的脸又急忙用手捂住，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气恼。
　　“......如果小姐需要我的话，我可以替您办任何事情。”犹豫了一下，Fride决定抓住这次机会。
　　Heide一愣，竟有些怔怔地反应不过来。这个冷漠又听话的仆人居然会这样关心自己，是不忍心自己被欺负抑或是为了利用自己来达到他的目的。Heide并不是一个笨女人，她永远都记得四年前那个伤痕累累却是满身戾气和怨恨的男生，他眼中的仇恨无论怎样遮掩也无法从Heide心中抹去。可是，如今的她确实需要眼前的人的帮助。
　　“你说要帮我。”她迅速地恢复冷静，冷眼望着前方缓缓开口道：“包括杀人吗？”
　　“包括杀人。”
　　“那好，我记住你的承诺了。现在先送我回家。”
　　“是。”他点头应了一声，掩去嘴角那一抹似无似有的浅笑。
　　而后座的她的嘴角亦泛起一抹冷笑。‘利用吗？无所谓，只要能除掉心头刺就好。’
　　同一辆车，仅是前后座的两人暗自打起了小算盘，只是如果他们知道后来事情的发展的话，估计就算打死他们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第三十三章足球比赛

　　这一天是‘东凌’学院对‘西影’的足球赛决赛的日子。一大早，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水若晨和冥焰就被南宫凌的催命连环call给召唤到学校。
　　“啊！我真是要抓狂了，为什么我要浪费重要的美容觉来给南宫凌这个臭小子加油？为什么，为什么......”宫音哀怨地坐在观众席上不停地重复着第一百零九次抱怨，一说完还特地掏出精美的化妆镜左右照了照，“还好，还好，没有眼袋，没有黑眼圈......”
　　绿夜穿得十分正式，手里还拿着文件夹，分明是炎热的夏天，但他仍是长袖校服加上领带，笑得如沐春风，好像阳光永远找不到他的身上一般。他伸手给宫音递上一瓶饮料，有些抱歉地说：“知道你工作到很晚才睡，喝一下饮料，润润喉。”
　　“......”宫音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张万年不变的笑脸，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接过饮料，安静地喝了起来。
　　水若晨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嘴角悄悄地上扬。宫音永远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不情愿，但还是看得出她的精心打扮，那时不时的眺望也泄露了她的心情。而细心温柔的绿夜显然对她是看得透彻的，所以刚才一放下电话，得知宫音要来观赛的时候就立马去买了清凉润喉的饮料。她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冥焰，今天的他穿了休闲宽大的黑色T-shirt，下身也只是随意的牛仔裤，却比平时看起来阳光和生动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对这场足球赛也充满期待的缘故，水若晨竟在恍惚中看见他的眼中因兴奋而闪烁出的耀眼光芒，很亮、很亮......
　　注意到身边的人的视线，冥焰不经意地一个侧头，发现水若晨正出神地看着自己。此时的她又露出那种既期盼又迷茫的表情，连带着那双深幽得如同古井一般的眼睛中的冷漠也渐渐淡去，蒙上了浅浅的温柔。自从上次两人在电梯里发生那件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正视过她了，在吻她的那一刻，她也是如此表情。
　　他忽然想逗逗身边的人，于是一个猛然的倾斜，将自己半个身体贴近她，邪笑着说道：“你是在引诱我吗，呵呵......”
　　水若晨一愣，在瞬间看清眼前放大的脸庞时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抬起手给了对方一拳。毫无设防之下遭到痛击的冥焰“嗷”的一声，捂住眼睛痛得猛缩了一下身体。
　　“你没事吧？”水若晨俯身，关切地问着。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拳的力道，再看到冥焰痛得直闷哼，她的心里竟泛起了淡淡的心疼，口气也不觉得温柔了许多。
　　“......没事。”冥焰咬咬牙，忍着脸部带来的疼痛半天才憋出这两个字。这全都是他自己自找的，又能怪得了谁。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自认倒霉，谁叫他惹了一带刺的玫瑰。
　　“噗哧”两声，同排的另外两人终于忍不住爆笑了起来。
　　“哈哈......真是太搞笑了，小晨太可爱了，居然可以把我们冷漠的王子给揍成熊猫。”宫音在一旁无视冥焰的冷死光笑得花枝乱颤，还不怕死地补充了一句，“真应该让南宫凌那小子也看一下他出糗的样子，哈哈......”
　　水若晨尴尬地坐正身子，假装镇定地看向下方的球场，但仍是霎红了脸庞。刚好四周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了，这才结束了两人的尴尬场面。
　　“凌要出场了。”绿夜轻咳了几声掩下笑意，低头看了一眼出场的顺序，喃喃自语道：“想必今年又要有一场恶战了。”
　　“嗯？”冥焰有些不解，他可是记得南宫凌打小就喜欢足球，而且技术好得惊人，难不成遇到对手了？
　　“也难怪你不知道。这两年来‘西影’那边出现了几个十分强劲的种子，至今两场比赛，‘东凌’和他们只是打成了平手。”绿夜颇为烦恼地解释着。因为上次南宫凌打了败战，最后惨的人可是他。
　　“那可要期待一下了。”
　　众人抬眼望去，环绕式的圈形场内几乎坐满了人，有学生、家长，甚至是商业名流和星探，如此庞大的阵容少说也有几千人，就好比明星开一场演唱会一般。场上的掌声和呼声一直此起彼伏，学生们整齐有力的加油口号，拉拉队的校园美女，炫丽的舞蹈以及广播器里主持人正规的介绍都让所有人都心不觉地暗自兴奋和期待起来。
　　这时，铺满西洋草皮的球场上出现了两支队伍。一支是从东边的出口小跑进来的‘东凌’学院代表队，一支是从西边出口走来的士气昂扬的‘西影’代表队。红蓝两种色调一相遇便犹如水火相融一般，气氛倏的有些剑拔弩张。仅仅是双方礼貌的握手，仍能使台上的人感觉到那微妙的氛围。
　　“......真的好紧张，好像要打战一样。”坐在水若晨后面的女生不时向身边的同学碎碎地念叨着。
　　“感兴趣吗，对于这场比赛？”宫音用手肘蹭了蹭身边的水若晨，眼睛却一直紧盯着场上的两队人马，语气也是难掩的兴奋，“精彩的可要开始了。”
　　“哔”的一声，伴随着裁判员的哨声响起，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只是在众人还未见它落地之前，场上已经有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快速移动到球前，先发制人地取得了优先权。接着，紧跟在红色身影的几个蓝影子也锲而不舍地纠缠上去，企图采用紧迫盯人的对策。但毕竟团体赛并非一个人出力就可以获得胜利，更重要的是分工协作，合理安排好策略才是明智的选择。于是下一秒，被蓝色紧紧包围住的红色身影一个下底传中把球对方的后卫空缺处，将球传向自己迎头赶上的队员。
　　场上几个蓝色身影一愣，随后慌忙地防御起来，南宫凌一个交叉换位移动到对方前卫的位置接到后方的传球，转身，抬腿，一个倒挂金钩，射门。紧接着而来的是一阵震天响的欢呼声和掌声。
　　“咦？”宫音在一旁有些惊讶的模样。
　　“怎么了？”
　　“那个小子的招数好像......跟以前不同！”由于前两年也有观赛的宫音注意到今年的南宫凌踢球的路数与以往不同。
　　绿夜扶了一下眼睛，为众人开始解说：“确实跟以前不同了，之前两次比赛，‘东凌’的实力虽然比‘西影’强，但却一直踢得很吃力。因为凌一直都缺乏团队精神，就算因球踢得好而成为队长，他也总是独来独往，从来不顾团体间的合作。可是今天就有所不同了，至于他改变的原因......”他突然沉默了下去，不再解释。
　　“难不成是爱情的力量？”宫音嬉笑着望向绿夜，而后又发现不妥似地吐了吐舌头，乖乖坐正身子。
　　水若晨越过冥焰，正好可能见绿夜在那一瞬间的表情，有些忧郁，有些无奈......
　　比赛终了的时候，‘东凌’以压倒式的分数取得了胜利，轻松夺下了冠军的宝座。冥焰等四人本想靠过去祝贺一下，却只感觉到身边一阵狂风扫过，扬起满地的呛人的烟尘。在四人反应过来时，那主角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女生围得水泄不通，只能远远瞧见一只努力摆动的手而已。
　　在他们还未来得及感慨南宫凌的无敌魅力时，人群中那些送水递毛巾的女生突然响起一阵骚动。接着，随着视野的渐渐扩张，水若晨清楚地看见那以南宫凌为中心的半圆中，一个穿着雪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正温柔地拿着毛巾为南宫凌擦汗，而男主角则是一脸幸福的傻笑。
　　炎炎夏日之下，水若晨有些头脑发昏，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肤色赛雪，眉眼间流淌着如同七月江南水乡，小桥流水般隽永温柔的女孩，一时反应不过来。
　　“深雪......”
　　




第三十四章火药的美餐

　　南宫凌笑嘻嘻地牵着女孩缓缓朝水若晨他们走过来，在看见神情复杂的水若晨的时候，她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闪烁，随后又恢复冷静，重新握住手心那份温暖。
　　“啊！大家好啊！”一向大咧咧的南宫凌难得地害羞起来，面对大家一致暧昧的目光尴尬地挠了挠了后脑勺。
　　“呵呵，不把你身边的美女介绍一下吗？”绿夜温和地笑着，眼角却透着陌生的冷意。
　　南宫凌一愣，轻轻拉起女孩的手，颇为自豪地为大家介绍：“深雪，我的女朋友。”然后又转身向女孩一一介绍了自己的好友。
　　“你好，我叫深雪。”深雪主动向水若晨伸出手，一脸自然的微笑。
　　看着眼前的小手，再看向另一只被紧握的手，水若晨心里的疑问渐渐清晰，“你好，我叫水若晨，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多指教。”她伸出手，握住那只小手，轻轻的，淡淡的，却足以化解一切不安和猜疑。
　　由于是第一次见到南宫凌传说中的女朋友再加上南宫凌赢得了比赛，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奔向冥焰的别墅，美其名曰叫“庆祝”，实际上是为了突袭水若晨和冥焰的私密生活和满足自己的胃。
　　“这么说，你会乖乖地跟队员合作是为了在深雪面前出风头咯！”宫音翘着二郎腿，一脸趣味盎然地糗着对面的南宫凌。而后者却意外地没像平时一样和宫音抬杠，只是窘迫地挠挠头，“是啊！”
　　“啊！惨了，惨了，怎么越变越傻了，是不是谈恋爱谈昏头了？”宫音双手撑在雪白色的餐桌布上，抱着头，一脸哀痛和惋惜。
　　......沉默，尴尬，全场突然一片寂静。因为宫音华丽的尖刺直直挑向了一直没有开口的深雪，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就是这样拐弯抹角的讽刺实在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宫音，你什么意思？”这时，南宫凌神经再大条也不能容忍宫音的话，率先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气冲冲地朝宫音吼了出来。
　　“不是吗？”她坐正身子，毫不畏惧南宫凌的怒目与其对视，嘴角还刻意挑起一丝嘲讽的笑。她现在很生气，血液中每一个暴虐的分子都在叫嚣着，让她几乎冲动得想杀人。凭什么一个横空出世的女人就这样入侵了他们的团体，凭什么她可以坐在南宫凌身边，为什么不是......不是......
　　“怎么了？”水若晨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刚出炉的饭菜，可一看到这个饭桌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她不禁有些疑惑。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冥焰起身走向水若晨，顺手接过她手上的菜，“我帮你。”
　　“......哦，谢谢。”水若晨一愣，对于他的温柔一时反应不过来，心里的疑问更深了。怎么今天所有的人都怪怪的？
　　“大家先吃饭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绿夜也起身走向厨房帮忙，语气也是不同以往的严肃和冷淡。第一次，他没有站在南宫凌那一边，只是当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真的，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局外人！
　　“绿夜怎么了？”水若晨轻声问着身边的冥焰，怎么连一向都很正常的绿夜也这么反常？
　　“没事，‘我们’先吃饭吧！”
　　“嗯。”她放下手中的碗筷，自然地坐在冥焰身边，自然地接过冥焰递过来的筷子分给众人，而冥焰则自然地负责发勺子。
　　“......”分到一半的时候，冥焰突然感觉到现场寂静地异常，抬眼观察了一下四周，他才发现除了水若晨之外，其余无人都是一副错愕的表情，“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他看了一下桌面，碗筷什么的都不差啊！
　　“咳......咳......”绿夜首先反应过阿里，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拉回大家都注意，“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不对哦......”宫音长眉一挑，一双媚眼直勾勾地在水若晨和冥焰两人之间留连，直把那两人看得一阵恶寒。
　　“宫音啊！有什么问题就说。”‘但千万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水若晨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真不知道这个一向“自来疯”的宫音又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我说，你们两个。”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在唇边绽开的笑容像一朵妖冶的花，“真是越来越像夫妻俩，这才多久没见了，真是进展神速啊！”说完，她还不忘在一旁故作叹息，仿佛错失了良机一般。只是眼中流淌的笑意却明显地表达出‘我就是来看好戏的’！
　　“......”水若晨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与冥焰的动作是自然得异常，整个过程就好像事先排练过一样，她心里又有些别扭了。本来想观察看看冥焰那边的反应，却在视线涉及之处与其目光相接，那暧昧的气流和他眼中淡淡的笑意让她有一瞬间窒息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想逃，可是来自左胸第三根肋骨处的地方却像是有意识一般，让她无法动弹。所以，只能尴尬地扭开头。
　　“宫音，不要乱说。”她有些愠怒地瞪了一眼宫音，企图尽快结束这场闹剧。而后者了然后无谓地耸耸肩，“知道了，吃饭吧！”不是她不想捅破这层玻璃纸，让这两个别扭的小孩真正坦诚相对，诚实地接受彼此的感情。只是，她怕。她怕那个视过往如生命氧气一般的孩子无法接受间接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人，她怕那个放不下心中旧爱的固执男人会无法全心地对待她，她更加害怕的是那个大家都未知的真相会把这段未结果的感情引向深渊。
　　所以，只能这样，就算痛苦和猜疑，也好过刀剑相对！
　　一餐饭吃下来，不止这个第一天见面的深雪觉得食而无味，甚至连其他平时吃惯水若晨饭菜的人也行同嚼蜡。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疙瘩，不是不到爆发的程度，只是差那么一丁点火苗就足以引爆一切。
　　“哦，我忘了告诉大家。”吃到一半的时候，绿夜突然想到今天早上接到的电话。放下手中的筷子，再优雅地拿出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油渍，“今天父亲打电话通知我，‘茗氏’送来月中酒会的请柬，还指名要我们几个人能一起去。”他的目光一下子移到了水若晨的身上，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才意味深长地开口道：“其中还包括小晨。”
　　“什么，那个女人还敢......”宫音激动地摔下碗，义愤填膺地吼出声，却在说到一半的时候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劲一般突然闭了嘴。上次Heide去Califorsia找麻烦的事她们还保密着呢！
　　“你那么大反应干嘛？”冥焰倒不意外Heide的意图，无非也就是想用自己的身份来打压水若晨罢了！可是他更想知道的是，这个向来谈笑风生，将杀意与愤怒都隐于眉间的宫音居然会这么生气，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哦，没什么。”她愣了一下，面对冥焰的犀利目光，双眼骨碌地转了一圈，笑嘻嘻地说道：“我这不是为了小晨吗，你也看到了那个丫头对小晨有那么讨厌，这次肯定没安好心！”况且上次，小晨还给了她一巴掌！当然，这只是她在心里小声默念的。
　　“那还轮不到你操心！”一直没说话的南宫凌冷冷地开口道，他今天非把宫音的气焰给压下去不可，不然自己在女朋友面前就太没面子！
　　“哼，我不操心，难道还要你这个有妇之夫出来操这份心吗？”宫音丝毫不含糊地反击，功夫虽然比不上南宫凌，但要论口头战，她可是百分百的稳赢。
　　“你......”南宫凌气得想要站起来跟宫音直接掀桌子开战，他再也无法忍受宫音对深雪这种夹枪带棒的态度。可脚还没站起来，他就感觉到餐桌下有一只小手牵住了他的手。他侧脸迎上深雪的目光，皱着眉示意她不要插手，可对方却坚决地摇摇头，怎么也不肯放手。
　　这时，餐桌上另一名一直沉默的主角终于放下碗筷，看了一眼自己精心准备的饭菜在心里哀叹了一声，看来是要浪费了。然后，她轻轻地抬起眼帘，看着桌面上火药味十足的场面，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会准时出席。”
　　“小晨！”宫音一听，也顾不上和南宫凌抬杠了，双眼只是焦急地瞪着水若晨。这丫头疯了吗？
　　“没关系，我会去的。”
　　“可是......”
　　“不要争了，我会带她准时出场的。”看着宫音还想说什么，冥焰打断了她的话，这个女人是看不起他吗？他的人，当然是由他来负责！
　　“那好吧，我打电话回复对方。”绿夜起身，向众人礼貌地欠身，眼睛不经意往那两个双手紧握的人儿望去，十指相扣的关节像是一把锯子割磨着他的心，“我学校还有一些事情，我就先走了。”留下一句话，他没有留意南宫凌几欲挽留的表情，转身毅然离去。
　　如果这是一场赌局，是否注意没有输赢
　　如果筹码是你仰望的幸福，那输的代价，由我来负！
　　深夜，水若晨在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渐趋平稳的时候睁开双眼，适应了一下暗黑的环境之后，她踮着脚尖下床，走出房间。




第三十五章表白的午夜

　　夜凉如水，月光清冷地在水泥砖面上散落了一地，重新穿上银色风衣的水若晨驻足在街头，似一个游走在午夜边缘的幽冥一般。风扬起她的衣摆，带过布料互相摩擦的声响，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空闻的小巷。她有些失神地望向四周，一如往常的寂静和凄清，像平时一样过一段时间会不经意地触碰到腰间的伙伴---那把银色的AT76手枪。只是，今夜的她面对这本应熟能生巧的一切，却没由来地感到惶惑和陌生。从指尖传来的冰凉像一股强大的电流，在瞬间作用于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发肤上的每一处毛孔都在细微地战栗。
　　哦，是太久没有出来活动了。细想一下，她已经有几个月是在那张King-side是温暖大床上拥着羽绒被与那个男生一起度过漫漫长夜，即使是夏季轻柔的被单，也会有一丝温暖。拢了拢领口，阻止夜风的侵袭，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习惯，还真是可怕的东西！
　　“你来拉。”不知何时，于街道另一头，在浓重的夜色中现出一个人影，迈着无声的步，悄然靠近。
　　“是你迟到了。”水若晨迎着来人的方向，在微弱的目光下看到了那张温柔的脸，“深雪。”
　　“呵呵......”深雪轻笑了一声，眉宇间却平添了几分冷峻，“小晨，注意到了吗，寂寞的等候？”
　　......她握紧拳头，皱着眉不发一语，原来她是故意的。
　　“你决定了吗，对于南宫凌。”过了许久，她才挑明了今天的话题。深雪，两年前加入组织，为法医部天才少女，擅长解剖尸体，辨别死因和研究杀伤力强大的化学药品。她还是一个孤儿！
　　“嗯。”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严肃的水若晨，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我想要一个解释。”
　　“......”夜风挽过发丝，她的声音被摇曳在风中撕成了碎片，但水若晨却真切地听到她唇间倾诉的话语，似在呢喃一般地说着，“我只是想要一场幸福。”
　　月光下，那个美得如她的名字一般的女子显得如此寂寞，同她当初一般渴望光明......
　　“那么，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集团中的一员了。”水若晨静静地开口，语气中不带一丝情感。
　　“老大！我......”深雪急欲解释什么。
　　“不用说了，我了解。”冷艳的脸庞浮现出淡淡的微笑，倾国倾城，“我们也有幸福的权利，不是吗？”
　　听到那悠扬幽长的声音夹着淡淡的无奈和忧郁，深雪的鼻头蓦然一酸，这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也不过是跟自己同岁的正值青春，应该陶醉在知识海洋，爱情的柔波中的女生。可是，她们却连最基本的幸福的权力，也都成了一种奢侈。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那默契的气流传递着彼此心照不宣的心意，水若晨看了一眼浓重的夜色，转身欲步入黑暗之中离去。突然，背后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半夜不睡觉，出来散步吗？”依旧是那人特有的冰冷却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
　　水若晨猛然转身，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随即又平静下来。她垂下眼睑无奈地笑了笑，她怎么又忘了那个人是何等地厉害和敏感，就算是她，也不过是待捕的的螳螂罢了！
　　“刚才，你都听到了吧！”虽然似在询问，但那口气却是绝对的肯定。尽管深雪已经走远，但她仍要保持警惕，以防那个人为了好友做出什么事情来。
　　“嗯，都听到了。”他老实地承认，看着她那一身灰暗的装束，微微皱眉。况且就算夏季，E城的夜晚也是有些寒冷的，她居然穿着这样单薄的布料就出门了！
　　“你想怎么样？”水若晨见他脸色不善，以为他真的是在介意深雪的身份，心下即是焦虑又是愤怒。杀手又有什么错？
　　“......”面前仅有几步之遥的她露出了许久不见的冰冷表情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横越在他们之间的那条沟渠又平白拓宽了几千米，远得相差几亿光年。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胸口一窒，也没想防范什么，几个大步上前就直接把对方压上了厚实的墙壁上。坚硬的马赛克硌得她的脊梁有些发痛，只是她不懂，这个人为什么总是喜欢把人压上墙壁！
　　他似乎是在忧郁着什么，盯着她绝美的容颜怔怔地出神，一如当初在观光电梯内莫名躁动的又擂起了震耳欲聋的心跳。他想起了与她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面前的人儿是一只顽固的小刺猬，总是把自己全身的尖刺都竖起来保护自己柔软的内核，但她更像一朵长在半墙高的蔷薇花，冷艳不可攀却恣意妖娆地引诱着别人的目光。有时她又很可爱，穿着家居的棉布裙静静地赤脚坐在钢琴前，在黑白差错的琴键上指挥一曲跳跃的乐曲；有时她又会突然变得很忧郁，在下雨天站在落地窗前愣愣地看着被雨磨成灰黑的天幕，不发一语；有时她又会笨笨的，早上低血糖的时候逗她是他最大的乐趣......所有开心的不开心的，该记住的该遗忘的都被剪成一部无声的胶片电影，每放映一次，他的心便陷入一分。
　　他想，该是喜欢上了吧！
　　似乎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水若晨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燥热了周围的空气，暖度渐渐染上了她冰冷的指尖。他的瞳孔紧紧地锁定她，让她有一种脚上扎根驻地的感觉，想逃却无所遁形。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面对着这张倔强的小脸，那万般的柔情都只能化作一声叹息。他抬起手，炙热的指尖温柔地理过她的发梢，带过一道麻痹的电流。看着她眼中的惶惑，叹了一口气，顺手一拉，把她整个人拥入怀里。
　　“你......你干什么？”像席卷而来的热浪一般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的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在他怀中微微挣扎起来，心跳无法抑制地加速着。
　　“别动。”他低呼了一声，试着安抚她的不安，“我有话跟你说。”
　　“......”她微微一愣，随后又在心里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只是说一个话用得着抱那么紧吗？但是，她确实没有再挣扎，只是静静地低头盯着他的胸口，聆听着他异常的心跳。
　　在感觉到怀里的人儿不再那样抵抗自己的时候，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拥着她纤弱的身子，他轻轻地开口道：“刚才深雪说要一场幸福，是吗？”
　　“嗯。”尽管不知道他的心思，但她还是如实地点了点头。
　　“她是一个好女生，凌跟她在一起，我不会反对的。”他解释着刚才水若晨内心的疑虑，爱与不爱是别人的事，在不在一起更不是他可以决定的，就算深雪是一个杀手，那也不在爱情的考虑范围之内吧！
　　“......谢谢。”她对着他的胸膛似是呢喃一般轻轻地说着，嘴角泛起了浅浅的微笑。
　　“如果想要谢我的话就听我把话说完，保证不许逃。”逐渐把鱼饵放进水中，他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你想说什么？”她抬起眼眸看着他，却在那双深邃的眸中看见一丝不明的情绪。
　　“和我，在一起吧！”
　　“......”她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在说什么？
　　“听到了吗？和我在一起。”怕她这样子没听清楚，他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她是反应过来了，心“咯噔”一声，而又七上八下地乱窜起来。她低下头，心情有些复杂，“我们不是一直住在一起吗？”
　　“是住在一起，但我更希望你可以住在这个地方。”冥焰轻轻地牵起她的手，将它放在心脏的位置。月光似乎变得有些朦胧了，空气中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若有若无，却不绝如缕。夜风轻轻地拂过他的额头，撩起他额前细碎的发，棱角分明的五官在月光的照耀下柔和了许多。
　　她看着他期盼的神情，忽地有些不忍，但仍扭开头，“抱歉，我不能答应你。”她抽出手，带着他胸口残留的温度微微握紧拳头。这样强势的男生，这样的表白应该就只有这么一次了吧！那么，是不是拒绝了，就不用再烦恼？
　　“你会答应我的。”他仍旧冷静地看着她。
　　“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你？”她莫名地有些生气，睁大了眼睛瞪着他。打从一开始，她就讨厌他这种自信满满的态度，好像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什么事情都是他在决定。难道连感情他也是如此吗？
　　他看着她微怒道的表情，自信地笑道：“因为你喜欢我，不然不会跟我......”
　　“够了。”她低吼了一声，脸因羞愧和气恼而微红。低下头，不再迎合他的视线，冷冷地开口道：“那件事，我早就忘了。”忘了，她真切地想要忘掉那一天不小心迷失了心窍的自己，因为那一吻带给她的除了心跳，更多的是矛盾。
　　“忘了？”他一挑眉，倾身将唇送到她的耳旁，“那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她一惊，抬手就要推开他，却被他先擒住了双手，“为什么要逼我？”她不停地挣扎着，不想跟他再谈下去。
　　“不逼你面对，那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软硬兼施还不行的情况下，冥焰的脾气也上来了，朝着水若晨便是一句怒吼。
　　......顿时被点中死穴的她哑口无言，渐渐地放弃了挣扎，她不敢面对，只是茫然地盯着地面。
　　冥焰看着面前号称“第一杀手”的女生，低垂着头，失去了那层包裹着自己的冷漠，面对突如其来的感情像一个孩子般手足无措，心里有了淡淡的心疼，于是在夜风中紧紧地拥住她单薄的身子，静静地陪着她伫立在街头。
　　许久，她靠在他的怀中，轻轻地念着，“不能.....我真的不能......”
　　“别说了，抛开你那该死的责任和仇恨，不要把上一代的罪恶附加在我们身上，况且还不知道事情的真实情况，不是吗？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关系。”他深呼吸了一下，仿佛有些不忍地软下口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如果真的不能的话，就让我陪着你。”
　　“......”她没想到霸道如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在心里低笑了几声。这种果断的话还真像他的风格，只是，“为什么甘心只呆在我身边？”记忆中，他是一个想要得到的就一定会力争到底的人。
　　“呵呵，绿夜说得对，你太孤单了，只要陪着你就足以得到你。”
　　头顶上幽幽传来的声音让她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原来那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绿夜早已看穿了她。是啊！孤单，她是在害怕孤单。自打十二岁开始，她就被生活推到了风头浪尖上，所有开心的不开心的，痛苦的幸福的，以及那些言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和孤单都得她一力承担。幸好那时有任水含，她的心里因为那份沉甸甸的责任而变得不再空虚，一直想着强大，一直都有目标，就是保护任水含。所以，没有任水含，也不会有水若晨。如今，自己苦苦死守的信仰在一夜间轰然倒塌，那些潜藏在皮肤下的伤口以加速度反应速率破土而出，让她恐慌着想找到一个避风港，静静疗养身心。
　　她静静地沉思着，感受着他身上令人莫名心安的温暖，想起来深雪的话【我想要一场幸福】。
　　“你可以给时间让我考虑一下吗？”她问。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尽管他很想马上就知道答案，但他不想逼她太紧。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例如三天
　　有可能是幸福的开始
　　也有可能是悲伤的序幕




第三十六章月中酒会

　　三天后，正好是茗氏举办月中酒会的日子，地点是在茗氏名下的“玫瑰”别墅。
　　当夜幕降临，城市进入一片沸腾的时候，冥焰才带着水若晨出现在别墅前。水若晨抬起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别墅，与其说是别墅，倒不如说是大型商贸更贴切一点。十来层高的巴洛克风格建筑，离经叛道的设计，大部分的墙面的凹凸感十分强烈，再加上外部强烈的光影效果，从外部看起来，这幢别墅就像一朵巨型的玫瑰。
　　“难怪‘茗氏’在这几年里能够如此强大。”冥焰不禁有些感慨，“有这样大胆新潮的设计理念，茗氏还真是挖到不少宝贵的人才。”
　　站在身边的水若晨不置一词，但却很是同意冥焰的看法。虽然她没什么建筑的天分，但最近一直跟宫音讨论有关设计方面的东西，也多少有些了解。只是，她为什么会觉得眼前的这朵妖艳的玫瑰似曾相识，好像什么时候见过？
　　乘坐电梯到达顶楼的会场，一踏进今天的主厅更是让人眼前一亮。房子的上方是一大片玻璃窗，黑色的夜幕被正中央的巨大水晶灯所点亮，还有墙壁上各种绘画作品都给主厅带来别样的儒雅风情，最后就是整个房间里最具特色的地方。
　　“真没想到在别墅的顶楼居然还有人设计出游泳池，还真是新颖。”从水若晨身后冒出来的南宫凌感叹道。
　　“请你下次出现的时候先通知一声。”水若晨不免被他吓了一跳，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后开口警告。
　　“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你不是对于这个最在行的吗，怎么没有发现我？”南宫凌也同样一副无辜的样子。
　　而水若晨经他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脚下从电梯旁一直到会场内都铺着象牙白的地毯，无论是皮鞋还是高跟鞋都踩不出声音，再加上刚才南宫凌有意要吓她所以屏住了呼吸，这才让她没有察觉。她看着这一切，微微皱了皱眉。
　　“好了，我们也该进去了，宫音随后就到。”绿夜适时地开口道。
　　“嗯。”
　　刚走进水晶灯的照射范围之内，水若晨就忽然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因为全场几乎所有的射线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她今天穿的礼服是宫音最新发布的春季服装，露肩的黑色小礼服与束在胸部以下舒展开来的折叠苏格兰裙露出修长的双腿。胸前大大的蝴蝶结再显丰腴上围之外也有些俏皮可爱，恰好平衡了性感成熟。而身边的冥焰是一身黑色的收身西装，腕间的伯爵手表更加彰显出成熟的气息，水若晨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正装打扮的他，平时散落在额前的发别发蜡固定上去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灯光下，脸部的线条除了冷峻，更加地稳重。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态是，手挽着手。
　　“这不是‘东凌’的二公子吗？自从上次宴会上见过一面之后，可就没再见到你了。”从众多名流中走出一个三十出头穿着格子西装外套的男人，手里拿着红酒，笑吟吟地走向冥焰他们，眼尖的他注意到冥焰手臂上的另一只手，“看来焰少爷还是一个风流的人啊！记得上次跟你来的时候还是今天茗氏的小姐呢，想不到，呵呵......”话还没说完，他就盯着水若晨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王局长不要误会，茗氏的小姐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家族上的交往罢了。”冥焰冷冷地开口道，语气中颇有些不耐烦，再加上对方打量水若晨那肆无忌惮的眼光让他的心更加地不爽。所以，一个上前，他挡在水若晨的前面，“如果王局长下次有什么需要‘东凌’的地方，我会‘乐意’为您效劳的。”
　　“呵呵，那真是我的荣幸。”毕竟是在社会上打滚了几年的人，他立刻明白冥焰话中警告，所以也就草草聊了两句就识相地离开了。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麻烦？”原本正跟名流攀谈的绿夜注意到冥焰这边的状况，立刻赶过来询问。
　　“没事。”冥焰黑着脸回来一句，随后看着身边美得不可方物的人儿，不免在心里对宫音有些埋怨，干嘛给她穿这种布料这么少的衣服！现在可好，惹得狂蜂浪蝶一大群，害他今天晚上要紧紧盯梢了。
　　在一旁的绿夜又岂会不知道冥焰的心思，但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对于这个占有欲超强的好友，他还真是没有办法！就像当初他对那个人，也是如此地紧张，所以才会在后来被伤得那么深......
　　人群中突然传来了惊呼声，冥焰他们顺着人们的目光看到了水晶吊灯下光芒四射的Heide，她把头发高高地挽起捲在脑后，几缕微卷的发丝服贴地顺着脸庞垂下来，头上戴着别致的红宝石，身上穿着一件低胸开V字领的银色晚礼服，束腰，再有序地随着下半身舒展开来，衣服的各处都缀满闪闪发亮的珍珠，脚上穿着金色的高跟鞋。她高傲地踩着乳白色的地毯面向水若晨走来，那俨然女王一般的姿态着实让人感到压迫。
　　“冥焰，你来拉。”她旁若无人地唤着冥焰，那声音中流露出的浓情蜜意就算是聋子也听得出来。
　　“你好，Heide小姐。”冥焰打着陌生的语调向她礼貌地欠身，毕竟是公众场合，他也不能太不给她面子，但这全然不熟识的态度却让她觉得更不舒服。
　　她深呼吸了一下，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快，随即又将目光转移到水若晨的身上，“原来水小姐也来了，欢迎！”她那盛气凌人的眼光真实地透露出‘我比你漂亮’的挑衅，“不如......”正当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从门口传来的声响顿时惊动了全场。
　　“啪”的一声，原本紧闭的主厅大门被人打开了，而那门后的人儿火辣的装束更是让人为之惊叹。宫音把原本乌黑的长发染成了似火一般的红色，头上戴着一顶紫色小礼帽，身上亦穿着红艳的紧身短袖T-shirt，中间是一朵朵盛放的紫黑色玫瑰和一个小小的白色骷髅头，那缠绕在脖颈间的黑色绸带与手上的黑色露指手套配成一套，低腰的紫色超短裤和紫色长筒靴秀出她细致的小蛮腰和性感撩人的双腿。
　　她的到来，无疑是吸引了在场所有人都目光，尽管每个人都目光中喜恶各不相同，但她已经成功地抢了Heide的风头。水若晨看着Heide顿时难看的脸色，低头一笑，原来宫音还有这么小孩子的一面！
　　“嗨，大家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宫音无视众人的目光走到冥焰他们身边，顺手抓住想溜走的南宫凌，“我说，你还在生气呢！怎么这么小气啊！”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生气了？”别扭的小孩把头一转，继续闹着脾气。
　　“那是不是我没看见你就不生气了呢？”宫音无视他的不情愿硬是挽着他的手，笑嘻嘻地说着，“好拉，我不针对你的深雪不就完了吗？”
　　“哼，那还差不多。”一向大大咧咧的南宫凌听了宫音这句软话，顿时也就消气了，继续跟宫音耍起嘴皮子了，“我说你这真是一鸣惊人啊！”
　　“谢谢夸奖，我也是没办法啊！”她无奈地抚了抚脸庞，“这张脸穿什么都好看，我也很苦恼啊！”
　　“哎呀，行了行了，别给你一杆子就顺藤摸瓜。”
　　“那也要有这个资本不是，要是没我这条件，还保不定连瓜的影子都找不到了呢。”
　　“你......”最终还是南宫凌爆发了。
　　“我说你们......”于是乎，被众人从刚才开始就有意无意地遗忘中的另一个人也爆发了。只是当所有人又一副看戏的嘴脸时，音乐声不适宜地响起了，场中间的游泳池缓缓地关闭起来，形成了一块崭新的大理石地面。Heide更是一反常态地没有当场爆发出来，而是......“冥焰，陪我跳舞吧！这里的泳池是一个很好的水上舞台。”她带着甜美的笑容对冥焰伸出手。
　　“抱歉。”他微微向她欠身，随手抓起臂膀间的手，“我已经有舞伴了。”他转身面对水若晨，十分绅士地伸出手，弯下腰，“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吗？”
　　水若晨抬起眼看向四周，果然，所有人又把他们当成猴子看待了，只是没办法，她只有伸出手牵住他的手，让他带领着她进入舞池。
　　“怕吗？”当音乐响起的时候，他带着她翩翩起舞，却发现掌中的那只小手有些异常的冰凉，“放心，你脚下是地板不是水。”他知道她还是依然十分怕水。
　　“嗯。”她点点头，却依旧微皱着眉头。
　　而站在一旁的Heide铁青着脸，冷眼看着场上翩跹移动的两人，恨不得把他们瞪得身上长出两窟窿来。突然，在舞池的另一端，出现了另一个让人心动的男人，他正缓缓地迈着优雅的步子朝Heide走来，害得Heide心里七上八下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正想着要怎么答应帅哥的要求的她没发现男人的衣袂已经悄然带过她的身旁，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请到这位美丽的小姐共舞？”
　　跟南宫凌吵得正欢的宫音一回头见到来人，原本绚丽的笑容在瞬间被定格在了嘴角，随后她的口中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是你！”
　　




第三十七章情侣模特

　　舞池里的音乐还在继续，十八世纪柔和的旋律轻轻地流淌在主厅内，而池中的四位主角亦跟着节拍款款生姿。
　　“我说，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去跳一支舞，放着我们两个美男在这里还真是暴殄天物。”盯着舞池的南宫凌不满地嘀咕着。
　　“呵呵，这种场合是需要露下面的。”绿夜难得地同意他的说法，毕竟在月中酒会，各界名士都来得七七八八，展露一下菱角有利于今后的进一步合作。
　　“可是......”南宫凌皱着眉扫了一圈，无奈地说道：“我怕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会把我啃光，看她们的眼神，真是可怕！”突然，他又将目光移到绿夜身上，银灰色的棉质套装，里面搭配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金丝框眼睛更是显出他的儒雅气质，“呐，要不然我们两个上去跳一曲！”
　　本是说者无意，但却是听者有心。绿夜微微一愣，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居然会邀自己共舞！
　　“哎呀，开玩笑还不行嘛！行拉，行拉，我找小雪去，你自己搞定。”生怕绿夜生气的南宫凌转身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留下绿夜站在原地，望着他牵起女友的手，低头一笑，却是满腔的苦涩。
　　舞过半曲，舞池中已经有七八对人儿在那里翩然起舞了，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怀着同样的心情在享受轻柔的旋律，比如这一对......
　　“你还是那么漂亮，甚至比以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楚烈环着面前的人都腰身，凝视着那张精致的脸感叹道。
　　“呵呵，过奖了，你也不赖啊，还是那么花言巧语。”看着一身白色收身西装的他，宫音戏虐地笑着。
　　“听说你最近找水若晨当你的模特！”
　　“看来你的消息还真灵通。”
　　“其实我的条件不错，考虑一下我吧！”他坏心地收紧臂弯，将宫音贴近他的身体，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很久没干了，但我还是相信自己有这个实力的。”
　　“是吗？”宫音将搭在他肩上的手移到那张邪逸的脸庞，几近痴迷地感叹着：“还真是一点也没有变，你还是那么完美！”她的指尖一路下滑，带着令人心跳的酥麻感延伸到心脏的位置，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眼中却是一片荒芜的冰原，“连这里也是一样！”
　　沉浸在她别样的柔情中的他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原本玩世不恭的态度也渐渐收敛了起来，他低沉着声音，倾身到她的耳旁，“真的没有第二次的机会吗？”
　　“你应该明白，我的人生里不允许有这样的污点。”她亦轻声在他的耳旁说道，冰冷刺骨的言语让对面的人不禁为之一颤。
　　“冥焰，我看宫音那边好像有问题。”水若晨一个转身，看着不远处的宫音和楚烈周围不友善的气氛，有些担心地问着冥焰。
　　“没事，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也是时候解决了。”冥焰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反正那两个死要面子的人最多就是耍耍嘴皮子，铁定打不起来。
　　“嗯？”水若晨疑惑地看着他，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吗？
　　面对眼前打着好奇宝宝的美丽人儿，冥焰耐心地解释道：“他们两人以前是拍档，都是国际模特。而且......”他顿了一下，给水若晨一点缓和的时间又说道：“他们之前还是情侣。”
　　“啊？”水若晨确实受到了惊吓，扭着僵硬的脖子看向还在纠缠的那两人，“你......你是说他们在交往！”
　　“准确的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冥焰带着水若晨转了一圈重新调整舞步，“楚烈被宫音抓到出轨，两人撕破脸之后，宫音宣布退出模特行业，转型做了设计。”
　　“原来两人还有这么复杂的关系，不过看那个楚烈也不是什么好人......”水若晨低着头喃喃自语地说着。
　　看着水若晨可爱的模样，冥焰心下一动，收紧放在她腰间的手，将她整个人贴在怀里。
　　“你干什么，有人在看呢？”还在沉思的水若晨一惊，微微地在他怀里挣扎起来，心里不禁哀嚎起来，他怎么每次都喜欢来这招？
　　“呵呵，与其关心别人，不如想想我们的事情吧！”温热的气息暖暖地滑过脸颊，引起一大片暧昧的粉红。盯着怀中的人，他再靠近一点，“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三天，他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测范围，耐心地等待了三天，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我......我想......”水若晨早就知道他会问，也已经准备好要如何回答他，只是当眼前的人如此地靠近，近到连彼此的心跳声都可以细数出来的时候，那呼之欲出的答案却让她顿时有些结巴。
　　就在她鼓起勇气想要跟他说出答案的时候，“嗡、嗡”的手机震动声硬生生地打断了两人暧昧的氛围。水若晨尴尬地停下舞步走出舞池，而则冥焰火大地掏出电话想挂断，但一见到来电显示却愣一下，转身低声对水若晨说道：“你先等我一下。”
　　“好的。”应了一声，水若晨自行走到一旁，拿起一杯威士的慢慢喝了起来。
　　冥焰看了一眼水若晨之后悄然走了出去，而水若晨静静地站在艺术画旁假装赏画，眼睛谨慎地观察着四周。打从进入这里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明明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但总感觉一切都很熟悉和诡异。还有脚下的地毯，巨大泳池都让人觉得不安。
　　突然，她看到那群名媛中一抹高挑艳丽的身影，夏萼！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去旅游了吗？如果她在这里的话......水若晨再走到另一副画旁，变换着角度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场内的情形。当她看见那个独自倚在墙上的人和穿梭于众人的服务员时，心中的疑惑再一次得到了证实，连伊漠和冰云都来了，看来事情还真是不简单！只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
　　“怎么了，自己一个人，冥焰呢？”摆脱掉楚烈的宫音见水若晨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旁，再瞄了一眼四周那些猥琐的射线，心里早就把冥焰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骂了遍。
　　“哦，他去接电话了。”水若晨见宫音脸色绯红，额头也出了细细的一层汗，顺手拿了一杯红酒给她，“为什么我的人会在这里？”
　　“你说她们啊！是我通知的啊！”她抿了一口红酒，缓解了一下口干舌燥的感觉，转身面对水若晨，脸色有些严肃，“我可不相信那个女人不会对你下手，你看看她刚才那样的态度，不觉得反常吗？”
　　水若晨皱了皱眉，知道宫音所指的人是谁。的确，按照她们对Heide的了解，她绝不是那种昨天挨了你一巴掌，今天就可以对你笑脸相迎的人，可刚才她却好像没事的人一样，这很反常！
　　“放心，她伤害不了你的。”宫音笑嘻嘻地安慰她，“那不是还有冥焰吗？”
　　“嗯。”她轻点一下头，继续拿着酒杯四处观察。突然，在舞池的另一边，在众多商业名流中间，她看见了一抹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里被尖锐地刺痛着，再也顾不得身边的人，她拔腿就要往那个熟悉的身影追逐而去。
　　“你干什么去啊，酒会的烟火就要开始了，不要乱跑！”宫音拉住急欲离去的她，“待会放烟花的时候，水晶灯会关闭，到时候要记得待在我们身边。”
　　“你先等一下。”水若晨挣扎着想往前追，一脸焦急地跟宫音交代后正想寻找，可是一转眼之间，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这时候冥焰回来了，而会场内主持人正宣布着今晚的烟花会就要开始之类的东西。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冥焰一回来就看见水若晨一脸焦急的样子，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而水若晨却毫无反应，只是依旧着急地看向舞池的方向，一点也没有发觉冥焰正抓着她的手，“你到底在找什么？”冥焰心急之下一把将水若晨拽了回来，这才拉回来她的注意。
　　茫然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冥焰，水若晨再把目光移向舞池那边，发现依然没有那个人的身影之后才悻悻地答应了冥焰一句，“没什么！”
　　“各位来宾，今晚的高潮时刻就要来临了，烟花大会即将开始，请大家做好准备，我数一、二、三，一起来欣赏烟火！”主持人激情高昂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害得冥焰又没有机会得到答案，只能暗自叹了一口气，看来只有回家再问了。
　　“接下来大家一起数，一、二、三！”头顶上的大型水晶灯在瞬间黯淡了一下，主厅内的唯一光源一断掉，四周突然一片黑暗。
　　水若晨知道，所有人都开始进入了戒备的状态，冰云她们正紧紧地跟在自己身边。屋顶上巨大的玻璃窗外可以清楚地看见烟花稍纵即逝的美丽形状，每一朵烟花的盛放都给房间带来了一瞬间的光亮，给人既希望又绝望的感觉。在下一刻破空而来的光明，水若晨又看见那个明灭可见的身影，尽管只是一瞬间，但她已经可以确定那就是她找了许久的人。
　　她抬头望了一眼身边的冥焰，他正静静地观赏着烟花。水若晨退后一步，发现他没有察觉，再望向那个身影，发现他又开始移动，顾不得那么多，她悄然转身离开......
　　




第三十八章水若晨失踪

　　黑暗的楼道里，水若晨心急如焚地跟着前面的人，看着那人转身进入了电梯，她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即将关闭的门。看着那两扇又重新打开的门，看着那人一身的黑衣黑裤，半长的发漫过脸颊，遮住了原本清秀的五官，她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困难。
　　“真的是你吗？”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企图平静一下自己激荡的心绪，却不想在下一秒那人抬起头的一瞬间，后背突然被重物击中。
　　“啊！”惊呼了一声，在还未理清一切之前，她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接下来你想怎么处理她？”一双银色的高跟鞋优雅地迈向电梯口，本应在会场内赏烟花的Heide低头冷笑着盯着地上昏迷的水若晨白皙的睡脸，想不到她连睡着的样子都那么好看！突然觉得内心有些愤懑，她轻轻一抬脚，再重重地一踩，高跟鞋脚跟穿过关节传来了“咯、咯”的声音，只消一秒的时间，地上那只白皙细嫩的小手立刻变得血肉模糊。鞋跟与手背镶嵌的部分正滋滋地冒出血花，由于骨头的断裂让整只手剧烈地抽筋，发了狂地蜷动手指，而刚刚被打昏的水若晨也由于剧痛而低声呻吟着，整个身子蜷在一起不住地颤抖。
　　Heide一惊，赶快把脚抽出来，这一踩一抽的动作让地上的水若晨更加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啊！”疼痛的折磨让她的额头细细地出来一身汗，神志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还不快弄昏她！”Heide有些害怕地冲着Fride吼着，而后者听话地上前，光亮的皮鞋重重地望水若晨的后颈一踢，还没有从手的剧痛中恢复过来的她又遭到这一重击，再也无法承受地昏死过去。
　　“把她带到地下室，我会好好招呼她的，小姐放心。”Fride向Heide恭敬地欠身，随后由一名打手架着昏迷的水若晨进入电梯，“小姐，你也该回去了，不然会被他们怀疑的。”
　　“嗯。”Heide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估计着烟花快接近尾声，于是整理了一下服装，转身走进了会场。
　　而这一边，烟花会刚结束，头上的水晶灯一亮。
　　“小晨呢？”宫音最先反应过来，一发现冥焰身边的空位，急得直跳脚。
　　“刚才还在呢，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了？”夏萼也同样惊讶，“没有听见脚步声和任何打斗挣扎的声音。”如果有的话，那么作为杀手的她不可能没有发现。她转身问着身后的冰云和伊漠，“你们有听见什么吗？”
　　冰云和伊漠紧皱着眉头，面对夏萼渴求的目光也只是摇了摇头。
　　“我想是因为这个。”绿夜皱紧眉头盯着脚下的地毯，刚才进门的时候水若晨就是因为这个而没有察觉南宫凌的。
　　“的确，如果是在这种地毯上离开的话，只要屏住呼吸就不易发现。”伊漠也是一副不安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东西是她们忽略了。
　　“那为什么刚才不站在舞池的大理石上，你说啊，楚冥焰？”宫音真是气极了，冲过去一把就揪住了冥焰的衣领吼了出来，“刚才我说站在舞池可以更好地看到烟火，为什么你执意要站在地毯这边？”如果不是这样，他们就不会连水若晨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冥焰也是眉头深锁，但并不是因为放在领口的这只手，而是恼怒自己的大意。他看着面前气得快发疯的宫音，低沉着声音说到：“因为她怕水！”
　　“你也不用揪他了！”冰云在一旁对宫音说道：“楚冥焰说的是真的！”突然，她的脑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大面积夸张的地毯、诡异的室内泳池、黑暗的环境，还有震天响的烟火，一切都像是刻意一般，就像特地为了捕捉一个杀手而设下的陷阱一样的精密。
　　“我想一定是那个女人搞的鬼。”宫音的瞳孔在一瞬间捕捉到不远处谈笑风生的那个身影时猛然骤缩，眼角渐渐染上一层杀意，“她一定是为了上次在公司被小晨打了一巴掌而怀恨在心，才会想要抓小晨。”
　　“什么！你说她打了Heide？”冥焰一脸的难以置信，一直以来，他都把水若晨对Heide的不屑一顾放在眼里，想不到她还会动手打她！
　　“这件事等以后再说，现在先抓住她问出小晨的下落。”宫音说着就要冲过去活捉Heide，幸好绿夜及时拦住了她，“你干什么，放开！”她回头瞪了一眼绿夜，这个紧急的时刻他到底想要干嘛？
　　“你冷静一点，现在场上那么多人，我们又没有看见她离开，现在抓住她也没有证据，况且以她的功夫根本动不了小晨。”绿夜紧紧攥住她急欲挣脱的手，理智地分析道。
　　“可能带走她的不是Heide本人，因为如果是她本人的话，小晨不可能不通知我们。”伊漠思索着刚才黑暗中所感知的一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小晨自己离开的。”
　　“她疯了吗，我刚才还嘱咐她要留在我们身边不要乱跑的。”宫音立刻想要否决到伊漠的结论。但是却被另一个人打断......
　　“除非她遇见了自己熟悉的人。”一直没有开口的深雪突然说道，“而且那个人很清楚小晨怕的是什么。”
　　所有的人几乎是同时进入了沉默，迟疑了两秒，冥焰抬步走向Heide。
　　“你想干什么？”
　　“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她了，绿夜。”冥焰背对着他，不让他发现自己眼中骇人的光，冷冷地开口，“你召集所有人监视着大楼，另外派人潜入大楼进行搜索，阻拦者，杀！”
　　绿夜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冷峻的背影，轻轻地应了一声，“嗯。”他希望水若晨能够好发无损，不然Heide的下场必定会很惨，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危险！
　　身边的名媛突然两眼放光地盯着Heide的背后，兴奋地对她说着，“看，‘东凌’的少爷正往我们这边来呢，是不是来找我啊？”
　　“哼。”Heide冷笑了一声，转身换上一副优雅的嘴脸，冷静地看着冥焰向自己走来。他终究还是要回到我身边的！
　　“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他冷着脸面对Heide，尽量柔和自己的脸部线条，放低声音，尽管他现在恨不得杀了她。
　　“我非常荣幸。”她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弯腰向她伸出手，嘴角扬起一个胜利的笑容。拉起裙摆，她将手放进他的掌心，这是第一次他主动牵起她的手，她也明白，这将会是最后一次。
　　舞池的音乐再一次响起，而这一次，主角却换了人。
　　“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一对碧人就是‘东凌’集团的楚冥焰少爷和‘茗氏’的千金Heide小姐，他们近日来即将举行订婚仪式，请大家为他们送去热烈的掌声以表祝福。”主持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站在台上大声宣布着外界宣传已久的喜讯。这一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纷纷鼓起了掌，更有随行的记者赶紧拍照和记录。
　　“这就是你今天的全部花样了吗？”冥焰冷笑着，有些不屑地看着怀中假装害羞的人儿。
　　“呵呵......难得这么多与‘东凌’来往的商业名流在这里，请他们为我们见证不是更好吗？”她靠在他的怀中，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扬起一抹冷笑，“如果想要给‘东凌’制造丑闻，那就走啊！”
　　“你以为我稀罕那个老头的公司吗？”冥焰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会有如此的城府，居然这样兵行险着，那么水若晨不是......“你把她弄哪去了？”
　　“嗯？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她继续窝在他的怀里装傻充愣。
　　“很好......”他突然靠近她的脸庞，戏虐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
　　“啊！”Heide惊叫了一声，脊椎骨传来的痛感瞬间传遍了神经中枢，大脑皮层下的感觉器官敏感地感觉到尖锐的针头刺穿骨头深入骨髓时的剧痛，这样的痛楚让她整个人不断地在冥焰怀中颤抖。
　　“想好要跟我说什么了吗？”他把她的头往自己的怀里按了按，再加上四周震耳欲聋的掌声，她的呼叫几乎细微地如同虚无，从外人角度看过去，只是看见冥焰抱着Heide，而她害羞地藏在他的怀中，哪知道她现下已经痛得苦不堪言。冥焰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夹带着血腥的残忍，“这种东西只是会让你残废，不会有血液外流，不用妄想会有人救你。再过半个小时，如果不就医的话，你的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你......”Heide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额头也不断泌出冷汗，身体也异常地冰冷。她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如此地恐惧着另一个人，面前跟自己都同样只是高中生的男人居然会让自己害怕得不停地颤抖，即使隔着衣料，那接触到的怀抱也让她觉得可怕。只是，他是自己爱着的人啊！自己第一次见到他就决定了要他不可，可他却总是当着另一个女人的面给自己难堪，把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尊踩在脚下，看成一文不值，这样的男人，让她好恨，“就算是死，我也要水若晨陪葬！”她虚弱地扬起笑容。带给你最好的惩罚，就是让你失去心头的最爱，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呵呵......你相不相信，你现在正踩着她的尸体呢！”
　　




第三十九章危险逼近

　　“绿夜。”冥焰终于忍无可忍地唤了一声不远处的绿夜，把怀中笑得疯狂的人交给他处理，“把她带下去，我去找人！”他相信绿夜会把事情安静又没有麻烦地解决掉。
　　“你等一下，跟大家先商量一下，不要乱了阵脚。”绿夜一边说着，一边跟主持人交代，“Heide小姐人不舒服，宣布酒会结束！”
　　而对方明显地被绿夜不容反抗的气势所震慑住了，愣了一会儿后就认出这是‘皇园’的小公子，自然是诚惶诚恐地照办了。
　　“等不及了，听那女人的口气，她现在可能有危险。”冥焰皱紧眉头，为了方才Heide的最后一句话而惊心不已。
　　“她说了什么让你这么慌乱？”宫音也感觉到事有蹊跷。
　　“她刚才在舞池里很诡异地问我，相不相信自己正踩着若晨的尸体。”他恼怒地抓了抓头发，完全失去了平时冷静的模样，“她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一心只担心着水若晨的他根本没办法冷静地思考。
　　“看来那个女人真的疯了。”宫音从地上拾起Heide挣扎中掉落的高跟鞋，“你们看，这鞋跟的血迹，应该是刚刚才沾上的。”
　　所有人的心头一凛，心里明白宫音的话是在表示着什么，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水若晨很可能已经被伏击了。
　　“等等，你说刚才那个女人跟你在跳舞的时候，说正踩着小晨的尸体？”冰云理智地盯着房间正中央那一大片乳白色的大理石，“会不会......”
　　“叫人马上把舞池打开！”不等冰云说完，冥焰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主持人吼了出来。
　　“哦......哦，是，是。”可怜的主持人没招谁惹谁，可一晚上却都在这担惊受怕，这一溜烟又当跑腿去叫人打开舞池。
　　可是当众人心情复杂地围着舞池，看着那大理石缓缓退向两边的时候，除了一池干净的池水，什么都没有！
　　“既然没有在这里，那人到底被带到了哪里？”
　　“我刚才顺着高跟鞋血迹的方向，但到半路的时候就断了，也许是有人先处理掉了。”夏萼在一旁无奈地说着，心里也在暗自祈祷自家老大没事啊！
　　正当众人无计可施，站在一边干着急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慢悠悠地晃到了他们身边。
　　“怎么都围在这里了，不是都散场了吗？”一直在外头赏夜景的楚烈一进来就看见这一大群杀手和冥焰他们聚集在舞池旁，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咦？可爱的小晨呢，我还想着带她去兜风呢？”他们不会是在找她吧！
　　“滚开，这里没你的事！”宫音没好气地瞪了面前一脸嬉笑的家伙，“碰到你就没好事。”
　　“呵呵......不要找不到人就冲我发火吗？”看宫音这么着急，楚烈已经可以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你这么知道我们在找小晨？”宫音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一个转身就扣住了楚烈的手，“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里？”
　　楚烈哪里是肯吃亏的人，一个轻巧地动作就把宫音圈回了怀里，邪笑着亲了一下宫音因愤怒而微红的脸庞，“如果你答应回到我身边，我就告诉你！”
　　“你......”奋力挣扎的宫音一听到这个该死的男人无礼的要求，气得直翻白眼，但一看见那边大家复杂的眼光，她也知道现在应该以大局为重。她硬生生地忍下一口气，“好，如果我们能够及时地救出小晨的话。”
　　“唉，还真是狡猾的女人。”他看着怀里的女人，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谁叫他喜欢呢！“我是不知道她在哪里，可是如果跟这个泳池有关的话，我倒是知道这种高级住宅的顶楼泳池每三十分钟会换一次水，而换水的地点在......底层的地下室。”
　　地下室
　　水若晨是被头上晃眼的灯光给晃醒的，睁开疲惫的双眼，她感觉脖子异常地酸痛。甩了甩头，让脑子清醒一点，仔细地回想刚才的一切，最后的记忆是Heide那双银色高跟鞋还有那个人的脸。她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帮在一根柱子上，双手被人从背后绕着柱子捆了起来，她试着扭动，但手背却传来一阵剧痛，依稀可以感觉到骨头断裂的痕迹和血液的凝固，看来是受伤了。她停止了挣扎，冷静地打量着四周，怎么回事，她居然被人放进了一个巨型玻璃瓶！这里唯一的光源就是自己头顶上方的灯泡，此时正摇晃着闪着冰蓝色的诡异光亮。
　　“呵呵......你很冷静！”一把冷漠的声音不知从何方响起，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是谁在哪里？”现在她什么也无法看见，隔着玻璃，连对方的声音都有一点变形。
　　“这么快就忘了我这个老朋友了吗，小晨？”最后一个字刚落下，水若晨突然看见那张苦苦追寻了许久的脸，只是那张脸上此时狰狞地贴在玻璃上，眼中是满满的恨意。
　　“彦峻！”水若晨惊呼一声，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不知道该面对他，毕竟往事不堪回首，她已经没有那份求他原谅的权利了。
　　“哈哈，真是高兴你还记得我！”Fride戏谑地说道，“看来你的生活还过得不错，还当了楚冥焰的床伴！”
　　水若晨知道今天落到他的手里必定是凶多吉少，她也没打算要求他放了自己，只是，她有些不放心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她有些愧疚地开口，“你过得还好吗？”
　　Fride一愣，随即又好像听话什么笑话一般狂笑了起来，“你说呢？”他直起身子，潇洒地抬手撩起自己脸前的发，目光中尽是鄙夷。
　　“你......”水若晨只觉得心中一窒，有些不忍地闭上眼。因为那被头发遮住的左脸上有一道丑陋的刀疤，不规则的纹路一路从眉角蜿蜒到下颚，足足有十几公分长，从远处看就像一条巨大的蜈蚣。
　　“怎么，怕了？”他看着她的反应，突然觉得好笑，撩起的发被别到了脑后，他用修长的手指在那道伤疤上游走，像是在抚摸珍宝一般，“知道我为什么留着它吗，我几乎每天都要碰碰它呢？”
　　水若晨睁开双眼，那冷淡的眼睛里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心里是一阵强过一阵的难过，最后，她哽咽着声音对他说了，“对不起！”现在她能够说的，能够做到的也就只剩这个了。
　　“你真的觉得抱歉吗？那就补偿我吧！”他盯着她依旧美丽的脸，恍惚中好像又看见那个站在路边无家可归的十五岁孩子，心里一痛，那张脸很快地被撕成了碎片。不再犹豫，他眯起双眼，对水若晨开口道，“补偿我吧！用你的死！”
　　她知道他恨她入骨，她也知道自己的存在只会给他带来心灵上的折磨，“如果这样你会好受一点的话，那你就动手吧！”这是她欠他，四年前就该还了。
　　“呵呵，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死的。”他绕着圆形的玻璃瓶慢慢地走，“为了今天，我特地给你准备了这个。”他抬手敲了敲瓶身，继续笑道：“还有这个别墅，好看吗，是我设计的。”
　　水若晨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玫瑰’别墅是他设计，难怪那么熟悉，四年前那个小男孩的他兴奋地给自己讲着自己的梦想，手里还拿着一个好看的玫瑰图案的情景还犹如昨日，想不到今天他居然用他的设计作为杀人的场所。水若晨盯着他兴奋的脸，这样做，你幸福吗？
　　“你知道，再过三十分钟，顶楼的泳池就要进行第一轮的换水了，到时候就会有干净的水流过你的全身，帮你冲走身上的血腥味。”他又好像想起一样，好笑地看着水若晨在一瞬间瞪大的眼睛，悠悠地说着，“我忘了，你怕水啊，而且是非常的怕。”
　　“这样做，真的好吗，彦峻！”水若晨怜悯地看着他，那个善良的男孩已经变成了一个恶魔，而这个恶魔竟是水若晨自己造就的，还真是讽刺！
　　“哈哈，我真想看你被水一点点淹没的样子，是不是也会像那些被你杀死的人一样，恐惧地睁大了眼睛，无谓地挣扎着，最后窒息在瓶子里？”他抬起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水若晨，恶意地扬起嘴角，“还真是不好意思，我的手表显示，换水会在十分钟后开始。”
　　




第四十章灰暗的记忆

　　Fride没有说谎，十分钟过后，在冥焰和Heide跳舞的时候，舞池开始换水。原来水若晨身后并不是柱子，而是引水管，所以当开关启动的时候，水流就突然哗啦啦地往下掉，全部都砸到了水若晨的身上。站在黑暗中的Fride看着被水流打得无比狼狈的水若晨，扬起了一丝冷笑，心里报复的快感让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着，杀死她！杀死她！
　　冰冷的水一点点地漫过膝盖，水若晨没有开口，尽管自高处打下来的水让她的背被打得生疼，但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Fride所在的方向。再十分钟过去了，水流依旧在加快，灯光下泛着湛蓝色的水漫到了胸口，身体因为浸泡着水，手部的伤口加倍地肆虐着疼痛，她笑了笑，怕是伤口感染了。抬起头看着头上摇晃的幽蓝色灯光，她忽然明白，那个男人是费尽了心机要折磨她，想尽了方法要她死。当水灌到下颚的时候，她不得不高高仰着头，踮起脚尖尽量使自己舒服一点，她不敢看那冰冷的水，因为那湛蓝像极了当时那刺骨的海水。身体开始不住地颤抖，水从
　　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瘦弱的身体，她仰着头艰难地呼吸着，手指在水中紧张得微微蜷缩。
　　由于当年在小岛上受到的惩罚过于深刻，让她一遇到水就怕，稍深一点的水就能够唤醒她内心深处的恐惧。现在这种持续的灌水对她来说更是一种折磨，那种对于过往的恐惧和死亡的威胁一遍一遍地冲击着大脑，那刺眼的灯光让她的眼睛疲惫，只能闭上眼睛，更加清晰地感受死亡的笼罩。
　　水漫过头顶的时候，她只是微微挣扎了一下，身体实在没有力气。那一刻，脑子很多事情都在放映着，飞快地闪过，只是最多的画面还是任水含还有......楚冥焰！她屏住呼吸，不让水那么快地进入鼻腔，忽然就有些后悔了。她还有事情没有完成，任水含的病还没好，织梦还没有灭掉，她还没有查出真相，她还没有向楚冥焰说出自己心里的答案......她想要跟他在一起，她还是想要再贪恋一下他身上的温暖！
　　只是，一切，都太迟了。在她一口气没有憋住的时候，水就突然猛然挤进口腔，鼻孔，连带着肺部都好像被贯满了水一样涨得她难受，随后一个咳嗽，她就彻底地昏了过去......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记忆中难忘的那一年......
　　“小含，那我们明天再见咯！”玩了一整天的水若晨和任水含在一个街道口分手。
　　“嗯，明天我在家等你，我们去看海啊！”一张粉嫩的笑脸拉住水若晨的手，撒娇地摇晃着。
　　“好啊！”稍高一些的水若晨用脏兮兮的小手牵住任水含的手，真挚地点了点头，随后才放开她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穿着母亲昨天刚给她买的蓝色连衣裙，再瞅瞅被自己弄脏的一大片，她嘟着嘴，开始想要怎么解释。小小的脸上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骨碌地转了一圈，白皙俏丽的小脸绽放出一个纯真的笑容，随后又蹦蹦跳跳地往家的方向跑去，一路回荡着她银铃般的笑声。
　　“妈妈！”还未到家门口，水若晨就开始喊着她亲爱的老妈。
　　“砰”的一声，她的眼前突然一暗，随后的震动吓得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她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爸妈，再看了看自家的楼顶，有些反应不过来。爸妈的双手还握在一起，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他们的背后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红色的鲜艳的液体，带着粘稠的温热的血液缓缓扩散开来，好像还在散发着热气，为什么，水若晨感到全身冰冷？她想移动脚步，全身却僵硬得无法移动；她想开口叫醒地上血泊中的父母，张了张嘴，那哽在咽喉间的呼唤成了无声地浓重的喘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上的血液开始凝固，不再流动。水若晨动了动发颤的指尖，颤抖着声音叫了声，“爸、妈。”
　　“扑通”一声，小小的身子终于支撑不住跪在了血泊旁，柔暖的小手颤抖地往自己的父母身上摸去，所碰之处，是一大片惊心的凉，“爸、妈！”
　　“爸、妈！”
　　“醒醒啊！爸、妈，醒醒啊！”
　　“小晨回来了，爸、妈，不要睡，小晨回来了，快醒醒啊！”
　　“爸、妈...”“爸.....”“妈........”
　　小小的身子趴在尸体上，惨白着脸拼了命地拉扯父母的衣领，一声比一声发颤的呼喊，一声比一声凄冷大声的叫唤，一遍一遍响遍天际。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一个人的身影，那尽头只有一盏刚刚亮起的路灯，而灯下，只有那个孩子孤单的身影和凄厉的叫喊和呼唤。别家的住户全都紧闭着门窗，深怕那不幸会降临到自己的家门。尽管那失声的痛哭是多么地令人揪心，但为了自家的安全，他们只能这样，关紧门，连一个电话都不能打......
　　“不要小晨了吗，你们不要小晨了吗，是吗......”许久过后，那凄厉的叫声渐渐转弱，变成了低沉的喃喃自语，异常惨白的小脸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颓然地斜靠在尸体旁，空洞的双眼一直盯着父母紧紧闭着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
　　她趴下身子，咬着唇紧紧地抱住父母的冰冷的身体，“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这是每一次伤心的时候，母亲都是这样教她的，所以......“没事的，一定会过去的。”
　　突然，她摸到了父亲的左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撑起发软的身子，她伸手拿出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张纸！
　　小晨：
　　抱歉！让我们以这样的方式跟你告别，这是我和你的母亲的最后出路了。
　　家里的钱已经被你哥拿走了，连房子也被拿去抵押了。你哥最近欠了很多高利贷，他知道了小含的秘密，想拿小含去当实验品卖给别人，我和你妈都没有能力去阻止他。我们已经心灰意冷了，是不是只有我们的死亡才能唤醒你大哥的良心？我们最后的心愿只剩下你了，但是原谅我们的自私，小晨。你还不能跟我们一起走，你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赶快到小含的家里去找她，带她走，走得远远的，不要让你哥找到。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不幸的话，那你要好好保护小含，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这是我们欠任家的，小晨！
　　我和你的妈妈会在天堂看着你的，再见了，孩子。
　　水嘉华绝笔
　　水若晨一直到知道她的哥哥是一个好赌的人，但却不知道他的哥哥居然会逼死父母，那纸上的一字一句都让她的脑袋无法转弯，只有那一句“赶快到小含的家里去找她”一直在脑子里响。她还记得，明天要带小含去海边，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还好像在自己的眼前，而现在，她有危险！
　　她强撑起无力的身体，握紧了手中的遗书，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父母，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向来时的方向。
　　不知奔跑了多久，她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抬头看见不远处的火光，那个方向，是任水含的家！她一惊，也顾不上劳累，拔腿就向前跑，她不能让小含出事，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想法。
　　终于赶到了任水含的家门前，看着那些围观的人群，水若晨只觉得整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小含呢？
　　她奋力地挤进人群，身上还带着父母的血，众人见到浑身是血的她也都纷纷退开了道路让她进入火场。在那火光中，水若晨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正趴在自己的父母身上撕心裂肺地哭着，而旁边站着的就是她许久不见的哥哥。她有些难以置信地倒退了两步，突然间想逃，那个脆弱的身影真的就是小含吗，那个站在她身后拿着鲜血淋漓的刀，笑得发狂的人就是她的哥哥吗？
　　突然，那个站着的高大身影悄然靠近任水含，一双手拖住任水含的身体就要把她抱起来。水若晨一惊，脱口而出大喊了出来，“住手！”




第四十一章救赎与毁灭

　　冥焰他们赶到地下室的时候，四周是一片死寂的昏暗，众人都同时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小晨，你在这里吗？”宫音小心地避开障碍物，试着呼唤水若晨，但是除了一丝细微的水声，什么也没有。
　　“哈哈......你们的动作还真是快啊！”Fride大笑着从角落里走出来，“不过你们还是来晚了，哈哈......让大家看看我的作品吧！”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房间里的唯一光源就亮了起来。
　　“天啊！”宫音惊呼了一声，尾音有些颤抖，谁来告诉她现在这个疯子到底干了什么？那个巨型的玻璃瓶内装着昏迷的水若晨，蓝色的灯光照耀下，水若晨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重的阴影，肌肤上还附着细小的透明的气泡。黑色的礼服被水撑得鼓鼓的，那一头柔顺的发就像水中的水藻，缠绕在她的身旁，这样的她很美，却让人心惊，那是一种充满绝望和死亡气息的美！
　　“快打破瓶子把她救出来！”冥焰一声怒吼彻底惊醒了呆愣的众人。
　　绿夜最先反应过来，刚拿起电话想通知人下来，没想到一旁的冰云早就拔出随身带手枪。“砰、砰、砰”三声巨响过后，眼前的巨型玻璃瓶应声破裂，水流承受不了压力向四周肆意地喷洒而出，一下子就把所有人冲倒在了墙边。
　　“呵呵，没用的，已经过了急救的时间，要不然我不会让你们救她！”Fride勉强靠着墙站起来，阴郁的脸上带着一抹胜利的笑容。
　　“你这个疯子！”夏萼撑起身子，从腰侧拔出手枪，却发现枪支浸泡过水，已经不能开了。她愤然地甩开枪，不顾四周水流的阻力冲向Fride，“我要你的命！”
　　“来啊！”Fride侧身躲过宫音一拳，“你们一个也跑不了。”他要今天所有跟她有关的人都死在这里，那才足以消除他的心头之恨。
　　南宫凌看了一眼奋力走近玻璃瓶去抢救水若晨的冥焰，又看了一下处于下风的夏萼，回头对深雪说：“你站在这里别动！”此时的他一脸的严肃，丝毫没有平时那股傻乎乎的样子，深雪在他的眼中真切地看到了那种迫人的气势，或许这个男生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单纯。
　　加上了南宫凌这个搏击高手，Fride渐渐觉得有些吃力......
　　而另一边，其余的人都努力地扑向引水管那边抢救水若晨。当一身湿嗒嗒的水若晨被冥焰就下来的时候，已经毫无生命迹象。
　　“她怎么样了？”宫音靠近一点，看着冥焰怀中虚弱发人儿，声音有些发颤。
　　“......”冰云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那里已经没有任何气流的交换。她摸摸水若晨冰冷的脸颊，徒然地垂下双手，神情有些哀戚，“错过了抢救的时间，她......”
　　“住口！”冥焰低吼一声打断她的话，明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他就是不愿听到。兀自拥紧怀中的人，安静惨白的睡脸，紧闭的双眸，冰冷的指尖的温度一直蔓延到了心口，疼痛得让他收紧手中的动作，握紧她双肩的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力气之大，就像是要把她捏碎一般。这种感觉是多么的似曾相似，四年前，当那个活泼的女孩一样安静地睡在自己怀中的时候，那种疼痛也如现在这般强烈，冰冷的气息深埋进每一道骨头的缝隙，绞痛着猩红的心脏，让他难过得窒息。
　　不想她死，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的想法充斥着整个大脑，“没有我的允许，她哪也不能去！”就算是地狱也不许！然后，他不顾众人的目光将她平放在地上，发了疯地按压她的腹腔，拼了命地给她做人工呼吸，每一次的唇齿相接，都似乎要将自己的身体内全部的氧气输送给对方一样，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
　　“冥焰，够了。”看着眼前这个冷静理智的小孩像是发疯一般的毫无意义的重复，宫音难过地别过头，将身子埋进楚烈的怀中，哽咽着声音道，“小晨已经走了！”虽然她也很心疼那个苦命的孩子，但死亡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那人却对于周遭的事情置若罔闻，眼里看见的，心里藏着的，都只有现下地上的人。不管是不是无意义的重复，他都不想再面对失去，而身体早已像上了发条一样器械地反复着，尽管那个惨白的唇瓣依旧冰冷。
　　突然，在冥焰朝着她的胸口重重地一压之后，地上的人忽然有了反应地抽搐起来，胸腔内积攒的水在重力的挤压下涌向鼻口倾吐而出，久未呼吸的窒息感和突如其来的呕吐让她蜷缩起身子剧烈地抽搐和颤抖。
　　“若晨！”耳边传来一声嘶哑惊呼，在她还没来得及睁开疲惫的双眼的时候，无力的身体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用手轻轻地推着他的胸膛，因为那人抱得太紧让自己有些不能呼吸，但指尖传来的温热却让她不禁眷恋起来。她终于又接触到这份久违的温暖了！
　　感受到那拥抱着自己的人指尖的颤抖，她主动用手绕上他宽阔的后背，轻轻地摩挲，“没事了。”她的嘴角荡开一抹淡淡的笑容，原来被人关心牵挂着是如此令人开心的事情。但她没有忘记，她还有一个牵挂的人，沙哑着声音，她在他的怀里轻轻地问道，“彦峻呢？”
　　“......”冥焰浑身一颤，这才想起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还没有解决，再听见虚弱的水若晨居然在被伤害后还不忘对他的关怀，心头那一股嫉妒的情绪开始作祟。
　　“他怎么了？”见冥焰放开自己，全身暴戾的气息凛冽得如同北方的烈风，她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情绪。
　　水若晨眼中那抹浅浅的担忧令他失了冷静，起身，刚好看见那边还在纠缠的三人。昏弱的灯光下，依稀可见那人不凡的身手，但是面对一个影子和杀手，他也是在攻击中节节败退。在交手的空隙中，Fride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从那张熟悉的嘴脸中呼出，难道......
　　他在心里低咒了一声，该死，她居然还活着！望了人群中的她一眼，身旁站着今晚带着她进场的楚冥焰，而她被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抱住怀中。他的心里突然燃气一把愤怒的火，凭什么她还能有这么多人的关爱，那副柔弱的样子只是她杀人前奏的伪装，为什么站在她身边的人都是那副怜爱的样子。她不配！她不配！
　　冥焰冷冷地看着Fride像是一条疯狗一样扑过来，瞳孔在那一瞬间划过浓浓的杀意。他侧身，躲过他破空而来的凛冽招式，再扣住他的手臂，用尽全力一扭。“咔”的一声，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手上抓住的地方骨头断裂的声音，同时也听到对方突然间的一声闷哼。他眯起双眼，嘴角逸开一抹冷笑，还不够呢！再加大力气，对着骨头断裂的凸起处用力一握，那骨头粉碎的声音和惨烈的痛呼声在清冷的房间里形成一阵美妙的声响。
　　“冥焰......住手......”水若晨挣开冰云的怀抱，虚弱地倒在地上，手指刚好抓到冥焰的裤脚，掌心传来的疼痛让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此时的冥焰已然失去了理智，那股嗜血的疯狂和杀人的冲动就连一旁的伙伴都闻之心惊。在一旁的伊漠认出了Fride，尤其是那道长长的伤疤，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测。她刚想上前阻止冥焰的行为，但却被人拦下。
　　“不要过去，你阻止不了。”绿夜皱着眉，一脸凝重地看着她。
　　“那个人不能死，我必须保住他。”抬起眼睛，同样冷静地看着对方，伊漠心里很清楚，冥焰手下的那个人不能死。如果他死了，水若晨会无法心安，如果他死在冥焰的手上，那么她这一辈子都无法面对冥焰。
　　“可是，你阻止不了，就算现在过去，他依旧会死，连你也会有危险。”他知道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但是这种情形之下，他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因为四年前，他也见过那样疯狂的冥焰，站在血泊中的他，就像一只没有思想的怪兽，靠近者，死！
　　空气有些凝固了，就像水若晨此时体内的血液。她看着冥焰残忍地扭碎Fride的手骨，骨的碎片划破皮肤喷洒出温热的骨髓，一滴滴地掉落在她的面前，溅到她的脸上，令她全身止不住地战栗起来。冥焰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手中的动作，下一刻，他在Fride的惊呼声中掐住了他的脖子。看着面无表情的冥焰，Fride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好可怕，眼前站在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只野兽！
　　冥焰掐住他的脖子，感觉到猎物在手中害怕地吞咽着口水时喉结的上下滑动，脖颈间突起的青筋被按住，依稀可以听到他急促的心跳，他残忍地扬起一抹冷笑。
　　“咔”
　　“不要......”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和女子的失声痛呼同时响起，交织着重物掉落的震动和眼泪砸落地表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
　　水若晨抓着冥焰裤管的手因用力而泛白，原本被水浸泡过的伤口处血花汹涌而出，但是，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因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因为那双写满恨意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着她。她恐惧地睁大双眼，呼吸有些急促，窒息感袭上心头，顿时眼前一黑，彻底地坠入无边的梦境中。在梦里，依旧只有那双愤懑的眼睛，带着无穷的恨意，到死都在强烈地表达着自己的控诉！




第四十二章关于十五岁的约定

　　众人将再度昏迷的水若晨带回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凌晨，冰云等人不放心水若晨也一起跟了过来。
　　“小晨的脸色惨白成那样真的不用去医院吗？”宫音看着床上不断皱眉的水若晨，有些担心地问着站在边上的冰云。
　　“没问题，夏萼会处理的，小晨......”冰云虽然是对着宫音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水若晨毫无血色的小脸，目光忽地深远起来，“她不喜欢医院！”
　　小小的房间里突然进入了沉默，所有人的射线都集中到了床上的人身上。到底这个瘦弱的身体藏了多少秘密，又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收起你们怜悯的眼神，真是让人不舒服！”一直为水若晨包扎伤口的夏萼突然开口道，“我们是生活在阴暗底层的人，但却不需要别人的可怜。”她把医疗用品放回箱子里，庆幸地吐了一口气，幸亏手掌只是轻微骨折，并没有伤到神经。
　　过了许久，坐在床边一直沉默的冥焰低沉着声音开口道：“是不是有人可以向我解释一下，那个女人的随从是怎么回事？”
　　靠着墙壁站在许久的伊漠看见冥焰那灼灼的目光，知道该是给大家一个交代的时候，只是......唉，罢了。她叹了一口气，转身打开房门，“我们出去说吧，让小晨休息一下！”
　　伊漠站在落地窗旁，看着窗外浓重地化不开的夜色，轻轻地撕开记忆的扉页......
　　依然是黑暗的环境下，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在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噬人的光，几个影子从无边的夜色里中闪现出来。
　　“BOSS。”一把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为本就阴冷的环境更添了丝丝凉意。
　　“蓝羽，今天是你第一次出任务，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另一把妖媚的声音从不远处回应，紧身衣物的包裹下曼妙的身姿展现无遗，一条半腰长的马尾随着夜风轻轻摇曳，就像午夜的精灵一般。只是这精灵，却是可以致命的！
　　“是。”一说完，娇小的身子一动，就迅速消失于黑夜之中......
　　炎炎夏日之下，街边站在一个狼狈的女孩，捂着脸颊哭地好不凄凉。
　　“你没事吧？”身边有一个温柔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手臂上清凉的触感。
　　狼狈的女孩抬起脏兮兮的笑脸，一脸惊愕地看着面前的男生，脸上的泪痕未干，那双清澈的眸子经过泪水的洗礼显得格外明亮，不禁让眼前的男生看傻了眼。
　　“你怎么了，我送你回家好吗？”实在不忍心看着她站在街边哭得那么伤心，他伸出手笑着对她说：“我叫彦峻。”
　　好看的弧度在清秀的男生脸上划开，带着温暖的感觉触动着水若晨的心，她不禁一愣，随即又马上反应过来。低垂着小脸，她带着惨兮兮的嗓音让人怜惜，“我......我没有家，我是刚从坏人那里逃出来的。”
　　“嗯......”男生一愣，心里的怜爱之情油然而生。沉吟了一会儿，他依旧伸出手牵住水若晨的小手，“要不你跟我回家吧！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面对水若晨怀疑的目光，彦峻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一脸的傻笑，“我父亲教过我，要帮助有需要的人。”
　　水若晨望着他高大的身影，轻轻地笑了......
　　于是，十五岁的水若晨以孤儿的名义进入了柯彦峻的家，他的父亲是当前在政局中重要的国会议员，即将参加下一届的议员选举。
　　“啊，小晨啊，别太拘谨，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好。”饭桌上，一脸慈祥的柯母频频给新来的水若晨夹菜，对于这个水灵的女孩，她是打从心坎里喜欢。只是这样一来，把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水若晨弄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是啊，别客气。平时我很少在家，彦峻这孩子没有别的玩伴，你们正好可以作伴。”风趣的柯爸也是呵呵地笑着，平易近人的态度是他得到民心的重要的条件吧。她想，彦峻温暖的笑容还真是跟他的父亲如出一辙。
　　“啊，爸妈，你们就别再盯着她了，没看见她脸红了吗？”旁边的彦峻适时地出口阻止父母的过度热情，看着水若晨碗中堆得像小山的饭菜，他向水若晨不好意思地笑笑表示无奈。
　　水若晨看着饭桌上这温馨的一幕，柔和的灯光下，一家人的欢声笑语，曾经的自己也拥有这样的美好......甩甩头，将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心底，她没有忘记，不可以对猎物产生情绪。
　　依旧是阳光明媚的下午，彦峻拉着水若晨悄悄到了阁楼。两个稚嫩的孩子开心地坐在落地窗前享受午后倾洒了一地的阳光，其中一个孩子正兴奋地拿着手中的纸讲得兴高采烈，而另一个孩子静静地面向阳光，侧脸微笑地倾听着。
　　“呐，我的设计很好吧，玫瑰的房子，最适合贵族居住了。”
　　“嗯。”水若晨接过他手中的设计稿，A4的纸张上画着一朵妖艳的玫瑰，粗糙的线条，却不难看出设计者的用心。她手中握着男孩的梦想，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确实很漂亮。”
　　“哈哈，不错吧！”他转头豪爽地拍拍水若晨的肩头，“等我建好了，送给你吧！”
　　“嗯？好啊！”
　　那一刻，是真实地感受到内心有什么东西正被悄悄融化，那些关于友谊，梦想，青春，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真切而温暖地浮现在眼前，如同那夏日炎炎的阳光般干燥却又美好......
　　入夜了，又是一个昏暗的晚上，水若晨伫立在街头，听候女人的吩咐。
　　“该动手了，时间买主已经确定了，就在今夜。”
　　“要做到什么程度？”她知道伤亡在所难免，如果真的要流血，她希望死伤可以减到最少。
　　“一、个、不、留。”女人纤细的身段妖娆而美丽，薄唇轻轻吐出无情的字眼，却好似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是晴还是阴般轻松。
　　“那个......真的要这样赶尽杀绝吗？”她犹豫地问了一句。
　　“嗯？”女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不明的笑意，“以前的你可是很沉默的哦，怎么这次这么多话？”
　　水若晨一愣，知道自己泄露了太多不该有的感情，随后又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冷漠，恭敬地回了一句，“是。”
　　转身，离去，留下身后女人深邃不明的目光和一抹诡异的笑容......
　　“然后呢，那天晚上到底怎么样了？”南宫凌看着一脸高深莫测的伊漠，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事情的发展。
　　伊漠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不愿意再提起，夏萼和冰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们却一点也不感兴趣，因为自从那件事之后，水若晨就更加地冷漠和残酷了。
　　“火，一场大火，烧死了全部的东西。”她把手收进口袋，却止不住肩头的微微颤抖，“当时BOSS怕小晨小不了手，所以秘密地派往去协助她......”




第四十三章无法实现的光明

　　伊漠接到通知之后就赶到柯家去协助水若晨，出门的时候那个女人跟她说，小含正在她手里！伊漠知道，那是牵住水若晨的唯一一张玩牌，虽然她不清楚为什么BOSS要下这样的警告，但还是先完成任务要紧。于是，在没有和水若晨打招呼的情况下，她秘密潜入保全系统严密的柯家，打开了煤气炉，为他们选择一个比较舒适的方法。
　　“哄”的一声，火光在一瞬间冲天而起，没有哀嚎，还来不及呼救，所有的一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破所毁灭。伊漠冷冷地将手收进口袋，转身走出院子......
　　突然，一个极快的身影迎面撞来，伊漠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来人一拳揍倒在地上。
　　“你做了什么，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水若晨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她，嘴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趴在地上的伊漠没有预料到水若晨会是如此激烈的反应，看着水若晨红着眼睛冲进火场竟是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怔怔地看着。
　　“你疯了吗，快回来！”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忍着腹部的疼痛也同水若晨一起冲进火场。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火场中居然还有生还者！那是柯家唯一的小孩，柯彦峻！他的手上还紧紧拽着烧焦的父母的尸体，一步一步地艰难地往外移动，而水若晨居然......在帮他！
　　伊漠拿出手枪，对着彦峻的左腿就是一枪。
　　“住手！”看着彦峻留着泪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水若晨回头大吼了一声，挺身站在他的面前，与伊漠对峙，“收起你的枪，我不能让他死。”
　　“你好像忘了自己是在执行任务！”不是她不想放过他们，而是不能不服从！她无视水若晨的阻止依旧举起手中的枪，冷冷地开口道，“你下不了手，就由我来！”
　　“你......”
　　“你们......你们是一伙的？”水若晨一愣，僵硬地转过身子，看着彦峻复杂的眼光，有伤心、痛苦，但更多的是憎恨，“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一步一步地后退着，踉跄着脚步恐惧地接近火源。
　　“彦峻......”水若晨无言以对，即使这一把火不是她放的，但一切全部都是她的错。她的家已经毁了，也是一场大火，也是只剩自己一个人，想不到今天会因为她而再毁掉另一个人的家庭，“对不起......对不起......”
　　伊漠知道现在这种状况下自己是很难介入两人之间的矛盾，或许一开始让水若晨接近柯家就是一个错误。突然，她的眼角蹩见寒光一闪，那个柯家的小孩不知在哪里找到一把刀，“小心！”话还没有说完，那把刀就已经朝水若晨那样直直地刺过去了。
　　“我恨你！”高举着水果刀，他的眼中尽是那个柔弱的身影，浅浅的笑容，冷淡的眼神，但是这一切都是致命的，致命的毒药！他恨，他悔，不应该那么轻易就答应她的，不应该那么轻易就相信她的，而且还一厢情愿地宠爱她，最后......望了一眼地上死得那么惨烈的父母，那眼中的恨意更加深刻了。杀了她，现在只想杀了她！
　　“啊！”一声惨叫划破天际，鲜血四溅，染红了金黄的火光。水若晨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满脸鲜血，痛苦哀嚎的彦峻，那把闪着寒光的刀还带着骇人的血迹，她的衣服上甚至还能感觉到血的温热。
　　“不！！！”她像是发了疯一样扑向彦峻，企图把他救出火场，只是背后的伊漠抢先一步拖住她，把她拽出了火场。“放手，我要救他，放手！！！”失去冷静的水若晨毫无章法地挣扎着，朝着火场一遍一遍地喊着，一声比一声凄惨......
　　“够了，你想要救下他的命还是替小含收尸？”伊漠也忍无可忍地吼出声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满脸怒容地看着她。
　　在伊漠手上的水若晨一愣，渐渐停止了挣扎，双眼无神地望着被火光一点点吞没的房子，泪水模糊了视线......
　　看着窗外，伊漠不忍地闭上双眼，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水若晨从不轻易流泪的眼睛载满泪水，一遍又一遍轻抚着熟睡的任水含的秀发......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听见伊漠哽咽着声音道：“那时我才知道，小晨的父母也是葬身于火场之中。”
　　每一个人都静静地呆坐着或面无表情地站着，不是没有听清，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所谓的错与对，真与假，都只能由当事人自己去判别，没有亲身体会过的局外人根本没资格去评价。
　　得知一切后的冥焰起身，径直地走向房门，半路间好像想到什么一样停下脚步，背对地众人，冷冷地丢下一句“最后走的时候记得关门”就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许久......
　　“既然织梦那个女人那么讨厌，为什么不趁早脱身？毕竟那种地方，只会越陷越深。”宫音既心疼又疑惑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粉白色雕花大门，悠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认为一个身无分文的十二岁小女孩在这个冷漠的社会上要如何生存下来，况且她当时还带着重病的任水含。”冰云靠着墙，冷静地陈诉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她之前的生活我没有参与，但至少在我认识她之后，没有加入织梦的她在那半年里差点当了三陪。”
　　宫音等人听到“三陪”两个字的时候都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虽然只是听到冰云平淡地带过一切，但是他们都很清楚这其中不言而明的辛酸和苦楚。特别是像宫音这种生活在贵族家庭，很少知道社会底层人物生活的孩子，对于水若晨的遭遇更是感到震惊和难过。
　　“呵呵，并不是每一个落难的灰姑娘都会有王子出现解救的。”夏萼摆弄着一旁的钢琴键，笑吟吟地说道。反正难过的也好，伤心的也罢，一切的一切她们都挺过来了，不是吗？
　　“嗯......”宫音沉吟了一下，摊下身子倒在楚烈的怀中，有些疲惫地对身后的说道：“呐，给你一个机会，带我去游车河。”
　　楚烈耸耸肩，美人既然要求了，他又怎么能放弃挽回的机会，自然是搂着美人美滋滋地走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再看一下紧闭的房门，也只能收拾收拾各自回家休息了，今天也确实够累了，剩下两人的矛盾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夜晚的风清爽地撩过纱帘，干燥的空气中带着青草的香味，静谧的房间在倾洒了一地的月光中映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水若晨在半夜的时候幽幽地转醒，手上的麻醉药过后的刺痛让她微微皱了皱眉。视线往下，看见了环在腰间的大手，冷不防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倾，却触到一个宽阔的怀抱，带着特有的干燥的阳光的味道。
　　“醒了？”被她这么一来一去的移动，本来就未熟睡的冥焰收紧双手，将人再次收进怀中，下颚轻轻地靠在她的肩头，有些眷恋地嗅着她好闻的发香。
　　“......”水若晨缩了缩肩，有些不习惯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更何况那双抱着自己的手刚在几小时前扭断了彦峻的脖子，那时全身的冰冷都不及靠近他时感受到的万分之一。好可怕，就算过去多久，她都觉得好恐怖，就像是黑暗中的死神，将仅剩的那一丝光亮都吞灭，世界被卷入洪荒，混沌的冰冷铺天盖地而来，让她整个人都忍不住战栗。
　　“你在害怕吗？”感觉到怀中的人细微的颤抖，冥焰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心里有了微微的刺痛，但是仍坚忍着不松开手。
　　过了许久，待到怀中的人终于平静下来，呼吸不再那样紊乱的时候，冥焰以为她睡着了，刚想要给她掖被角的时候，胸口处却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声音。轻轻地，却是异常地清晰，她喃喃地说着：“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了......”
　　冥焰皱了皱眉，心中忽然一阵绞痛，收紧双手，将头整个埋进水若晨的脖颈间，“抱歉，我并不能和你一起站在光明的地方，也无法带给你真正的光亮，但是......我不能放手，就算痛苦，你也只能留在我身边。”就算是互相折磨，他也绝不会放手。
　　水若晨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闷闷的声音从脖颈间传来，每一个字都会震动锁骨，敲击着心门。她闭上双眼，深深地呼吸着，只是不回应，不能回应......
　　“如果，真的不可以的话，那么......”他顿了一下，随后又好像下了十分大的决心一样，掷地有声，一字一句地说着，“让我在黑夜中为你执灯吧！”抱歉，真的不能让你离开，就算黑暗，也请和我一起吧！！
　　虫鸣奏响夏夜的乐曲，丝丝口入心弦，弹奏着那些关于爱情的悲欢离合，凄美却又绝望。
　　谢谢火焰给你光明，但不要忘了那执灯的人，他是坚忍地站在黑暗当中呢！------泰戈尔
　　




第四十四章诡异的小孩

　　话说“玫瑰”别墅一役之后，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到了原状。只是偶然在电视上看到‘茗氏’被查处假帐，‘茗氏’理事长因涉嫌吸毒被拘留调查，再然后就是破产，之后这个在E城的后起之秀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宫音自从水若晨受伤后就更加勤力到别墅报到了，一方面是顾及到水若晨的心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躲掉楚烈的穷追猛打。可是，日子还是依旧很无聊。这不，学校的课程一完，几个人就迫不及待地拉上冥焰和水若晨去‘昱泉山’度假。
　　“为什么那个家伙会一起来，分明昨天晚上骗他去PUB，还预备了几个模特给他，为什么他还爬得起来，为什么......”此上一脸幽怨的言语加上诡异氛围的环境就发生在楚烈绚丽的跑车后座上，因为宫音愣是不坐副驾驶座位。
　　“人多一点不好吗？”不顾冥焰的冷死光被宫音拉上楚烈的车的水若晨微微一笑，悄悄望向窗外的景色，这样可爱的宫音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看来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呐，我说。”终于忍不住的的楚烈轻笑了一声，十分张狂地掳了掳额前的发，邪逸的脸庞揉合在阳光中，写不出地英俊。只是，说的话就不点让人不敢恭维了，“你要清楚，男人和女人之间差别，就是完事的第二天爬不起来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
　　“......”汗颜中......
　　水若晨随手关上窗户，来不及收回的视线正好迎上并驾齐驱的冥焰的跑车，半开的车窗可以清楚地看见阳光在他脸上留下的斑驳的影子。窗外的风席卷着他额前的发，摇曳着又揉乱了它，为他深邃的眼神添上了一丝刚毅。自从那晚拒绝掉他的表白后，两人的关系变得莫名地柔和起来，没有常见的尴尬，反而多了一份默契。估计就是不说，其他的人也都会认为他们在一起了。
　　嘴角轻扬，水若晨垂下眼帘，收回视线，安静地享受着清晨的阳光。这样子，好像也不错！
　　盘山公路上，一辆银色的雷诺和黑色的奥尔沃一前一后互相角逐，闪电般的移动穿破清晨的雾气，卷起一朵朵纷飞的云朵，忽然，一阵紧急的刹车声刺破云雾，响彻‘昱泉山’。
　　“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冲出来？”坐在后座的南宫凌视力极好地瞄到一个物体一闪而过，然后就是一阵前倾的晕眩，“你没事吧，小雪？”问了一下歪斜在身边的人，在得到一个微笑的时候才放心下来，刚想查看一下前方的情况就听见冥焰的声音。
　　“你们别动！”一说完，冥焰就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在这清晨时分，满山雾气朦胧的情况下出现的物体实在是太诡异，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他慢慢地走上前，确定没有闻到血腥味的时候不禁松了一口气，接着......那是什么？！！
　　这时候，楚烈的车也紧随其后停住了，三人同时了下车就赶到了冥焰的车前，竟也是同时愣住。现在是什么状况？一个孩子，不，准确的说是一个全身破烂不堪地脏兮兮的孩子，而且手里还拿着刀，此时正一脸恐惧地盯着冥焰等人。
　　“怎么山上还会有孩子，不会是那种狗血的迷路剧情吧？”南宫凌一脸的大惊小怪，毕竟这种新鲜事可不是天天都能遇见的。
　　“看起来不像，倒像是被人抢劫了，看那惨不忍睹的样子。”一旁的宫音用手撑着下巴，一副侦探的眼神在孩子的身上上下地打量起来。
　　......水若晨有些黑线地看着这一群人探究的目光！反观坐在地上的孩子，衣衫破烂得不成样子，再加上山上的早晨的露水很重，都把衣服打湿了，那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恐惧，但又似乎有一点没有灵魂的空洞和陌生，这不禁让水若晨的心揪了起来。看着地上也挺凉的，她也不顾孩子手上还拿着刀，一步上前就想靠近他，幸好冥焰眼明手快地上前阻止了她。
　　“我去看一下。”他低声对水若晨说着，低沉带有磁性的嗓音总是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所以水若晨也就乖乖地留在原地，看着冥焰小心地靠近地上的孩子。
　　“冥焰，小心他手上的刀，看起来很锋利。”绿夜皱着眉，盯着孩子手上的刀，看起来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嗯。”尽管冥焰知道地上的小孩不简单，但毕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他倒也没多在意。他轻轻地走进小孩，在他看见他的眼中有明显的情绪波动时停下，这时候两人的距离也就半米左右。于是忽然善心大发的冥焰蹲下身子，一脸友爱地朝着面前的小男孩伸出手，“过来，好吗？”那声音，绝对有当二十四孝老爸的潜力。不过，某个小孩似乎不太领情......
　　“小心。”宫音刚看出那孩子手中的动作，想拉冥焰一把，没想到对方动作那么伶俐，连冥焰都没有躲过他刺过来的刀。
　　“你没事吧？”水若晨走进一些，看着冥焰护着手腕。当看到有血液顺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流出来的时候，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幸好及时挡开了，手臂上只是被轻轻划了一下，没事！”他低头轻声向眼前的人解释着。其实那刀真的只是在自己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间，一开始根本就来不及感觉到疼痛，那个孩子就迅速地收回了刀，想不到会流怎么多的血。
　　“看来那把刀真的很锋利啊！”
　　“凌，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楚烈这边还没感叹完，宫音就急忙喊着南宫凌揪住想要逃走的孩子。南宫凌在口中不情愿地嘟囔了两声“明明自己可以抓到，为什么总是指使我”，脚下却是三步并作两步，一个简单利落的动作就擒住了孩子，并且夺走了他手中的刀。
　　“嗯......那现在要拿这个孩子怎么办？”南宫凌费了好大的劲才控制住拼命挣扎的孩子，又不能打晕他，也不能太用力弄疼了他，结果三两下下来，把他给累出汗来了。
　　“把他带回去再说吧！”冥焰突然开口道，随后又不顾众人揣测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拉着水若晨上车了。
　　“他该不会是冥焰的私生子吧！”过了许久，南宫凌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结果遭到了众人的秒杀也就悻悻地闭嘴了。
　　其实也难怪南宫凌会那么说，因为打小冥焰就不太喜欢孩子，一来是自己的性格太冷，受不了孩子的哭闹，二来是因为打小自己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跟小孩子在一起的经验。所以说，今天的太阳可能从西边升起来了。
　　所有人一到山上的别墅都忙不迭地摆弄行李，水若晨也没太多心思理会其他事情，拉着冥焰就径直地走进了房间上药。话说这两人的行为也让众人想象力很久......
　　“你很在意那个孩子！”冥焰盯着正低头细心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水若晨问道，刚才要不是见到她看那个孩子时不寻常的眼神，他也不会做决定把孩子带回来。
　　“......”水若晨闻言愣了一下，手上还拿着纱布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但却是一直没有抬头看冥焰。过了一会儿，冥焰才听见她轻声地应了一声，“嗯。”
　　“为什么？”难道她认识那个孩子，也不像啊，要是认识的话，刚才她也不会不表态。
　　水若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帮他处理伤口，然后装好物品。窗外的阳光斜照在她身上，冥焰甚至觉得她的周围都微微地泛着一层光晕，温柔而又美好。只是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他也没有意思继续逼问。既然她不想说，那他又何必追问，只是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点不舒服呢？
　　在他皱眉思考内心情绪变化的这段时间，水若晨已经起身拿着急救箱打开房门要往外走了。只是那握着门把手的小手却在一瞬间有了停顿，她没有转身，但他仍旧可以听清她淡淡的语调，“因为，相似吧！”
　　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冥焰才恍然大悟，本就深邃的目光变得更加地悠远。他低头看着手上规则的纱布，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因为，相似吗......”
　　




第四十五章冰山撞冰山

　　帮冥焰换好药就走出房门的水若晨这才有空停下来细细打量这幢别墅，上下共有四层，明快的色彩和纤巧的装饰，大多数采用贝壳、漩涡、山石做装饰，庭院中卷草舒花缠绵盘曲，连成一体，还有这四处的玻璃镜和水晶灯，很典型的洛可可风格。想来设计这里的人，也就是冥焰的母亲必定是一位精致小巧的女人吧！
　　慢悠悠地行至中庭，刚踏进大厅的时候就听见一阵喧闹。
　　“死小孩，你最好消停一会儿，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宫音一声怒吼，彻底地打破她完美的形象，因为她最爱的玫瑰被那个死小孩当成武器赏赐给大地了，而且还把她珍藏的咖啡豆给踩了个稀巴烂。看着真是连佛都有火了，拨开那只在自己身上毛手毛脚的狼爪，她无奈地揉了揉暴跳的太阳穴，“不就是想问你一个话，你怎么就这么能折腾？”
　　“......”水若晨站在厅口，看着地上一大片费尸残骸，被踩烂的玫瑰花和咖啡豆，还有花瓶的碎片，看起来价格不菲啊！而且......水若晨皱紧眉头，却不是为了那些昂贵的东西，而是紧盯着那双没有穿鞋的小脚。那双小脚沾满了山上的黑土，本来就被树枝刮出了小伤口，此时站在那些碎片和带刺的玫瑰中间，小脚丫子早就被割破了好几个口子。
　　“啊！小晨，你来了，你看看这孩子是不是你亲生的，怎么脾气跟你一模一样啊！”宫音一看到一脸冷淡的水若晨站在不远处，再看看同样冷漠的孩子，还真是除了样貌不太相似之外，整个就是......她做了一个受冷状，打了一个冷战，“真是两座活动冰山！”末了，又觉得好笑，所以斜着靠向沙发捧腹大笑起来。
　　“嗯......”绿夜一派悠闲地翻着线装的限量版书籍，听着宫音的话，沉吟了一会儿才从书中抬起头。推推眼镜，他盯着宫音露出无害的笑容，“算上冥焰，应该是三座。”
　　“哈哈哈......对，真是好玩。”一肚子怨气的宫音被这么一闹气也消了大半，暂时把玫瑰和咖啡的事情放下，好似闲暇地研究起两人的表情了。
　　“好啦，不要玩了。”南宫凌一边贴心地为深雪递蛋糕，一边转头对着水若晨，“小晨，这个孩子我们都没有半点办法，你来帮忙吧！”
　　水若晨无语地看着一屋子的人，似乎都没有要行动的意思，看来只有自己动手了。
　　踩过重重阻碍，她轻轻地走到孩子的面前，看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柔声道：“把东西放下好吗，没人会伤害你。”
　　众人一片恐慌，天啊！看看水若晨那是什么表情，嘴角带着笑，一脸的慈爱，声音柔得快滴出水来了，难道冰山撞冰山还能擦出火花来？
　　就在众人的惊吓中，手里拿着精致花瓶的孩子似乎受到了水若晨母爱的感染，竟慢慢地将花瓶递给水若晨。她会心一笑，把花瓶放在孩子拿不到的地方，转身朝孩子伸出手，“我带你去洗澡好吗？”
　　对面的男孩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眼中充满了戒备的神色。就在水若晨慌神的那个空档，他猛然从身后抽出一把水果刀，对着水若晨凶狠地挥了过去。水若晨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移动了些许，侧身想打掉了他挥过来的刀，想不到他居然刀锋一转，竟直直地朝水若晨的肚皮划下去。幸好水若晨机警，及时地闪开，但身上的裙子还是被他划破了。她有些愠怒地反手扣住孩子的小手，扭掉了他手中的刀。一般的孩子受到水若晨的这一招，肯定会痛地哇哇大叫，可她手上的小孩却只是皱了皱眉，连哼都没哼一声。
　　“天啊，动作真快！”南宫凌看着这一幕立刻成呆愣状，他想，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在两招之内就弄伤水若晨吧！
　　“小晨，这孩子太危险了，得把他扔出去。”宫音一改嬉闹的神色，一脸严肃地盯着水若晨手下的孩子，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她的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接近这颗定时炸弹！
　　“而且，他刚才被我们没收的瑞士军刀价格不菲，又来历不明，留下他太冒险了。”绿夜有些担心地看着水若晨。这次上山度假因为只是想单纯地放松放松，所以并没有带太多的手下进行防卫，要是这孩子招惹了什么大人物，可就不好办了。
　　......
　　听着耳边你一句我一句的劝阻，水若晨只是面无表情地扭住孩子的双手，有些吃力地抱起他，留下一句“我带他去洗澡”就飘进了浴室。
　　众人也只能面面相觑，最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因为他们都了解，只要她下定决心的事情就绝不会改变。
　　浴室内......
　　众人都十分好奇地想知道水若晨到底是怎么给那个倔强的孩子洗澡的，但是那两人又都是死硬派，就算是真打起来都未必会喊一声，所以除了能从在外面不断听到摔掉东西的声音外，什么都没听到。
　　水若晨冷着脸面无表情，三下二除五地把孩子身上的衣服拨了下来，还细心地把他受伤的脚抬高不要沾到水。可那不领情的小孩却是下了死劲地挣扎，一下子打掉毛巾，一下子弄撒沐浴露，存心不让水若晨近身。反观我们的冷静派水若晨，虽然累得额头都泌出一层细细的汗，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仍旧执着地给他洗。
　　十分钟过后，水若晨终于给他洗完头发，刚挤了点沐浴露想给他洗全身，没想到他这次死死地藏在浴缸的角落，任她怎么拉都不出来。小脚丫子浸泡在水里，水若晨看着他疼得皱起眉，就要把沾满沐浴露泡沫的手伸去抓起他的脚，他瞪着她，小手突然大力地挥开她的手。那乳白色的泡沫溅上了浅蓝色的纱裙，晕开了一圈又一圈地水渍混着乳白色的泡沫，就像一朵朵发霉的细菌。
　　他愣愣地看着狼狈的她，头一次为一件衣服感到可惜。脏了不说，连着刚才还被自己拿着刀开了一个口子，这，原本该是多么纯净的浅蓝色啊！
　　而水若晨却一点知觉也没有，继续手上的动作，尽管身上的衣服是任水含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当手上的泡沫把男孩身上的污垢清理干净的时候，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了。小孩子的皮肤就像天生的陶瓷品，白皙、粉嫩，经过清水的洗礼，更加的晶莹剔透，白里透红，但是如果这美好的皮肤上有一道伤疤从心脏一直到肋骨，你会有什么感觉？
　　水若晨轻轻抚过那道淡粉色的伤疤，有些心疼，“疼吗？”
　　男孩不由得微微一愣，顺着水若晨的手的方向看到胸口的伤疤，身子猛然一颤，闪过惊悚的神色。这是主人弄的！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流了很多血，主人不许任何人给他疗伤，直到昏迷的前一刻，他才听见管家的呼救声。尽管伤得很重，但他不能曝光，所以只能在家里休养，没有关心，没有眼泪，就只当是一场家常便饭，自己也没放在心上，除了那时主人看他的眼神......他抬起头仰望着比自己高些许的水若晨，没有表情的脸，却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望进去深不见底，只是他能看见那里面荡漾着的心疼。
　　眨巴眨巴眼睛，他发现自己的双眼有些发涩，看向水若晨的眼里，是一脸的茫然。
　　“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水若晨见着面前红了眼眶却倔强地忍住泪水的孩子，伸出手揽过他的头，将他的身子拥进怀里，轻声安慰着。
　　......他从一开始就不明白为什么拥着自己的女生要对自己那么好，无论自己怎么无礼，她都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生气。而且还那么多事地收留自己，冷着一张脸一直不说话，却对自己露出心疼的表情，真是......多事！可是，为什么他会突然觉得心酸，眼眶发涨得难受？
　　很久之后，浴室里突然传出“哇......”的一声，仔细一听不难听出是小孩子的哭声。倔强的孩子窝在水若晨的怀里放声大哭，双手紧紧抓住水若晨后背的衣服，像是溺水中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正嘶声力竭地把内心的恐惧和伤心都发泄出来。视野之内，所能触及的到的是一大片温暖的浅蓝！




第四十六章错乱的爱情

　　是夜。
　　冥焰翻来覆去实在是睡不着，索性穿着睡衣到阳台。白天的时候，水若晨忙着给那个孩子弄这弄那，害他连跟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不过，倒是难得一见她那么温柔的样子。抬头将天上的繁星尽收眼底，他靠着阳台的栏杆，迎着冰凉的夜风，目光变得深远......
　　“想什么呢？”隔壁阳台的绿夜拿着两杯红酒，微笑地看着冥焰迷茫的样子，“喝酒吗？”
　　冥焰收回思绪，接过绿夜的酒。由于两边的阳台是相连着的，距离极近，即使在黑夜中，冥焰仍可以看见绿夜探究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扭开头，他冷冷地开口道：“你怎么也没睡？”
　　“呵呵，睡不着啊！来到这里就又想起四年前......”他亦转身，望着无尽的星空，嘴角牵起一丝笑容，“你不是也是因为这个睡不着吗？”
　　“我说，你如果不是那么聪明的话，会可爱一点。”虽说对男生用‘可爱’这个词不恰当，但是对着这只看似无害的狐狸，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形容。
　　“谢谢，但是我不认为，可爱这个词是一个褒义词。”依旧是完美的笑容，叫人哭笑不得啊！
　　“呵呵......”冥焰低头苦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真是无所遁形，索性抛开包袱，不再掩饰地说道：“看来也只有她可以治得了你。”口气中隐隐多了一丝无奈。
　　“呵呵......想想真是快啊，都过去四年了。想不到四年后重新回到这里，你的身边已经有小晨了。”绿夜抿了一口酒，颇为感概地说着，却又觉得有些七老八十的感觉，呵呵，真是老了！
　　“觉得我背叛了她吗？”
　　“没有，我们都很高兴你可以放下心结，相信天晴也是这样想的。”他很清楚，冥焰会带着水若晨到这里，肯定是下来很大的决心的。毕竟这里，是冥焰和天晴两人共有的美好回忆。自从天晴死后，他一次也没再来过，却是每年都嘱咐专人来打扫，足以证明它的珍贵。
　　“天晴。”他喃喃地开口，发现那个藏了四年的身影依旧清晰，像是种子扎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就算刻意不去滋养，也依然充满盎然生机，等到发觉的时候，已经遮天蔽日地压在心上，沉甸甸地让他喘不过气。
　　“你告诉小晨了吗，关于天晴的事情？”
　　“还没有，有机会再说。”他皱着眉，有些惊讶绿夜竟会那么关心水若晨，也苦恼着应该怎么跟水若晨提起自己的旧爱。
　　“冥焰，我不得不提醒你，不要把错误的感觉放在错误的人身上。”他转身，在黑暗中黑瞳紧紧地盯住他，“我不希望小晨受到伤害！”就算他一开始对水若晨存在戒心，那也是基于不了解的本能抗拒，但是现在他了解了，也在他们身边看着事情发生了，那么他不得不出言提醒自己的好友。毕竟不管怎么说，水若晨她赌不起！
　　“凭什么你觉得我对她是错误的感觉？”他有些愠怒地看着绿夜，“难道你当我那天救她是好心啊？”
　　“就是你那天救她，所以我才担心。”他笃定地说道：“我太了解你了，冥焰。当年天晴死的时候，你也是那种反应，那么你告诉我，那天你救小晨的时候，你能肯定自己没有下意识地把她当成天晴？”
　　“......”冥焰一愣，竟是一时答不上来。说没有是骗人的，当时看着垂死的水若晨，他就像又回到了四年前在海边打捞起天晴的时候一样，满心满眼的愤怒，恨不得杀光所有人。
　　“我知道你很难分清楚，毕竟面对那种时候，你心急也是自然的。但是，在我看来，你更像是为了弥补当时无法救回天晴的遗憾。”绿夜一针见血地点中冥焰的死穴，“或许你是喜欢小晨，但是你总是把对天晴的感觉借位到了小晨的身上。”不然的话，他不会对待水若晨那样地珍贵，更是过分地把她圈在身边。
　　许久，冥焰陷入沉默，对于绿夜的话，他从来都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够冷静，总是能够在众人迷茫的时候看透本质。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成为影子的领导人的原因。只是......冥焰抿了一口红酒，转身俯视山下明灭可见的万家灯火，静静地开口道：“那你呢？”
　　“我.....”他嗤笑一声，想不到他冥焰也会有逃避的一天。于是，他也就顺着他的路走，却是望着满山黑漆漆的林木，沉静地说着：“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要办了。”如果有的意外的话......他自嘲地笑了笑，什么时候自己也像南宫凌一样不切实际了。
　　“对方是谁？”
　　“跨国企业的千金，相信对我们四家族都会有很大的用处。”其实他也从未见过对方，只是在父母的一句的通知下才知道有这号人物。
　　“那对于你呢？”
　　“呵呵......以后会有用的。”他伶俐地避开他的意思，挑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反正决定权不在他，了不了解都无所谓。或许说起来有些无奈，但对于这种利益上的联姻，是每一个家族继承人必经的道路，不是你愿意不愿意的事情。
　　冥焰叹了一口气，实在拿身边这个兄弟没办法，从小就听话，做事冷静沉着，喜怒不露于形，狡猾得像只狐狸。
　　“你告诉凌了吗？”这下子是冥焰反过来问绿夜了，不过他这只是明知故问罢了。
　　果然，绿夜拿着那杯红酒摇了两圈，又开始含糊其辞地说着：“到时候他就会知道的。”
　　“到时候？哼......是等到你跟你的未婚妻结婚那天吧！”他有些愤愤地不满他无谓的态度，经不住脱口一出说了一句：“喜欢他为什么就是不说？”
　　绿夜握着酒杯的手忽然地泛白，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叫做惊慌的神色，但下一刻又变得如死灰般的黯然。
　　“唉......其实除了他之外，我们早就看出来了。可是，为什么连着最后他交女朋友你都那么无动于衷，真的是那么冷静吗？”冥焰叹了一口气，拿过杯子将红酒饮尽。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多事，只因对方是自己的兄弟。
　　“不觉得很变态吗？”他低哑的声音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孤独地飘零，尝在口中的红酒此时如毒药般苦涩。原来大家早就已经知道了，“想想真是糟糕，居然会爱上自己的兄弟，连我自己都无法认同......”
　　“但是我们都认同了，在很早之前。”冥焰有些心疼地看着一向狡猾自信的狐狸变成一只受伤的绵羊，自卑、自弃，无法面对自己。
　　在当今的社会上，或许在美国可以认同他们的存在，但是很不幸地，他们处于中国这个封建的古老国家。传统不允许，文化上也是一种禁忌，在家人的观念，这更是一种耻辱的存在，所以人们不愿意重视，也不愿意去正视。起初的时候，宫音从日本回来，思想比较先进的她跟冥焰提起绿夜和南宫凌的关系，当时因为大家都还小，所以也没太在意。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冥焰总是会发现一些细微的东西，尤其是绿夜看南宫凌的眼神。凭着一起长大的默契，他认识到自己的兄弟爱上的是男人！震惊！那时当时唯一的反应，觉得恶心，变态和不可思议。一度曾想躲开他们，可又避无可避，只能天天看着绿夜一步步往泥潭里陷下去。这到最后还是宫音提醒了他，才让他慢慢地学会接受，可过程依旧很困难。
　　“真的打算就这么放弃吗？”冥焰盯着绿夜的一脸黯然，有些难受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帮你！”就算是禁忌，他也不能看着兄弟受苦，况且现在，他也不认为他们的存在是一种错误了。
　　绿夜知道冥焰是真心想要帮他，可是......他低下头，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一般，“我怎么能够让他和我一样活在自卑里。”意外的，他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
　　“我怎么能够让他和我一样活在自卑里，一辈子抬不起头站在太阳底下，只能徒然地抓住脆弱的爱情，哀哀戚戚地过完一生......”
　　夜风穿越山谷，卷起泥土和青草特有的芳香，却让人打从心里觉得凄凉......
　　




第四十七章暧昧的禁忌

　　翌日，一大群人都起了一个大早，因为早晨山上的雾气很重，晚起的话容易全身酸痛，而且‘昱泉山’早晨的景色是最好的。环绕在山顶的雾气似轻纱掩映，葱郁的丛林若隐若现，微弱的晨光穿透雾气，丁达尔效应造就的光路像是一道道耀眼的金色极光清晰看见。众人在欣赏完美景后才去大厅吃早餐，由绿夜提前安排好的仆人早以准备好餐点，静静地等待，这就是贵族式的进餐。
　　冥焰等人入座之后，优雅有序地开始进餐，因为从小就接受了不少礼仪教导，自然不会有什么尴尬失礼。至于水若晨，因为之前就接触过很多贵族的任务，这方面的经验也很好。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是......
　　宫音和南宫凌是反映最大的两个人，两双眼睛几乎是同时地在绿夜和男孩身上来回探索，其余的人也是一副惊讶的神色。
　　“呐，我说，你们......不会是兄弟吧？”宫音半调笑半认真地盯着那两个优雅得令人惊叹的人。先不说绿夜那斯文俊美的外表，就是他优雅的气质也让人无法忽视。再来是被水若晨带出来的小孩，昨天脏兮兮的外表已经不见，身上穿着湛绿色的小礼服，下身是同色的军士短裤和黑色靴子，栗色的短发，白皙粉嫩的皮肤，冷漠高傲的黑色瞳孔和稚气的脸庞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再加上优雅不亚于绿夜的举止，简直就是一个十足十的贵族。
　　绿夜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吐司放下，再拿出餐巾擦干净嘴角，“怎么，进餐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话。”
　　南宫凌咽了咽口水，伸手无声地指了指坐在绿夜对面的小孩。绿夜抬起眼看了一眼还在优雅地喝着牛奶的孩子，微微一笑，看来这个孩子真是不简单啊。“还习惯吗？”他开口问了一句。
　　男孩愣了一下，随后又重复了一下绿夜的动作，擦完嘴才慢条斯理地回了绿夜一句，“还行！”
　　全体倒塌......
　　“原来你会说话的啊！”南宫凌现在才意识到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小哑巴’原来会说话。
　　“废话！”男孩白了他一眼，眼角不经意扫过坐在旁边的水若晨，冷漠的眼神不禁柔和下来。
　　“那应该回答我们的问题了吧，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到这里？”宫音眼尖地蹩见他眼中的一抹温柔，赶紧趁热打铁地问。
　　男孩放下纸巾似是无意地回了一句，“Copy。”
　　“什么？Copy，复制？”
　　“我的名字。”对于这种大惊小怪的反应，Copy只是冷冷一瞥，继续说道：“我在山上迷路了。”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答案。
　　“你的父母呢？”冥焰难得开口问了他一句，他可不相信一个迷路的孩子会有那么强的戒备心。
　　“死了。”他无所谓地说道，这应该是最恰当的答案吧！
　　只是他的这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尤其是水若晨，几乎是在听到的同时，那只放在腿上的手就紧紧地握着。而她低垂着的另一只手就在桌下轻轻地握住了那只冰冷的小手，她侧过脸看着他毫无感情的双眸，心忽然就疼了起来。是什么让他可以面无表情地直说自己的身世，真的是没有感情吗？
　　“啊！今天天气不错，该去‘语源湖’才对啊！”一向善于调动气氛的楚烈及时地挽救了低迷的氛围。
　　“咳咳......这个提议不错，呐，夜，去‘语源湖’吧！”南宫凌放下手中的餐点，第一反应就是征求绿夜的意见，还兴奋得手舞足蹈，“还是跟上次一样，我去游泳你晒太阳浴，然后在外滩打排球。”
　　绿夜一愣，看着南宫凌兴奋的表情，又望了一眼他身边的深雪，轻笑着应了一声，“好啊！”
　　同在一旁的水若晨皱了皱眉，看着没有任何变化的深雪，忽地又想起昨晚深雪对她说的话......我很好，凌对我很好。但是，他对绿夜那种异常的依赖让人觉得有些异乎寻常。我甚至觉得他们两人的感情有点奇怪，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求证的......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就在别墅休息吧！”见水若晨频频侧身观望的冥焰以为她不愿意去湖边，所以很体贴地低声对她说道，低头的一瞬间正好看见她握着Copy的手，又是一阵惊讶。对于那个孩子，真的重视到那种程度了吗？
　　“没事，我不下水就可以了。”水若晨会心一笑，转头看着Copy，“Copy也一起去吧？”
　　“嗯。”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昱泉山顶最出名的‘语源湖’，这个揉合了多种传说的山地洼地从以前开始就是旅游的胜地，海拔并不高的昱泉山双峰的鞍部在长期的张力作用和风力的侵蚀下形成了洼地地貌，加上地质的特殊，即使是夏天的雨水也不易挥发，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湖。至于为什么叫‘语源湖’，其中一个传闻是下水的有缘人可以听见神的旨意，当然，这只是传说。
　　不过，当水若晨第一次到达的时候还是觉得惊叹不已。圆环的葱绿林木，特别的细软轻沙，清澈见底的湖水，最重要的是大自然的雕饰才是它诱人的地方。
　　“啊！想不到四年没来，还是那么美！”宫音一边欣赏一边感叹着，阳光下红色泳衣包裹下的她的曼妙身材吸引了不少游客的目光。
　　水若晨则是一边欣赏美景，一边躲开游客眼光的非礼，现在恨不得身上穿的是潜水衣，可是没办法，宫音的设计实在太......不过，Copy身上的泳衣就显得可爱了许多。
　　“夜，你身体不好，就在外滩照顾小晨和Copy吧！”南宫凌转身，轻声对绿夜说道。看着他单薄的身体，白皙到几乎透明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苍白，却是另一种诱人的病态美。不过，南宫凌可是没时间欣赏，四下望了望，终于找到了自家仆人准备的位子，赶紧对绿夜说道：“你带他们去那边休息吧，待会再一块打排球。”
　　“嗯。”丝毫没有感到不正常的绿夜转身带着水若晨和Copy走到仆人等候的位置，那感觉就像......
　　“又不是夫妻，干嘛那么肉麻。”此话出于跟在后面的Copy的口，当然那只是小声的嘀咕，却道出了所有人都心声。
　　“呐，小雪，我们去游泳吧！”南宫凌看着绿夜坐到位子上才转身拉过深雪的手，一张俊朗的脸满是灿烂的笑容。对于他而言，能够和自己梦想中的女神出来渡假那可是梦寐以求的啊，当然，他也打算着这次出来要好好表现一番，让他们两人的恋情有新的进展。殊不知这次渡假会成为他们之间最后的旅行。
　　“嗯，好啊！”深雪反握住南宫凌宽厚的手掌，扬起一丝足以融化冰雪的微笑，接着就跟南宫凌留下一干人等过二人世界去了。
　　瞪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宫音双手一叉，气得差点仰天大叫，“南宫凌这个超级大笨蛋。”没见着人家深雪从你对绿夜那副甜腻得要死的样子开始就脸色不善吗，居然还好意思照顾完绿夜之后又回头理起人家小雪，而且还笑得那么白痴！！！真是白痴！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长皱纹可不好看。我们还是去游泳吧！”楚烈一把揽过宫音的小蛮腰，哄着精致的人儿，当然还有......
　　“放开你的狼爪，别趁机吃本小姐的豆腐，你还真当我是那些没大脑的小女生啊！”宫音一巴掌不留情地拍掉腰上的大手，被他摸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楚烈挠挠头，嘻嘻地笑了起来，心里想着：如果你要是那样的女生，我才不会喜欢上呢！
　　于是，两人别扭的恋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奔向湖边。剩下冥焰形单影只，看了一眼呆在一边的水若晨，确定不会被无关的人骚扰之后，他才慢悠悠地走到湖边。




第四十八章他喜欢他

　　由于是假日的关系，上山游玩的人明显比以往要多，情侣的嬉戏呢囔，孩子的欢声笑语，还有老年夫妻的黄昏之恋，一切都是那样美好，那样和谐。
　　“不去玩吗？”水若晨问着仰躺在躺椅上的小大人，此时他正带着太阳镜，双腿交叉着喝饮料。听到水若晨声音，也只是将眼光从蓝天游移到湖边，随即又喝了一口饮料，“无聊！”
　　“......”水若晨露出一个苦笑，转头看见另一躺椅上的绿夜，情况差不多，裸着上身，带着太阳镜在看杂志，而且看的还是宫音新季服装发布会的杂志。她在心里不禁感叹，宫音还真没说错，他们两个真是像，连受欢迎的程度都是一样，一样都有水淹金山的势头。这坐下来还不到二十分钟，过来搭讪的女生是一批接着一批，络绎不绝啊！
　　“呼......”绿夜小小地吐了一口气，又打发掉了一个搭讪的女生，不过笑得脸部肌肉都有些僵硬了。他转头看到水若晨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道：“还真是羡慕啊！冥焰那小子早就帮你处理掉不必要的麻烦，可苦了我和小Copy。”
　　Copy闻言，也迎头对上绿夜无奈的眼神，两人顿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只能感慨一声，这人长得太好也是一种麻烦！
　　水若晨坐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人的互动，轻轻一笑，这样相似的两人难得的默契呢！不过，她心里一直都有些别扭，看了看绿夜，无论从哪一个方面都是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除了看起来有些体弱之外，实在很完美，这样的人，跟南宫凌真的有可能是那么回事吗？想着开口问，又好像没有那个理由，况且还容易暴露深雪的身份，但是不问又怕深雪......唉，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他们自己解决吧！
　　差不多在水里泡了半个小时，冥焰几人终于尽兴地爬上岸，不能消停的南宫凌一直缠着绿夜去打排球。本来绿夜也想去运动放松一下，可是一个侧身就接受到深雪欲言又止的目光，知道她有什么话要说，所以也就打发掉了南宫凌，其余的人见状，立刻识相地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呐，夜，你可别欺负小雪，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南宫凌一脸护花使者的样子，被冥焰拖着走还不忘冲绿夜发出警告。没办法，谁叫他的小雪长得那么漂亮呢！
　　绿夜无奈地笑了一声，转头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女生。说实在的，这还是绿夜第一次仔细看她，细致、神秘、恬静，揉合着眉宇间不易察觉到的冷漠，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未受污染的深蓝色的雪。
　　“我还是第一次认同凌的眼光，你的确是一个美丽的女孩。”他淡淡地笑着，发自内心地给予赞美。
　　“谢谢。”深雪轻轻地应着，蹩见他身后站着的几个仆人，主动邀约道：“要一起到湖上划船吗？”
　　绿夜看着湖边渐渐稀少的人群，心想着那也不失为一个谈话的好地方，所以也就答应了，“好啊。”
　　“可是，少爷，您的身体......”站在后面的仆人一听绿夜要去湖边，立刻担心地对绿夜说着，可还没出口就被绿夜打断了。
　　“没事的，划船而已，很快回来。”绿夜转身递给他们一个温和的笑容，但他们都知道，那是不容抗拒的意思。仆人们没办法，只能看着自家少爷携着美女去泛舟游湖，心里七上八下地忐忑不安。这少爷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啊？虽说少爷自己没什么脾气，一直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但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南宫凌少爷可就难说了。上次少爷因为学校的工作太多，呆在家里熬夜到晕倒的时候，南宫凌少爷那副要杀人的样子，他们个个可都是心有余悸啊！
　　话说那边仆人们望眼欲穿，盯着自家少爷紧张得要命，而这边的主角两人已经忘我地在湖上泛起舟来了。绿夜与深雪面对面地坐着，作为男生，绿夜承担船夫的责任，优雅地划起船桨，水流在船桨的带动下发出朦胧的声响。而深雪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水面上的纹路在阳光下荡漾开来，一大片的波光粼粼。待到那边的船桨停止划动，这边的水流停下歇息，轻轻地平静下来的时候，她才抬起头看向自己对面的绿夜。
　　“这里应该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绿夜见着深雪一脸疑惑，微笑着为她解释。
　　深雪看了看四周，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湖中央，游人大多数都只是在湖边缘活动，所以这边也就没什么人了。“学长很细心啊！”
　　“呵呵......叫我绿夜就好。”他放下船桨，嘿嘿地笑着，眼睛习惯性地眯成一条缝，“深雪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我想在说之前，听听学长想对我说的话。”深雪正了正身子，迎上绿夜的视线，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要论心思缜密，她自信不比绿夜差，尽管面前的男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呵呵......看来我要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止美丽而且很聪明。”绿夜一愣，被眼前的女生敏锐的神经所折服，可是，这样就更加肯定了他的想法，“恕我问一句，深雪跟小晨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了？”
　　坐在对面的深雪眼光一敛，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和惊讶，随即那微起波澜的双眸又恢复到如冰雪般死寂，“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天你跟小晨的第一次会面表现出的反常，还有‘玫瑰’别墅时，你跟小晨的伙伴们眼神的互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小晨的伙伴吧！”
　　她没想到他的心思居然细腻到如此程度，如果第一次见小晨的时候被人察觉到话，那是无可厚非的，因为那时两人都有些失态。但是那天晚上在别墅里，在那种紧急的状况下，她听见冰云说小晨停止了呼吸，心里也是万分着急。但是后来冥焰推开冰云的时候，她也只是用眼神暗示冰云别冲动，她知道小晨因为受到那种惩罚太多次，久而久之会在昏迷后无意识地闭气。想不到一个眼神的交流竟让旁边的绿夜察觉到了！
　　“其实你大可以不必那么麻烦，依你的能力，要查我的身份实在太容易了。”单单是‘烈焰’那个世界庞大的搜查网，想把她刨根挖底就只是动动手指头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我只是不希望动用这种野蛮的方式对待身边的人。”尤其是身为南宫凌的女朋友的你！
　　“谢谢。”她点头向他致谢，毕竟像她们这种人是很少得到尊重的，“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那打算怎么做呢？”想要阻止我们吗？
　　“你放心，我不会插手你们的恋情。”看得到这个聪慧的女子眼中隐秘的敌意，他柔声道。
　　深雪一愣，心里顿时有些吃味。她低下头看着平宁如镜的湖面，难以掩饰话中的失意，“你从未插手，却是活生生地横在我们中间，不是吗？”
　　“......”绿夜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平滑的眼镜下那双眼睛透着丝丝的冷意，却是不发一言。
　　“呵呵......你不是喜欢他吗，不是吗？”轻笑着言语溢出嘴角，深雪看见了湖面中的自己，强颜得有些难堪。想不到会和一个男人对峙，而内容还是争风吃醋。
　　“......觉得变态吗？”那一抹冷笑，直直地化作一把利刃刺进了绿夜的心窝，就像腐烂的芥兰花，一层一层地被人剥开露出丑陋的面目，毫不留情地暴露在太阳底下。他低头露出一丝苦笑，感觉那自卑的心理即将接受无法负荷的审判。
　　“......”深雪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苦涩，竟也心生愧疚得无法面对。觉得变态吗？答案是当然的，甚至在一开始接触到绿夜那种温柔的眼光，她都觉得肮脏，更何况他的那份不允许的对象还是自己喜欢的人。不能接受，无法理解，当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迷惘和彷徨的情绪一直让她觉得苦恼，到后来这种不安渐渐地被放大，因为她也在自己的男友眼中找到似曾相似的光芒。
　　许久过后，绿夜垂下眼帘，嘶哑着声音说道：“你放心，我和他永远都只能是兄弟......下个月，我就要订婚了......”
　　.......
　　“啊！有人落水了！”一声尖利的呼喊响起，湖边的人突然一阵骚动，连着在外滩打排球的冥焰等人也停下游戏，闻风赶过来。
　　“什么事情，有人溺水了吗？”冥焰问着旁边的一个小伙子，因为前面黑压压的人群实在很难看清楚情况。
　　“啊，刚才在湖边的时候，看见一只小船在湖中央弄翻了，有人瞧见湖面扑腾着起水花，所以才呼救的。”
　　“糟了，夜呢？”南宫凌一听见有人落水，几乎是下意识地往绿夜休息的地方望过去，结果座位上空空如也，心里立马有种强烈的不安。他也顾不上求证什么，推搡着前面的人就挤进了人群，看见湖中央还飘荡着的翻面的小船，三下二除五地就跳下了水......
　　




第四十九章赌约，机会

　　绿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家里的大床上了，简洁的白色，却没有医院难闻的消毒水味，厚重的垂地纱窗帘将空间封闭起来，留下一大片灰暗的影子，透不出一丝阳光。他抬起手揉揉酸痛的太阳穴，有些失神地看向头顶的天花板，直到开门的声响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少爷，您醒了，身体是否还是感到不适？”管家端着托盘，站在墙边恭敬地低头问着。
　　“唔......没什么，就是头有点痛。”他微微尝试着起身，却发现全身乏力，挣扎了一下，终是更深地跌进床褥，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头脑发涨得厉害。
　　“少爷，您现在不适宜移动，请允许我为您测量体温。”管家上前一步，麻利地放下东西，再拿出温度计为绿夜测量体温。好一会儿，他才抽出温度计看了一下，仍是面无表情地说道：“少爷还没有退烧。遵从老爷的吩咐，已经替少爷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期间谢绝所有来访！”
　　“嗯，知道了。”绿夜轻轻地答应了一声，重复将手搭上额头，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过了许久才开口问着旁边的管家，“是谁救了我？”
　　“回少爷，是凌少爷下水救了您，回来的时候他的衣服还是湿的。老爷已经派人送去了谢礼，请少爷不必挂心。”依旧是谦卑的回应着，每一句话都是绕着绿夜的父亲，这就是绿家的管家。不过......
　　“父亲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对于绿家来说，他的父亲，什么时候都是绝对权威性的存在。
　　“老爷现在还在巴黎开会，他希望少爷的身体能够早点康复，下个月的订婚典礼能够及时进行。”
　　“嗯。”不容抗拒的，只允许顺从的存在。
　　管家看着虚弱的绿夜，刚到嘴边的话哽在喉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最后只能无声地退出门外。在这个家里，只有老爷能开口，外人从来就没有插手的余地，就连他这个替绿家工作了十几年的管家也没有这个权利。
　　重新静寂下来的房间是一大片熟悉的灰色，处于模糊地带的灰色，绿夜认为他的人生就是这样的色彩。从小在众人认许的目光下努力地学习，拿着第一名的成绩得到父亲的认同，十二岁进入公司帮助父亲处理公司的事务，十五岁接手学校，直到现在，接受获得利益的婚姻。他没有想过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人生的片段是一大片没有乐趣的灰色荒原，唯一的色彩就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现在，似乎又多了一件......
　　记忆回放到落水前的一幕。
　　“凌知道你要订婚的消息吗？”深雪大吃一惊，没想到他会接受订婚，“你不是喜欢他吗？”
　　“呵呵.....是啊，很早之前就是了。”
　　“......”那为什么还要接受呢？口里说着喜欢，却笑着说要订婚的你是不是真的无所谓呢？如果真的是无所谓，为什么笑得那么勉强，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是要哭吗？
　　突然觉得那笑容好刺眼，深雪将目光移到那张脸上，下定决心，一字一句地说着：“帮我一个忙吧？”
　　“嗯？”绿夜疑惑地看着她，怎么话题转那么快。
　　“我很想知道，你和我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位置？”深雪很想弄清楚，到底谁是他的朋友，谁才是他心中那个最重要的人，即使对方是一个男人，她也觉得有这个必要弄清。
　　绿夜看着她一脸的认真，微微一笑，“我答应你。”他知道一个女生要下这样的决定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其实她大可以上前给他一巴掌，骂他变态，让他远离，但是她却选择了一个平等的方法，给了他一个机会。他想，这个女生如果能够伴着南宫凌一生，他会很幸福。
　　接着，她告诉他要把船弄翻，然后呼救，看看南宫凌到底先救谁？她说，这是一个赌注，代价是幸福，其实当时的他很想告诉她，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可能会有那种机会。但是看着她真挚的脸，他还是笑着答应了她，尽管他并不会游泳。
　　当他看着水面上的动荡越来越剧烈的时候，当他落水感到恐惧的时候，当他快要窒息的时候，脑子一遍一遍地想着，他要救的人是深雪，他应该救的人是深雪！当时的心，是那样真切地希望着。
　　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管家说的话他没有听错的话，那个赌约，最后赢的人是他。呵呵......真是好笑，那个傻瓜居然会先救他！但是心底那股快乐却伴着痛苦的感觉又是什么呢？无声的微笑，僵硬的嘴角划过一点点冰凉的液体，他从未像此刻那样想要死去，身心都超越了承担的负荷，疲惫不堪。他侧过角度，将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间，闻到自己身上熟悉的薄荷味，睡意再一次汹涌袭来。睡吧......
　　而另一边，水若晨和冥焰驾车急速赶往‘烈焰’总部。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水若晨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由远到进逐渐清晰又在一瞬间模糊的景物，口气不善地问着旁边的冥焰。
　　“很少这么激动啊，怎么了你？”冥焰亦没有看水若晨，只是看着前方的车辆，平静地反问。印象中，水若晨一直是冷静和淡漠的，为什么一听到织梦被灭的消息就那么反常？
　　“......”水若晨经他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竟然神经紧张得握紧拳头直到现在，“对不起，是我太紧张了。”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她转身对冥焰说道：“介意我找人来帮忙吗？”
　　“没事，只要你们不是来袭击的。”
　　“呵呵......想不到你还有幽默的潜能。”实在是受不了他一脸认真地说出这种玩笑话，水若晨有些忍俊不禁，方才一直紧张的情绪也得到了明显的缓解。
　　冥焰轻轻抿着薄唇，挑起一抹笑容，心情是说不出的愉悦。
　　接着，水若晨拿出手机，熟悉地按了几个号码，“喂，深雪，是我，有事情请你帮忙。带好工具，位置我会传给你。”
　　那边的人犹豫了一下，“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水若晨闻言也是一愣，这是深雪第一次不是无条件的服从。想想也对，她已经不是集团中的人了，而她居然还用那种命令的口气。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双眸直视前方时已是一大片冰雪覆盖，“BOSS死了。”
　　短短的十分钟内，水若晨和冥焰就赶到了总部，可深雪还是比他们早到了一步。下车的时候，水若晨看见那个站在宏伟建筑旁的身影，紧抿着双唇，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寒意，她知道，得到这个消息，深雪比任何人都要着急。于是再也顾不上仔细观看这个难得一见的‘烈焰’总部，她们在冥焰的带领下直接前往冰库，那个地下储藏尸体的地方。
　　“因为放置得比较久，尸体有些结冰，所以我提前半个小时叫人解冻了。”冥焰一边说着，一边用指纹扫描进入冰库。
　　“嗯，谢谢。”深雪紧皱着眉眼盯着前方，她知道冥焰是在向她说明情况，但是这种情形下，她只想快点见到那个人的尸体。
　　“不好奇为什么叫你来吗？”水若晨在一旁静静地开口道。
　　“嗯？”深雪回过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该死，刚才一听到那个女人的消息就失去了理智，想都没想就跑来了。她是法医，那个女人如果已经是一具尸体的话，那水若晨叫她来的原因莫非是，“尸体有问题？”
　　“嗯。根据当时炸破‘织梦’总部的手下报告，当时他们袭击成功后攻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本来我下的命令是抓活的，但是他们进去的时候，‘织梦’的老板已经死亡。”冥焰拉开其中一个大冰柜，解冻的尸体被细心地包裹起来。当水若晨伸手想要去拉开上面的拉链的时候，冥焰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你确定要看？”
　　“就算她是一团肉酱，我们也要看。”回答的人不是水若晨，而是站在她身旁的深雪。没错，那个女人，对她的恨，不是她的死亡就可以弥补的了的。
　　看著她们两人坚定的目光，冥焰缓缓的松开手，不再阻止她们。这样的恨意，恐怕是再碎尸万段也有可能吧！
　　




第五十章腐烂的尸体

　　“哔”的一声，深雪一下子就把袋子从头拉到了尾，只是当三人同时看到这具尸体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这是一具烧焦的尸体，灰
　　色，表面油腻，而且易碎，更可怕的是整个头部几乎扭曲畸形，估计是头盖骨受到外力的撞击所造成的粉碎。而面部简直是腐烂不堪，刚解冻
　　的尸体面部还残留着一点点冰霜，焚烧的面部因为不够全面而留下一些嫩色的鲜肉粘连在清晰可见的白骨之上，左边的脸颊像是被花瓶划破的
　　痕迹，已经完全毁容，左边的眼珠被人挖去，而右边半胶的瞳孔放大，似乎是有意识地骤然睁大，可以想象到当时被挖走眼珠时剧烈抽搐的表
　　情。深雪作为一名法医是第一个先冷静下来的，相比之下，水若晨和冥焰就没那么好过，几乎是捂住嘴巴过了许久才深呼吸着再靠近尸体。
　　深雪带上塑胶手套，从尸体的腰侧捏起一点纤维，“这是她最喜欢的紫色罗兰裙。”说完，就把它放进了小瓶子里，“我还要带回去做进
　　一步的纤维比对。”
　　“她的身形和她很相像是没错，但是现在尸体已经烧焦成这个样子了，不能凭着一件衣服就肯定她的身份吧？”水若晨绕到另一边，仔细
　　地观察着尸体，显然已经克服了对她的恐惧，“况且她的脸已经毁了，脸部的左颧骨也被外力撞碎了，想要做脸部的复原是不太可能的。”
　　“哼，要想验证她的身份其实还有更加快速的方法。”深雪冷哼了一声，嘴角挑起一抹恶魔般的笑容，看着水若晨的眼中满是嗜血的疯狂
　　。在水若晨还没搞清楚之前，她就已经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小瓶子，“这是白腹虫，它们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啃噬掉粘连在骨头上
　　的碎肉。因为这具尸体并没有完全被焚烧干净，还有一些肉屑粘连在骨头上，这样我们就没有办法看清楚白骨的特点，或者进行科学的检测和
　　分析，所以特地准备了这个。”说完，还很可爱地摇摇瓶子里恶心的虫子，那笑容里带着撕心的恨意。其实刚才水若晨并没有告诉她尸体的状
　　况，她想，就算尸体可以辨别，她也会用那样的手段对待那个女人自傲的身体的。
　　“这个要做多久？”水若晨问着刚刚把虫子倒到尸体脸上的深雪。
　　“白腹虫的啃噬十几分钟就能完成，接下来要进行骨头的重组和比对，正好半年前我拍了那个女人的一张CT。你们可以先到外面等着，我
　　在这里慢慢观察。”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中发出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住那个女人不断被啃噬的脸部，兴奋得几乎要流出眼泪。
　　“那我们到外面做一下吧！”冥焰牵住水若晨的手，不由分手地就把她往外拖，他可不想今晚吃不下饭！
　　水若晨被带到了休息室，冰库的内外温差让她的呼吸有些不畅，深呼吸了几下，才慢慢地吐出一大口气。
　　冥焰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顺势坐到她的身边，问道，“为什么深雪会那么很‘织梦’的组织者？”
　　“那个女人在她面前杀了她全家，还把她带到训练岛。”水若晨捧着杯子，盯着上面袅袅升起的轻烟，轻轻地说道，“你知道世界上最折
　　磨人的是什么吗？把你的家人杀掉，然后把你放在身边，不约束你的自由，你随时都可以找她报仇，可永远不能成功。为了生存，接受着她给
　　予的一切，甚至是去掠夺，因为只有强大才可能杀死她，但是你能想像那些日夜受到良心的谴责，接受施舍的羞耻和仇恨的煎熬的日子是什么
　　样子的吗......你知道吗？”
　　每一句话都是轻轻的，像是喃喃自语，却深深地震撼着冥焰。他有些心疼地抬起水若晨的脸，想让她感觉到一丝安全，却在对上她的视线
　　的那一刻被惊愕，因为那双眼睛里平静得多么令人可怕！
　　“累吗，睡一下吧？”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硬撑，但是他实在不想看见这样过度冷静的她，感觉之前那个在他面前低头的水若晨又回来了
　　。
　　而水若晨却对着他摇摇头，继续说道，“我可以问一下当时你们攻进‘织梦’的情况吗？”
　　冥焰看着她好一会儿，终于在她的坚定中败下阵来，“好吧。”随即召来一名当时到过现场的手下，交给水若晨盘问。
　　“当时你们带了多少人？”
　　“三百人，全部都是‘烈焰’的精英。”
　　“进去之后的死伤呢？”
　　“刚到大厅就遭到了机关，尽管早有防备，但还是死了五十人左右。炸掉底层，直到到达最高的那个房间，只剩下一百人不到。”
　　“尸体发现的地点是在顶层的房间？”
　　“是的，而且是被人从里面反锁的。进去之后，就只有一具尸体，房间看起来还算整齐，没有明显打斗的痕迹。”
　　“嗯......可以了，谢谢。”
　　“那属下先下去了。”得到批准的手下恭敬地退了一下去。
　　门一关上，水若晨就脸色严肃地站起身，“怎么了？”冥焰也跟着站了起来，“不是还要等深雪的报告吗？”
　　“不用了，那具尸体不是那个女人的！”她冷下的口气，冥焰甚至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往零度狂飙，随后又听见她继续说道，“那里全
　　部都是高科技产品，你的人从底层到顶层还能剩下一百人不到是不可能的。还有，你的人炸掉的是底层，顶层怎么会出现烧焦的尸体？最顶层
　　那里的房间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在三十九楼高的地方安排密室杀人，会不会错得明显了？”
　　冥焰听完她的分析，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那你是说，这次的围捕失败了，尸体是早就放进去的？”
　　“嗯。”她知道那个女人不可能犯那种低级的错误，现在只有一种可能。
　　“我们被耍了吗？”冥焰有些愤懑，可恶，居然牺牲了两百人去陪人家耍猴戏！
　　“不。”水若晨否定掉他的猜测，冷硬地开口道，“准确的说，她在向我们宣战，而那具女尸就是战书。”她皱紧眉头，真没想到那个女
　　人会用总部给她下战书，灭掉‘烈焰’三分之二的人打压他们，然后故意送一具相似的女尸向她们示威，是在暗示背叛她的人就是那个下场吗
　　？呵呵......看来她要跟她们中真格了！
　　等到深雪出来的时候，水若晨如意料般看到了她黑了半边的脸。她站在水若晨面前，疲惫地张开嘴巴，还未开口就被水若晨突然搭上她肩
　　膀的手吓了一跳，“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那是她故意设计的，是在向我们宣战。”她静静地看着她，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没搞清楚就
　　把你找来了。”
　　深雪摇摇头，“我很高兴你能第一个想到我。”她知道水若晨是关心她，想她早点摆脱仇恨的阴影，所以才会失了分寸。她相信，对于那
　　个女人的恨，水若晨不会比她少。
　　“回去好好休息吧！”水若晨叹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擦身想要离去。但是却被深雪叫住......
　　“小晨。”犹豫了一下，水若晨耐心地等着下文，却被她的一句话吓到。她说：“让我回到你身边，可以吗？”
　　“那南宫凌怎么办？”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水若晨说完也是一愣，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明明昨天的事情才刚过去，她知道深雪心里肯
　　定不好受，尤其是对那个敏感人物，可是她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身后的深雪浅浅一笑，口气中带着一丝哀凉，“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欢迎回来！”犹豫了一会儿，水若晨还是觉得让她呆在自己身边，总好过她一个人失去理智去找那个女人白白送死。
　　“谢谢......”她有些欣慰地笑了，幸好，在任何无助的时候，还有那么一个家在等着自己！或许她本来就不应该奢望太多，因为一旦有
　　了想要的，就会有对失去的恐惧！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光明
　　是明天清晨
　　还是那有露水和尘埃的光影




第五十一章最好的朋友

　　在返程的途中，冥焰不时地看着从上车开始就冷静得异常的水若晨，或许是相处久了，他甚至可以从她的一颦一笑中找到她情绪微妙的变化。他知道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谁，心里想的是什么主意，就算她不打算跟他商量，他也绝对不允许她擅自行动。
　　“对了，那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徐徐地开口，希望找一些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况且那个现在在他和水若晨的别墅的孩子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留下他。”她转头面对着他刚逸的侧脸，说出了老早就想跟他说的话。
　　“那个孩子并不简单！”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皱着眉思考那个小孩身上的谜团。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要留下他。”不是不了解那个孩子的神秘，只是内心从未澎湃的情感瞬间就淹没了所有理智的声音。想要保护那个孩子，不想再让他遭受自己曾经经历的一切，尽自己的所能，给予更多温暖，这是现在她心中唯一的想法。所以不管冥焰为不为难，她也依旧坚定自己的想法。
　　“嗯？”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印象中的她是很为大局着想的人，绝不会这样任性，就算自己的利益多么重要，她也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别人予取予求。他轻轻一笑，忽然觉得这样的她很可爱，“好吧，就把他先留下吧！”他可是十分期待那个孩子的到来能让她有多大的改变。
　　但是当晚回到别墅的时候他就开始后悔了，因为他的床不仅被小Copy霸占，而且自己还要可怜地去睡沙发。看着水若晨牵着Copy的手进入卧室，他心里那个恨啊！可是这种情绪也就持续了一分钟，随即我们高明的冥焰少爷就打了一通电话。
　　“明天给我找一间房子，要两间卧室，明天下午就要搬过去！”挂上电话，他的嘴角又浮现出一丝腹黑的笑容，看来明天的日子依旧很美好啊！
　　于是隔天，当水若晨带着Copy去看任水含的时候，他就派人把家给搬了，来了一招先斩后奏。而浑然不知详情的水若晨就带着Copy再次到了医院，她想让任水含看看Copy。
　　“宇叔，小含最近的状况怎么样？”水若晨坐在病床上，看着一旁呆坐着的任水含和安静的Copy，低声向上官宇询问。
　　“唉......还是没什么进展，上次你走后给她采用新疗法，但是效果不大。”上官宇不免觉得有些惭愧，毕竟自己答应过水若晨要治好任水含的，但是人放在他这儿都几个月了，病情却丝毫没有进展。
　　“宇叔不用感到内疚，你可以这样照顾小含我已经很感激了。其实这样子对她来说，反而比较好吧！”水若晨看得出来上官宇对自己的歉意，连忙安慰道，却还是难掩心中的失落。要到什么时候，她才可以再见到健健康康的任水含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觉得的话，就把她带回去吧，多陪陪她！”或许有熟悉的人照顾着，反而会好得比较快！
　　“宇叔，我现在不能带她回去。在这里我要拜托宇叔好好保护小含，不能让任何人带走她。”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上官宇看着水若晨那恳求的目光，直觉告诉他，这个孩子可能发生事情了。
　　而水若晨却只是摇摇头，“宇叔不用担心，只要答应我，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她，带走她，可以吗？”
　　“......”上官宇见她怎么也不肯说出实话，也只能叹一口气，“好吧，宇叔答应你，有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含。”他希望他的保证，能够让她安心地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不会有后顾之忧。
　　只是后来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水若晨不曾想过这次的相见竟会是永别！
　　带着Copy陪任水含坐了一会儿之后，水若晨也就起身离开了。来时那种说不出的烦躁在这静谧的相处中得到了很大的舒缓，紧张的情绪也在跑车上渐渐放松了下来。每一次只要她觉得烦恼的时候，她都喜欢去那里看任水含，有时就算是不说话，两个人静静地坐上大半天，安逸地享受着午后的阳光和白云，她的心情也能得到很好的放松。
　　“Copy怎么了，刚才一句话也不跟小含姐姐讲？”水若晨歪着头看向副驾驶位上的小孩，有些担心地问，“是昨晚睡得不好吗？”
　　“没有。”Copy平静地应了一声，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杂志，好一会儿才温吞地问了水若晨一句，“晨姐姐，那个人生病了吗？”
　　“嗯，小含从几个月前就这个样子，宇叔医治了很久都没有办法让她清醒过来。”水若晨一边说着，一边觉得心口堵得厉害，毕竟是自己的错，是自己让她变成了那个样子。
　　“那小含姐姐是你的朋友吗？”
　　“嗯？Copy怎么这么问？”水若晨还未从伤感中摆脱出来，却意外地看着这个早熟的孩子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哦，没什么。”
　　水若晨看着那张低垂着的脸，心下对他的话也没多想，轻轻一笑，“小含可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是生命之最，人生之最，代表着坚定不移和永不放弃！
　　Copy抬起双眼，看着阳光中那张渐渐柔和成一片的脸，紧抿着双唇，目光忽地变得有些深远。是最好的朋友吗？
　　由于刚搬到新的地方，接到第一手线报的宫音立刻以庆祝为名前来蹭饭，当然也尾随着像牛皮糖一样的楚烈。话说水若晨每次见到他都不舒服，可是某人却熟视无睹地粘着宫音，继续在水若晨和冥焰面前大摇大摆地走动。对于冥焰来说，上次三百精英去灭掉‘织梦’还是跟楚烈的借的，因为他已经承诺过不再插手‘烈焰’，所以现在反而欠了他一个人情。
　　当晚的饭桌上气氛还算和谐，只是不见绿夜、南宫凌和深雪，三个敏感人物不在场，大家也都默契地不提及。其实那天的情况真的把大家吓到了，当时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南宫凌发了疯地跳下水，之后拖上岸的是昏迷的绿夜，他也不顾在场那么多人就给绿夜做了人工呼吸。众人在之后才看见狼狈的深雪站在一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舍弃她救了另一个人，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冲上去讨个说法。但是直到南宫凌红着眼把持续发烧的绿夜送回家，她都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像是一个局外人。也是经过这件事情，大家都没有了继续游玩的兴趣，不了解事情发生的经过，也没人敢问，所以悻悻地收拾东西就各自回家了。
　　饭后，几人在客厅坐的时候，宫音才说出现在另外两人的状况。
　　“我下午去找夜的时候，被管家拦住了，估计是被软禁了。而南宫凌那家伙，那天下午之后就没回家，我在PUB里面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醉得像滩烂泥一样。”
　　“其实......凌是喜欢绿夜的吧？”水若晨思考了一阵，终于说出了口。
　　“呵呵......这大家都看出来了。”楚烈耸耸肩，伸手揽过宫音的腰，“小时候，他可没少为了绿夜跟我打架。”
　　“不过这个粗线条或许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是他害得绿夜身体那么虚弱的。”宫音慵懒地靠在楚烈身上，趁机掐了楚烈一把，痛得他闷哼了一声。
　　“怎么说？”
　　“啊！那个要从小时候说起，当时一开始绿夜身体就不太好，绿伯伯就把他送到武术学校去习武，希望能够改变他的体质。两年下来，他的身体好了很多，那时跟他要好的南宫凌三天两头地往他们学校跑，还带着住宿的绿夜出去疯玩。有一次，南宫凌半夜拖着绿夜去郊外捉萤火虫，回来的时候遇到滑坡，绿夜习了两年武，就死命地抱着南宫凌滚下山，结果伤了筋骨，再也不能剧烈运动。”
　　“那个傻瓜一直都很内疚，这么多年一直跟在绿夜身边保护他，还以为那是什么友谊！”
　　听着所有的一切，水若晨顿时觉得事情好像复杂了许多，先不讲他们两个能不能在一起。就是南宫凌这种对自己的感情不清不楚的性格，她就很担心深雪是否会受到伤害？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深雪的退出？
　　




第五十二章我想要你

　　直到晚上睡下的时候，水若晨才开始怨念一件事情。为什么搬了新的地方，她还是要跟冥焰从床共枕？这家伙就不知道有男女授受不亲这回事吗，再说他们两个也没有正式交往，以前一张床那是迫不得已，现在还在一张床那就很奇怪了。
　　“怎么了，在想什么？”冥焰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某个傻瓜一直站在门边盯着床，脸色十分复杂，好像在思考什么。他的恶作剧心里一起，就走到她身后，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起话来。果不其然，方才还一脸苦恼的小人一吓，直直跳到了床边。
　　“你干什么？”她回头瞪了他一眼，他这个人有毛病啊，大晚上洗完澡就围着毛巾站在别人后边说话，而且还贴着她的耳根子说。想着想着，某人的脸渐渐染上了红色。
　　“呵呵......我是想告诉你，我洗好了，你可以去洗澡了。”他斜靠在门边，一脸趣味盎然地看着她的手足无措。
　　“哦，我马上去。”水若晨应了一声，拔腿就要从他身边经过，却被他抬手拦住，等到她发现的时候，已经被他两手撑在了门边。她有些尴尬地迎向他探究的目光，“干嘛？”
　　“没有，我只是好奇，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是那么害羞。”盯着她涨红的小脸，他邪笑着把脸靠近她的耳旁，脸颊边相接的触感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他暧昧地将自己阳刚的气息一点点扩散在水若晨的身边，低沉着嗓音说着，“是不是我太久没碰你了，所以才这样？”
　　“砰”的一声，冥焰精练的后背就这样服贴地接触到门板。看着水若晨气得更加嫣红的脸色，他才想起，他似乎又忘了她是一颗炸弹。
　　水若晨喘着粗气，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后，扔下一句“混蛋”就冲进了浴室。
　　冥焰微微一笑，一手撑着门，一只手捂着后背站直了身体，喃喃自语道，“还真是可爱！”可是话还没说完，他的眼角就蹩见了一个身影。某小孩悠悠地从距离他们不过几米远的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宫音给他买的新款PSP，一边走到他身旁，一边还在玩游戏。等到他抬起那张没有表情的漂亮小脸的时候，冥焰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他说：“两位下次办事的时候请关上房门！”说完这句话，又悄无声息地飘走了。
　　......冥焰再次在心里哀嚎，真的很后悔接收这个死小孩！
　　闹了一阵子，水若晨也把房间事情给忘了，还是很习惯地走进了冥焰和她的房间。她坐在电脑前和伙伴联系，蹩见左上角的牛奶才转头向另一头在看书的冥焰说了声谢谢。
　　“晚上楚烈走的时候告诉我，我家的老头子似乎很关心这次围剿‘织梦’的事情。”冥焰思考了许久，觉得还是将事情告诉水若晨比较好。
　　“你的父亲好像跟组织没有关系，况且‘织梦’应该不会笨到去惹‘烈焰’或是‘东凌’。”
　　“呵呵......我想他应该是对你感兴趣，作为一个他儿子的女人，他可是高度关注着呢！”他知道就算怎么保密，水若晨整天跟他同进同出，老头子又那么想让他结婚，想把水若晨的身份隐藏好是不可能的。
　　“那他也应该知道我以前的事情了吧？”水若晨望着他的目光一敛，警惕地感受周围的一切。
　　“或许吧！你不用那么紧张，你要是想杀他，我是不会阻止的。不过还是劝你不要一提仇恨就那么冲动，那只会死得更快。”他放下手中的书，口气十分地稀松平常，对于她和那个老头子之间的事情，他不打算插手。
　　“为什么？”为什么听到自己的父亲有危险，他还是那么无动于衷，难道他们父子之间有什么矛盾存在？
　　“这个以后我会告诉你，现在你应该好好睡觉，不然没精力去对付你们的BOSS的。”他拍拍床铺，暧昧地朝着她笑，差点让她想逃。
　　“......”她有些郁闷地关掉电脑，早知道刚才就不用那么遮遮掩掩了，反正他就算不看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刚躺下，冥焰就顺手关掉了灯，一瞬间触目而来的黑暗让她有些心慌，刚才冥焰种种暧昧不明的举动和言语骤时浮现在她的脑海。难道他真的想......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全身僵硬地挺直在那里，神经紧张得连心跳都开始没有规律。当感觉到床的另一边开始下陷的时候，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你小心不能呼吸啊！”暧昧炙热的气息再一次在她的耳边响起，她感觉自己脑中的那根弦紧张得就快崩断了。忍不住在心里哀嚎，看来他还真跟楚烈是两兄弟，都一样地恶劣！
　　她小小地惊呼了一声，想起身推开他，却被他抢先一步锁在了怀中，以背靠着他的方式感受他令人脸红的气息。忍不住低吼了一声，“你发什么疯，给我放开。”
　　可是刚出口的话，就被冥焰又一个暧昧的呼气给顶了回来，他略带挑逗性的沙哑声线一点点地撩拨着水若晨的心弦，低沉着嗓音慢慢地宣布：“我想要你！”
　　水若晨一个激灵，开始大力地挣扎起来，一下子蹬着小腿，一下子死命想掰开那双锁在她腰间的大手，无奈姿势和位置都很不利，她也只能紧抿着双唇，不停地在他怀里挣扎，却不想她这样的举动只能是引火烧身。
　　“别动！”背后的冥焰突然低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加地沙哑，隐隐听着还能感觉到他的难受。
　　“你不是说不会强迫我的吗？”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在他身边没有平等的权利，但她还是不想在这样的情况被他‘拥抱’。因为有了那种喜欢的心情，这种强迫的姿态让她更加觉得羞耻。
　　冥焰咬咬牙，知道自己快要玩出火了，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在她身边说：“你要是再这样磨蹭下去，我就真的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
　　“......嗯。”水若晨一愣，随即明白是刚才自己的举动撩拨了身后的人的欲望，立刻乖乖地停止挣扎，不敢再乱动。身后，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两层睡衣炙热得像是要灼伤她的皮肤，连额头也细细地泌出一层汗。
　　过了许久，终于感觉到身后的人的欲望渐渐褪去，她紧绷的神经才缓和下来，随之而来的疲惫让她昏昏欲睡，也顾不上那双仍然环在腰间的大手。而冥焰也在听到水若晨渐渐均匀平稳的呼吸之后，轻轻地扬起嘴角，顺着她睡的姿势，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上一个吻。
　　“睡吧，我会保护你的！”无法在你的身边参与那么多你不想我插手的东西，我也只能用另一种方式让你安心，依靠在我的怀里。
　　夜，还很漫长！
　　两天后，在E城角落的一间咖啡厅内，坐着一个无精打采的俊男。他慢慢地搅动着眼前的浅褐色液体，却是一点喝的兴趣都没有，心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即将到来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咖啡厅门上的摇铃再一次响起，一双白皙的小手推门而入，带来了不同于盛夏的清冷。她静静地靠近他的身旁，在他不知所措的目光中坐落在他的面前，点了一杯卡布奇诺，跟着他慢慢搅动起来。
　　“......小雪！”许久，南宫凌才开口低声地唤了对面的人一声，或许是喝了太多酒的关系，那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正常的沙哑。
　　“我先说吧！”深雪打断他的话，将留在咖啡上的视线转移到他的脸上，却在一瞬间呼吸猛然一窒，心就那样没由来地疼痛起来。想不到才几天不见，他就憔悴成那个样子，虽然有些不忍心对他开口，但是她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解决。所以她坐正了身子，深呼吸了一下，重新开口，“我们分手吧！”
　　




第五十三章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南宫凌拿着咖啡的手一抖，低垂着头看不见表情，过了一会儿，深雪才听见他低低的一句，“对不起。”
　　她凄然一笑，“......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只是做出了选择罢了。”‘而我，也只不过输掉了一场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对不起。”他还是重复着那句话，在她的面前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他其实很想说些什么，在酒吧里烂醉了两天被宫音抓回了家，他想过要跟她道歉，请求她的原谅，但是他却想不出理由，一个足以在那种情况下舍弃她的理由。所以当他接到她的电话，直到现在她坐在自己面前，他都只能说这么一句话。
　　“可以告诉我当时你的脑海里在想什么吗？”深雪抿下一口咖啡，发现苦得吓人，所以又加了两勺糖。
　　南宫凌皱紧眉头，努力想着应该怎样开口，毕竟这是他的美好初恋，他不想让她太难过，但是苦思冥想了半天，他还是没理出该怎么开口。这时候坐在对面的她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个原本开朗率直的男生忧郁着脸庞，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他身上，美得那样地不真实。
　　“是不是当时只想到绿夜，一发现绿夜不见就跳进水里，找着之后又担心他身子太弱会生病，所以直接送他回家？”她知道他不擅于解释这种尴尬的话题，所以主动地帮他道出了情况。
　　“......嗯，是这样的。因为他不会游泳，夏天落水的话很容易发烧，别墅里又没有他的药......”他思索了一阵子，试着给深雪解释清楚他救他的原因，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深雪打断了。
　　“那我呢？当时我跟他也在一起，落水的时候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游泳？”她有些失控地握紧杯子，听着这个向来就很粗线条的男生细心地记着另一个人的情况，贸然打断他的话，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了。
　　“.......”南宫凌猛然抬起头，惊讶得睁大眼睛看着她，而后闪现着花光的眼神又瞬间黯淡了下来，“对不起，我没有想到。”确实，在那时的自己满心满眼想的看的都只有绿夜一个人，而他把这种情况归结为习惯和补偿。因为习惯了在身边保护着他，习惯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习惯了太多还没有摆脱的习惯，所以当他一不在身边，一发生危险的时候，他的第一想法就是先确定他的安全，这是他欠他的。
　　深雪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终究自己还是输了。深呼吸了一下，眉宇间的忧愁渐渐淡去，再睁开眼时，她已能笑着面对他，“从今天开始，我们正式认识一下吧！”她越过桌面向他伸出小手。
　　“嗯？”南宫凌疑惑地看着她，自觉地伸出手握住她的。
　　“我是深雪，前‘织梦’法医部少年法医，现在是水若晨的伙伴。”
　　“哦，这个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时候？”深雪还以为自己的身份会让他感到惊讶，也想过他会用怎样的心情来面对自己对他的欺骗，却不想是如今这种情境。
　　“从认识你开始就知道啊！因为像我们这种人，随便接触别人就太危险了，所以认识你的时候就查了你的资料。”他用另一只手挠挠后脑勺，有些尴尬地向她说：“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深雪悄然一笑，原来一开始交往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且在自己欺骗他的情况下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待自己。看来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和机警，要重新了解一下这个男生了，“我们以后还是朋友！”难怪绿夜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对南宫凌不利，看来他们两个之间的信任还真是牢固。
　　“嗯。”南宫凌释然一笑，能够见到深雪的笑容是他最大的收获，当然，没有缘分跟她在一起也是一种遗憾啊！
　　心结打开之后，两人一起慢慢地品完了最后一杯咖啡。深雪接到水若晨的电话先起身离开，走时还犹豫着是否应该告诉某个粗线条某些事情，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踏出来时的那扇门，阳光洒满了全身，她抬起头望了一眼蓝天白云，决定让自己自私一回，让他们两个自己琢磨去！
　　当南宫凌离座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他打电话去绿夜家询问他的状况，因为他已经两天没有他的消息了，但是很奇怪，接电话的管家就只是说他好了些，却不允许他们谈话。他挂了电话，也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要到下星期才可以见到他。落日黄昏之下，南宫凌刚想往对面的街道去取车，却意外地看见一辆加长版的英菲迪尼停在附近的名贵别墅区旁边，他还记得那是破产的‘茗氏’玫瑰别墅区。他不动声色地走过人行道，蹩见下车为首的男子都是一身黑色西装的打扮，随后一名手下打开后座，从里面抱出一个黑色的大盒子，估计连一个成人都可以装得下。突然，他眼尖地瞥见他们西装的袖口处有一朵紫色的玫瑰印记。他一惊，不敢再看下去，因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是日本山口组的玫瑰印。
　　南宫凌启动跑车，心里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山口组会来E城，这个向来以贩毒和走私军火出名的组织居然出现在这里，还正好住进了玫瑰别墅，这是巧合，还是......
　　另一边，水若晨正在紧张地备战，准备跟她们的BOSS好好来一场决战。于是召集所有人在冰云她们所在的别墅开会商讨计策。
　　“冰云姐，这次需要你好好保护小含，虽然冥焰那边已经加派了人手，但是还是要你去日夜守着！”水若晨一敛严肃地看着冰云。这是最重要的，因为任水含是她最薄弱的一点，以往就是被她抓住了这一点，她才没有反击之力的，“还有，这次一定要预先准备好武器和弹药，各种装备就交由夏萼储藏在郊外的仓库。伊漠就负责将潜藏在城内的‘织梦者’抓出来，然后查出那只老狐狸的藏身之处。”最后，水若晨深深地望了一眼沙发上的深雪，阴郁地开口道，“深雪加快研发新式化学武器，跟夏萼两人一起合作制造出一秒就能致命的化学武器。”她知道面对那个女人的时候不可能久战，所以一有机会接近就必定要一招毙命。
　　“大家清楚了吗？”
　　“清楚！”
　　“对了，大家今天开始全部都住到这里来，不要再分散，我们要团结所有力量，现在所有的防备和探测都已经没有用了。”
　　“是。”依旧是响亮并带有气魄的声音，代表着视死如归的心情。
　　大家渐渐散去之后，水若晨留下了冰云，因为她总是能够让水若晨感到安心，特别是疲惫的时候。
　　“冰云姐，这次又要麻烦你照顾小含了。”水若晨接过冰云递过来的花茶，慢慢地喝了起来，眉头却始终皱着，不曾松懈。
　　“没什么，交给我你就能放心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冰云知道这个孩子是信任自己才把自己的命脉交给她，可是这样烦恼的她可能还有事情在困挠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不久后冥焰会带我出席他们的家宴，到时候会碰到楚貊，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沉吟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倾诉给面前的人听，好让自己烦躁的心安静下来。
　　冰云看着她如此苦恼，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怕的是冥焰的感受吧！”
　　“......”她沉默地转着手中的杯子，心绪搅得跟麻花似的，“我还在期望一切都只是误会。”
　　“呵呵......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比切实际了？”冰云无奈地笑笑，想不到一向毫不犹豫，敢于面对现实，跟命运做对抗的水若晨居然还会期望希望这种渺茫的东西。“不过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用不着那么着急，眼下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
　　“......可是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放过的话......”她很清楚，要接近楚貊是一件比登天更难的事情，而家族的宴会是一次大好机会。错过了这一次，她就没有办法再接近他了，到那时，就算要报仇，也要困难上十倍。
　　“那你是要放弃跟冥焰的机会吗？”
　　如果
　　一片娇嫩的爱情是用仇恨灌溉出来的
　　那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第五十四章家宴

　　渡过了一个不太愉快的假期，大家又都纷纷到学校报到了。烦闷不已的心情在感受到学院的飒爽清风和纯和气息中渐渐变得平稳，课间的时候大家又都聚到一起享受午间柔和的阳光，只是望着那唯一的空荡荡的位置，众人心里也都沉闷了不少。
　　“呐，我说，夜到底什么时候来上课啊？”南宫凌有些担心地问着冥焰。这个星期以来，他每天都会到绿家去探望绿夜，但是每次都被拦在门外，真是搞不懂他们在玩什么花样？
　　“呵呵......你那么关心干嘛，一个女朋友都应付不来，还爱瞎操心。”宫音优雅地拿起桌上的樱桃蛋糕，瞥了一眼坐在水若晨身旁，仍然低头玩着PSP的Copy，伸手把蛋糕递过去，“小鬼，这个给你吃！”
　　Copy抬起头就看见宫音放大的脸，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得他有些不自在，“谢谢！”其实他根本不喜欢甜的东西。
　　而南宫凌听见‘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看着对面的水若晨，他吞吞吐吐地说着，“我们已经分手了！”
　　水若晨倒也不怎么惊讶，因为一开始就猜到深雪会这么解决。而相对于平静的水若晨，宫音则显得兴奋多了，一脸探究的神情对他说道：“我说，你不会是为了绿夜才跟她分手的吧？”
　　“才......才不是呢，你胡说什么？”南宫凌一脸神经紧张地反驳，眼神有些闪躲，因为这其中确实是绿夜引发的导火线，但是宫音这么问也太暧昧了吧，搞得他好像跟绿夜有什么事情一样。
　　“嘻嘻......都紧张成这样了还不承认，那你说，为什么那天要先救夜？”今天宫音非把话给说开了不可，看着这个呆瓜脑子总转不过来真是急死她了。而且还是害苦了绿夜，要是再搞不清楚，绿夜就要订婚了，到那时就是喜欢也已经晚了。
　　“你干嘛老拿那天的事说事啊？”南宫凌气急败坏地冲她吼，“夜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兄弟，我不保护他还有谁保护他。而且他还不是因为我才不能学游泳，这是我的责任。你不要把我们当成那些变态，夜是我永远的兄弟。”吼完的时候，他才喘着粗气喝下一大口咖啡，味道苦得吓人。
　　宫音被他这么一吼，反倒是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更是被他那句‘变态’给吼得心都凉了。她摇摇头，苦笑了一声，罢了，这种死脑筋就是一辈子可能都不明白，她在这急又有什么用。
　　冥焰和水若晨互看了一眼对方，眼底皆是无奈。一直打着游戏的Copy无语地Gameover，鄙夷地看了一眼南宫凌，突然有些同情起宫音来。
　　“好了，今天晚上的家宴应该可以看到绿夜，你不用那么担心。”冥焰留下这一句话，就携着水若晨和Copy扬长而去，剩下宫音和南宫凌大眼瞪小眼，最后不欢而散。
　　晚上七点左右，水若晨和冥焰准时到达楚家。第一次见到楚家，水若晨着实吓了一跳。十米高的大铁门旁站着装戴制服的守卫，那阵仗就像一队军队，道路两旁是宽阔的草坪地，队伍的尽头就是一个中世纪的中庭，白色的宏伟建筑。高高的尖顶，粗大的乳白色石柱雕琢欧式花纹，地表是一层光滑的大理石。再过去是一个泳池，然后就是楚家的本府。水若晨一眼望去，感觉自己好像看到英国的温莎城堡，蓝色的屋顶，柔和又庄严的线条，柱墩上砌尖塔，拱形石洞排列在两旁，别说是住着一家人，就是作为一间学校也是绰绰有余。
　　“为什么你刚才进门的时候也要交上邀请卡？”水若晨颇为不解地看着身边的冥焰，他不是楚家的少爷嘛，为什么还要跟别人一样？
　　“这是楚家的规矩，无论任何人，身份一论要凭物件进入，认物不认人，连老头子也是一样。”他带着她穿过中庭，一边看着仆人对他的致敬，一边向她解释，“只要你进入这里，你就是贵宾。就像我现在接受他们的敬意一样，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尊贵的客人，而不是少爷。”
　　“......”水若晨在心里暗自感叹，真是守备森严啊！单单进门就是一个难题，不说认物不认人，就是外面通电的墙壁也够让人受的，还有进到里面四周严密的监控系统。
　　“走吧，家宴就要开始了，到时候人会很多。”他知道她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记住这里的地形，连问他的问题也是为了了解这里的一切，不过他并不在意，拉着她的手慢悠悠地走向那扇久违的大门。
　　“家宴不是就一家人吗？”很多人，难道他家兄弟姐妹很多？
　　“这只是一个说法罢了，其实家宴也是一个商业活动，就像上次的酒会。”呵呵......看来这次她失算了！
　　郁闷了半天的水若晨和冥焰跟宫音他们会合后就站在一边看着越来越多的商业名流到来，幸亏他们一开始就站在角落里，不然真的会被他们‘围攻’。只是看了好一会儿，南宫凌的脸色突然有些微变。
　　他低下头，靠近冥焰，小声地说到，“那边有山口组的人，看见了没有？”
　　冥焰一愣，刚抬头就看见一个老者朝这边走来，黑色的西装包裹着他精壮的身体，袖口处暗紫色的玫瑰散发着迫人的气息，那是山口组的负责人，龙崎骏。只是，当冥焰他们屏住呼吸等待着老者到来的时候，却看见他朝着的方向竟是水若晨。
　　“你好，这位小姐，不知能否与你结识？”老人礼貌地伸出手，微有皱纹的脸庞下是两只像野兽一般的眼睛。
　　“很高兴认识您，我叫水若晨。”身穿水蓝色礼服的水若晨微笑地伸出手与他相握，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这是一只危险的狐狸，一年前水若晨差点在他的追捕下丧命，可是最后他还是没能抓住自己，照理说应该不会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现在要主动和自己亲近？
　　“水小姐是否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在场的男士可都看着你很久了。”狐狸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完全无视掉冥焰在一瞬间黑下来的脸。
　　水若晨知道现在是避无可避了，于是轻点头，再看了一眼冥焰，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才随着龙崎骏走进大厅的中央。而其他人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那只狐狸真的只是看上了美丽的水若晨而已。
　　一曲终了，连水若晨也都是有些莫名其妙，似乎他对自己的身份并未察觉，看这表现倒像是爱慕自己多一点。回到冥焰的身边，还来不及低声询问几句，另一边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啊！楚总裁还真是贵人事忙，也只有今天才见得到你啊！”
　　“对啊！上次的投资企划我们可是谈得十分融洽，什么时候再吃个饭，庆祝庆祝。”
　　“楚兄，今天还真得恭喜你啊！听说今天又签了一份大合同，看来又赚了不少吧！哈哈哈......”
　　水若晨抬眼望去，就看见一个中年伟岸的男子站在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中间，微笑地拿着酒回应，眼光中却透着鄙夷。那是一个长得跟冥焰极像的男人，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反而使得他越发充满魅力和成熟的气息。他的身边带着一名美女，年龄也不过三十岁，曼妙的身姿站在他身边，两人就像一对金童玉女。只是这一切在水若晨的眼中，却是恼人的碍眼。
　　“别轻举妄动。”冥焰悄悄握住她紧握的拳头，低声警告着。
　　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暖，水若晨收出视线，望进冥焰深幽的眸子，微微一颤，又想起了那日冰云问她的话。如果现在在这里动手的话，只会让冥焰陷入两难的境地，况且这么多人，场面混乱起来很容易错手伤了别人，就算得手，她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所以最后，思量再三，她还是深呼吸了一下，摒掉一身的暴戾气息，轻轻地对冥焰说着，“陪我出去透透气好吗？”
　　“......嗯，走吧！”冥焰看着水若晨与他想牵的手，清楚地记得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自己，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眸子里有着别样的情绪，是容忍与疲惫。不想让她这样矛盾下去，他大步牵着她离开，丝毫不理会身后那个自称为‘父亲’的男人别有深意的目光。
　　带着她来到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千秋椅，两个人靠在一起，抬头静静地仰望天上璀璨的繁星。水若晨望着身边的冥焰，突然觉得自己心中早就有了这么一个人，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他陪着自己在夜空下看星星，世事难料啊！
　　“若晨，愿意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吗？”他低头，深邃的双眸看着怀中的水若晨，她觉得那双眼睛中载满了天上的星辉，带着水样般的温柔。
　　只要彼此静静地靠着
　　感受着彼此依旧心动的心跳
　　无需言语
　　我们也能感觉到爱情




第五十五章汹涌的波涛

　　他抬起头凝视夜空，略微低沉的声音幽幽地诉说着，仿佛喃喃自语：“从前有一对十分相爱的情侣，女人为了男人放弃了大学，与那个男人私奔，因为男人的家里也是有钱有势，不允许他们的相爱。当两人在异地他乡艰苦地为彼此的将来奋斗时，女人发现自己怀孕了，尽管那是他们两人的孩子，但是在那时候，他们的状况根本负担不起这个未出生的孩子。于是凑了些钱，两个人手拉手走到医院，要把孩子流掉。男人抱着女人哭得很伤心，说要陪着她看自己的孩子最后一眼，女人很感动地答应了他。可是男人突然接了一个电话，就留下女人呆在冰冷的病床上离去，女人一直没有等到男人，直到医生要开始手术的那一瞬间，女人狼狈地逃出了医院，可是男人再也没有出现。女人坚强地作出了决定，在十月怀胎后生下了一个男孩，并且一直坚信男人会回来。可是年复一年，男人始终没有出现，女人带着几岁的孩子辛苦地打工，因为没有太高的文凭，所以只能做着又脏又累的工作，而且一天要兼职很多份。本来就虚弱的她在一个雨夜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了，邻居把她送到医院，经过检查，确定她得了肺痨。第二天，女人带着孩子出了院，继续风雨兼程地工作，直到她高烧不断，生命岌岌可危，那个消失已久的男人突然出现了。他把女人和孩子带回了家，男孩以为自己的母亲终于得救了，开心地拿着玩具到女人那里，却发现男人根本没有给女人找医生。男人把女人留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自己跑去了结婚。也就在婚礼举行的那一天，男孩坐在母亲的床头，听着母亲剧烈的喘息，然后那只握着他的手渐渐冰冷，外面正好响起了礼炮声，男孩呆呆地坐着，忘记了哭......”
　　故事在他收敛的目光中落下帷幕，但是水若晨知道，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那个男孩现在好吗？”她靠着他的胸前，夜风撩起裙摆，荡漾着风化的记忆。她忽然觉得这一刻，两人的心是如此亲密地契合在一起，不曾分离。
　　“他现在很好，因为有一个人陪着他，不是吗？”他淡淡地说着，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嘴角泛起一抹微笑，“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果不能忘记，就当买个教训。”
　　“那......有恨吗？”她轻轻地问着，生怕触碰到他心里的伤口，毕竟每一个人都有脆弱的地方。
　　“当然恨了，一直就没有停止过。所以......”他顿了一下，收紧怀中的水若晨，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若晨，你要杀他我没有意见，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切以你的安全为先。”
　　“......”水若晨鼻头一酸，心疼得险些掉出泪来，却仍埋头陷入他的怀中，久久才憋出一声，“嗯。”
　　许久，当水若晨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的时候，她才开口问他，“那你四年前离家，也是因为这个吗？”
　　“嗯......那个，是因为别的原因。”冥焰沉吟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早些告诉她比较好。原先是自己一直不知道怎么说，现在既然水若晨开口问了，他也就心下一横，决定向她和盘托出，“四年的事是因为我......”
　　“啊，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约会也不用这么隐秘吧？”冥焰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突然出现的宫音给打断了。那个妖艳的人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里戏谑的光芒和不怀好意的笑容直盯得两人后背发麻，最后才想起正事，又急急忙忙地唤了两句，“快进来，绿夜和他的父亲都来了，看来要出事了。”
　　冥焰一听到这话，表情也立刻有些不好看起来。直起身子的水若晨疑惑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他一边牵着她望里面走，一边向她解释，“这绿夜的父亲是一个狠角色，常年在国外，大小的事务一向交由绿夜打理，像这种家宴，他平常根本就不会出席。今天突然到来，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说完，他已经嗅到一丝不祥的预感，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进到会场的时候，楚烈刚演奏完毕，从钢琴旁边走向宫音，赚得大票的掌声。冥焰惊讶地发现，这次家宴中四大家族的当家全部都来了。这时，绿渤，即绿夜的父亲带着亦步亦趋的绿夜走上阶梯，踏着红地毯，严肃的脸庞看不出一丝作为父亲应有的慈爱。
　　“今天，趁着这次楚家的家宴，我绿某在此宣布一件事情。”绿渤示意绿夜上前一步，与他并肩站着，僵硬的脸部露出指令性的威严，“鄙人的小儿，绿夜，将于下月中旬与跨国企业崔氏千金崔漠漠订婚。”话音刚落，人群突然间一片沸腾。谁能不知道‘崔氏’，这个有着百年基业，固若金汤的业界龙头，本府虽然在美国，但是在其他地区的影响力也是十分的强大，崔氏总裁膝下只有一女，也就是说，娶了她，等于得到第二把交椅。
　　“为什么会突然间变成这样？”站在台下的南宫凌一脸的震惊，不过就是休了一星期的假，怎么突然间就说要订婚了？
　　“这很正常啊，商业联姻。”宫音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想不到绿家居然在这个时候就宣布了消息，再看看南宫凌那脸色，“你干嘛那么惊讶？”
　　“你们......早就知道了？”黑着一张脸，南宫凌转头怒视冥焰几人，“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连绿夜都不告诉他！
　　“现在知道还不是一样！”明知南宫凌在介意什么，宫音愣是跟他绕圈子，她要看看到了这时候，他还要怎么逃避？
　　南宫凌气得一扭头，索性不理会她。人群在得知消息之后，渐渐散去，又向另一个方向聚拢，所有人都巴不得抱着绿家的大腿往上爬，围着绿渤左一句恭喜，右一句般配地拍马屁。站在阶梯上的绿夜静静地微笑着，大病初愈的脸上仍是有些苍白，西服包裹下削瘦的身子看似随时都可能倒下，眼里浅浅的笑意掩不住那浓郁的哀愁，让人看得为之心疼。似乎是注意到南宫凌炙人的视线，他缓缓移动着脚步走到他身边，每走一步，南宫凌就觉得心脏是吃了秤砣一般沉重得跳不起来，每走一步，绿夜就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但是，他还是笑着。
　　“为什么？”南宫凌盯着眼前这张想念了一个星期的脸，觉得梗在心里特别地难受。
　　“呵呵......现在知道也是一样的。”他轻笑了几声，很少见到他这么认真，反而有些不习惯了呢！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他能这么紧张，是不是已经意识到什么了呢？
　　“......不一样，根本就不一样。”南宫凌咬紧牙关，整个人因为他的这句话气得直颤抖。为什么连他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无所谓呢？
　　“那到底有什么不同呢？”依旧是微笑，心却是十分的忐忑不安，不止是他在紧张接下来的答案，连冥焰几人也都屏住了气息，按奈不住此刻激荡的心情。
　　“......当然不同了，我们是兄弟，不是应该什么事情都先跟我说的吗？现在我算什么，最后一个知道，然后傻傻地站在这里等着你来跟我说知不知道无所谓。”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凭什么他就得告诉你，要订婚的是他又不是自己，自己干嘛那么紧张和愤怒，真的就只是因为他是兄弟吗？可是除了这个，他也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
　　“......是啊，无所谓。”被他吼完的绿夜脸上的笑容有了瞬间的僵硬和定格，那颗期待着的还燃烧着的心似乎被什么撕碎了，一片一片，鲜血淋漓，痛得无法呼吸。低垂下眼帘，他突然觉得累了，倦了，一个人守着一个无谓的秘密可笑了，所以也是该放弃了。
　　“这个笨蛋！”宫音咬牙切齿地骂着南宫凌，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拳，没见着绿夜那脸笑得比哭还难看吗？
　　刚想动手的时候，眼明手快的楚烈立刻抱着她远离战场，“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
　　“可是......”宫音还想反驳什么，一转身就看见楚烈脸色难看得可怕。顺着他的视线，宫音见到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父亲。”
　　“伯父。”
　　宫音和楚烈同时开口，没错，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日本中年男人就是宫音的父亲，北流宇翔。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和他纠缠在一起了吗？”北流看着自己的女儿和楚烈两人相牵着的手，口气冷得直奔零下，眉头也紧紧皱着，“你们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宫音耸耸肩，顺势倒进了楚烈的怀中，一脸挑衅地看向自己的父亲，“正如您所见，我们又在一起了。”
　　“哼，别忘了你是为了谁放弃自己的模特生涯，现在好像都没有再回去吧？”北流很清楚自己的女儿，她不可能随随便便地就原谅一个背叛自己的人。
　　宫音一愣，抿着双唇瞪着自己的父亲，他是在找自己的死穴。没错，她是没办法轻易地原谅楚烈，所以才一直没有跟他提再回到模特行业，但是，“这不关你的事！”
　　“那你应该还记得另一件事情，当年你可是答应我放弃模特，改行做设计，三年后继承‘北流’的，你想反悔吗？”他冷笑了一声，犀利的双眼紧盯着眼前的人，在那里面，她已经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自己胜券在握的猎物。
　　宫音嘴角一挑，露出一抹相同的冷笑，毫无畏惧地直视自己父亲的双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如果我放弃继承权呢？”
　　有很多的爱情和过去都是身不由己
　　但人的感觉就像放风筝
　　无论飞得多远
　　手里始终连着那条线
　　




第五十六章血样的Copy

　　在结束家宴的第二天，水若晨和冥焰都起得很早，原因是水若晨睡得不好，所以跟她同床的冥焰也跟着没睡好。Copy也被他们起床的声响给吵醒了，老大不爽地抱着PSP飘到客厅，一见到餐桌上的两人灯泡大的黑眼圈，迷迷糊糊地就蹦出一句，“你们两个要去参加国宝展览吗？”结果被冥焰狠狠地瞪了一眼，也就开溜上了二楼去刷牙洗脸。
　　看着一脸疲惫的水若晨，冥焰有些担心地问，“你昨天晚上怎么了？”
　　“哦......没事，只是做噩梦了，还害得你也没睡好，对不起啊！”水若晨自责地说着，要不是她老是做噩梦，冥焰也不用每晚都陪着她。
　　“是梦见父母了吗，整晚都听见你在叫‘爸’‘妈’。”而且还一边喊一边抽泣，直哭得他心都疼了。
　　水若晨愣了一下，开口道，“最近总是梦见爸妈死的时候，可能是前些日子被掉下来的花盆吓到了。”如果不是那天带Copy去买东西，就不会在走出商场的时候，眼前突然掉下一盆花，当时就觉得眼前一黑，那种随之而来的冰冷和恐惧让她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所以在那之后就一直梦见那时候的场景。
　　“......要去看医生吗？”冥焰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水若晨憔悴的样子，还是决定说出口，但又急忙地解释，“不是说你的心理有问题，我只是觉得你压力太大了。”说完，他伸出宽大的手紧紧地握住水若晨有些冰凉的小手，实在不忍心看着她一天天地削瘦下去。
　　“我知道，你不用紧张，等有空的时候我就去。”她微微一笑，试着让他放心。其实在父母刚去世的时候她就总是这样，在冰云的介绍下她去看过心理医生，也治疗得挺好的，在那之后就一直没事，只是一个花盆就这样让她轻易又想起了。
　　“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响起，打扰了正在享受温馨气氛的两人。水若晨起身前去开门，冥焰则有些不高兴地想着，怎么这么早就来扰人清梦啊！要是门口的人是宫音的话，他就直接把她扔出去，管她是不是跟家里断绝关系呢！结果，当水若晨见到来人的时候，简直就是难以置信。
　　“请问是水小姐吗？”来人礼貌地询问着，玫瑰印记让水若晨一下子就认出这是山口组的人。
　　“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水若晨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对方，口气虽然平静，却满是警惕和提防。
　　那人也并不在意，直接忽略掉不必要的客套话，将手中的俄罗斯玫瑰交给水若晨，“这是龙崎先生送给小姐的礼物，他希望您会喜欢！”
　　“......嗯，谢谢。”水若晨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晚上邀请自己跳舞的龙崎宇翔。送花？什么意思？不过已经送来的东西，再退回去也不合适，所以她也就收下了，还礼貌地向对方转达谢意。
　　转身关门，她把花带进大厅，装在瓶子里。那一朵朵娇嫩的玫瑰鲜嫩欲滴，血红的花瓣上带着晶莹的露珠，在日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绚丽的光芒。水若晨静静地凝视着这熟悉的俄罗斯玫瑰，眉头紧皱，是巧合吗？
　　而门外的人直到水若晨关门之后，才慢悠悠地走回车旁。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他转身抬头望向二楼，落地窗前一闪而过的身影让他的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学校里，大家尽管都度过一个不愉快的家宴，但还是聚到一起，做一些学生该做的事情，喝喝茶，聊聊天，放松一下心情。
　　“绿夜，我看你跟南宫凌是不是窜通好了？你不出现他就在我们身边溜达，你一来他后脚就跑了。”宫音糗着今天才来上课的绿夜，心情一片大好。看他昨天晚上跟南宫凌说话的样子，她就打从心里觉得南宫凌是活该，也活该今天一整天都黑着脸。
　　“呵呵......那你呢？昨晚闹成那样，以后怎么办？”家宴在场那么多嘉宾，宫音和他父亲两人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双方都撂下狠话，说是要断绝关系，后来还是其他三大家族出面调停，但那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宫音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笑嘻嘻地说着，“没事，其实我早就不想理那些事了，你还怕我养活不了自己吗？我看他是生意谈多了，连我都当成了对手，可是他忘了，我还是她女儿呢！”
　　“那你跟楚烈怎么办？”水若晨轻轻地问着。她是不喜欢楚烈那个人的，但是如果宫音真的非跟他在一起，那她会祝福他们的。
　　“就那样呗，我跟他说下星期要去巴黎看服装展，到时候看他的表现咯！”宫音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对水若晨说道，“今天早上看见小Copy跟你来了，是不是？”
　　“嗯，我也正奇怪呢！平时叫他出门总是不肯，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突然就说要跟来，但是一进校门就没看见人了。”水若晨也看不透那个孩子的想法，至今来历还是一个问题啊！不过水若晨真的很开心，有那么一个孩子，看着看着就让她想起以前的自己。
　　“哼，我看他肯定是找到哪个地方玩PSP去了。”宫音翻了翻白眼，自从送PSP给那个孩子之后，就一直看见他在玩，简直就是着迷了。不过那个孩子的样子真的是很可爱啊，宫音眼珠咕噜转了一圈，贴在水若晨身上做哀求状，“小晨，你把他借给我当模特吧，我保证能把他拍得美美的？”
　　“不行！”水若晨毫不犹豫地拒绝掉她的请求，天知道她要对Copy做什么。
　　于是，宫音就一直纠缠上水若晨了。一边的冥焰看着两人，有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绿夜，示意他到办公室里面。是时侯和他好好谈一谈了......
　　傍晚的时候，水若晨和宫音依然没有等到Copy回来，两个女人心里都有着强烈的不安。于是匆忙地叫上谈话的两人，分头进行寻找。最后还是水若晨看见了Copy掉在地上的PSP才找到他的，在校外的那一条小巷子里，她看到了令自己害怕的一幕。
　　黄昏时分，夕阳还懒懒地挂在天边，地表上的余温还未散尽，封闭的小巷里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水若晨听见一个拐角处传来阵阵剧烈的喘息和呻吟，便快步地走上前去，心里七上八下地希望那不是小Copy。只是，当她站在那个拐角处，斜着夕阳下的小小身影拉长到她的脚边，却让人觉得好远。那个穿着藏绿色小巧礼服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把瑞士军刀，小小的手握着冰冷的刀柄，朝着面前两个高大的男生刺去，手起刀落之间，水若晨就只看见地上慢慢渗出的血形成一个湖泊，那密集的喘息声被浓烈的血腥味所代替，弥漫着整个小巷，堵得人呼吸困难。
　　水若晨一个箭步上前，大力地打掉孩子手中还在淌血的刀，一把抓过他的肩膀，“啪”的就甩了他一巴掌，冲他大声地吼着，“为什么，为什么杀人，你为什么会杀人，你知道自己干什么吗？”
　　“......”此时的Copy眼神空洞得可怕，被那一巴掌扇红的左脸上还有着点点溅上的血迹。可是他却不说话，也不喊疼，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整个人被水若晨摇晃着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水若晨心中一紧，被Copy的表情吓到有些不知所措，就像又回到那时刚见到他的模样，就像那时绝望的自己。她颤抖着双手将面前的孩子深深地埋进怀里，哽咽着说道，“你不可以杀人的，知道吗？你还这么小，不应该面对这些，你应该像别的孩子一样上学读书，而不是在这里拿着刀杀人，你懂吗？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又经历了什么......”越说越无力，最后水若晨忍不住低声流下泪来。为什么眼前的孩子跟自己如此相似，她只是想要给他最平凡的生活，最简单的快乐，也不要让他面对一点血腥，但她还是没能够挽救他吗？
　　“......晨姐姐。”或许是感觉到那炙热的泪水的温度，失去光亮的瞳孔慢慢恢复了过来，转而轻轻抱住水若晨。
　　“Copy，告诉姐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这样？”水若晨放开他，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她觉得真的要弄清楚这个孩子的一切，然后她才知道他如此的根源。
　　“......是主人，主人回来了，他找到我了。”Copy看着水若晨恳切的目光，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里的恐惧，“我害怕，我怕见到他。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却丑陋地布满伤疤，每天看着他站在黑暗里，一天比一天丑陋，我就觉得害怕！”然后，孩子的眼神中渐渐埋没了水若晨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惊悚。
　　“你怎么了，Copy？”水若晨摇了摇他的肩膀，企图唤回他涣散的意识，“Copy。”
　　但是他却没有听见她的叫喊声，尖叫着捂住双颊，“他要我和他一样，我不要，不要变成那个样子，不要！我不要！”突然间，声音戛然而止，Copy斜斜地倒进了水若晨的怀中，昏迷不醒。
　　“Copy！Copy！Copy！”
　　




第五十七章Copy的自白

　　从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开始，我的生命就跟医院有着紧密的联系，大大小小的手术和检查一直伴随着整个童年的时光。我有一个父亲，但他却从来都不允许我那样称呼他，我只能跟在别人的后面称呼他为‘社长’。父亲是一个不苟言笑，却十分有魄力的人，截至十二岁为止，他是唯一一个我尊敬的人。当然，除了他，我就是千万人之上的少爷，可是还有一个人，他的地位绝对在我之上。那就是我的主人，我六岁开始就一直接触的人。
　　为什么主人一直呆在那间美丽却阴森的屋子里？这是我在见到主人的第一个星期问管家段问题，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问过。因为那个问题，我被光在潮湿的暗房里整整一个月。不过后来自己知道了答案，因为主人不可以见到阳光。因为阳光会杀死他，所以一直一直都要生活中黑暗中，以至于六年的相处时光，我都从未见过主人的样貌。
　　“主人，这面镜子很好看，我送你当生日礼物好吗？”那天，我拿着自己最喜欢的小镜子欢喜地蹦到主人的房间，想着孤单的主人应该会高兴的心情，嘴角轻轻上扬。可是......
　　“啪”的一声，坐在椅子上的主人一把冲过来打了我一巴掌，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招来外面的打手，“给我打断他的肋骨，不然你们全都要死！”那冷冷的声音，像极了十二月的冷风，不禁让我打了一个冷战。
　　从那天之后，我意识到主人对我那种发自内心的憎恨，那双在黑暗中仍然强烈的眼神表达出对我的疯狂，有着不甘、怨恨和羡慕。当然，这些在那之后更加得到了证实。主人召见的我的时间越来越频繁，有的时候就是让我静静地坐在他的面前，一坐就是大半天，隔着黑暗的光线，我仍可以感受到他灼人的目光。然后就是变法子折磨我，让我杀人、让我学武术、组装枪械、吸收各种知识，他让我看起来越来越完美。可是，在众人羡慕的表面下，我却是生不如死。
　　在八岁的时候，我开始在医院检查的时候被弄去抽血，每次那种晕眩感都让我在床上躺上好几天。然后我发现，主人的心理开始不正常，一开始是拿鞭子等各种器具打我，到后来他甚至规定我进入他的房间必须赤身裸体，有时他就站在我面前，轻轻地触碰我的身体。那是一种近乎痴狂的迷恋，但我却感觉到害怕，因为主人跟我一般大，而且还是一个男生。有一天，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到新的玩意，拿着针头就往我身上扎，透明的液体进入肌肉时有一瞬间的酸痛感，随之而来是脑子的持续性晕眩。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兴奋剂的威力，过量的药物让中枢神经受到强烈的刺激，波动到近乎麻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好像都在一瞬间涨大，没有规则地在身体里冲撞，让我整个人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痛苦不堪。
　　这种恶劣的游戏一直持续到我十二岁那年，父亲在病痛中过世了，我作为他唯一的孩子却没有权利在他的身旁陪着他，因为他拒绝了我，进到了那个我恐惧的黑暗城堡。那时候我突然很好奇主人的身份，想要弄清楚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过了不久，我在管家的扶持下接替了父亲的位置，那把人人羡慕却也警卫的交椅。我以为我就是最强大的人了，主人再也不能折磨我了。可是，事实证明那只是我的异想天开，那种身份上的肯定并不能否认主人的高高在上，甚至是管家也不能违抗。
　　接手事务的半年后，主人召见我次数有了明显的减少，是不是就要结束了呢？这是当时心里快乐的想法。就在我的暗自庆幸的时候，主人再一次召见了我，尽管我再三跟管家推脱自己的事务繁忙，但还是被他扔进了房间。接下来的事情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
　　“过来。”主人依旧冷淡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早就习惯黑暗的自己顺着记忆摸索到他的身边，却被他瞬间牵住了手。两只相同触感和大小的手握在一起，我被主人手心传来的冰凉冻得打了一个冷战，心里也在不断战栗。理不清的思绪被他的言语打断，他微微上扬的语调萦绕在自己的耳边，“你以前不是送过我镜子吗，你一定很奇怪我的样子吧，我们见一见好吗？”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主人的样貌，也曾想偷偷寻找他的资料，但是如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恐惧，他竟然想要逃跑。可是刚后退了一步，赤身裸体的自己就撞到了主人同样瘦弱的身体，令我大吃一惊的是，主人竟然没有穿衣服，彼此上半身的相互碰触让我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虽然主人一直不让自己穿衣服，但是却一直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今天两人终于坦诚相见的程度实在是让自己觉得恐惧。
　　“别怕，我只是想要让你好好看看我。”主人敏感地感觉到我身体的颤抖，伸出手按上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轻声低语。
　　“主人......”我无力地僵硬着身体，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说出来的话也带着明显的颤抖，好像快哭出来的样子。我可不可以不要再面对你啊，我的主人！
　　“呵呵......今天让我们来认识一下吧！”他轻笑着伸手向前方搜索，不一会儿就拿到一个东西。我听见他按下开关时发出的‘咔嗒’声，心跳没由来地加重了许多。
　　一道光亮打在我们对面的物体上，穿透黑暗的光线让我有一瞬间的慌神，过了两秒才看清楚前面并不是墙壁，而是一面镜子，一面立身镜。只是，在看清楚镜子里面的人之后，我彻底地惊呆了！那是什么？在昏弱的光线下，我清晰地看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发型，一样的眼睛，一样的嘴巴，一样的下颚，还有一样的身高。我害怕地将视线往下，一样的皮肤，一样的身体，每一样器官都像是复制出来的一样，相似得令人害怕。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跟主人长得一模一样？可是就在我震惊不已的时候，我发现虽然身体每一部分都是一样的，但是主人的脸似乎布满了伤痕，一道道横七竖八的搁在脸上，就像被刀砍到一般，那惨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让人觉得那更像是一条条爬行的蜈蚣。看到这里，我的胃里已经有了明显的翻江倒海的感觉，冷汗不断地从额头滴下，嘴唇也被我咬得失去了血色。
　　“啊！多好的身体啊，真是让人羡慕呢！”主人从身后慢慢抱住了我，动作十分轻柔，但是那冰冷的皮肤却还是让我不住地颤抖。
　　然后他就看着镜子开始抚摸我的身体，每一寸都好像是在对待珍宝一般，温柔却带着痴狂。我僵直着身体不敢乱动，生怕惹恼了他会带来更大的灾难，可是他这种变态的做法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我试着扭动一下身子，想要避开他呼在肩上腻人的气息，却不想这样的举动让他突然变得疯狂起来。
　　“呵呵......害怕吗，想逃吗，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吗？”他发了狂地搂住我的身体，那另一只手上的手电筒在挣扎中低落在地板上，光线折射到了门口。我看着那道光，就像看见了救生门一样，死命地挣脱主人的怀抱，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去。
　　我拼命地跑着，短短的一段路好像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漫长得看不见尽头，我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突然，背后一个物体冲过来将我扑到在地上，挣扎间，我依稀可以感觉到那是主人正骑在我的身上。“主人......不要！”
　　“不要，轮不到你不要，你本来就是我的。你的身体、地位、荣耀，一切都是属于我的！”主人突然情绪失控地冲我大吼起来，“为什么你能拥有这样的身体，为什么你能够站在阳光下，为什么你在享受属于我的一切，为什么！！！”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惊恐地听着主人癫狂的声音，手忙脚乱地想要摆脱掉他，但是在黑暗中。我突然见到寒光一闪，接着来自胸腔的剧痛让我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是朦胧中我依然可以听见主人张狂的笑声。
　　事情是在我昏迷七天之后，清醒过来以后我才知道主人插入我胸膛的那把匕首差点把我杀死。只是没有一个人提及过此事，除了照料的医生，我病床的生活就像是被囚禁起来一样。在那时，我才下定决心要查清楚主人到底是谁，自己和他之间到底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关系。
　　于是，半年后，在一个偶然机会下，我终于潜进了父亲生前的书房，偷看了他的工作档案后才发现了所有的事情。




第五十八章水的梦魇

　　事情发生的几天后，尽管尸体已经处理妥当，但是Copy的精神仍然有些萎靡。水若晨看着他整天发呆，更加地沉默寡言，心里着急却也没有办法，因为他根本什么都不愿意说，可是很明显地让人感觉到他在害怕什么东西。冥焰那边动用关系去查也毫无头绪，场面陷入了僵局。
　　这一天周末，冥焰很早就出门了，水若晨打定了主意要带着Copy出去透透气，但是自己也有事情要做。
　　“Copy，待会跟姐姐去游泳好吗？”餐桌上，水若晨轻声询问着。
　　一直埋头喝粥的Copy愣了一下，抬起那张有些苍白的脸，轻轻地点头，“嗯。”他知道这几天大家都很担心，有些事情也不敢当面跟他说。可是他很清楚，就算问，他也不会说。不是不信任，而是害怕，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吃完饭整理一下之后，水若晨就驾车带着Copy去接宫音，她还需要别人帮忙。
　　“我说，你那么怕水，干嘛还要坚持游泳，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冥焰交代？”宫音一上车就气急败坏地质问水若晨，恶狠狠的口气中却也满含担忧。她可是对于上次‘玫瑰’别墅的事情心有余悸，今天早上一接到水若晨的电话，差点没把听筒给摔了。
　　“我必须克服对水的恐惧。”水若晨手里握着方向盘，目光异常地坚定，“我总不能一直让别人抓住我的弱点吧！”
　　“你......好吧，待会我会看着你的。”宫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知道她决定的事情就绝不会改变，只能期望等会冥焰能拦住她，
　　“谢谢......”
　　宫音通过后视镜蹩见水若晨感激的目光，微微一笑，将身子歪向Copy这一边，“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围着你转吗？”
　　“嗯？”她有些不解地扬起声调。
　　“呵呵......因为在我们的眼里，你特别高大。”她把头往Copy软软的肩头靠了靠，继续悠悠地说着，“你顽强的生命力，百折不饶的毅力，为了别人不顾一切的勇气，还有那颗善良的心，这些都是我们必须向你靠拢的原因。”
　　“......”水若晨抿着嘴不说话，觉得她有些言过其实了。她只是一直都背负着一份责任，在尽力地保护着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如此而已。所有一切支撑她活下去的勇气，就只是那股信仰罢了。
　　“你知道什么是强者吗？”瞅着她不说话，宫音也只是微笑，再问了她一个问题。见她更加迷惑地摇摇头，宫音拿起手边的杂志，“强者，并不是力量十分强大的人，而是保护得了想保护的人。”宫音相信，前面的水若晨就是这样的人，为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不断变强，超越自我。
　　“......是这样啊！”她苦笑了一声。那现在正躺在医院里的水含又是怎么回事呢？
　　由于宫音带他们去的是‘烈焰’旗下的产业区，所以也就早早地被清了场子。当他们三人到达的时候，也就只有四面发白的墙壁和一池子幽蓝的水。
　　水若晨说什么也不让宫音陪她下水，而宫音也坚持自己的主意要下去，两人僵持之下，最后只能各让一步。水若晨和宫音一起下水，但宫音不能帮忙，除非水若晨溺水。
　　“小Copy不下来玩吗？”宫音站在水中问着边上的Copy，而他只是摇摇头，看着水若晨有些紧张的样子。
　　Copy一直盯着水若晨，看着她凝视这泳池里的水，握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反复了许多次，最后才深呼吸了一口气，有些迟缓地接近水池。他知道她很怕，因为很少见到冷静的她如此模样，可是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害怕的东西，就是不选择躲开呢？难道她就那么想要保护她心中的那个人吗，那个叫做任水含的神秘女人？
　　水若晨扶着泳池边的扶手慢慢地走下去，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知道这样的水淹不死人，但是一靠近它，还是觉得心跳得连全身都在颤抖。她试着拽紧扶手，身体微微地向后仰着，尝试着伸出一只脚触碰下面的水。可是刚一接触到水面，她又反射性地缩回，呼吸开始有些紊乱，紧张得抿住下唇。她听不清楚宫音在边上说着什么，就只是盯着脚下，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必须克服它。只有克服了对水的恐惧，她才不会总是有弱点被捏在别人的手里，她才可以变强。所以这一次，她稳了稳心神，一下子就滑进了水里。
　　“噗通”一声，水面上溅起了些许水花，水若晨明知道这水只到自己的头顶，只要稍微用脚蹬一下就可以呼吸到空气。但是，当水触及到全身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异常地冰冷和恐惧，没有水流的池子好像是暗流汹涌的大海，水流一波接着一波挤压她的身体。她脚软得根本站不起来，甚至是习惯性地蜷起了腿，水淹过天灵盖的时候，更是连屏气都忘了，慌张地开始张开四肢扑腾，还呛了好几口水。
　　宫音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的时候赶忙把水若晨捞出水面，被那张惨白的笑脸吓得惊魂未定。而水若晨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命抱着她不断咳嗽，全身颤抖个不停。就这样好一会儿之后，宫音见着水若晨稳定下来，就开始劝说她放弃。起先她还以为水若晨对水的恐惧是溺水所成，没想到她下水根本就像受刑一样，看得她心惊胆颤，半天没反应过来。
　　可水若晨哪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主儿，越是害怕，她就越得去面对。她不顾宫音的阻拦，轻轻推开了她，一手紧紧抓着岸边的扶手。微微荡漾的水波轻抚过她的身体，感觉好像摇摇晃晃的样子，她更是抿紧唇线，拽着扶手，骨节泛白。终于，在下定决心的时候，她慢慢地放开手，试着让水漫过她的脖颈，可是她的身体就好像不受指挥一样，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她只感觉到头顶有一只手在压着她，像极了训练时候的惩罚，她越是挣扎，头顶的压力就会越大，内心的恐惧也越来越强烈。
　　宫音和岸上的Copy都是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没有外力的施加，但是水若晨却像是一碰水就被人拖着往下沉一样，还慌张地伸出手，却只是直直地挥舞。
　　“小晨！”宫音实在看不下去了，迅速地游过去用手穿过她的腋下，把她整个人往上拖。待水一刚退下她的脖子，她就恢复了过来。宫音瞅着她神情有些痛苦，“我们不练了好吗？”
　　水若晨慌了慌有些缺氧的脑袋，听见宫音的话也是反应了半天，迎上她担忧的目光，她坚定地看着她，“不，我要继续。”
　　那口气像孩子顽固地保护自己的玩具一般，水若晨的坚决让宫音有些无可奈何。她突然想到冰云那天晚上说过的她怕水的原因，是因为经历了被人按入水中的惩罚。这就是导致她一下水就自动下沉的缘故，对她来说，她的溺水是因为她自己的心理障碍。她想，是应该克服自己的弱点，作为一个杀手，最不应该存在的就是弱点。可是，为什么看着宫音看着她一次又一次锲而不舍地下水，又被不断地救起，脸色惨白地不象话，还是对着她摇摇头，目光坚定的时候，她会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吸了吸鼻子，将泪水逼回眼眶，她站在一边，对着水中不断挣扎的人喊道，“小晨，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回去的时候是宫音开的车，因为水若晨在水中因为缺氧而昏倒了，她给她做了几次人工呼吸后才帮她换了衣服，跟Copy两个人把她抬上了车。
　　“唉......还不知道回去之后，冥焰会怎么杀了我？”她透过后视镜瞧了一眼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昏睡的人儿，幽幽地叹气，“Copy，记住了，她就是你要学习的榜样。”
　　小Copy侧着身子仔细端详着她美丽苍白的侧脸，依旧是那样美丽，却好像多了什么。他听着宫音的话，轻轻地握住水若晨的手，喃喃地问着，“为什么？”明明很痛苦，很想逃，却较紧牙关不放弃，她是傻子吗？但是又是为什么，在看见她一遍一遍坚定地摇头的那一刻，他的心会被那样深深地震撼呢？
　　“呵呵......为什么？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珍惜的人。人啊！只要拥有保护自己珍惜的人的那份力量就足够了。”所以，当时的宫音也在心里暗自下决定，要好好保护这个脆弱的人儿。




第五十九章伤疤

　　水若晨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冥焰怀里的半夜。空调里送出的干燥气息让她皱了皱鼻子，睁开酸涩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房内洒落了一地的月影斑驳，空气中夹杂着窗外青草和花的香味，若有若无，不绝如缕。身后的冥焰敏感地知道她的苏醒，将手臂一收，把她整个人带进怀中。
　　“醒了？”看到她醒来，冥焰的心也终于放下了，贴着她的脸就开始耳鬓厮磨。
　　“还没睡吗？”她转过身子，将手扣到他的背上，在他怀中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还知道我担心啊，我刚一出门你就给我出问题。”一想起中午进门，见到的是自己心疼的人脸色苍白地躺着，他的心里就有些不悦。
　　水若晨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地说着，“我没事，对不起啊！”她再一次感受到被人牵挂的感觉，是那种令人喜悦的厚重的归属感。
　　“唉......算了，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他很清楚这一战对水若晨有多么重要，只是现在还有更棘手的问题。上午他是被他家的老头子给叫去的，还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说是要不马上跟名门千金结婚要不就分手。
　　水若晨感觉到身边的人异常的情绪，轻声道，“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你愿意跟我一起去美国吗？我在那边有自己的产业。”思索了一会儿，他还是觉得应该先下手防御一下，免得到时候水若晨受到伤害。“等我们各自的事情都解决了就过去，好吗？”
　　“嗯......”她闻着他身上干净的阳光的味道，突然想到，“你自己有什么事情吗？”
　　“嗯......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一件事，关于我四年前离开的原因，还有这一次回来的理由。”
　　“是什么？”
　　“......我心爱的女人。”他轻轻地说道，“我这次回来本来是想要查四年前她的死因。”
　　水若晨一怔，心里边被冥焰那句“心爱的女人”哽得说不出话来。尽管她一直告诉自己，两个人在一起重要的是现在，既然他尊重自己的过去，那自己也应该相信他。可是，当她知道在没有她的时光里，还存在这个一个占据他整个心灵的人物，心里是真的很不舒服。
　　感觉到她在那一瞬间的僵硬，冥焰微微一笑，顺着她的背轻轻地揉着，“不要乱想，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可以将一下你们的故事吗，我想知道。”在没有我的时光里，你是如何牵住另一个人的手走过那段青涩的日子？
　　“呵呵......可以，只要你想听。”冥焰搂住怀中的人，清楚地感受到她对自己爱恋的心情，丝丝甜意泌上心头，“她叫易天晴，是我家收养的孤女，在我到楚家之后，她就一直很照顾我。她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女生，学什么东西都很快，性格也很开朗。在十四岁那年，我向她告白了，两人很容易地就在一起，家里也没有反对。只是在她十五岁生日那天，她失踪了。我找了整整半年，最后在警察在一个海滩发现了她的尸体。”
　　水若晨听着他平静地讲着过往不堪回首的往事，感觉到他越来越冰冷的身体，心里顿时有些愧疚，“对不起！”每一个人都有伤疤，她不该为了莫名的情绪就去揭开它。
　　“......没事，有些事情你是有权知道的。”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决定将一切都告诉她，“你还记得当初我一定要你留在我的身边吗？”
　　“嗯。”为了这个，水若晨还猜测了许久，“你后来还让宇叔折磨了我好一阵子呢？”她一想起这个就有气，趁机掐了冥焰一把。当初把她强留在身边，然后又让上官宇每天给她催眠，差点让她精神崩溃，到头来她一直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抱歉啊！当时我得到消息，说天晴当初是被织梦抓了，才想到你可能知道她的事情，所以我才让宇叔给你做催眠的。”可是他没想到事情没有查到头绪，倒是勾起了水若晨一些不愉快的回忆。他突然间就觉得后悔了，心疼了，只因现在她在自己心里是珍贵的。
　　“嗯......你说的易天晴我是真的没有见过，可是我倒是认识一个跟你说的性格很相似的女生。”她认真地思考着，确定自己的脑海中真的不曾出现过易天晴这号人物。
　　“嗯？是谁？”他到现在也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而已了，毕竟宇叔催眠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找到关于天晴的信息，他相信水若晨应该不认识她。
　　水若晨真的很想打自己一巴掌，干什么将自己原本就不想记起的事情给说出口了呢？可是见着冥焰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她也不好意思拒绝。再次转过身子，她望着地上越发明亮清晰的月光，低声说道，“她是我在训练岛上认识的朋友，是很好的朋友。她的骨骼很好，学习吸收得也很快，那个女人一直把她当成重点对象训练着。孤岛上的生活并不好过，隔三岔五就会有人受罚，也许今天是她，后天就是你，所有人只有不断地提高自己，完成一次次艰巨的任务才能幸免于难。她是那个岛上快乐的精灵，刚进去的时候总是和我粘在一起，我一直把她当成小含来照顾。可是，精灵有一天变得沉默了。”
　　“怎么了，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面对水若晨突然间的停顿，明白那又是一段伤心的往事。他用下颚蹭了蹭她的发，企图给她一点安慰。
　　“.......没什么，只是受到了惩罚。”难受地闭上双眼，她握住冥焰的手紧了紧，“在那之后，她就一直变得很沉默，整个人忧郁了许多。直到有一天......她死了。”沉痛得无以复加地紧闭上双眼，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地像是坏掉的答录机。
　　“是那个女人杀的吗？”他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也很无力去说些什么，毕竟那种失去的心情自己也曾经经历过，所以他只能尽量分散她的注意力。却不想这样的方式让水若晨的心里更加地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不是，是我......是我杀了她。”终于无法忍受内心的剧烈痛苦，她蜷起身子用力地呐喊，那声带传来的震动深深地传递到她心脏的地方。痛苦、伤心、绝望的心情就像当时她抱着她的尸体时那样清晰，到现在她才知道，无论自己遗忘多久，那种感觉总是会如影随形。
　　冥焰吓了一跳，猛然抱住挣扎的水若晨，将她整个人死死地圈在怀中，勉强地稳住她的情绪。他的手背在一瞬间好像触碰到了冰凉的液体，他一惊，赶快转过水若晨的身子，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见她紧抿着双唇，眼泪就像下雨一样，倾盆不止。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君子约定’，满心满眼看到的都是水若晨那张梨花带雨的精致脸庞，心疼地将自己的唇贴上她的眼角，轻轻地吻去她的泪水。咸涩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口腔，就好象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接下来的事情好像是顺理成章似的，一个安慰的吻点起了彼此的内心激荡的情感，理智在一瞬间被感性所摧毁。冥焰只想好好拥有身旁的这个人，给予她最大的安心和快乐，不想再看见她的眼泪。而沉浸在悲伤回忆中的水若晨只想抓住眼前这根能把自己带出伤痛的救命稻草，不管以后还有没有未来。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先是父母，后是好友，每一次的失去就让她痛苦一分，内心更加渴望能够抓住一个浮木，带她飘离苦海。她很清楚她的心意，她是爱着眼前的冥焰的，无关是非对错、恩怨情仇，她都是这样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感情。就算有一天必须敌对，她也无悔现在的选择......
　　人有三千烦恼丝
　　今日的因必会结成来日的果
　　熟能无过
　　谁能无悔
　　如果早知结局会是如此
　　我们又何必荒唐地开始
　　又在绝望中结束




第六十章绝食抗议

　　感情这种事情必定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这冥焰和水若晨两人终于打破最后一道防线在一起了，当然是可喜可贺，可是同时又传出了绿夜被禁足的消息，这不免又令人忧心了起来。一大清早，冥焰和水若晨早早地去到了绿夜家，通报之后竟遭到了拒绝。最后还是与冥焰关系比较友好的下人透露出绿夜没有上学的原因是因为绝食而体力不支。
　　“是你跟他说了什么吗？”坐在车上，水若晨侧身问着冥焰。那天冥焰找绿夜单独谈话，她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我只是告诉他，不要总是当乖小孩，要忠于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这就是他捍卫的方式。”冥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想不到这四人当中还真是属绿夜的脾气最犟，“不过我猜这样只会伤害了他自己，绿家是不会妥协的。”他很清楚绿渤是以利益为先的商人！
　　“那我们现在又见不到他，该怎么跟他说？”水若晨皱了皱眉，有些苦恼。这些贵族的世界还真是复杂，居然连自己孩子的婚姻都可以拿来买卖。
　　“现在唯一的钥匙就是凌了，要说服他很容易，只是......”
　　“我知道，但现在还是先阻止这场婚宴再说。”水若晨知道冥焰是在担心，这人可以救得出来，只是这心恐怕救不起来啊！
　　课间的第一节课已经结束了，冥焰和水若晨才驱车进入了校园，但方向却不是自己的教室，而南宫凌的课室。只是当他们把教室翻了一遍之后，仍然没有见到南宫凌的踪影，最后两人还是在足球场找到他的。早晨和煦的风和柔和的阳光轻抚过柔软的西洋草地，一群朝气蓬勃的男生正在球场上互相角逐，额上的汗水在阳光下晶莹发亮，恣意挥洒汗水的脸上是青春的笑容。这看起来本该是多么美好的一副画面，但是在心急如焚的两人的眼里，却是格外的刺眼。
　　中场休息的时候，南宫凌的队友发现了站在球场外围的两人，倾身对南宫凌说了什么之后，他才跑向了两人所在的方向。
　　“嘿，你们怎么来了？”刚才消耗了大量体力的南宫凌在小跑之后就微微喘着气，笑嘻嘻地看着两人，却发现两个人都冷着脸盯着自己，“怎么了，我可没得罪你们啊？”干嘛一副我欠你钱的样子？
　　“绿夜现在在家被禁足了。”冥焰冷冷地开口道，眼睛仍是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我们是来找你商量的。”可是没想到你现在还在这里开心地踢足球。
　　南宫凌一听见绿夜的名字，脸上还洋溢着的笑容在瞬间就跨了下来，黯然地低下头，他别扭地憋出一句，“关我什么事？”他连订婚都不跟他说，还那样子一脸无所谓，他根本就没把他当朋友。
　　“不关你的事吗？那好吧，我们自己想办法了。”冥焰假装转身就要离去，可是却一边走一边说：“可怜了绿夜现在躺在家里痛苦不堪啊！”
　　“他怎么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一听见绿夜有事，南宫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迫切地询问他的情况，也不管两人是不是还在闹别扭了。
　　“绿夜因为不想订婚而绝食，现在体力不支没办法上学，整天只能依靠打营养剂维持。”水若晨简洁地将刚才在下人那里听到的曲折离奇的故事表达出来，只是就这样已经足够让一向紧张绿夜的南宫凌彻底抓狂。
　　“他疯了吗，身体已经那个样子了还要逞强？”南宫凌大吼一声，气得想马上到绿家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痛打一顿。“不行，我要去找他，他那脾气肯定是铁定了心才会那样做。”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担心也有些高兴，是因为他不想订婚吗？
　　“你现在去也见不到他，绿伯父不会让任何人见他，至少在婚宴结束之前。”冥焰拦住频临暴走的南宫凌，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平静地开口道，“凌，我想知道，你对于绿夜到底有什么想法？”
　　南宫凌一愣，突然大力地挥开冥焰的手，冲他吼着，“你们都是神经病啊，干嘛老是问我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我再告诉你们一遍，绿夜是我的兄弟，一辈子都是，别把我们当成那种变态。”几天前，就在宫音要去法国之前，她也跑来问南宫凌这个问题，当时一听见南宫凌的答案就二话不说转身走人了，想不到他还没郁闷完，又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
　　冥焰和水若晨听完这一阵狂吼之后，也只能无奈地叹气，看来绿夜的真心是难以得到回报了。“好了，现在还是回去想想办法吧！下人说根据绿夜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会提前举行订婚。”
　　三人刚走出校门，就被一脸黑色的宝马给拦住了，而从车上走下来的人更是让三人觉得不可思议。
　　“水小姐，龙崎先生想请你到别墅一聚。”说话的人正是那一天给水若晨送去俄罗斯玫瑰的山口组手下，只是现在这种时间出现在这里，想让人不意外都不行。
　　“你们跟踪我？”水若晨皱了皱眉，有些不悦，这山口组到底跟她有什么过节，非得这样跟她过不去？
　　“我们只是确保小姐的安全！”来人不卑不亢，口气强硬得让人无法辩驳。
　　水若晨想着，觉得应该亲自去问问那只狐狸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是一个单纯的追求者，肯定不会刨出她那么多隐私。打定主意的水若晨刚迈出一步就被冥焰拖住，回头看见他一脸的严肃，“我陪你去！”
　　“楚少爷，龙崎先生只要求水小姐一个人前去。”
　　“......”冥焰听着那人不温不火的口气，但是语气中却满是鄙夷，那心情要有多恶劣就有多恶劣。
　　水若晨明显地对来人傲慢的态度感到不满，但还是转身对冥焰说：“我还是去一趟吧，你先回去。不会有事的！”她想，今天若是不去，恐怕龙崎还是会纠缠不清。只是她不知道她将到的地方是她这一生都不愿再回忆起的噩梦。
　　当车开进了昔日的‘玫瑰’别墅，水若晨就彻底地肯定龙崎一定对她另有所图，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想抓住她？抑或是想让她帮忙办事，所以才搞出怎么多花样？左思右想，她实在想不出头绪，再看一眼面前熟悉的门庭，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要逃跑。她不想再进去！但是看看后面那手下的阵势，她也深知今天是跑不了了。
　　“水小姐，近来可好？”龙崎跪坐在蒲团上，细心地冲洗着茶具，口气像极了一个父亲般慈祥。只是这在水若晨却是一种虚伪的装束。
　　“不知龙崎先生再三向我示好，是何用意？”尽管知道对这只狐狸不可以用这种直接的方式对待，但是无论这里怎么样装饰，她还是觉得如坐针毡。急躁的心理让她微微失去了冷静，只想快点解决事情离开这里。
　　“呵呵......水小姐是否不太喜欢这里，我听说以前的主人跟水小姐有些过节？”他同样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开始跟她打起太极来。
　　水若晨目光一敛，听清楚了老狐狸口中的意思，明摆着就是已经探清楚了她的一切。她微微欠身，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谢谢龙崎先生的关心，过去的事情我已经忘了。”
　　“是吗？那真是失礼了，今天请水小姐来真是想跟水小姐吃个便饭罢了！”他沏好茶，中间杯中冒出的热气模糊了两人的视线，可他却丝毫不在意，“顺便跟水小姐了解一下前不久在山上捡到的孩子！”
　　“......”水若晨吃了一惊，原来他折腾了半天就是想要跟自己提及Copy的事情，“龙崎先生想了解什么？”可是她不懂，Copy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就要看水小姐到底了解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意思？”水若晨的直觉告诉她，这只老狐狸一定跟Copy有着某种关系，而且还是十分重要的关系！
　　龙崎察觉水若晨目光中的警惕，也开始坐正身子，别有深意地看着水若晨，“我希望水小姐不该管的事情就不要插手，不然你的身份曝光是早晚的事情！”
　　




第六十一章就这样算了吧

　　“哐”的一声，水若晨有些无力地关上门。
　　“我回来了。”平静地进门打了招呼，水若晨极力地想保持自己的稳定，却无法掩饰住自己的疲惫。
　　“怎么了，龙崎找你是有什么事情吗？”冥焰从沙发站起来，有些心疼地揉揉她的发，“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
　　水若晨摇摇头，示意他放心，眼角敏锐地没有放过刚才那一瞬间Copy拿着PSP的手的颤抖，“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哦，Copy出了一个好主意。准备来点刺激的，在订婚当天去抢人。”
　　“你确定不是宫音打电话过来说的？”水若晨真的是很汗颜，他们现在又不是想要拍电视剧，有必要这么惊险的吗？“婚宴那一天去的话我们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嘻嘻......所以说我们的小Copy是天才啊！他提出的方案真是很好啊，连我和焰都觉得可行......”南宫凌兴奋地搂住一脸不情愿的小Copy，使劲地揉捏他的小脸。
　　水若晨看着那两人，如果是之前的话，Copy是分毫都不允许别人触碰他的，更别说是如此亲近的行为。而现在他虽然脸色不太好，但是却没有躲避或是推开南宫凌，大大的眼睛里尽是无奈还有丝丝的笑意，这不禁让水若晨把刚到嘴边的疑问给吞了下去。转身有些担心地问，“这样做的话不就是公然跟业界龙头抗衡吗？”
　　“没关系，到时候我们不会被人发现的，而绿家，我相信他们可以应付。”冥焰很是舒心地叹了一口气，总算是想出了一个办法。“现在应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说完，就伸手搂着水若晨头也不回地进到了卧房。临转身的时候，Copy抬眼正对上水若晨别有深意的目光，很是复杂！
　　双方彼此暗中不动了几天，绿家果然传出了提前婚宴的消息，而近几天绿夜那边却传来了他开始进食的消息，这让大家的心都放下了一些。今天，水若晨一打开门就收到了远在巴黎的宫音寄回来的礼服。看着设计华美的白色西装，她知道，游戏要开始了。
　　晚上八点整，各地的名流和商业媒体纷纷涌向今晚热闹非常的“月湾”酒店。
　　“对不起冥少爷，老爷吩咐过，少爷身体不好，不希望有人打扰。”
　　“恩，知道了。”冥焰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对于门口森严的守卫并不感到意外，“我只是把宫音设计的衣服拿来，既然这样你就把它转交给绿夜吧。”
　　“哦、、、、、、是，是的。冥少爷放心，我一定办到！”对于冥焰的客气，黑衣手下受宠若惊，忙不迭地拿过衣服，连连赔笑。
　　冥焰在拐弯处看着手下将衣服送进房间才转身离去、、、、、、
　　当顶楼的露天花园扬起美妙的乐曲时，水若晨正和冥焰一起拿着酒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看着绿家那些藏在暗中盯着他们，一脸紧张的保镖，相视一笑。
　　“月湾”酒店的最大特色就是位于顶楼的露天花园和三面环海的优良地理位置，特别在月色皎洁的夜晚，月光倾洒在整个海湾，整座酒店就像荡漾在月色银海之中一般美好。此时的花园明媚得犹如白昼，简洁大方的白色和青葱的绿色草坪配上一路淡粉色的香槟玫瑰，高雅清新却又不失烂漫温馨，如若不是心中另有算盘，水若晨倒是真的想在这美丽的夜晚祝福即将成为主角的新人。
　　“怎么了，羡慕？”站在她身边的冥焰回头正好捕捉到她眼中的一丝恍惚。
　　水若晨一愣，下意识地低头摇曳手中的香槟，看着洒落在酒杯中点点碎碎的月光，无言地笑了笑，苦涩中又泛着无奈。有哪一个女孩不希望自己能够在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自己最爱的人，挽着安心的臂弯在世人的面前见证自己的爱情和一生的幸福？只是，她很清楚，那样的生活离自己太远，远到连她自己都快要遗忘了。
　　“如果、、、、、、”他顿了顿，低头触及到她熟悉的发香，心跳突然有些莫名地不规律起来，“如果，站在那个舞台上的人是我，你是否愿意当我的舞伴？”
　　水若晨猛然一惊，抬起头瞪大了清冷的双眸，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刚才说了什么，舞台？婚礼？主角？舞伴？结婚！他这是在向她求婚吗？尽管早就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意，但她还是很难想象这个强势的男生会萌发与自己共度一生的想法。更何况两人的关系一直都不明朗，只要一条导火线就会把他们推向万劫不复。幸福，真的可以在他们身上找到吗？
　　“你、、、、、、”
　　“新人登场了！”正当水若晨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站在不远处的Copy突然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水若晨的心里每由来地松了一口气，对于冥焰突如其来的表白，她还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冥焰看了一眼黑色小礼服着装的Copy，暗自翻了一个白眼，人小鬼大！不过看看水若晨刚才的反应，他也明白不能把她逼得太紧了。哎！看来还是要给她点时间！
　　人群渐渐集中在玫瑰路的两旁，南宫凌和冥焰几人也跟着走了过去。那一抹耀眼得如白昼一般的身影就这样在烂漫的香槟玫瑰花瓣中缓缓进入主道，贴身设计的白色西装秀出了他修长的身材，胸口唯一装饰的南非蓝钻绕在流苏链上折射出诱人的光，虽然多日来的绝食让他的脸色有着病态的苍白，却丝毫无损他优雅的气质和高贵。南宫凌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就被眩晕了双眼，短短数日的不见让他觉得灯光下的绿夜像极了儿时梦中的天使，只要一个微笑就足以令万物失去颜色，除了、、、、、、他臂弯中的那个女生！一样白色的低胸礼服，继承了贵族的美貌和高贵，却让南宫凌觉得碍眼极了。
　　“啊，真是般配的一对孩子啊！”
　　“恩，看来不单单是商业上的关系，这两个孩子本来就是一对的吧！”
　　“也是，你看绿家的孩子从一开始就笑得那么幸福。”
　　开心，幸福吗？南宫凌讥笑了一声，他哪里看起来像是幸福的样子。没看见他的嘴角虽然是上翘着的，但是那股笑意却是永远都到不了眼底的，南宫凌只要看上一眼，就可以清楚他是喜是悲。这一点，他把它归结为相处久之形成的默契。
　　简单的走过玫瑰花道，在双方家长满意的笑容和宾客的祝福声中，绿夜挽着美丽的未婚妻站在神父的面前，末了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南宫凌，深深的，深深的一眼，充满了信任。
　　“在这神圣的时刻，我们将与神一起见证这对幸福的恋人的宣誓、、、、、、”神父的话音刚落，场内的灯光突然就在那一瞬间熄灭了。接下来传入耳中的就是骚动和绿家当家沉稳的带着怒气的低吼。
　　南宫凌轻松的站在原地，不时地闪躲身子避开撞来的宾客，然后就感觉到周围被人紧紧得围住了，应该是绿家的保镖！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喊着，“看，那是南宫家的车子，还有少爷，他开车出了海湾了！”这一句话一出，不出意料地又掀起了一场巨大的波澜，顾不得思考信息对错的手下立刻纷纷摸黑涌向了楼梯的方向。
　　事情发生的前后没有超过十五分钟，只是当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现场只剩下尴尬地站在原地的新娘。绿老爷子狠狠瞪着好似闲暇地站在一边的南宫凌等人，本来想好好教训他们的想法在崔云龙的怒视下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他很想阻止那些不顾一切追下去的手下，因为只要那几个孩子还在这里，绿夜就一定还在大楼里，可是今天在崔家在场，一切就轮不到他做主。
　　“管家，你留下，把少爷带回来。”绿渤在转身之际低声对身边同行的管家吩咐道，随后又跟着崔家的脚步离去，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倒是想看看自己培养出来的孩子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直到绿渤的身影淡出水若晨的视线，她脸上假装的淡定才慢慢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愁眉，“Copy不见了！”
　　“恩，别急，能够从我们身边无声息地带走人的一定来头不小。现在最重要的是绿夜的安全离开。”冥焰冷静地判断了当前的形势，转过头对南宫凌说道：“凌，你先到地下室去接绿夜，今晚先找地方避一下。”
　　南宫凌虽然担心Copy的失踪，但是现在他关心的更是绿夜的安全。刚才开车逃走的是一个身型与绿夜酷似的手下，之所以在高楼的黑夜中还能准确地认出绿夜，只是因为那身华美礼服上的南非蓝钻折射出的光芒，宫音的两套礼服起了关键的作用。不过，当南宫凌兴冲冲地赶到地下室的时候，他却忘了绿家还有一个难缠的管家。所以，当他和绿夜走出酒店，就一眼望见了路灯下背光而立的管家。
　　“你想怎么样，如果是想带走夜的话，就不用说了？”南宫凌扯着绿夜往自己的身后藏，与中年男子相差甚远的体格此时却让绿夜觉得无比的高大，似乎几天不见，那个整天粘着自己的男孩已经在以一种自己无法预测的速度成长了。
　　“知道你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吗，两位少爷？”管家的来意不言而喻，但是他却不急着动手。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夜不开心，他要是这样屈服了就更不会开心。以前他怎么听话我不管，但是只要他想反抗，我就会站在他这一边。”南宫凌没有丝毫的畏惧，不卑不亢地站在他的面前，每一个字都深深地震撼了绿夜的心。原来，他都知道，知道他的顺从，他的忍让与不反抗，然而他却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不阻止他的妥协，只是在等待，等着他鼓起勇气反抗的那一天。
　　管家看见月光下紧紧相握的两只手，迎上那双倔强的眼睛，听着他承诺的言语，忽然就了解了。于是，他退让，给他们一条路，给自己的少爷一个机会，一个飞的机会，“你们走吧！”至于能够走多远，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
　　山上的风很大，南宫凌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迎风立在山头看着山下依旧明亮的万家灯火，丝毫不在意被风吹得‘呼啦’作响的体恤衫。
　　“不冷吗，为什么非要上山？”绿夜站在车的另一边，有些不解。
　　“等到天亮了，我们再下山，我已经安排好了。”南宫凌突然就觉得别扭了，对着这样一个脆弱的绿夜，刚才握住他骨节分明却咯得令人心疼的手，他忽然就觉得自己该死地难过起来。只是见着夜风中他单薄的身体，又有些不忍，“外边冷，你到车里睡一下吧！”
　　“恩。”绿夜看着情绪有些不对的南宫凌，叹了口气转身打开车门，却迟迟没有进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要帮我离开？”
　　“额。”南宫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你在说什么，我们可是兄弟，难道看着你不开心也不管吗？”
　　“呵呵，对啊。”绿夜苦笑了一声，像是醒悟了一般念着，“我们可是兄弟啊！”那么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又在奢望什么呢？
　　“夜，怎么了？”
　　“没事。”绿夜摇摇头，关上车门转身走向南宫凌。风从领口灌进来，沁得让人心寒，绿夜感觉自己的笑脸有些僵硬，看着淹没在黑暗中的南宫凌，他的步伐，每一步都觉得沉重。绿夜很清楚地意识到，现在每走一步，每靠近一分，他和南宫凌之间的距离也将越来越远。在家里被禁锢的那段时间，他发现自己的心情正在一点点地涨满，没有了那整天如影随形的人，那股喜欢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所以才让他失去理智反抗，让他忍不住问出了刚才的那一句话。
　　可是他很清楚，这是很危险的警戒线，一旦越过就会万劫不复。所以，该是退场的时候的时候了，趁着一切还没发生，亲手结束自己的一切。所以，漫步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是吗？”
　　“啊？”南宫凌看着突然严肃起来的绿夜，半晌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伸出手回握，“是，是啊，我们是好兄弟！”
　　绿夜笑了，开心地冽开嘴，看见了白皙的牙齿，眼睛眯成一条缝，眼中星光闪烁。
　　就这样吧！一辈子的兄弟，一辈子、、、、、、
　　Copy的失踪无疑给水若晨造成了巨大的恐慌，因为她了解这绝对是山口组动的手脚。
　　“要不我动用‘烈焰’去找吧！”冥焰一边开着车一边转头看水若晨不安地拽着衣服，他知道，这是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实在不忍心让她这么担心。
　　“不用。”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吼出来，快得连水若晨都觉得吃惊。可是心里就是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让他冒险！清晰到连她都觉得难以置信，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她也开始担心起他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冥焰倒是没怎么在意水若晨的莫名其妙，继续专心开车陪她在街上乱晃。
　　“不然，我们回家看一下，也许他已经回家了！”水若晨现在也就只能希望这样了，可是心烦意乱的她忘记了三十分钟前刚打电话回家过。
　　于是，回到家里的时候依旧是灰暗一片，水若晨推门，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哽得难受，抬手擦拭了一下酸涩的眼睛，她感觉到了疲惫。
　　“你先休息一下，我再去找！”冥焰心疼地把手搭在水若晨的肩上，安抚地把她按坐在沙发上。
　　“算了，你也别去了，找了一整晚你也累了。”水若晨起身，拉着冥焰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皱着眉头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当然，细心如冥焰又怎么会看不出水若晨心里的矛盾，一方面着急去找Copy，一方面又怕自己发现什么，阻止自己去找。答案显而易见，她分明就是知道那孩子的下落！但是，为什么不能说出来跟自己一起想办法解决呢，是怕拖累自己了吗？哎、、、、、、这个傻瓜！
　　果然，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冥焰敏感地发现身边的床位的移动，接着身边的人很小心地屏住了呼吸，观察了许久，直到确定他还在熟睡，才开始起身。接着便是一阵悉悉簌簌的打开衣柜的声音，他知道她在拿那套冰冷的衣服。直到房门涌进冷风的那一瞬间，他才猛然睁开双眼，却依旧只能捕捉到她灰暗的衣袂一角。猛然翻身坐起来，冥焰就要追上去，他还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看着她陷入险境。可是还没起身，身上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喂。”不耐烦地拿起电话，他一边留意那边的情况，一边起身打开房门。
　　“老爷子要见你，马上！”“哔”的一声，电话在瞬间就挂断了。冥焰手上的动作一僵，这声音很熟悉，挂电话的方式更是独一无二，这就是楚家令人望而生畏的管家。可是，相对于他的来电，冥焰还是比较在意电话的内容。老头子要见他，而且还要选在这样的时间里？这是偶然还是、、、、、、可是，会出动楚家的管家，就代表着事情的重要性。
　　“该死！”冥焰低咒了一声，恨恨地收回手机。想了一下又再拨了一个电话，“派人保护水若晨！”
　　“哐当”一声，原本生气的房子又似乎恢复了之前的冷清，三个人的幸福生活彩图似乎也被关进了门内，成为了无法触碰的记忆的一角。
　　若知道当时不能与你同行
　　是不是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抓住你的手
　　直到最后都不舍得分开




第六十二章黑纱少年

　　水若晨一出门就接到了龙崎的电话，接着就被那天送花的年轻人带上了车，上了高速公路。事情发生得迅速到不留一丝蛛丝马迹，但却让水若晨清楚地理清了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地不理智。可是，当对方拿出Copy的照片的时候，她知道，就算是地狱也得走这一趟。
　　再次来到“玫瑰”别墅，这里的一切似乎变得更加陌生了。午夜清冷的气息弥漫着整个小区，阴沉得渗不进一丝光亮，甚至嗅不到一点人气。“玫瑰”似是颓废般变得暗淡无光，了无生趣地偃仰着姿态，从根部慢慢腐烂。确实，腐烂，有腐烂的气息从四周涌过来，风微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肉的臭味。水若晨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人。
　　“水小姐，欢迎光临寒舍！”苍老而有阴沉的声线从门内飘出，夹杂着间歇的浓重的呼吸，听来令人惊悚。
　　“龙崎先生，我只是来接回我的孩子。”努力保持冷静迎向蒲团上穿着黑色和服的老人，水若晨感到了对方身上迫人的气息。
　　“哈哈、、、、、、你的孩子？是你生的吗？”一把稚嫩又熟悉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两人微妙的氛围。
　　“Copy！”水若晨忍不住脱口而出，大脑还未判断声源的真假，身体就冲动地向前行动，身手迅速得两旁的手下都来不及反应。“站住！”
　　奔着声音，横冲向龙崎翔宇的方向，却无暇顾及他的异常冷静。在他身后的大片黑暗之中，水若晨靠着敏锐的嗅觉找到了人。只是，当触及那相似的身体，熟悉的骨骼时，水若晨并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反而是皱着眉头收回手，迅速地避开寒光一闪而过的利刃。
　　“还真是敏锐啊！”依旧是熟悉的声线，却带着戏谑和调笑的意味。
　　“你是谁”水若晨厉声喝道。他不是Copy，因为Copy身上是淡淡的好闻的薄荷味，而这个人身上是一股血腥的带着浓重的福尔马林液的味道。
　　“我？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啊。”不知何时，龙崎翔宇已经把房间的灯打开了。昏黄微弱的灯光下，水若晨有些呆愣地看着面前的人，淡漠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诧异。
　　黑色，黑色的鞋裤，黑色的纱一直从头顶罩到脚边，除了身高可以辨别之外，连面容也无法看清。他的身后是一大块黑色的帷幕，昏弱的灯光下，这样的搭配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你们要那孩子干什么？”
　　“呵呵，那你又为什么要找他呢？”对面的孩子“呵呵”笑了两声，又反问了水若晨一句。可是又没想要水若晨回答一般，说：“他是我的，我只是来取回自己的东西罢了。”
　　“东西？”水若晨不满地皱起眉，“他不是任何人的。”
　　孩子闻见水若晨这一句时愣了一下，那双清澈的眼睛透过面纱望着不远处模糊的身影。纤细娇弱却灵敏无比的身体里充满了坚韧的力量，淡漠的眼睛炯炯有神地凝视着自己，毫不畏惧。
　　“那么想见他啊！”男孩微微一动，冷冷地对旁边的龙崎开口，“带她去见她要见的人。”
　　“是。”龙崎恭敬地在一旁弯腰鞠躬。这样一个地位显贵，握有无上权力的男人，对一个孩子卑躬屈膝，眉眼间却没有一丝不悦。他只是箭步走到水若晨的面前，迎上她诧异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弯下腰，“请。”
　　水若晨迅速地稳定情绪，再理智地判断现在的形势，然后在默许的状态下被身旁的手下卸掉了两只手。闷哼了一声，水若晨死死咬住了下唇，痛得满头冷汗直冒，两只手臂的关节还在剧烈地疼痛着，但身后的打手却仍死压着她不放。
　　“抱歉，这只是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水若晨冷冷瞪了龙崎一眼，却得到了后者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微笑地顶回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昏暗的房间里，Copy蜷缩在角落里，静静地盯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心里一片死灰和绝望。最终，自己还是回到了主人的身边，逃了那么远，捱了那么多的痛，原来，他还是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还是要作回一个影子一般的存在。Copy！呵呵、、、、、、还真是适合他呢！没想要当时自己玩笑的一句话竟让所有的人都无条件地相信了。Copy，每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每听一次，他的心就痛一次，好像在提醒着他存在的理由一样讽刺。可是，以后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又有人这样叫他了，是不是不会有人在吃饭的时候对他说，“Copy，多吃一点。”是不是不会有人在他玩PSP的时候告诉他，“不要玩太晚，会伤眼睛。”是不是，是不是不能再见到那片温暖的颜色了？
　　抬起手擦拭了一下眼睛，发现手心一片湿濡。他呆呆地看着手心，感觉手心的水越来越多，怎么也擦不干。把脸埋进手心，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思念，呜咽地哭了出来，“若晨姐姐，我想你了。”
　　因为拥有过，所以失去的时候，便会通彻心扉！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光明，是明天的清晨？还是那有露水有尘埃的光影？
　　于是，当水若晨一进门就看见了这样的景象。那个好不容易又恢复了生气的孩子把自己警惕地窝在沙发的一侧，将脸埋进臂弯哭得不能自己。
　　“Copy，你没事吧？”循着刚亮起的灯光，她也顾不上此时被人五花大绑的状况直冲到了沙发旁，一脸心疼地屈膝跪在Copy面前，“别怕，我在。”
　　独自沉醉在自我世界的小孩被这温暖的言语触动了内心最柔软的那根弦。Copy心下一颤，有些不敢相信般地将脸从臂弯中抬起，这才发现刚才自己听到的不是幻觉。
　　“若晨姐姐。”再也忍不住恐惧，再也无法假装不在意，再也无法放开这份温暖。他猛然向前扑去，狠狠投进那片浅蓝色的温暖中，紧紧抓住她的衣摆，声嘶力竭地撕吼出声。此时此刻，那对于过往的恐惧，一切的隐忍都毫无保留地，鲜血淋漓地剖开，曝晒在这双充满疼惜的眼睛下，将所有伤痛都化成泪水，让它肆意横流后风干在空气中，再也不复存在。
　　水若晨心疼地看着怀中的人，尽管双臂的关节被这拥抱弄得更加扭曲，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遍又一遍轻轻地用脸颊摩挲着他的头，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别怕，别怕、、、、、、”
　　楚家大宅
　　“Shit。”冥焰刚踏出大门就低声咒骂了起来，边在心里不爽那个死老头半夜三惊找自己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边拨出电话给那个心里记挂的人。过了两个小时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听着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回荡，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度紧张了，再怎么说她也是黑带柔道高手，应该不会吃亏吧！
　　可是，他的这种想法在拨了十几个未接电话和接到属下的行动被老头子限制之后就彻底地淹没了。心急燎原地收回了线，上车，启动引擎，他已经在心里后悔了不下百次。真的是陷阱，老头子真的是在拖延时间跟他打太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是否证明，她已经遇到了危险了？
　　在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乱找了三十分钟后，他终于靠着水若晨身上的GPS全球定位系统找到了她的位置，只是没想到，心里挂念的人会被山口组的人逮到，而且还被藏到“玫瑰”别墅。为了保险起见，他先打电话通知了南宫凌，然后再悄声探进“玫瑰”别墅。
　　“真是荣幸，这幢别墅能够吸引到楚家公子。”
　　“、、、、、、”楚冥焰皱眉，看着站在面前的龙崎，戒备地崩紧下巴。想不到这里装了那么多夜间监控系统，而且房间里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也难怪自己会在短短十分钟之内就被发现了。
　　“想必你是来找水小姐的，但很可惜，我们不能把她交给你。”龙崎恭敬地向楚冥焰鞠躬，“我已经答应你的父亲，只要你离开就不会伤害你，所以，请楚少爷三思。”
　　“哼，龙崎先生是跟我父亲做交易了吗？”楚冥焰冷笑了一声，眼神凌厉地迎上面前严谨的老人。虽然岁月的痕迹已经刻画上了脸角，但眉宇却平添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威严。他不明白，拥有这样烈豹般噬人眼神的人为什么屈居于人下，只当一个管家？“水若晨和Copy在哪里？”
　　龙崎深深地凝眸正视了一会儿眼前的楚冥焰，许久才叹息般弯下腰，“看来楚少爷是不打算退让了，那么就只能由主人来决定了。”
　　“主人？”如果楚冥焰没记错的话，新上任的山口组社长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其容貌一直是外界的秘密。难道他也到这里了？
　　“龙崎，你对待敌人也太客气了吧！”一把突兀清冷的童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内，楚冥焰抬起头，望见二楼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微微晃动。窗外微弱的光被浓重的黑暗吞噬，他站在大厅橘黄色的灯光下也只能看见一片黑纱涌动翻飞。那、、、、、、是幽灵吗？
　　几乎是意料中的反应，山吹粟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心里却被梗得难受。刚才那个女生的眼神中也是这种令人厌恶的惊讶，他没忘。他恨，痛恨这些光明地活在世界上的人类，恨窗外那些在太阳底下笑得灿烂的青春的脸，恨那些眼中倒映着他的脸却露出惊恐神色的人。
　　“是你抓了水若晨和Copy，为什么？”
　　“呵呵、、、、、、如果我说，我要杀了他们呢？”
　　“如果他们死了，山口组也将成为平地！”楚冥焰凌厉地回了一句，面对一个孩子的挑衅，他没由来地觉得烦躁，是因为气傲抑或是内容是关于那个人的？
　　山吹粟一愣，被楚冥焰一瞬间的气势所震慑到，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突然，他把嘴角一挑，露出邪逸的笑容，“我们一人退一步吧，我让你见他们，你陪我玩一个游戏？”再也不等冥焰答应，山吹粟隔着黑纱拍了拍手掌，沉闷的声响过后，旁边的房门就应声而开。
　　“你怎么会在这里？”水若晨忍着肩胛的疼痛，一边护着怀里的Copy，一边冲冥焰喊道，“你快走！”
　　“、、、、、、我们一起走。”




第六十三章双生同命

　　“乖，把眼睛闭起来！”Copy恍惚间听见水若晨在他耳边温柔的声线，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对峙的几人，魔障般地闭上双眼，感觉着水若晨怀抱的温暖。
　　我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可以的话，请一直抱着我！
　　接着，Copy就听见主人惯有的干燥的声音，“我们的游戏规则是，只能被打，不能还手。时间嘛！只要你能撑得过三十分钟，你们就可以离开。”
　　Copy身体一僵，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可是最后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他知道，主人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他们，那些打手肯定有问题。
　　可是，冥焰哥哥，你是真心的吧！是真的要带我离开的吧！
　　我是真的很想跟大家在一起呢！所以，坚持住！
　　漫长的三十分钟开始了，没有人说话，但从那一声接着一声，不绝于耳的重物撞击声和骨头断裂的声音中，Copy可以想象出不远处是怎样的一副光景。他紧抿着双唇，鼻尖开始嗅到鲜血的腥味，流血了吗？疼吗？肯定很疼吧！不然为什么那双捂在自己眼睛上的手会那样无助地颤抖着，那双手手心泌出的冷汗凉得让自己的眼眶都有些难受了。很疼吧！连骨头都断了，肯定很疼呐！可是，为什么不喊出来呢，疼的时候不都是要喊出来发泄一下的吗，是害怕被我听见所以在尽力地忍耐吗？呵呵，其实多么血腥的场面我都见过了，这样子对我来说，只是小事一桩。但是，我仍要谢谢你，若晨姐姐，谢谢你遮住我的双眼。因为，我还是很怕，很怕看见你们任何一人为我流的任何一滴血。就算为我多费一份心，我都会觉得心疼！
　　“Copy，别哭！别哭！”略显低沉却依旧温柔的声音轻轻地在他身边响起。微微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摸向脸庞，一片湿濡。
　　我哭了吗？哭了、、、、、、
　　“若晨姐姐也哭了吗？”Copy哽咽着声音小声地开口，双手轻轻地搭在水若晨的手上，暗自用力，“若晨姐姐，放开手好吗，我想看看。”看看不远处的人是怎样为了自己而在努力，看看是怎样的状况让你也忍不出哭泣起来？
　　Copy轻柔却带着坚决的小手缓缓地拉开水若晨的手，那只手为自己撑起了一片柔软又安全的天地，但是他不能那么自私地躲在避风港里却让身边的人为自己忍受风浪。他不能、、、、、、
　　视线一下了明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下，他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缓缓地倒在血泊中，身上的衣服在二十分钟的捶打下已经变得破烂不堪，斑斑点点的血迹喷洒在身上和四周，刺眼得令人睁不开视线。而那张冷峻傲然的脸庞此时被自己鲜血点缀得看不清五官，左边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耳骨边，蜿蜒而且崎岖丑陋，那应该是被钩子或是尖锐钝器造成的。Copy呆呆地抬起手轻抚上自己的左脸眼角的位置，很疼，真的很疼！
　　“Copy，没事，别怕！”水若晨猛然将Copy整个人拥进怀中，喃喃自语般不断安慰着他，同时也是在安慰着自己。她自己也很怕，当她看见那个强势，永远屹立不倒的男生就这样倒下去的时候，心咯噔一声就掉了下去，好害怕他就这样起不来了。
　　一大一小的两人双眼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人，一动也不动。
　　“如果你就这样死了的话，时间还没到，他们依旧要死！”
　　高楼上的山吹栗模糊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心里，甚至连那几个雇佣而来的泰国打手都怀疑那个小孩是不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回头看了看血泊中虚弱的半死的人，他们怀疑是不是一脚就可以送他到阎王爷那儿报道了。突然，他的一只已经脱臼的手的手指动了动，沾了温热的鲜血的眼睑慢慢有了变化，这一切当然没有逃过密切关注他的水若晨和Copy的眼睛。
　　冥焰费力地睁了睁眼，在一片血红色的视线中看到了那两个模糊的身影，欣慰地笑了笑。还好，只要再撑一会儿，南宫凌就会来了，到时候他们就有救了。他很想开口要他们别担心，却害怕一张嘴就会让口中的腥甜喷涌而出，最后只能忍住疼痛给他们扯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水若晨懂得，那叫释然，是放弃一切等待毁灭那一刻来临的安然。Copy也懂得，所以在看见冥焰那样的笑容的那一刻，他发了疯地挣开水若晨的怀抱，一下子冲到了冥焰的旁边，跪在了高楼的山吹栗的方向，“主人，放了他，我跟你回去，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离开！”这一次，是下定了决心的，不再后悔地离开那份温暖，那份会炽痛所有人的温暖。
　　“想清楚了吗，再回到那种黑暗的生活，不后悔吗？”
　　“嗯，不后悔了。请主人放过他们，就当我求你！”
　　“求我？呵呵，真是好笑，想不到被打到半死都不曾向我求饶的你居然会求我，而且还哭了。”像是听到莫大的笑话一般的孩子痴痴地笑了起来，笑声中竟隐隐地有些愤怒和凄凉。
　　听着这两个孩子的对话，水若晨几个箭步上前，将Copy重新拥进怀里，“Copy，别犯傻！你哪也不去，哪也不能去。”就只能在我们身边，在我们身边幸福。
　　“那、、、、、、冥焰哥哥呢？冥焰哥哥怎么办？”Copy紧紧地揪着水若晨后背的衣服，把头深深地埋进她的怀里。他又何尝不想永远留下，只是那可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啊！
　　“、、、、、、”水若晨回头看了看半昏迷的冥焰，对于Copy的问题竟也是一时无语了。可是，真的不想放手，真的不想让他再重回到黑暗之中。
　　山吹栗静静地站在二楼，看着楼下灯光中的一幕幕，那个霸气的男生一直一声不吭地支撑了二十分钟，到最后连倒下都没有痛哼过一声；那个纤细的女生紧咬着下唇，甚至咬到了出血都没有出声阻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爱的人被人打到半死；那个自己一直禁锢在身边的没有生气的娃娃突然泪流满面地跪在自己面前，求着自己带他走，条件是放了这两个想要给他自由的人。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彼此，一切都是为了追逐那道光。
　　可是，他连追逐的资格都没有，从一开始就没有。他的上帝在他出生的时候就赐给了他一种病，一种永远都无法生活在阳光下的病---卟啉病。因为身体内血红素在生成的过程中基因变异而变成另一种光敏色素，紫色素卟啉，这种色素一旦接触到阳光就会变成烈性的毒素，它会蚕食聚集区域附近的组织和肌体，使患者严重贫血，面部器官腐蚀。所以，从一出生，他就被父亲严密地保护起来，一个人住在黑暗的城堡里面，可是，一个人的生活本来就很孤单，特别是在一个人的黑暗城堡里面，寂寞感更是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自己。到后来，父亲说要送给自己一个玩伴，于是医生从我的身上提取了细胞，克隆出了另一个我。
　　第一次看见那个跟自己一般大小的孩子，我就想，如果在黑暗中有两个影子是不是就不会寂寞了？可是，为什么从他的眼中，我看到了恐惧？讨厌，讨厌那种眼神，为什么不喜欢我，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啊？
　　到后来，我开始嫉妒，看着他走出房间，看着他在院子里坐着，阳光懒洋洋地躺在他身上，温暖而又美好的样子，我就嫉妒得快要发狂。于是，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地折磨他，一遍一遍地鞭打他，想要将他身上阳光干燥的美好气息染满血腥的味道，想要把他和自己融为一体。直到有一天，管家告诉自己，他逃了，他逃离了自己去了自己找不到的地方。那一刻，心是那么地痛，痛得快要不能呼吸。为什么到了最后，连你也不愿意与我一起留在黑暗中？
　　山吹栗看着此时安心地躺在水若晨怀中的Copy，突然间就笑了出来。我想，我找到答案了！
　　Copy转身看见主人慢慢地从螺旋楼梯上走下来，心下一紧，立刻挺身将水若晨护在了身后，对着迎面走来的山吹栗一脸警惕。
　　“你似乎从未用这样的表情对着我，今天看见还真是令我吃惊呢！”山吹栗莞尔一笑，丝毫不介意Copy对他的无礼。
　　“主人，你已经把他打得差不多了，现在我放弃游戏，可以放了他们吗？”
　　“那么紧张他们吗，我只是玩玩罢了。谁让你出门那么久，我无聊就只能找他们来玩了。”
　　“到底是为什么？”Copy受不了地低吼出声，低垂着头，他费力地握紧拳头，“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已经抓到我了，为什么还要找他们？”
　　“因为、、、、、、你本来就是我啊！”
　　听到他的话时，冥焰和水若晨都不约而同地大吃了一惊，耳边刚响起龙崎老人的惊呼，抬头便看见一件黑纱从眼前飘过。接下来他们见到的画面便成为了他们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一幅悲哀的风景。那个孩子站在Copy面前，相同的身高，一样弧度的笑容，却是惨白的面容，布满疤痕的皮肤，尖利的牙齿，鲜血淋漓的牙龈，像极了西方电影中的吸血鬼。
　　“我想你了。”山吹栗上前，一把抱住呆愣的Copy，将头埋进他的颈窝中，深深地呼吸着，“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主、、、、、、主人。”Copy全身僵硬地不敢动弹，不明白为什么主人突然对他这样亲昵，全身上下还散发着一种忧伤的气息。而在他身后的水若晨和冥焰两人都骇到久久不能说话了。
　　“呵呵，别动，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山吹栗微笑着将微凉的身体贴向Copy，静静地聆听着他的心跳，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真好啊！阳光的味道！
　　就这样，两人像连体婴般紧紧贴在一起，看在水若晨和冥焰的眼里是另一幅美丽的画面，就像属于黑暗中的双子星。紧紧靠在一起，共同地孤单，共同地心跳，一起静静等待光明，寂寞到令人心伤却是不可分割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山吹栗才拥着微微有些放松的Copy，抬头望见院子里几缕美丽的光。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初升的太阳，看着它美丽的七色谱绘成柔和温暖的白光，看着它调皮的身姿慢慢洒满整个茵绿的草坪，“太阳，升起来了呢！”他靠着Copy的肩头平静地说着。
　　“天亮了！”可是为什么主人还不躲回房间？
　　山吹栗突然握住Copy的双肩，微微与他拉开距离，丑陋的面容上绽放出一抹绚丽的笑容。他像一个顽皮的孩子，痴痴地对Copy说，“我突然间好想知道阳光的感觉！”
　　Copy只来得及听见这一句话，就被山吹栗猛然推开倒进了水若晨的怀中，最后一眼是那个柔弱的身影迎向阳光的画面，“不要！！！”
　　Copy没命地推开水若晨，恐慌地奔向院子的方向，可是，为什么他感觉一切已经越来越远了呢？主人，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快，拦住他，快拦住少爷，不要让他晒到阳光！”身后的龙崎老人一边追上前，一边冲着院子里的手下喊着，可是他忘了，院子里的手下早就被他调到二楼去了。
　　Copy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到了门口的时候就被突然出现的玻璃护栏给挡住了出路，“主人！不要！！！”
　　他回过头，想要找龙崎老人帮忙，这才看到他们都被钢铁护栏给挡在了不远处。再回头时，他的主人已经站在了院子中央，静静地接受阳光的“洗礼”。
　　阳光一沾身，那渴望和恐惧的温度就开始往上涌。疼，全身突然就无意识地疼痛起来，每一寸被阳光招呼到的肌肤都开始收缩，腐烂，鲜血淋漓，身上的每一处都好像被人拿刀砍到般痛苦，疼得他忍不住蜷缩起身子，疼得他满地打滚。可是，他好开心，好温暖，他终于也有面对这阳光的一天，终于可以跟别人一样在阳光下欢笑了，尽管时间是多么地短暂！
　　“砰”的一声巨响引回了他的注意力，他就着柔软的草地转身，模糊的视线内是那个在阳光中奔跑的熟悉身影。真好，还有你在我身边！尽管全身的肌肉都差不多已经坏死在这阳光下，但是他还是感觉得到那个人拥抱着自己是用了多么大的力气，抓得自己的心都疼了。他努力地睁开双眼，开始涣散的瞳孔中真切地看到那个人柔软的发搭在额前，两行美丽的清泪缓缓地滑落，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阳光在那个人的背后投射下来，他似乎看见了那个最美丽的天使，是他要去妈妈所在的天堂了吗？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告诉我啊！！！”Copy冲着他大声地吼出来。无论以前在一起时有多少矛盾，他都是同自己血脉相连的人，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不要他死，就算是在他拿着刀捅自己的时候，自己都没想过要他死。可是，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自己出来送死？
　　浑身鲜血的山吹栗靠在Copy的怀里，腐烂的双手紧紧地牵住Copy的手，面容模糊的脸上绽放出撕裂朝阳般的笑容。他正轻轻地说着，轻轻地对Copy说着，“呐，我们终于、、、、、、找到光了呢！”我才知道，阳光原来是那么地美好，尽管疼痛，但是却是温暖的。重要的是，就算在阳光下，也有你同我一起分享！
　　我们终于见到了光，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可是你为什么在哭，没见到我在笑吗，还是我的笑容吓到你了？可我依旧想要和你一起在阳光下欢笑，你呢？你愿意陪着我在阳光下微笑吗？就算不愿意，你也要陪一下我，我的朋友！
　　那一天，晴朗无云的万里蓝天阳光普照，而那个躲藏在黑暗中的影子也从此远离了人世。最后的时刻，他安详地仰躺在自己最好的朋友的怀中，对着明亮的朝阳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阳光，真的很美好。”
　　“是啊，黑暗，从不是每个人的向往。可是、、、、、、”这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选择的！
　　“我明白。我答应你，会带着你找到你要的。”
　　那一天，水若晨郑重地把自己的手放到楚冥焰的手心，许下自己的承诺。未来的路上，许你一路同行！
　　




第六十四章浅蓝

　　一个月后，某政府居民登记处
　　Copy坐在登记大厅内的椅子上，看着人来人往的登记口，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盖的笑容和幸福，心里竟没由来地紧张了起来。一个月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山吹栗的去世，留下一个高不可攀的地位和一笔巨额的财富，感动又令人伤心。直到他死去，Copy才惊觉，他们一直是相互依存着的。
　　水若晨在医院陪着冥焰养伤，宫音和楚烈回来后嘲笑两人像是新婚的小夫妻一样如胶似漆，奇怪的是，对于这样的理论，水若晨竟也没有反驳和不满。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次的变故不只改变了Copy的命运，这两人的心结也解了。确切的说，是水若晨被冥焰给吓到了，要不是最后龙崎冷静地把冥焰及时地送到医院，这会儿宫音怕是要到太平间跟冥焰见面了。但也是这一吓，才让水若晨放下心里的一切，决定接受冥焰。而对于已经坐上山口组第二把交椅的Copy，水若晨只是轻轻地握着他的手对他说：“如果不想走，就留下来做一家人吧！”
　　想到那时水若晨脸上真挚的表情，Copy的脸上也浅浅地露出一丝笑容。
　　“想什么呢，笑得像一个小白痴？”宫音夸张地在Copy身边大叫，好像看见什么世界奇观一样，引得路人纷纷注意起这个安静的俊美男孩，窘得Copy满脸通红。
　　“呵呵，好啦，好啦。别生气，手续办得差不多了，我们要进去咯！”宫音被Copy冷眼瞪得背脊发凉，赶紧转移话题，她可是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冰山的时候自己的宝贝被砸得稀巴烂的样子。
　　“嗯。”Copy紧绷着一张脸笔直地站着，盯着面前的白色的大门踌躇不进，双手紧紧地拽着，手心都是密密的冷汗。
　　“怎么，紧张吗？别担心，你的若晨姐姐正在里面等着你呢！”宫音重重地拍了拍Copy的肩头，一改嘻笑的嘴脸，诚心说道。
　　“谁紧张了？”Copy低着头小心地嘀咕着，几经犹豫才转动了门把手。门的那一头，就是幸福吗？
　　“Copy，你愿意跟若晨姐姐成为一家人吗，愿意当若晨姐姐的孩子吗？”水若晨将一张纸推到Copy的面前，轻声问着低头不语的他，以为他后悔了。毕竟要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当她只有十九岁的人的儿子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了，可是她不想当他的姐姐，她更想给他一份父母的关爱。
　　Copy抬起头看了看水若晨和她身后刚出院的冥焰，看着他们脸上那副认真的神情，笑了笑，郑重地点下头接过证明书。只是，就在他准备用笔签下名字的时候，眼角突然蹩间证书的内容，心下一颤，抬起头看向水若晨。
　　“怎么了？”
　　“若晨姐姐，这证书你看过没有？”
　　“哦，这个啊、、、、、、、”水若晨面对Copy探究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因为我的英语不太好，所以是冥焰帮我处理的。他说在本市弄这个很麻烦，所以就弄了美籍。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啊！”Copy故意扬高了音调，末了还别有用意地看了一眼水若晨背后依旧冷峻的楚冥焰，看得他背后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水若晨敏感地感到Copy和冥焰之间莫名的气流，“难道证书有问题？”
　　“哦，没有，只是好奇为什么是英文罢了。现在，可以签了。”Copy若无其事地拿起笔，找准位置就洋洋洒洒地写下“浅蓝”两个大字。
　　“浅蓝？”水若晨疑惑地看着Copy，有些不解。
　　“这是我给自己起的新名字，还可以吗？”浅蓝，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的颜色，是第一次让我觉得温暖的颜色。你喜欢吗，浅蓝色，温暖的颜色！
　　把证书交到楚冥焰的手上，Copy再从他手中抽出一份证书摆到水若晨的面前，“这是家长身份的附件，你再签一下！”
　　“哦，好的。”还沉浸在“浅蓝”的名字里的水若晨看都没看清楚面前的英语文件就拿起笔签了下去，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冥焰在那一瞬间得逞的笑容了。可是，真的很不对劲！
　　“怎么了，从刚才就一直皱着眉？这样很容易让浅蓝误会的。”冥焰牵着水若晨的手，将唇附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可是在水若晨看不见的角度，那笑容的弧度却是越来越明显。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水若晨赶紧回过神来，看着自己左手边拿着PSP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孩，轻笑了一声，“我去开车吧，浅蓝不要只顾着玩游戏，知道吗？”说完，便拿着冥焰的钥匙走向车库。不去想那么多了，反正那个自己信任的人是不会伤害自己的。还是好好想想要怎么向水含解释自己有了一个儿子吧！
　　“还真是腹黑呢，冥焰哥哥。”看着水若晨走远，浅蓝才将视线移向笑得异常开心的楚冥焰的脸上，“我真怕以后母亲被你卖了都不知道。”第一次叫出“母亲”，连浅蓝自己都有些被自己吓到了。原来自己真的可以这样称呼别人，在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位叫做“母亲”的血肉相连的人存在啊！一瞬间心内五味杂陈，感动、心酸和甜蜜一齐涌上心头，他猛地低下头，不想发红的眼眶被冥焰发现。
　　“呵呵，你是不是对我也应该改改称呼了？”楚冥焰好笑地看着眼前别扭的小孩，逗趣地摸摸他的头，一脸宠溺。
　　“哼，我只是不想她伤心，又没有承认你！”浅蓝低头嘀咕着，抬起手别扭地抬起手推开冥焰的手。
　　“那好，你在这里呆着，我找你妈去。”冥焰偷偷地蹩了一眼害羞的孩子，转身走向车库，留个他一个自我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浅蓝才停止一直盯着屏幕上“GAMEOVER”的字幕，抬头看向两人离去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好看的微笑，“楚浅蓝吗？”其实还不错！
　　可是，生活本就是一部肥皂剧，正常上演的自然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不，楚冥焰刚到车库就看到自家的管家在那里缠着水若晨不放。一见到管家，楚冥焰藏在心里一个月的火立刻冒了出来。好啊，他还没回家找那个差点间接害死他的老头算账，他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管家这么用空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楚冥焰迎头赶上，一把将水若晨拥进怀中，一脸戒备地看着面前的人。
　　“少爷，是老爷想要见一下水若晨小姐。”管家一见是自己的少爷，立刻毕恭毕敬地低头后退了一步。该死，刚才已经看准了时机才出面的，想不到水若晨戒心这么重，软磨硬泡到让少爷发现了。
　　“不用了，我想他一定是来了解一下他未来儿媳的情况，还是我跟你回去亲自跟他‘沟通’好了。”冥焰不着痕迹地把水若晨推到身后，低声说着：“你先开车和浅蓝回去，我晚点回去。”
　　“嗯。”水若晨看了看冥焰和面前的管家，想想自己现在的在场只会照成冥焰的负担，所以点头转身打开车门。末了，在启动汽车前轻声对楚冥焰说：“我们会等你回来！”
　　只是，当水若晨和浅蓝准备了一桌子的菜到呆呆地等到菜冷掉，冥焰都没有回来。这就不免让水若晨不安起来了，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到了深夜才听见熟悉的开门声。
　　“回来了？”因为坐了长时间，水若晨猛然站起身来后又身形不稳了慌了慌。
　　“怎么了，不舒服吗？”眼明手快的冥焰两三个箭步上前扶助水若晨，心下一紧皱了皱眉。怎么手这么凉？
　　“哦，没事，就是坐太久了。”水若晨安抚地拍了拍冥焰的手，“怎么这么晚？”看起来还一副疲惫的样子！是因为我吗？
　　一提到刚才在楚家发生的事情，冥焰就无力地摇摇头，有些疲惫地一下子坐在沙发上，这才惊觉夜深中沙发也是一幅冰冷的触觉。“回家的时候正好遇见那个去旅行回来的二姨，跟老头子吵了一架就出来了。”
　　“是这样啊！”水若晨识趣地坐在冥焰的旁边，伸出纤细白皙的小手轻轻地为冥焰揉着太阳穴，不再说话。她看得出来，冥焰并不太想提起他口中所说的二姨。
　　“唔、、、、、、”水若晨嘤咛一声，面对冥焰突如其来的吻有些无措地想要回避，却被冥焰更加用力地拥进怀里，深吻了起来。
　　“唔，别、、、、、、别这样，冥焰，还有孩子在呢！”水若晨无力地喘息着对埋在自己颈窝间的头颅说道。
　　冥焰哪里还听地下她的话，继续手上摩挲的动作，呢喃似地在水若晨敏感的耳边低语，“没事，浅蓝早就睡了，要是怕的话，就小声一点！”
　　“、、、、、、唔！”性感沙哑的声线蛊惑着水若晨残存的意识，身体更加无力地依偎向冥焰怀中。罢了，随他吧！
　　而此时的冥焰却是无比的兴奋，一边摩挲着水若晨的身子，一边在她身上不住地索吻。今晚，严格来说可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啊！
　　“哐、哐、哐”几声震耳欲聋的敲门声打断了正准备办事的两人。
　　“SHIT！”楚冥焰的情绪完全被打破了，看着还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水若晨绯红的双颊，迷离的眼神和微张的小嘴，内心再一次把拍门的人秒杀。
　　“是有人来了吗？去开门吧！”水若晨有些尴尬地起身推开在自己身上的楚冥焰，赶紧整理凌乱的衣服。
　　冥焰看着整理衣服的水若晨，内心又是一阵冲动，刚想着不理会门外那该死的人，继续自己的性趣。
　　“怎么了吗，好吵哦？”冥焰刚伸到半空的手僵在那里，看着一脸睡意站在房门的浅蓝，无力感和愤怒在一瞬间就那样爆发了。
　　“我去开门！”飞快地离开沙发不再去理会诱人的“餐点”，他发誓，如果现在门外的人没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发生，那人就死定了。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门外那个颓废憔悴地椅在门边，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的人是消失了一个月的南宫凌。
　　“你怎么来了？”冥焰没好气地问着南宫凌，尽管心情嫉妒恶劣，但他还是伸手扶助面前摇摇欲坠的人，“这一个月都去干什么了，搞成这副模样？”嗅了嗅南宫凌身上浓烈的酒味，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我、、、、、、我难受。”酒里酒气地喃喃自语的南宫凌将自己全身的重量望冥焰身上压，表情悲怆得叫人不忍。
　　“先进来再说吧！”水若晨看这情况，马上就打开大厅的主灯，好让冥焰把人扶进来。
　　半扶半抱地把南宫凌弄到沙发上，水若晨拿着毛巾刚给他擦完脸，大厅里的三人才发现一个月的时间以来，南宫凌竟是憔悴得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刺眼明亮的镁光灯下，原本阳光开朗的男孩此时仰躺在沙发上，穿着不知多久没洗的名牌T-shirt，头发邋遢地搭在额头上，脸整整瘦了一整圈，胡渣和黑眼圈也格外地扎眼。
　　“你给我清醒一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受不了他这副颓唐模样的冥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有些失控地冲他吼着。不是他不够冷静，而是这样的南宫凌让他觉得慌了，从小到大都不曾有过的表情让他觉得慌神了。就算是面对自己母亲的辞世，他也只是抱住绿叶失声痛哭，却也从不像现在这般，绝望！
　　“焰，别这样，让他休息一下。”水若晨拉着冥焰坐到了一旁的沙发，对着一边明显清醒的小孩说道：“浅蓝不进去再睡一下吗？”
　　“不了，睡不着了。”浅蓝慢条斯理地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盯着情绪波动过大的冥焰说：“冥焰哥哥，别太冲动了。凌哥哥只是在思考该怎么说而已。”
　　“、、、、、、”冥焰喘着粗气斜眼看了一下浅蓝，该死！竟然让一个孩子教训了，怎么越来越像绿叶了？对了，绿叶呢？
　　带着满腹的疑惑，大厅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我、、、、、、我这个月都在找夜。”过了许久，久到三人都觉得南宫凌是真的睡着的时候，他才慢慢地开启双唇，干燥而嘶哑的声音模糊地融进镁光灯下，扣动着每一个的心弦、、、、、、




第六十五章肮脏的爱情

　　一个月前，当南宫凌接到冥焰的电话说是要潜入山口组所在的住所，他就匆匆地安顿好绿叶奔向“玫瑰”别墅。可是，当他在第二天去到绿叶的临时住处时却再也找不到一丝人的气息。恐慌、害怕、焦急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六神无主地开着车在街上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面孔，却忘记了自己要找的人是这样一个出色耀眼的人，出现的人群中是不可能不被注意的。但是他却一点也没有想到，只是漫无目的地绕着城市一遍一遍地找，满脑子都是那张熟悉又思念的脸。找了几天之后，他终于没有办法出动了自己的手下，却被告知绿叶临走前就切断了所有联系的方式。得知这一切的南宫凌脑子“轰”的一声被炸明白了，原来绿叶是故意避开他的。但是，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离开了那个家又要离开他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好朋友呢？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情，还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带着这些纠结着自己的难题，他不死心地继续向其他有可能的城市寻找，企图找到他的一点蛛丝马迹。可是，直到半个月后，他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疲惫不堪的他带着满腹的伤心和失望走向了酒吧，那是在D城很出名的酒吧，南宫凌也不了解其中的奥秘，只是觉得哪里有酒哪里就是他要去的地方。然而事情的发生往往就在你意料之外的时候发生了，在进门的时候，他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耀眼的他。穿戴着整齐的侍者服，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谦卑的笑容，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拿着酒的修长的手真被一个醉鬼猥琐地摸着。
　　“放手，你这个变态！”南宫凌一把冲过去，一拳就把那个变态的大叔给打趴下了。但是好像还不够，刚才那把无意识间就燃起来的火还没有灭，那把火炽痛着他的心口，烧得他直想杀人。于是他怒气冲冲地抡起拳头想要再给那个人几下教训，就听见身后绿叶冰冷的声音：“别打了，我是自愿的。”
　　提起的拳头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慢慢结成了冰，碎得满目苍凉，“你说什么？”南宫凌不理会躺在地上的醉鬼，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冰冷得可怕的绿叶。他刚才说什么？他是自愿的？不可能，肯定是他听错了，肯定是他听错了，呵呵、、、、、、
　　“你没有听错，我是自愿在这里的，没有人强迫我。”绿叶面无表情地再次开口，用力地打破了他最后的自欺欺人。
　　“啪”的一声，南宫凌用力地抬起手狠狠地给了绿叶一巴掌，冲着他大吼起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用尽全力的嘶吼，南宫凌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被逼疯了。连日来的疲惫和伤心在看见绿叶那冷漠的眼神中变成了愤怒，彻底地爆发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里如此，堕落！
　　“呵呵，我看是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绿叶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嘶！还真是痛啊！他还真是气疯了，可是，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跟他一起站在这样的地方，他的心里竟有些隐隐的开心。
　　“你是什么意思？”南宫凌黑着一张脸一边质问绿叶，一边甩开近身想拉走他的人，“你他妈的别碰我！”
　　“这里、、、、、、是地下酒吧，地下的GAY吧，同性恋的酒吧！”绿叶的言语缓缓地从口中流泻出来，就像一首抒情的乐曲，扣动心弦。可是，为什么南宫凌觉得这更像一把尖锐的利刀，正发狠地剜着他的心。
　　不解，困顿，无法理解面前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好朋友。他原以为他的一切他都是了解而且是最熟悉的，到头来看看如今，他竟是连半点熟悉的感觉。浑浑噩噩地被人拖出了酒吧，盯着那扇闪烁着明灭的灯光的琉璃门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南宫凌觉得很脏，那里面的每一处都不堪入目，猥琐、淫秽和堕落是这种地方惯有的标签，可是，他的绿叶是不同的。他是纯洁还有一切美好的化身，就算是站在那种地方，南宫凌依旧觉得他身上闪耀的光芒。可是，为什么他要在这种地方工作呢？凭他的学历和本事，他完全可以掌控一家企业或是更好的高薪职位，为什么还要心甘情愿地呆在那种只有同性恋的地方？为什么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脸上除了冰霜就是刺人的冷漠？
　　接下来的几天，南宫凌还是不肯放弃游说绿叶回去的想法，于是开始在门外等候，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看着一对对相拥着从面前走过的同性情侣，心里是满满的恶心和厌恶。到了后来，他索性麻木地假装看不见，只是静静地等在门口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绿叶自从那天见他到现在，就一直没有再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过他。
　　两人的再次交谈是在半个月后，那天夜晚的深夜，绿叶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酒吧门口。夜风穿堂而过带起一丝凉意，绿叶理了理额上凌乱的发，疲惫得无力去拉拢领口，就这样挺着单薄的身子在黑暗中行走。今天晚上不幸遇到一个难缠的客人，一直重复地点酒，而且竟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搭配，到最后竟然诬赖他送错酒了，还想要他赔钱。他无奈地笑了笑，现在自己已经是无家可归的人了，怎么可能会有钱。最后，在老板的调解下，他喝下了一大瓶红酒才解决了事情。
　　“唔、、、、、、、”绿叶捂住口鼻，难受地扶住墙壁在那里干呕着。红酒的特点就是后劲大，再加上他今晚没吃东西，那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地难受。咳嗽了几声后，他已经头晕目眩，整个人软倒在墙根了。这时，他看见街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忙地赶过来。呵呵，还真是锲而不舍呢！
　　“夜，你怎么了，胃疼了吗？”
　　“嗯。”看着南宫凌急急忙忙地扶起自己，绿叶索性将一身的重量全压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
　　“你到底有没有吃饭啊，怎么那么瘦？还一身的酒味，身体成这个样子了还喝酒，你不要命了吗、、、、、、”南宫凌一边抱着他，一边皱着眉絮絮叨叨地念着。
　　“我想回小屋。”轻声地在他耳边呢喃着，绿叶觉得自己很有可能随时都会昏过去，可是潜意识中他又是多么希望自己可以依靠在他身上久一点，哪怕是多一分钟。
　　“知道拉。”南宫凌前进的脚步愣了愣，随后掉头望巷子里的深处走去，“就那破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的？”
　　绿叶所说的小屋是他从别墅里搬出来之后在外面临时借租的一个小平房，南宫凌在半个月前就见识过，简陋得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小又小得要命。偏偏绿叶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地住在里面，一住就是一个月。
　　“呼，先给你喝点水吧！”南宫凌安顿好绿叶之后，开始环顾着四周，企图找到一个装着水的器具，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你平时都不用生活的吗？”
　　“不用了，你走吧。”绿叶扶着脑袋艰难地坐起身来，看着面前皱眉的南宫凌，冷漠地下逐客令。
　　“你到底在气什么？”南宫凌火爆的脾气一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着绿叶吼了出来，“半个月了，你要死不活地这样过着，你不辛苦我看着都觉得难受。你到底在气什么，还是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避开我。现在居然还在那种地方工作，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变态，你心里就好受吗？”
　　“你说什么？变态？”绿叶看着那张愤慨的脸，忽然就觉得心口堵得难受了。原来这些天在那里的等候为的就是告诉他自己是多么堕落，原来他一直徘徊在门口不肯进门是因为那里肮脏得让他不屑，那么自己呢？
　　“有什么不对吗，那里不全部都是一些，唔、、、、、、”南宫凌睁大了双眼看着面前放大的脸，唇上柔软冰凉的触感让他心下一颤，愣愣地反应不过来。他在干什么？他在吻他！他竟然在吻他！不要，不要，不要！！
　　“砰”的一声，绿叶的后背狠狠地撞上了床边，疼得他跌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你、、、、、、”南宫凌有些后悔自己的粗暴，但是一想到刚才他对自己做的事情，那伸出去的手也就再也伸不出去了。“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吻他，他可是一个男人啊！
　　“呵呵、、、、、、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绿叶低垂着头，密密的刘海遮住了表情，沉闷的声音带着无奈的苦笑，“我也想要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喜欢到都快要窒息了。”
　　“、、、、、、”南宫凌倒抽了一口冷气，吓得倒退了一步撞上了柜台，摆在上面的东西“哗啦”掉了满地，“你在开什么玩笑？”
　　“呵呵，我也想自己是在开玩笑。”绿叶扶着床沿慢慢地站起来，重新走向一脸惊恐的南宫凌。昏黄的灯光下，他苍白的脸上带着迷离的笑容，眼中盛满了黑色的绝望。轻轻地抬起修长的手，细细地描绘着南宫凌脸上完美却僵硬的线条，痴迷地说着：“我是疯了才喜欢上你。你的唇，你的身体可是我第一个幻想的对象呢！呵呵、、、、、、你都不知道自己是多么令人着迷，我、、、、、、”
　　“够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南宫凌慌张地推开绿叶，“你不是我认识的夜，你不是，不是！”
　　他逃了，惊慌着，害怕着夺门而逃了。身体的每一处好像都在疼，像是被烈火焚烧着一般难受，绿叶静静地看着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终于还是无力再站起来，就这样凝视着他远去的身影，轻轻地笑了。
　　他还是逃了
　　终于，在看清自己之后，他还是逃了
　　终究，他还是无法接受自己，他逃了
　　也好，就这样吧
　　黑暗，从来就不属于你
　　




第六十六章薄雾

　　“然后呢，你逃了？”听完这些的冥焰一挑眉，一副“我很不爽”的口气逼向南宫凌。
　　“我、、、、、、”南宫凌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实在难以承认这个事实，最后只能弱弱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为什么夜会变成这样？”
　　“你不知道，呵呵、、、、、、”冥焰低着头，沙哑着声音低沉地笑了两声。突然，他起身越过身边的水若晨，迅速地揪住南宫凌的衣领，情绪失控地大吼，“你说你不知道，全世界都知道【他爱你】，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全世界都知道，那个人从小就默默地守在你身边
　　全世界都知道，那个人为了你宁愿窝在这种小地方掩下光芒
　　全世界都知道，那个人订婚是真的在用另一种方式爱你
　　南宫凌惊愕地仰躺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是说，绿夜爱他？那个从小到大的死党爱上了他，而且还是一直都爱着！
　　“浅蓝，照顾好南宫凌哥哥。”水若晨甩下这么一句话后就陪着冥焰回房去休息了，她无法去安慰或是评价南宫凌和绿夜之间的爱情，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予一个安静的空间。她相信浅蓝，那个孩子应该可以很好地开导南宫凌。
　　相反地，浅蓝明显不想管这件复杂的感情事。在冥焰和水若晨进房之后，他就只是蹩了一眼沙发上的南宫凌，然后径直拿起沙发上的PSP玩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按下暂停键抬头看了一下南宫凌，“你准备待在这里等绿夜哥哥胃痛死吗？”
　　“、、、、、、”南宫凌一愣，对啊！他刚才只顾着匆匆跑出来，绿夜还忍着胃痛呆在那个阴冷的小房子里呢!他怎么那么该死，再怎么惊慌，都不能把生病的绿夜留在那里啊！他到底在想什么！！！
　　浅蓝听着大门传来的声响，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微笑。低下头，继续他的游戏。夜，还很漫长！
　　“今天很累了吧？睡吧！”水若晨双手环抱着疲惫的冥焰，轻声说道。她知道，冥焰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了，所以他才会情绪失控。
　　冥焰把脸贴向水若晨温暖的颈窝，闷闷地说着，“明天，我跟你和浅蓝一起去医院看望任水含。”
　　“嗯。”水若晨有些感动地抱紧冥焰，她知道他是多么介意水含的存在，却又是多么尽心地照顾着她！一切都是为了她！
　　可是当第二天早上，水若晨和浅蓝准备出发的时候，冥焰又接到了楚貊的电话。
　　“有事吗？”冥焰起身踱步到客厅，冷漠地应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
　　电话持续了几分钟，水若晨就听见冥焰对那一头的楚貊急急地应了一句，“我马上回来。”接着，就是一阵匆忙的开门声还有冥焰的呼唤，“若晨，我先回去一趟，今天就不陪你去了。”
　　“哐”的一声巨响，水若晨的回应霎时间消失在那门内。她轻皱眉头，有些担心。很少见到冥焰这样神色慌张的样子，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我们还去吗？”浅蓝看着水若晨担心的背影问道。
　　“哦，没事，我们去吧！”水若晨回眸一笑，“待会路上我再打电话给他。”
　　清晨的浓雾散去后，那第一缕绚烂的阳光划开阴沉的天际带来万里的晴天。在盘山公路上，一辆飞速移动的跑车正在接近山顶。翠林环绕的山上耸立着一幢白色的别墅，那就是上官宇的综合医院。
　　浅蓝淡淡地问着旁边拨打着电话的水若晨，“怎么，还是没接吗？”
　　“嗯。”水若晨下意识地抿紧唇线，伸手拿下还在拨号的手机。
　　车子慢慢地减速，缓缓地接近白色别墅。浅蓝抬头看了一眼庞大的苍白建筑，不知为何，每一次来到这里，他的心里总是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一般四处望了望。
　　“好奇怪！”
　　“怎么了？”一心担心着冥焰的水若晨愣愣地没反应过来。
　　“这四周静得有些诡异！”浅蓝皱了皱眉，“而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吱”的一声，水若晨猛然踩下刹车。眼神犀利地巡视了一周，鼻尖不动声色地微嗅着。那一缕缕飘至鼻尖的血腥味夹杂着空气的新鲜刺激着水若晨的大脑，霎时间拉动了她心里最深的警戒线。
　　“下车！”水若晨低声吩咐着身边的浅蓝，自己也小心翼翼地下车，“先去找水含。”
　　空旷的医院的大厅依旧静谧无声，洁白的地板上看不出有任何血迹污染的痕迹。水若晨挂掉手机，忽然心里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她安排在附近的冰云居然没有接电话，一定出事了！
　　清风拂过中庭，茵茵绿草的草坪上不时带来一丝微弱的青草香，但更多的是越来越发浓厚的血腥味。水若晨心下一惊，再也止不住狂乱的心跳，“水含！”
　　接下来所目睹的一切，浅蓝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他慌张地看着水若晨匆忙奔跑的背影，接着便听见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宇叔。”
　　他奔进玻璃房，看见的却是满目斑驳的血迹和倒在血泊中的上官宇。那个不久前刚认识的和蔼老人此时穿着他喜爱的白色袍子，静静地躺在地板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洁白的地板染上殷红的鲜血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而身着一身浅蓝色纱裙的水若晨跪在旁边，美丽的脸庞带着无尽的苦楚，给这副颜色鲜艳的油彩画增添上一抹哀愁。
　　浅蓝突然在心里油然而生出一股难以言状的愁绪，是因为对这位死去的老人有着或多或少的情感吧，所以，他才会感到悲伤。
　　但是，抱着上官宇尸体的水若晨显然没有忘记这里还有她心心念念的任水含。所以，浅蓝在听见她说“照看好宇伯伯”之后，便起身奔向任水含的所在病房。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浅蓝以为水若晨是不是遭到不测的时候，他看见水若晨脸色惨白地走出病房，不发一语。
　　“水含姐姐，没事吧？”浅蓝不自觉地声音有些发颤，那个奇怪的姐姐应该，没事吧？
　　“、、、、、、”水若晨缓缓地将无力的身子靠向墙边，浅蓝色的裙摆沾着血迹粘腻在墙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看着水若晨颤抖地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却只是对着那一头说了一句，“深雪，快过来。”他记得，深雪姐姐是一个很棒的法医。难道、、、、、、
　　浅蓝缓缓地站起身，慢慢地朝着任水含的病房走去，却在经过水若晨的时候被捉住了双手，“别去！”他听见水若晨低着头颤抖的声音，那抓着他胳膊的手也用力到青筋暴起。
　　他不知道水若晨到底是怎么了，却真实得感受到这个瘦弱的身躯随时都可能倒下，所以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他转身紧紧地抱住了水若晨。“没事的，没事的，她不会有事的。”他听见她低沉着声音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后来，深雪匆匆赶来，协同一直无音讯的冰云也带伤出现了。而他也终于见到了那个令水若晨瞬间崩溃的真相。那个干净的病房里是满满的血迹，墙上和地板上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在病床上还有一大滩鲜红色的血，整间病房就像是一个血腥的地狱，让人感到毛骨悚然。深雪在冷静地分析了血迹的型号和重量之后，得到了一个令人惊恐的事实，血是任水含的，而且流出的血量足以至她于死地。
　　浅蓝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水若晨，因为她在得到消息之后，整个人便变得冷漠起来。她理智地询问了冰云的伤势和敌方的计谋，理智地处理了上官宇的尸体，甚至理智地开车回了家。期间，浅蓝一直试着联系在楚家的冥焰，却都是忙音。直到冥焰出现，也已经是下午了。
　　“若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第六十七章疑心

　　“怎么了？”冥焰微微皱起眉，有些惊讶这屋子里压抑的气息。
　　浅蓝沉默地坐在客厅，旁边放着的PSP闪着冰冷的光芒，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瞧见他的嘴唇蠕动，“我一直在找你，宇伯伯，他死了。”
　　“什么？”冥焰大骇，一个箭步上前就抓着浅蓝的手臂，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宇叔怎么了？”
　　“我一直在找你，为什么你要一直关机？”浅蓝任由冥焰抓着他的手臂，只是将头偏向冥焰的房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着：“今天早上，我们一到医院就看见满屋子的血，宇叔，死了。水含姐姐留了大量的血还下路不明。她已经在房间里一下午了，平静得令人害怕。”
　　冥焰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量，眼神阴冷地问道：“是不是那个女人干的？”
　　“我不知道什么女人，我只知道我妈，她快崩溃了！”浅蓝忍不住哽咽起来，他宁愿他的若晨姐姐，他的妈妈可以像一个普通的女孩一样大哭一场，宣泄一下内心的痛苦和无助，而不是冷静地处理别人的后事，眼睛里却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听到这话的冥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对啊，这个倔强的恋人对那个任水含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他还记得当初她为了任水含甘愿向他低头，承诺的样子，任水含是她的羁绊啊！“我去看看她，你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冥焰冷静下来，有些怜惜地看着浅蓝，他知道这个孩子心里也受到了伤害。
　　安顿好浅蓝，冥焰一刻也不敢耽误地往自己和水若晨的房间走去。原本应该充满欢声笑语的屋子此时静谧得令人感到压抑，冥焰轻轻打开房门，迎面吹来的风拂过脸庞带着微凉的感觉。窗台的纱帘在风的鼓动下晃动着身影，在光影的中他看见水若晨呆坐在窗台上，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手里的画。
　　“若晨。”他轻轻地唤了她一声，突然觉得有些难过，“我回来了。”
　　水若晨惨白着一张脸依旧没任何的回应，就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一般，只是轻轻地摩挲着手上的画。他认得，那是她和任水含两人的信手涂鸦，而现在，恐怕就是她怀念任水含的唯一用品了。
　　“若晨，我回来了。”冥焰站在她的身旁，拦腰抱住她，将她的头埋在他的怀中，“听见了吗？我回来了，我在这里。”他很怕，怕她现在这个样子，让他想起当初那个站在光影下脆弱的她。
　　身下的水若晨一颤，似乎刚意识到冥焰的存在，嘶哑着声音道：“你，回来啦！”
　　“别怕，我在，我在呢！”我就在你的身边，别怕！
　　冥焰像对待孩子般轻轻地抚着她的背，突然，水若晨在他的怀中剧烈地颤抖起来，口中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宇叔死了。因为我死了。”
　　她将手中的画捂在心口，闭上双眼，眉头深锁，“连水含我都没有保护好，你知道吗？雪儿说她已经死了，因为一个活人不可能流那么多血，可是我不信，我不信。”
　　“若晨，别这样，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你已经尽力了。”冥焰费了好大劲才稳住怀中的水若晨，情急之下，他只有用轻吻的方式来安抚她心中的不安。
　　从嘴唇一直到脸颊，耳垂到脖颈，每一处的亲吻都带着狂热的温度和安慰的味道，渐渐平息下怀中的人的颤抖。当他的亲吻重新回到她的红唇的时候，他听见她正喃喃自语地说着：“Boss，我不会放过她的，我不会放过她的、、、、、、”一声一声，一句一句都带着无尽的怨恨和血腥杀意。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的、、、、、、”冥焰抱紧怀中癫狂的人儿，一遍又一遍不放弃地亲吻着她。‘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就算是杀人也在所不惜。’
　　可惜我不能跟你相爱在那光明的地方
　　但是
　　就算是地狱只要你在
　　我也会永远地相随
　　跟你纠缠
　　就像缠绕在黑暗中的黑色曼陀罗
　　宫音没有想到，仅仅几天的时间，那个坚强的人儿就变得如此消瘦和憔悴。
　　“你，没事吧？”宫音叹了一口气，有些感伤地说道：“宇叔死了，我们也很伤心，毕竟他是从小看着我们长打的，但是这并不是你的错。”
　　水若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拿汤匙搅着面前的咖啡。
　　“至于水含，对方既然把她带走了，她就必定还活着，你不要太担心。我会帮你的。”就算不为水若晨，就对方杀死他们敬重的上官宇这一点，宫音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嗯，谢谢。”水若晨抬起双眸，哀伤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宫音。
　　“你这个样子还真是叫你不放心啊！”宫音将背靠向椅子，开始转移话题道：“最近怎么很少看见冥焰呢？”照理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应该陪在水若晨的身边才对，怎么一来到家里就见不到人影。
　　反将疑惑的目光移到水若晨憔悴的脸上，她没有放过水若晨那瞬间轻颤的动作。她将眉眼上挑，一副轻松的口气，“怎么，两人吵架了？”
　　水若晨摇摇头，将汤匙放下，“他最近，比较忙吧！”
　　“哦，我想也是。”宫音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举杯抿了一口咖啡才又重新说道：“毕竟那么多年没有见到的母亲，是应该会比较想常伴左右的。”
　　“什么？”水若晨吃了一惊，抬起头有些惶惑地看着宫音，“他的母亲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原来他还没跟你说啊。”宫音也是一副吃惊的口吻，“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是这样的，前几天冥焰从他父亲那里得知自己去世多年的母亲原来并没有辞世，只是在意外中变成了植物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他的父亲在秘密地照顾着。我想冥焰这次不仅得回了母爱，连他们父子之间多年的心结也可以得到化解了。”说到这里，宫音已经露出欣慰的笑容。毕竟看着冥焰和他父亲这么多年的不合，这次的和解正是他们一直所希望看到的。
　　“为什么要瞒着他呢？”
　　“哦，那个可能是担心冥焰年纪小承受不了吧！”
　　‘可是，死亡的话对孩子的打击不是更大吗？’水若晨在心里偷偷地想着。
　　在回去的路上，水若晨不禁想到最近冥焰的心情似乎很好，每天清晨就出门，回来后也是一副高兴的样子，应该是去探望他的母亲吧！可是，他每天晚上在书房都会带上很久的时间，又是在干什么呢？水若晨不是存心想要怀疑他，只是、、、、、、
　　她从车里的暗格中拿出一份研究报告，上面的标题赫然写着“人工智能开发研究报告”。而这份资料不是从什么地方随便拿来的，这正是上官宇死亡当天从他房间里找出来的东西，上面的数据经过分析，正是任水含的脑电波显示图。
　　她的手突然攥紧报告书，内心突然涌动起一股莫名的愤怒。这东西代表着什么是不明而欲的，但是她不愿相信，那么信任的他会是、、、、、、
　　




第六十八章陌生

　　冥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和水若晨已经变得陌生。吃饭的时候，她不再坐在他的身边，而是和浅蓝一起坐在他的对面；早上出门的时候，虽然还是同乘一辆车，可是她却始终扭头看着窗外，不言不语；晚上睡觉的时候，尽管她还是窝在他的怀中，但是却全身僵硬，像一个布娃娃一样，毫无反应。他不知道她是因为任水含所以才变得冷淡起来，还是在有意疏远他。
　　站在车旁，他有些烦躁地点起了烟，一点也不在意现在是在校门口。他将手收进口袋，脸上的线条因为郁闷而显得生硬。他在等水若晨下课，这段时间她总是不与他一同回家，每次都说有事。但是在他的秘密跟踪下，他却发现她每天下午下课后都跑到附近的街心花园呆坐着，直到天黑才回家。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再逃避。
　　“嗡、嗡”的震动声从口袋中传来，他拿出手机，看着来电上显示的名字是“父亲”。虽然这段时间因为他母亲的缘故，他和父亲的关系不再那么紧张，但是他还是无法理解他的做法，跟他相处时仍是平淡了些。
　　他的手下意识地移到拒接键上，但是又转念一想，怕他在医院的母亲有什么事情。
　　“喂，有什么事情吗？”
　　“我手上有天晴的消息，你要不要过来一趟？”楚貊想来也不想跟他多废话，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一句话让处变不惊的冥焰身形微晃，当下震惊得无以复加。楚貊很清楚天晴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当年要不是因为天晴的死，他也不会远离故土，远走他乡。他知道，楚貊不可能拿天晴的事情来欺骗他。“我马上过去！”尽管他现在已经跟水若晨在一起了，但是天晴的死，他还是无法释怀。
　　跑车急速飞转扬起的烟尘飘荡在冷清的校门口，水若晨看着车子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她才拿出手机接通了冰云的电话。
　　“冰云姐，我现在过去你那里，召集大家开会。”冷冷地抛下一句话，她转身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最近她一直在找Boss的下落，再加上任水含的失踪，她更是心急如焚。冥焰虽然承诺过要帮助她，但是现在，她还无法真正地相信他。
　　冰云家中
　　“我们这几天动用了所有的人去找，还是没有水含的消息。医院方面也没有找到类似的患者，可能她现在并没有就医。关于Boss的消息就更是大海捞针，查遍了这附近城市，就是没有一点消息。”
　　“、、、、、、”水若晨坐在一旁低头不语，只是好看的秀眉紧紧地皱着。
　　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一旁响起，“不过，水含的血型很特殊，再加上大量地出血，必定是需要输血的。我在刚刚查到这附近正好有一家医院血库中的血浆有被人盗窃的记录。”
　　“血型呢？”水若晨抬起头直视伊漠，犀利的眼神让场上的温度一路直飙零下。
　　伊漠扶了一下金丝框眼镜，嘴唇轻轻地蠕动了几下，“虽然失窃了好几种血，但是其中正好有水含的血型！”
　　“告诉我地址，待会我自己去办！”
　　“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关于任水含的任何事情都是水若晨最关心的事情。
　　“如果大家没有什么事情的话、、、、、、”
　　水若晨话音刚落，人已经离座，准备出发前往医院。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伊漠身边的夏萼说道：“我们一直在找那个女人的下落，几乎快要把地给掀了，但是有一个地方我们可是连一根毛都没去碰过。”
　　水若晨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知道夏萼的话里有话，“说下去！”
　　“我是不知道你最近的爱情生活是不是幸福得冒泡，但是如果冥焰少爷真的有意帮我们的话，就让他把楚家的地方好好查查。那地界可不是我们想碰就能随便碰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夏萼玩味地看着水若晨在听见这话是瞬息万变的脸，准备看一场好戏。
　　“我会查清楚的。”水若晨起身，冷冷地走向门口。
　　“你真的不告诉她吗？”夏萼侧身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她自己会知道的！”
　　夏萼现在才知道，可怕的原来是潜在的敌人。
　　晚上十点的时候，水若晨才满身疲惫地回到她和冥焰的家。心中惦念着浅蓝是不是有吃饭，傍晚的时候她打电话回家，浅蓝告诉她冥焰也没有回家，于是嘱咐浅蓝自己照顾好自己。
　　打开门，开灯，水若晨只看到浅蓝瘦小的身子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轻轻地走进他，内心顿时充满了愧疚。前不久自己才认了他当孩子，但是如今她却对他这么不负责任。尽管浅蓝很懂事，什么也没说，但是她知道，他心里时常还会感到害怕和孤独。
　　轻轻地抱起浅蓝，水若晨将他抱进房间去睡。客厅依旧保持着最近一直以来的寂静，但是在孤单一人的晚上，水若晨常常会倍感寂寞。她无力地坐在沙发上，脑中的思绪一片混乱，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开始驶向一个未知的结局。所有的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关于那些信任的与不信任的，她现在已经分不清楚了，好乱，好乱、、、、、、
　　不知在沙发上趟了多长的时间，当她听见门响起来的时候，全身已经有些麻痹了。她起身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冥焰那张半醒的醉脸和浓浓的酒气。
　　“这么喝了这么多酒？”水若晨一边询问着，一边把他扶进房间。她将冥焰安置在床上之后，刚想起身给他那条热毛巾擦脸的时候，他却突然握紧她的手，挣扎着不让她走。几番拉扯中，水若晨终于疲惫地放弃了反抗，就着床沿坐下。
　　月光照进窗台，筛了满地的花影。水若晨静静地坐在床边，痴痴地看着床上的他英俊的侧脸，即使在醉酒，那眉宇间逼人的魄力依旧浓烈。她倾身，吻上他带着浓烈酒香的唇，刚想的离开的时候，后脑却被他紧紧的摁着。唇齿间无尽的缠绵，辗转，最后点燃了两人心间的那把火，欲望铺天盖地地涌来。那小小的亲吻已经满足不了彼此热切的需要，于是拉扯着彼此的衣物，摩挲着对方炽热的皮肤，急切地想要用对方的身体来慰藉一下此时内心的火热。
　　吻一路游移在水若晨雪白的肌肤上，带着狂热的姿态。她仰头剧烈地喘息着，几乎快要无法承受身体上带来的刺激。当冥焰的吻再次回到她的脸上，耳朵下颚的时候，她在迷乱中听见冥焰正在喃喃自语。
　　“什么、、、、、、”那声音太急切，水若晨一时没有听清。只是，当她听清楚的时候，却是已经全身僵硬得无法动弹。
　　他在念着：“天晴、天晴、天晴、、、、、、”




第六十九章我们共有的她

　　“唔、、、、、、”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低吟，冥焰皱着眉，宿醉带来的恶果头昏脑胀让他倍感痛苦。他蹒跚着走出房门，听见厨房传来一阵阵香味。
　　“起来啦，饭快好了，坐一下吧。”水若晨背对着他正在准备早餐。
　　“嗯、、、、、、昨晚、、、、、、”他好像干了什么事情？
　　“、、、、、、昨晚你喝醉了！”水若晨依旧背对着他，语气平静地说着。但是心烦意乱的冥焰却没有注意到那一瞬间她手上的停顿。
　　冥焰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手无意识地触碰到上衣口袋的照片，心情突然间又变得沉重起来。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跟水若晨说清楚。
　　“若晨，我们谈谈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纱窗带来一丝光亮，水若晨和冥焰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沉默一直从阴暗的角落蔓延到整个光亮的空间。浅蓝聪明地躲在房间里，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他们两个必须面对的。
　　冥焰首先打破了沉默，他鼓起勇气从口袋中抽出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言语，他想知道的只是真相。但却绝不是对面的人震惊的表情。
　　“照片你从哪来的？”为什么他会有这张照片？
　　“你只要告诉我这张照片到底是不是真的？”
　　水若晨的目光忽而有变得沉静下来，她伸手拿过照片，轻轻的摩挲着照片上那具苍白的尸体，静静的说道，“这是真的！”
　　“砰”
　　“你为什么这么做？”冥焰愤怒地站起身来揪住她的衣领，动作之间扫落了桌子上的花瓶，瓶身沿弧线撞到墙上发出剧烈的声响。“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她跟你有什么仇恨？”他咬牙低吼出声。为什么要伤害那样善良的一个人，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她明明就不该死、、、、、、
　　面对他如此的愤怒，水若晨却出乎意料地冷静，她冷淡地把头别向别处，“这不关你的事！”
　　“什么叫不关我的事，你可知道你杀的是易天晴，是我的未婚妻！”
　　“什么！”水若晨猛然转过头面对冥焰，眼中写着震惊和难以置信，“她叫康妮，不是、、、、、、”
　　“康妮是她的英文名字，她的真名叫易天晴！”冥焰加大手上的力度，力气之大，几乎要将水若晨整个人提离地面，“我再问你一遍，她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相对于冥焰的咄咄逼人，水若晨却像是整个人还处于震惊中一般，只是呆呆地看着冥焰，喃喃地问道，“这么说，你就是Jeck？”她记得她说过，她有一个男朋友叫Jeck。
　　“对，那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名字。”冥焰难以相信她就是自己苦苦追寻了四年的凶手，可是，“你既然认识天晴，为什么之前跟你提起的时候你不承认？”你是不是在隐瞒着什么？一想到这里，冥焰的心就像裂了一道口子，痛得无以复加。
　　由一开始的震惊到确认相信，水若晨内心所受的痛苦不比冥焰少半分。只是她不知道要怎样来结束眼前这个残酷的现状，到最后她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承认这个自己深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
　　只见她的目光缓缓地对上冥焰犀利的眼神，眼中一片死灰般的沉静，“对，是我杀了她。只有杀了她，我才能够生存下来。”这是事实，却是无比残酷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她，你告诉我啊！”
　　“啪”的一声，冥焰终于失控地一掌扫上了水若晨的脸颊。由于水若晨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受到愤怒的冥焰的一巴掌，她的身子顿时摔在地上，头撞上了旁边的柱子，鲜血霎时间染上她如玉的额头。
　　冥焰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想要去搀扶水若晨。但是只要一想起她所作所为，伸出去的手就再也没有了力气。最后他咬咬牙，硬是转身夺门而去，只留下一句令人伤心的话语。
　　“我不想再见到你！”
　　最后的结局是幸福还是悲剧
　　你我都不能预见
　　只是在此刻你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结局
　　水若晨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任由寒意一遍一遍地侵蚀着自己的心。
　　“妈，我扶你起来吧！”不知过了多久，浅蓝悄悄走出房门，上前想要搀扶起地上的水若晨。尽管他知道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情，水若晨依然是那个在他孤单无助的时候带给他希望的人。
　　“你也认为是我杀的吗？”水若晨不理会他的搀扶，别过头有些凄冷地问。
　　“我、、、、、、我知道你的职业！”
　　“呵呵、、、、、、、是啊，我本来就杀了很多人。”只是，那个人真的是她杀的吗？
　　她的思绪不禁飘回到四年前，那个刚认识易天晴的年代、、、、、、
　　“姐姐，你为什么在这里，这不是专门训练杀人的地方吗？”
　　“那你呢？你为什么也在这里，我听说你今天第一次开枪就杀了一个男人。”
　　“因为那个女人说只要杀了他，她就给我重要的人治病。我其实也不想杀他、、、、、、”
　　这只是小小年纪的水若晨唯一的心愿，当时她带着生着重病的任水含。因为在黑市里打黑拳，却无意间被Boss发现，成为岛上的一员。她记得那是她第一次在岛上见到坐在沙滩边不用去训练的易天晴，那时她告诉水若晨她叫康妮，有一个爱人在岛外等着她。
　　训练岛上没日没夜的训练，到处都能见到苍白的尸体，时时都是听到俘虏的哀嚎。水若晨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人间炼狱一般的地方到底杀了多少人，又在那里呆了多长的时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康妮一起成为了好朋友。
　　康妮很优秀，几乎是个天生的武术奇才，是Boss把她绑来了。她不想杀人，所以一直都只是在训练各项武术。在那样残酷的地方，如果没有善良的康妮陪伴在水若晨的身边，那她可能早就因为无法忍受而发疯了。
　　半年的某一个夏天的夜晚，空气带着潮热的热气伴随着宿舍里正在休息的每一个女孩。今晚的海面似乎平静地有些出奇，识得航海的渔民知道，那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砰、砰”两声划破夜空的枪声在宿舍前的沙滩响起，刚刚进入梦乡的女孩们纷纷被惊醒，想要开门去一探究竟，只是那时她们已经发现门被上了锁。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即将接受最后一个集训任务。”
　　柔媚的声音夹杂着海风迎进每一个女孩的心里，每一个都心头一震，因为那梦魇一般的声音正是寻找她们而来的女人。她们并没有忘记那个女人的手段是何等地残忍，于她们心中，她就是恶魔的化身。
　　“你们都是我从世界各地精心挑选出来的，今夜就是你们毕业的日子。”水若晨趴在窗前，看见那个女人摇曳的美丽裙摆，“现在，你们尽一切能力杀死你身边的人，然后拖着另一个人的尸体出来。时限是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内无法完成任务的，就会被乱枪射死。”
　　“什么！”水若晨大骇，回过身子担心地看看身边的姐妹。众人也都是一片茫然的样子，虽然杀过很多人，但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却是相处了半年的姐妹。应该是下不了手的吧！
　　“别怕，大家想想办法！”康妮伸手握住水若晨冰冷的手，“大不了一起闯出去。”
　　“可是行的通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女人的手段。”
　　“对啊，恐怕五分钟之后我们全都得死。”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屋外又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开始！”
　　一声令下，似乎是大家的催命符，催得每个人都六神无主。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不该出手，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四周又恢复沉寂。不知道是哪一个人先开始的，只是当每一个回过神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厮杀成一片。有的人拿着毛巾勒断了别人的脖子，那人死前怒凸的双眼直瞪着天空，一片死灰；有的人弄破了塑料杯子，拿着那碎片划破了别人的咽喉，细长的血丝沿着漂亮的弧度溅到自己的脸上，模糊了视线；有的人用牙刷捅进对方的肚子，鲜血沾满双手都唤不回对方的理智。为了生存，每一个都一步步地丧失了人性。
　　“康妮，我们靠在一起，不要让别人、、、、、、”
　　那双臂上突如其来的力量让她顿时失去了重心，直直甩向了另一个方向，“康妮！”
　　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善良的人已经为自己献出了新鲜的胸膛。一支锐利的牙刷贯穿了她的胸膛，刺中了她的心脏，鲜血呈放射状喷溅出来，染红了她纯白的衣裳。
　　“不！！！”水若晨大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推掉眼前的人。愤怒与悲伤让她发狂地扣住对方的脖子，只消一秒就扭断了对方的脖子。只是再残酷的报复都唤不回那流失的生命。
　　“康妮，你振作一点，一定不会有事的。”水若晨抱起地上全身痉挛的康妮，手下那冰冷的温度不禁让她红了眼眶，“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能够离开这里。你不是还有爱人在等着你吗？”所以，你一定不能死啊！
　　“咳咳、、、、、、来不及了，我可能等不到了。”康妮咬紧牙关，却也止不住吐出满口的鲜血。她的双手紧紧抓住水若晨胸前的衣服，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帮我，帮我告诉Jeck，我爱他！真的，真的很爱他！”
　　“、、、、、、你放心，我一定会告诉他的。你再撑一会儿，我带你出去！”说着，水若晨就要抱起康妮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小晨。等我死了你再带我出去，不然你就没有机会生存下来了。”她止住水若晨的动作，紧紧地窝在水若晨的怀里，“不是还有水含在等你吗，如果今天你死了，她怎么办啊？”
　　“可是，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啊！”水含是很重要，但是我却不能为了自己的生存而置你于不顾啊。
　　“呵呵、、、、、、我不死，还有什么用？你难道要我用这样的身体去面对他吗？”她说得悲戚，不自觉中两行清泪已沾湿了脸庞，在洁白的衣裙上溅开一朵朵泪花。水若晨知道，几个月前，Boss给她的处罚造成她身心的巨大伤害，要不是她时时照看着她，恐怕她现在早已死去。
　　“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不会因为这样而嫌弃你。你不要多说，我现在就带你出去。”就算是死，她也不能用她的死来换取自己的生存。
　　“、、、、、、来不及了，你一定要答应我，帮我达成心愿。”
　　“康妮！”
　　“谢谢你、、、、、、谢谢你、、、、、、”怀中的人儿露出欣慰的笑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口中仍然喃喃地念着谢语。水若晨身形一顿，在感觉到怀中的人渐渐下垂的双手时，那久绪在眼中的泪终于夺眶而出。温热的泪流进她冰冷的劲窝，满地鲜血沿四周铺散开来，触目惊心。水若晨麻木地站起身，抱着康妮的尸体，忍着伤痛走出门去、、、、、、




第七十章决裂

　　“事情办得怎么样，查出来那个女人在哪里了吗？”水若晨看着面前满屋子的人，紧紧皱着秀气的眉。难道这么多人还找不到一个她？
　　“、、、、、、我有调查到一个线索。”一把陌生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
　　“你是什么人？”水若晨警惕地眯起眼睛，她可不记得自己的十二杀手里面有这么一号人物。
　　“主子，我是半年前水含姐姐捡到的玫红。”
　　“、、、、、、嗯，我想起来了。”水若晨记得那双妖媚的眼睛，正是当日在大雨滂沱之时在街边捡到的女孩。水含善良，不忍心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就求她收留她。“你有什么消息？”面对跟水含有关的一切人事物，水若晨如今变得格外珍惜，只因那个人现在生死未卜。
　　玫红无畏地迎视众人怀疑的目光，大方地说道：“我看过很多的追踪照片，发现那个女人几乎每一次出现都是穿着裙子。”
　　“没错，从我们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她一直是穿着裙子的。”伊漠点点头，睿智的目光下闪过一丝欣赏。
　　“我调查到楚家楚貊的二夫人就是一个酷爱裙装的女人，而且外界极少人见过她。”
　　“楚家！”怎么又是楚家？水若晨犀利的目光盯着面前的玫红，却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出一点端倪。难道真的跟楚家有关？
　　“小晨，还是调查清楚比较好，免得伤了你跟楚家的和气。”冰云首先站出来反对，如果真的跟楚家有关，那水若晨和冥焰的关系就难办了。
　　水若晨思量了一下，可是只要一想到楚家，那张清晰的面孔就会浮现在她的眼前，以及那言犹在耳的决绝都让她的心一阵绞痛。最后她咬咬牙，“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一丝的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拖得越久，水含的生命安全就越不能得到保障。”
　　“那我去楚家查一下。”冰云站起身，抢先一步走向门口。只是这一举动却被水若晨拦下了。
　　“等一下，这次我要自己去。楚家戒备森严，只有我对那里比较熟悉。”如果遇上那个女人，水若晨可不想自己的姐妹白白牺牲。
　　“就这样决定了，大家先散了。”
　　晚上十二点正，正当所有人都渐入梦乡的时候。一个矫捷的身影悄悄地溜进楚家大宅，周围的守卫纹丝不动。越过旷达的草坪就是楚家的本宅，仿似中世纪罗马式的建筑耸立在夜空中，丝毫不损它的宏伟壮观。凭着记忆力穿过中庭，来到二楼走廊，每走一步，她都小心翼翼。她记得冥焰以前说过，他家里的管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在路过一个靠近楚貊房间的房门内传来了声响，让水若晨停下脚步不敢再贸然前进。
　　“你到底弄清楚没有，是不是小晨杀的？”屋内还整个灯火通明，宫音慵懒地斜靠在软垫上，口气从容而且不以为意。
　　“或许是一场误会，我认识的小晨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当然，我不是说天晴该死。”南宫凌一惊一乍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里，水若晨已经知道屋内的人是谁了。除了被家人搜索的绿夜，这几个熟悉的朋友都聚到了一起讨论自己已经承认的事实。
　　过了一会儿，就在水若晨要准备离去的时候，房内传出冥焰模糊沙哑的声音：“这一切她都亲口承认了。”
　　“承认了又怎么样，眼见为实，人都死了那么久。老头子现在才拿照片给你，看来也不是怀什么好意。”宫音冷笑了一声，暗骂冥焰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明知道老头子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让他们在一起，还那么笨去相信他的话。
　　“那张照片不是假的，就算是假的，为什么我问她的时候她不向我解释清楚？”他冥焰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就算他知道照片是真的，只要水若晨不承认，他愿意相信她。可是，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这样一句话不断敲打着水若晨的心，那来自心脏的绞痛几乎要她掉出泪来。若要问她为什么要承认是她杀了天晴，她只能说是她欠她的。当初若不是她为水若晨挡住了那支牙刷，今天跟冥焰住在一起的就是天晴自己了。而现在水若晨不但得到了天晴换回来的生命，还拿走了属于她的爱情。这叫她情何以堪啊！
　　正当感伤之际，水若晨的眼角突然蹩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尽管她身手极快，也免不了被水若晨蹩见那在夜空中摇曳的裙摆。在她的印象中，那个女人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要穿着裙子。当下做了判断，水若晨不作他想立即追了上去。
　　不知不觉之中，两人已经较量了有大半个小时，那个黑色身影一直在宅子附近绕来绕去，与水若晨保持一定的距离。终于在一个小时后，黑影一闪进入了一栋大楼的顶层，犹豫天色黑暗，水若晨来不及认出是什么地方就尾随了进去。电梯带着她一直到达顶层，一踏出电梯，整个楼道空荡而且黑暗，寂静地不想有一点人烟，只是在靠左边第二间房间里是亮着灯光的。水若晨悄悄地接近，将耳朵贴近房门，确定房内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的时候才刚慢慢打开门。
　　可是令她意外的是，房间里面并没有她要找的人。房间的布置俨然一个私人病房，干净温暖的空气不断烘暖水若晨被夜风冻僵的手脚，靠近床头的地方还摆放着一个心脏的监测仪，里面不断发出“滴、滴”声昭示着主人的安康。水若晨看看四周，房间的构造并不能藏什么人，于是她放心地接近病床。第一次见到床上紧闭双眼的容颜时，水若晨还恍若梦中。她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美丽的人。尽管她的年纪看起来应该可以做自己的母亲，但是皮肤白皙光滑就像剔透的荔枝一般，薄如蝉翼的唇带着淡淡的水润，相信每天来看她的人都很细心地照料着她。她眉宇间那慈爱的神色更是让水若晨想要见见那双紧闭的眼眸，是否也如自己的母亲一般慈祥？
　　水若晨几乎痴迷地看着她，忍不住内心涌起一股暖流。所以当黑暗突然来临的时候，她第一个自觉就是伸出手护住床上的人。之后又觉察到来人想要对付的人是自己而且之后，她又急着远离病房以免危及床上的人。一说人一急躁就容易出事，况且对方的身手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所以在交手的时候，她一大意就让对方扯断了身上的项链。之后两人又打出了走廊，只是当电梯再次打开的时候，敌人抢先一步跃上电梯，逃之夭夭。
　　翌日，水若晨送浅蓝去上学之后原本想打电话通知所有人开会的，却不想接到了楚家在黑白两道追杀自己的命令。
　　“到底怎么回事？”她皱着眉头回想昨天潜入楚家的情况，应该不会被人发现才对。
　　“听说你昨天杀了楚家一名很重要的人物。”冰云简短地道清了意思。
　　“、、、、、、嗯，我知道了。”水若晨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想到现在自己的家应该已经遭到了洗劫，“我先把浅蓝送到你那里。”随即打转方向盘往回头路驶去。
　　“铃、铃”的手机铃声响起，水若晨刚把浅蓝送下车就连忙接起了电话。“喂，我是水若晨。”
　　“、、、、、、”电话那头一听见她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是我。”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那一头传到水若晨的耳中，她的心头一震，连忙稳住气息回了一句，“有事吗？”
　　“见一面吧，我有事情问你。”
　　“、、、、、、好吧，十五分钟后家里见。”
　　挂了电话，水若晨的心里顿时有些沉重。她知道，冥焰不会无缘无故地找她，再加上今天的消息，恐怕待会的会面不会是愉快的记忆。但是，在她的内心的深处，却又是那样渴望与他想见，就算是伤痛的记忆，她也甘之如饴。她想，与那个女人决战的日子也近了，倘若她再也见不到他了，那该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啊！
　　沿途的风景一直都很美好
　　我们在彼此的心中都曾是最美丽的画面
　　就算是鲜血
　　我相信
　　那依旧是美丽的序言
　　“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的项链呢？”冥焰看起来神情十分憔悴，满眼都是血丝，胡渣也青青地布在下巴。他一见到水若晨就立刻瞪大了眼睛，冒火地冲水若晨问了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
　　“项链？”水若晨往脖子上一摸，才发现冥焰送给她的项链不见了，“也许掉了。”
　　“掉了？呵呵、、、、、、掉了？你他妈告诉我。”冥焰的气愤地揪起水若晨的衣领，直直地把她整个人卡在墙边，他冲她吼着：“为什么要杀死我妈？为什么，她都成了一个植物人你都不放过。你要恨楚家，那你杀我啊，杀了我泄愤啊，为什么要对一个毫无知觉的人下手？你的心，为什么就这么狠？”
　　“咳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水若晨的脸涨得通红，呼吸都是有一下没一下的。
　　“呵呵、、、、、、我怎么就喜欢上你这种杀人不眨眼的人。我当初就应该掐死你！”一边说着，冥焰的手下边用力，他是真的恨不得杀死眼前的人，“我让你死个明白，昨晚你潜入我家，进到我那植物人母亲的房间。今天早上她死了，现场就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和你的项链。我不想相信是你做的，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我不能留你这样的人在世上。”
　　“如果、、、、、、你相信是我做的，那你就动手吧。”水若晨闭上双眼，不让眼眶中的泪掉下来。终究，他们的爱还是不够坚定。
　　“你以为我不敢吗？”看着她无所畏惧的表情，冥焰依稀记起了那时的她也是一副好不惧死的模样。为什么这样的人会是杀死他一生中深爱的两个女人的人，为什么这样的人是他深爱的人？
　　最终，他还是没有那份勇气。手下一松，水若晨整个人像是虚脱一般跌倒地上，模糊之中，她看见他脸上悲戚的深情。是为了我们逝去的爱情吗？
　　“别动！”一声大喝突然响起，水若晨和冥焰两个人同时一愣。
　　“你可真让我们好找啊，水小姐！”楚家管家带头冲进门内，在看到冥焰的时候，脸上依旧面不改色，“少爷，老爷正在家里等你！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水若晨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冥焰冷漠的侧脸，“人是你叫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
　　“就算我饶你了，老头子也不可能饶了你。”他冷漠地站在她的面前，看着楚家人拿着枪指着她，人人都眼中都写满了嘲笑和鄙夷。
　　所有的人都戴着白色的面具，你看不清他们扭曲的笑容，只有你光着脸看着残酷扭曲的现实。
　　水若晨无奈地低声笑了出来，搞成如今的局面到底算什么啊，有时候，还真是觉得累了呢？如果真的能够死在这里，她也觉得值了，可是，“我现在还不能死，等我救出水含之后，我们再算账、、、、、、”说话间，她用单手腾跃而起，直接撞开为首的一个手下并抢下他手上的枪射穿了四周的镜子，趁着手下躲避镜子的时候，她已经趁乱逃出了房子。至始至终，冥焰都只是站在一边，既不帮忙也不对抗。
　　楚家的管家越过人群紧紧跟着水若晨不放手，要不是宫音突然出现，怕是逃不过去了。
　　“谢谢。”扣紧安全带，水若晨勉强道了一声谢意。却发现对方是一脸的严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早上，冥焰的母亲死了。而且现场找到你随身的项链。”宫音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紧抿的嘴唇泄露了此时她激动的心情。
　　“他的母亲不是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吗？”
　　“那只是以前老头子骗他的，或许是怕他承受不住母亲变成植物人的痛苦吧？老头子想开发人工智能也是为了让楚伯母醒过来，只是没想到、、、、、、”话到喉头，宫音忽然有些哽咽，不难看出冥焰的母亲对她的影响。她紧忙收拾了一下情绪，“我只问你一句，楚伯母是不是你杀的？别骗我，我知道昨天晚上你有去楚家。”
　　水若晨看着她坚定的侧脸，她知道只要她说“是”的话，她可能会立刻杀了她，“我没有做过。你信吗？”
　　“信。”一个字，就那么一瞬间，宫音全身紧绷的情绪都消失了。她转过头对水若晨笑笑，“我知道你不会说谎。”
　　“、、、、、、嗯。”蓦地，水若晨的心情有些低落，“其实我也是会骗人的。”
　　“嗯？很难想象你会说谎？”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水若晨那个时候的倔强模样，要她去相信这样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回去说谎时不可能的。
　　“、、、、、、、以前，每次出去杀人的时候，我都会欺骗水含。不然，她会睡不着。”低低的嗓音充斥着整个车间，宫音的心口溢满了酸涩的味道。眼前这个女孩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感受走过那段艰辛的岁月？
　　“别想了，先到我的别墅去躲一下。”




第七十一章BOSS

　　宫音的别墅是一幢小洋房，简洁大方的风格彰显出主人直爽的个性。
　　“你先坐一下，我给你泡茶。”
　　“谢谢。”水若晨一坐上沙发，一晚上没有休息的倦意一下子涌了上来，连同心也在一瞬间松懈了下来。真的好累！
　　不一会儿，就在水若晨快要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宫音的声音又从厨房传来，“对了，今天烈的母亲过来，现在正在庭院里休息呢！不过你不用担心，如果不想见的话我们就上楼好了。”
　　“、、、、、、”水若晨一下子睡意全无。楚烈的母亲，那不就是楚貊的二夫人，想不到找了大半天的人就在自己身边，“不用了，既然没有‘危险’就见见吧！”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隐去自己的气息，向四周观望了一下，同时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如果现在遇到那个女人，那她的身边还有她的儿子，在一对二的不利情况下要下手活捉并逼出水含的藏身处根本就是不可能。现在楚家的人到处在找自己，如果召集手下只会自投罗网。
　　“宫音，我们去拜访一下伯母吧！”权衡利弊之下，水若晨还是觉得正大光明地来才对自己比较有利，况且还不确定对方的身份。
　　宫音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端着两杯茶，颇为惊讶道，“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八卦了？”
　　“呵呵，说到底也是你的未来的婆婆，我见一下也是应该的。”
　　“死丫头，别胡说。”宫音嗔怪地打了水若晨一下，鲜少害羞的脸上突然飘起两朵红云。
　　正说话间，水若晨和宫音就听见庭院的方向传来一阵阵女人的笑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媚姨，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位朋友。”宫音笑逐颜开地朝着门口方向走去，而身后的水若晨却是全神戒备的状态。那笑声，如此熟悉，就算是下辈子她都不可能忘记。
　　“哦？我们高傲的天鹅也找到趣味相投的朋友了啊！那媚姨可要好好见识一下。”走进的客厅的女人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说话间不禁流露出的慵懒以及那摇曳着笑意的眉角都带着浓重的媚意。无论任何时候都是以罗裙现身的这个女人，水若晨永远都记得，她染上鲜血的摇曳的裙摆是多么可怕，像极了地狱里的恶修罗。
　　“您好，夫人！”水若晨谦虚地致敬，但是背在身后的双手却握得死紧。天知道她要下多大的勇气才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不让自己冲上去杀死这个女人。
　　“、、、、、、你、你好！”对方也显然没有意料到这种状况，在一瞬间的愕然之后，目光又转回惯有的媚笑。只是笑容僵硬得有些难看。
　　“媚姨怎么了，是不是被水若晨这个小女孩的美丽给震住了，也难怪，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也是惊讶了好一阵子。”宫音习以为常地耸耸肩，表示理解，但是她却忽略了身边的林媚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我听说过你，水小姐。”她反应过来，又恢复如初地朝水若晨深处手，“很高兴认识你。”
　　“、、、、、、”水若晨平静地伸出手。当两手相接时，她从那个女人的身上嗅到一丝血腥的味道，像极了腐烂尸体的味道，令她冲动得想作呕。
　　“水小姐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我想这么早过来，肯定是还没有吃早餐吧！”盛满盈盈笑意的双眼就像一条毒蛇，随时都可以找到让你一击毙命的方法。“宫音，去把早餐拿出来，大家一起吃吧。”
　　“好啊，还是媚姨想得周到。”
　　“烈儿，去帮忙。”
　　“哦。”楚烈满怀笑意地跟着宫音去了厨房。
　　或许这对于那两个不知道内情的人，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一幅合合满满的画面，但对于水若晨来说，两人的独处就意味着硝烟和战争。一时间，空气中渐渐有了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水若晨觉得自己的心跳异常地快，耳朵里轰隆隆的都是自己心跳的声音。她看着站在眼前神情自若的人，满心满眼想到的都是将她怎样凌迟处死来泄愤，但是，她不能。不单单是为了还在她手上的任水含，宫音还是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过了好一会儿，林媚优雅地转身，“不累吗，坐一下吧！”
　　“人是你杀的，对不对？”她沉住气，开口问道。她一定不会认错的，那样的身手和体型，一定是眼前的女人，不会有错的。
　　“很聪明呢，不过跟我玩，你还是差了一点。”她回头，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上官宇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我没有杀他。”
　　“你少跟我装，快说，水含在哪里？”她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咬牙切齿道，“要是她少了一根寒毛，你就准备赔命吧！”
　　“呵呵，看来她还真是你的死穴啊！你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输给我吗？”悠闲地靠坐在沙发上，她一边说着一边晃着自己长长的裙摆，“因为你有弱点，而且总是被这个弱点所累。我能控制你和放弃你都是因为这一点。”
　　“废话少说，你想怎么样才肯把小含还给我？”再也不想去想那么多，她只是想要水含能够平安无事地回到她的身边。
　　“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凭什么跟我斗，到底是你强还是我占上风。这样吧！”她拿起红茶轻轻抿了一口，“这个星期天，在月湾码头，我让你见到任水含，但条件是你得自己一个人来。”
　　“、、、、、、没问题。”一说完这句话，水若晨就转身走出门外。她可不想再跟那个女人多呆一秒钟。
　　而此时在厨房拐弯处的地方，楚烈撞到了慌张的宫音。
　　“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很少见哦？”手里拿着早餐的楚烈调侃地笑了笑，没有想那么多。
　　“没、、、、、、没事，我看见小晨走了。”宫音支支吾吾地胡乱说了一个理由。
　　“走了？难道是母亲欺负她了。不可能啊，母亲那么和颜悦色，这么会呢？”
　　“呵呵，可能是还有事情要办吧！”宫音看着楚烈那副为了母亲骄傲不已的表情，憋在心里的话顿时梗在喉间，说不出来。她怎么告诉身边的恋人，就在几分钟前，他的母亲口气像是一个恶魔般，全身杀气地对着一个女生喜爱战帖；她如何对他说出，那个水若晨苦苦追寻的仇人就是他的母亲。要是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还有多少事情是不为人知的，那个叫林媚的女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早上九点钟，正是天气最好的时刻，但今天的天空却是乌云密布，没有一丝光线。潮湿的空气弥漫着整条街道，行人匆忙的身影倒映在落地窗前，显得冷漠、扭曲。水若晨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想起那一个下雨天，她跟小含一起出去流浪的时候。那个小小的水含抱着她喊饿的时候，她是多么心疼和痛苦，她是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有能力保护得了水含，就算是抱着几个生硬的馒头，避开那些大人追打的时候，她也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往事依稀就在眼前，但是现在，她竟然、、、、、、
　　“在想什么？”冰云靠向她，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头。“还是不能决定吗？”
　　“已经宣布了，不是吗？”她冷静地答道，“如果不依据消灭她，我和水含永远不会有好日子过。”与其整天担惊受怕，她情愿放手一搏。
　　“只是要小含冒一次险了，星期天晚上，月湾码头那样昏暗的环境下，如果两方相斗，可能没有办法照顾她。这样，真的好吗？”她低低地道出心中的想法，这也正是水若晨所担心的。
　　“我知道大家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错过了，可能就再也不会有了。”为了这些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姐妹，她不能这么自私。
　　“唉，只是委屈了小含。只希望你见到小含的时候能够理智一点，我们都还得靠你啊！”
　　“嗯，没事的。”忽略了冰云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水若晨自己的心里清楚。
　　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第七十二章决战一

　　悠扬的钢琴声在静谧的咖啡厅里缓缓流动，咖啡豆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点恋人浪漫的气氛。宫音就这样呆呆地盯着面前的卡布奇诺咖啡，慢慢地搅动着，好似内心也随着这搅动乱成了一团。
　　“你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为了水若晨的事情，那就什么也别说了。我现在很忙！”冥焰冷冽的气息令周围一些女生只敢远远地望着他而不敢接近。就算是陌生人都看得出他现在的心情很恶劣。
　　“、、、、、、”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宫音还是保持原有的状态，专注于手下的咖啡。过了好一阵子，才听见她的声音，“你、、、、、、会不会觉得凶手不是小晨，而是、、、、、、”
　　“不是她，那还有谁？宫音，我知道你跟她的感情不错，但是她是凶手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不是吗？”从那天晚上她潜入楚家到监控录像拍摄到她走进自己母亲的身影，再到在自己母亲床前找到他送给她的项链，难道这一切还不能说明人是她的杀的？他只是后悔那天晚上为什么没有捉住她，才造成了今天的结果。
　　“可是，谁都没有看见人是她杀的，不是吗？”宫音终于抬起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如果人不是她杀的，为什么我问她的时候，她又不否认呢？”一想到那时候她依旧坚决的眼神，他的心就像是有一个洞，空旷的风一直往内涌，疼得撕心裂肺。“我不想再谈她的事情。你要是真想为她好，就叫她逃远一点，我不可能放过她第二次！”
　　“可是、、、、、、”话还没说完，冥焰已经起身走出了问外，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可是，人真的不是她杀的。”我分明听见她们说的，人不是她杀的。
　　连续几天的阴雨天气在人们放假出游的星期天却突然转晴，这天的夜晚很平静，布满星星的墨色夜空像是一块帷幕下装满了萤火虫，美得令人窒息。对，就是这种美轮美奂的夜晚，滋生的黑暗才能被披上华丽的衣装。
　　水若晨在月湾码头初见星光的时候准时出现，她打开跑车的车灯照亮对面的那一辆黑色跑车，明亮的光线中，她看见那个女人眉角得意的笑意。
　　“Boss，我已经依照约定来了。”
　　“很好。”林媚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一挥手，“把人带上来。”隐没在她身后的女子杀手立刻押着一名瘦弱的女孩出现在车前。
　　“小含！”水若晨满心欢喜又满心的心疼地看着对面的人儿。任水含原本弱小的身子此时更是瘦了一大圈，白皙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病态的苍白，黑色的瞳孔中尽是空洞的浮藻。她愤怒地质问林媚，“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这个样子。
　　“呵呵，我可是给她吃供她住，但是她不吃东西可不是我能决定的。”林媚轻声笑语道。然后她轻轻地走近任水含，抬手一把将任水含的头发扯起来，引来了任水含的一声闷哼，但是脸上仍是一片麻木的表情。
　　“住手！”水若晨心急地大吼一声，她对待她如手中宝一般，但是被人却对她如草芥，这如何不让她心疼。“你想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要伤害她。”
　　“呵呵，可以啊！”手下一松，任水含立刻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颓唐地坐在一边。“我们的账，今天应该算算了。现在，我定一个新规则，我们两个单挑，打过这一场，无论输赢，我都会把任水含还给你。”她挑挑眉尖，笑意在眼角冻结成冰。
　　“、、、、、、”面对这场对自己绝对有利的战斗，水若晨反倒是有些犹豫了。这个女人的蛇蝎心肠，诡计多端，绝对不可能就这样白白错过把自己斩草除根的机会，现在居然开出这种荒唐的条件。其中肯定有诈！
　　而此时在另一边的楚家也是好不热闹。首先在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南宫凌和绿叶协同宫音一起出现在楚家。
　　“我已经说过，我和水若晨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冥焰寒着脸，还在操办母亲丧事的他心情十分恶劣。而面对现在来为杀人凶手辩解的众人更是排斥。
　　“冥焰，你冷静一点。我们都知道你失去母亲的痛苦，但是跟我们相处了这么久的水若晨绝不是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从我接触她开始，我就能够体会到她一直在杀你和爱你之间不断地徘徊。最后我找她谈过一次，她是解开了心结之后才明朗地跟你在一起的。”绿夜的肺腑之言深深地感染了身边的一群人，或许是爱情路上的坎坷让他更能体会水若晨那种矛盾的心情。
　　“对啊，我们都看得出来，小晨是真心爱你的。”
　　“哼，爱我？她就是杀死我的亲人来爱我的吗？”冥焰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
　　“难道当初不是你逼着她接受你的爱吗？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否定她？”绿夜不甘示弱地讽刺着冥焰，心里真是恨不得立刻打醒这个为了亲人而丧失理智的人。
　　“、、、、、、”果然，这一句一语中的的话彻底打败了冥焰。他就这样突然颓废地坐在一边，多日来仇恨和悲痛的情绪汹涌而来，压抑在心中那份无法释怀让他心神憔悴。过了一会儿，他才沙哑着声音道，“那你要我怎么办？”爱她，可是无法忘记母亲苍白的遗容；恨她，却又无法释怀过往的种种开心记忆。到底，要他怎么做？
　　“其实、、、、、、冥焰的母亲并不是小晨杀的。杀死伯母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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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考虑好了没有，再迟我可就后悔了。”林媚的手下手中正拿着一条细银丝勒在任水含的脖子上，时间拖得越久，那条银丝就勒得越紧，那白皙的脖颈上已经可以隐约见到一条血痕。
　　“我答应。”水若晨最见不得任水含受苦，所以一咬牙就答应了下来。反正以她和林媚的功夫，最多打个平手。
　　“那，就开始吧！”
　　只见林媚神色一凛，从手腕间射出一个银色尖钩直直冲向水若晨的脖颈。水若晨旋身躲开，双方同时近身展开肉搏战。林媚曾经是世界散打冠军，只是后来在一次车祸事件中失踪了；而水若晨是她亲手调教出来的孩子，尽得她的真传，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双方一直在码头相互纠缠得难舍难分，身上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隐秘在暗处的双方人马都在密切关注两人的情况，等待着主子的一声令下，全面出击。
　　“嗯、、、、、、”突然，水若晨闷哼了一声，脖颈虽然只是被劈了一记手刀，但是她的感觉却像是被什么麻痹针碰到一般。
　　水若晨脚下一软，就这样踉跄了一步，视线有些模糊。林媚却趁此机会再加上一脚，把水若晨踢到了几米远的土地上。
　　“咳咳、、、、、、”一声咳嗽中，水若晨吐出了满满的一口血，胸腔里火辣辣的感觉灼烧着内脏，左边的腹部绞痛，应该是断了几根肋骨。
　　“呵呵，我都说了，你还差一点。”林媚摇曳着裙摆，气息微乱地说道。“依照约定，人我还给你了。”
　　水若晨低咒一声，勉强站起身来，准备安全地接回任水含。那一步一步的迈出都让水若晨心口的大石下落了一块，水若晨看着那虚弱的身子，内心再一次发誓，决不让任水含再受一点委屈。
　　终于，触碰到那温热的皮肤，水若晨眼眶一红，差点掉出泪来。但是，她还是强忍着激动，暗自在身后做了一个手势。几乎是同一时间，双方隐秘在暗处的人马冲了出来。霎时间枪林弹雨的场面就上演了，水若晨第一时间就是护住任水含躲到车后。
　　“小含，你先躲在这里不要出来，知道吗？”
　　“、、、、、、”水若晨见任水含不出声，就准备转身冲出去跟自己的姐妹一起拼杀，但是刚回头想起身就发现自己的衣角正被任水含紧紧地拽在手中。
　　“小含，你认得我吗？你认得我是不是？”水若晨激动地抓住任水含的双肩，“小含！”
　　正当水若晨专心地检查任水含的精神状况的时候，一个杀手正拿着枪悄悄地接近车身，打算给水若晨来给措手不及。只是对方似乎太低估了水若晨的能力，只要出现在她两米范围内的东西，她都能够第一时间感觉到。所以对方一近她的身，她就立刻护住任水含转身用脚踢掉对方的枪，那脚边锋利的刀片划破对方的动脉管，鲜血呈抛物线喷洒出来，温热地冒着白气。
　　“嗯、、、、、、”一声闷哼，水若晨吃惊地瞪大了双眼，那来自腹部刺痛的感觉以及那冰冷刀锋卡在骨头里的真实触感都昭示了自己已经受创了，只是、、、、、、“小含！”
　　




第七十三章决战二

　　“若晨！”见到眼前的一切，一直处于暗处的冥焰再也忍不住冲了出来，想要走到自己一直误解的人身边。可是刚没走两步就被任水含突然的喝止声给阻止了。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见着冥焰就要走过来，任水含立刻大吼了一声。
　　“等等，冥焰，任水含不会杀了她的。”宫音抓住冥焰的手，来自手心的温暖慢慢平复了冥焰焦躁的心情。
　　“我看我们还是先对付那些杀手之后再说吧！”南宫凌摆好架势，下意识地把绿夜护在身后，待到意识到的时候却又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你、先躲到一边吧！”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绿夜报以平淡的微笑，随后躲到了大货车的后面。他清楚，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照顾好自己，不要让被人分心。
　　三人等绿夜隐秘好之后便开始了战斗。时隔四年，当年十五岁的影子团队再次出现在人们的眼前，妖冶却如毒素的魅影宫音，快如闪电的南宫凌，如鬼魅般冰冷恐怖的楚冥焰和狡猾精明的绿夜，场上身影如舞台上舞蹈者般美丽优雅的三人每一个出手都招招致对方于死地。短短几分钟下来，原本清净的月湾码头就像一个修罗地狱场一般，到处都是喷洒出来的鲜血和弥漫在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胡乱倒在土地上，混着泥土的苍白脸庞上是从所未见的惊悚。
　　“Shit！”林媚低咒了一声，想不到这几个意料之外的人居然会在这里出先。本来是自己有利的局面现在已经毫无胜算了。正当她在寻思着下手机会的时候，她突然看到大货车后面绿夜的身影。“只要除掉那个头脑，相信这几个人就会分心。”
　　抱着这样想法的她悄悄接近大货车，并且成功地避开了另外三人的耳目。
　　“你想干什么？”待到绿夜发现的时候，林媚已经举起手枪。
　　“我想，要是杀了你，其余的三人就会分身乏术了。我的目标只有水若晨，要不是你们出来捣乱，我早就杀了她。”心下一横，林媚扣动扳机，“去死吧！”
　　“砰”的一声枪响在月湾码头响起，所有的人都来不及反应也无暇去顾及。
　　“深雪！”绿夜大吼一声向前扑去，紧紧抱着缓缓下落的深雪的身体。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危及的时刻，深雪会突然出现替自己挡下那颗子弹。当那无力的人儿落到自己的身上，绿夜再也顾不到躲避林媚的追杀，只是紧紧抱住深雪的身体，“深雪，你怎么样？”绿夜双手颤抖地捂住那心口处的血洞，血液粘腻地散发出温热，震动着他的心。
　　“夜，快抱着深雪先走！”发现了这一幕的南宫凌及时挡开林媚的攻势，回头冲着绿夜大喊。
　　“对，我们先走，我现在送你去医院。”绿夜用他那沾满鲜血的双手试图抱起深雪，却被深雪阻止了。
　　“来，来不及了。你放我下来吧，我想留在这里。”深雪惨白的面孔有着深深的痛楚的表情，“我不能走，这场战还没有结束。我的命是小晨救的，我要给她一个交代。”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绿夜红着眼眶问深雪，手下不断流失的血液和温度都昭示着这个年轻女孩的生命正在流失。
　　“咳咳、、、、、、我知道，他是爱你的，我知道。”
　　“你不要多说话！”绿夜颤抖着双手不断替深雪擦拭着吐出来的鲜血。
　　“呵呵，没事，是我自愿的。”她抬起手抓住绿夜的手臂，使尽全身力气说着，“我希望他幸福，你知道的。”
　　“、、、、、、”绿夜含着泪水，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深雪是爱着南宫凌的，要不是有他，他们也许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深雪也不用再走回头路。
　　“不要责怪自己。”仿佛知道他心里所想的，深雪安慰着道，“你能给他幸福，你要给他幸福。”
　　“、、、、、、”久忍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绿夜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承诺面前这个将死的女孩。他的感情一直就是大家眼光中的异类，好在他还有这些理解他的好朋友，只是对于自己这段感情，他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
　　“咳咳、、、、、、你答应我吧！答应我好吗？”拽着他的手是如何坚定不移，像是在用她最后的力量给他这段感情鼓舞一般。失去焦距的瞳孔大大地圆睁着，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恳切。
　　“、、、、、、你放心，我会照顾他的。我答应你，一定会让他幸福。”最后那一瞬间，绿夜重重地对她点头。承诺了，那就是永远！
　　缓缓落下的小手最后只能无力地垂落在土地上，带来一声叹息。或许经年之后，当绿夜再次回想当年的时候，他依旧会记得那个像雪一样的女孩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绽放出的醉人的笑容。她就是深冬的那一场纷纷扬扬的雪，带着点灰暗和孤傲的气息，诱人却令人伤感。绿夜的清冷的泪滴落在她的脸上，顺着她优雅的脖颈流进她冰冷的尸体，他就这样抱着她，好像时间就这样定格在这一刻。
　　“我好像听见绿夜的声音了。”水若晨无力地倒在任水含的怀中，虚弱地说道。
　　“这个时候，我们就不要管别人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接近你，他们都不配。”任水含看似柔弱的手臂牢牢地锁住水若晨的身体，“我不会杀死你的，我会让你一直活下去。”
　　“砰”的一声，任水含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手枪，杀掉了接近她们两个的人。
　　“玫红？那是玫红！”尽管水若晨精神不济，但是她还是能够认出被任水含杀死的是当日告诉她线索的玫红。
　　“不用管她，她只是林媚的一条狗罢了。”
　　“小含，你、、、、、、”在水若晨的记忆中，任水含是一个善良的人，连一只动物都不忍心伤害，但现在的她却在她的面前稀松平常地杀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好奇吗？”任水含对着她莞尔一笑，丝毫不介意溅在她脸上的鲜血，“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真正的我。”
　　“真正的你？”
　　“没错，你知道你身上的麻醉剂是谁发明的吗？呵呵、、、、、、是我，在四年前我就卖身给Boss，唯一的条件就是杀了你哥哥。”任水含迷离的双眼含着笑，那抱着水若晨的双手就像是呵护孩子一般小心翼翼。她不顾水若晨震惊的目光，在一旁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一定想不到吧！一开始我就没有疯，我只是想找机会报仇罢了。直到遇见Boss，我答应她帮助她制造生化武器，她帮我杀了你哥。以后啊！如果你要拜祭你哥的话，就去城市的街道寻找他的尸体吧。我想他已经被陌生人践踏得面目全非了，呵呵、、、、、、”
　　“、、、、、、小含、、、、、、”水若晨语带哽咽地呼唤面前痴狂的人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的错，到底这一切是谁错？
　　“怎么了？害怕了？不要怕，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你不知道我是多么恨你，但是，我又是多么爱你。”任水含痴迷地抱住水若晨，怜爱地蹭了蹭她的秀发，嘴角带着甜蜜的笑容，“您知道吗？从头到尾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从你被Boss选上，到跟楚冥焰同居，一切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现在好了，我给你这一切，包括给你的这一刀，我们的恩怨就算了结了。”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最美好的爱情和最深的仇恨，随着这层纸被捅破，都烟消云散了。任水含、水若晨、楚冥焰，这三人虽然没有正面交锋，彼此之间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小心！”冰云大吼一声，顾不得现在场上的枪林弹雨，迅速移动到水若晨和任水含的身边，“你们快走，她的手下越来越多，我们必须撤退。”想不到对方的火力这么强大，再这样拼下去，谁输谁赢可就难说了。
　　“、、、、、、小含，快走！别管我，你快走！”水若晨抓紧任水含胸前的衣襟，催促道。她死不足惜，但是小含是她的责任，她绝对不能够让她有事。可是反观任水含，她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静静地抱着水若晨一动不动。
　　“小含，我求你，快带小晨走。她再这样流血下去，她会死的。”冰云避开子弹来到水若晨的身边，瞧见水若晨如白纸般的脸色，立刻拉扯着任水含让她带着水若晨走。
　　“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你也是一个叛徒。”任水含冷眼看着冰云，口气是前所未有的残酷，“你该死！”话的尾音的还残留在水若晨的耳边，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任水含的话里是什么意思，就听见一声闷哼。
　　“冰云姐！”身旁下落的声响让她回头，但是那画面却令人心伤。她最好的姐姐，最好的助手就那样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脖子间被银线切割到的血痕依稀可见，只是应该是杀手具有的纯熟手法却出现在不会打架的任水含的身上，这又是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真相，“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她忍不住大声质问任水含，为什么要这么这么残忍？
　　“别、、、、、、别怪她！”依稀留有一声气息的冰云抓住水若晨的手，用她仅存的一口气道出自己心里最想说的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小晨、、、、、、”
　　水若晨不知道该做怎样的感受，只是在看见她的眼中深深的悔意时，她觉得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朝夕相处的日子。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坚强的女人开始，她就知道，她能够信任她。因为在手术门前，她曾经握着她的手，许下了承诺，许下一辈子追随的承诺。
　　那个黄昏下，坐在水池旁落泪的女人，她的生命从遇见那个倔强的女孩开始，现在，也应该从她手中结束。




第七十四章决战三

　　“不要伤心，她不值得。”任水含扯掉那两只相牵的手，丝毫不顾地上已经咽气的冰云。
　　水若晨捂住腹部的伤口，第一次伸手推开任水含，也不顾自己倒在地上的疼痛说道，“不要让我恨你，小含！”不管她如何对待她，她都可以忍受，但是她却无法忍受杀人如麻的她，这样冷血无情的她不是自己珍视的任水含。
　　“不！你不可以恨我，你不能恨我。”任水含大喊着抱住试图站起来的水若晨，语气中充满无尽的痛苦道，“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给我，无论好的坏的，我从未拒绝过。现在，你不能恨我。”
　　“小含、、、、、、”水若晨忍着泪，无言地伸手抱住任水含。她的脆弱，她的悲伤全都是她的造成的。就算全世界都恨她，就只有她不能，因为她们一直都只有彼此。
　　“嗯、、、、、、”温热的液体缓缓地流进水若晨的脖颈，她嗅到了鲜血的味道。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对面林媚那胜利的笑容和冒着硝烟的枪口，那伏在自己身上的人儿已经无力地脱落在自己的面前。
　　“小含！”她抱住她下落的身体，不让她在自己面前倒下。水若晨此时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孩，她不知道该怎么样挽救在自己手中不断流失的生命，只是笨拙地用双手擦拭着那不断从任水含口中涌现的鲜血，“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视线逐渐地模糊，水若晨发觉那落在任水含脸上的雨水和鲜血越来越多，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我，没事。别哭，别哭。”任水含抬起手，轻轻地擦拭着水若晨脸上的泪水，“我不痛。这个结局，我早就预料到了。”
　　“不，你不能有事，我不准你有事。”水若晨紧紧地抱着她，顾不上自己伤口正在流血，就抱着任水含试图站起身来。只是流血过多的身体根本承担不了一个人的重量，试了好几次未果之后，她只能颓唐地跌坐在地上。
　　“小晨、、、、、、我爱你啊！”任水含不管身体上所受的折磨，眼神中仍然流露出对水若晨深深的爱恋。
　　“我知道，我都知道。”
　　“那，答应我一件事吧！”任水含轻轻靠在她的胸前，满意地感受着水若晨的体温。她的手指向一个朦胧的方向，水若晨抬起头，正看见同一群杀手对打的冥焰。
　　“你说，就算是死，我也答应你。”水若晨握着她的手微微地颤抖着。
　　“你不能死，我、、、、、、已经替你挡了一颗子弹，再给不能为你挡下一颗了。”任水含微笑地看着自己深爱的容颜，心里为自己能够为她而死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只是，“我要你记住，我是为你而死的。我要你答应我，永远，永远都不能和那个人在一起。”
　　水若晨没有想到任水含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
　　“我要你答应我，以我的死作为交换！”她不能忍受，自己深爱的人爱着另外一个人，就算是她死了。在水若晨的有生之年，她都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代替她的位置。这是水若晨欠她的，也是对水若晨的惩罚。
　　“、、、、、、”水若晨抬起头看着那个为自己奋不顾身的人的身影，她知道，他们之间的误会已经消除了。但是，他们之间的爱情还是太幼稚，太经不起考验了。就算彼此多相爱，她都不能放开任水含，任水含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信仰和见证她存在的价值。“我答应你，在我活着的时间里，我永远会一个人怀念着你。”
　　“呵呵、、、、、、那就好，我有些累了。先睡了，你要记得叫醒我，我们一起去上学、、、、、、”
　　轻轻闭上的双眼，带着没有一丝遗憾的弧度。我们曾一起相约，要直到永远。你想要的平凡，是一辈子的粗茶淡饭，是海边沙滩携手的脚步，是小房子里的小声言语。我没有做到，一直都没有给你一份安定，最后所能给你的，就是这一吻，带着爱的痕迹，陪你度过春夏秋冬。
　　------水若晨
　　--------------------------------------------------------------分割线----------------------------------------------------------------------------------------------
　　“啊！！！”一声震破天际的怒吼让所有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众人看着在那辆银白色跑车旁边，抱着任水含的尸体的水若晨纷纷打了一个寒战。只因那双美丽的黑色瞳孔此时充满了血水，冷若冰霜的面孔此时更像是镀上了一层寒冰，她缓缓地放下任水含的尸体，浑身是血地站起身来。银白色的风衣在夜风中划出最后的弧度，腰间闪烁着银白色光芒的手枪瞬间被移动到水若晨的手上。
　　霎那间，随处可听的哀嚎与枪声划破浓重的夜色。所有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纷纷倒下，没人阻止得了，也没有任何能够靠近此时已经陷入疯狂状态的水若晨。
　　“焰，小晨看起来像是、、、、、、”南宫凌看着水若晨就那样轻而易举地折断一个杀手的骨头，全身不禁毛骨悚然。
　　“现在，没有人阻止得了她。”冥焰站在一边，看看那个倒在地上的任水含的尸体，再看看那个杀红了眼的人。她已经被任水含的死亡逼得崩溃了。他一直都不明白，到底她们是怎样的两个人，到底她们曾经经过什么事情，才让她们之间的羁绊如此之深，甚至到了同生共死的地步。
　　他突然觉得，他是永远地失去她了。
　　此时的星星们像是不忍看见这残忍的一幕，全都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突然，一声惊雷伴着枪声震彻云霄，青白色的闪电一道道以游龙的姿态浮现在山的那一头，整个码头都闪着明明灭灭的光。狂风在意料中袭来，鲜血以细雨般飘摇的姿态溅落在这黑色的土地上。
　　“给我挡、挡住她。”眼看着越来越近的水若晨和前方不断后退的手下，林媚感到惊恐地冲她们喊着：“给我杀了她，所有人都给我开枪。”
　　“砰、砰、砰、、、、、、”话音刚落，枪声四起。林媚惊悚地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无声无息倒下的手下。这些人都是她亲自调教，身经百战的，想不到竟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你，你想干什么？不要过来！”此时的林媚已经乱了章法，惊慌地拔起腰间的手枪，一咬牙道，“去死吧！”
　　“砰”一声，打中了水若晨的肩胛，可她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只是稍微踉跄了一下，又重新前进。
　　“砰”一声，水若晨开了一枪，打中林媚的手腕，穿透手骨的痛楚让她再也握不住枪，只能握住自己的手，看着白森森的骨头喷洒出血来。
　　“砰”又一声，这次打中的是她的膝盖骨，子弹近距离的撞击之下，她只能无助地跪在水若晨的面前，哀嚎和喘息。
　　水若晨缓缓举起手枪，对准她最终的目标，林媚的心脏。
　　“不要！”正当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在水若晨的面前。宫音张开双臂挡在林媚的前面，“不要杀她！”
　　水若晨没有说话，只是用她那双充满血水的眼睛凝视着面前的宫音，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你认得我的，对不对，小晨？”坚强的宫音看着眼前已经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水若晨，涌入胸腔内的心疼化作泪水，肆意地流了下来。她哽咽着声音道，“如果你还认我这个朋友，那么请你，放过她好吗？”她明白，自己身后的这个女人造成了水若晨一生中多大的痛苦。就算是此时看着她杀人，她都觉得水若晨的眼中是无尽的悲伤和绝望。如果身后的人不是自己爱的人的母亲，她真想替她报仇。可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残忍、、、、、、
　　“、、、、、、”水若晨依旧没有说话，那举着枪的手一直在往下滴血，但是她仍然坚持着。
　　“如果、、、、、、你真的要杀她的话，那么、、、、、、”宫音别开头，泪水一直往下掉。她的声音梗在喉咙里，忍了半天才平复下自己波涛汹涌的感情开口道，“那么，你就杀了我吧！”对不起，小晨。走到最后，我只能赌上我们的友谊，用我们之间的感情，来换取身后的人的一条命。
　　绿夜、南宫凌和冥焰，他们都知道，他们无法介入，这是最大的赌注，也是最残忍的输赢。无论是哪一方，无论水若晨最后有没有杀死林媚，她们之间都友谊都已经化为乌有。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的大雨，但是场上的所有人全都纹丝不动。水若晨苍白的脸孔在雨水中格外地脆弱和悲伤，当她听见面前的好友最后那句生死相搏的话语时，那冷冽的嘴角终于有了丝毫溶解的迹象，只是看起来那弧度，是多么地悲哀。
　　“、、、、、、小晨、、、、、、”宫音哭着，喊着，却怎么也唤不回转身离去的水若晨。她看见，那双从不流泪的眼睛哭了，可是，那里面流出来的不是泪，而是铁铮铮的鲜血和伤心。
　　水若晨走回任水含的身边，她弯腰抱起地上被雨水打湿的任水含，用她鲜血淋漓的双手拭去任水含脸上的泥土，轻轻地，轻轻地说着，“我们走，小含！”再也，再也不会分开了。
　　“若晨！！！”冥焰霎时间睁大了双眼，因为他看见她们离去的方向是那广阔无垠的大海。他拔腿就要跑到她的身边，尽管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坚持去救回那个他深爱着的人。突然，冥焰感觉到脖子被人劈了一手刀，晕眩的感觉充斥着大脑，他踉跄地脚步向前晃了两步，终于无法支撑地倒了下去。最后的画面，是他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抱着她的羁绊走向那深深的海中。
　　永别了，我的爱人！




第七十五章独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她的，是第一次看见她为自己挺身而出抑或是第一次牵着自己的手走出迷雾的森林，当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再也无法忽视心中那种悸动的感觉。
　　如果没有那件事情的发生，我真想永远牵着她的手，走向永远，就算是一个影子，也好。
　　当水云横冲进我的家门，拿着刀杀死我的母亲，鲜血染满我的双手，我的世界从此一片猩红。火光中，我的父亲倒在我的脚边，那个如同恶魔一般的人狰狞的笑容格外惊悚吓人。我就那样怔怔地站着，等待着他将我带进地狱，我感觉到自己的生活一片灰暗。直到她将我救出火场，拉着我的手一直向前奔跑，我的世界就只剩下她的色彩。
　　恨她吗？我恨。在每一个午夜梦回，我睁大双眼，呼吸渐渐急促，我抓紧床单，看不见光明。
　　爱她吗？我爱。在某一瞬间，我竟然有了承诺了牺牲的冲动，以为我的后半生都会这样度过，因为惦记一个人而变得内核结实并且沉重。要用不可言说的深情和毅力来抵抗人性深处的自私，以不计得失的付出来担当另一个人的生命，纵使倾其所有，依然在所不惜。
　　四年前，我被林媚吸收进了组织，帮她制造生化武器，而对方的交换条件是杀了水云横。
　　“我还要水若晨成为一个出色的杀手，再让她残杀楚家。”我听见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四周冰冷的空气冻结成冰，我的心也在那一刻浸满了毒血。
　　荒岛训练之中，我一直秘密地观察着一切。在无意中，我发现了楚冥焰的未婚妻也在其中，并且还和水若晨成为了好朋友。我不能留她，无论她是否取代了我的位置抑或是她能够让楚冥焰受伤。在一个晴朗的夜晚，周围一片安宁和祥和，我组织了一场自相残杀的好戏码。
　　结果，我意外地看见水若晨一脸麻木地抱着那个女人走出来。我想，留几张照片，以后一定会有用处。
　　后来，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故意出现在码头让楚烈抓走，逼着她去找楚冥焰。我了解她，正因为这份了解，才让我能够一次又一次地利用她和控制整个局面。但是，我却低估了感情的力量。她和楚冥焰居然相爱了，我从她交汇的眼神中看到了爱情的痕迹。这个发现，几乎让我崩溃，同时又让我扭曲的心更加地阴暗。
　　我无法忍受她爱上别人，更加无法忍受她爱上我们的仇人，她怎么可以忘记我们在外流浪时受了多少苦，怎么可以！
　　我承认，上官宇确实是一个慈祥的老人，从他的眉宇间，我总是能看见如同父亲般的慈爱和温暖。只是最后，他也无法逃脱死亡。
　　在那个清晨，我放光自己身体的血，杀死了那个可亲的老人。当那把锋利的到刺入他的心脏，鲜血如同清晨绽放的花朵一般妖艳而肆意，我在模糊的鲜血中看见他脸上的难以置信和惊恐，心中竟然有了一种快感。
　　冰云，那是个忠心的女子。她承诺了水若晨，要好好保护我，所以后来发展的一切，我难免要得到她的帮助。我总是从她的眼中看见深深的怜悯和悲哀，那令人厌恶的感情油然而生，只是，她还有利用的价值。我不允许任何人背叛水若晨，决不允许。
　　在离开那座白色的巨塔之前，我留下了一份报告，那是可以让水若晨和楚冥焰决裂的报告。
　　没有人能够预料这个结局，这一场战争，一开始就在我的掌握之中。玫红是我安排的手下，林媚的身份也是我交代她透露的，楚冥焰的母亲也是在那个同水若晨交手的夜晚被我除掉的。她应该永远也没有想到，一直躲在她的羽翼之下的瘦弱女孩其实功夫一点也不逊色于她。
　　决战的那天晚上，我寄了一封信到她们居住的地方，那是一封遗书。我的死亡，是最后一场华丽的表演。水若晨对我的感情，是她引爆的导火线。在那颗子弹穿透我的身体的时候，我感到了身躯缓缓坠落悬崖的虚浮，感到了告别的锐痛，感到了有这么一个人植入饿才皮肤血肉，此生再也无法斩断脱离。
　　因为爱，我无法杀她，因为恨，我无法原谅她。所以我用我的死亡来惩罚她，令她陷入疯狂。
　　我的遗书中写着，“我知道自己即将死亡，但是请不要告诉她。在目睹我的死亡之后，如果她要随我而去，请阻止她，消除她的记忆！”
　　我花费了半年的时间才设计出切断人脑中的某一条神经来切断人的记忆，我需要夏萼来帮我完成这个手术。
　　从此以后，希望她能够在没有我的世界里，平安快乐地生活下去。




番外重逢

　　五年后，E城。
　　“哇，快看，那个楚冥焰又上‘时代杂志’了。”
　　“我看看，啧，真的他！我可听媒体曝光过，他现在可是世界十大首富之一呢！”
　　“唉，你看看，人长得又帅，钱又多，命就是好啊！”
　　这是某个地摊前，两个吃饱了无所事事的中年男子正拿着杂志唠嗑。这时，一个蓝色身影飘然走过，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清香的气息。迎面而来的风挽起她的青丝，拂过白皙如玉的脸庞。两个男子立刻瞪直了双眼，随着伊人的脚步看傻了眼，直到美人远去，才回过神来。
　　“真是美人啊！”“美啊！”两声惊叹齐齐响起，但是却没有得到美人的一个回眸。
　　在这座城市里，有着四个大家族，他们的产业连贯国际，是世界有名的产业链。但真正令人觉得惊讶的是，这四家族的领导人并不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而是四个年轻俊俏的美女和帅哥。北流家族、绿家、南宫家和楚家，四大家族掌控着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和城市的繁荣。
　　“我回来了。”脱下鞋，面对的是一个四间房的温馨小屋。
　　“小晨回来了，快来看看我的衣服。”一听见水若晨进门的声音，夏萼一下子冲到门口，迫不及待地扭动着腰身展示自己身上的衣服。“漂亮吗？”
　　“、、、、、、嗯。”水若晨无语地看着兴高采烈的夏萼，平静的问道：“你是不是又辞职了？”
　　“、、、、、、、”话音刚落，夏萼的动作立刻停止。随即哭丧着脸对水若晨说道，“小晨，人家真是命苦啊！明明工作得那么那么认真，那个老板还不能原谅我的迟到。”
　　“好啦，先吃饭吧！”水若晨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夏萼这个姐姐，三天两头地换工作，一换工作就疯狂地购物，回家就向自己哭诉。无奈之下，只有先转移她的注意力才能停止她的啰嗦。但是这一次水若晨显然没有成功。
　　“家里都快没有米下锅了，我没有了工作，大家就要饿死了。”装着可怜的夏萼拼命地挤出两滴眼泪，显得楚楚动人，但是却惟独没有打动水若晨。
　　“那漠姐呢？她最近不是刚设计出一个程序吗？”据她所知，伊漠这个姐姐的收入可是非常可观的。
　　“我的钱被她花光了。”伊漠从书本中抬起头，平静地道出自己几万块钱的去处，口气倒是听不出有心疼的味道。末了，她还加了一句，“浅蓝这个学期的学费没有着落了。”
　　“、、、、、、”水若晨沉默了，问题很严重。先不说自己醒来后没由来地有了一个出奇的大儿子，但是自己跟他的感情却是深厚得很，如今她和他都在学校里念书，而她已经快要毕业了。如今只好，“我去找工作吧！”
　　“那正好，妈。我这里有一家公司的应聘表，你只要照着地址过去就行。”浅蓝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纸，俊俏的脸上洋溢着十八岁青春的气息。
　　“吃过饭，我送你过去。”伊漠难得地放下书本，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闪着光的镜片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这太明显了吧！几个人明摆着算计自己。水若晨心下一动，打算先按兵不动，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好吧！我接受！”
　　凌氏集团的顶部，总裁办公室。简单陈列着办公物品的桌子上摆着一张三人的合照，宽阔的空间里折射出冷冽的气息，明明是夏日，但是办公室里的每一个进去报告的职员都感到了冰冷，因为他们的总裁，也就是楚家的继承人，楚冥焰是一个冷漠的人。
　　“叮”的一声，电话机主动响起，一个平静的声音传了出来，“总裁，有您的电话。”
　　“传进来。”楚冥焰简单明了地说了几个字后就按下接听键，果不其然就听见那边吵闹的声音。
　　“喂，冥焰，我们正在酒吧里拼酒，你快过来。”南宫凌兴奋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到冥焰的耳中，背景中夹杂着别人的尖叫和音乐的声音，冥焰可以想象出那是怎样的场景。
　　“不去。”冥焰已经准备按下结束键了。
　　“诶，等等，还有女人可以泡啊！”南宫凌急忙接话，想要激起楚冥焰的兴趣，尽管知道这可能不会有效果。
　　“你们玩吧！”冥焰冷笑地勾起嘴角，女人？他楚冥焰从不缺女人，床上也从不缺乏伴侣。几乎每一场他出席过的舞会，就必定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美丽的舞伴，只是没有一个人能够陪在他的身边超过半年。现在同自己交往的女人是某家集团的千金，美丽又贤惠，两人虽然没有见过几次面，但是父亲却颇为满意，频频催自己和对方结婚。
　　拿起桌面上的照片，上面最左边的位置上的那个女孩，是自己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人。五年来，他从未停止对她的寻找，尽管他们不断地告诉自己在那个码头上，她已经葬身大海。可是一天没有找到她的尸体，他就相信她还活着。
　　“那我们还是去找你吧！”南宫凌走出酒吧，手里还牵着绿夜，右边走着喝了不少酒的宫音。自从五年前那场枪战之后，每一次聚会没有冥焰，她就会闷闷不乐地在一旁喝起闷酒，因为她觉得对不起水若晨，也对不起冥焰，这也是她自今也没有同楚烈在一起的原因。
　　“随便你们！”电话那边的冥焰依旧没有任何言语，草草地答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看来他比失去天晴之后更加冷漠了。”一边默默听着的绿夜靠在南宫凌的肩头叹息道。
　　“没事，有我们在呢！”
　　另一边，吃过午饭的水若晨最后由浅蓝开车送到了应聘的目的地：凌氏大厦。
　　“浅蓝，一定要穿成这个样子吗？”水若晨有些苦恼地看着身上的紧身裙，真是太别扭了。
　　“妈，去应聘秘书最重要的是仪容。我的学费可在你手里了，不要令我们全家失望啊！”浅蓝露出一脸期盼的表情，只是嘴角隐隐有着颤动的痕迹。
　　“我说，整天守着这个大厦真是一件苦差事。”宫音一下车就瞅着方方正正的大厦发出了感叹，酒喝得有些高了，全身都觉得轻飘飘地，头向着天，脚步有些踉跄地往前走着，一不小心就撞到人了。
　　“哦，对不起哦！”宫音有些抱歉地弯身捡起别人的报名表，起身的时候突然一晃神就直直地倒下了。
　　“小心！”
　　“谢谢！”没有意料中的疼痛，宫音抬头看见那个抓住自己手臂的人，只是，当看见那熟悉的面容时，她整个人都惊呆了，“若，若晨！”
　　“什么！”绿夜匆匆地迎面走上来，同样吃惊的表情说明大家都不是在做白日梦，“水若晨！”
　　“真的是小晨啊！哇！！！”从后面上前的南宫凌几乎是欢呼着冲上前抱住了发懵的水若晨。
　　反应过来的水若晨迅速地推开身上的南宫凌，寒着脸说道：“先生，可能你认错人了！”水若晨肯定，自己肯定不认识他们。
　　“、、、、、、”三人一阵无语后，纷纷将一肚子的疑问往下咽。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带着眼前的人去见上面那个人。
　　“小姐，对不起。我的朋友喝得有些高了，所以认错人了。”绿夜及时出面，移开话题，“要不这样吧！看你受伤的报名表是要去应聘总裁秘书的，我们可以给你带路。不知道小姐愿不愿意，如果觉得太唐突的话、、、、、、”
　　“没有。那就麻烦你们了。”水若晨的直觉告诉她，面前这几个人不是坏人，而且他们给自己的感觉很亲切。或许他们真的是自己以前认识的人，是自己五年之前就认识的人。
　　电梯缓缓伸向顶楼，南宫凌和绿叶以及宫音都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生怕她会凭空消失一般。直到现在，他们仍然无法相信，消失了五年的人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们更加期待的是上面的人见到眼前的人的时候该是多么地兴奋。
　　“到了，就是这里。你自己进去吧，我们就失陪了。”绿夜带着水若晨到达冥焰的办公室，在门前带着所有人主动消失。
　　“谢谢！”
　　轻叩门扉，水若晨听见里面冷冽的声音，轻轻打开那扇厚重的门。她看见那个高大的背影，那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扉。
　　“总裁，我是来应聘秘书的。”
　　“嗯、、、、、、”那个身影缓缓转身，冰冷的空气中似乎氧气有些稀薄，令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他的目光带着烟火盛开那一瞬间的尾音，直至消失冷却，最后消失无声。
　　“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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