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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巫婆的眼泪》（英皇劫之一）作者：韩媛

出版日期：2009年12月3日
　　
【内容简介】
该死的麻烦女人，何苦这样死皮赖脸的跟着他？
凭他响叮当的恐怖名声，擅长使毒的专业手段
有知觉的人都会避他如蛇蝎，不敢与他针锋相对
偏偏就她不知死活，妄想报答他当初救了她的恩情
一再挑战他的能耐，碍手碍脚的浪费他的时间
还抱怨他自大又难相处，是最讨人厌的沙猪
气得他不断告诫她最好快逃，否则下场会很惨……
啧，她的确是蠢笨了点，而且还少根神经
可是他却深深受到她的吸引，对她产生浓烈的兴趣
坚持亲自照顾她，难能可贵的表现出体贴和温柔
冰封的心灵破天荒的被她触动，甚至为她患得患失
罢了，他不得不承认原来自己也是个普通人
大方的认定她之后，她就像是中了没有解药的毒
即使他身处的世界非常危险，这辈子都不准她逃离…

 
　　第一章

　　天空乌云密布，倾盆大雨下个不停，冷风呼啸而过，让沉寂幽静的墓园更显得可怕。

　　羽若芽受到重击，狼狈的摔落地上，黑色衣裳染上污泥，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脸上，抬起头，凝聚了怨愤和哀伤的眼眸狠狠地瞪着那高大的中年男子。

　　“对，就是我杀的，你能奈我何？你的妈妈和爸爸是我下毒害死的，就算你现在发现，又能如何？你没有证据，如何能证明？他们埋在底下这么多年，早就腐化成一堆白骨了。”中年男子一脸狰狞，猖狂大笑，眼中布满骇人的贪婪和嗜血的杀意。

　　“为什么要这么做？舅舅，难道你不知道妈妈有多么爱你？”刚成年的羽若芽真的不明白，一向慈眉善目的舅舅为何变得这么可怕？记忆中，她妈妈最疼爱这个唯一的弟弟，如果不是那天他喝醉，不小心说溜了嘴，她也不敢相信，在她无依无靠之际，对她伸出双手，将她带回家照顾、扶养的舅舅，竟然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

　　“爱？呸！那女人如果真的爱我，就不会在我欠下债务的时候不给我钱，害我被那些讨债的人抓走。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凌虐我的吗？”男子露出残忍的笑容，目光阴冷诡异，“如果她真的爱我，就该在死后把全部的财产留给你。”

　　“所以……是因为爸爸妈妈将财产留给我，你才愿意扶养我的？”羽若芽的声音好轻，眼眸黯然，心整个冷了。

　　“废话！好几千万啊！那些钱本来就该是我的，既然你已经在律师那里更改我为受益人，现在只要你死了，那些钱就全是我的了。”男人得意嚣张的大笑，为了得到她的信任，他花了十年的时间，现在终于得到那些钱了。

　　泪水在羽若芽的眼眶里打转，心底涌现难以压抑的怨恨，她恨自己竟然爱上这个男人，恨自己将他当成最重要的亲人，恨他在她父母忌日这一天居然要杀她，恨自己发现这可悲的事实，更恨自己无法替父母报仇……

　　“你放心，为了感谢你把钱全送给我，等你死后，我会好心一点，让你和你的父母葬在一块。”男子阴森的扬起嘴角，从衣袋内拿出一只装着诡异液体的瓶子，慢慢的逼近她。

　　咬着唇，羽若芽双手握紧，既绝望又无能为力，吃力的在地上爬，并告诉自己，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替父母报仇，她要逃，绝不能死在这里。

　　“你想逃到哪里？哼，现在我就送你去见你的父母。”男子跪下来，一手勒住她的颈子，同时咬开瓶子的盖子，将瓶口贴近她的嘴唇。

　　救命，谁来救救我……羽若芽拼命的挣扎、抵抗，泪水和雨水在脸上交错。

　　“挡路了。”一道清清冷冷的、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响起。

　　中年男子惊愕的转头。

　　“救救我。”羽若芽仿佛抓到浮木，哭着大叫。

　　那是个俊颜冷漠的年轻男子，身形修长，看似瘦弱，一手撑着黑伞，居高临下的看着挡路的男女。

　　没想到在这接近午夜的时刻还有人待在墓园里，中年男子显得意外，随即流露出诡异、狂乱的眼神，先回头望向趴倒在地上、虚弱喘息的侄女，确定她逃不掉后，又充满杀意的瞪向这不该出现的倒霉鬼。

　　“你听到了我们刚才说的话？”

　　“你挡路了。”年轻男子像是感受不到危险气息，冷冷的说。

　　“既然你听到了我们说的话，那么……我绝不能让你离开，算你倒楣，竟然出现在这里，去死吧！”中年男子站起身，疯狂的冲向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侧身，轻轻松松的闪过攻击，面无表情，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一丝丝恐惧。

　　现在换他伫立在羽若芽的眼前，低头一瞥，看到的是她那夹带着复杂情绪的含泪眼眸，其中包含了愤怒、恐惧、憎恨和不甘心。

　　她想趴在地上多久？

　　“借过。”他冷淡的提醒她。

　　在这种情况下，年轻男子的情绪态度和所说的话，让羽若芽好不惊讶，随即发现舅舅正准备对他挥举，惊骇的大叫：“小心……”

　　他似乎早已察觉身后有异样，临危不乱的转身，伸手，白色似烟的粉末随着风的吹送，飘入中年男子的口鼻里。

　　原以为只是无害的烟雾，不需要太在意，谁知下一秒，中年男子发现自己头晕目眩，浑身无力，虚软的倒在地上，手上的瓶子也碎了一地。

　　“你……你……”他不敢置信的瞪着大眼，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使不出力气。

　　“这辈子，还是躺在床上适合你。”年轻男子冷冷的扬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目光幽冷无情。

　　“你到底是谁？”中年男子惊骇不已，咬紧牙关使力，无奈身子完全不听使唤，动弹不得。

　　“知道吗？毒，可以害人，也可以救人，算你倒霉，今天遇上的是善于用毒害人的我，不懂毒，不懂如何掌控它，玩毒者必被毒害，这句话你没听过吗？”不理会他的疑问，年轻男子轻淡的说，举步打算前进，却发现趴在地上的女人似乎没站起来的打算。

　　看来她十分喜欢趴在那里淋雨，撇了撇嘴，他决定不和她计较，径自绕道而行。

　　羽若芽无力的双手拉住他的裤角，阻止他离去。

　　他低头，睨了她一眼。

　　她抬起头，眼中虽然残留着淡淡的不安与惊骇，但更多的是让人瞧了忍不住多注意的坚定和决心。

　　“怎么？腿软？”年轻男子轻易的看穿她的情绪。

　　“他……会死？”虽然他冷冰冰的，但是羽若芽发现自己因为他的关系而得救了，姑且不论他是否真心想救她，不过自己现在平安了是事实。

　　“想要他死？”他露出残忍的微笑。

　　羽若芽用力摇头，“让他死，太便宜他了，我要他得到该有的法律制裁。”

　　“凭你？”哼！看看她这模样，根本是不自量力。

　　“对，凭我。”为了帮父母报仇，不管要花费多杀时间，他也一定要做到。

　　冷冷的睨着努力想要站起身的女人，年轻男子并不打算出手帮忙。

　　羽若芽紧咬着牙，拒绝显露疼痛，奋力挺直身子，抬起坚定地目光，与他对视。

　　明明是这么的瘦小柔弱，但她有一双让人无法不注意的执着眼眸，尽管看起来十分凄惨，但她执意要坚强，在遭受打击与伤害后，快速的重新站起来。

　　“祝你好运。”

　　她那么坚定的望着他要做什么？想向他证明什么？

　　年轻男子对她的誓言不予置评，迈步离开。

　　“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你刚才也是用毒吧？那种东西很危险，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最好要小心。”羽若芽转身，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他置若罔闻，继续前进。

　　“我叫羽若芽，你叫什么名字？”大雨中，她放声大吼。

　　至少让她知道是谁救了她，虽然她能肯定他是因为他们碍了他的路，舅舅又想置他于死地，才会出手反击，但她因此安全是事实，是他救了她的。

　　“你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告诉我？”她只知道，今天的雨好大，大得让人什么都听不见；她只知道，她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男人，他的眼底流露出无情的光芒，他的神情冷冽，但是望着他，她却异常的感觉到强烈的温暖和安心。

　　前方男人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她再也看不到他。

　　雨水将她的身子淋湿了，好像被洗涤过，从此拥有了新生命……

　　羽若芽低头，哀伤的望着曾经有如她的父亲，令她敬爱的唯一亲人。

　　“舅舅，我不像你，我不是无情的人。”

　　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心生恐惧，依然动弹不得。

　　“在找到证据可以证明你杀害我父母，司法还给我父母一个公道之前，我会好好的照顾你，不会像你那么冷酷无情，因为我深信，做好事的人会有好报，而做坏事的人……是躲不过的。”

　　从今天开始，她将是一个人了……

　　“你真奇怪，为什么我说服你加入英皇集团，你却说要来看看老爸和老妈？”

　　墓园外，嬉皮笑脸的男人站在轿车旁，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男子。

　　“我来问问他们的看法，是否赞成我们兄弟加入英皇？”男子撇了撇嘴，冷冷的说，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最好是能知道老爸老妈是否赞成……都离开这么久了，要是他们能回话，我一定每天来报到。”嘻皮笑脸的男子忍不住低声嘀咕，坐进驾驶座。

　　他老弟说话老是喜欢拐弯抹角，说想念父母，所以来看看又不会怎么样，真是爱装酷。

　　“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对英皇的邀请很感兴趣，听说他们无限供应你制造毒药的实验室和资金……”

　　“那点小钱，我不看在眼底。”男子冷冷的打断他的话。

　　“是是是，你不看在眼底，那你现在决定如何？我先说喔，我要加入，因为我很有兴趣。”嘻皮笑脸的男人转动钥匙，说出自己的想法。

　　坐在副驾驶座的男子沉默不语，面向窗外，看着墓园门口隐隐显现的身影，若有所思。

　　那被雨水淋湿的娇小身影逐渐清晰，瞧着她坚定的笑容，闪烁执着决心的眼眸，男子转头，看向身旁的驾驶。

　　“我给他们一个考验，想要我加入，也得让我对组织成员的能力心服口服。”

　　“什么考验？”

　　男子扬起深不可测的微笑，轻声的说：“一个月内，我要现在躺在墓园内动弹不得的那个男人的档案证据，还有，我要他做一辈子的牢。”

　　行驶中的车子毫无预警的紧急煞住，开车的男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墓园？谁躺在那里动弹不得？什么犯罪证据？为什么要坐牢？喂，慕毅，你在整我是不是？怎么我都听不懂？”

　　“你不需要懂，只要赶紧打电话给那些人。”慕毅的眼底闪烁着令人费解的诡异光芒，然后撇开头，不再开口。

　　“喂！该死，你总是这样，我真是搞不懂你，明明是亲兄弟，可是就属你最怪异，气死我了。”说归说，开车的男人还是拿出手机。

　　羽若芽……要说奇怪，这女人比他更奇怪，竟然还关心他？明明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却大言不惭的妄想伸张正义？

　　呵！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她比较适合受人保护吧！但她那双顽固坚定地眼眸，好像烙进他的眼底。

　　羽若芽，她真是一个很不自量力的女人。

　　“这份资料你先看，后天到法国。”

　　宽敞的客厅，桌上放着一个红色资料夹和一张来回机票。

　　英皇集团现任首领黑耀司坐在沙发上，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目光严肃，薄唇紧抿，全身上下散发出不得碰触的危险气息。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戴着银框眼镜，表情同样僵冷不悦。

　　“这是慕萧的责任，我是施毒，不是医生，认识这么多年，你该不会把我和那家伙搞错了？”

　　戴眼镜的男人是英皇集团里鼎鼎大名的施毒者，人称“黑毒”的慕毅。

　　他口中的那家伙，不幸的是他的亲人，比他早出生几分钟的双胞胎哥哥，“术医”慕萧。

　　“资料里的女人已经死了，要医生去也没用，她被下毒，你的任务是找出她身上的毒物种类。”

　　“把她身上的肉割一块寄过来，我一样能找出答案。”意思就是他懒得为了这种小事跑到法国。

　　“你的个性还是和五年前刚加入组织时一样，完全没变。”

　　一样的冷血，人家说死者为大，他竟然说把肉割下来寄给他？

　　“她是有钱人的女儿。”

　　所以想都别想，别说割一块肉，连打算对她进行解剖，警方都耗费不少心力才说服家属点头。

　　“我手边的工作停不下来。”慕毅垂下眼，不耐烦的撇嘴。

　　“我想，这些简单的工作，其他人会十分乐意接受。”而且是抢着接手，黑耀司轻笑的暗示。

　　凡是慕毅手上的工作，即便是英皇集团其他能力不凡的毒物专家，都会争先恐后的抢着接手，因为研究慕毅制造的毒物，可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慕毅露出狂傲自大的表情，讽刺的说：“只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到头来他还得为其他人擦屁股，解决他们制造出来的麻烦。

　　想接手他的工作？哼，到目前为止，他没见过哪个人有能耐跟上他对毒的了解和能力。

　　“既然你了解，那么现在的工作先暂停，等这个任务解决了再说。”黑耀司看了看手表，站起身，“仔细看看这份资料，我有预感，这个工作没有想象中容易，还有，你没有多少时间，事情紧急。”

　　说完，他朝门口走去。

　　慕毅神情淡漠，瞧着桌上那个红色资料夹。

　　已到大门边的黑耀司停下脚步，转身，“对了，这个任务结束，会有一笔钱汇入你的户头，有空别忘了去查一查。”

　　“嗯。”慕毅不甚有耐心的回应，反正他每次都这么回答，却从来没有做出实际行动。

　　首领都这么说了，就一定有钱嘛！既然里头有钱，代表他的研究可以继续进行，至于到底有多少钱……让他制毒制到死都不缺就够了。

　　大门缓缓的被关上，沙发上的慕毅仍旧没有动作，直视着资料夹，像是在沉思。

　　过了好久，他像是突然想通什么事，站起身，再次睨了资料夹一眼。

　　“待会儿把那家伙找来，试验新制造的毒药，反正他是‘术医’，出了事可以自救。”

　　想到令人满意的方法，慕毅心情愉快，推了推镜框，双眼流露出危险的光芒，扬起骇人的微笑，转身朝着后方的玻璃门走去。

　　门后是他的实验室，是他专门制造毒物的场所，而他一天有二十三点五个小时待在里头。

　　毒，是他的世界、他的人生、他的嗜好。

　　而他，是英皇集团鼎鼎大名的“黑毒”——慕毅。

　　法国截高乐国际机场的大厅，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种穿梭其中，热闹又嘈杂。

　　这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两手空空，神态恍惚，脸色苍白，双颊异常凹陷，衣裳破烂，身子骨瘦如柴，走七路来颤动不止。

　　女人毫无目的的往前走，无视是否有人阻挡，撞到了人，头也不回的持续前进，周遭的人无不以奇异不解的目光对她行注目礼。

　　走着走着，她来到旅客的用餐处，毫无预警的蹲下身，发出可怕的尖叫。

　　有不少人走到她身旁，关心的询问，她却没有半点回应，只是持续尖叫，而且愈来愈大声。

　　很快的，四名机场警卫出现，无法判定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搀扶起她，打算将她送至医护室。

　　女人精神涣散，无视眼前的一切，口中喃喃自语。

　　下一秒，她用力挣脱警卫的手，双手捧着腹部，表情痛苦。

　　“小姐，你没事吧？身子不舒服吗？我们这就带……”

　　女人口中吐出绿色混合着红色的液体，在场的人看得头皮发麻，神情惊骇。

　　“看看那些血。”一名警卫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手指着地上，面露恐惧的大叫。

　　另外三名警卫顺着他手指的放心看去，也跟着露出惧色。

　　“它们……融合在一块？那红色的不是血吗？”

　　地上的红色液体仿佛被绿色液体分解，由红转绿，不到一分钟，地上都是绿色液体。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警卫退后一步，转身看向没再出声的女人。

　　她不知何时倒在地上，全身上下由苍白转为淡淡的青绿色。

　　“她……快一点，把她送到医护室。”

　　四名警卫回过神来，赶紧抱起女人，奔向医护室，只留下地上那一摊快速蒸发且成烟状的不明液体。

　　第二章

　　羽若芽下了飞机，一手拿着护照，另一手提着行李，排队等着进入法国境内。

　　在这充斥着西方人脸孔的国家，身高一百六十出头的她格外显眼，因为她有张白皙清秀的东方脸蛋，双眸有神，嘴角微扬，黑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淡黄色衬衫和白色长裤让她纤细的身材展露无遗，神态充满自信和期待。

　　好不容易得到是三天的假期，她毫不犹豫的作出决定，快乐又兴奋的打算好好的享受这趟法国之旅。

　　她从事法医这份工作至今数年，有多久没有放假了？没有，从来没有，因为她的名气、她的能力，入行以来，忙碌得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又哪来的假日呢？

　　是的，她，羽若芽，人称史上最年轻法医，众人称之为验尸官，也因为她不论面对任何可怕形式的尸体，总是维持一贯的神情，故有冰美人之称。

　　“下一位。”柜台后的办事人员高声呼唤。

　　羽若芽快速走上前，将护照递上前。

　　“为什么到法国？”办事人员提出一贯的问题。

　　“来玩。”她也以法语回答。

　　“准备待多久？”

　　“九天。”扣除搭乘飞机来回的时间，她只能在法国玩九天，而结束这趟旅行后，又得继续没日没夜的工作。

　　想到假期，她满是欢喜，自顾自的笑了。

　　突然，她发现自己好像在柜台前站得有点久，连忙收敛笑容，换上疑惑的神情，抬起头，看见办事人员一直盯着她。

　　怎么了？

　　羽若芽不解的偏着头。

　　四周原本欢笑热闹的气氛变得诡异，她回头，看着后头那群等待入境的旅客，不知为何，每个人的视线都停留在她的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低声呢喃。

　　“请问，你是羽若芽小姐吗？”对方用英语询问。

　　不知何时，她身旁多了三个提个略微粗壮、身着西装的男人。

　　“咦？是。”羽若芽不禁皱起眉头，“不会吧？”

　　也许是长期和这类人打交道的关系，对方连身份都不用表明，她已经猜到了。

　　大案件？滚蛋！

　　眼看其中一名男人将手探进西装外套的口袋里，她二话不说，伸手制止。

　　“不要自我介绍，今天开始，未来的九天是我的假期，谁也别想破坏。”

　　三个男人睁大眼，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

　　站在最前方的男人随即领悟的笑了，“你好，我是约史特•亚伦，这是我的证件。”他还是掏出证件，递到她的眼前，“是这样的，六天前机场大厅发生了一件案子，死者是一名……”

　　“停！我说了，未来的九天是我的假期，谁也别想要我工作。”羽若芽毫不犹豫的打断他的话，伸手抓起护照，快速入境。

　　三名刑警互看一眼，快速跟上她的脚步。

　　“羽若芽小姐，请你明白，我们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休假，实在是前些日子打电话给你，你一直没有回电，昨天我们再打一次，你的朋友说你已经来到法国度假，这件案子非常急迫，我们的验尸官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关我什么事？羽若芽置若罔闻，持续前进，同时心知肚明，后头警员所说的朋友就是夏子。

　　“是的，再加上你的名声和能力在各国警界都相当有名，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忙。”另一名警员也说。

　　她冷哼一声。那名声是骗人的，找别人，别来找我。

　　“如果不是发生急迫的案件，我们绝对不想打扰你的假期。”

　　三名刑警极有默契，在她身后一搭一唱。

　　羽若芽怒气冲天，打算来个相应不理。

　　有自知之明的人就快滚蛋，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她好不容易得到空闲，要休息，要放假，要去看蓝天和大海，要轻松自在的享受，不要来烦她。“那女人是第二个，第一个女人的情况也和她一样，面容看起来非常可怕，整个人干枯到几乎剩下一层皮。”始终得不到她的回应，一名警员慌了。

　　不要说，不要说，不要告诉我！羽若芽加快脚步。

　　“相同的是，她们吐出来的血有两种颜色，除了红色，还有绿色。”另一名警员低声呢喃，一想到那情景，就算是办过无数件案子的警员也觉得毛骨悚然。

　　什么？绿色的血？绿巨人浩克的同类？

　　羽若芽皱起眉头，脚步顿了一下，下一秒，用力甩头，又向前走。

　　不行、不行！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绿色的血？被外星人占领身子？

　　不不不，不要想，我一点也不好奇……

　　她又用力甩头，差点把头甩到地上。

　　“还有更离奇的，第二名女子吐出来的两种颜色的血，最后红色竟然被绿色融合，全成了绿色……老天！如果你亲眼见到，肯定惊讶得连眼睛都凸出来。”因为亲眼目睹，警员的脸色逐渐发白。

　　那你的眼睛怎么没凸？

　　羽若芽翻了翻白眼。

　　血液被融合？不，这不太可能，又不是染料，难道是血球蛋白被破坏，才会形成这种现象？

　　也不对！

　　那口中吐出来的绿色液体又是什么？

　　青草汁？小麦草汁？

　　开玩笑，那种东西只要一吞进肚子里，即使才五分钟，也不可能以同一种颜色出来，小麦汁更不可能分解血红素。

　　啊……该死！这是科学家的工作，不是她的，况且她是来度假的。

　　羽若芽用力咬着唇。

　　“她吐出来的绿色液体不到五分钟全都蒸发成气体，这才叫可怕。”警员喃喃自语。

　　气体？蒸发？空气？

　　该死的！

　　“空气性扩散病毒。”羽若芽停下脚步，快速转身，对后头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神情错愕的三个人大吼。

　　“啊？是……是的，气体科学家也这么认定，但是我们不知道应该从身体何处开始寻找，所以……”终于得到她一点反应，警员以祈求的眼神望着她。

　　可恶！她没事出什么声？

　　“不接，我要休息。”羽若芽大声的说，越过他们往回走。

　　“羽若芽小姐，你要去哪里？”出口在另一头啊！

　　“回家。”

　　“回家？”

　　“废话！这里有传染源，我还不想死，干嘛待在这里？”又不是吃饱没事做。

　　“但是……”警员神色慌张，急着上前阻止她。

　　约史特•亚伦停下脚步，叹了口又长又大声的气。

　　“这件案子我们找不出结果，无法正确判断死亡真相……既然你也认定这有可能是传染源，不找出真正的原因，未来恐怕称谓全世界的恐慌。”

　　羽若芽的脚步变得缓慢，表情有点难看。

　　不理会她不正常的举动，约史特•亚伦接着说下去，“不只人民受害，死伤人数将大幅增加，人口比例跟着锐减，可怜的死者更因为无法得知真相而难以瞑目……如果因此害死无辜的人民，这都是警方的错，谁教我们的能力有限，无法为那些可怜的死者伸张正义，让犯人逍遥法外，继续伤害更多的无辜百姓。”

　　羽若芽瞪大双眼，用力吐气，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该死！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把她的弱点告诉这些人？被她知道是谁告的密，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

　　“我接……”羽若芽不知何时已停下脚步。

　　“嗯？什么？”约史特故作惊讶，走到她的身旁。

　　“我说，这件案子我接下了。”她满心不情愿的低吼。一如往常，她又撩下去了。

　　可想而知，未来九天的假期……泡汤了。

　　尽管再生气，她仍旧面不改色，神情像冰块一样冷冽。

　　谁说她是冰美人？而是称谓法医以来，她已学会任何时刻都平淡对待。谁说她为了伸张正义，任何案件都接？而是她的弱点被人紧咬，只要对她说出那句话，就算再不愿意，她都会接下工作……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职业病？

　　她不是个慈悲心肠的女人，事实上，她颇为冷血，凡是不关她的事，一律不管，除非……她的罩门被抓住，才会义无反顾，非要得到答案不可。

　　他看到一个女人。

　　从她进入解剖室后整整两天，他发现她除了上厕所和吃饭时间出来拿便当以外，其他时间都待在解剖室里。

　　在里头用餐？和尸体一块吃饭？

　　慕毅不确定的皱起眉头，神情十分不爽。

　　估计一天之内结束的工作，竟然让他白白浪费三天，而且任务还未完成。

　　因为那个富家女的死亡时间太久，体内的毒物早就跟着进棺材。

　　而不知道是哪个没知识的家伙，竟然任由家属将那女人的尸体做了防腐处理，这无疑是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这里是一间私人高级医院，服务的病患无非是名门政委、贵族富豪之类，同时也是隶属国家机密的研究机构。

　　一楼到三楼是一般医院，四楼以上分别是生化研究室、病理研究室、病毒细菌研究室和解剖室。

　　位在最高楼层的解剖室，里头只分隔成三间，也就是说，里头进行的解剖工作皆为高机密案件。

　　“看来这里也开始注意那种东西了。”慕毅目光深沉，暗自做打算和评估。

　　他身上穿着白袍，颈子挂着名牌，虽然这里戒备森严，但以英皇集团的能力，他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就混进来了。

　　而他的目的，就是从那间解剖室里得到那个尸体身上的样品。

　　不过里头那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七天，他不确定东西是否仍然存在。

　　这答案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肯定，只因为他不是验尸官，所以有零点一的不确定。

　　慕毅挪了挪眼镜，走到方才那女人进入的解剖室门前。他敲了敲门，未等对方回应，便将门打开。

　　“果然，休息室里没有半个人。”

　　眼前的空间没有半个人，她方才拿进来的便当还完好如初的摆在桌上。

　　也就是说，那名验尸官又进入解剖室了。

　　阖上门前，他探头出去，看了看门外的长廊。

　　这层楼有三间解剖室，只有这一间3A有人使用，楼下的人应该不会上来。

　　他将门关上，同时上锁，想要直接进去，没想到里头上了锁，只好坐在沙发上等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终于，解剖室的门被打开了。

　　羽若芽走了出来，头上包着套膜，脸上戴着医用口罩，身上穿着防护衣，边脱下手套边喃喃自语。

　　“里头什么也没有？怎么会？她的胃里空无一物……不对！她的胃部明显遭到溶蚀，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破坏了……真糟糕，死亡时间 超过一个星期，体内的血液干化，根本无法检测，知道有毒，但毒物早已消失，该怎么找？也许等一下该看看她的肠子，或许肾脏还留有一点毒性残留物……到底是怎么分解体内的细胞？血管里不知道有没有？”

　　尽管她已进入厕所，慕毅依然能清楚的听见她持续不断的自言自语。

　　“也许她的皮肤有吸收一些，可是表层并没有异状……这应该不是传染源，也许只是某种毒性物质……不，它会蒸发成气体，如果随着空气飘散，未来的一周内肯定有事情会发生，到时吸到那气体的人也许还会出事，然后一个接一个……该死！这肯定造成恐慌，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找不出来？”

　　她按下冲水马桶，洗了手，低着头走出厕所。

　　“好吧！重新来一次，从头部开始找。”

　　羽若芽戴上新手套，换上全新的防护衣，进入解剖室，随即上锁。

　　“咦？你找谁？”

　　解剖台前站着一个男人，也是全身包得密不通风，只露出一双眼睛，她好奇的皱起眉头，不记得刚才有人来啊！

　　慕毅置若罔闻，低头仔细的审视，很快的做出结论，看来想从解剖台上的女人身上找到答案，机会恐怕是微乎其微。

　　他抬起头，望着羽若芽的双眼，“找你。”

　　“找我？你是谁？”隔着口罩，她愣愣的发问。

　　“细菌研究室的韩克。”慕毅指了指挂在身上的名牌。

　　“喔！有事吗？”她看了眼名牌，走向解剖台的另一边。

　　“找到死因了吗？”

　　“嗯，体内组织、功能全坏死，是导致她死亡的主因。”她以为他是上来拿报告的。

　　“体内的毒物呢？”慕毅锐利的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解剖台上的尸体。

　　“还没有找到，不过我想她的肾脏也许有残留，正打算从那里开始寻找。”羽若芽的手上多了一把手术刀和镊子。

　　“嗯。”她想得没错，只要死者当初是以饮用的方式中毒，器官内肯定还有些许残留物。

　　“你要留下来吗？”最好不要，她工作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人家在一旁干扰她的思绪。

　　尤其在解剖尸体时，沉静通常是她和死者“沟通”的方式。

　　“不，我在外头等。”仿佛从她的眼中看到排斥，慕毅识相的说。

　　诡异的是，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眸，他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曾经在哪里看过，尤其是她眼里闪现的那抹灿光……到底在哪里看过呢？

　　“好。”她松了一口气。

　　慕毅转身离开，决定再多留一天，等待她做最后的确认。

　　羽若芽神情专注，开始进行第二次的解剖工作。

　　两天后，慕毅依然坐在3A解剖室的休息室里，双手交抱在胸前，双眼流露出令人胆寒的冷冽目光。

　　此刻，他的心情非常糟。

　　他已经等了两天两夜，扣除固定人员上楼来替她送饭菜，而他必须躲开外，这两天他都待在这里。

　　可是见鬼的，他没再见到解剖室里的那个女人，因为她该死的都没再出来。

　　休息室里摆着两个便当，是她早上和中午的份，而他吃了她的一个便当。

　　明明决定再待一天，却因为她而多浪费一天。

　　“该不会死在里面了？”慕毅不得不如此怀疑。

　　也许两天前他就该弄昏里头那个验尸官，把他要的东西取出来。

　　不过……很抱歉，他想到却无法做到，因为他不会解剖，所以无论如何还是得靠她。

　　但是，那个女人竟然让他等了整整两天，真是浪费他的时间。

　　好，他决定下次再见到她，先把她弄昏，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这是当解剖室的门打开时，慕毅亲自确认的答案，不过这又花了他一天的时间。

　　羽若芽仍是先前的打扮，而他也是，没办法，他身上挂的名牌贴了照片，照片上的人和他的长相截然不同，为了安全起见，他势必得一直保持这副装扮。

　　“我猜的果然没错，里头什么也没有，看来这次碰上高手了。”羽若芽走出解剖室，低声咕哝。

　　当她抬起头时，竟然看见一个陌生人。

　　“咦？你是哪位？”

　　这里何时有人？她怎么没发现？

　　慕毅挑起眉头，不悦的说：“韩克。”

　　“韩克？”她有没有看错，他在瞪她？她不认识这个人啊！羽若芽觉得有点莫明其妙。

　　“细菌研究室的韩克。”看着她茫然的表情，他怀疑她在装傻。

　　她疑惑的偏着头，“细菌研究室？你来这里……有事吗？”

　　“报告。”他说话也不拐弯抹角。

　　“什么报告？”羽若芽愣住，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其实她有个缺点，工作的时候，容易在过于专注的情况下忽略其他人，包含将对方忘得一干二净，尤其当她有解不开的疑虑时，就算正在和对方谈话，也会在下一秒将对方、将方才谈论的话题自动遗忘。

　　慕毅眯起眼，审视着她。

　　他曾经和她说过话，还像个傻子等她等了好几天，现在她竟然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报告？还有什么报告？当然是验尸报告！难不成是学校的作业报告？

　　“里头那女人的检验报告，还有体内残留的毒物。”他勉强按捺住厌烦的情绪。

　　“喔！虽然我也很想找到，但是她的体内没有任何致命的毒物，除了器官毁坏、细胞坏死之外，无法解释死因。”她重复之前说过的话。

　　羽若芽望着他的双眼，一股奇异的感觉笼罩心头。

　　眼前这个男人的双眼很冷、很无情、很……温暖、很……熟悉，她肯定自己在哪里曾经见过这双冷得令人胆寒又安心的眸子。

　　她……在哪儿看过这双眼眸？

　　记忆中，好像许多年前，也有这样冷酷又令人感到安心的双眼出现在她的眼前……

　　“我还没有做好报告，如果你真的需要，恐怕得一个小时后再来拿。”羽若芽不自觉的放柔声音。

　　找不到？看来是她的功力不够。慕毅暗暗讥嘲。

　　不过他先前就有这样的认知了，不是吗？那个女人的死亡时间太长了，果真什么也找不到。

　　“嗯，那就一个小时后再来拿。”

　　慕毅站起身，不拖泥带水，迳自走向门口。

　　既然这里没有他要的东西，再待下去也是多余的，他要回去了。

　　可以预期的，这类事件在未来一个月内肯定会再发生，他只要等待就行了。

　　不单单是任务未解决，而是……那东西也激发起他的好奇心。

　　羽若芽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门被关上，随即低头思索，关于这次解剖的问题……还有，她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事情办得如何？”坐在沙发上等待的黑耀司，见到屋子的主人回来，劈头就问。

　　“没有解决，不过快了。”慕毅放下行李。

　　“你找不到体内的毒物？”黑耀司有一点惊讶，对毒无所不能的“黑毒”慕毅竟然失败了？

　　“分解速度过快，人太晚到。”慕毅缓缓的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眼中闪烁着饶富兴味的光芒。

　　看来那玩意儿引起他的注意了，这是好事。黑耀司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又怎么知道问题快解决了？”

　　“那种东西被创造出来，无非是为了成为生化武器，如果没多做些实验，引起买家的注意，你想他们能卖到好价钱吗？我估计一个星期内，会再发生事情。”慕毅肯定的说。

　　“好吧！有事情发生，我会让人和你联络。”黑耀司站起身，拉了拉身上的西装，打算离开。

　　“阿司。”慕毅突然想到什么，眯起锐眼，冷冷的开口，“这次我需要一个验尸官。”帮他取出东西。

　　“有人选吗？”

　　“没有，但是我要最好的、最优秀的。”慕毅的脑海中浮现在解剖室遇到的那个女人的双眼……下一秒，他觉得自己怪异的思绪很可笑，想也不想，便将她抛到脑后。

　　那个女人……他给她的专业技术打的是零分。

　　“懂了，我会让龙泽去帮你找。”他是警界人员，对这种事比较内行。

　　黑耀司不再多说，大步离开。

　　慕毅也站起身，即使经过长途飞行，不过他不用休息，朝着实验室移动。

　　第三章

　　结束九天的“忙碌假期”，羽若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

　　突然，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直到门把被转动，她惊觉的快速转头，目光锐利的盯着房门。

　　小偷？

　　心中浮现警讯，她还来不及下床，房门在下一秒被打开。

　　她赶紧拉起棉被，覆盖在头上，假装沉睡，虽然紧张得心跳加快，但仍然保持在临危不乱的警戒中，脑袋快速转动，想好用她身旁抽屉里的手术刀杀死入侵者的一百种方法。

　　“小芽。”

　　棉被上头传来熟悉的男人呼唤声，羽若芽心一惊，怀疑自己听错了，立刻拉下棉被，坐起身。

　　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叫傅龙泽，现年三十二岁，是警务特区的总长官，人称破案率百分百，曾与她共事，进而建立其友谊。

　　“老天！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我家耶？还在大半夜出现？说，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羽若芽真的很吃惊，不过说话的语气表达了她的不悦。

　　“有事需要你的帮忙，所以就来了。”傅龙泽似笑非笑的说，露出玩味和有趣的神情，怎么也没想到遇上闯空门这种事，她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居然是问他为什么会有她家的钥匙！

　　“不干！说什么都不干！我警告你，快滚蛋，这星期我已经够烦，够倒霉了，现在别来惹我。”认识将近两年，合作的案子不下三十件，自有一套与对方相处的模式，羽若芽没好气的说，“走到时候别忘了关上门，钥匙留下来。”

　　她不想知道他是如何进来的，反正无论如何绝对不再接案子。

　　为了在法国的那件案子，她到现在还烦恼得理不清头绪，要是再丢案子给她，她会抓狂的。

　　躺回床上，拉起棉被，她打算继续失眠。

　　“你应该知道，我之所以出现，一定是因为有案子破……”

　　“傅龙泽！”羽若芽又快速坐起身，眼中冒着熊熊火焰，低声咆哮，“你要是敢说出那些话，我保证下一秒肯定把你拉到解剖台上。”

　　傅龙泽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她的心情真的很糟，但是他一点也不害怕她的警告，反到靠着门框，柔声威胁道：“那你接受我的要求。”

　　“不行，未来两个月我手上有七件案子要进行。”

　　“我知道。”

　　“你知道？”

　　“所以我让其他人去执行了。”也就是说，她有两个月的空档。

　　“你……你太过分了。”虽然她和他是朋友，但朋友可不是这么当的，想也知道，这家伙滥用职权。

　　“别这样，我想这工作你应该会感兴趣。”傅龙泽看着她气得快要冒火，不禁咧嘴轻笑。

　　“为什么？”

　　“你前几天不是有件案子未破？”他可是很清楚，毕竟他就是那个向约史特•亚伦告密的死家伙。

　　“对啊！”所以她现在才会睡不着。

　　“又发生了。”

　　“什么？”羽若芽浮现不好的预感。

　　“有个男人死了，情况和你那件案子一样，死亡时间十个小时以上，不超过二十个小时。”傅龙泽的态度变得十分严肃。

　　“现在呢？”她想也不想，立刻下床，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冲进浴室。

　　“已经送到解剖室。”

　　“传染到这里了？”她的声音自浴室内传出。

　　“不，是一名观光客，从法国搭飞机来玩。”傅龙泽解释。

　　换好衣服，羽若芽打开门，神情有些凝重，“走吧！”

　　“嗯。”

　　看着她向前冲的背影，走在后头的傅龙泽扬起嘴角，一脸得意。

　　是她自己要接的喔！他可没有逼她，真的没有。

　　又是她？那个技术零蛋的女人？

　　慕毅一看见走进来的验尸官的双眼，随即有了这样的感想，然后瞪向站在一旁的傅龙泽。

　　“这位是慕毅，他精通毒，你们必须一块合作。”傅龙泽未察觉慕毅难看的脸色，迳自替羽若芽介绍。

　　“慕先生，你好。”羽若芽看向慕毅，惊讶得拧起眉头。

　　怎么搞的？这世上有这么多冷漠的眸子吗？为何短短两个星期内，她就看到了两个人有这种眼眸？先是在法国遇到的那个叫韩克的男人，现在则是这个叫慕毅的男人……

　　“小芽，你的解剖器具在外面的台子上，麻烦你把它拉进来好吗？”傅龙泽发现了慕毅明显摆出来的臭脸，刻意调开羽若芽，然后看向他，“怎么了？”

　　“阿司没有告诉你吗？我说我要的是专业验尸官，而不是路边捡来的阿狗阿猫！”

　　“阿狗阿猫？小芽是最好的。”要是连她都被喻为阿猫阿狗，那其他人是什么？垃圾？

　　“她是最好的？”慕毅很怀疑。

　　“别因为她是女人就小看她，这几年我和她一同办过不少离奇案件，几乎都是由她侦破的，她细心又观察入微，对于工作的执着，可怕到可以六亲不认，连我都要竖起大拇指说声好。”傅龙泽压根儿没想到他们两人曾经碰过面，因为他只知道慕毅接了富家女的案子，没想到他连第二名死者也见过了。

　　细心？观察入微？

　　狗屁不通。

　　那女人方才看他像是第一次见面，完全不记得几天前两人才碰过面。

　　不过，说得也是，上一次见面和这一次见面，两人都是全副武装，除了双眼外，哪瞧得出长相？就连慕毅也是因为她那双眼眸才会认出她……想到这，他还是搞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在意那女人的那双眼眸，虽然总觉得十分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遇过她。

　　“我们可以开始了。”犹如上战场，羽若芽推着器材，神情严肃的走进来。

　　不知为何，看着她执着严谨的表情，慕毅似乎感觉得到她十分重视和在意这次的工作……是因为前几天的案子找不到结果，所以让她感到困扰和在意吗？

　　“那我先离开了，你和他留在这里。”傅龙泽看了看手表，不等她回答即离去。

　　事实是，他知道羽若芽现在连理他、应他一句话的心情也没有，她此刻的精神、目光、心思全摆在解剖台上。

　　“慕先生，你也要一块帮忙吗？”拿起解剖刀，羽若芽很难不发现站在对面的慕毅。

　　她认真的态度让慕毅有一点点折服，严肃的摇头，“不，我只要他体内的毒物。”

　　“了解，那请你别出声，别打扰我。”她的神情专注。

　　他点头，静静的站在一旁。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羽若芽全神贯注在解剖工作上。

　　慕毅看得认真也很仔细。

　　好吧！对于她的技术和能力，他勉勉强强给她六十分。

　　想要得到他的认同，同时拥有及格分数的能力和技术，在英皇集团里只有少数几个，虽然大家都是天才，但他就是习惯对天才更加严厉，而今他认同眼前这女人的技术，代表她真的很厉害。

　　在法国时，他只对她那种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行为和健忘的态度感到极度不满，没想到她实际工作的情形又是另一种不同的面貌。

　　虽然他是外行人，但是确实感受到她正和解剖台上的尸体对话。

　　她的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仿佛真的怕把人弄疼，却又检验得十分仔细彻底，每当他发现有必要仔细审视的地方时，她总是先一步进行。

　　再者，她真的没有和他说话，从开始工作至今，他仿佛被当成隐形人，完全被忽略。

　　慕毅缓缓的后退，靠着墙壁，不干扰她工作。

　　“好了，现在进行体内器官检测，我必须把你的某些地方拿出来，会有些疼痛，请你忍一忍。”羽若芽轻声的说，接着伸手轻抚着尸体的额头。

　　即使“那个人”听不见，也感受不到疼痛，她依然这么做。

　　又过了两个小时，终于解剖结束。

　　“慕先生。”羽若芽填妥资料后，出声唤道，“这里恐怕需要由你来确认。”

　　“嗯。”慕毅站在她的对面。

　　不得不承认，他讨厌面对解剖台上的人，尤其是在身子已被打开的情况下。

　　试想，世上除了验尸官，有哪个人愿意接触这种事？

　　“可以确定毒物是由口中进入？”慕毅用力吐了一口气接着望向解剖台上的“人”。

　　“其中可能有一项环节错误，几天前我验过一个法国女人，从她的身上找不到毒物存留的迹象，但她的食道有饮用过某种不明液体的明显痕迹，可惜死亡时间过久，残留物太少，无法取得，现在这名死者的情况和那女人不同，显示他们是被用不同的方式下毒。”羽若芽完成缝合手术，开始收拾物品。

　　“你的意思是，他被针筒注射？”

　　“可能性很大，你看，我在他手臂上发现针孔，这是上一件案子所没有的，我想可能是犯案人改变手法。”她抬起解剖台上的男人的右手臂，比了某个位置，“初期报告里，他的血液中没有任何残留物，不过这男人虽然死亡时间被判定超过十个小时，但他的新陈代谢不是这么说。”

　　“新陈代谢过快导致心跳频率加速，死亡时间跟着增加，也就是说，他才刚死？他的体温呢？人死后体温可以维持三个小时，但这男人早已冰冷，这也是代谢功能的影响吗？”慕毅拧起眉头，发现问题太复杂了。

　　“依我的判断，这男人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从他的外表很难判断，也许可以抽出他的血液再加以分析，我想我的答案是正确的。”

　　这男人如果真是被注射毒液，同时死亡时间在五个小时内，他的血液里肯定还有毒素存在。

　　羽若芽从一旁拿出针筒。

　　“一般而言，死亡时间超过五个小时到三天，血液会凝固硬化，很难从中取出加以分解，而这男人不同，所以应该能从血小板里找出微量的毒物。”

　　不管答案如何，她只是要知道这死亡原因从何而来，最后……

　　好吧！她更想知道，那种毒物到底如何形成？还有，潜伏期有多久？最好连犯人也让她看一下，看看到底是哪个黑心肠的人，竟然用这种可怕又残忍的方式对待无辜的人民。

　　“嗯。”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虽然不服气，但是慕毅发现自己应该对她改观了。

　　“好了，这个就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找出毒物的成分。”她将装有血液的针筒慎重的递到他的面前，充满期盼的目光紧紧锁住他。

　　接收到她强烈的期望讯息，慕毅发现自己竟然有种想要笑的冲动。

　　笑？他有多久没出现这种念头了？

　　呃……从懂事以来，他就是个不爱笑又难相处的男人。

　　他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告诉她，他了解她对他的期盼，并接过针筒，然后大步离开。

　　二十分钟后，羽若芽出现在大门口。

　　傅龙泽迎上前，“可以了吗？我还以为必须花费一整天的时间。”

　　“这里是哪里？”刚才坐车来时，她一心一意想着工作，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正在某个不知名的山区。

　　“什么？”傅龙泽装傻。

　　“我以为你带我来的地方是医院。”她环顾四周的环境，除了这栋房子外，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的树林，怪吓人的。

　　“这里属于警政署，是个隐秘的机构，要知道，这种事情若是被发现，肯定造成人民的恐慌。”傅龙泽说得很含糊，总不能告诉她这里是英皇集团的实验室吧！

　　羽若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再追问。

　　“车来了，小芽，我送你回去。”傅龙泽伸手接过她装了解剖器具的工具箱。

　　“慕先生呢？”羽若芽皱起眉头，一直很想看看那个有着一双冷漠眸子的男人的长相。

　　“他啊，应该是要回实验室。我忘了说，阿毅拥有私人实验室……喏！他就在你后面。”傅龙泽伸手指向她身后。

　　羽若芽转身，抬起眼，倏地怔愣住，眼中闪烁着不敢置信的光芒。

　　是她！是那个女人，那个五年前在墓园遇到的女人，羽若芽……

　　慕毅也在看到她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隐藏得很好，表面上波纹不兴。

　　“是……是你……”是那个男人，五年前在墓园救了她一命的男人，原来他的名字叫做……慕毅。

　　慕毅撇开视线，神态始终保持在冷淡的温度上。事实上，再次遇上她，他心中的冲击奇异的比想象的大上许多。

　　羽若芽……他搞不懂，为什么向来不太注意人的自己，对于眼前的女人却难以忘怀？

　　他不是刻意想记得她，更没有特别注意她之后的行踪，只是她那双充满坚定决心的灿亮清眸，从五年前的那一天开始，便烙印在他的心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再遇到她，也没有想到再遇到她的刹那，她的名字竟清晰的浮现在自己的脑海，像是不曾被遗忘。

　　她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她和他只是两条平行线，五年前的接触只有短短数十分钟，只是一个偶遇，他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慕毅冷漠的敛下眼，越过她，来到傅龙泽的面前，“我拿到东西了，有任何问题，会再和你联络。”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转身，径自离去。

　　原来她成为验尸官了，原来傅龙泽认识她，原来她达成了当初的誓言……

　　方才傅龙泽说了，她是个很专业、曾经帮助警政署破获不少大案子的名人……

　　小芽？傅龙泽这么叫她……他竟然可以这么亲密的呼唤她，他们很熟吗？

　　“我们走吧！小芽……”傅龙泽走向自己的车子，一回头，却发现羽若芽跟着慕毅一块走，赶紧追上她，“小芽，你走错方向了，我们现在是要回你家，不是……”

　　“我知道。”她依然跟在慕毅的身后。

　　“但是你……”

　　“我要跟他去实验室。”

　　慕毅顿住脚步，面无表情的缓缓回头。

　　“你说什么？”傅龙泽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要跟阿毅一块去实验室？他的实验室在他家耶！也就是说，她想和慕毅回家？

　　“我也要跟你一块把问题解决。”羽若芽的神情认真，与慕毅相望。

　　“你没用处。”两人认识是过去式，是两码子的事，而且他并不打算和她来个欢欢喜喜的相认会，要和他一块回家？凭她？

　　“我知道自己不是毒物专家，但是……”她欲言又止，表情异常坚毅。

　　“那就不要成为别人的累赘。”慕毅继续向前走。

　　“找不到答案，我会睡不着。”羽若芽不自觉的跟上他的脚步。

　　不！不只这个原因，她到底为什么想跟着慕毅这个男人？

　　老实说，她找了他好久，从他救了她的那一天开始，而今，她终于找到他了，也认出他，但是她有些难过的发现，慕毅……已经忘记她了。

　　“干我什么事？”慕毅冷漠的说。

　　“我不会吵你的。”她在后头追得很辛苦。

　　“你的存在，就是吵到我。”他家从来没有女人去过……除了几个英皇集团的同僚。

　　“我会很安静。”她努力说服他，吃力的跟上他。

　　到底她为什么要这么死皮赖脸的跟上他？羽若芽不知道，只知道不能再让他消失无踪，否则她也许再也找不到他了。

　　“只有我一个人，那才叫安静。”他不想要跟屁虫，更别说女人。

　　“也许到时候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除了让我在你体内放毒，做为试验，我根本不需要任何帮助。”

　　“可以，如果有需要用到人体实验的话……别那么小气好不好？我刚才还不是让你待在解剖室里，没赶你走。”这男人怎么这么无情？

　　“那是你家的事。”她可以，不代表他也行。

　　很快的，他们终于走到车子旁。

　　傅龙泽站在他们身后，没有插嘴的余地。

　　慕毅打开车门，准备坐进驾驶座，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人紧紧抓住。

　　“拜托，这案子没得到具体的答案，我会很烦恼，让我跟着你好不好？”

　　为了可以跟着他，羽若芽不惜祭出哀兵政策。

　　“放手。”慕毅不耐烦的警告。

　　傅龙泽了解这是他生气的前兆，识时务的缓缓向后退。

　　但是羽若芽不懂，更没发现后头男人的举动，仍不知死活的跟进，依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不，除非你答应让我跟。”

　　“我再说一次，放手。”慕毅的语气隐含着危险，眯起闪着阴冷光芒的眼眸。

　　他不想和她接触，没有理由的排斥、抗拒，遇上她是个意外，而今他不想让这个意外延续下去。

　　“拜托，我真的不会打扰你，只是想知道结果，再怎么说，傅龙泽大半夜跑到日本来找我时，我二话不说便答应，你怎么不干脆一点，答应我的要求？”尽管他的态度冷酷，她却一点也不害怕。

　　虽然她多少是因为私心而想跟着他，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对于案子的重视和在乎，这件案子太诡异了，她的好奇心和追求真相的执着被挑起了，没有办法耐心等候，她想参与，想实际接触。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最后一百次也一样，无论如何我一定要……”

　　慕毅倏地转头，不耐烦的看着她，随即扬起令人胆寒的笑容，伸出手，朝她撒出怪异的粉末。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羽若芽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发现自己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更别说是开口说话。

　　“这是你自己造成的后果。”慕毅拨开她的手，无视她震惊的表情，冷冷的勾起嘴角，模样邪恶得不得了，“不过别担心，五个小时之后，身体就会恢复正常。”

　　他坐进车子里，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傅龙泽走到她的面前，同情的看着她，“小芽，别担心，阿毅已经手下留情，只是在你的身上撒了些许毒粉，回家睡一觉，明天肯定又能动了。”

　　其实她还算好的，五个小时后就没事，他记得先前慕萧可是变成木头人整整两天，身子能动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待在厕所里半个钟头。

　　他正思考着该把羽若芽扛上车还是抱上车时，远去的车子又回来了。

　　懒得理会僵站在原地的羽若芽，慕毅摇下车窗，将一份文件丢给傅龙泽，“这是你车里的东西。”

　　“我倒是把它忘了，谢啦！”傅龙泽露出笑容。

　　“我走了。”慕毅准备再次离去，冷不防的瞄了羽若芽一眼，不觉愣住。

　　“怎么了？”傅龙泽不解，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小芽，你怎么……”

　　哭了？

　　虽然身子不能动，嘴巴不能开，但是总能流泪吧！羽若芽含恨瞪着慕毅，指责他的不是。

　　用这种方式阻止她，算什么男人的行为？她只是担心这种病毒，希望为了人民的安全多尽一份力，他有必要这么羞辱她吗？

　　好，就算他认定她的存在没有用处，但是他有必要这么伤人吗？

　　他不认得她没关系，忘了她也无所谓，她只是想报答他当初救了她的恩情，希望能尽一份力量，他有必要这么对她吗？

　　毒她是吗？好，没关系，等着瞧！五个小时后她才能动，是吗？好，那她就等，等五个小时后，她一定要再回来，非跟到他不可。

　　瞧见了她眼中的坚定和决心，明了她的不愿屈服和不达目的的决不罢休，也知道她会这样全是为了对案件的关心，就像他对毒的在意和关心一样……慕毅不禁低声咒骂几句。

　　他早该知道这女人的个性就跟五年前一样，一点也没变，否则她不会成为傅龙泽赞誉有加的验尸官。

　　但是，他一点也不想和她有所接触，而且就算是同僚，只要知道他是擅长用毒的“黑毒”，谁敢这么狠狠瞪着他？谁敢用这种指责的眼神对待他？哪一个不是吓得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只有她是个例外。

　　再次冷冷的睨了她一眼，慕毅抗拒心头涌现的怂恿欲望，回头，直视前方，催动油门，快速离去。

　　“小芽，你别哭了好不好？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等结案后，我会打个电话告诉你结果。”傅龙泽好声安慰，并决定将她抱上车子。

　　虽然她是出了名的冰美人，连哭的时候都给人冷漠得不得了的感觉，但是……怎么说也是在哭嘛！而且他可没有差劲到把人利用完就丢在一边，哪像慕毅……呃……这种事还是放在心里偷偷骂比较好，省得倒霉。

　　伸出手，他打算抱起她。

　　这时，离去的车子竟然又冲了回来。

　　“这会儿又是什么事？又有什么东西没拿吗？”傅龙泽看着车子里的慕毅。

　　“上车。”慕毅的神情非常不悦，怒火在眼里跳动，口气低沉的说。

　　“我？”傅龙泽伸手比了比自己。

　　“你后头那个女人。”

　　该死！慕毅为自己异常的举动感到愤怒。

　　为什么要在意她那不屈不挠的眼神？何必和她有不必要的接触？

　　他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一定是。

　　“什么意思？”

　　“把你后头那个女人抱到我的车上。”慕毅挤出话，可见他有多气自己。

　　“你要带她一块走？”傅龙泽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向不喜欢与人结交的慕毅竟然要让小芽跟着住在他的家？

　　天要下红雨了？

　　“你有意见？”慕毅再次显现威胁的神情。

　　“当然没有。”傅龙泽识时务的露出微笑，赶紧照他的吩咐做事。

　　羽若芽惊讶的看着慕毅，不再感到难过和气愤，而是流露出淡淡的愉悦。

　　慕毅冷冷的瞪了她一眼，随即撇开头。

　　他气自己的冲动，知道把这个女人带回家一定会后悔……该死！

　　第四章

　　向来独来独往的个体，总是只有一人存在的领域空间，如今多了个跟屁虫，让慕毅烦得不得了。

　　站在沙发旁，他臭着一张脸，瞪着睡得舒服的女人，第二十次暗暗咒骂自己的反常。

　　他为什么要让她进门？为什么要把她带回家中？

　　就连亲生兄弟慕萧都没机会在他的私人领域内待上一晚，为什么他该死的要让这个女人住进来？

　　看不惯她那满足的笑容，慕毅邪恶的伸出手，将沾在指头上的粉末撒向沙发上的女人。

　　不出三秒，原本熟睡的羽若芽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好难过……该不会是感冒了吧？”缓缓坐起身，她忍不住咕哝。

　　这几天，她第一次能真正入睡，没想到竟然感冒了。

　　“咦？这里是哪……喔！对了，我现在不在家中。”她推开身上的外套，站起身，伸个懒腰，“能动的感觉真好。”

　　昨天那个邪恶的男人为了阻止她，不知在她身上撒了什么东西，害得她动弹不得，那种想动又不能动的感觉真的很痛苦。

　　“更可恶的是，那男人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竟然把我扛进屋里，丢包袱似的丢在沙发上，只说了声：你睡这里，然后就不见人影……要不是因为案子，要不是因为五年前他救过我，我才不会像个讨厌鬼一样一直缠着他。”捶了捶肩膀，她终于感觉酸痛的身子舒适了些。

　　“不高兴，你可以滚。”男人的声音自一旁悠悠传来。

　　羽若芽吓了一跳，又打了个喷嚏。

　　“你……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想起他是毒物专家，昨天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她身上放了毒，她不禁露出防备的神情。

　　“这是我家，我高兴站在哪里就站在哪里。”慕毅轻蔑的冷哼一声。

　　“是是是，这是你家，随你高兴。”羽若芽忍不住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他，为何他会这么轻视她？明明昨晚在解剖室里，他的态度不是这样的。

　　“你的实验室就在你家？”她再打了个喷嚏，不打算和他争吵，认真的环顾屋内。

　　慕毅迳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手上的报告。

　　羽若芽耸耸肩，向前走，客厅旁边有座连接二楼的回旋梯，白色的墙壁、黑色的沙发、桌子，没有书柜，没有电视，也没有音响。

　　厨房更不用说了，空荡荡的，别说冰箱，连碗筷都没有，完全是好看用的，客厅和厨房之间有个吧台，却连瓶水也没有，像间展示屋。

　　她皱起眉头，发现沙发上的男人比她更不会照顾自己。

　　“慕先生，你平时到底吃什么？”她饿了，但是猜想屋子里绝对没有半点食物。

　　之所以叫他慕先生，是因为他忘了她……咦？等一下，她刚才好像有说过五年前要不是他救了她，而他并没有反驳……那代表……其实他记得她，而且也认出她了？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认她？

　　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吗？

　　想到这，羽若芽发现自己有些小小的难过和失望。用力甩甩头，她将受伤的情绪抛诸脑后。

　　她何必难过？他不过是不想认她罢了。

　　羽若芽故作平静的走回客厅，打开窗户向外看，打算自力救济。

　　“还好那里有间超商。”

　　虽然距离这里有点远，不过没关系，能买到吃的东西就好，她一点也不挑。

　　做好打算，她回过头，礼貌性的开口询问，“我去买点吃的，你需要什么吗？”

　　虽然他无情，但不代表她必须跟进。

　　等了一会儿，沙发上的木头人仍然不理她。

　　“算了，那我自己决定啰！”

　　有人想当哑巴？没关系，她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说话给自己听。

　　羽若芽走到沙发旁的行李前，蹲下身，拿出皮包。

　　“我出门了，马上回来。”她说给自己听的。

　　走到门口，她瞧见门旁的小桌上有把钥匙，看来是他家大门的。

　　“我拿走钥匙了，以防回来时你又进入实验室。”她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昨天他们回到这里，她一被丢到沙发上，他便直接走进实验室，据她推算，他大概是刚刚才出来。

　　来到大门外，她放眼望去，发现这是极小型的社区，每栋私人别墅都豪华得不得了。

　　“看来这男人很有钱。”才能住在这里。

　　羽若芽回头，记清楚慕毅家的外观，深怕一个不小心忘了他家在哪里。

　　“好，要买不少东西，动作得快一点。”又打了个喷嚏，她露出淡淡的笑靥，心情非常好。

　　慕毅早在她踏出家门时，便来到窗口，看着她的身影愈来愈小。

　　方才她那种怡然自得的态度，老实说，他看了觉得很碍眼。

　　再一次，他后悔自己昨晚的冲动，真的不该受到她的影响，把她带回来，看，从昨晚待在实验室里却无心工作，三不五时会想起她，就知道那个决定是错误的……他真的太冲动，太不像自己了。

　　皱起眉头，他发现从来不在乎任何人的自己，这会儿竟然烦恼起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刚才竟然理所当然的拿起他家的钥匙，会不会太超过了？

　　说生气，其实慕毅倒不觉得自己有发火的冲动，只是……只是觉得有点不爽，不爽她的入境随俗，不爽她的……适应。

　　“奇怪的女人……”他低声呢喃，目光锁定她的身影，看她用力点了下头，应该又打喷嚏了。

　　哼！

　　“被下毒还没发现，笨女人。”冷冷的扬起嘴角，慕毅离开窗边，拿起沙发上的报告，朝实验室走去。

　　相安无事的度过两天。

　　羽若芽发现自己自言自语的功力，已经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

　　而她也拥有两天的好心情，因为不用工作，用几个小时换来两个月的假期，快乐得不得了。

　　除了一件事例外。

　　坐在沙发上，她转头，看着实验室的门，算算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这段期间，她总共打了十七个呵欠，喝了六杯水，吃了一个便当和一个布丁，然后……还是发呆。

　　“慕毅为什么还不出来？”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外加一个喷嚏。喔！对了，她这四个小时内还打了二十三个喷嚏。

　　看吧！她真的很无聊，无聊到连这种无关紧要的事都要仔细计算。

　　“莫非在里头出了什么事？”羽若芽开始替他担心。

　　虽然她在工作的时候也时常这么没日没夜的拼命，但至少知道应该适时的休息、吃饭、喝水，然而里头的那个人却不同，整整两天他不曾走出实验室，放在桌上的便当早就冷了，他还是不出来，这要她如何不担心？

　　再加上他不出来，她要如何向他询问案子的毒物结果？

　　“算了。”放弃无止尽的等待，羽若芽站起身。

　　她是个急性子的人，有些事情能忍则忍，忍到极限就以行动表示，先拿起便当，再倒了杯水，朝实验室走去。

　　没有敲门，她慢慢的打开门，踩着无声的步伐进入实验室，越过一层及地的透明帘子，随即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她皱了皱眉，看着四周。

　　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摆在加长型的桌子上，里头装有各种奇怪颜色的液体，看起来既恶心又吓人。

　　眼前的东西明白的告诉她，绝对不能乱碰，因为有毒。

　　然后她又发现，原来这间实验室竟然比外头的客厅还要大。

　　而慕毅坐在最里头，背对着她。

　　他面前有正在燃烧的酒精灯、几瓶黑色的奇怪汁液，和一堆她看不懂的仪器正在动作。

　　她不想打扰他工作，所以静静的走到他身后，仔细盯着他。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袍，目光专注，手上拿着瓶罐，东倒西倒，将汁液混在一块。

　　男人好不好看，她不懂，不过说实在的，她发现他拥有一张吸引人的脸孔。

　　虽然没看过他笑，不过看着他刚毅冷漠的脸庞，羽若芽仍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麦芽色的皮肤、浓眉下深沉的双眼、高挺的鼻子、紧抿的双唇，他给人的感觉充满自信与骄傲，再加上她没忘了站在他修长身子旁边时，自己像个孩子，只及他的胸口……

　　这男人浑身上下充满孤傲，举手投足流露出难以忽略的魅力和不容轻易靠近的危险，不同特性的气息在他身上混合，没想到竟矛盾得吸引人，如果他能和善一点，表情别这么冷列，也许……也许真的可以算是一个迷人的男性。

　　“哈啾……”冷不防的，她打了个喷嚏，打扰了正在工作的男人。

　　“滚出去！”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后头，慕毅的语气很糟。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只是你昨天没吃晚餐，今天也没吃早餐，所以我拿……”听出他在生气，羽若芽赶紧解释。

　　“我叫你滚出去。”他再次大吼，这次的口气更冲。

　　“我只是想要你先吃……”她将手上的便当递上前，证明自己绝不是来捣乱的。

　　“没听懂是不是？滚出去！别再让我说一次。”

　　他的怒气和口气让羽若芽感到委屈又难过。她只不过是关心他，他有必要这么凶吗？

　　“好好好，我出去，你别生气。”她东看西看，终于找到一个地方可以放便当，然后乖乖的后退几步，“我把便当放在这里，等一下你有空，别忘了吃。”

　　慕毅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不过脸色很难看，眯起的锐眼正冒出火花，心情很烦躁。

　　羽若芽正打算越过帘子，突然，感觉全身无力，头昏脑胀，用力的摇晃头，眼前的景象变得好模糊。

　　她站在原地，伸手揉了揉额头，才向前踏出一步，就觉得恶心。

　　“慕……慕毅……”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倒在地上。

　　听到后头发出不小的声音，慕毅低声咒骂几句，接着急急忙忙的起身，大步走向她。

　　“该死！麻烦的女人。”

　　他就知道，让她跟来是一项错误，家中有外人在，真的是一件麻烦的事。

　　他那时是发什么神经，为什么让她跟着回来？

　　“啐！”

　　不过气归气，慕毅仍蹲下身子，毫不犹豫的抱起羽若芽，离开实验室。

　　缓缓的睁开眼，羽若芽觉得脑袋昏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坐起身，恶心的感觉让她难过得呻吟出声，“老天……”

　　“醒来啦！”

　　听到男人的声音自身旁传来，她缓缓的转头。

　　“慕毅？”

　　慕毅面带笑容，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我……这是哪里？”她没有察觉他的不对劲，只是睁大双眼，发现自己在一间一片漆黑的房里，躺在陌生的大床上。

　　“这是我的房间，你昏迷了一天，忘了吗？”慕毅的笑容扩大，整个人看起来和善许多。

　　“我？我……对，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要拿便当给你，你很凶的要我滚蛋，我想要离开，结果全身无力，头也很痛，就……”失去知觉了。

　　“对对对，所以我就救你啦！”慕毅和善的表情让人觉得碍眼。

　　“呃……谢谢你，慕毅，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那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工作。”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好心的照顾她，羽若芽有点受宠若惊，虽然才相处两天，但是她明了慕毅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慈眉善目，像个好人。

　　“不，我没有怪你。”慕毅在床沿坐下，伸手搂着她的肩膀，温柔的说：“其实我不是不让你进去，而是关心你。你应该知道我是制毒的吧！实验室里充满毒气，我长期待在里头，身上有抗毒性，但是你不同，只要一进入充满毒气的实验室，不出一分钟，肯定中毒，严重的话，还有可能毒发身亡，所以……”

　　看着他好看的脸庞布满真诚，神情温柔得不得了，她内疚得低下头，想当初她还气他自大又难相处，没想到……

　　“原来你是关心我的安危，才会对我凶，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没关系、没关系。”慕毅还是笑眯眯的，笑容和善得有些诡谲，然后慢慢的靠近她。

　　“不，我应该向你道歉，真的……”

　　“不用道歉啦！以身相许的话，我就原谅你。”

　　“什……什么？”

　　羽若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和她对他的印象差别太大，感觉像是……另外一个人？

　　“你……有点怪怪的。”

　　“我？没有啊！哪里奇怪了？这样吧！不用以身相许了，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慕毅夸张的抿了抿唇。

　　“慕……慕毅，你……”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她认识的慕毅吗？但是……怎么这么奇怪？

　　羽若芽紧张不已，想要伸手推开眼前的慕毅，无奈她的身子仍然虚弱，正当他快要亲到她时，她发现他脸色大变，而且全身僵硬。

　　“看来上次的毒没有让你得到足够的教训，这次又想讨“毒”，是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呃……阿毅，别这样嘛！我只是开……开个玩笑。”全身僵硬的“慕毅”干笑的说，除了嘴巴和双眼能动之外，其他的行动力全都因为不明原因而宣告停摆。

　　羽若芽转头，脱口而出，“慕……慕毅？有两个慕先生？”

　　虽然她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很白痴，问的话也很蠢，但是不能怪她，“双胞胎”这三个字是在下一秒才联想到的。

　　慕毅将手上的碗递到她的面前，“你睡了一整天，把这东西吃了，你身上的毒还未清干净，如果不想吐死，只能吃清淡的东西。”

　　看着他的手，明显有着大大小小烫伤的红痕，再看着那碗黑黑的粥，她的嘴角缓缓上扬，心中冒出陌生的暖流。

　　接过碗，她闻到一股焦味，一点也不想吃，但这是他做的吧！以笨手笨脚，完全不懂厨艺的姿态替她做的吧！

　　没来由的，心中浮现的答案让羽若芽鼓起勇气，将粥送入口中。

　　果真，焦味快速在口中蔓延，这真的是一碗非比寻常又难吃极了的粥。

　　“谢谢。”她对冷漠的慕毅露出诚心感激的笑容。

　　“喂，理理我好不好？阿毅，看在我义不容辞、十万火急的赶来救她的份上，你解开我身上的毒，好吗？”坐在床边，动弹不得的另一个“慕毅”可怜兮兮的哀求着。

　　“你是……”将心神拉回到身旁的男人身上，羽若芽又吃了一口粥，迟疑的开口。

　　“我？抱歉，我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慕萧，你可以叫我萧，是早阿毅几分钟出生的双胞胎哥哥，有没有觉得我比那家伙帅多了？”就算是这种时候，慕萧仍不忘展现幽默感，对着羽若芽直笑。

　　“你好，我是羽若芽。”帅？呃……老实说，她倒觉得方才他那种热情得让人毛骨悚然的个性教人受不了呢！

　　羽若芽？这名字让慕萧的表情变得很暧昧。

　　“你说……你叫做羽若芽？”

　　他的记忆力很好，还记得五年前，一向冷酷无情的慕毅竟然要求英皇集团帮助一个可怜的女人，找出她舅舅杀害她父母的证据，而且还得在一个月内完成，而那个可怜的女人好像就是叫做羽若芽。

　　“我说，若芽，看在我辛苦救你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向阿毅求饶，请他解开我身上的毒？”慕萧可怜兮兮的朝她挤眉弄眼，眼中闪动着算计的光芒。

　　“毒？”她很好奇，想到之前坚持和慕毅一块走时，她好像也是被下毒了，原来慕毅这么厉害啊！

　　“是啊！你有所不知，我这个弟弟好残忍，每次都欺负我，而且没血没泪，老是拿我当实验品。”慕萧说得好不可怜，试图引发她的同情心。

　　羽若芽忍不住微笑，接着转头，视线对上一旁的慕毅，“慕毅，萧已经得到教训了，你能不能解开他身上的毒？”

　　叫他慕毅，却以萧这么亲昵的方式刚刚才见面的死家伙？这差别待遇会不会太明显了？慕毅冷冷的瞪着羽若芽。

　　“阿毅，你看，连若芽都帮我求情，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帮我……”慕萧的声音瞬间消失。

　　“萧？”羽若芽好奇得不得了。

　　奇怪，她从头到尾都没看见慕毅出手，怎么慕萧突然之间发不出声音？

　　总觉得……慕毅好厉害。

　　连那死家伙都改口唤她若芽了？慕毅的眉头愈皱愈深。

　　“慕毅？”

　　“闭嘴！把粥吃完。”慕毅口气不好的命令道。

　　“喔！”羽若芽发现他眼中正燃烧着莫名其妙的怒火，连忙闭嘴，乖乖的吃粥，一口接一口。

　　“毅。”慕毅又开口。

　　“什么？”她疑惑不解的抬起头。

　　“叫我毅。”在搞懂自己的想法前，他脱口而出，随即暗暗咒骂自己。

　　“毅？”

　　“叫那家伙慕先生，你和他一点也不熟。”

　　“慕先生？”看着慕萧，羽若芽乖乖的重复。

　　事实上，她和慕毅也没很熟，而且她可没忘记，他一点也不想认她，不过绝不会笨到说出口，否则可能会被他冷冷的眼神刺死。

　　慕萧听到慕毅的话，挑高眉头，流露出戏谑的眼神，一副了然的模样。

　　数分钟后，羽若芽吃完了粥。

　　慕毅拿走她手上的碗，边朝房门走去边说：“赶快躺下，你现在还很虚弱，休息三天才可以下床。”

　　“好。”她乖乖的应声，却发现慕萧仍僵硬的坐在床上，“呃……慕毅，慕先生怎么办？”她的意思是，他被下毒了，不能行动。

　　看着一脸尴尬，不知所措的羽若芽，慕毅却误以为她的意思是有人占了她的床，于是来到慕萧的身旁，毫不留情的抬脚，将他踹到地上。

　　“这样就可以了。”

　　疼痛让慕萧闭上眼睛，嘴角不住的颤抖。

　　羽若芽惊讶得睁大眼，看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慕萧，有点同情他。

　　这家兄弟是怎么回事？感情不好？

　　“我待会儿要进实验室，那家伙待在这里照顾你，有事叫他。”慕毅走出房间，同时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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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若芽疑惑的瞪着房门，觉得他刚才说了个大笑话。

　　照顾？怎么照顾？有事叫慕先生？怎么叫？他已经躺在地上，变成名副其实的木头人了。

　　“慕”先生是“木”头人……木头人能帮啥忙？他在开玩笑？

　　对啊！怎么叫？要是坏人在这时候出现，他要怎么照顾她？用眼睛瞪坏人？还是无声的喊救命？慕萧无奈的翻白眼。

　　他就知道，只要面对自家兄弟，肯定没有好事，亏他还这么善良的帮他救了羽若芽呢！真是好心没好报。

　　第五章

　　一个星期后，羽若芽中毒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

　　此时此刻，她坐在一楼的楼梯口，手上捧着一碗又焦又硬的粥，羡慕渴望的看着坐在沙发上吃面的男人。

　　瞧！那男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吃着热呼呼、香喷喷的面，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漠，就不知她多么想丢下手上的碗，冲过去和他抢那碗面。

　　虽然她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但体质仍过虚，除了水和清淡无味的粥外，什么都不能碰。

　　整整一个星期，餐餐都吃粥，就算她再如何的忍耐，也受不了了。

　　羽若芽埋怨的低头，拿着汤匙不断翻动碗里的粥，期待慕毅在煮粥时，一时不察，丢进一片超大的肉片。

　　她知道这碗粥是他的用心，但是仍然渴望吃点能刺激味觉的食物。“这里有位子，你不坐，坐在楼梯口做什么？”明显感觉到她的视线紧紧锁住自己，慕毅在沉默近一个小时后，终于开口。

　　“我才不要坐在那里看着你吃。”她语带无奈和生气的说,将粥送入口中，用力咀嚼，借机发泄怒气。

　　“明天开始，你可以试试硬质食物。”

　　“你是说明天开始就可以吃面或便当？”她自动这么解释他的话。

　　“可以试试。”不是每一餐。

　　其实慕毅也没想到，羽若芽对毒性的抵抗能力会这么弱，原本只要在床上躺个三天就能康复，她竟然需要花上一星期才有力气下床。

　　“没想到你这样的体质还能成为验尸官。”他撇撇嘴。

　　“喂，你说哪样的体质？我当验尸官和体质有什么关联？”

　　她觉得自己受到侮辱。

　　“一般死亡超过三天以上的尸体，会排放出毒气，如果是中毒死亡，验尸时，有些人体内的毒会扩散至空气中，以你对毒性毫无抗体的情况来说，肯定跟着遭殃，你有活到现在，真教人吃惊。”慕毅冷冷的讥笑，因为他这个星期以来为了让她恢复健康，可是吃尽了苦头。

　　凭他过去的做法，解救中毒的人最好的方式是以毒攻毒，中和体内的毒性。

　　但是，对一般人而言是解药的毒物，用在这女人的身上，反而更糟，所以他才会把那个讨厌的慕萧找来。

　　也因为这事情的发生，他才发现羽若芽身上毫无毒性免疫力。

　　真是奇怪，身为法医，在工作的过程中，即使她做再多的安全防护，百密总有一疏，受到些微的感染，为何她没有？

　　“那是因为我知道如何保护自己，懂得做完善的防护措施，有什么好吃惊的？”

　　什么她能活到现在真教人吃惊？她听出来了，他又在酸她。

　　就算她本身毒性免疫力差又如何？她又不是制毒人，只有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才有中毒的经验，案子结束后，她和他分开了，以后要中毒的机会可说是微乎其微。

　　“哼，不知死活的女人。”慕毅冷笑，露出讽刺的神情。

　　他那是什么眼神？羽若芽咬牙切齿，虽然一直都知道他的心肠不太好，但是总觉得他好像很喜欢针对她，该不会是她在无意间招惹到他……现在想想，她中毒的这个星期，两人能和平共处就像南柯一梦，一切都是她的幻觉，现在他又变成那个得理不饶人的大坏蛋了。

　　“说到这个，那个毒……你找到答案了没有？”不想再和他大眼瞪小眼，她随口找了个话题。

　　“如果没有某个碍手碍脚的女人中毒，需要人照顾，特别帮她寻找解毒的药，也许已经找到答案了。”

　　她想和平？他偏不。

　　羽若芽深吸一口气，压下憋在胸口的怒火。

　　“那还需要多久？”

　　“如果你别再给我找麻烦，也许会快一点。”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慕毅，你说话非得要句句带刺，把人扎痛才高兴吗？”她很生气，一点也不想忍让，但是……她确实给他带来麻烦。

　　只能怪她常识不够，不过谁知道毒物专用的实验室里会充满毒气？难道她是验尸官，实验室内也会充满尸体？

　　不，她没有实验室，更不需要做实验，他才是那个怪胎。

　　“不是你突然跑进我的实验室，然后中毒，妨碍我工作？”慕毅挑了眉，瞪着她。

　　“是，但……”

　　“不是你要人照顾，体质和一般人不同，浪费我一个星期的时间？”

　　“也是我，那是因为……”

　　“那你不是碍手碍脚？”

　　“当然不是，是我不小心……”

　　“不小心？我告诉过你，不要随便进入我的实验室，你还跑进去，惹出这些麻烦，浪费我的时间，该死的连一点防御能力也没有……如果不是你笨得跑进我的实验室，我的工作早就完成了。”这就是所谓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怎么知道你的实验室里连空气都有毒！”好狠的男人，竟然说得这么残忍。

　　“不知道？那你进入解剖室时，为什么知道要穿上防护衣？”他流露出她是白痴的眼神。

　　“那是基本常识，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她提高音量，语气有些变调。

　　“不管进哪一间实验室都该穿那种东西，也是基本常识。”这么说，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好让她记住，不管到哪里，都将安全记在脑海内，免得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不也没有穿？而且……而且我根本没看到你家有放防护衣，就算有，我也不知道放在哪里，怎么穿？”她干嘛要为了这种事情被他骂，和他吵架？

　　莫名其妙！

　　“认识我的、有点脑袋的、想活命的人都知道，别随意进入我的实验室，我之所以不用穿防护衣，是因为我本身就是毒。”长年累月待在充满毒气的实验室里，他早就有了抗体。

　　再说，他家也没有防护衣，因为一年到头有勇气踏进他家的人寥寥无几，准备那种没作用的东西当摆设吗？

　　“够了，你这难相处的男人。”她火山爆发。

　　“没大脑的女人！”冰块就是冰块，吵起架来尽是讽刺，但声调没有任何抑扬顿挫。

　　“这世上绝对没有人会喜欢你这个自大、讨人厌的毒怪物。”她很不喜欢生气，但是跟这家伙相处短短数星期，他就是有本领让她抓狂。

　　“你也不差，智商低，又爱自言自语的疯子。”

　　“你……慕毅……”挂在她脸上的和善面具崩裂了。

　　“我怎么样？笨蛋羽若芽！”慕毅耸肩，毫不在乎的微笑。

　　那是真正的笑容，少了冷漠和酷寒。

　　羽若芽站起身，再也控制不了体内熊熊燃烧的怒火，大步走向他。

　　管他什么救命之恩，她是脑袋混沌了才会感激他，这男人真的有够讨厌，是这世界上她最讨厌的人。

　　她的举动和神情……慕毅有些惊讶，不自觉的屏气凝神。

　　原来她生气的模样是这么的惊人和美丽，仿佛复仇女神，让他难以移开目光，逐渐被攀升的狂热气息包围。

　　她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他，扬起甜柔的笑靥。

　　他的呼吸一窒。

　　“你知道吗？”羽若芽的眼中散发出妖媚的光芒，语气转柔温和，“你真的是世界上无敌讨人厌的沙猪……”

　　说着，她将碗里的粥倒到他的头上，再把空碗覆盖在他的头顶。

　　“别小看女人，有一天你需要我帮忙时，就换我拿乔了。”虽然这机会微乎其微，不过她是说来安慰自己的。

　　她像个骄傲的女王，挺直身子，扬高下巴，优雅的转身，打算上楼。

　　“羽若芽。”慕毅迅速阻挡在她的面前。

　　她的眼中浮现惊讶和不安，直盯着他。

　　这个男人深远的眼中跳动着危险的火焰，浑身散发出诡谲阴沉的气息……

　　她好像真的把他惹火了。

　　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虽然她一点也不想表现出害怕，但紧张和不安的行为是无法控制的。

　　看着他那幽诡的笑容，羽若芽无法否认自己正害怕得打冷颤。

　　是的，老天！她竟然发现他毫无温柔可言的笑容正不断的对她发射出警讯，告诫她有胆子最好快逃，否则下场会很惨。

　　她没有来由的感到害怕，怕死了但仍逼自己挺着身子硬撑，

　　她才……她才不想让他发现自己怕他呢！

　　唇瓣微微颤抖，羽若芽强迫自己无论如何都得与他对视，别被他恐怖的双眼打败。

　　“这世上你是第一个敢对我这么无礼的人，真是不知死活。”慕毅的语气和缓，平淡无波的脸庞明显的告诉她，他很生气，体内的怒焰正熊熊燃烧。

　　然后，他竟然发现，她引起他浓烈的兴趣。

　　啧啧，从出生到现在，有谁敢挑战他的能耐？

　　没有。

　　知道他是施毒高手后，哪个不是避他如蛇蝎？谁敢与他针锋相对？

　　没有，一个也没有。

　　而她，是唯一的例外，这可有趣了。

　　“那……那又如何？对待……咳，对待无礼的人，就是应该如此。”

　　老天，别再把他惹火了，她到底在说什么？难道她就这么想没命？

　　羽若芽困难的吞咽唾沫，脑中浮现可能被他杀死的一百种下毒方式。

　　她的身子在发抖，手在发抖，心在发抖，胃在发抖，连腿都软得快要撑不住。

　　“你……”他的脸慢慢逼近她，专注、认真、凝重的注视着她布满惧怕的小脸，似乎想理清什么。

　　她的头皮发麻，直到现在才发现，他的眼睫毛好长、好浓密、好漂亮。

　　如果不是他的个性冷漠难相处，应该有不少女人喜欢他吧！

　　他的脸庞不若一般男人那么刚毅，反倒有些阴柔；他的脸蛋不是古铜色的，是白晳的，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伤痕；他的鼻子高挺，戴上眼镜，看起来充满浓浓的书卷气息……

　　如果他不是个毒物研究者，如果他的心不是这么冷残，说不定他会成为万人迷……

　　四目相接，有那么一刻，诡异的暧昧气息在彼此之间游荡，慕毅缓缓的伸出厚实的大掌，轻轻抚摸她的脸庞。

　　突然，门铃声响起，惊醒不正常的两人。

　　羽若芽立刻恢复理智，有些不知所措，慌乱的低下头，逃避他的碰触与眼神。

　　慕毅眼中流露出杀意，他正在确认某件事，不过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有胆来按门铃，这令他非常不满。

　　“看来我家最近有不少人来光顾。”英皇集团的成员少有机会来他这里，因为他是冷酷无情的“黑毒”，但这会儿好像特别喜欢来串门子，这可不是一件好事，看来他有必要让那些家伙重新体会他可怕的劣根性。门铃声持续叫嚣，在屋内回荡。

　　慕毅垂下眼睑，隐藏眼中的异样的温度。

　　今天就先放过她吧！

　　转身，他朝大门方向前进。

　　羽若芽松了一口气，身子差点瘫软在地上。

　　老天！这真是太可怕了，她竟然因为他的举动而心跳紊乱，吓出一身冷汗，他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无处可躲……

　　慕毅打开门，看见傅龙泽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外。

　　“抱歉，我知道打扰你了，不过事情非常危急，这得我不得不来……你的头是怎么回事？那好像是……”粥？

　　“进来吧！”慕毅不满的说，翻个白眼。

　　“好。”傅龙泽应了一声，进入屋里。

　　“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慕毅迈步上楼。

　　傅龙泽这才发现羽若芽，“嗨！小芽，看来你已经康复了。”

　　“什么？”变成水的女人还没反应过来。

　　“萧告诉我了，你中毒的事。”

　　“喔！”那没什么大不了，现在对她而言，面对慕毅怪异的举动比中毒还要可怕。

　　懒得客套了，傅龙泽拿出两份文件，神情变得凝重，“先坐下吧！等等我有话对你和阿毅说。”

　　羽若芽疑惑的皱起眉头，总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不是她乐于听到的。

　　十分钟后，慕毅回到客厅。

　　他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凌乱的头发微湿，眼镜不见了，给人的感觉不如以往那般严肃冷漠，反倒有种危险的邪气。

　　“说吧！什么事？”拨了拨湿头发，他刻意忽略羽若芽那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份资料是从英国传来的。”傅龙泽将手上的一份资料交给慕毅，“你的推测没有错，那三名死者确实是为了吸引各国恐怖组织的注意，在机场随便挑选出来的对象。你看，这是英国警方收到卖家的传真，上头言明，要是敢调查他，追寻他的行踪，他会让SR5成为世界的恐慌。”

　　“SR5？那是什么东西？”羽若芽质疑。

　　“也就是三名死者身上的毒，资料上头也说了，先前那些死者只是初步的实验品，正品尚未完成，因此没有散播的危险性，不过现在SR5已经研究进阶完成，从口服、注射，到以空气散播，英国警方一收到这份具有恐吓意味的传真后，立刻反向追踪，发现来源是西雅图。

　　西雅图警方找到来源地，不过很可惜，出发前遭到报复攻击，南边分署警局的五十三名警员全都死亡，死因也是毒，不过只是一般毒性物质，当地法医推测，应该是饮用水被下毒导致这件惨案。”傅龙泽惋惜的叹了口气。

　　“五……五十三名？”羽若芽震惊不已，站起身，全身发冷。

　　“嗯，警告的意味颇浓，我想……”傅龙泽沉思，目光幽难解，“卖家打的如意算盘恐怕不是恐怖分子，各国国防部对SR5定也有极大的兴趣，这要是成为任何一国的生化武器，都不会有好结果。”

　　“阿司怎么说？”慕毅看着手上的资料，语气仍是一贯的平淡。

　　“什么也没说。”傅龙泽耸耸肩，摊开双手。

　　“是吗？那就暂时这样。”看完资料，慕毅合上。

　　“暂时？什么叫暂时这样？”羽若芽不敢置信的大叫。

　　慕毅的语气好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没啥大不了。

　　“怎么了？”傅龙泽认同慕毅的话，充满疑虑的望向一脸忧愤的羽若芽。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平静？事情再不解决，世上有许多人会因此死亡！慕毅，你应该赶快找出毒物的成分。傅龙泽，你应该尽快想办法抓到犯人……你们不该有‘暂时’这样的说法。”老天，这两个男人是怎么搞的？连点危机意识也没有。

　　“连毒物都没拿到手，要是现在打草惊蛇，后果是不堪设想。”说不定把卖家惹火了，只会加速他对世界进行恐怖的报复，就像那五十三名警员。

　　傅龙泽站起身，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他早就知道她对生命的重视和在乎。

　　“但是也不能做出这种消极的打算，你应该赶快找出那毒的制造方法。”

　　羽若芽看向面无表情的慕毅。

　　这女人该不会是丧失记忆了吧？

　　“你以为是谁让我停下工作的？”慕毅冷笑，很好心的提醒她。

　　“我……我……”她僵在原地，说不出话。太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是大白痴。

　　“想起来了？那就闭上你的嘴。”

　　“我知道是我耽误了你的工作，但是你有必要每一句都针对我吗？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因为处于下风，她有些受伤的低喃。

　　“那我先把你毒死，再和你说对不起，你觉得如何？”

　　“慕毅，这世上绝对没有人会喜欢你。”羽若芽难过得大吼。这男人，每次说话都那么令人讨厌。

　　“谢谢，你也不差。”

　　“你……”

　　“好了，别吵架了，其实你们两个半斤八两。”傅龙泽赶紧跳来打圆场，缓和一触即发的火爆气氛。

　　你好像很喜欢和她吵架哦！他挑了挑眉，以眼神和慕毅对话，尤其是慕毅这种自以为是的狂妄个性，如果不是在意的女人，根本连理都懒得理，再加上这可是慕毅第一次接受女人进驻他家，这种行为举动非常不正常。

　　那是一种享受，你不懂吗？尤其是她对我大呼大叫的气呼呼的模样。慕毅微笑，心情似乎不错。

　　“谁要和这臭男人半斤八两？我要上去了。”羽若芽咬着牙，气愤的说，走向楼梯。

　　“耶？等一等，小芽，你不能走。”傅龙泽赶紧挽留她。

　　小芽？一听到傅龙泽这么呼唤羽若芽，慕毅不自觉的眯起眼，流露出诡异又不满的光芒。

　　“做什么？”看我们吵架还不过瘾，打算要我参与第二回合？羽若芽气得连转头都懒。

　　“不，这份资料是属于你的，你看一下。”

　　“什么东西？”她转身回到沙发旁，接过资料。

　　“这个男人需要你检验。”傅龙泽说，指着上头的几张照片。

　　“我不要。”才瞄了一眼，她二话不说，将资料丢还给傅龙泽。

　　“喂，别这么无情好不好？再怎么说，我也让你得到两个月的假，这种简单的工作，只要花你几个小时。”傅龙泽早就知道她会拒绝。

　　“不要，就是因为有两个月的假，我才要好好的珍惜。”羽若芽一副不干她的事的样子，先前怒气冲天的火爆模样再次被隐藏在冷漠的面具下。

　　“可是人家指定要你为他的儿子解剖，找出死因。”

　　资料上的男人莫名其妙的死在家中，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现场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已经请了两名法医检测，却无法得到结果。

　　“那是他家的事。”

　　“小芽，人家愿意给三百万元喔！”傅龙泽刻意讨好的说。

　　慕毅再次眯起锐眼，这会儿他的眼中出现令人胆寒的光芒。

　　“抱歉，我一点也不爱钱。”要那么多钱干嘛？她做这份工作不是为了钱。

　　“我当然知道，不过……”

　　“不要再说了，就算你说破嘴也没用，你去告诉死者的家人，找不到我的行踪，或者说我出任务，随便什么好，就是别来烦我。”她打定主意，这两个月不接任何工作，谁来说都没有用。

　　说完，她迳自上楼。

　　慕毅疑惑的抬头，发现傅龙泽眼中闪着可怕的光芒。

　　“唉，这名死者真可怜，不明不白的死在屋里，又没人能为他的家人找出真相，恐怕变成鬼都无法安心。如果是自然死亡还好，要是被某人害死，就因为找不出原因，草草结案，真相永远无法理清，犯人从此逍遥法外，那么天理何在？”傅龙泽感叹的说，只差没流下几滴眼泪。

　　走上楼梯的羽若芽顿住脚步，僵在原地。

　　“就算有警察也没用，抓不到犯人也是白搭。”傅龙泽装腔作势，愤慨的捶着沙发，喉咙发出很假的哽咽。

　　没听到、没听到，她什么都没听到……

　　“原来好人只能下十八层地狱，坏人全都上天堂……”发现她的身子正在颤抖，像是忍耐着什么，傅龙泽露出得逞的笑容，接着又朝面露疑惑不解的慕毅眨了眨眼。

　　该死的没天理！谁说的？好人应该上天堂，坏人应该被打下十八层地狱去受苦惩罚！羽若芽用力深呼吸，拼命压抑体内疯狂燃烧的怒火。

　　“那些失去生命的无辜受害者，如果没人能帮助他们寻找真相，只能承受痛苦，真可怜……”傅龙泽哀声叹气。

　　慕毅顺着傅龙泽的视线往上看，发现羽若芽的身子剧烈的颤抖……她是怎么了吗？气到了？还是不舒服？

　　“可……可恶！”她紧握拳头，怒气攻心。

　　“我看……”

　　“闭上你的嘴！傅龙泽，你要是敢再开口说话，咱们走着瞧。” 羽若芽愤怒的转身，恨恨的瞪着楼下的男人。

　　“怎么了？我又没对你说话，我是在抱怨给阿毅听。”傅龙泽露出痞痞的笑容，接着又对慕毅竖起大拇指。

　　“你闭嘴。”管他说给谁听，但就是不能让声音传进她的耳中，这男人竟然使出这招，可恶极了。

　　慕毅愈听愈不对，仿佛被排挤在外，完全被忽视，而羽若芽和傅龙泽这会儿倒是有极佳的默契，让他非常不爽的眯起锐眼，说不出心头那股吃味的感觉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又没说什么，只是表达出天理和正义，以及事实真相的……”

　　“我接。”她冷然大吼。

　　“什么？”傅龙泽面带笑容，假装有听没有懂。

　　“不准装傻，我说我接下这份工作，给我十分钟。”她怒气冲天的走上楼，紧接着响起巨大的关门声。

　　该死！总有一天她一定要把这种缺陷治好。

　　“她的身子才刚好，不能马上出任务。”慕毅大概了解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内容了，不过他反对羽若芽现在就开始工作，尤其是那名死者似乎死因不明，有可能因此受到感染。

　　而且，还有一件事让他很不满，傅龙泽和羽若芽的感情太好了吧！

　　“嘿嘿，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现在你想阻止她，恐怕也不太可能了。”傅龙泽邪恶的笑说。

　　“怎么说？”慕毅心生怀疑，不过傅龙泽那自信满满的神情，让他愈看愈不爽。

　　“有没有听说过‘热血沸腾的职业病’？”

　　“热血沸腾的职业病？”那是什么东东？

　　十分钟后，事实证明傅龙泽说的果然没错，即使慕毅以关心的角度劝告羽若芽目前并不适合工作，不过罹患热血沸腾的职业病的她将愤怒和不甘愿抛到脑后，坚持要把工作完成。

　　当她和傅龙泽一块踏出慕毅的家时，突然发现一件事，傅龙泽其实也很辛苦，瞧他打喷嚏打成这样，摆明了已经感冒，竟然还为了工作这么卖力，真是难为他了。

　　不过，他刚才来的时候有感冒吗？怎么她上楼不过十分钟，他的病情变得这么严重？

　　第六单

　　一大早，为了SR5空气性毒气，顾及慕毅必须待在实验室里继续完成研究工作，英皇集团的几名成员，包含现任首领黑耀司，决定破天荒的将开会场所改到慕毅的住处。

　　“女人，你是谁？”黑耀司关上大门，厌恶的看着这陌生的女子，心情显得很糟。

　　“来啦！阿司，先坐一下，其他人都还没到。”慕萧笑着朝他挥挥手。

　　除了慕萧，沙发上还有傅龙泽和羽若芽。

　　“她是谁？”黑耀司一脸防备的盯着羽若芽，毫不藏眼中的敌意。

　　“她？喔！你是说若芽啊！她是我请来的专业验尸官，你忘了吗？”傅灌泽知道黑耀司讨厌女人，赶紧解释。

　　“女人做验尸的工作？哼！”黑耀司露出轻视的表情。

　　“女人做验尸的工作又如何？瞧不起吗？”又是一只难相处的沙猪！心情原本就不算好的羽若芽更加不满。

　　“不是瞧不起，而是女人做这种工作，一辈子找不到男人。”黑耀司不以为意的讽刺。

　　“谁说女人一定得找男人？”这男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人看了就讨厌。

　　“等你人老珠黄时，便知道需不需要男人了。”

　　瞧瞧她，不过讲两句，竟然一副与他有仇的样子，哼！这代表她的个性不算好，再加上她的工作，啧啧，可怜喔，大概也没多少男人敢靠近她。

　　不过她倒是很勇敢，有勇气和他正面相对，看来是搞不清楚状况。

　　“我看是你欲求不满吧！小心啊，纵欲过度可是很容易出事的，可别到时候还需要人帮你解剖，而那人刚好是一名女性。”

　　“你该不会是在暗示我，那人刚好是你吧？哈……那倒也不错，如果我死了还能让你大饱眼福，也算是做好事，积功德。”

　　“大饱眼福？谢了，我还怕长针眼呢！”谁稀罕看把玩女人当吃饭的男人的身体。

　　眼着这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黑耀司露出邪肆的笑容，那双眼幽森阴暗，对她快速的反应，以及不动声色的冷漠态度感到有趣。

　　这时，大门又被打开了。

　　几名成员陆陆续续的走进客厅，一时之间，慕毅的家变得好不热闹。

　　“来了，优妮，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的美丽动人啊！”慕萧高兴的站起身，对着最后一个出现的女性成员打招呼，并伸出手，准备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打招呼就打招呼，少动手动脚。”优妮长相十分娇艳，双眼又大双抚媚，清脆的声音充满气势，反身一闪，拍了下慕萧的肩膀，在他的耳边低喃几句，他倏地愣在原地，连笑容也僵住。

　　慕毅从二楼走下来，准备进入实验室，刚好看到优妮惩治自家兄弟这一幕。

　　“活该！早该有人治一治你这种老不修的举动。”

　　“好久不见，慕毅。”优妮转身，笑着与慕毅打招呼。虽然慕家这两兄弟是双胞胎，不过说实在的，比起自恋成性的慕萧，她还是比较欣赏冷酷无情的慕毅。

　　慕毅冷淡的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接着脚步不停的进入实验室。

　　虽然慕毅在英皇集团算是数一数二的毒物高手，但优妮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是某一方面的佼佼者。

　　众人聚在一块闲话家常，好半晌，优妮终于注意到不隶属于英皇集团和羽若芽。

　　“咦？你是谁？”

　　“优妮，这位是羽若芽，你应该对她不陌生吧！说真格的，你和她应该算是同一个领域的同事。”傅龙泽再次替众人介绍。

　　“羽若芽？你是那个有名的法医？真的假的？”优妮兴奋得大叫，急急忙忙的坐在她的身边。

　　“呃……是啊！”羽若芽不懂，眼前的女人为什么一见一她就这么激动？

　　她有做什么吗？

　　优妮拉起她的双手，大叫：“我好崇拜你喔，上次在医学杂志上看到关于你的介绍，我就好想认识你。”

　　除了优妮外，其他人全都不解的看向傅龙泽。

　　傅龙泽耸耸肩，也露出疑惑的眼神。

　　“去年义大利发生的那件连续杀人事件是你侦破的？那名犯人采取催眠手法，除了对死者下达催眠谋杀指令，让警方对他的犯案手法无迹可寻外，还把自己催眠，导致在侦察的过程中，连诺言测试都被他通过了，是吗？”优妮兴致勃勃。

　　“呃……喔，那件案子啊……是啊，犯人的犯案手段算是一种新型的犯案手法，至今少有人能确定以催眠的方式可以预谋杀人。”面对热情的优妮，羽若芽有些招架不住。

　　“我听说那时警方因为找不到犯案手法而找上你，请你进行解剖调查后，是你发现犯人的催眠方式除了口头指令和行为指令外，还有在那些死者身上发现某种东西。”优妮的眼眸闪烁着诡异又兴奋的光芒。

　　“对，当时的几个死者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体内都存在某种来自非洲的毒性植物，不过真要说的话，那种毒性植物不算是真正的毒物。”

　　“所以死者遇上犯人，除了指令外，只要指令被触发，大脑便会出现不正常的讯息，就是‘你中毒了’？”优妮兴奋不已，一手轻轻搭在羽若芽的肩上。

　　“是，就是因为如此，所以警方在侦破这件案子后，才承认了催眠术其实可以成为犯案的一种手法。”羽若芽点点头，不知为何，她的心跳倏地变得急促，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我听说……当你加入那件案子后，也曾经遇上犯人，而且被下了一个至今仍解不开的指令。”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羽若芽发现此刻的优妮有些可怕、有些诡谲、有丝危险……针对她。

　　“呃……对！幸好这一年多来我很平安，虽然被下了那个自杀指令，但是当初的毒物并没有注射进我的体内，所以我发作……”用力吸了一口气，好惊悚又错愕的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优妮，双手开始颤抖。

　　“若芽？”看着羽若芽的异样，傅龙泽吓得大吼。

　　“嘿嘿，拜托，请你借我实验一下，老实说，我很好奇，催眠搭上一般毒物会有什么作用？因为那套杀人指令我怎么都悟不出来，所以我听说你是当年唯一受到催眠仍然存活的受害者时，就好想和你见面。”优妮对于羽若芽痛苦的模样，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抱歉，只是静静的观看她的一举一动。

　　这就是疯狂的人所会有的行为举动，说的话和问候的方式果然不同，对刚认识的人所用的方法也是别出心裁，优妮是绝顶的催眠高手，就如同慕毅是疯狂而又绝顶的毒物高手，对于感兴趣的事，他们能够无所不用其极，非要得到答案不可。

　　糟……糟了，她不能碰毒啊！慕毅的话犹在耳畔，但是羽若芽只能苦笑，看来自己又完蛋了。

　　优妮何时让她吸入毒粉，她不知道，在场没有半个人知道。

　　“别担心，这只是一种催眠，我在你身上施放的毒十分微量，只会让人昏迷，你从事解剖工作这么多年，吸入的毒气也不少，对于一般的毒物应该有足够的抵抗能力。”所以，她是死不了的。

　　优妮自信满满的笑着，只是想看看当指令与毒被触发时，受害者会有什么样的举动，真的只是如此。

　　“糟糕了……”羽若芽无奈的苦笑，神色虚弱的转头望向实验室的门。

　　被定格的慕萧暗暗哀号，他无法出声，也不能移动，根本无法把羽若芽的情况告诉大家。

　　“怎么了？”过了数十秒，优妮皱起眉头，不解的偏头，望着目光涣散、呼吸急促的羽若芽。

　　“这次真的糟了。”羽若芽感觉吸进肺叶的空气愈来愈稀薄。

　　她怎么这么衰？才刚解了毒，又被下毒！她还来不及对慕毅拿乔，就要去见阎王……

　　露出苦涩的笑容，羽若芽在众人的注目下，缓缓闭上眼，毫无知觉的软倒在地上。

　　“耶？怎么会这样？”优妮吓傻了，用力拍了下她的肩头，只是自己的指令无法发挥任何功效。

　　“优妮，你在做什么？快将指令解开啊！”傅龙泽大吼，冲上前，探视羽若芽的情况。

　　“我……我已经解开指令了，可是她怎么没有清醒？我对她施放的毒，根本不构成中毒的量啊！”优妮第一次这么慌乱，她……她只是好奇，并不想害死人啊！

　　“糟了，她没有气息了！阿毅……阿毅……”傅龙泽急得大叫，抱起脸色苍白的羽若芽。

　　慕毅的心情很糟，不耐烦的走出实验室。

　　够了没？这群人干嘛鬼吼鬼叫？不过是开个会，有必要这么急迫的把他叫出来吗？

　　他环顾众人，发现气氛有些怪异，正疑惑不解时，目光一转看到傅友泽正惊慌的望着他，而他的手上抱着……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嗓音阴森，目光冷冽，快速移动脚步来到傅友泽的身旁。

　　羽若芽……怎么会没有气息？

　　“对不起，我想她既然是一名法医，身上应该有毒性免疫力，所以刚才除了对她催眠外，还让她吸了微量的毒……指令已经消除了，没想到她动变成这样……”优妮嗫嚅的说。

　　从没看过慕毅这么诡异骇人的神情，在场的众人全都被吓到了。

　　“她不能碰毒，半点都不能碰，虽然她是法医，不过体内没有任何毒素，她的体质有‘无毒性免疫功能’。”慕毅瞪了优妮这个罪魁祸着一眼，接过羽若芽，轻轻的放在地上。

　　他自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盒子，打开后，里头出现一颗超小的棂色药丸。

　　“我好不容易才清干净她体内前些日子中的毒，这会儿你又对她下毒。”

　　只有他、慕萧和羽若芽自己知道这个事实，慕萧此时被优妮下了僵化指令，躺在地上、脸色白如死人的女人大概也没发觉优妮的举动，而他又在实验室里忙着，才会发生这种事情。

　　“那是什么？”傅龙泽紧张的看着慕毅手上的橘色药丸。

　　“黑心。”

　　“黑心？”

　　“特别为她做出来，能解一般毒性的药。”慕毅一面解释，一面认真的检视羽若芽的情况。

　　说是解药，其实还是用毒做成的，只是这种毒是针对她的体质制造，完全不会伤害她，这是慕毅花了两天两夜时间赶制完成，世上仅有一颗，为的就怕她以后工作，在未发现的情况下吸入任何毒气。

　　“黑心”也算是具有杀伤力的毒性解药，但既然是针对羽若芽而制造，可想而之，它并不会伤害到她，而他之所以制造它对，主要也是为了担心她再次贸然进他的实验室所做的预防。

　　至于为什么要为她准备，他并不想仔细探讨。

　　“该死！你给我吞下去。”

　　羽若芽毫无知觉，紧闭双唇。

　　“拿一杯水给我。”慕毅难得情绪激动的大吼。

　　傅龙泽二话不说，赶忙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慕毅将“黑心”放入自己的嘴里，喝一口水，然后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唇瓣，让药和水滑入她的口里。

　　一旁观看的众人受到惊吓般忍不住倒抽一口气，有人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黑耀司不敢置信的低声呢喃。

　　一向冷血无情，不在乎别人生死的慕毅，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这样的……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众人都静默不语？

　　慕萧面对着大门，无法动弹，看不到后头众人的情况，只能竖起耳朵，希望借此了解情况。

　　此刻他非常懊恼，自己为什么该死的又被优妮催眠了？为什么眼睛不是长在及脑后？

　　他想看，想看发生了什么事，好想看喔！

　　过了几秒，原本一动不动的羽若芽睁大双眼，用力吸了一口气，不停的咳嗽，接着不断加快吐气、吸气的速度。

　　好不容易，她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盯着上方的男人，露出僵硬又抱歉的笑容。

　　“慕……慕毅……”

　　慕毅松了一口气，温柔的笑了。

　　“对，是我，你没事了。”

　　四周再次响起一连串不可思议的抽气声。

　　“嗯，我知道，又是你救了我……”刚刚一睁开眼便看到他的脸孔，让她莫名的感到安心。

　　“闭上眼，休息一下，等会儿我抱你上楼。”慕毅说话的语气好轻、好柔。

　　“好……我又中毒了，对不起，浪费你的时间救我……不过我不想再吃你煮的粥了，每次都是又焦又硬，不是我自己要中毒，所以你不能处罚我喔！”

　　可能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羽若芽累得闭上眼，连声音都愈来愈小。

　　“好，这一次我不再自己煮，会每天亲自去买给你吃。”慕毅的眼底满是柔情，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暖意缓缓自心中溢出。

　　在场的众人都瞪大眼，没有一个发出声音。

　　想发出声音的慕萧，却无法如愿以偿。

　　呜……他好想看喔！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没有人愿意告诉他？为什么？为什么他每次都是那个倒霉鬼？

　　他好可怜，谁来救救他？

　　客厅里，众人坐在沙发上，各怀心事，但思绪的焦点都在楼上那两个人的身上。

　　不一会儿，慕毅的脚步声让众人回过神来，抬头望向他。

　　“阿毅，小芽没事吧？”毕竟羽若芽是他请来帮忙的，遇到这种事，傅龙泽很内疚。

　　就在刚才，慕萧身上的毒被解开后，众人才从他的口中得知羽若芽的身体情况和待在这里的原因，以及她从头到尾以为慕毅是警政署请来的专家，完全不知道他是英皇集团的成员。

　　“嗯，睡得很熟。”还好优妮只下了微量的毒，否则要救她恐怕又是一项大工程，不过她的身子仍然需要再次调养。

　　慕毅抿着唇，神情不悦，用目光责备那个没勇气抬头看他的女人。

　　既然已经没事了，黑耀司颔首，看向众人，“没事就好，开会吧！”

　　“到底是什么事？”慕萧转动因为被定格而僵硬酸痛的颈子。

　　“阿毅，你何时能确定SR5的成分？”黑耀司问。

　　“再半个月。”事实上只要一个星期，不过他现在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照顾羽若芽。

　　“这么久？我记得你先前告诉我只需要一个月，现在时间都快到了，你又延后，难道你无法破解SR5？”黑耀司皱起眉头，显然对他的答案十分不满。

　　要是人称“黑毒”的毒物专家都找不出SR5的成分，那么又有谁可以？

　　“嘿，别质疑我兄弟的能力好吗？”慕萧插嘴，口气有些不爽。“阿毅之所以要把时间拉长，是因为将照顾若芽的时间也算在内。”毕竟是双胞胎，对方在想什么，都能感应到。

　　“阿毅，SR5的情况危急。”黑耀司的口气很糟，表情严肃。

　　慕毅冷着一张脸，盯着黑耀司。

　　“她只是个女人，你想想，要是SR5被释出，恐怕会造成更多人的伤亡。”黑耀司冷冷的提醒。

　　“我说再半个月就是半个月，其他都不关我的事。”慕毅冷血无情的说，毫不在乎的神情和以往没啥差别。

　　他才不管别人家死多少人，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没人可以掌控他。

　　黑耀司的眼中闪着火光，脸色凝重危险，与慕毅的视线在半空中交会，爆出烈焰。

　　“这样子吧！羽若芽中毒的事交给萧来处理，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名医生，而你就安心的研究SR5的成分。”黑耀司太了解慕毅的脾气，选择退一步。

　　“不。”慕毅不愿接受这种折衷方式。

　　“你……”

　　“总而言之，照顾羽若芽是我的责任，任何人都别想干涉。”慕毅的态度非常坚决。

　　虽然黑耀司身为英皇集团的首领，但是对那些优秀的成员而言，充其量只是个名称，并不具管理责任。

　　“好，这样吧，我也来帮忙，你先别拒绝。”慕萧拍了下胸膛，义正词严的说：“你大多时间仍然需要等在实验室内，我可以帮你顾着她，难道你不信任自家兄弟？你要是敢点头，我真的生气啰！也不想想，上次若芽中毒时，是谁救了她？放心，我不会扯你后腿。”

　　说到底，他也只是想留下来看戏。

　　“那就这么说定了。”黑耀司再次退让，若有所思的盯着态度不正常的慕毅。“美国有关单位透过关系找上我，SR5已经是我们的责任，金额多寡对你们来说虽然不重要，不过我还是得告诉你们一声，工作结束后，在场每个人的户头都将汇入一大笔金钱，有空记得去查一下。当然，这次的工作非比寻常，我希望你们在执行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安全。

　　阿毅，你的工作就是找出SR5的成分。优妮，我手上有不少嫌疑犯需要你调查，等阿毅找出SR5的成分后，恐怕大家还得忙一阵子，时间紧迫，这段日子大家得辛苦了。龙泽，卖家仗着SR5的存在没人有办法靠近他，我会以买家的身份吸引他的注意，到时如果我们两个见到面，记得千万别露出马脚，让警方和卖家起疑。”

　　“知道了。”

　　“那么，有什么问题吗？”黑耀司环顾众人，确定一切都安排妥当后，起身准备离开。

　　来到门口，他似乎又想起什么，顿住脚步。

　　“对了，龙泽，你曾经跟我提起的事，我会考虑一下。”毕竟他还没有真正见识过羽若芽的能力。

　　说完，他走出大门。

　　“慕毅，真的很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喔！”优妮可怜兮兮的看着瞧也不瞧她一眼的慕毅。

　　慕毅终于冷冷的睨她一眼，不着痕迹的点了下头，算是原谅她的失误。

　　直到客厅里再也没有人声后，他沉沉的叹了口气，有一些无奈，有一些安心，还有一些领悟，然后站起身，朝着二楼方向移动。

　　方才他真的被羽若芽吓到了……

　　姑且不论优妮所做的事有多么令他感到愤怒，而是他当下发现羽若芽有可能再也睁不开眼睛，顿时涌现的恐惧和惊慌。

　　他对她太过在意了，想到有可能救不活她，他当时的不安和害怕，是不曾有过的感受。

　　那女人确是笨了点，没大脑，少根神经，不过……他越受到她的吸引。

　　再次沉沉的叹了口气，他的心正在沦陷……他完蛋了……

　　第七章

　　半个月后。

　　“我说了，让我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笨女人，滚出去。”

　　“不要，反正你都给我吃了‘黑心’，就算待在实验室里三天三夜，我了不会像先前那样中毒。”

　　“白痴，我叫你滚出去，你就乖乖的滚出去。”

　　“不要，除非你把那个东西放进我的体内。”

　　“你把它当游戏是不是？耍笨也要有个限度。”

　　“不，你是毒物专家，慕先生又是一名医生，出了事，你们可以救我，怕什么？”

　　“滚出去，你在这里妨碍到我了。”

　　“除非你答应我的提议，否则别想我走出这里，在你答应前，我会一直站在这里烦你。”

　　午后，烈阳高照，实验室里的两个人似乎受到闷热气候的感染，脾气也变得火爆，互相大呼小叫。

　　一个小时又十五分后，争吵声结束，羽若芽被轰出实验室。

　　“该死！慕毅，把门打开。”她的声音蕴含着怒气。

　　事实上，她快气炸了，忍不住用力踹了下门。

　　“我没见过像你这么难搞的男人。”

　　实验室里静悄悄，无人回应。

　　“怎么？吵完了？”慕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伸手掏了掏耳朵，饶富兴味的看着羽若芽。

　　“他的脾气倔的应该好好改进。”她跺脚，大声抱怨。

　　脾气？阿毅？

　　“阿毅没有脾气的。”慕萧低声笑说，为自己的兄弟辩解。

　　“没有脾气？原来我刚才在和一只猪吵架。”羽若芽撇了撇嘴，双手交抱胸前，瞪着慕萧。

　　“不，事实上，我很佩服你，竟然能把一个冰块惹火，真厉害。”慕萧拍拍手。

　　从小到大，他看过阿毅生气的次数，五根手指头便算得出来。

　　现在呢？两天看见三次。

　　这非同小可，他惊讶不已。

　　“冰块？叫他木头还差不多。”羽若芽咕哝。

　　“说真的，我搞不懂你，为什么想要把阿毅找出来的那种毒放进体内？不，应该说，为什么想不开？”慕萧好奇的打量着一脸固执的她。

　　“想不开？好不容易从血液里找出那种毒分，又明白它在未来肯定会造成人类恐慌，如果能成为实验对象，找出解答，也许就能制造拯救世人的解药，为什么不做？”对于伤害性命和事，她看得很重，尤其是无辜生命受到威胁时，更不应该装作与自己毫无关系。

　　“你错了，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

　　“谁教傅龙泽找上我？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在这里，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更不可能把它当成自己的工作，现在既然让我插手了，就不准在得到结果前把我抛开，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羽若芽难得严肃的反驳他。

　　她了解自己的个性，对于工作，只要插手，找到答案前，绝对不可能半途而废。

　　也因为了解自己的坚持个性，所以她通常不主动接工作。

　　金钱的多少，她一点也不在乎，工作的凶险性多高，对她也不是问题，重点是，她要做，就做到完整，否则永远想着这件未完成的事，要是不幸成为人类的梦魇，她会内疚、自责一辈子。

　　“呵，你这个性……”和实验室里的那个人很像，只是阿毅对的是毒物的要求、坚持和狂热。

　　而她呢？是对事实、真相、答案的固执和偏执。

　　慕萧紧盯着羽若芽，满意的笑了，他会喜欢她的，尤其在她成为弟妹之后。

　　她喘了口气，休息结束，不放弃的再次用力敲打实验室的门，大有把里头的男人惹火的决心。

　　“慕毅，我们正式的谈一谈，别躲在里头，我知道你在装傻，但是不能装聋，像个男人，把门打开。”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人大吼大叫，原来她和慕毅有好些日子没有争吵了。

　　虽然他曾无情的嘲笑她、对她放毒，但是最近两人的情况变得很不错，这个月以来，他在工作之余不忘照顾她，即使非常忙碌，仍坚持不假他人之手为她准备的贴心和温暖，已经打动了她的心，让她高高筑起的心墙慢慢的瓦解，同时发现尽管他恶质了点，整体上还算不错。

　　也许……早在五年前功尽弃被他救起的那一刻，他便在她的心中烙下影子，一道无人能磨灭的重要影子……

　　但是，这些改观在今天全然破灭，原因是他还是一样，冷血无情得令人讨厌。

　　“你不出来，是吧？没关系，我在外面等你，你最好不要让我碰到，也不要让我有机会进入你的实验室拿到那东西。”否则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往自己的手臂扎下去。

　　实验室里的男人仍然没出声。

　　“算了，我干嘛对着门说话？”羽若芽又踹了下门，气呼呼的上楼，打算躲在房里臭骂他一顿。

　　看着她离去的背景，慕萧失笑的摇头。

　　看来为了他们两人的安全，他最好再多待一些日子，以妨有人真把那种还没找到解药的毒送进自己的体内，又以防有人因为她的愚蠢行为而跟着发疯、丧失理智。

　　发疯？丧失理智？慕毅会变成这样吗？

　　谁知？

　　敢威胁他？

　　慕毅瞪着实验室的门，一语不发，眼中凝聚火气，心中的冰块正快速融化。

　　“那女人，笨到极点，以为这是游戏吗？”他从没见过这么笨的女人。

　　看着手上的试管，那一点点呈现绿色的冒烟液体，慕毅微眯着眼。

　　“就是这东西。”他终于知道这东西是如何形成的，也找到制造它的主要成分。

　　不过……它的解毒成分，他仍未理出头绪。

　　不是说这东西很难，更不是这东西有多可怕，而是……找解药这种事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他爱毒，但不爱能攻破毒物的解药，所以他一点也不想找出解药的成分。

　　“都是外头那笨女人害的。”她的提议令他的心瞬间悬在半空中，放不下。

　　想往自己的身上扎，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承受。

　　笨死了，她要是真敢把这种东西扎进体内，他……他就不救她，让她自生自灭。

　　慕毅闭上眼，吐出一口气，接着将试管小心翼翼的放入冰箱里。

　　自从羽若芽发现他找出SR5的成分，同进也能制造出一模一样的毒物后，她似乎特别兴奋，直嚷着要他找出解药。

　　“我是毒魔，又不是专门做解药的人。”他感兴趣的是可以害人的东西，至于救人的事……去找别人吧！

　　说实在的，他能找出这种毒的成分，没啥成就感，最多就是任务结束，银行户头汇入大笔的钱，而那些钱他拿得问心无愧。

　　慕毅拿起话筒，按了个键。

　　很快的，电话被接通。

　　“我是慕毅，东西找出来了，你有空过来拿。”

　　“完成了？这么快？不愧是鼎鼎大名的‘黑毒’，任何毒物都难不倒你。”人在美国的傅龙泽，此时坐在车里，满意的笑着。

　　“废话少说，快点过来，把东西拿走。”

　　“这么急？发生什么事？”过去也有过类似的事件，慕毅从不主动找人，现在却变得这么积极，还特地打电话给他，事有蹊跷喔！

　　“你急着要，不是吗？”慕毅四两拨千斤，事实上，是他得防止外头那个笨女人真的把毒注入自己体内，然后倒霉的又是他。

　　他可不想又担心她……他妈的，他干嘛一副很在意的模样？那女人要死要活，都不关他的事，何必理她？

　　慕毅不满的冷哼一声，“你不来拿就算了。”就算那女人中毒，也是她自找的，活该。

　　“好好好，两天后人有会过去拿，OK？”傅龙泽的嘴巴这么说，其实很好奇，而且不解。

　　也许他该亲自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总觉得好像有好戏可看。

　　“嗯。”得到满意的答案，慕毅没发现自己竟然松了一口气。

　　草草结束对话，他放下话筒，走到门边，正要开门时，又停下动作。

　　等等！他现在离开实验室，要不要锁门，以防那个女人偷溜进来？

　　Shit！这里可是他的实验室，为什么要上锁？

　　那女人要是不知死活，想要找死，他何必管她？

　　Shit！他为什么要担心她的安危？为什么……

　　妈的，实验室的钥匙到底放在哪里？

　　“你在做什么？”

　　慕萧坐在沙发上，看着慕毅的举动，百思不解。

　　“你在锁门吗？锁实验室的门？好奇怪，里头有什么贵重物品？就算里头有什么好东西，我想再怎么笨的人也不可能冒着中毒身亡的风险跑进去。”除非是不要命的家伙。

　　有，某个笨蛋就会。慕毅一语不发，确定门是否真的上锁。

　　“而且我从来没看过你把实验室上锁。”慕萧的神情充满好奇。

　　“她呢？”梭巡客厅和厨房，慕毅冷不防的问。

　　“她？”慕萧愣住，随即恍然大悟。

　　他懂阿毅为何要这么做，只是……会不会太夸张了？

　　如果说羽若芽趁着承毅不在的时候偷偷跑进去干了什么蠢事，凭他那副铁石心肠，肯定认为不关他的事，说不定还乐得有人想当白老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防贼似的特别上锁。

　　很可疑喔！有人春天来临啰！

　　慕萧露出暧昧的笑容。

　　“别让我问第二次。”慕萧的笑容很碍眼，让慕毅想对他下毒，将他变成石膏像。

　　“她不就在楼上，还是你担心人家气得跑走了？”

　　有些人就是不懂得吸取教训，非要让人家一再对他下毒，慕毅懒得理他，迳自坐下，心思仍放在楼上那个女人的身上。

　　“怎么？想她就上去找她啊！”慕萧故意嘲笑他。

　　慕毅皱起眉头，似乎真打算这么做，不过再三挣扎后，他放弃了。

　　“算了，她想下来，自己会下楼。”现在上去，无疑又会被她大呼小叫。

　　“你喜欢她？”憋了好几天，慕萧还是忍不住开口。

　　自从发生上次那件事情后，又听说阿毅为了救羽若芽，把药含在嘴里，亲自喂她，这真是惊人啊！

　　除非是在意的对象，否则依阿毅的个性，根本不可能这么做。

　　神经！慕毅送他一记白眼。

　　“如果喜欢人家，要对人家温柔一点，不要老耍酷，现在闷骚型的男人不受欢迎了。”像他，随便对个女人笑一下，人家就被他电得晕头转向。

　　虽然以这情况看来，他总是被慕毅欺负，其实上，他只是好相处，平易近人，对自家兄弟不计较，要是其他人，死到哪去都不知道。

　　慕萧是英皇集团里人称“术医”的高手，救人能力高人一等，但是救过头的能力也是厉害得令人头皮发麻。

　　而救过头这件事，当然是他欺负、陷害、恶整人的时候，所以别看他和善好欺负，真要残忍起来，可是跟慕毅不相上下。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慕毅警告的眯着眼。

　　“好，不说就不说。”慕萧闭上跟不到三秒，再次开口，“对了，羽若芽知道你是英皇集团的成员吗？”

　　慕毅又瞪了他一眼，下一秒，他真的变成石膏像。

　　确实，羽若芽对上次一群人来到他家这件事非常在意因为他敏感的发现那些人非泛泛之辈。

　　事后她把那些人当成警方人员，因为傅龙泽也在场，当初介绍慕毅给她认识时，傅龙泽也曾说过，他是警政署的人，因此她完全没发现那些人大有来头。

　　看着慕萧有口难言的模样，这样才叫做安静和闭嘴，慕毅满意的站起身，朝二楼走去。

　　他给自己的解释是，他要上楼睡觉，不是去找她。

　　不能动，不能开口，他的大脑总能自行动作吧！慕萧忍不住嘲笑自家兄弟，他刚才才决定不上去找人家，现在又不知不觉的走上楼……哼，看来阿毅的春天真的降临了。

　　他她想看看那两个人到底会发生什么好事喔……呜呜……为什么被阿毅下毒好几年，他身上的抗毒性没有半点增进？真是扼腕！

　　站在房门口，慕毅蹙着眉，该死的发现自己的手正高高举起，打算敲下去。

　　现在想想，很多事情都变得不对劲了……这里是他的家，里头是他的房间，他为什么要敲门？

　　自从她上次中毒后，他的床就变成她的，虽然他一个月睡在床上的次数不超过三次，不过那还是他的房间、他的床、而不是她的，不是吗？她恢复健康后，照理说应该去睡沙发，而不是继续睡他的床，不是吗？

　　烦杂的问题充斥他的脑海，而他懒得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打算直接打开门。

　　没想到房里的人比他快一步，先把门打开。

　　突然面对面，他们凝神着对方，久久无法出声，气氛变得有点诡异。

　　羽若芽一直待在房里，愈想愈生气，却在他的房里找到某种东西后，兴奋不已，正准备去实行计划时，竟在房门口遇见他。

　　老实说，最近她真是愈来愈搞不懂自己。

　　她不是爱生气的人，偏偏一遇上慕毅，总是像发狂的母狮子；她一点也不想在意他，最近满脑子浮现的却都是他的身影；她一点也不想关心他，但是……

　　第二次被他救了之后，她终于体会到毒对人体会造成多大的伤害，而慕毅整日待在充满危险可怕的毒气的实验室里，她不由得开始担心他。

　　她知道实验室里毒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就是在意，就是担心，就是希望这个任务赶快结束，希望他不要一直与SR5有太多的接触，她……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她太在意他了，一颗心不知不觉的沉沦，为了这只毒怪。

　　她无法克制自己不在意他，所以总是找尽理由进入他的实验室，她想陪他，好担心他一个人待在里头会发生什么事……她为什么没事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就近望着他，羽若芽突然发现，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他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也是第一次正视他。

　　淡漠的双眼直视着她，仿佛望进她的内心，让她感到不自在；紧抿的唇透着阳刚，她想起他说话时那种低沉、冰冷，却又让人感到放松的安心……

　　老天！她真的是疯了，竟然喜欢上这个毒鬼！

　　虽然他每次说出来的话都让人想吐血，但是她想起自己中毒躺在床上时，他那关心的口吻和神情。

　　她永远忘不了自己第二次中毒清醒时，睁开眼看到他的一刹那，有多么的放心和毫无恐惧。

　　那时的他抱着她，他的胸膛带给她前所未有的温暖感觉。

　　他有一头略微凌乱的发丝，戴着一副眼镜，她却想起他那一次忘了戴眼镜时的模样，有些危险，有些狂妄自大，有些……迷人。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他无人能比的施毒能力，不吹灰之力就能找出毒物的特质……这男人会不会太完美又矛盾的糟？

　　“对于你所看见的，还满意吗？”慕毅嗓音低沉，嘲笑的说。

　　羽若芽回过神来，脸颊泛红，不甘示弱的反讽，“是啊！从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男人。”

　　“没人逼你留在这里。”他受到刺激，兴起与她抬杠的兴致。

　　“我就是要留下来，怎么样？而且我又不是为了你才留下来，要不是SR5的研究还没完成，你以为我喜欢待在这里看人脸色啊？”话一说完，羽若芽便发现一件很糟的事。

　　SR5的研究刚才已经完成了……只差最后的实验阶段，这代表……她应该离开了，要与他分开了。

　　看到她住嘴，露出惊讶和不舍的表情，慕毅忍不住淡淡的笑了。

　　“龙泽已经命人后天来拿SR5的报告。”

　　后天？这么快？羽若芽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么的失落和难过。

　　“这么快？不是还没有实验？”她急着找理由。

　　“那不是我的工作范围。”事实上，他也爱拿白老鼠来做实验，只是害怕眼前的女人自动给他找麻烦，所以这一次的实验就交给别人吧！

　　“没有得到真正的结果，包含实验报告出炉前，我不会离开。”她的理由好牵强，但事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舍不得离开他。

　　“随便你。”慕毅深深的凝望着欲言又止、有些困窘的羽若芽，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惊讶的抬起头。

　　她……她有没有听错？她可是说了不走，他竟然没有像以前那样排斥，反倒随便她？

　　“晚了，早点休息。”他挑了挑好看的眉头，刻意装作冷淡的说，然后转身离开。

　　“慕毅。”羽若芽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转身。

　　“我之所以提议自己成为实验品，是因为我相信你，信任你的能力，我相信你不会让我死去。”她说得很轻又小声，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

　　眼神变得炽热，慕毅扬起嘴角，“我知道。”

　　他缓缓的来到她的面前，伸了手，捧起她的脸蛋，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印下一吻。

　　“快休息吧！”

　　愣愣的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远，羽若芽不由自主的笑了，淡淡的暖流和甜蜜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开始蔓延……

　　她咬着唇，眼神温柔，对于他的行为，竟然感到害羞。

　　喔！老天，这下她不只是完蛋了，她的心根本就遗落在他的身上了。

　　第八章

　　其实……真的，她发誓自己说的都是实话，她绝不是笨得可以的女人……

　　但是，这个男人有必要摆出质疑她的表情吗？

　　她只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出现在这里，只是好奇心作崇才会这么晚跑进这里，她……她真的只是来看一下，他有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吗？

　　“你说你只是好奇，所以进来？”慕毅的嗓音诡谲森冷，仿佛能冻得人直打颤。

　　“……是啊！”羽若芽点头如捣蒜，觉得好可怕，好想逃，打从心底感到骇惧。

　　果然，和平相处的日子不会维持太久。

　　现在是半夜两点，他们站在实验室里，大眼瞪小眼，气氛阴冷，犹如七月半。

　　“既然只是进来看看，为什么要把那支针筒拿起来，嗯？”他轻轻柔柔、低低沉沉的说。

　　“我……我想看……看清楚一点……”她的心跳加速，大眼眨也不眨一下，屏气凝神，如临大敌。

　　“喔！原来是想看清楚一点……那么为什么要拔开针筒盖？”慕毅笑得好温和，加上白白净净的皮肤，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只是此刻他的表情除了温柔外，还有一点诡异、阴沉、邪恶，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呃……”对啊！为什么她要拔开针筒盖？

　　羽若芽回过神来，看着手上紧握的装有可怕绿色液体的针筒。老实说，她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只是想进来偷瞄一下令人闻之丧胆的SR5，这会儿却被他怀疑？

　　“你哪来的钥匙？我记得实验室的门已经被我锁上了。”慕毅愈说愈轻柔，笑容愈来愈温柔。

　　她看着他，却愈来愈觉得可怕，愈来愈害怕。

　　听说有一种人只要真正生气，他的表情会和情绪有极大的反差，而她相信慕毅就是这种人。

　　“我……我今天下午待在你的房间里，不……不小心发现一串钥匙，我一时好奇，想试试里头有没有实验室的钥匙，所以……”很幸运的，她发现其中真的有实验室的钥匙，正好可以打开门。

　　她真的只是想进来看看，没有要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他能不能相信她？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可怕？

　　她发誓，真的，她真的只是把SR5拿出来看一下，而且没有想拿针筒注射进自己体内……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好像有种愈描愈黑的感觉。

　　“嗯，我相信你。”慕毅含笑的说，缓缓点头，垂下眼，看着她手上的针筒，又瞄了眼她另一只手上的针筒盖，“那么，现在你看清楚了吗？”

　　“嗯，看……看清楚了。”她再次用力点头。

　　尖锐的针头，在日光灯的照耀下，异常的刺眼，慕毅抬起头，口气轻缓的说：“既然看清楚了，是不是应该把它收起来？”

　　“喔！对，确实应该收起来。”

　　瞧他一点也没有发脾气的迹象，羽若芽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针筒盖盖在针筒上，再弯身打开一旁的冰箱，将针筒放进去。

　　“好……啊……”

　　她才关上冰箱，扬起笑容，打算转过身子，却在下一秒发现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

　　慕毅将她抱得死紧，几乎害她窒息。

　　用力吸了一大口气，她抬起头，想要出声责难，却在瞬间改变想法，想要变成缩头乌龟。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刚才说的那些谎言吗？”他露出危险的笑容，脸孔在她的瞳孔里放大。

　　既像恶魔，又像鬼魅，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怒焰，是炽火，是那种被碰一下，就有可能因此被焚烧的热岩，他火大了，因为这个笨女人竟然打算偷偷把SR5注入自己的体内！

　　“啊？我……我说的是实话啊！”到头来，他还是不相信她，羽若芽好天真、好害怕、好想逃的发现，如果眼神真的可以杀死一个人，那么她已经在他的注视下死亡了。

　　今天下午，她虽然曾经提议把SR5放进自己体内做人体实验，但是被他拒绝后，她早就打消这个念头了，为什么他不相信她？

　　“你这个笨女人……”慕毅低沉的嗓音隐含着威胁的意味。

　　如果不是他突然想要阅读某份报告，因为它被放在实验室而过来，也许……也许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慕……慕毅，你听我说，我……我真的不是……唔……”

　　他用唇封住她的嘴，打断她结结巴巴的解释。

　　羽若芽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呆愣的瞪大眼，感觉他温烫的气息，占满她所有的感官。

　　紧紧被拥抱的身子正微微颤抖，体内冒出冷意，又在下一秒燃烧起熊熊火焰。

　　“为什么讲不听？你并不是神，全世界人类的性命也不是掌握在你手上，为什么你老是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想成为实验品？哼，这女人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也太让人担心受怕了。

　　慕毅的双眼流露出真正的情绪，那是怒火，那是被惹狂了的气焰。

　　她不会明了，当他进入实验室看到她手上拿着针筒时，有多么的紧张、害怕和恐惧。

　　她不会了解，当他看到她着迷似的凝望着针筒时，他的心跳如擂鼓，一口气梗在喉咙间，深怕吓着她，让她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

　　羽若芽悸动：血液快速流窜，气息不稳的喘着，与他相视。

　　他吻她……他竟然吻她？

　　她一脸呆愣，像极了迷惑的孩子，但她的脸蛋染上一层晕红，是这么的诱人……慕毅生气，想大声吼她一顿，也想狠狠的吻住她。

　　他不断的收紧手臂，像是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他承认了，自己受到她的吸引。

　　他承认了，自己非常的在意她。

　　他承认了，她能轻易的扯动他的心、他的情绪，这个危险的巫婆，她是可怕的勾情者，她……罢了，既然她触发了他的情感，那么她别想逃了。

　　低下头，无声的叹息，慕毅再次吻上她的唇，再次将她的气味与自己相融。

　　他爱极了吻她的感觉，她爱极了感受她柔软唇瓣的滋味。

　　老实说，他的身上没有好闻的气味，淡淡的木香味混合着淡淡的药味，从她第一次踏进他家时，闻到的就是这种味道，但是从刚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的适应，她反而爱上了这种气味。

　　她知道，这是毒的味道，是他专属的味道，是能令她安心的气息，她迷恋上这种味道，就像是香气，像引人入魔的罂粟，少了它，她浑身不对劲。

　　也许……她也中毒了吧！中了名为慕毅的毒气味。

　　不知何时开始，轻轻的吻变质了，羽若芽不想装模作样，故作羞涩，更不认为自己应该欲就还推，她顺从自己的渴望，与他的唇紧紧相缠。

　　心跳变得急促，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世上，有个男人能够强烈的影响她的思绪和冷静。

　　慕毅啊……她想，自己沉陷在他的存在中了。

　　无力的身子紧紧依偎着他的胸膛，她渴望拥抱他，渴望感受他的温度，然后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行动早就脱离了理智，双手已经环抱住他的颈子，与他密切的互动着。

　　一开始是为了抚平担忧、恐惧的心情，当欲望从微弱转为漫天的巨大时，慕毅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收手了。

　　老天！他爱极她的身上拥有他的味道，就像她是属于他的，她与他密不可分。

　　当她沉浸在他的爱抚之际，衣扣被解开了，直到一连串的吻从她的唇瓣移到她的锁骨，她才发现自己全身悸颤，口中逸出呻吟。

　　被啃咬了，被吸吮了，点点的红痕是他烙上的印记，她咬着唇，闭上眼，让热烫的血液在体内流窜。

　　她的身子被抬得高高的，双腿紧紧缠绕着他的身子，她舍不得与他分开片刻，当他的大掌触及她胸口的柔软时，她轻吟出声，难以自拔的呼唤他的名字。

　　她的欲望被挑起，渴望得到更多，想要拥有更多的拥抱、感受和亲密。

　　慕毅俯身，吻上她的颈子，挑动她敏感的耳朵，早已拿下眼镜，他的双眼燃烧着深沉又激昂的火焰，他的脸庞不再温文，浑身散发出侵略的危险气息。

　　他看着她白皙的身子，膜拜般轻抚她的胸口，吮吻她的柔软，低声呻吟。

　　羽若芽气息微喘，紧紧拥抱他的头颅，压向自己的胸口，让他从疼爱的吮抚转为霸道的啃吮。

　　他的大掌抚着她敏感羞红的胸口，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有些紧张无助，但是依然渴望被他拥有。

　　也许是她的身子正在向下坠，慕毅将她撑起，让她坐在台上，然后更加狂野的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痕迹。

　　“毅……”她无力的呼唤，滚烫的热浪不断的在下腹窜动，有些酸疼，有些难耐，却只能用双腿更加用力的缠住他的腰部。

　　慕毅离开她的胸口，抬起头，眼底的欲望浓烈得再也无法掩饰。

　　心湖泛起阵阵涟漪，欲望蠢蠢欲动，她从来没有看过他如此狂热的神态……也许这辈子，除了她以外，再也没有人能看到他如此热情的模样。

　　羽若芽好不紧张，舔着的唇瓣，抬起双手，学着他的动作，轻抚他的胸口，灼烫的温度仿佛从他的胸口流窜进她的体内，然后弯下身子，亲吻他结实的胸膛。

　　狂热的眼眸闪动着危险的光芒，他克制着愈来愈急促的气息，任由欲火愈烧愈烈。

　　她记得他是这么吮吻她的胸口，动作显得生涩，轻轻啃咬着他的肌肤。

　　她记得他是这么抚摸她的身子，双手带着撩拨的意味，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缓缓移动。

　　眯起锐眼，慕毅低吟一声，不想再忍耐了。

　　他伸出手，抱起她，移了个位，让她抵靠着墙壁。

　　扯下她身下的束缚，他的长指抚上她柔软的地带。

　　羽若芽逸出惊呼声，急促的喘息，满脸羞涩，瞪大眼，正巧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会。

　　那是一双邪肆的眼眸，她看到他的眼中燃烧着火焰，那是她点燃的大火，有些兴奋，有些紧张，她不想表现出羞涩，但是不知道该看向何方。

　　她的心绪大乱，下一秒，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急急的喘息，她闭上眼，额头抵着他的胸口。

　　身下正被抚弄着，他在报复她，他一定是在报复她。

　　轻挑慢捻，若有似无，诱人发狂，她的神经紧绷，理智几乎被摧毁，只能无助的偎在他的胸膛上，任由他为所欲为。

　　柔软的幽口染上动情的湿意，她想躲，却无处可躲；她想逃，却不知该往哪儿逃，阵阵的刺激在她的体内蔓延，不只浑身虚软，连思考的能力都消失殆尽。

　　“毅。”羽若芽难耐的蠕动身子，想要发狂了，快要燃烧了，只能像个虚弱的承受者，等待着他给予怜爱。

　　缩回诱惑的长指，慕毅分开她的双腿，看着她诱人的红润脸庞，一次又一次的与她的唇齿纠缠。

　　脱掉身下的束缚，他勃发的欲望与她溢出的湿液相融，毫无预警的沉进她的体内。

　　她惊叫出声，身子像被撕裂，疼痛不已，不住的颤抖。

　　慕毅瞪大眼，流露出惊讶与错愕，不相信自己感受到了什么。

　　“你！”他以为……

　　疼痛不只是一瞬间，后续传来的，还有微微的酸疼，和被撑胀的不适应感。

　　他突然有点手足无措，身子微微退后，却不知道这样的举动所带来的疼痛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羽若芽不满的抬起头，用力咬了下他的肩膀，要他陪着她一块痛。

　　慕毅低头看着她略显娇羞的容颜，心房变得柔软，怜惜的吻上她的唇，埋藏在她体内的欲望轻缓温柔的律动。

　　她的身子太娇小了，紧窒的压迫让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压抑住狂野的欲望，捧着她的臀，一次又一次的深沉撞击，让她适应自己，接纳他的侵略。

　　不可自拔的呻吟自羽若芽的口中逸出，带着些许痛苦、些许快感，她无处可躲，只能承受又疼痛又刺激的挑逗。

　　他一次又一次的在她体内制造快感，愈来愈强烈的激情在彼此的感官中发酵。

　　他认定她了，再也不会放手。吻着她的唇，他爱怜的封住她激情的吟喃。

　　她招惹上他，就算自己身处的世界非常危险，他也不会让她逃离。

　　湿意充斥在彼此的欲望之间，她动情，少了疼痛，取而代之的是愈来愈强烈的激情和渴望，紧紧环抱他的颈子，随着他愈加快速的抽送，她的身子激烈的颤抖。

　　蔓延的欲望在她的体内爆发，要更多，得到更多，给她的更多，欲望叫嚣着，变得好贪心，不满足。

　　一遍又一遍呼唤他的名字，摆脱羞涩，她催促他，感受更多的快感。

　　浓烈的激情在两人之间扩散，慕毅不再压抑，放任自己的冲动，释放渴望的感官，将两人带往载沉载浮的炫目地带。

　　丝绒般滑润的甬道紧紧包覆着他的亢奋，羽若芽的身子紧绷，只能无助的喊出激昂的娇吟，任由虚软、激烈、快感将她占领，脑海一片空白。

　　慕毅的欲望埋在她的体内，被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咬紧牙关，额头布满汗珠，不再怜惜，不再沉着，仿佛发狂的野兽，将快感推上巅峰。

　　直到欲望冲出，激情将她推翻，狂野的嘶吼伴随着娇弱的吟叫，他任由身子颤起激昂的欢愉。

　　当热情逐渐消退时，羽若芽的神智开始恍惚，疲倦得再也无法依偎着他，虚弱的渴望向下坠。

　　身子仍然处于亢奋状态，慕毅抱起她，手臂收紧，让她虚弱无力的躺在他的怀中。

　　直到此时此刻才惊觉，他竟然无法控制自己，和她在实验室里做了不该做的事。

　　说不惊讶，是骗人的。

　　他以为自己的自制力极好，没想到所有的定性和自信，全都被她摧毁了。

　　低下头，爱怜的望着怀中的女人，她疲倦得几乎要昏睡，而她的双腿之间沾染了血迹，让他不由自主的心疼和自责。

　　慕毅拿起一旁的白袍，轻轻的覆盖在她的身上。

　　“毅。”感觉自己正被移动，羽若芽勉强睁开眼睛。

　　“闭上眼，其他的事交给我。”他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眼神好温柔。

　　她安心的点点头，扬起甜美的笑容，慢慢的闭上眼睛。

　　也许，他永远都要不够她。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他想了想，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能在面对他时露出这种放心的神色，但她是第二次这么做了。

　　慕毅忍不住低下头，在她的唇瓣烙下深情的吻，然后大步往前走。

　　才一走出实验室，他眼中的温柔瞬间消失。

　　该死！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停下脚步，他目光冷列的看向客厅的沙发。

　　“忘了你刚才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这个天才从此变成白痴，听到了没有？”他的嗓音冷漠骇人，只要是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说完，慕毅抱着羽若芽，缓缓上楼。

　　客厅里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

　　透过月光，隐隐约约看见沙发上有个人影，那是可怜的慕萧，他动弹不得。

　　呜……他们是快乐的卿卿我我，他却只能僵坐在这里喂蚊子，所以他讨厌被下毒，到底这毒什么时候才会解除？

　　他……他好想上厕所。

　　第九章

　　“那我先走啰！”

　　提着行李，羽若芽站在车前，望着身旁表情不太爽的男人，白皙的脸蛋露出娇柔的笑靥。

　　“记得……想我。”

　　慕毅俯首，深深的吻住她，半晌，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她的唇。

　　“自己小心一点。”

　　“我只是回家一趟，最快半个月后就回来了。”她从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被爱情俘虏。

　　“十天。”一想到将有半个月的时间见不到她，慕毅更加不满了。

　　都是傅龙泽这多事的家伙，要不是他接到那群委托人的电话，他的女人也不用离开他身边。

　　“别这样，你知道的，我和不少国家有合作任务，如果再不回去，我怕一些工作会赶不及，就算要婉拒请求，也得帮他们找到替代人选，而且我只是回台北，又不是多远的地方。”如果真的太想念对方，只要坐车，很快就可以见面。

　　羽若芽轻笑的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印下一吻，睢他不高兴的表情，过去不这么认为，现在却觉得他好像长不大又爱吃醋的孩子。

　　“对了，你和龙泽很熟？否则他怎么都叫你小芽？”他一点也不喜欢其他男人这么叫她。

　　“我和他只是工作上的伙伴，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霸道，连人家怎么叫我都要管。”虽然说得有点不满，但是她还满喜欢他的霸道。

　　“哼！”

　　“好啦，那我先走了，你在实验室里要小心一点喔！还有，别太晚睡。”

　　看了看手表，她不舍的伸手环抱他的腰，撒娇的躲进他的怀里，再用力吸一口气，嗅闻他身上的气味。

　　糟糕，他一定是对她下了毒，害她舍不得离开。

　　慕毅低头，在她的头顶印下一吻。

　　如果几个月前有人告诉他，他会为了一个女人患得患失，他肯定会送一份大毒礼给对方，但是现在……唉，原来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直到黑色的车影消失不见，慕毅这才转身，准备走进屋内。

　　“阿毅。”突然，慕萧的声音响起，不若以往那般轻佻。

　　慕毅知道他肯定有事，于是转身面对他。

　　“出事了，你那里还有没有SR5的样本？”慕萧的表情十分严肃。

　　“怎么了？”

　　“听说抓到制造SR5的那名科学家了，警方在他家的地下实验室发现几具尸体，阿司叫我拿一份样本给他，他在俄罗斯，看样子他们打算拿你破解的样本与实物对照。”慕萧边说边看手表，时间非常赶。

　　“有，你和我进来吧。”知道情况危急，慕毅也不刻意刁难人率先走进屋里。

　　慕萧尾随在他身后，环顾屋子一圈，好奇的问：“若芽呢？”最近老是黏在一块的男女，这会儿竟然只剩下慕毅一个人。

　　慕毅从实验室里走出来，将一只装有绿色液体的试管交给慕萧。

　　“有几个工作需要她，刚才龙泽派司机来接她回去。”

　　“喔。”慕萧的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

　　“你自己过去小心一点，还有，这瓶毒给你，如果发现情况不对，记得先服用。”既然是要到制造SR5的科学家那里，不论是否有危险，还是得小心预防。

　　“谢啦，那我先走了。”收下兄弟的好意，慕萧赶忙离去。

　　屋内霎时变得空荡寂静，许久不曾如此，慕毅有些不适应的皱起眉头。

　　半个月，只要半个月……

　　好一会儿，他吐出沉沉的一口气，转身，进入实验室。

　　&&&

　　一个星期后，下午时分，门铃声刺耳的响起，持续不停。

　　慕毅神色不悦的踏出实验室，打开大门，也不管来者何人，劈头就骂道：“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才来打扰我。”

　　“阿毅有件事恐怕必须让你知道……”慕萧欲言又止。

　　不知为何，优妮红了眼眶。

　　慕毅仍是那一百零一号的死表情，却因为不祥的预感而绷紧神经。

　　“到底有什么事？”看着面前三人不安的神色，他不以为自己真的想知道。

　　“出事了。”傅龙泽沉重的开口。

　　“出了什么事？”慕毅的嗓音冷冽，目光森冷可怕。

　　“SR5……恐怕有问题。”慕萧垂下眼，无法正视他。

　　即使是自家兄弟，有时候他仍觉得慕毅非常可怕，等他说完接下来要说的话，不知道今天能否活着离开这里？

　　“SR5？你不是带着样本去俄罗斯了吗？难道是我的样本有问题？”慕毅嘲笑的说，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是那东西没办法解，想找他帮忙。

　　“英皇集团的科学家们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造出SR5的解药。”

　　慕萧一语带过。

　　慕毅自从完成SR5的分解制造后，他的工作算是完成了，也就不再管这件任务。

　　“什么意思？”慕毅皱起眉头，听出慕萧话中有话。

　　不是他太有自信，而是以他对英皇其他成员的了解能加入英皇的科学家，全是相当有能力的佼佼者，就算再如何差，也不可能过了这么久还找不出解药。

　　“我们需要你和科学家们一块制造出SR5的解药。”傅龙泽解释。

　　“我？制造解药？你头壳坏了？”慕毅忍不住讽刺的说。

　　“阿司找到了制造SR5的科学家，不过……他已经死了。”傅龙泽别具深意的看着慕毅。

　　“死了？你话中有话，说吧。”慕毅冷笑的扶了扶镜框，龙泽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扭扭捏捏？

　　“阿司找到制造SR5的科学家后，原本打算对他严刑拷打，逼问关于毒物的成分，没想到那个科学家也是一名用毒高手，他毒死看守人员后，把唯一一瓶SR5的毒液注射到人体内，然后食毒身亡。”连SR5的药瓶都被那名科学家销毁。

　　“唯一的一瓶？我不懂你的意思。”从SR5出现到现在，少说数个月了，怎么龙泽会说唯一的一瓶？

　　“上次你完成的毒，是那名科学家仍在实验阶段的毒物，真要说，那是第二代研究，第一名死者吃的是第一代SR5，那同样也是研究的实验品。”慕萧说。

　　“也就是说，现在注射到人体内那唯一一瓶的SR5，是改良过的第三代，也是所谓的完成品？”那种真的会成为毒气散发空气中，间接侵入人类身体成为流行性传染的毒药？没想到，慕毅又皱起眉头。

　　他已经够烦了，为什么这些人还要故意把事情说得这么复杂？直接告诉他，他必须重新从那个被注入SR5实物的倒霉死者身上找出毒物成分不就得了？

　　“对，不过……”傅龙泽顿住。

　　“你们有将那个倒霉死者的血液带回来吧？在哪？”慕毅自信满满的认定，只要给他一个星期，就能解出毒物成分。

　　他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严重影响他的工作进度的若芽离开了，屋里只有他一人，不会被打扰，以他的能力，只要一个星期就能完成这项任务。

　　若芽……算一算，她已经离开一个礼拜了。

　　“没有。”

　　“没有？那你还要我找出毒物成分？”慕毅冷冷的瞪着眼前的三人，开始觉得他们是来乱的。

　　“唯一的一瓶SR5成品的确是被注射入人体，但是我们不清楚要多久才会导致死亡，我们也不知道当那个人死亡时，必须在多快的时间内找出解药，不过……基本上，我们不能让那名受害者死去，所以……所以才希望你能和科学家们一同进行研究。”慕萧既急迫又紧张，还有些心虚。

　　“你是说那个倒霉鬼没死？人在哪？被注射多久了？”慕毅流露出感兴趣的眼神。既然若芽还有一个礼拜才会回来，那么他不介意陪他们一块前往俄罗斯。

　　“受害者还在俄罗斯，被注射四天，但是……受害者跑掉了，阿司已经加派人力在寻找。”

　　“你是说……受害者逃跑了？你们是怎么看顾人的，竟然让人跑掉？我看还是等到那名倒霉鬼死了之后，再把血液寄给我。”慕毅微皱眉头，当下没了兴趣，而且嫌浪费时间，说不定去一趟俄罗斯，没花一个月，也得花半个月。

　　“不，那人不是逃跑，只是躲起来，为了怕成为扩散病毒气害死人的凶手，只好在没人发现的时候躲起来，打算独自面对死亡。”受不了慕毅说得如此绝情，优妮大喊，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总而言之，等你们找到那个人再说吧。要是他死了，那正好，记得把他的血液送来给我，再见。”慕毅打算关上门，反正他本来就是无情的人，虽然受害者很可怜，但是他不想白费力气做无济于事的工作。

　　优妮低头，嗫嚅的说：“是羽若芽……”

　　慕毅听到了，手僵在门把上，“什么？”

　　“优妮……”傅龙泽和慕萧有志一同的垂下眼，不敢面对前方的男人。

　　“你……刚才说什么？”

　　优妮静默不语，没有勇气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什么？”慕毅再问一次，口气慌乱。

　　慕萧等人都不再出声。

　　一股冷意窜过慕毅的背脊，他轮流看着眼前三人，情绪失控的大吼，“优妮，你刚才说什么？”

　　优妮抬起泪湿的双眼，语气好轻，好柔的说：“在俄罗斯被注射SR5，为了不伤害其他人，不想成为传染原，打算独自面对死亡的那个人，是……羽若芽，你听见了吗？听懂了吗？羽若芽就是你口中那个倒霉鬼。”

　　&&&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呵……她拒绝去记起。

　　面色苍白的羽若芽窝坐在大树下，双手紧紧环抱身子，好像这样能保护自己，安慰脆弱易碎的心灵。

　　凌乱的发丝，沾上污泥的脸蛋，毫无生气的双眼……此时此刻，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无路可退了……”她绝望的低声呢喃，泪如泉涌。

　　再走，她也不知道应该去哪了……

　　躲在某座不知名的山林里，羽若芽神情茫然，死寂的脸孔毫无温度。

　　“我只能躲在这里，这样才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无力的将头埋进曲起的双脚间，她的心冰冷得毫无感觉。

　　一星期前，她没有回家。

　　不，正确的说法是，她确实是在回家的途中，但是被慕萧拦截了。

　　原本她打算回去帮委托人找到其他人代理她手上所有的工作，然而慕萧不断的哀求她帮忙，再加上与她在意的SR5有关，于是她接受了这份工作，和慕萧一块飞往俄罗斯。

　　羽若芽忍不住苦笑，原以为这次和先前一样，只是一份工作，只要把工作完成就没事了，没想到……

　　&&&

　　结束解剖工作后，一走出解剖室，羽若芽看到站在长廊上的黑耀司。

　　基于共事的尊重，虽然她不太喜欢自大的他，还是向他报告解剖结果。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些在地下实验室发现的死者同样也是因为SR5而导致死亡，不过死亡时间超过一个星期，恐怕也验不出什么了。”

　　看着手上那份详细的报告，黑耀司一反先前对她的无视态度，满意的笑了，“龙泽曾经向我提过你的事，以及你的工作能力，我想，你合格了。”

　　“合格？什么意思？”脱下身上的白袍，羽若芽疑惑的盯着他。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黑耀司合上手上的资料，直视着她。

　　“加入你们？”成为警察的一分子？她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英皇集团。”黑耀司缓缓的说。

　　“你说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羽若芽瞪大眼，冰冷的脸上充满惊讶。

　　“我想邀请你加入英皇。”以她优秀的能力，够资格成为英皇集团的一员。

　　“英皇？”

　　英皇是个称号，它代表行事神秘。

　　英皇是个组织，是个为金钱，为游戏，为打发时间而成立的诡异怪诞组织。

　　遍及世界各地，无论走到哪个国家，英皇这名号拥有不可推翻的地位。

　　听说英皇的成员，个个天赋异禀，是龙中龙，凤中凤，成员有男有女，却难以寻找……

　　“你要我加入英皇……等一下！”羽若芽的神色变得有些怪异，“那天出现在家中的那些人全是……英皇的成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 ，龙泽，优妮，慕萧……连毅也都是？”

　　“阿毅是‘黑毒’，我想你应该也听说过‘黑毒’吧？”

　　“黑毒……”垂下眼，她的心情好复杂。

　　过去有几件未破的悬疑中毒命案，经由她的解剖判定，施毒者是个高手，而当时警方十分确定，施毒者就是鼎鼎大名的毒物专家“黑毒”，也因此，对于这号人物，她熟到不能再熟。

　　没想到……她会和他遇上，而傅龙泽身为知名的警务人员，竟然也是英皇集团的成员……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看出她的惊讶和挣扎，黑耀司并不急于立刻得到答案，虽然他认为最终的结果是肯定的。

　　“将这些事告诉我，你不怕我向外界透露？”她的语气变得好轻。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阿毅，你爱他，不是吗？”黑耀司露出自信的笑容。

　　羽若芽闭上眼，嘴角微扬。这男人该不会懂读心术吧？竟然连她和毅的感情都知道。

　　“明天我会到你投宿的饭店去找你。还有，在有人来这里接你之前，绝对不要独自离开。”因为那个“男人”被关在同一栋大楼里……

　　&&&

　　想到那天发生的事，羽若芽流着泪，苦笑一声。

　　黑耀司虽然有跟她说不要独自离开，但是没有告诉她，那名疯狂的科学家在同一栋大楼里，她更没有将解剖室上锁，所以当他离开之后，不久就出现一个男人……

　　“原来你就是那名验尸官。”

　　听到操着英语的陌生男声，她迅速转头。

　　男人的双眼布满血丝，精神疯狂的冲进解剖室，憎恨的看着她，慢慢的逼近。

　　羽若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陌生男人从身后箝制住，一把锐利的刀子贴着她的脖子，让她动弹不得。

　　“知道这是什么吗？”男人冷冷的笑着，另一手拿着针筒。

　　她心中警铃大作，针筒内的绿色液体并不陌生，她曾在慕毅的实验室里见过。

　　“SR5？”她的额头渗出冷汗，呼吸急促。

　　“没错，这是我发明的SR5。”男人大笑，不断挥舞拿着针筒的手。

　　“你发明的？你是那个……科学家？”羽若芽要自己保持镇定，心中却慌乱不已。

　　“对，就是我，你们这些人真可恶，竟然敢抓我，难道不知道抓了我，全世界的人都会遭殃？”

　　“不，我们已经找出SR5的成分，也正在制造解药，绝对不可能让你称心如意。”羽若芽不顾自身安全，冷冷的嘲讽，同时环顾四周，寻找可以拿来攻击他的物品。

　　“哈哈哈……女人，你错了，先前的SR5仍在实验阶段，就算你们找出成分也没用，当然，解药也派不上用场，我手上这一支才是完成品，而且……”

　　男人用嘴巴打开针筒盖，“是唯一的一剂，除非你死了，否则没人能找出SR5的成分，因为我在里头放了其他东西。”男人大笑，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

　　当初就是少了一样元素，所以SR5迟迟无法完成，而警方之所以把他带回来拷问，也是为了那新增的元素。

　　不过，他绝对不会将答案告诉他们，谁教他们惹火了他。

　　“你是说……”羽若芽非常不安。

　　“没错，谁教你多管闲事，我听说就是因为你这个爱管闲事的女人，他们才会发现我前几次的犯案手法……既然你这么麻烦，那么你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羽若芽双眼发红，不住的颤抖。

　　“别怕，SR5不会让你感到任何疼痛，只要你死了，毒气会从你身上开始散发，只要三个小时，凡是与你有接触的人或动物都会死，然后愈来愈多，愈来愈多，甚至全世界的人都将成为陪葬品，这就是你们惹火我的后果。”男人狂笑，这就是他要的结果，没人看好他，大家都瞧不起他，那他就让大家瞧瞧他的本事。

　　羽若芽倒抽一口气。她……她……

　　“来吧，你应该感到无上的光荣，这可是我毕生得意之作。”男人将手上的针筒缓缓的靠近她的颈子。

　　羽若芽流下恐惧的泪水，全身紧绷，六神无主，不知哪来的力量，在针筒即将碰到颈子的刹那，毫不犹豫的撞开身后的男人。

　　“该死！”没想到她会有这种举动，男人发狂的咒骂。

　　眼看有机会可乘，她惊慌失措的向前跑。

　　男人立刻追上来，在她冲出解剖室前抓住她，“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颈子的右边一阵刺痛，羽若芽哭喊出声，下一秒，她瞪大眼，身子剧烈的颤抖。

　　“哈哈哈……等着看世界的人因为你而死吧，没有人可以制造出解药，因为我是独一无二的天才啊！”

　　她震惊不已，僵硬的转头。

　　针筒里的绿色液体……没了，她的颈子隐隐作痛……

　　她急促的喘息，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拼命滑落，全身发冷，心脏剧痛。

　　男人兴奋得大吼大笑，越过她，打开大门，疯狂的冲出解剖室，羽若芽的心顿然变得空荡荡，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离，跌坐在地上。

　　她是扩散者……她是传染源……她将会是害死全世界的人的凶手……

　　“不！”紧紧环抱住发冷的身子，她声嘶力竭的大叫。

　　慕毅，慕毅，慕毅……她要怎么办？怎么办？

　　她会害死大家……她会害死大家……不，她不能这么做！

　　羽若芽回过神来，逼自己坚强，勇敢，并告诉自己，必须离开这里，到无人的地方。

　　只要你死了，毒气会从你身上开始散发……

　　勉强撑起发颤的身子，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眼神，紧握双拳，毫不犹豫的走出解剖室……

　　第十章

　　她不后悔……真的，她一点也不后悔躲在这里独自死去。

　　露出苦涩的笑容，羽若芽伸出无力的双手，看着手臂愈来愈清晰，愈来愈长的青筋，她知道自己快死了。

　　“毅……”虚弱的呢喃，她缓缓的闭上眼。

　　她并不怕死，一点也不怕，只是惋惜无法再与家人见上一面，无法和毅道别，无法亲口告诉慕毅，她爱他。

　　胸口剧烈的疼痛，几乎无法呼吸，体温逐渐下降，她的生命正在流失……

　　她一点也不怕死，只是好不舍。

　　面对死亡，她早已麻木，没有半丝恐惧，只是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还有好多愿望没有达成，她好不甘心。

　　独居山林以来，她想了好多，好想再见到慕毅，好想念他，只是……一切都太迟了……

　　胸口的疼痛愈来愈剧烈，她想深吸一口气，想将缺氧的肺叶填满，但是她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要死了……

　　眼皮沉重，羽若芽的身子开始激烈的颤抖。

　　这会不会是她最后一次睁开眼？她是不是再也无法看到这世界了？

　　泪水自眼角滑落，她牵强的扬起笑容。

　　至少死在杳无人烟的山林里，不会害死任何人。

　　“毅……”

　　她不再睁开眼，面带笑容，蜷缩起小小身子，一动也不动，仿佛进入梦中……见到了那个最想念的男人。

　　林子内虫鸣鸟叫，叶片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慢慢的，白昼转为黑夜。

　　阴暗的气息蔓延，寂静无声的世界，由远处显现一盏盏微弱的灯光，好一会儿，灯光逐渐朝着大树方向逼近。

　　“在这里，找到人了，她在这里。”前头探路的男人看着在树下沉睡的女人，大声喊叫。

　　一群人快速奔跑过来。

　　跑在最前头的男人，额头布满汗水，眼神焦急，气喘不已，跪在女人的身旁。

　　他的眼镜不知何时遗落，他的发丝不如以往那般整齐，他身上沾染了污泥，神情僵硬，脸色苍白，看得出来好几天没睡。

　　在见到没有动作，静静沉睡的女人之际，他的双眼湿润了。

　　慕毅抬起颤抖的手，碰触她的脸蛋，那冰冷的脸颊几乎冻伤他的心，让他的心停摆，梗在喉咙的气息怎么也无法顺利的灌入体内。

　　“阿毅。”黑耀司来到他的身后，嗓音低沉沙哑。

　　回过神来，慕毅伸手探向羽若芽的颈子，恐惧在这一刻侵袭他的四肢百骸。

　　众人将灯光集中在他们两人的身上，跟着屏息以待。

　　她的心跳十分微弱，仿佛随时都可能停止。

　　“还……还活着，她还活着。”慕毅丧失理智的大吼，但是无法松一口气，因为她的情况十分危险。

　　闭上眼，他咬紧牙关，出不了声，发酸的双眼微微湿润，用力呼出一口气，这几日来的担忧不安在这一刻稍稍减缓。

　　他无法想象，如果再晚一步，她的生命可能消逝，她会从他的手边溜走，再也不会回来。

　　“快走，我们必须马上带她回去。”黑耀司上前，打算抱起沉睡中的羽若芽。

　　“不，我来。”慕毅很坚持。

　　“你好几天没休息，有办法带着她越过山头？”黑耀司十分怀疑。

　　“她是我的女人。”慕毅一手搭在黑耀司的肩膀上，语气坚定的宣告他的所有权。

　　他的女人？

　　黑耀司露出危险的冷笑。

　　这男人……

　　“好吧。”他退后。

　　慕毅小心翼翼的抱起她，深怕惊动了她。

　　黑耀司看了他一眼，随即向后头的救护队命令道：“走了，快一点，你们在前头开路。”

　　“若芽，要走了，你再忍一忍，我们马上就到家了。”慕毅对着怀中的羽若芽低喃，在她的脸颊印下一吻。

　　一群人循着来时路，快速离去。

　　大树下恢复宁静，树木依然随风摇摆，沙沙声响持续不断。

　　&&&

　　没日没夜的待在实验室里工作，加上寻找她的日子，慕毅已经七天没有合眼。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在意一个女人，到达疯狂的地步，原以为他对她只是习惯有她存在的爱情，谁知当知道她出事后,他着急，慌乱不安。

　　听到她出事，他什么东西都没带，发狂般拉着慕萧直奔机场，直到一个小时后，坐在前往俄罗斯的飞机上，他才发现，他非常在乎她，非常深爱她，不能失去她。

　　坐在飞机上，他的身子不安的颤抖，随着即将抵达俄罗斯机场，心中的恐惧不断攀升。

　　坐在车子里，一路上，他沉默不语，唯有失去以往傲然态度的脸庞透露出他的心情。

　　然后他看见解剖室的记录影像，若芽遇上那名疯狂的科学家，眼中的恐惧，无助，害怕，以及发现自己成为SR5的传染原后，伤心欲绝又故作坚强的脆弱模样，他感觉自己的心跟着碎了。

　　在这段期间，黑耀司出现了，他向他解释之所以请若芽来到俄罗斯的原因，包括希望她加入英皇集团的决定，直到那一刻，憎恨充斥慕毅的心头，漫天的怒火将他的理智完全摧毁，愤怒得一把抓住黑耀司的衣领。

　　“你把她带来，为什么不好好照顾她？为什么没有保护她？为什么让她承受这种痛苦？为什么把她搞丢？”他的眼神狂暴，危险，灼烧了众人，也伤了他那颗终于温暖的心。

　　她走了，逃了，躲起来了，打算独自面对痛苦，承受死亡，这是多么不负责任的举动，多么胆小的行为。

　　难道她认为自己很伟大，伟大到需要牺牲自己的性命，拯救全世界的人类？

　　笑死人了，她死了，谁会感激她？

　　没有，没人会在意她为何而死，反正死的不是自己，也不是自己的家人。

　　“好傻，你为什么这么傻？”他的脑中浮现的全是这句话，当他紧拥着羽若芽时，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在她的耳边低喃，“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让全世界的人，包括我自己，来陪葬。”

　　即使她死去，他也要让她知道，无谓的牺牲是她放弃自己生命所该承受的代价。

　　回到台湾后，慕毅二话不说，待在实验室里，疯子一般不眠不休的工作，急切得想找出能救她的方法。

　　几天后，同在实验室里的科学家们和慕萧看不下去了，尤其是慕萧，他再也无法忍受慕毅那种变态的自虐工作态度，然后慕毅被大家连哄带骗的轰出实验室。

　　站在实验室外，慕毅神情茫然，不清楚自己该往哪里走。

　　最后，他感觉楼上出现一道温暖的，淡淡的光晕，引诱着他。

　　上了楼，他走进房里，看着躺在床上，身上插满大小管子，他深爱的女人，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双眼开始发酸。

　　他缓缓蹲下身，温柔的抚摸她冰冷苍白的脸蛋，感觉到她微弱的气息。

　　“若芽……”

　　他想念那个会对他怒吼，会大笑的女人，眼前这个必须靠着维生器才能活下去的死寂女人，他觉得好陌生。

　　慕毅低下头，埋入她的颈间。

　　“睁开眼看看我，别离开我，求你。”

　　从俄罗斯带她回来，已经四天了。

　　这四天，对他而言，是痛苦，是绝望，是好多好多的不安。

　　那名科学家说得没错，她体内完全找不到SR5，她的血液干净，连一丝丝污染也没有。

　　白血球，红血球，血小板很正常，器官也完整安好，除了手臂上的青筋愈来愈深，但是即便从中抽取，也没有任何异状。

　　除非你死了，否则没有人能找出SR5的成分……

　　是的，就像那个男人所说的，除非她死了，毒性自体内散发，否则他们什么也找不到。

　　然而他无法让她死去，拒绝让她离开……他好不容易爱上她，她怎么能离开？

　　“再撑一下，别轻易放弃，好吗？”慕毅在她的耳边低声哀求，“我知道现在的你很痛苦，很难受，但是求你，别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就算不为你自己，想想这世上的人类，如果你死了，会有许多人因为你的关系而失去生命，你也不愿意这样，对不对？所以你才会逃到山林里，躲起来，但是你现在已经被我带出来，身旁有多少人陪伴着，你知道吗？你死了，这间屋子里的每个人都会成为你的陪葬品，你不想要发生这种事，对不对？所以再忍耐一下，我会找出方法救你，不要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他想紧握她的手，给她勇气，但是他不能。

　　她的身子好脆弱，仿佛一捏就碎，他只能将着急化为轻柔的碰触。

　　“再一下下，再等我一下下就好，我会想办法救活你，就像上次那样。”

　　只要一下下，她会再次睁开眼，然后再一次对他笑。

　　慕毅跪坐在床边一整夜，双手轻轻碰触着毫无知觉的羽若芽，直至天快亮了，他才体力不支的睡着，从头到尾，覆在她手上的那双手未曾离开。

　　&&&

　　羽若芽感染SR5，回到慕毅家，已经十五天。

　　这十五天，她曾经情况危急十二次，心跳停止五次。

　　对慕毅而言，看着重要的人饱受折磨，却爱莫能助的自责，是他这十五天来唯一的心情。

　　慕萧带来的医疗人员不停的在房里进进出出，而他只能干着急，慌张无能的担忧着她无法撑下去，内心的煎熬不在话下。

　　前来探望的众人，无法安慰他，更找不到能安慰他的话，因为认识这么久，他们从来没有看过脆弱的慕毅。

　　“毅，我想和你谈谈。”

　　第十六天，就在医疗人员与英皇的科学家成员用尽各种尝试与努力，仍然找不到解决的方法的情况下，慕萧神情凝重的叫住正打算上楼的慕毅。

　　被折腾了半个月，没能好好休息，慕萧非常疲累，但看着慕毅比自己还要糟的模样，他只能跟随他的脚步，不放过任何可能性和时间赛跑。

　　久未刮除的胡碴，凌乱可怕的黑发，泛着血丝的双眼，慕毅颓废不堪，和流浪汉没什么两样。

　　慕萧忍不住担心，要是若芽在下一秒死去，眼前这个男人的世界恐怕也将跟着倒塌，崩裂。

　　唉，原来他们也不过是一般的人类啊。

　　慕毅站在楼梯上，一语不发的转头。

　　“我们已经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寻找若芽体内的SR5，始终找不着，与其浪费精力和时间，不如想办法增加她体内的抗体。”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慕萧的话语中隐含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

　　“增加抗体？”慕毅无力的重复。

　　“嗯，以毒攻毒，这是基本之道，你专门施毒，应该最明白。”

　　“你忘了吗？她的身体无法承受毒性。”慕毅咬牙切齿的说。慕萧说的方法，他不是没想过，但碍于她的特殊体质，只怕在她体内放入另一种毒，会加快她死亡的速度。

　　“没错，不过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试验中的SR5，存在人体的时间不超过一星期即发作，那名科学家也说了，他制造的新型SR5只要三天就能让受害者死亡，但是感染了SR5的若芽却撑了两个星期，仍然没有明显征兆。”连血液反应也和一般人一样，器官情况更不用说了，毫无受损。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她为何不醒来？”要让他如此不安，处在恐惧中。

　　“我想过一个可能性。”慕萧眼中闪着锐利的光芒，“我先说，这只是我的猜测，你有没有想过？若芽的血有可能成为解药，任何毒物的解药 。”这是上次她中毒，他听慕毅说起她体质的问题，因而联想到的。

　　无毒性抗体？做了这么久的法医，她体内没有残留半点毒物，实在太奇怪了。

　　“前阵子我听说一个案例，虽然它的真实性有待考证，不过我认为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非洲有个女人因为被毒蛇咬伤，当地的医生判定她活不过一个星期，但是那个女人在床上痛苦挣扎于死亡边缘一个月后，在完全没有注射血清的情况下，身子奇迹似的康复，事后从她的血液中完全找不到任何毒性，甚至之后有好几次她又发生类似的中毒事件，也是自然恢复，没有任何副作用，也不曾靠药物帮助……我在想，若芽该不会也是这类人吧？”

　　“你的意思是，她的血液会自行分解SR5的毒性？”慕毅高度怀疑，毕竟这种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但是不从这方面思考的话，又无法解释她体内异常干净的原因，而且慕萧说得没错，从感染了SR5至今整整两个星期，若芽仍然存活，如果不是那名科学家的研发失败，就是她的身子有能力清化毒性。

　　“如果若芽的体质真是这样，那可就不得了。”慕萧严肃的说，至少他行医这么多年来，她是他唯一遇到的案例。

　　世上有那么多人，血液能自行解毒的人，应该是微乎其微吧？

　　“但她还没有醒来。”只要她没有睁开眼，慕毅便什么也无法思考。

　　“说这……是没错。”如果他刚才的推测正确，那么，现在还有另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问题。

　　若芽为什么还不醒来？

　　还没找出答案，慕萧看自家兄弟那颓废不堪的模样，已经到达忍耐极限，冲上楼梯，抓住他的领子，难得暴怒的大吼：“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从她被带回来到现在，你一直是这副难看的模样，连我看了都讨厌。”

　　他用力推开慕毅，重重的捶了下墙壁。

　　“没错，若芽正在死亡边缘徘徊，但她是你的女人，也需要你找到方法来解救她，如果你在意她，应该提起精神，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颓靡不振，你想想，要是连你都倒下去了，她怎么办？毒这种东西，你才是专家，难道你想眼睁睁的看着若芽的生命从你手上溜走？”

　　慕毅一语不发，心微微颤动，慕萧说的一切，他都了解，然而可能失去她的恐惧令他动弹不得，他也想恢复高傲自信的态度，但是不安深深的侵袭他的理智，随着时间流逝，她的情况没有半点进展，他愈来愈没有信心，愈来愈害怕。

　　紧握拳头，慕毅沉默的低下头，他无法将自己的懦弱告诉众人，怕自己一开口，事情马上成真。

　　谁能救她？谁能给他力量，赐他信心？

　　现在的他，和没用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慕……慕医生。”护士急切的冲出房间，大声呼唤。

　　“什么事？”慕萧以为羽若芽再次出现危急情况，立刻冲上楼。

　　慕毅紧跟在后头，惊慌不已。

　　“羽小姐……羽小姐醒了。”

　　“什么？”慕萧惊讶得停下脚步。

　　慕毅神情激动，心跳加快，感觉一股热力自脚底向上窜升，二话不说，越过慕萧，冲向房间。

　　过了一会儿，慕萧扬起安心的笑容。

　　“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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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个好的开始……

　　&&&

　　“若芽。”

　　慕毅用力推开门，直奔到床畔。

　　才醒来就觉得疲惫，闭上眼想要休息的羽若芽，听见熟悉的呼唤声，再次睁开眼。

　　护士悄悄的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他跪在床边，紧紧握住她微暖的手。

　　就在方才，她睁开眼发现上方那熟悉的暗色调时，随即知道自己已经回家了，回到她思念的男人的家。

　　“嗨，毅。”她勉强露出笑容，酸痛的身子和混沌的脑袋，令她整个人昏昏沉沉。

　　慕毅说不出话，身子无法控制的颤抖，用力亲吻她掌心。

　　“抱歉，好像又给你带来麻烦了。”羽若芽轻声的说，泪水自眼角滑落，满足的轻叹一声。

　　还好，她还能睁开眼，还能看到深爱的男人。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慕毅抬起头，露出温柔的笑容，深邃的眼眸充满情意。

　　轻轻的喘气，她再次展现甜甜的笑容，“好像……自从认识你之后，我老是在中毒。”

　　“别担心，就算这辈子你不停的中毒，我也会救你。”他笑说，少了以往的冷漠，此刻的他温柔得让人感动。

　　“一辈子中毒啊……”那她不是很惨？羽若芽微笑，心里暖烘烘的，“我才不要，每次中毒都好像死了一回，要是一辈子都在中毒，那我不是死了好几回？太可怕了。”

　　“不会，无论你中多少次毒，只要睁开眼，一定能看见我，一点也不可怕。”慕毅眼眶泛红，低声的说。

　　看看他，他的气色好糟，看起来好像很久没有休息了……

　　“你是不是都没有休息？该不会又没吃饭了？这样……这样不行喔，身子要好好的照顾，否则很容易生病。”

　　“好，我会记得注意自己的身体。”慕毅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很糟，不过无所谓，她想嘲笑也没关系，只要她平安，就算要他一辈子都是这副可笑的样子，他也甘心。

　　“我……能康复吗？”羽若芽苦笑，虽然她终于能再次睁开眼，但是不代表她忘了自己曾经发生的事。

　　“没问题，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阿司应该告诉你了，我是鼎鼎大名的‘黑毒’，只要是和毒有关的事，哪一件能难倒我？”他轻声安抚。

　　“嗯，我相信你，真的，只是……对不起，虽然很想和你说话，但是我好累。”她觉得自己的眼皮好沉，好重，好累。

　　“你放心，闭上眼，好好的睡吧。等你再次醒来，一定全都没事了。”他轻轻吻上她苍白的唇，温柔的抚摸她的额头，她的头发。

　　羽若芽扬起笑容，安心又听话的闭上眼。

　　好久，慕毅站起身，缓缓走出房间。

　　门外，慕萧正在等他。

　　“我们重来一次，这次包含检验若芽体内的抗体，还有分离她的血小板，白血球，红血球，我想知道她的血液是否真像你说的那样，是一种解药。”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最好，因为唯一的SR5已经被她分解了。

　　“再来，我发现她手臂上的青筋逐渐消失，她的体力却没有任何增加，我们做一次冒险……萧，叫护士把她身上的大小管子全拆下来，除了葡萄糖和食盐水外，别再给她任何药物，如果推论没错，她的血液有自动修补的能力，再给她施打药物，只会增加她的负担。”慕毅目光深锐，脑袋快速运转，展现不可一世的决心与自信。

　　“了解。”慕萧含笑的点头。

　　讨论完毕，他们一块下楼，走进实验室。

　　他们期待，这一次的研究将是最后一次，而得到的答案，也肯定令人满意。

　　尾声

　　“毅，今天要吃什么？”羽若芽身着鹅黄色洋装，缓缓自楼上走下来。

　　“你想吃什么？”慕毅没有抬头，紧盯着手上的资料。

　　那是一份重新调查她的体质的计划表，记录了她身体的恢复状况，一切大致良好，不过他仍在意她先前被注射，如今仍然有少量存在她体内的SR5。

　　“我随便，没意见。”

　　“嗨，若芽。”慕萧走进屋里，戏谑的朝她眨眨眼，迳自坐下。

　　“慕萧？黑耀司？你们怎么来了。”羽若芽坐在慕毅的身旁，身子倾斜一边，靠着他的肩膀。

　　“嘿，你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喔。”慕萧笑着打量她，若芽的脸色仍然苍白，不过双眼有神，显示她的身体没有问题。

　　“嗯，我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但毅说还是得再调养一些日子。”含笑的点头，她感觉身旁男人的大掌正覆在自己的小手上，偏头对他微微一笑。

　　“没想到那一次的猜测是正确的，若芽，我把从你体内抽出来的血液做成血清，用在一个被人下毒的黑社会老大身上，没想到才一个星期，他就康复了。”

　　慕萧今天来，是为了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不过那个老大在床上痛苦的呻吟了一个星期。”慕萧不怀好意的加注。

　　由羽若芽的血液制造而成的血清，功效在于让患者自行分解身上的毒，增加抗体对抗血液中的外来物，无法和一般的血清相比，而康复也需要一段时间。

　　“既然我的血液制成的血清适用于无药可解的毒，为什么要让那个病患这么痛苦？”让人家躺在床上呻吟，真可怜，难道那名病患身上的毒无药可解？

　　“因为那个人是坏人，在开车撞死人后不肯认错，仇家在伤心之余对他下毒，这种人本来就应该受到惩罚，让他痛苦呻吟一个星期，已经算是善待他了。”慕萧坏心的说。

　　“真的吗？反正有帮助就好了。”原来中毒的人也是个坏蛋啊。羽若芽残留在心中的小小内疚消失无踪。

　　“是啊，不过你的血液之所以能成为解药，应该感谢阿毅。”慕萧又打算在老虎嘴上拔毛了。“你那无毒性免疫功能的体质原来就能中和体内的毒，再加上阿毅特别为你制造，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黑心’，帮助你加强血液的免疫功能，才能有这样的结果，瞧，你的男人对你多好，这代表你可是他的唯一喔。”

　　他那副暧昧的神情，让羽若芽瞬间红了脸，低下头，心中有说不出的甜蜜。

　　慕毅仍旧一语不发，忙碌的看着资料。

　　“是啊，那男人可好了，像疯子一样杀到俄罗斯，见到我的第一眼就是赏我几拳，也不想想我可是英皇集团的老大，竟然敢揍我。”坐在一旁黑耀司插话，想起阿毅为了一个女人打他，这股鸟气怎么都无法轻易消退。

　　所谓的英皇集团的老大……老实说，在这个组织里，根本不算太重要，也不值得尊重，只是刚好他闲闲没事，所以被上任老大抓来顶替罢了。

　　慕萧激动的举起手，表示有话要补充。

　　“拜托，你那算什么？若芽，我告诉你，我们来找他的时候，原本他还一副别人的死活干他屁事的模样，没想到当他知道是你中毒时，变得好紧张……我偷偷告诉你，那天在飞机上，我还看到他哭……”

　　慕毅突然伸出手，不知道对着慕萧撒了什么东西，慕萧马上变成木头人，嘴巴半张，无法出声。

　　“咦？你又对他下毒？”羽若芽很不满，慕毅破坏了她的好奇心。

　　“太吵了。”慕毅面无表情，说得理所当然。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惜她转头瞪他的时候，便发现了……

　　“毅，你的脸……”有点红。太热了吗？

　　“哼，没想到冷血的男人还会脸红，笑死人。女人，萧要说的是，阿毅因为你的事，在飞机上偷哭。”黑耀司扬起嘴角，眼神邪恶。

　　“为了我？偷哭？真的吗？”羽若芽吃惊的大叫，随后看着身旁一身僵硬的男人，向他求证，“人家没有看过你哭，现在哭一次来看看好不好？”

　　“还有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黑耀司满意的发现慕毅一脸困窘和不自在。“你知道当初这家伙是怎么把那颗‘黑心’放入你的口中吗？”

　　“我……没有印象，也没想过耶。”羽若芽盯着慕毅，只见他一双冷漠的眼瞪得好大，还开始咬牙切齿。“这男人可龌龊了，他是用嘴……”黑耀司顿住，不敢相信的瞪大眼。

　　慕毅竟敢对他下毒？

　　黑耀司的双眼喷出怒火，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慕毅恐怕已经死了不少次。

　　“你怎么对他下毒？我想听他说耶。”羽若芽不满的抱怨。

　　“出门了，不是要吃饭？”慕毅扶了扶眼镜，将手上的资料往沙发一丢，伸手拉起羽若芽，朝大门走去。

　　“那他们怎么办？”她犹豫的看着沙发上那两具木头人。

　　“让他们顾家。”慕毅打开门，走出去。

　　“喔，那你告诉我，黑耀司要说的是什么，好不好？你是如何把‘黑心’放进我的嘴里？告诉我嘛。”羽若芽赶紧跟上他。

　　门被轻轻的关上，屋里独留两根大木头。

　　好久，屋外传来车子引擎的发动声，接着扬长而去。

　　“天啊，憋得好累喔。”不知怎地，慕萧居然伸个懒腰，拍拍酸痛的肩膀，神色轻松的转动颈子，“没想到装装样子竟然比被定格不能动还累。”

　　黑耀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怎……怎么会？他……他不是也被下毒了吗？

　　“怎么？觉得好奇吗？为什么我被下毒却没事？”慕萧了解他的想法，一脸得意的说，“嘿嘿，因为我的体内也有若芽的血清。”

　　她的血清能解毒，像他这么聪明的男人，怎么可能不放一点在自己的体内呢？

　　“事实证明，若芽的血能克阿毅的毒，也就是说，以后我不用担心被下毒了，哇哈哈哈……”慕萧猖狂的大笑，“好啦，我也要走了，你就自己顾家吧。”

　　他记得今天好像医院的护理长要请他吃饭，怎么可以不去？

　　黑耀司瞪大眼，愤恨的看着慕萧。

　　“抱歉，那血清只有一份，被我用完了，所以无法救你，别担心，阿毅下的毒只有八个小时的效果，时间很快就过去，你很快就能恢复正常。”慕萧拍了下黑耀司的肩膀，“那我走啰，再见。”

　　他的心情十分愉快，拍拍屁股就离开。

　　屋内，一个木头人，眼中燃烧着骇人的熊熊火焰，动弹不得，只能怒火中烧。

　　希望他在被下毒之前已经先上过厕所，否则……八个小时后，将有另一个男人继慕萧之后尿湿裤子。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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