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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回忆

　　小的时候，每到夏天，天空中总有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蜻蜓满天飞翔。小孩都会成群结队地拿着捕网，追着漫天的蜻蜓奔跑。　
　　最让苏童难忘的是一种蓝色的蜻蜓。
　　它身上独特的淡蓝像魅影，淡淡的，幽幽的，虽不抢眼，但不经意间进入眼球，却怎么也挥不去，又像是罂粟，外表平平无奇，内里却让人痴痴着迷。
　　它的反应很迟钝。往往捕网一下，其他蜻蜓早已迅速逃离，唯有它傻傻地待在原地，来不及作反应。　
　　真是傻。
　　后来苏童才知道，深陷爱情的女人和蓝蜻蜓一样，都是傻傻的，无可救药。
　　×
　　“苏童，对不起。”
　　一个男人狼狈地裹着白色的被子，全身抽搐，跪在地上。他脸色苍白，热泪簌簌而下。他不断地打着自己的脸，响亮的拍打声在宁静的黑夜里异常刺耳。
　　苏童伤心欲绝地瞅着男人。她仿佛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这个男人，曾经的熟悉如同一面镜子，瞬间被丑陋的真实打破，只剩下破碎的玻璃狠狠地割着她的心。
　　她的心静静地泣血，伴着陌生的嘲讽。
　　“哈哈哈……”苏童忽然大声笑起来，笑声震动了黑夜。
　　“苏童，请你原谅我。”男人声音颤抖。
　　苏童不语，涨红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男人。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看不见他的英俊挺拔、斯文儒雅、气度不凡……他所有的优点顿时消失，在她的眼里，他忽然变得全身肮脏，虚伪假情。
　　她仿佛听到心里响起阵阵破裂的声音，那是昔日的美好。
　　没有任何一段爱情可以经得起谎言，哪怕它没有破碎，但裂痕已经产生，硬生生地存在那里，怎么也是无法忘记的。
　　她伸出手，又停顿在空中，握成拳，手上的青筋爆现。
　　再优雅的女人，原来也会变成泼妇。
　　不是女人想变，只是爱情把人抓弄手中，谁能不抓狂？
　　“陈文俊，你给我起来。”一直躺在床上，用被子闷住全身的女人忽地从床上爬起来，她披着头，花了妆，全身不着一缕，“我们没有错，你和她早就没有感情了。”
　　冷。
　　好冷。
　　苏童惊呆地看着女人，不由颤抖了一下，阵阵凛冽的寒意，从心中泛出。
　　她的心似有千把利剑直插心房，本已泣血的心，几乎崩溃。背叛，原来是世间最大的痛楚。
　　“曾文莉，居然是你！”苏童一把抓住女人的长发，瞪大了眼睛，扭曲着脸，咬牙切齿地说。
　　她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一夜之间，她的爱人以及她最好的朋友，竟然同时背叛了她。
　　苏童和曾文莉从小没有父母，一起在福利院长大。她们从小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苏童比曾文莉稍长两岁，经常把自己好看的衣服、好吃的食物与她共享。只是苏童没想到，连丈夫，也一并共享了。
　　“别这样！”陈文俊见况，立刻站起来，狠狠地抓住苏童的手，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与文莉无关。你要打要骂，冲着我就好了。”
　　女人来到苏童跟前，挺了挺胸，说：“苏童啊苏童，亏你从小聪颖，却抓不透男人的心。男人要的，就是像我这样的魔鬼身材，天使面孔。不像你，整天皱着脸，故作清高。看看你，洗衣板一样的身材，包青天一样的黑脸，文俊陪了你几年，算你走了狗屎运吧。”
　　苏童长得不美，但她并不在乎，外表再艳丽，终有审美疲劳之时。而只有胸中有墨，智慧过人，才是长久之道。
　　而曾文莉则不苟同苏童的意见。她一直以自己的天使面孔，魔鬼身材沾沾自喜。
　　“外表只是表像，我相信男人不会那么肤浅的。”
　　“你怎么这么笨啊。男人是用下体思考的动物，哪里更有视觉刺激，他便会到哪里。什么天长地久都是屁话，唯有漂亮性感才是皇道。”
　　“能被抢走的，就不是真爱了。我相信，一定有个男人，永永远远、死心塌地爱着我的。”
　　“例如？”曾文莉揪眉问道。
　　“陈文俊啊，他说过一生一世都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当时苏童正沐浴在爱河中，憧憬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男人的话，岂能尽信。”曾文莉审视着苏童，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　　　
　　可笑的，她们平日辩论的话题，竟活生生地在她们身上上演着答案。
　　“言下，你从来没有爱过我？”苏童强忍着泪水，倒吸了一口气，故作冷静地看着陈文俊。
　　苏童，你不可以哭，不值得为这个男人哭。
　　她咬牙，心里低喃着，不让泪水滴下来。
　　男人低下头，沉默不语。
　　“知道就好，还要男人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你这个女人真是没劲。”曾文莉紧挨着陈文俊，修长的手指绕着头发，说道。
　　苏童绝望地看着他们。心，冷了，再也没有温度。
　　“好，我成全你们。今生今世，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
　　她头也不回地往外奔跑。晶莹的泪水，像珍珠，一粒一粒，在空中连成一线。
　　从今天开始，再也不可以哭泣。永远笑着，别人无法从中揣测你的心意，那是最好的武器。
　　她心里如斯想到，擦了擦不争气的泪水，嘴角弯起新月般的笑容，消失在黑夜中。
　　×
　　倏地，苏童从梦中惊醒。　
　　“怎么了？”身旁的杨汐也让她惊醒了。他眉头轻轻皱起，淡淡地问道，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没事，发噩梦而已。”苏童缓了缓气，平静了思绪，硬挤出笑容，恭敬地说，“睡吧，明天一早你还要出差。”　
　　杨汐沉默不语，搂着苏童倒头大睡。他没有不悦，没有嘘寒问暖，这个男人，永远戴着一个面具，让人无法接近。只是那传来阵阵暖意的手，再也没离开过。
　　苏童窝在杨汐的怀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五年了，他，依然是心中的噩梦，怎样也无法挥去。
　　因为曾经深爱，所以才伤得至深。女人就如飞蛾扑火，明明知道那里有陷阱，依然要栽在那里。
　　曾经付出了的爱情，难以收回。只好在午夜时分，无人知晓之际，偷偷想念心中的那个人。他很坏，他破灭了彼此的爱情，他已经在现实生活中让她永远拒绝门外。可是，依然有某个身影，毫不动摇地存于心中，无法赶走。
　　他还好吗？
　　他……
　　会想念我吗？
　　苏童，你真是个不争气的家伙。那样的男人，还想他干嘛。他是生是死，与你何干呢？
　　苏童强忍着泪水，让它慢慢在眼角消失。她面如桃花般笑着，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她转了转身，渐渐进入梦乡。
　　“童童，你乖乖地在床上躺着，累坏了我老婆可要给你好看的。”男孩用鼻尖俏皮地点了点她的鼻子，大手温柔地在她额上探了探，恢复正常的温度让他松了一口气。
　　“陈文俊，谁是你老婆啊，把她找出来，我要看看你怎样给我好看的。”苏童眨了眨明亮的眼睛，环着男孩的脖子说。
　　“好，看来今天为夫要大振夫纲了。”男人坏坏地说，双手来到苏童的胳肢窝，“说，谁是你老公？”
　　“陈文俊，你卑鄙，就爱欺负人。”苏童嘟着嘴，假装不悦地说。
　　“我数三声……”
　　“我真的不认识他，小女子现在还待字闺中，还请先生介绍十个八个型男帅哥。”苏童硬是不肯如男孩的意。
　　“一，二……”
　　“好啦好啦，我说了我说了。”苏童嘴唇贴在男孩的耳边说，“贱夫乃猪头陈文俊也。”
　　“苏童同志……”男孩流露出狡黠的眼神，“受死吧。”
　　“不要……陈文俊，你耍赖。不要……”苏童大声叫道。她最怕搔痒，特别是在胳肢窝上。只要一碰触那里，她全身便会酥软起来，朗朗的笑声不止。
　　“不搔你也可以，你拿什么东西来交换呢？”男孩大发慈悲地说。
　　苏童双手紧抱，可怜兮兮地看着男孩，说：“最多，给你吻一下了。”
　　“成交。”男孩露出胜利的笑容。
　　男孩的吻，像罂粟，让苏童无法招架，只有不断沉沦深陷。她无法呼吸，无法思索，只有麻麻的，暖暖的电流在流窜，以及心中的小鹿，不停地奔跑、跳跃。
　　良久，苏童费了好大力气，才推开身上的色狼。
　　“陈文俊，你这个骗子。”苏童喘着气，轻轻地捶打男孩。她嘴里泛着微笑，口不对心地指责男孩。
　　“童童，这叫兵不厌诈。”男孩又再欺下身来，眼里流露出苏童熟悉的欲望。
　　“文俊……”
　　“嗯？”
　　“你煲的粥焦了。”
　　……
　　那时候的爱情，就是能那么简单。一个吻，便已窃喜不已。彼此眼里只有对方，彼此是对方心里头的至宝，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口里，又怕融化。
　　它曾经那么地美好，美好得只能出现在梦中想念，如同童话。
　　而现实中，它已经随着岁月，永远地尘封，永远地不可碰触。
　　美好，只是一瞬之间，便在手上无声无息地悄然流逝。
　　　




第二章 最深的痛

　　苏童醒来的时候，阳光柔和地洒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按摩一样，轻轻地抚慰着她的身子。她慵懒地转了一下身，手一摸，空的，身边的杨汐已经出差去了。
　　她立刻惊醒过来，拿起电话，熟悉地拨了一串号码。
　　“杨先生，是我。今天没有起床把你叫醒，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我要上机了。”杨汐淡淡地说。
　　“好，不打扰了，再见。”
　　挂断电话后，苏童呆呆地靠着窗边。
　　外面天蓝蓝的，万里无云，阳光洒落在每一处，很是温暖。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每个人都为自己的生活而奔波忙碌。没有人有松懈的理由，因为三餐尚且不继。生活，让再倔强的傲骨，也折了腰。
　　某种程度而言，苏童不也是为生活而折腰？云云众生皆如是。只是她被困在一个金丝笼里头，只为一个人的欢乐。
　　她没有休息下班的时候，每一刻，她都得谨慎行事。不知道有没有尽头，不知道哪里是尽头，不知道下一刻是否还能安好。她的心如同漂浮在海中的孤舟，随着风，上上下下，不能安稳。
　　苏童苦笑着。
　　杨汐之于她而言，只是一个恩客。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是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她还记得，为了生活，为了沉重的债务，她不得不抛弃原有的安稳的工作，化上厚重如面具的妆容，笑面迎人。
　　只是，她并不出众，身材平平无奇，在众多以色相为资本的小姐中，难以脱颖而出。她只能拿着酒杯，独自在一边斟酌。
　　没有人点她的台，因为她的聪颖让他们黯然失色。男人，永远不会接受过分聪明的女人。哪怕，在这些庸脂俗粉中，苏童清丽如同溪流。
　　苏童很是着急，每每回家，也得担惊受怕，害怕在某个小巷，或是在自家门口，会有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堵着她。
　　这时，杨汐仿佛一个天使，出现在苏童的身边。只是她不知道，这是个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
　　他向苏童伸出了温暖巨大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
　　“苏童。”
　　“愿不愿意跟着我？”
　　“养我的费用不菲。”
　　“愿不愿意？”
　　“有没有年限？”
　　“直到你说不为止。”
　　“好，我答应你。”
　　杨汐是个好人，他没有食言，四年来，无微不至地给苏童提供物质上的满足。他从不吝啬金钱的付出，每个月苏童花去的巨额款项，他眉头皱也不皱一下，也从不过问，随手便把帐单丢弃在一边。
　　可是除却物质，除却床上的激情，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流。杨汐从不发火，只是他总是淡淡的，没有任何的温度，像隔了一堵墙，任何人都无法接触。他把真实的自己藏在心灵的某个角落，用冰把他封锁。
　　也许，这就是当初他选择她的原因吧。
　　她话不多，也知本分，就像一个不会说话的人肉充气娃娃。
　　他需要安静，她需要金钱，各为所需，如此而已。
　　没有了爱情，男女之间只是一场各自遵守规则，不越矩的交易游戏。
　　苏童笑了笑，爱情，只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过后的谎言，而游戏，至少能掌握在她手里。因为没有心，所以不会痛。
　　×
　　正午十二点，电话响起。
　　“童童，妹妹这个月想学钢琴……”电话那头，桂阿姨欲言又止。
　　“好，我会给你汇钱的。”苏童爽快地说道，“还有什么别的事？”
　　“没了，只是妹妹嚷着要见妈妈。”
　　苏童皱起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妈妈？真是个可笑的名词。
　　“好，那就下午吧。”
　　“真的？那我要告诉妹妹这个好消息，让她准备一下。”
　　有多久没见妹妹了？
　　半年？还是一年？
　　苏童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陈妹妹是她永远的负累，可她无法将她丢弃。
　　五年前，她把刚出生的陈妹妹丢到桂阿姨手里，头也不回地想要离开。
　　“童童，等一下。小孩叫什么名字呢？总得给她上户口的。”桂阿姨问道。
　　苏童思索了一下，说：“妹妹，陈妹妹。”妹妹，永远都只是妹妹。
　　苏童挂断电话后，想着想着，不禁入了神。
　　“你说给小孩取个什么名字好？”苏童舒适地躺在陈文俊的腿上，握着他的手置于隆起的腹部，甜蜜地问道。
　　“男的叫慕童，女的叫恋童。”陈文俊把玩着苏童的长发，“让其他人一看就知道，我陈文俊有多倾慕我孩子的妈妈。”
　　“才不要，别人会笑话的。”苏童轻轻地捏了陈文俊一下。
　　陈文俊拿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摩挲，说：“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我陈文俊只爱苏童你一个人，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别乱说话，谁要你死。”
　　苏童嘟着嘴，甜蜜在心中。
　　那时候，她二十二岁，手上戴着个银戒指。她快乐地当着陈太太，满怀期待地等待孩子的出生，她以为爱情就是这样，一直到老。　　
　　×
　　“妹妹，快告诉妈妈最近学了些什么。”桂阿姨把陈妹妹推到苏童面前，满脸笑容地说。
　　陈妹妹没有说话。她抬起头，天真的脸上竟有与她年纪不符的成熟。她恨恨地看着苏童，又似有万般怯意。她扭着手，咬着嘴唇，明亮的眼睛如同天上的星星，稚气的脸长得和陈文俊几乎一样。
　　苏童淡淡地看着她，四目交接之际，她愣住了。她伸出手，无限留恋地抚摸着那张熟悉的脸。
　　“你和你爸长得真像。”她喃喃地说。
　　“桂阿姨说我和你长得才像。”陈妹妹倔强地说。
　　“桂阿姨说的是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吧？”苏童忽地惊醒，连忙把手抽离，放在身后。
　　“那又何妨，不正是你吗？”
　　苏童冷笑：“真是作孽，我苏童何德何能，居然有这么大一个女儿了。”　
　　她站起来，欲离开。
　　陈妹妹忍着泪泪水，拉着苏童的衣摆说：“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到你？”
　　苏童停下了来，弯下腰对着她说：“别哭，我不想看到你的泪水。你和你妈的泪水，都是骗人的把戏。”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告诉我，我可以改。”陈妹妹毕竟年幼，故作成熟的面孔不再，双手成拳，捂住眼睛，哭泣不已。
　　“别哭了，擦干眼泪。”苏童面无表情，“以后不准再哭，不然我再也不会来见你了。”
　　语毕，苏童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
　　“文俊，你快接电话，孩子快要出生了。你快过来，我……我可以什么也不追究，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苏童喃喃自语，额头上直冒冷汗，焦急地一次又一次地拨打电话，却始终传来已关机的提示。
　　她疼痛万分，阵痛连连，透明的液体从她腿下滑下来，像火一样烫着她的身体。
　　孩子，挺住，要坚强，妈妈会陪着你的。
　　她咬了咬牙，拿起收拾好的用品，捧着肚子，拍响了邻居桂阿姨的门。
　　“桂阿姨，求你把我送到医院，救救我的孩子。”说罢，苏童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脚下流血不止。
　　×
　　五年了，“她”和妹妹一样，也该有五岁了吧。“她”应该也长得和陈妹妹一样，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和陈文俊的一模一样。
　　“她”也会用明亮的眼睛，看着她，拉着她的手，叫声妈妈。
　　可惜，“她”连见一下这个世界的权利也没有。
　　恋童，对不起，妈妈无能，救不了你。
　　苏童掩着脸，再坚强，也止不了不住的泪水。
　　当年，桂阿姨好不容易，才把苏童送到医院。折腾了一天，苏童的女儿陈恋童终于来到世上。可她没有哭泣，没有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竟没有温度。
　　“抱歉，脐带绕住了婴儿的脖子，你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节哀。”护士把冰冷的小生命，不，冰冷的小尸体放到苏童手上，万般惋惜。
　　苏童虚弱地看着手中的婴儿，难以置信。
　　那冰冰冷冷的，动也不动一下的，竟然是那个在夜里都会顽皮地在她腹中蠕动的小家伙，是那个每个晚上，她都静静向她讲述童话故事的宝贝，是那个本该大声哭泣，向世界宣誓新生命到来的幸运儿。
　　失去陈文俊时，苏童没有哭泣，她挨在窗边，看着天空，感受着腹中的温暖。
　　她常常摸着隆起的腹部，暗暗在心里打气：“孩子，没有爸爸，妈妈和你在一起，也可以快快乐乐，永远幸福。”
　　她把所有的希冀都寄托在孩子身上，她期待着和孩子的第一次见面。
　　可是。
　　恋童，为什么妈妈和你第一次见面，竟是天隔一方？
　　恋童，妈妈在这里，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
　　她将冰冷的婴儿搂入怀里，一声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哭声震动了整个医院。
　　苏童呆呆地看着远方，心里戚戚作痛。
　　原来真正的伤痛，是无法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忘的。它也许掉了痂，好了伤疤，但那曾经撕心裂肺的痛，是存在于心中，永不消失的。就连偶尔想起，也会戚戚作痛。
　　有些痛楚，只是收藏于心灵的某个角落，不去提，不去想，并不代表已经忘记。
　　




第三章 交锋

　　　　苏童打发了司机，独自一人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笑容不知觉地挂在脸上，只是脸色，依然苍白憔悴。
　　一辆豪华的宝马停在她的身旁。司机下来，走到苏童跟前。
　　“苏小姐，我家太太有请。”
　　苏童疑惑地看着身旁的车。后座的窗户缓缓下来，露出了李明君雍容华贵的容颜。
　　李明君是杨汐的合法妻子，当初杨汐白手起家，正是靠她的资助。她父亲是城中首富，人人得敬他三分。
　　李明君长得很漂亮，标准的瓜子脸，大而明亮的眼睛，樱桃般的红唇。全身白皙，肌肤滑而有弹性。身材玲珑浮凸，36E的上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纤细修长的腿，拉出了令人羡慕的黄金比例。哪怕和最当红最年轻的模特走在一起，她也毫不逊色。唯有眼角淡淡的细纹，透露了岁月的痕迹。
　　“太太找我，不知有什么事呢？”苏童淡淡地说。她一直称呼李明君为太太，在她心中，自己与司机无异，只是杨汐雇佣的员工。
　　李明君骄傲地看了看苏童，说：“哎呀，没见一阵，怎么憔悴了这么多？”
　　“谢谢太太关心。”苏童漫不经心地说。她看着窗外，一只蓝蜻蜓飞过，留下了淡蓝的魅影。
　　“妹妹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好好学学保养，省得其他小妹妹轻而易举地把妹妹比下去，反而胜之不公了。”
　　“太太说的甚是。”苏童冷冷地说。
　　李明君不是个善男顺女，她无端来找苏童，到底所谓何事呢？
　　苏童习惯性地武装自己，戴上了冰霜般的面具。
　　“是了，姐姐真是健忘。杨汐最近和女秘书打得火热，难怪你这么忧心了。听说他这次出差还指定只带上她。也难怪，人家小妹妹一个，既年轻，又漂亮。妹妹，你就别怪我家老杨了。男人嘛，总是花心的。”李明君顿了顿，刻意看了苏童一眼，“他玩腻了，就会知道终归还是糟糠之妻最好。”
　　李明君这话中有话，道出了她找苏童的目的——不过就是太太向情妇示威罢了。苏童听罢，却耸耸肩，不在乎地说：“那又何妨，杨先生喜欢就好。”
　　苏童微微摇了摇头。走了一个她，还有千千万万个别的人。男人如同花园里的蜜蜂，绝不会在众多的娇艳中只眷恋一朵。
　　愚笨的女人只会死死抓住一个，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接受然后再受伤害，只盼男人回心转意，共同偕老。一如李明君。
　　一般的女人，会伤心落泪，然后转身离开，再次寻寻觅觅，然后再受伤害，如此循环。
　　而聪明的女人，会把自己武装起来，将感情玩弄于股掌，千帆过境，而毫发不伤。
　　在感情路上，苏童曾经毅然转身，断然放手。接而，她不断地努力，不断地成长，但还算不上聪明，无法做到毫发不伤。
　　“妹妹真大方。难怪别人都说，杨汐就是少不了我这个贤内助辅助着他。”李明君瞅着苏童，提高了声音，说，“其他女人，就只会贪图他的钱财。”
　　正室的悲哀，莫过于只能成为男人的助手，男人的管家，而不是男人的女人。她已经被男人所忘却，只能抓住法律所赋予她的权利，维持微乎其微的太太的尊严。而越是手握着权利，男人则越是远离。
　　苏童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昔日的自己——一个为了一个变了心的男人而痴痴守候的笨蛋，就像蓝蜻蜓一样，傻傻地，身陷在危险中，也不自知。
　　“太太的教诲，苏童谨记于心。苏童一定会如实告知杨先生，让他好好夸奖一下太太，珍惜一下太太。”苏童不缓不急，平静如水。
　　“你……”李明君气急了。
　　“太太若无别的事，那我先走了。”苏童走下车，落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抬起头，伸手想要把夕阳摘下，却什么也得不到，只能一场空，徒费了心思。
　　李明君恨恨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往上扬起。
　　苏童，走着瞧吧。
　　×
　　一个月后，杨汐回来了。
　　“杨先生，请喝。”苏童泡了杯普洱茶，递将给杨汐。
　　“嗯，谢谢。”杨汐喝了一口茶，又再埋头翻阅手中的资料。
　　苏童不语，默默地坐在一边。
　　空气仿佛凝固住一样，没有了流动的吵杂和喧嚣，只有墙上的古董钟“滴答”作响，异常宁静。
　　这样的安静，是苏童和杨汐相处的模式。
　　他工作的时候，不爱喧嚣，不爱吵杂。而几乎每天，他都得翻阅一叠又一叠厚厚的资料，下班对他而言，只是换了个工作的场所。
　　苏童早已习之为常，也乐得清闲。
　　杨汐放下手中厚厚的资料，脱下眼镜，皱了皱眉头，疲倦地伸了伸懒腰。
　　苏童见况，来到杨汐的背后，按着穴位，熟练地捏着他的肩膀。
　　杨汐靠着沙发，惬意地闭上眼睛。
　　杨汐不老，三十来岁，正是男人壮年之时。虽不算帅，但总是戴着金丝眼镜，很有书生的气质。没有人会想到他是暴发户，他待人和善，优雅文静，却又带有一种天然的贵气，仿佛与生俱来。
　　他二十岁便拥有自己的公司，并且日益壮大为颇有规模的莫泰集团，在同行而言，实力仅次于威尔集团。威尔集团的主席是本市首富李道海，也即杨汐的岳父。
　　“听说，明君前阵子来找你了。”杨汐突然说道。
　　苏童愣愣地看了看杨汐，五年以来，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谈过李明君，为何他无端提起呢？仅仅是因为前阵子的会面吗？
　　“嗯嗯，太太只是和我闲聊了一下。”苏童低下头，平静地说。
　　杨汐沉默了一会，说：“不要和明君靠得太近，她是只毒蝎，什么时候吃了你也不知道。”
　　杨汐咬牙切齿地说，声音里头，难得有厌恶的情绪。
　　“嗯。”苏童应道，冰凉的手准确地按着杨汐的太阳穴，轻轻一用力，他顿觉全身轻松。
　　“杨先生，你……大概很久没去见太太了。”苏童迟疑着说。
　　“那又如何？她找你做说客了？”杨汐依然闭着眼睛，不悦地说。
　　千年修得百世恩，才能成一回夫妻。杨汐对李明君，始终是不同的，只是那样的不同，不知是福还是祸了。
　　是由爱而衍生的恨，还是更深层的某种不可言语的秘密呢？
　　“不是的，只是你们始终是夫妻。”苏童顿了顿，“我是过来人，也知道被丈夫遗弃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苏童不知自己为何要替李明君说话，某种程度而言，她们还是彼此对立的敌人。她就是不知觉地想帮助李明君，尽管效果不一定明显。
　　她想看到折翅的蓝蜻蜓再次飞翔，哪怕它愚笨地再次跌倒，再次受伤害。可笑的是，她就是那个折了蓝蜻蜓翅膀的人。她是万恶的第三者，卑劣的情妇，她是众人唾骂的坏人，一如，她曾经对某人的憎恨和唾骂。
　　苏童，你还要奢望什么？她在心中暗暗问道，没有答案。
　　杨汐不语。
　　良久，他缓缓说道：“我和明君与你的不同，我们已经水火不能容了。”
　　“但是……”
　　“不要再说她了。”杨汐低沉着声音，表情严肃。
　　“哦。”
　　苏童幽幽地叹了叹气，看了看他，沉默不语地继续手上的工作。
　　她抓不透杨汐的心，他永远戴上一个面具，筑起一堵高墙。他严严实实地保护着某种东西，而那，是苏童无法碰触的。
　　她不晓得他的故事，他如同一面多角度的镜子，经过多重的反射，看到的，是他心中高墙外面虚假的文雅平静。
　　到底李明君曾经做了什么，让向来文雅的杨汐也抓狂呢？她会是杨汐内心中所要藏匿的那个秘密吗？还是所有的男人都一样，用厌恶来遮掩心中对糟糠之妻的愧疚呢？
　　苏童不知道，男人，始终是种让人摸不透的动物，无论她再怎样精明，也难以成为这场游戏的大赢家。
　　只是，她已经沉沦在其中，无法抽身。
　　×
　　苏童放下报纸，苦涩一笑。
　　近两个星期以来，每天的娱乐版，都可以看到杨汐拥抱辣妹泡酒吧的新闻。
　　那些辣妹，大多二十出头，身材火辣，衣着曝露，浓妆艳抹。她们有无辜的大眼，芭比娃娃一样的精致容颜，白瓷般的雪肌，性感俏皮的厚唇。她们的眼里，融合了清纯了性感，天真和欲望，很是特别。
　　她们毫无缝隙地贴在杨汐身上，扭着水蛇般的细腰。
　　而杨汐一反平日的文静内敛，左拥右抱，似乎很是享受。
　　只是他绷紧的脸里，一直没有一丝的笑意。
　　喜新厌旧，美色当头，来者不拒，大凡男人，往往如是。
　　苏童毫不在乎地看着报纸上的惹火辣妹，冷冷地摇了摇头。
　　美则美矣，没有灵魂。
　　是时候结束了吗？
　　抑或，游戏才刚刚开始？
　　苏童喝了一口红酒，玩味地扬起嘴角。
　　杨汐，还没到最后，鹿死谁手，尚是未知之数。
　　




第四章 争吵

　　夜，静静地，没有一丝的声响。
　　杨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苏童蜷缩在床上，紧皱着眉头，双手合拳，不甚安稳地睡着了。
　　他轻轻脱去外套，慢慢爬上床，从背后温柔地搂住苏童。但他的身体不断颤抖，冰冷的手像是没有了温度。
　　好冷。
　　苏童拉了拉被子，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到的竟是杨汐眼里柔柔的深情，但又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透过他的瞳孔，却看不到他的内心。
　　他没有说话，温柔地吻着苏童，夹着浓浓的酒味，以及阵阵的香水味。
　　苏童着迷地看着他的眼睛，泪水不自觉地缓缓而下。
　　一种熟悉的感觉横亘在胸中，她试图忽视，试图躲避，但徒劳无功。它清晰地存在着，占据了她的心。她心中对他的信任，慢慢地撕裂，熟悉的背叛感从记忆中跳出来，笼罩在四周。
　　杨汐愣了愣，细细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好苦。”他轻声说道。
　　她惊诧。明明说过不会再有泪水，为何在他的温柔下，居然忘却了坚强呢？
　　苏童，你醒醒，他的温柔，是个面具，他是个没有心，没有感情的怪物。一如你一样。
　　苏童内心如是想到，脸上挂了明月般的笑容，环着他的脖子，说：“给我也尝尝。”　　
　　说罢，一把吻住杨汐的嘴唇。
　　她忍不住，悄悄释放了自己的情感。他的吻冷冷的，一如他的心。
　　杨汐低吼了一声，托住她的背部，加深了这个吻。
　　苏童无法呼吸，只觉得全身酥软。她无力地攀附着他，像是攀附着浮沉在大海中唯一的依靠。
　　杨汐细细地吻着她的耳朵，苏童全身麻麻的，如同触电般。
　　她羞涩地推开杨汐，说：“先去洗个澡。”
　　“你介意？”杨汐挑眉。
　　“这香水浓而呛鼻，选它的人品味真差。”苏童淡淡地说。
　　在苏童的认知里，越是高雅有品味的女人，越会挑选淡雅的香水，淡淡的，如菊。至于浓而呛鼻的，只有少不经事、不懂品味的人才会挑选。她既不是高雅之人，也不屑成为俗气之士，因而她什么也不喷，图个清爽。
　　而她不知道，有些浓烈的香味，带有犯罪的刺激，偷情的愉悦，像魅影，久久盘旋在男人心中。
　　“年轻小女孩，什么也不懂，何必计较。”杨汐饶有兴味地看着苏童。
　　“至少，我知道你的品味不会退化那么多。”苏童故作了解地说。她心里空空的，没有着地。原来，她对他，并不了解。
　　杨汐开朗一笑，说：“苏童，你果然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苏童不解，但杨汐已用温柔如水的吻，剥夺了她继续辩论的权利。酒味，香水味，以及汗水夹着阵阵的低喘，朦胧了寂静的夜。
　　夜深了，却止不住屋内的温度逐渐提升。
　　×
　　杨汐的桃色绯闻越演越烈，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含着泪对记者宣称怀有了他的孩子。
　　社会上顿时哗然，关于杨汐的不利传闻接踵而来。
　　不久，有自称曾经是莫泰集团员工的匿名女人透露，在职期间经常受到杨汐的性骚扰。
　　莫泰集团股价急遽下挫，集团内本来几乎谈妥的几个大项目，也临时被客户叫停。
　　莫泰集团陷进了前所未有的艰难局面，不少财经栏目把这种情况戏称为风流危机。
　　“你要风流要鬼混，我不管你。但你偷吃了也该抹抹嘴，别做得路人皆知啊！”夜晚，李明君来到苏童的住处，对杨汐咆哮道。
　　她没有了高贵公主的天生霸气，灰心丧气，很是憔悴。她的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看来这一系列的绯闻，让她伤透了脑筋，连仪容整理也不顾了。
　　“我自有分寸，你少管了。”杨汐淡淡地说，语气间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我能不管吗？爸爸已经不悦了，哥哥也嘲讽着要看热闹。”李明君缓了缓气，“爸爸说，再不制止这种丑闻，休怪他从莫泰集团中撤资。”
　　名义上，杨汐是莫泰集团的主席，但实际上，李道海拥有莫泰集团一半以上的股份，一切决定他拍板了算。李明君名为莫泰集团的副主席，实质她是李道海操控莫泰集团的一个棋子。
　　杨汐不语，皱紧了眉头。
　　“杨先生，太太，先喝口茶吧。”苏童泡了两杯菊普，递将给他们。芬芳淡雅的茶香，在屋内缓缓飘荡。
　　苏童并不意外李明君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到这里来访。向来，李明君都以正室自居，平时会个面已经姿态高傲，仿佛有失体统一样。看来这次她夜晚来访，一定是急了阵脚。
　　李明君是个的忍耐力很强的女人，背对着她，杨汐如何胡混也无所谓。但绯闻一上了台面，闹得众人皆知，影响了她的颜面时，她就不能视若无睹了。
　　因为连最基本的尊严，他也没有给她。
　　这，算不算对百世修得的夫妻恩情最大的讽刺呢？
　　“走开，都是红颜祸水。”李明君恼怒地一把扫开桌上的茶杯。
　　清脆的碎裂声接而响起，此起彼落，仿佛一首刺耳的曲子。滚烫的茶洒到苏童腿上，瞬间一片红肿。
　　“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杨汐起来，打开了屋门。
　　“你……”李明君强忍着火气，走上前，握着他的手，“汐，你去好好地和爸爸谈谈，还会有转机的。”
　　杨汐把李明君推出了门外，一把关上了门。
　　苏童冰冷的手轻轻碰触腿上的红肿，滚烫之感像一条逶迤的蛇，顺着腿部迅速往上爬，灼伤了她麻木的心。
　　她但觉全身痛苦不堪，烈火，在身上不断燃烧。
　　但她紧皱眉头，咬着嘴唇，没有吭一声痛。
　　“没事的，没事的。”杨汐拿来烫伤药物，冰凉的膏体像神奇的魔法，竟一下子浇灭了她身上的烈火。
　　“你真坚强。”杨汐给苏童包扎好后，拨了拨她的秀发，宠溺地说。他的眼里泛着浓浓的柔情，仿佛苏童是他心中的至宝。
　　苏童看着他的眼睛，不由着了迷。
　　这个男人，像魔鬼，让再清醒的人，也深陷其中。
　　“苏童，你爱我吗？”他眼神迷幻，像天空中闪烁的星星。
　　“怎么……怎么忽然问这个？”苏童涨红了脸，不知如何回答。这原本掌握手中的游戏，怎么在顷刻间，变了模样。
　　从来不说爱的他，怎么无端提及爱情呢？
　　杨汐的嘴唇在她耳边轻轻磨蹭，说：“告诉我，用最真实的你告诉我。”
　　“我……”她瞪大眼睛，没有来得及思索，脱口而出，“我当然爱你了。”
　　杨汐沉默不语，低声哼了一下。他不相信，毕竟他们只是游戏中的两人。
　　他低下头，轻轻吻住苏童。
　　苏童无力地瘫在他怀里，他的温暖，包裹着她全身。
　　“你害怕一无所有吗？”杨汐又再问道。
　　苏童思索了一会，说：“我本凡人，自然害怕。”
　　“骗人。”杨汐一把将她抱起，大步往房里走去。
　　苏童闭上眼睛，她感觉到自己心里的玻璃，在悄然破碎，包围着它的雾气，慢慢散开。
　　
　　




第五章 怀有身孕？

　　　春天，万物初生。
　　“老板，昨天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给记者提供了更惹火的亲密照。今天所有的报纸网络都有在醒目的位置报道这件事，看来势必引起不少的轰动。”
　　“嗯，很好。”
　　“老板，你答应过我的……”
　　“放心，我不会忘记的。”杨汐皱了下眉头，叹了口气。尔后，他打开车门，“下车吧，今天这场好戏靠你了。”
　　张雅言扑了扑粉，拉了拉贴身的低胸连衣短裙，风情万种地走下车，酥软无骨的身体投进杨汐的怀里，亲密无间。
　　两人缓缓走进杨家大宅。
　　李家大宅是典型的南方建筑，小桥流水，假山相伴，鸟语花香。主屋由青砖筑成，相传建于清末年间，古朴典雅中有着一种颓败的气息。
　　李家众人平日并不居住在这，唯有春节时分，才会相聚于此。
　　这是李道海定下来的规矩。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正如没有人知道李道海是如何发迹的，当人们注意到时，他已经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本市首富。
　　“姑爷……”沿途的佣人诧异地看着杨汐他们。
　　“嗯，大家都到齐了吗？”杨汐面不改色地问。
　　“大太太、大少爷、大少奶奶还有二小姐都到了。二太太听说身体不适，不来了。三太太和四太太还没到。五太太正在闹别扭，老爷在哄着她。”
　　“哈哈，杨汐，你这个岳父和你一样风流嘛。”张雅言掩着脸，笑言。
　　“姑爷带了客人来，我去给老爷通传一下吧。”
　　“不用了。”杨汐说罢，和张雅言往客厅走去。
　　×
　　“我讨厌你，讨厌你，明明上次答应了人家，居然又没做到。”路海蓝嘟着嘴，背对着李道海，娇嗔地说。
　　“蓝蓝，别生气，看我送什么东西给你。”李明道拿出一个绒毛盒子，一打开，六克拉的鸽子蛋钻石戒指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我不要。”路海蓝回头瞅了一眼，毫不为之心动，挥手把钻戒推开，“你每次都只会这样敷衍了事。”
　　屋内众人环抱着双手，一副事不关己、等看好戏的样子。
　　“老爷，你就别忧心，和五妹好好出去游玩一下吧，公司还有显光帮你看着。”大太太刘潘心满脸笑意，落落大方地打着圆场说。
　　“哼，还是大姐对我好。我不管，下个月是我二十五岁生日，你一定要丢下那些烦人的生意，陪我到欧洲狂拼一个月。我又不像大姐，一把年纪，动一下都会骨头酸。”路海蓝掩嘴瞪大眼睛，“大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大太太刘潘心依然微笑，示意理解。
　　“我整天一个人待在家里，都快要闷死了。”路海蓝投进李道海的怀抱中，娇手摩挲着他的胸膛。
　　路海蓝是李道海目前最疼爱的太太。她曾经是一名空姐，在商务机舱上与李道海偶遇并一见钟情。李道海视之为手中珍宝，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只是近来威尔集团受匿名买家收购，情况不甚乐观，李道海绝不能在此刻离开丢下公司，外出旅行。
　　“五妈，爸他是工作狂，和他外出旅行，他也只会挂心公司的事务，反倒扫了你的雅兴。”杨汐进屋，如是说道。
　　“你来了！”李明君看到杨汐，快步走到他跟前，甜甜一笑。可愉悦的表情却在察觉到他身旁的张雅言后骤然变脸。“你怎么也在这！这里不欢迎你。”
　　李明君举起手，气愤地想要扇张雅言的耳光。
　　“明君，别这样。是我叫杨汐带她过来的。”李道海板着脸说。
　　“爸，你怎么可以这样。”李明君放下手，环着手，气愤地倒坐在身后的真皮沙发上。
　　“哎哟，果然风骚妩媚，青春无敌，比明君年轻的时候还胜几分，难怪杨汐会心动了。”大太太一副和善慈爱赞赏的样子，看不出情绪。
　　“大妈，那是你见识短。像她这样的货色，大街上随手一捞就有一大把了。她呀，就是化妆技术好，卸了妆还不是丑八怪一个。”李明君冲着刘潘安，不悦地说。
　　张雅言正是当日公开宣称怀有杨汐骨肉的十八岁少女。论外貌，其实她并不如李明君。只是她别有一番媚态，大眼仿佛天生就是用作勾人魂魄，贴身的低胸连衣短裙恰如其分地勾勒出她如山一样的双峰，翘而挺的玉臀，又毫不吝啬地展露如模特儿一般的修长细腿。论年纪，根本就是年轻不敌，连芳龄二十五的路海蓝也只能慨叹岁月不饶人。
　　李道海盯着张雅言，饶有兴味地搔了搔鼻子。这是他的招牌动作，与他深交的人都知道，这表示他有所心动。而凡是他感兴趣的，他都会志在必得。
　　不过，这张雅言似乎有点难以下手。
　　“张小姐年纪轻轻，竟如斯镇定，艳压群芳，可谓难得。报纸上已经艳丽不已，真人犹胜百倍。”李显光的视线暧昧地在张雅言身上流连，最终目不专盯地直视她高耸的胸部，深感惋惜地拍了拍杨汐的肩膀，“妹夫果然好眼光。听说快要当爹了，真是可喜可贺。”
　　“当什么爹，这骚货人尽可夫，都不知道是哪里的野种！”李明君嘲讽地说。
　　“明君，别乱说话。”李道海语重心长地说，“杨汐，男人花心风流，三妻四妾，都是寻常之事。但男人可以风流，却不可以下流。这次你把事情闹得全市皆知，确实太不谨慎了。”
　　“爸说的是。”杨汐毕恭毕敬地说。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李道海转向李明君，说，“明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杨汐的所为，也是可以理解的。”
　　“爸……”
　　“别说了，这个二房，你就认了吧。”李道海一锤定音。
　　“太好了，她比我还要小，以后我无聊的时候就不用怕没伴了。”路海蓝愉悦地握着张雅言的手，天真地说。
　　李道海挑眉：“都是一家人了，有空就多来陪陪海蓝吧。”
　　“嗯，就怕五妈到时嫌我烦了。”张雅言看了看杨汐，彼此交换了个会意的眼神。
　　×
　　年十五，元宵。
　　苏童一个人趴在床上，哪里也不想去。
　　苏童是个听话的情妇，杨汐不在家的时候，她都本分地守候在家。并不是她多有职业道德，她只是百无聊赖，又懒得出门而已。
　　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她不爱逛街，不爱热闹。无人来访时，她衣着随意，常常只套个及膝衬衣，头发也不整理，任之个性发展，乍一看，像是一只笨笨的刺猬。
　　杨汐大概是瞎了眼睛，才会看上如斯不解风情之人吧。
　　苏童俯卧在床上，脸贴着柔软舒适的丝绸枕头，阳光恰好洒落在她身上，白皙的肌肤微微泛红。
　　忽然，一个重力压在她身上，传来一阵熟悉的男性味道。
　　“什么时候来的？”苏童讶异，怎么没听到任何声响呢？
　　“偶尔也要突击检查一下的。”杨汐声音低沉，很有磁性。他上下其手，满意手中的触感，“胖了。”
　　“那我减肥吧。”
　　苏童欲翻身，奈何压在她身上的杨汐稳重如山。
　　“不准，我要养猪。”杨汐难得戏言，“别动，我要验货。”
　　杨汐细细地吻着苏童的玉背。每触及一处，苏童便全身颤抖，忍俊不禁。
　　“不要，好痒。”苏童笑着说，面如桃花。
　　“那你别动。”杨汐惬意地把全部重量压在苏童身上，“睡觉。”语气间，像个霸道的小孩。
　　他们闭上眼睛，互相吸取对方的温度，渐渐入了睡。
　　苏童睡得很香，做了一个很甜美的梦。
　　梦中，她翩翩起舞，笑声朗朗。一个男人全程凝视着她，眼里，有浓浓的柔情和爱意。
　　他的样子模糊不清，身上的味道异常熟悉。
　　他一把将她拉入怀，温柔地吻住了她的红唇。
　　那是天堂。
　　苏童甜蜜地扬起嘴角。
　　“笑什么？”杨汐抚摸着她的肌肤，凑在她耳边问道。
　　“我梦到天堂了。”苏童窝在杨汐的怀抱里，贪婪地吮吸他的体温。
　　“无聊。”杨汐推开苏童，下了床，弯腰拾起地上的衣物。
　　“要走了？”苏童皱眉。
　　“嗯。”杨汐头也不回，迅速把衣服穿好。
　　苏童掀开被子，熟练地帮他系上领带。
　　“稍后一段时间，我大概不会来了。”他平淡地说，并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情。
　　“因为二太太？”苏童平静地说。
　　“何时你也介意这些了？”杨汐似有不悦。
　　苏童一笑，摇摇头，说：“不介意也不行，每天都是头条新闻，确实热闹。”
　　“论辈分，她还排在你后头，不用忧心。”杨汐难得抚慰道。
　　是吗？
　　苏童但笑不语，挥手与杨汐作别。
　　有人说，男人就像风筝，松弛得宜才可以驾驭之。可是，假若只是站在隔壁观看别人驾驭，再怎么松弛得宜，也事不关己。
　　杨汐就是那只风筝，苏童只能愉悦地在地上看着他飞翔，却无法驾驭之。因为那个线轴，从来都不在她手上。
　　×
　　




第六章 身边人的阴谋

　　　　南方的春天很是奇怪。一夜间。绿叶簌簌而下，秃了枝头。而隔天，新芽又争上枝头，生机盎然。　
　　嫩芽受人注视，可惜了地上的落叶，任人践踏。
　　曾文莉一踏进咖啡厅的时候，苏童已经看到她了。
　　落叶。
　　苏童摇头笑了笑。
　　原来，女人的春天来得更早，更替得更快。
　　二十六岁，已经到了凋谢的时刻。没有了羞涩脸红的清纯，没有了青春无敌的霸气，更无法口出狂言，宣称永葆青春，绝色容颜不变。
　　曾文莉只能靠一层又一层厚重的粉底遮掩苍白的脸色，夸张的烟熏妆不为时尚，只为遮丑，说话、动作也得轻盈，仿佛动作一大，堆砌在脸上的厚墙便会垮倒。
　　她身边仍然不乏狂风浪蝶，热切追求之人。比如在她身边的这位顶着一头仿若遭受台风侵袭，清晰可数的青丝在光滑的秃顶上交错打结的秀发，腰间夸张凸起如同怀胎十月，嚼着一根牙签露出了满嘴金牙的“富商豪门”。
　　她跑着小碎步跟在男人身边，低喘着气，脸上硬挤出倾城的笑容。
　　苏童抿嘴一笑。
　　幸好杨汐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身体匀称壮实，还有一排雪白的牙齿。
　　岁月，怎地把人如斯折腾。
　　曾经好高骛远，自视甚高的曾文莉，居然沦落至斯。苏童摇头，为这位从小一起成长的好友感慨。
　　曾文莉和苏童从小彼此惺惺相惜，她欣赏苏童的聪颖才干，而苏童则折服她的美丽自信。可惜，她们的友情，在那个让苏童伤心欲绝的夜晚，永远画上了句号。
　　曾文莉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苏童，挺了挺胸，扭腰摆臀来到她跟前。
　　“这不是苏童嘛？这么多年没见，怎么还是那么土气。”曾文莉眯眼打量了苏童一下，语气嚣张地说，“还是被我抢走了一个陈文俊，就自暴自弃，颓废至今？”
　　苏童身上随意套了件及膝长版t恤，脚下是双普通老旧的平底鞋，没有任何饰品。
　　而曾文莉则一身名牌，深v的连衣裙几乎把胸部尽展人前，分叉的裙摆隐约露出了火红的内裤。头上、脖子上、手上满是珠光宝气，脚下是十二寸的尖头高跟鞋。
　　可怜了满身的名牌。
　　苏童耸肩，说：“我就不爱变，哪像文莉你这么会打扮，把名牌穿成了垃圾。”
　　“你……”曾文莉气结，转了下眼睛，说，“呵呵，我明白，吃不到的葡萄都是酸的。别这样，我家还有一大堆过时的款式，改天我都拿去给你吧，省得你一把年纪连名牌都没摸过，说出去丢脸。”
　　苏童毫不生气，淡淡地说：“谢了，我怕连我家的钟点阿姨也看不上那些衣服，要你空折腾。”
　　“呵，你请得起钟点工？别打肿脸充胖子了。你的这顿就由我请吧，省得你回去又得嚼几天的面包。”曾文莉拉开椅子，优雅地坐下来。
　　“那替我谢谢你身边的人形怪物吧，他真慷慨。”苏童抿嘴一笑。
　　曾文莉挑眉：“他再怎么差，总不会这头在外面和别的女人胡混，那头回来给糟糠之妻丢下一个女儿，还有……”
　　“这些陈年往事你倒记得挺清楚的，这么快就缅怀昔日年华了？也难怪，都一把年纪了，还得整天担惊受怕，防着十来岁的美媚。”苏童打断曾文莉的讲话，饶有兴致地朝着“富商豪门”看去。
　　“你说什么！”曾文莉连忙回头一看，只见“豪门富商”大腿上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辣妹。他毫不顾忌别人的侧目，肥胖的双手享受地放在她的胸部上，惹得她笑声阵阵。
　　“算你走运，我今天没空和你争论。”曾文莉花容失色，踉踉跄跄地跑过去。
　　苏童但觉有趣，继续观看。
　　“豪门富商”不悦地把赶过去的曾文莉推开，搂着年轻辣妹，大步往外走。而曾文莉踏着十二寸的高跟，死死地跟在他的身边。头发乱了，妆容花了，裙摆勾住了，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苏童忽地觉得一阵心酸。原来当初输在这样一个角色手上，真是丢脸。
　　“在看什么？”一个服饰黯淡、低调，戴着黑色太阳镜的女人坐了下来。她点了一杯黑咖啡，温柔似水的声音让上来的服务员几乎酥软跌下。
　　“一个情妇的悲惨下场。”苏童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无视服务员的丑态，嘲讽着说。
　　“是你的吗？那我倒想看看。”女人打趣着说。
　　“那又何妨，指日可待了。”苏童喝了一口咖啡，苦涩在心头。
　　女人审视着苏童，道：“那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玩你于股掌，又能平安无事。”
　　“欲要知事情发展，且听下回分享。”苏童笑言。
　　“不说这些了，计划有变。”女人从随身的挂包中拿出了一个白色信封，放到苏童手里。
　　“因为张雅言？”苏童问。
　　“她确实棘手，不过目前还不足为惧。是老大临时改变主意，觉得这样更有趣。”女人惬意地喝了一口咖啡，但觉越苦越有滋味。
　　苏童打开信封，一目十行翻阅里头的任务书，铭记于心后将之撕毁。尔后，抽出里头的支票，随手放进口袋中。
　　“有趣？亏老大说得出来。”苏童说。
　　“怎么，害怕了？”女人的声音柔柔的，像天籁。
　　“我办事，你放心。”苏童把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
　　女人扬起嘴角：“别说得这么轻松，好戏还在后头。”
　　※
　　苏童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她没有打开任何一盏灯，黑暗像一个天然的保护衣，把她藏了起来。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假如能从这一分钟开始，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那就好了。可惜，有些事情，她身不由己，即使一死也难以解决。
　　她迅速脱去身上的所有衣物，并把这些束缚随手丢弃在地上。
　　她不着一缕，光着身子靠在窗边。寒风习习，惹起了她全身的鸡皮疙瘩。她闭上眼睛，聆听随风而来的一丝丝声音。
　　她扬嘴一笑，苏童，原来你的感官并未麻木，原来你还活着。
　　突然，一只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另有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巴。
　　苏童睁大眼睛，本能一叫，发出“呜呜”的声响。她试图挣脱，可掐在她脖子间的大手增加了力度，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垂死挣扎，奋力一咬。
　　男人皱眉，放开双手，道：“这就是你对待情夫的方式？”
　　苏童转过身，诧异地看着黑夜中的男人，是杨汐。
　　“这游戏一点都不好玩。”苏童不悦地走进卧室，随手拿起床上的睡衣，迅速穿好。再打开灯，迎来杨汐玩味的笑容。
　　“我喜欢你这一面，平时别把它藏起。”杨汐走到苏童面前，修长的食指抬起了她的下巴。
　　“哪一面？露体成癖，还是对恩客不敬？”苏童依旧不悦。
　　杨汐低头，烫热的嘴唇温柔地在她嘴边摩挲，说：“我都爱。”　　
　　“杨先生，你怎么会在这，不用陪伴张小姐吗？”苏童抬头迎视杨汐柔情的目光。面具，她轻笑。
　　“你真不解风情，看来是我没把你调教好。”杨汐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毫无支撑地，将全身的重力压在苏童身上。
　　苏童咬着牙，没哼一声。
　　没有调情，他直接要了她。
　　她瞪大眼睛，陌生地看着他。没有柔情，没有虚伪，这个如魔鬼一般的男人，是最真实的他。
　　“痛。”罢后，苏童泛着泪光。
　　杨汐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晶莹，说：“这是对你的惩罚，下次再这么迟回家，我不介意重施故计的。”
　　“杨先生，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鸡婆？”苏童握着杨汐的手，上面有一个火红的咬痕，是她的杰作。
　　杨汐重重地吻了她一下，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自从今天我在这等了你十个小时。”杨汐伸手轻轻拍了苏童的美臀几下，接而力度减缓，柔柔的，抚摸着她的敏感。
　　苏童诧异，低声轻吟。
　　“苏童，我开始觉得你有趣了。”杨汐翻转了她的身子，从后面把两人带进了阵阵激浪中。
　　夜，传来阵阵低喘。
　　※
　　苏童醒来的时候，杨汐已经穿戴整齐，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他的眼神空洞，仿佛没有了灵魂，只剩下一副空躯壳。别人从他的表情中无法触摸到他的内心，他的心房仿佛上了枷锁，外头铺满了灰尘。
　　苏童走下床，随意套了件衣裳，穿戴整齐，整理好仪容后，来到杨汐身侧，说：“杨先生要出门了？”　　
　　“准备一下，这次出门，我会带上你。”杨汐淡淡地说。他又戴上了面具，温柔而不见温度。　　　　
　　“好，稍等一下，我去收拾。”苏童幽幽地叹了口气。拿人钱财，就得听之使唤，历来打工者的无奈，“是要去哪里，去几天？”
　　“说不定。”杨汐依然看着窗外。
　　苏童心里顿觉疑惑，尽管杨汐平日不会袒露心里的事情，但从未隐瞒过自己的行踪。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行踪变得这么神秘不能言了？
　　




第七章 极度诱惑

　　　　张雅言对着镜子审视良久，确定妆容发型均性感无比后，长舒一口气，戴上天真无邪中混杂着性感迷人的面具，哼，游戏开始了。
　　她按响了门铃。门迅速打开，开门的竟是李道海。
　　“怎地敢劳驾老爷子替我开门，雅言不敢当。”张雅言吞了吞口水，扭着手，故作紧张地说。
　　“你这丫头，说话倒是老成。”李道海难得和蔼地说。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搭着她的肩膀往屋里去。
　　张雅言进屋后，傻眼地看着屋内的装潢。整间屋子以粉红色为基调，墙壁、地板、桌子，连挂顶的吊灯都是深浅不一的各种粉红色。客厅里有一个从地上连接到屋顶，长五米宽三米的粉红书架，里头精心地摆满了各种不同造型的hellokitty公仔。
　　这是五太太路海蓝的房子。她狂爱粉红色和hellokitty公仔。李道海常年和她在一起，也感染了不少年轻气息。
　　李道海今年六十，养尊处优的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显老。皮肤光滑，脸上只有一两条皱纹。年轻的他是一名帅哥，迷人的眼睛像是会放电一样。高大而健硕的标准身材，常常是舞场的焦点。岁月不公，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大的痕迹，倒是让年长了的他，看起来更有味道和安全感。
　　“哗，五妈真好，有这么多的hellokitty。”张雅言走到书架旁边，张大嘴巴，天真地喊道，兴奋地几乎跳起来。
　　“呵，言则你也喜欢这个？”李道海笑言，眼睛眨也不眨地留连在张雅言玲珑浮凸的娇躯上。他毕生拥有无数的女人，或柔情似水，或火辣热情，像张雅言这样集天真和性感于一体的，倒是第一次见到。他轻笑，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张雅言似乎没看到他的眼神，连连点头，说：“老爷子你真好，杨汐都不让买这个了，说是幼稚。”
　　“喜欢就都拿去吧。”李道海靠近张雅言的身后，满意地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玫瑰花香，“幼稚才是最真，最真的，才能让男人疼爱。”
　　李道海双手饶过张雅言的腰，从书架上拿下了一个公仔，放到她的手上，趁机形成了一个环抱的姿态。
　　张雅言挺了挺胸，深v低胸的衣服鼓胀起来，让隆起的山峰更清晰可见。
　　李道海把手往上抬起，似有意又似无意地碰触了张雅言的胸部。
　　“啊。”张雅言轻声低吟，转身面对李道海，说：“五妈呢？我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佣人说她在这里的。”
　　李道海靠近张雅言，高大的身体几乎要碰触到她的隆起，说：“海蓝和友人购物去了，那些佣人怕是赶着放假，忘记了通传。”
　　张雅言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靠着书架，说：“那我改天再来找五妈谈天吧。”
　　李道海双手顶着书架，把张雅言困在他的怀抱里。
　　“老爷子？”张雅言似若诧异，又似勾引地叫了声。她背靠着书架，自然地弓起身子，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使里头的春光若隐若现。
　　李道海倾下身，把头埋进张雅言的胸部上。
　　“别这样。”张雅言低声呼叫，柔弱的声音似在欲拒还迎。
　　李道海贪婪地吮吸舔拭着她的胸部，一手抓起她的美臀，猛地蹂躏。
　　“啊啊。”张雅言低吟连连。
　　这声音刺激了李道海的欲望，他更是大胆起来，置于臀部的手顺势来到她神秘的幽暗。
　　张雅言忽地惊醒，奋力推开了他，道：“不可以的，我已经是杨汐的人了。我们这样，太对不起他了。”
　　李道海凝视着张雅言，说：“我会给他好处好好安慰他的。杨汐在商场打滚这么多年，这些事情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李道海搂着张雅言，头顶在她的发顶上，吸取她的馨香。
　　“真的吗？”张雅言用迷蒙的眼神看着他。
　　“老爷子我会好好待你的。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跟了我，将会是我的最后一个。杨汐正是壮年，他不会只满足一个女人的。”趁着张雅言精神恍惚，有所动摇，李道海嘴里更是甜言尽说。
　　“可是我……我已经有了杨汐的骨肉。”张雅言低下头，很是挣扎。
　　“傻丫头，你跟了我，我自然会帮你处理的。”李道海低下头，再次吻住张雅言的胸部。
　　忽地，张雅言似有醒悟，说：“不是这样的，我很爱杨汐，我……我没有被你吸引住。”她猛地挣脱开李道海的怀抱，头也不回，踉踉跄跄地奔出屋外。
　　李道海留恋地回味手中的馨香，嘴角扬起。
　　丫头，下一次你可别想逃。
　　※
　　“事情怎样？”杨汐坐在游轮的甲板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眼里聚焦在海边飞翔的海鸥身上，淡淡地和电话里头的张雅言对话。
　　张雅言轻笑一声，说：“我出手，能有不成功的吗？那个老头还以为自己魅力不少，老来还能让年轻少艾神魂颠倒。”　
　　“很好。我已经让秘书向李家众人透露我的行踪，接下来的表演，看你的本事了。”　杨汐啄了一口香槟，预祝将要的成功。
　　“你就安心和苏小姐度假去吧。”张雅言开朗一笑，不等杨汐回答，挂断了电话。
　　度假？
　　杨汐皱眉。他的生命中只有不断往上爬，哪有什么渡假一说。他的成就建立在别人肩膀之上，只要他一停止前进的步伐，后头众人便会一把将他拉下来，并让他跌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无所有，受尽身边人唾弃鄙视，走在路上也会受人指指点点。这样的情景，他太熟悉了。每时每刻，他都会回想起这些刻在内心的伤疤，每时每刻，他都不容自己松懈。
　　这时，苏童从船舱迟疑着走出来。她穿着性感的火红比坚尼，特殊的透视材质把她的美好似隐似现，完美展露出她的性感身材。
　　她自知自己并非身材火辣，因而平时穿着密实，以率性随意为主。
　　这套比坚尼是杨汐执意要她穿上的。它的单薄让苏童顿时傻眼。
　　这样的泳衣，算是有穿衣服还是没穿呢？抑或是比不着一缕更能刺激人的一种更大的诱惑？
　　无奈，老板的意旨无法抗拒。苏童只好将之穿上。
　　可这火红的比坚尼似有神奇魔力一样，把苏童白皙的肌肤衬托的如同凝脂，光滑而有弹性。精心的设计化腐朽为神奇，把她平板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浮凸。
　　苏童，连你也有火辣的一刻，难怪这么多人爱穿比坚尼了。她对着镜子，如斯想到。
　　杨汐看着渐渐走近自己的苏童，把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随手把杯子扔到甲板上，眼眸变黑。
　　他一把抱起苏童，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她的胸部，狠狠地握在手中，猛地用力，似要把它消灭了一样。
　　“痛。”苏童低声求饶。
　　杨汐眼里玩味地闪烁了一下，又再恢复平静。他用尾指挑起她胸前的单薄，一用劲，把它拉断，从苏童胸前抽离。
　　苏童羞涩，连忙用双手掩住胸前的春光。
　　杨汐大声一叫，把苏童扔下游轮。
　　水柱猛烈溅起，白色的水朵不断泛起，像是冬天满地的白雪。
　　熟悉水性的苏童没有料到杨汐会这么做，忽然的改变还没让她来得及做反应，便沉没在海底中，久久没有上来。
　　杨汐心里一惊，纵跃进海中。
　　除却水的压力，忽然而至的一股压力把杨汐死死压住，他一惊，睁眼一看，是苏童用双手把他压在海里。她狡猾地眨了眨眼，性感的身体和杨汐紧紧贴在一起。
　　杨汐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吻住了她粉嫩的嫣红。
　　苏童口内的空气渐渐减少，脸色苍白，抓住杨汐的手没了力气。
　　杨汐抱着苏童的腰，一用力，两人浮出了海面。
　　苏童大口大口地喘气，而杨汐，则面不改色，脸色正常，完全看不出刚刚在海底游历了一番。他的眼眸转黑，不发一言地审视着苏童。
　　“你想杀死我啊！”苏童回过气后，搂住杨汐的脖子，指责道。
　　“是你要把我害死。”杨汐皱眉，刚毅的脸上表情酷酷的。
　　苏童咬唇，心里猛地一惊。难道……他知道了？
　　“我没有，你在胡说什么。”
　　杨汐淡淡地说：“你穿这个勾引，害得我差点心脏病发，还不是想把我害死。”
　　“杨先生，这可是你逼我穿的。”苏童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他耍起赖来，可真莫名其妙。
　　“谁要你长得这么美。”杨汐再次吻住她的嘴唇，没有任何的柔情。
　　苏童诧异地攀住他的脖子。这个不懂柔情的人，是没有戴面具的真正的杨汐。
　　“要游泳吗？”杨汐松开攀在脖间的手，埋进水底，在三米以为的海面探出头，又再潜进去。浪花在他身上溅起，泛起了朵朵雪白的水花。他像是一只长在海中的蝴蝶，优雅地滑翔着。
　　“不可以耍赖，等等我。”苏童吸了一口气，在后头追逐着。
　　水，凉凉的，滑过她的肌肤，没有留下痕迹。
　　




第八章 无人知晓的另一面

　　男女之间真是奇怪，没有爱情，没有亲情，只是彼此游戏的两个，竟然也可以做尽温馨之事。
　　比如，现在的喂葡萄。
　　苏童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明对他刚毅的脸已经非常熟悉，现在又忽然变得很陌生。
　　她一直以为脱下面具后的他，会是粗暴不堪，虐待他人成癖。
　　但，今天他展现出来的，竟是苏童从未见过的……天真烂漫。
　　一大早，苏童还沉浸于与周公的博奕时，一只大手在她脸上俏皮地勾勒着圈圈。她不理会，转身俯卧。一股重力便压在她身上，伴随着如狗一样的舔拭。
　　苏童睁开眼睛，手往脖间一摸，湿湿的，是杨汐的口水。
　　哎，给钱的是老板，忍。
　　苏童不语，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杨汐见她又再入睡，拿起桌上的钢笔，俏皮地在她脖间、手上画着些什么。最惨的要数小腿，杨汐在那里磨蹭了很久。
　　苏童但觉痒痒的。她忍住笑意，睁开眼睛，假装刚睡醒，什么也不知道地和杨汐说了声早安。
　　杨汐连忙把钢笔藏起，低下头，像个做了错事的小该。
　　苏童苦笑不得地看着他的杰作。脖间是数个圈圈组合而成的项链，手上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手表，小腿上画着一个长有翅膀的婴儿。每一样东西都用幼稚的笔触勾勒，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的作品，天真无邪。
　　她一把抢走他手上的笔，在他下巴上画了一束长胡子。
　　“哈哈哈，杨老夫子有礼。”苏童捧着肚子，狂笑不已。
　　杨汐眼眸变黑，盯着苏童审视良久，说：“今天，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苏童依靠着他，问道。
　　“角色扮演游戏，你当妈妈，我当小孩。”
　　苏童心里一颤，说：“为什么？”
　　杨汐躺下，蜷缩着身子，安稳舒适地躺在她的腿上，说：“因为有趣。”
　　苏童不语，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的短发。
　　“妈妈，给我讲故事。”杨汐提高了声音，像个小孩似的撒娇。
　　“好，妈妈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公主……”苏童幽幽地讲述久远而熟悉的童话，恍恍惚惚间，她仿佛觉得手下抚摸的不是昂藏七尺，而是一个呀呀学语的婴儿，软软的，暖暖的，像恋童。
　　杨汐认真地听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的，闪烁着少有的真挚。
　　“妈妈，我要吃葡萄。”故事完后，杨汐又再撒娇道。
　　幸好酒店冰箱里头有这个东西。苏童把紫红的葡萄洗干净后，捧到杨汐面前：“来，宝宝拿一个。”
　　杨汐跺脚，说：“里面又有葡萄皮，又有葡萄籽的，我吃了会噎住的。”
　　“好，老妈遵命。”苏童无奈，认真地去皮去籽后，“来，好吃的葡萄来了，吃一口。”
　　杨汐嘟着嘴，不悦地转过身子，说：“谁要吃葡萄，我现在要玩捉迷藏。”
　　杨汐跳下床，兴高采烈地喊道：“快快快，来抓我啊。”
　　……
　　一个下午过后，苏童全身疲倦地瘫痪在床上。原来带小孩，是件这么辛苦的事情。
　　她帮早已躺在床上的杨汐盖上被子，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说道：“宝宝，好梦。”
　　苏童玩味地看着熟睡中的他，笑意依然不停。明明是同一张熟悉的脸，但天真无邪的那一面，深深地打动着苏童。
　　他就像一个到处撒娇，渴望母爱的小孩，而苏童，则从中激起了对恋童的怀念。
　　“谢谢你，让我当了一天妈妈。”苏童低声说道，伸手轻轻抱着他，哼起了南方古老的童谣“月光光，照地堂……”
　　哼着哼着，她也慢慢进入梦香。
　　阵阵暖流，如春风，在屋内飘荡。
　　苏童睡得很沉，直至午夜醒来时，杨汐竟不在身边。
　　她披了件睡袍，赤脚踏在地上。
　　很冷。
　　她不由抖了一下身子。三月的春天，深夜温度经常会骤降，特别是在地面上，会传来凛冽的寒凉。
　　苏童摸黑在房内找了很久，最终在阳台发现杨汐的身影。她想上前，却看到他的手擦拭眼睛时停止了脚步。
　　他的泪水，伴着月光的余辉，化作了晶莹的玻璃，划破了黑暗的夜空。
　　他高大挺拔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孤独的影子伴着清风，很是落寞。他忧愁地看着远方，似乎找不到尽头。胸中绵绵的愁绪，像不散的阴魂，在黑夜里，久久缠绕在他身边。
　　那是藏在他内心，一直让他尘封的真实。
　　苏童不敢上前，她知道不是每个人都乐于分享心中的脆弱，可也不想退后。她凝视着他的背影，从这样的落寞中竟觉得内心戚戚作痛。
　　是什么样的痛楚，让他一直收藏，甚至不惜戴上假面具？
　　是什么样的痛楚，让他一直无法正视呢？
　　泪水，不争气地从她的脸上缓缓而下。
　　苏童心里一惊，连忙用衣袖擦去。可泪水似乎不听使唤，如崩溃的大堤，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的泪水没有经过脑部反射，自然而然地落下。
　　她席地坐下，蜷缩着身子，靠着墙痛哭。她的脸埋进双腿中，任由泪水宣泄。
　　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痛哭了，再苦再累她也咬牙挺过。因为哭，并不能解决问题。
　　可是，在这个夜晚，在这样哀愁的气氛下，不知为何突然神经错乱，悲从中来。算了，就任由它吧。
　　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因而不可以不哭。
　　那男人呢？
　　他们并非永远那么坚强，他们的肩膀也有脆弱的时候，他们也会遇到不悦之事，可是，男人不可以哭。因为哭泣，代表了懦弱。而懦弱，不容许存在于男人的世界里。
　　男人不哭，因为不值得显示懦弱。
　　可一旦他哭了，那必然是触及内心深处的痛楚。那痛，可以维持多年。每到夜深人静，旁人熟睡之时，他落寞的一个远眺，正是心中痛楚的泛滥。
　　杨汐似有察觉到背后的骚动，一转身，对上了她恰好抬头时泪汪汪的双眼。
　　他的眼睛，空洞如同没有了灵魂，黑暗的瞳孔没有了聚焦，像一渊深池水，看不到底。
　　他沉默不言，脸上的泪痕依然清晰可见。
　　冰霜，似乎又在他心中凝结起来。
　　他坐在苏童身边，抱着她，温柔地擦拭她的眼泪。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他的手柔柔的，深怕伤到了她红肿了的双眼。
　　苏童窝在他的怀中，指着天上的乌云，说：“这样的夜，很适合痛哭一场。宝宝，你要不要陪陪妈妈？”她苦涩地笑了笑，带着泪水。
　　杨汐的双臂加紧了这个拥抱，幽幽地说：“笨蛋。”
　　他不再哭泣，眼睛看着天空，轻轻地叹了口气。从他心中散发出绵绵的哀愁，似空气，笼罩在四周。
　　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温暖的手传递着阵阵暖意。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杨汐调整了苏童的姿势，让她舒适地躺在腿上，幽幽地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里面有漂亮的妈妈、严肃的爸爸，以及调皮可爱的儿子。那个妈妈长得很漂亮，很温柔。每个晚上，她都会抱着儿子，给他讲美好的童话故事。爸爸是个典型的老派人，他不苟玩笑，但儿子总是能够从他的眉宇间读到关怀。”
　　他的眼神空洞，语气平淡，似乎在诉说着一个悠久而与他无关故事。
　　“后来呢？”苏童拨开他紧皱的眉宇，沉重的哀愁藏在折起的皱褶里头。
　　“男孩八岁那年，爸爸的被奸人所害，他的公司倒闭了，一夜之间，一无所有。他从此卧病在床，一振不起。而漂亮的妈妈，受不贫穷的折腾，在一个夜晚，讲完故事，哄了小孩入睡后，背起行李离开了。爸爸在床上动也不能动，他睁着眼睛，含着泪水，不发一言，看着深爱的女人一步一步离开了家。”他平静地说，没有任何的情绪。
　　苏童不语，默默地看着他。
　　“后来，爸爸把男孩托付给了一个亲戚，也在一个晚上，了结了自己的生命。”杨汐闭上眼睛，身体不断颤动。
　　苏童紧紧抱住他，心，随着他的身体，颤动不止。
　　“所以，男孩很恨他的妈妈？”等他平静后，苏童问道。
　　杨汐思索了一会，眼睛泛着柔情，温柔地说：“不，他祝福她。”
　　他挣脱了苏童的怀抱，淡淡地说：“好好睡一下吧，假期结束了。”
　　他再次戴上了面具，把自己封锁在里头。
　　苏童痛心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和她一样，把真实藏起，用轻松作面具。然而，筑起的高墙里头，是一个害怕伤害，害怕痛楚的懦夫。
　　杨汐走远后，苏童隐去心中的痛心，嘴角上扬，微微泛着笑意。她拿起随身携带的一只连杨汐也不知道的电话，拨打了一个神秘的号码。
　　“是我，我已经找到他的弱点了。”
　　夜，渐渐朦胧。乌云，完完全全、严严实实地遮蔽了月亮，四周漆黑一片，让人不知不觉迷失了方向。
　　




第九章 神秘的会面

　　作为雇员，最奢望的事情莫过于有一个给他薪水，却又不需要他工作的好顾主，每天都是假期，每天都可为所欲为地干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没有雇主在旁唠叨。但哪里会有这么好的工作，哪里有这么好的顾主呢？
　　苏童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或者是她上上上辈子都历经苦楚，因而得到上天的特别眷恋，居然让她碰到了这个万里无一的好老板——杨汐。
　　自从上次度假回来后，苏童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看到过杨汐了。
　　更准确地说，是从他们下了飞机，杨汐丢下她，一个人匆匆离去后。
　　当时苏童傻眼地看着他，他似乎也感受到苏童的眼光，但没有回头，似乎极力掩饰着什么，就这样，不发一言地离开了。
　　苏童呆呆地拖着行李，怎么追也赶不上他的步伐。
　　她只好作罢，谁叫他是老板。向来只有老板控制员工的行踪去向，哪有员工管制老板的道理啊？
　　虽说已有一个多星期没再见到他，但对于他的行踪，苏童简直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倒不是她花了多大的精力，四处打探，又或是雇佣了侦探，查知行踪。而是他杨大先生自上次绯闻后，无端成为狗仔队的新宠。他的一切行踪，得到了狗仔对的亲睐，这个星期以来各大娱乐版也在为此津津乐道。
　　与上次桃色丑闻不同，这次杨汐变成了居家好男人的典范。各大娱乐版拍到的都是他和张雅言形影不离的照片，有去散步的，有去妇检的，有去餐厅赴会的……
　　更有某上流人士透露，杨汐对张雅言万分宠爱，甚至为了她斩断所有桃花，弱水三千，只钟情张雅言一个。他更狂言道，如今在上流社交圈里，张雅言杨二太太的身份，已经成了铁一样不争的事实，连李明君这个正牌杨太太也得看在张雅言已经梦熊有兆的份上，忍气吞声。
　　苏童摇头苦笑，若杨汐就此修身养性，也算可喜可贺。
　　只是像她如今这样不愁吃，不愁穿，不需要工作的生活，怕也随之而止吧？
　　这，算不算是情妇界所不齿呢？恩客修身养性，不再宠爱，作为情妇，想的不是如何挽救，如何献媚，而只忧愁三餐会否不继，说来也值得可笑。
　　因此，苏童沉寂了几天，今天终于醒悟，特意画了个淡淡的妆，穿上淡蓝的连衣裙，娇媚乌黑的卷发随意披在肩上，难得的隆重。
　　她去哪里，是要去把杨汐争夺回来吗？
　　呃，只能抱歉地说，苏童这个人天生懒惰加冷淡，献媚男人这种的事情，悲哀得很，亏她做了四年的情妇，依然没学会。说来，还真是作为情妇的一大笑话。
　　在商场上，出卖上司，把公司机密泄露出去的员工，广东地区俗称“二五仔”或“金手指”。
　　那出卖恩客，与他人勾结，共同对付情夫的，叫什么呢？
　　叛徒？不，那太郑重了。臭婊子？那太难听了。
　　反正重点是，今天苏童来到一个密室，和一个男人谈论的也是杨汐的事情，姑且把它当作汇报情报好了。
　　“为什么杨汐还和雅言在一起？”男人坐在黑色的大班椅上，身体和背后的黑暗几乎连成一体，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声音很是严肃，语气不甚愉悦。
　　“抱歉，看来杨先生确实十分钟情于张小姐。”苏童淡淡地说。
　　男人握紧拳，刻意压制住易怒的脾气，说：“苏童，你的本事不会就如此吧？”
　　“这不关苏童有无本事。张小姐如今怀有身孕，自然受杨先生的重视。”苏童不卑不亢地说。她开始觉得自己出来赴这个约就是一个笑话。
　　男人把桌上的所有东西一扫而下，噼里啪啦的响声异常刺耳，他咆哮道：“我不管，事成后给再多的钱我也愿意。”
　　“李先生何必不亲自动手呢？”苏童不解地道，这男人，怎地这么懦夫。
　　男人哈哈大笑，说：“你好好行动就好了，我的事情，容不得你管。”他的声音，狂躁得如同随时失去控制的野兽。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你放心。”苏童弯嘴笑道，如明月，“不过，女人始终是祸水，还请李先生你三思。”
　　“怎么，嫉妒了。”男人扬眉，只觉女人始终是善妒的动物。
　　苏童不语。
　　这男人，目光太短浅了。
　　“苏童只怕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苏童幽幽地说。
　　“哼，只要杨汐别再和我争雅言，我自然不会和他争斗。”男人嚣张地说，声音很是刺耳。
　　苏童不语，匆匆告辞，面无表情，心里却很是不悦地离开了密室。
　　这男人，定然是精虫上脑，才会把普普通通的一件抢夺女人的事情搞得这么神秘，有必要吗？
　　※
　　今天精神不是很好，暂且写到这里，望亲们原谅。




第十章 内心的秘密

　　苏童离开密室后，气冲冲地来到了一个咖啡厅。
　　“怎样？”女人的声音温柔似水，如同天籁。古人云动听歌曲能绕梁三日，那女人这动听的声音，不需唱曲，单是开口说话，便能让人沉醉其中，整整一个星期无法抽身。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的。比如眼前的苏童，她早已对女人的声音习之为常，产生抗体了。
　　“能怎样，不入流的家伙。大费周章就是想着怎样夺取一个张雅言，典型吃饱不用愁的公子哥性格。我看威尔集团将来要是交到他手里，怕是熬不了多久便摇摇欲坠。”苏童噼里啪啦地发了一阵牢骚。
　　她口中的他，正是李家大少爷，威尔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李显光。
　　诚如她所言，李显光是标准的纨绔子弟，侍着家中有万贯的财产，终日不思进取，一副的心思只想着怎样泡到明星和美女。
　　他最近的目标是杨汐的新欢，怀孕了的张雅言。
　　这对向来战无不攻的他来说，颇有些难度。除了杨汐是他的妹夫，让他害怕明目张胆去追求会受人蜚语。这些名门贵族什么也可以没有，就是好要面子，他们的脸皮比一张白纸还要薄，一戳就会破。
　　杨汐还不是他最忌讳的，妨碍着他一直难以举步的，是李道海。
　　作为李家唯一的继承人，熟知李道海的喜好是他从小以来必备的功课。因而，他非常了解李道海初次看到张雅言时，那摸鼻子的动作所要透露的讯息。
　　既然老爸也想参一只脚进来，那他更是无法明确向张雅言表明心态了。
　　可张雅言的明眸皓齿，暗送秋波，时刻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这个花花公子久久难以忘怀。
　　因而，向来不经大脑，习惯用下半体思考的李大少爷，竟然出奇地发挥了小宇宙，找到苏童帮忙。
　　他大少爷不知是电视看多了还是哪里不正常，还特意找了一间没有窗户，漆黑一片的密室，作为他们会面的地点。
　　而他大少爷给苏童唯一的工作，就是让她把杨汐留在身边。至于他如何得到张雅言，则无从知晓了。或许连这个奇笨无比，一心贪图色相的他也没想好下一步行动。
　　“何须介怀，反正你一样的工作，倒领了三家薪水，还可以卖一个人情给李显光，何乐不为？”女人明亮的媚眼，饶有兴味地看着苏童。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还是那个我，没有去整容，没有去美容，小小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小小的我。”苏童鼓起腮帮子，不知为何，心里就是忽然有种莫名的气在。
　　“苏童，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叫什么吗？”女人的声音温柔甜腻，听不出她心里的偷偷窃喜。
　　“聪明伶俐？百面玲珑？还是专业叛徒？”苏童嘲讽道。
　　女人插了一小块蓝莓慕丝蛋糕，慢慢品味，嗯，很甜很甜，像恋爱的味道。不过，会不会有点不甚衬景呢，现在苏童可是火烧心，那火，叫嫉妒。
　　女人掩嘴一笑：“你在嫉妒。”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苏童死不承认。
　　嫉妒，那是几百年前的词汇啊？
　　她苏童单身已久，孑然一身，不愁温饱，不愁没名牌没钻戒，嫉妒什么啊？哪个人能在她波澜不惊的心中激起点点涟漪，已经是神一样的无所不能了，更何况是让她嫉妒呢？
　　除非……
　　“别装了，你知道我能看穿你的内心在想什么的。”女人优雅地擦了擦嘴巴，蛋糕再美味，也不能多吃，多了就会腻。如同爱情，太多的甜蜜，只会惹人腻。
　　苏童心里一惊。是吗，她竟然真的嫉妒了！
　　她皱紧眉头，摸着心，无法相信。
　　哈哈哈，无情的苏童，你竟然也是笨笨的蓝蜻蜓，折了翅，还不懂得教训。
　　“你看错了，我连心也没有了，何来嫉妒呢？”
　　不会的，不会的。我没有在嫉妒，我没有介意杨汐的所为，我……
　　苏童颤抖的手紧紧掩住嘴，她的内心扑通扑通地响着，像奔腾的小鹿。
　　难道，我爱上杨汐了？怎么可能，这不是没有心的游戏吗？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一定是没睡够，才会这样胡思乱想的。
　　“别否认了，爱上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女人的眼光锐利，能读懂苏童的心思。
　　“我……”苏童心里很是凌乱。
　　“也许，这样会让游戏更好玩。”女人笑如桃花，看不出她的真实情绪。
　　“你不怕我为了他，而背叛你们吗？”苏童双手成拳，刻意压制住内心的骚乱。现实的问题，是她不容忽视的。
　　“被爱情伤害过的女人，不会这么容易失去理智的。”女人苦笑，似乎感同身受，“苏童，没有理智去爱一个男人，只会让你一无所有。”
　　苏童不语，她压制住内心的骚乱，脸上挂起了新月一样的微笑，那是最厉害的面具。
　　“不关重要的事情少说了，上次我要你查的事情进展如何。”苏童的情绪恢复平静，刚才的涟漪似一阵风，风过不留痕。
　　女人眼里泛着笑意，好样的，果然是苏童。她淡淡地说：“没进展。”
　　“没进展？我看，你是要砸了你的金漆招牌吧。”
　　女人拥有让所有人羡慕的许多优点，比如，天籁一样的声音，比如，能洞悉别人内心的超能力，再比如，她是一个人人称好的好侦探，什么难以找寻的人或物，都难不倒她。
　　“杨汐的背景几乎是一片空白，他成为李家女婿后才为人所知。”女人顿了顿，“我能查到的只有他曾经是威尔集团的一名员工，进入集团没多久，就热烈追求李明君，短短一个月，就娶得美人归。”
　　“这就是你花了一个多星期查出来的结果？这不是众人皆知的常识吗？”苏童嘲笑道。
　　“他的背景简单得如同一张白纸，很显然，经过了粉饰。”女人依然平静地说：“你确定他说的那个故事具有真实性？”
　　“在那种情况下，他不会骗我的。”苏童心里又再浮现起和杨汐在月下相拥痛哭的画面，不由泛起阵阵酸意。
　　“那是怎样的情况？”女人笑言，喝了一口黑咖啡，怎么还是甜的？
　　××××
　　燕努力一下，希望晚上还会有一更吧～嘿嘿～
　　




第十一章 诱惑

　　是什么样的人，会把自己的以往涂上厚厚的白色油漆，让它没有任何的色彩或挫折，只有平平无奇的一片雪白。藏在那平静的白色后面的，会是什么？
　　他要隐藏的，是小男孩的故事吗？
　　他为什么要隐藏呢，是怕李家唾弃？不，这个可能性几乎甚微，因为哪怕经过他粉饰太平后，他的家世依然贫寒。而以他的个性，根本没可能会在意身世这个东西。
　　那，难道小男孩的故事里头，有关于李家的部分？
　　苏童疑惑地趴在床上，空荡荡的屋内，只有她一人。
　　她不爱有佣人打扰她的生活，因此，除却每个星期上来打扫一次的钟点工外，其他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亲自打理的。比如，花瓶里头的鲜花，比如，每天可口的饭菜，比如屋内暖色系的摆设。　　
　　她努力把一切打理得温馨舒适，仿佛这就是她的家。
　　原来，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投入了连她都不知道的感情。
　　因为没有感情，再漂亮的屋子也只是一间供人住宿的冰冷的地方，一如酒店，装潢得再漂亮，再豪华，也难以给人温暖。家之所以称之为家，最重要的，是在它里头，存在着感情。
　　因为有了感情，才让原本的冰冷幻化为温馨。
　　而无论是对这个家，还是对杨汐这个人，她已经不知不觉地投放了感情。
　　现在知道也不会太迟吧，及时幼苗拔掉，痛一下，便会好的。免得待到它茁壮成长，大树遮荫。
　　苏童披上外套，走下床，来到阳台上。
　　作为情妇，有两个禁忌，一是无法把情夫留在身边，二是爱上了他。
　　很不巧地，偏偏正是这最致命的两点，苏童一个不落地都拥有了。再加上她平日不解风情的种种，如果有什么最差情妇的选举，她一定轻而易举，当仁不让地取得桂冠。
　　失败……
　　苏童但觉心里有无限的挫败感。她已经做不好别人的太太，如今沦为他人情妇，竟也如斯失败。
　　那到底要怎样做才好呢？
　　离开他？不，老大会宰了她的。遗忘他？整天都待在一个充满了他的气味的地方，说忘记，哪来那么容易啊！
　　那，就好好享受他吧，反正爱情会谢，到时各样事情都不误，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都是一场游戏，只是增加了一点趣味、一点调料罢了。
　　苏童微笑着俯身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自信能够驾驭住这叫爱情的游戏。她的视线正好对上了楼下的一个同样深邃的眼神，那是杨汐。
　　她心里一惊，连忙跑回屋里。等她穿戴整齐后，来到门边，准备开门时，杨汐已经自行掏出钥匙开了门。
　　“杨……杨先生。”苏童涨红了脸，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女人是种奇怪的动物。当她们陷进爱情的时候，眼里看到的那个他像被施展了魔法一样，变得格外梦幻。他身上的味道会透过空气慢慢传散开来，淡淡的，暖暖的。
　　“脸怎么这么红？”杨汐把手在她额头上一探，没发烧啊。
　　“我……我刚才跑回来给你开门，可能运动了一下，身体受不了。”苏童暗自恼怒，这什么烂理由！
　　杨汐不语，从阳台跑回来所要的时间居然比他从楼下上来的时间还要长，这是哪里的笑话？而且跑一下就整脸涨红，她的身体未免也太差了吧。
　　“你今天……真可爱。”杨汐随手把手上的公事包和外套都放到苏童手里，躺在沙发上动也不动。
　　苏童挂好外套和公事包后，拿出干净的便服，跪坐在地上，细心地替杨汐解开束缚在脖间的领带和衬衣上的纽扣。
　　杨汐有个不成文的习惯，每次下班回家，他都会动也不动地躺在沙发上，仿佛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这时，作为情妇，就得体贴地帮他解开身上的束缚，换上干净的便服，减轻他的压力。
　　苏童缓缓地解开杨汐的纽扣，结实的肌肉随之展露。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身体，但不知为何，她的手每触及一处肌肤，便会有触电一样的感觉。麻麻的，酥酥的，像初恋一样甜蜜。
　　全部纽扣解开后，苏童轻轻地给他脱去身上的衬衣，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淡淡的，很是好闻。
　　苏童闭上眼睛，希望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那么此刻的甜蜜就永远不会消失。
　　杨汐握住她的手，眼睛眯成一条线：“什么时候学会这勾引人的把戏？”
　　“没有，我不懂杨先生你在说什么。”苏童低下头，不敢正视他的目光。
　　在男女的游戏中，谁先怀有异样的情愫，谁便是吃亏的一方。很不幸地，这让向来平静若水的苏童在这场角逐中，失去了控制方向的权力。
　　“说谎。”杨汐站起来，光着上身，往浴室走去，“进来，帮我擦背。”
　　苏童倒吸了一口气，虽然已经当了四年的情妇，但和杨汐一起进去浴室，一起……还是头一回。
　　脑海中浮现着接下来要出现的画面，苏童连耳朵也涨红了。
　　苏童，你干嘛，不是要征服这个男人，不是要好好享受爱情吗？大大方方上前去，他吃不了你的。
　　既然总会厌倦，何不给自己留一个美好回忆呢？
　　苏童在心里给自己鼓足勇气后，推开了浴室的门。
　　杨汐已经躺在可以容纳三个人的按摩浴缸里头，精心设计的密集式水柱在他背上、腿上喷射，让他顿觉舒适。
　　“脱去衣服，坐在我身边。”杨汐简洁地命令道。
　　苏童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转过身子，背着他把衣服脱去，拿起挂在浴室内的一条大毛巾，遮掩住身上的春光。
　　可她不知道，她那露在毛巾外面的光洁的肩膀，若隐若现的半球，以及修长的美腿，已经让人遐想连篇。
　　她来到杨汐身后，捏住他的太阳穴轻轻按摩。
　　“有必要遮掩吗？你身上哪处我没见过，没摸过。”杨汐挑眉，伸手欲要把苏童身上的毛巾扯掉。
　　苏童握住他的手，一双媚眼似秋波，脸上挂上了甜蜜的笑容：“杨先生别急，耐心点，才有情趣。”
　　“好，我倒要看看你要耍什么情趣。”杨汐反手握住苏童的柔荑，耐人寻味地看着她。
　　苏童控制住内心不断跳跃的奔腾，拉住身上的毛巾，连同它一起泡进浴缸里。她坐在杨汐身旁，软若无骨的手轻轻在杨汐身上按摩。
　　就放荡一次吧，就这么一次。
　　苏童在心里暗暗地说道。
　　她拿起沐浴露，挑逗地涂在杨汐胸口和自己的肩膀上。她站起来，往杨汐怀里送。她肩膀上的柔滑碰到了他胸膛上的滑溜，像滑梯一样，迅速地从他胸口滑至腰间。
　　她轻轻一笑，这人肉滑梯，真有趣。
　　杨汐低吼一声，眼眸变深：“你确实勾起我的兴趣了。”
　　他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沐浴露的润滑让此刻的触觉梦幻无比。
　　他舔拭了一下双唇，低下头，欲要咬开她胸前的障碍。
　　苏童紧张万分，挂在他脖间的手紧紧缠绕，身体微微颤动。
　　她闭上眼睛，纵情感受在她身上、在她心里跳跃的狂喜。
　　“原来你也会紧张的。”杨汐笑言。
　　他继续刚才的动作，如钢一样坚固的牙齿来到了系毛巾的结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住一样。苏童感觉到自己扑通作响的心几乎要奔出来。
　　她既紧张，又欢喜地等待着接下来的热情。
　　突然，放在浴缸旁边的手机响起。
　　“说。”杨汐压抑住刚燃起的欲望，声音比平时更要冰冷。
　　“老板，是我……”张雅言急促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她的声音颤抖，有点语无伦次。
　　“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杨汐离开浴缸，迅速穿好衣服。
　　苏童也离开浴缸，全身湿漉漉的，白色的毛巾变成透明一样，紧紧地勾勒出她的美好身材。
　　杨汐俯身，浅浅吻了她一下：“今天不用等我了。”
　　说罢，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了出去。
　　苏童傻傻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内心和他的吻一样，冰冷刺骨。
　　她仿佛看到自己的爱情，从一个卑微的地方慢慢升起，飘到杨汐的手里，然后被他鄙视，狠狠地在手里撕裂，最后如垃圾一样丢弃在一旁。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厌恶，没有任何的情绪，他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精力，都在另外一个女人身上。一如当年的陈文俊，一如当年的背叛。
　　苏童跪坐在地上，泪水，不争气地簌簌而下。
　　爱情，原来真的很痛很痛。
　　她任由泪水留下，不去控制。
　　这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苏童，你再也不可以相信男人了，再也不可以为男人哭泣了。第一次受伤害叫做涉世不深，第二次还受伤害的话，那叫愚昧无知。如果还有第三次的话，那简直是无药可救了。
　　苏童平缓了心情，嘴角微微上扬，漾起了一个美丽的笑容。
　　杨汐，我们走着瞧吧。
　　不要怪我狠心……　　
　　




第十二章 色狼现身

　　张雅言紧握住手机，焦急地在浴室等待着杨汐。
　　水龙头的流水哗啦哗啦地响着，遮掩了她内心不断奔腾的恐惧。
　　“言言，可以了吗？”李显光拍了拍门，脸上挂起了淫秽的笑容。
　　他没想到难得一次回来，竟遇到了张雅言自动送上门。
　　“快了快了。”张雅言声音娇媚，柔情似水地说。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呢？
　　老板，你快点过来！
　　这里是李家大宅，张雅言本来约好了李道海和路海蓝在此聚会的。可天公不作美，张雅言到达没多久，便下起倾盆大雨。当时李道海和路海蓝正好没出门，于是聚会便就此作罢。
　　张雅言百无聊赖，只好躺在真皮沙发上，等待雨停后再走。等着等着，渐渐入睡了。可谁知等她醒来的时候，李显光竟然色胆包天地对她上下其手。他的手像被巫婆施了诅咒一样，每一个碰触，都惹起她身上的鸡皮疙瘩，真是恶心。
　　“你在干嘛。”张雅言迅速平静下来，抓住他的手，疑惑地问着他。她的声音慵懒，依然纯真。
　　李显光以为她没有意会到自己的意图，便把手藏在身后，若无其事地说：“天气冷，睡在这里容易着凉。”
　　“谢谢大少爷的关心。”张雅言起来坐好，惺忪的眼睛眯了一下墙上的立地大钟，“啊！这么晚了，我是时候要走了。”
　　“别急，外面还在下大雨，等雨停了，我亲自把你送回家又何妨。”李显光道貌岸然地说。
　　但凡贵公子，一定有过人的装腔作势的本领。李显光虽然愚钝，但他平日总给人忠厚老实的感觉，不深交，是无法知道他内心如此肮脏的。
　　张雅言内心纵有万般不愿意，脸上却是秋波暗送，情意绵绵，“怎敢劳驾大少爷，况且雅言自有司机在外面等待。”
　　李显光见她似有满腔情意，便得寸进尺地握住她修长的双手，说：“不幸，他刚才已被我打发走了。”
　　张雅言不由瞪大了眼睛。虽说还有其他佣人在偏厅里，但在客厅上的，只有他们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面对的又是如斯色狼，怎能全身而退呢？
　　虽然她的任务是勾引李氏父子，让他们为了她互相内讧。
　　但这李显光也太迫不及待了吧，她还没进行勾引他的行动，他已经对她心生邪念了。
　　果然，男人均好色。
　　张雅言心里揣度着该如何是好。
　　虽然历来施行美人计，其中的美人必然得要牺牲色相的。但她信誓旦旦地接下杨汐这项工作时，经各方估计后，本是以为只须抛一下媚眼便能全身而退的。
　　如今要她牺牲色相，她还没这个心里准备啊。
　　李显光趁张雅言思索的时候，给她倒了一杯牛奶。他李公子愚笨一世，倒是今天醒目了一回，身上竟然带了能让女性神魂颠倒，激情连连的……春药。
　　他在厨房把药倒进牛奶中搅拌后，双眼色眯眯地在张雅言身上留连，把牛奶递将给她：“来，喝杯牛奶。”
　　“不敢当，怎敢劳驾大少爷。”张雅言接过牛奶，随手把它放在桌上，“我现在没什么胃口，吃什么吐什么，怕吓着大少爷了。”哼，想用这么低三烂四的方法把她迷倒，门都没有。
　　李显光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故作长辈的口吻：“再怎么吐，也要喝点牛奶，不然，对小孩不好的。”
　　他拿起牛奶，冷笑着说：“还是，你认为里头有药。”好一招以退为进，果然色欲能鞭策人进步。今晚李显光难得精明一回。
　　“呵呵，怎么可能呢。”张雅言为难地接过牛奶，抿了一口。
　　只是抿一口，应该没事吧。
　　李显光扬起嘴角，不再隐藏眼里的色欲。他知道不用半个小时，张雅言必定浑身欲火，扑进他怀里。
　　因为他下的这种药，药力非常强劲，哪怕只是抿一小口，便能让人欲火焚身，而且它药效持久，没两三个小时是无法消失的。
　　张雅言和李显光闲聊了一会，但觉浑身发烫。她深知不妙，外面又仍旧乌云密布，闪电雷鸣，她一个弱女子，更是难以反抗李显光的魔爪，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身体这么烫的？是不是热了？把外套脱掉吧，会凉快点的。”李显光伸入巨手，要帮张雅言脱去外套。
　　张雅言闻言，吓了一跳。她里头什么也没穿，只有一个黑色蕾丝胸罩啊！她连忙站起来，硬挤出笑容说：“说得也怪，外面暴雨不断，这屋内倒是闷热高温。大少爷别见怪，雅言去洗个澡降降温。”
　　“请便。”李显光毫不介意送上门的肥肉就此溜走。漫漫长夜，多的是时间，反正时间越长，药效越猛，等到她主动上来勾引，那更是有趣。
　　她头也不回地飞奔到浴室里头，迅速锁上了门。该死的，她的身体仿佛点上了一把火，越烧越烈。
　　她迅速给杨汐拨打了求救电话，咬紧下唇，在浴室焦急地等待。
　　※
　　“言言，可以了吗？”李显光连称谓也改了，亲昵地叫道。
　　张雅言下意识握紧了双手，冷汗直冒。她全身酥软，阵阵激流在流窜。
　　“快了快了。”她的声音娇媚，像禁欲已久的骚货。
　　好一个李显光，倒是个玩弄女人的行家，这种药效猛烈，让人从骨子里激起欲望的药物居然让他找到了。果然，人各有所长，只是塑业有专攻，领域不同而已。
　　李显光心知她已经难以自制，一脚把浴室的门踹开。
　　难道李显光精虫上身后便所向无敌，连这么坚固的门也让他轻而易举地踹开？其实，非也。只能说张雅言运气不好，偏偏让她选中了一间永远锁不住的浴室。这是李家人都知晓的秘密，只是张雅言刚加入这个大家庭，还没来得及知晓而已。
　　至于为什么这间浴室永远锁不住，有空再介绍吧。
　　“啊！”张雅言大声尖叫，但她声音娇媚，像求偶之曲。她连忙转身逃脱，可双脚如注了铅一样，重得怎么也挪不开。
　　“别在浴室待太久，我会担心的。”李显光一把扶住她的纤纤细腰，眼睛似狼一样锐利地盯住她。
　　但见她满脸通红，身体微颤，香汗淋漓。碍事的外套已经脱去，露出了性感的黑色蕾丝胸罩。不听话的双峰像一对雪白的兔子，上下晃动着。
　　“你真美。”他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厚唇。
　　张雅言拼命挣扎，但她全身无力，怎么能挣脱得开？她轻轻低叫，激发了李显光的欲望。
　　他一把将她抱起，往客厅奔去。他不停狂笑，止不住满怀的窃喜。
　　美体满怀，终能如愿，春光旖旎，沙发激战……他越想越是期待，加快了步伐。
　　张雅言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着悲剧的发生。她觉得自己像躺在干枯地面的一条鱼，丧失了挣扎的能力，大大的眼睛里头，只有绝望。
　　杨汐，杨汐……
　　她心里喃喃叫道，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不知廉耻的臭女人，还不从大哥身上下来。”杨汐的声音像一声雷鸣，忽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
　　张雅言睁开眼睛，强忍着泪水，百味交杂地看着杨汐。她仿佛看到了杨汐身上闪耀着金灿灿的光芒，像从天而降的天使。她的目光无法离开他，绵绵情意油然而生。
　　杨汐一把将张雅言拉起来，表情和善，斯文得看不出情绪。他看着李显光，说：“多亏大哥帮我试探，这女人水性杨花的，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教训她一下。”
　　李显光眼见将要得手的美人就此错失，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不好当着杨汐的面和他争夺，只好顺着杨汐的话说：“妹夫不用谢。你的家事大哥不好多说，先走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负气地往外冲。
　　雨，倾盆而下，倒是能浇灭他的欲火。
　　“没事吧？”杨汐扶住摇摇欲坠的张雅言，紧皱眉头。
　　他脱去身上的西装外套，罩在她身上。
　　她的春光一下子让他宽大的外套遮住了。虽然如此，但他的宽大让她显得无比地娇小，倒是别有一番性感。
　　张雅言不语，她既庆幸从色狼口中逃脱，但身上的药力依然存在，不免难受。特别是杨汐一碰触到腰部时，那焚身的欲火再也控制不住，像要冲出身体一样。
　　“杨汐。”她眼睛变得迷蒙，声音娇媚。
　　　她脱去身上的外套，弓着身子，傲人体态尽现。她风情万种地环着他的脖子，眼神朦胧，似有若无地在他耳际磨蹭：“杨汐……我要。”
　　杨汐倒抽了一口气，握在她腰上的手不由加紧了力度。
　　张雅言的红唇在他脸上蜻蜓点水地吻着，很是挑逗。她的气息似有若无，似缓又急，暖暖的，麻麻的，萦绕在他的四周。
　　“杨汐……我要。”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娇媚而性感，充满了暗示。
　　杨汐大声吼叫了一声，一把将她抱入怀里。
　　夜，更是朦胧了。雨水不停，冷却不了屋内的暖流。




第十三章 惹火尤物

　　张雅言像蛇一样，扭着纤腰，毫无缝隙地缠住杨汐。她火辣辣的吻每到一处，便在身上激起一番热浪。
　　杨汐低吼一声，一把将她抱住。张雅言动弹不得，半眯着眼，厚唇微开，疑惑地看着他。
　　“李显光下药了？”　他的声音平静，似乎毫不为眼前的美色所动。
　　张雅言艰难地点了点头，她全身滚烫，难以言语。
　　杨汐紧皱眉头，张雅言见他无动于衷，被他束缚的身体又再蠢蠢欲动，纤腰极为诱惑地扭动，丰臀煞有节奏一上一下地律动起来。
　　她像神秘的罂粟花，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别让自己后悔。”杨汐冷冷地说。他把张雅言抱到浴室里头，“是要让药物战胜自己，还是自己战胜药物，你自己选择。”说罢，他关上了浴室的门，离开了。
　　张雅言连忙打开莲蓬头，水冰冷凛冽，流在她身上，却又稍稍平息了那燥热的火。
　　“不可以后悔，不可以让‘他’对我失望。”她在心中低喃，给自己信心和鼓舞。
　　两个小时过后，药力终于退了。
　　张雅言脸色苍白，拖着虚弱的步伐，走出浴室。
　　杨汐坐在客厅上，审视着她。
　　她几乎瘫痪，全身不听使唤，动也不能动一下。原本富有弹性的肌肤失去了光泽，皱起了一层层泛白的皮。
　　“老板，谢谢你。”虽然她累得只想倒头大睡，但她仍忘不了感谢杨汐刚才的君子行为。
　　“不用谢，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你。”杨汐喝了一口红酒，深黑的眼眸更是深不可测。
　　张雅言在浴室的时候，他在客厅上喝了一杯又一杯，不知为何，只想放松。
　　“因为苏小姐？”虽然明知杨汐不可能是为了自己着想才拒绝刚才的诱惑，但亲耳听到从他口中说出的真相，还是让她不甚滋味。
　　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而拒绝另外一个堪称尤物、投怀送抱的女人，这不是爱，还是什么？
　　没有感情的杨汐，爱上了苏童？为了她，三千粉黛皆不要？
　　张雅言如斯想着，心里满是醋意。不对啊，她和杨汐只是雇佣关系，哪来的醋意啊？
　　杨汐嘴角逸出微乎其微的弧度，说：“我只是从不沾染窝边草。”
　　哼，他是无情而黑暗的魔鬼，他只会运用所有的手段对付和利用别人。爱？那是什么？甜的或酸的？
　　他会为了苏童而放弃张雅言的诱惑？那是个最大的笑话。
　　苏童只是他发泄肉欲的一个情妇，和她上床，他可以不负任何责任。因为她收了钱财，因为她已经把她的尊严给出卖了。
　　她在他心中，只是一个用钱就能购买到的发泄。一如妓女，无论再怎样亲密，完事后只需留下资费，就各无相欠，各不相干。
　　苏童只是比妓女干净一点的情妇。她只需伺候他，而他不必担心惹到什么脏病罢了。
　　至于张雅言，是他布下的一只棋子，如果他兽性地把她给吃掉，那所有的行动就会充满变数。
　　她或许另生情愫，或许不再唯命是从。
　　让计划有所动摇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更何况，她现在是个可以为了爱情付出一切的傻女人，他的加入，只会动摇了她的坚定，削弱了她的忠诚。
　　“你真无情。”张雅言嘲笑道。
　　一切只是她的自以为是，这样的男人，他哪里会有爱？他的眼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有价值的，一如她和李家之人。还有一种是没有价值的，这种人他通常直接忽略，当其透明，不予理会的。
　　苏童在他心中，是有价值还是没有价值呢？
　　首先，她对他的整个计划没有任何的贡献，从这方面来说，她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但她能留在杨汐身边这么多年，上次张雅言勾引李道海，他是带上苏童一起外出的。从这来看，又不能说她没有价值。
　　张雅言疑惑地看着杨汐。
　　这个男人，越和他相处，越能发现他的矛盾。他有时很无情，有时又很情深，比如刚才飞奔过来救她脱离虎口。
　　按道理来说，她的任务之一就是要勾引李显光。既然李显光这么容易上钩，他没有理由还会过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毕竟，牺牲的只是一个他付了钱本来就要有所牺牲的她。
　　“这次就此作罢，以后迫不得已，牺牲色相，也是你的任务之一。”杨汐的声音如同恶魔，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一样，打破了张雅言对他好不容易建立的好感。
　　“这……我很抱歉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和他们上床，那是万万不可的，你知道的……”张雅言急切地说。
　　如果让“他”知道她背着“他”，和别的男人有苟且之事，以“他”的个性，一定会大发脾气，伤害身体的。不能，不能，她不能干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傻丫头。”杨汐揉了揉她的头，眼里泛着柔情。
　　这样为爱情默默付出，忠贞不渝的女人，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了。以前在他身边曾经有过那样的一个人，只是随着年月，以着一切为了他名义的她，也永远失去了他。
　　“我保证，不上床也可以让他们两父子闹内讧。而且……”张雅言摸了摸她平坦的腹部，“宝宝会保佑我，免受他们的蹂躏的。”
　　她的眼神慈爱，充满了爱怜。
　　杨汐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说：“那是你太低估了他们两父子的欲望。”
　　但凡豪门贵族，为了美色，往往是不择手段的。
　　更何况只是对付一个小小的，还没有抵抗力的小生命呢？
　　※
　　第二天，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震惊了本市所有人——李家大少爷，威尔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李显光死了。
　　他是早上被人发现死于车上的。他身上没有挣扎的痕迹，仿佛只是安详地睡去，却没想到会一睡不起。
　　报纸上没有更详细的消息，人们只能私下揣测，议论纷纷。
　　有的人认为是自杀，因为他安详得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但他为什么要自杀呢？他是城中首富唯一的继承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那是谋杀吗？那又是谁和他有那么大的仇恨，敢不顾首富的龙颜而杀害李显光？那简直就等于自寻死路，因为得罪了李道海，他会把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又抑或是，李家大少爷睡在车里头，开启了暖气，没有熄灭车引擎，缺氧或是一氧化碳中毒而死？
　　不知道。
　　所有人只能各自揣测，因为相关的消息，已经被李家死死地压下来。大家唯一能知道的，就是看似平静的李家，必然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斗争。
　　至于会不会更朝换代，最终鹿死谁手，则更值得大家的期待。
　　※
　　燕写得不好～亲们留个言，给燕一点建议吧～
　　




第十四章 最后的会面

　　雨，滴滴答答地，下个不停。空气潮湿，弥漫着一种发霉的味道。
　　苏童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在哀叹自己的命途多舛，才刚刚跟了一个新老板，还没来得及在他身上获得有用的情报，一转身，他大少爷就一命呜呼了。
　　花费了的心思还没来得及展露，便告知计划戛然而止，这是雇员最大的无奈。
　　可无奈又能怎样，老板已经不再，再精彩的设计，再有用的行动也只能搁置。就像一场花尽了心思准备的华丽表演，无端因为资费的原因，而中途告吹。再敬业的演员，也无法不为自己的付出得不到赞赏而落泪。
　　除却计划无法实施，浪费心思的郁闷外，她最担忧的，是在对李显光突然离世一事的调查中，会把她这个替他办事的人也揪出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莫说杨汐，怕是到时，连老大也会将她遗弃。
　　没有价值的棋子，只好遗弃之，勿让其阻挡了棋路。这是现代社会的悲哀啊。尚能在商场立足的，只因还有价值。而毫无利用价值的，或告老返乡，或遣散离职，或无端消失，或……总而言之，只为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唉，烦啊。
　　明明昨天夜晚她最后一次见到李显光时，他还好好的，身体健康如牛，可谁会预料到一转身，便会传来他的死讯。
　　造物弄人啊。
　　苏童像只无尾的泰迪熊，蜷缩在床上。她的身体微微发烫，全身哆嗦，忽冷忽热的，额头满是晶莹的汗水。微风吹拂，惹起她全身疙瘩。
　　她病了，一定是昨天外出没带伞，让倾盆大雨淋湿全身所致。
　　谁会想到明明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到了郊区的李家大宅附近，竟会下起狂风暴雨来。那个司机也坏，说什么赶着回家，硬把她赶了下来。
　　她为什么去到那儿？
　　其实杨汐离开后，她一直跟随其后。她匆匆披了件长外套，身上连贴身的衣物也没有。狂风暴雨无情地洗刷着一切，一并连同她的心。
　　她目睹他焦急地冲进李家大宅，然后再也没出来。她躲在一个平房的屋檐下，雨水依然不时打落在她身上。失落和绝望的感觉如同猛虎，肆意地侵略她的内心。心，碎了，化作片片的破碎，狠狠地割伤着她。
　　她像一个被背叛的妻子，跟踪着丈夫捕抓真相。可是，她不敢进去。她只是一个用钱便可购买到的情妇，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情人，只是一件用钱便能买到的东西。
　　她低微而没有地位，她的顾主随时可将她丢弃，不留一丝的情谊。
　　痛，没有理由地，蔓延全身。
　　泪水，混杂着雨水，听不见啜泣的悲。
　　不知等了多久，李家大门开了，出来的不是杨汐，竟是李显光。
　　她下意识地想躲藏，可暴雨让她寸步难行。他们正好直视着彼此，难以漠视。
　　李显光放下车窗，淡淡地说：“进来吧，他在里头欲仙欲死，不会出来的。”
　　苏童不着痕迹地擦干最后一滴眼泪，落寞地坐上了副驾的位置。
　　别了，曾经的情愫。
　　别了，可笑的爱情。
　　她闭上眼睛，试图隔绝现实的悲凉。万分绝望的她没留意到，一双灼热的眼睛正色眯眯地看着她。
　　“谢谢你。”远离李家大宅后，苏童轻轻说道。
　　李显光笑了笑，说：“好歹我们也是合作关系，没理由我的伙伴独自一人饱受暴雨的侵袭，而我却视若无睹的。”他难得体贴，像一个绅士。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那吗？”苏童疑惑，这李显光是脱胎换骨，还是另有所谋？
　　平日轻佻的花花公子，忽然没来由地变得体贴稳重，确实很难让人不疑心。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在探察情报。”他的眼里难得闪烁锐利的光芒，“总没可能是你嫉妒了，像明君一样吃了醋，凡事都要查个明白吧。”
　　“怎么可能。”苏童尴尬地笑着，这李显光怎么不像平日那般愚钝？
　　“女人，就不该对男人太死心眼，不然，越死心，越会留不住他。”他把车停在一个几乎没有车辆来往的路段上，大胆地扑向苏童。
　　“你在干嘛！”苏童沉静地大声喝斥，丝毫没有露出受惊的表情。
　　李显光不悦地皱眉，从皮夹里拿出一叠现金丢到苏童身上：“这里的钱够了吧，别再装了，你也不过只是一个有钱便能上的情妇，在装什么圣女！”
　　他贪婪地看着苏童湿漉的身体。凭他的经验，那里头一定是“真空”状态。他用舌头舔拭了嘴唇一圈，这女人平平无奇，原来内里是这样的一个骚货，难怪杨汐会一直宠爱她了。
　　苏童内心很是恐惧，但她知道，越是在这种情况，越要表现得沉稳镇静，才能扭转劣势。
　　“原来李少爷想和苏童共云雨之乐，那真是苏童的荣幸。”她万分眷恋地地把钱收在皮夹里，罢后，整个人往前倾向李显光，在离他五公分时停住，吐气若兰，“可我现在全身冰冷，臭味难受，恐伺候不周，无法让李少爷见识我的超强技巧……”
　　“没关系，我不介意就好。”李显光闻言，以为苏童答应，得意之情洋溢在脸上。
　　苏童嘟着嘴，看似伤心地说：“原来你只是如今别无选择才想和苏童玩乐，怕是明天一早醒来，你就忘却我俩一夜情缘了。”
　　“美人，我不是这个意思。”笨拙的李显光岂是苏童的对手，一下子就让她牵住了鼻子，拿到了主控权。
　　苏童修长的手指挑逗地在他手心画着圈圈：“我们找间酒店，待我洗个热水澡，除去现在身上这难闻的味道，到时，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她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的技巧，连杨汐也赞不绝口的。”
　　李显光听罢，心里窃喜不已，连连叫好，便把车开到了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李显光以为苏童已经欣然接受，不会有所变故，因而全副心思都在期待着待会和她的共赴云雨，没再紧盯住身旁的她。苏童见机，趁他登记资料不在意时，连忙搭上了快要关门的电梯。
　　天助苏童，那是一座只通向顶楼的电梯，并且，没有顶楼总统套房的卡是无法开启此电梯的。而顶楼的总统套房，今晚恰好都让一个人包下。
　　那人，正在这个电梯里头。他疑惑地看着苏童，温文尔雅地说：“小姐，你是不是进错了电梯。”
　　熟悉的声音让苏童的心几乎跳出来。她转过身，不敢置信地掩着嘴：“文俊，是你！”
　　




第十五章 重逢

　　苏童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身材挺拔，五官出众，深邃的眼睛有着似水一样的柔情，精致的鼻子，紧闭的双唇不点而红，更让人羡慕的是他全身雪白，仿若凝脂的肌肤如雪一样白皙，又如玉一般细滑。一凝神一投足间流露出一种亦正亦邪的阴柔之美。
　　他身穿笔挺的名牌西装，和过去简单的T恤牛仔裤折射出的率性不同，他的斯文儒雅仿佛浑然天成。
　　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只是给他添加了一种成熟的魅力。
　　苏童呆呆地看着他，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双眼朦胧，昔日的率性男生和现在的稳重男人在恍惚间重叠了影子。
　　“你好，我是苏童。”苏童开朗地笑着，主动和趴在桌面上的同桌打招呼。
　　这是高中一年级的时候，苏童以全市第一的优异成绩轻松进入被称为准大学的市第一中学。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称谓，除了市第一中学每年高考都有100％的重点率外，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上课很自由，想上就上，不想上就可以走，如大学一样自由。
　　同桌的男生没有反应，依然趴在桌上。
　　上课铃声响起，男生睁开惺忪的眼睛，伸了伸懒腰，拿起书包往外走。
　　“喂！”苏童把他叫住，“第一堂课就逃，也太不给老师面子了吧。”
　　男生不耐烦地回过头，恼怒地说：“本大少喜欢去哪里就去哪里，关你屁事！没事干照照镜子，丑八怪也敢出来多管闲事。”
　　他的语气很是不悦，但从他口中出来的声音温柔似天籁。
　　苏童看着男生，傻了眼。
　　他是阴阳失调还是天公恶意作弄女生？他精致的面容比女生还要俊俏，一头飘逸的长发在空中飞扬，乌黑光亮。
　　他确定他要穿的是男生校服而不是女生的？
　　“看什么看，你连续剧看多了，进脑了吗？以为经常盯住帅哥就可以被帅哥喜欢，发你的花痴春秋大梦去吧！”他大声喊道。
　　“喂，同学一场我好意提醒你一下而已。更何况我苏童再怎样哈帅哥，也不会看上你这个阴阳怪气的娘娘腔吧。”苏童不悦地回嘴。这男生帅归帅，可真没礼貌。
　　陈文俊双手合抱于胸，上下打量着苏童，说：“也算你这个胖嘟嘟的小矮子有自知之明，知道高攀不起我这样的帅哥。也难怪，只有饭堂倒垃圾的刀疤李才和你相配吧。”
　　“刀疤李又怎样，至少还是个男人，总比你这个娘娘腔强一百倍。”苏童恶狠狠地说，想泼妇骂街，本小姐奉陪到底。
　　“呃，苏同学，陈同学，请你们到外面争论去吧，我们要开始上课了。”班主任黄老师尴尬地说道。原来黄老师早已到了教室，但全班人的注意力都被他们两人吸引过去了，这家学校再怎么自由，没有人有心思听课的话，还是让老师的脸面挂不住的。
　　陈文俊拿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苏童无地自容，也跟着跑出去。可她走出教室的时候，陈文俊已经消失在走廊上，连影子也没看见。
　　苏童握紧双拳，哼，别让我再看到你！
　　刚才出来太匆忙，让她忘记了带书包，身无分文，没有图书证又进不了图书馆和阅览室，只好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操场闲逛。
　　开学的第一天就这样，都是那个人害的。
　　苏童气愤地想着，没有留意看路面的情况，一不小心，被地上无端伸出的一只脚绊倒，直溜溜地往地面扑去。
　　老天！
　　她迅速挡住脸，恐惧地等待和地面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可她没有迎来地面的欢迎，一只强有力的臂弯，及时环绕住她的腰，把她圈入了广阔的怀抱里。
　　“谢谢。”苏童涨红了脸，不敢抬起头看身边的男子。这是她第一次和男生有亲密的接触，扑通乱跳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男生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笼罩在彼此之间，单薄的白衬衣传递着灼热的温度。
　　会是怎样的男生，让她此刻难以自控，平静的心房忽然掀起狂风？
　　“嘿，丑八怪也懂得害羞啊？”男生戏谑的声音响起，“也难怪，谁叫我的魅力无边，是女人都会投怀送抱。”
　　苏童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恨恨地看着男生得意的面容，亏她空欢喜了一场，以为枯燥平静的雨季将要迎来浪漫的奇遇。
　　“刚才还不知是谁伸脚出来把我绊倒，原来是有人拜服在我的魅力下，想我进入他怀里。”她挣脱了他的怀抱，不屑地说，“男生的拥抱我见过不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一点肌肉都没有，瘦得像非洲难民一样的。”
　　“呵，总比某人胖得走也走不稳好吧。”陈文俊厌恶地看着苏童，眼睛露出狡黠的神色。
　　苏童没留意到他深邃的眼眸变黑，依然逞强地说：“我胖又怎样，总比你……嗯嗯……”
　　她睁大双眼，清晰的思路忽然一片空白。
　　陈文俊低下头，趁她不注意，一把吻住她咄咄不休的双唇。他的吻像惹人犯罪的罂粟，惹起了阵阵的电流，麻麻的，酥酥的，流窜在两人之间。他加深了置于她腰间的力度，把她毫无缝隙地与自己贴合起来。
　　苏童无法呼吸，她无力地瘫在他的怀里，一切，仿佛如同梦幻中的童话，毫不真实。
　　她无力反抗，也无心反抗。他像罂粟，让人着迷。
　　良久，陈文俊把她推开。
　　“就说你胖妞春心荡漾，还不承认觊觎我的美色。”他俯下身，抬起她的下巴，“好好记住本少爷的脸，以后看到我在东边，你就要往西边去，看到我在南边，你就往北边跑。不然，看你一次，就……”他暧昧地笑了笑。
　　苏童愣愣地看着他，这个男人，他的温度还存留在她身上，可他说出来的话竟如寒流，冰冷得没有温度。
　　“我好怕哦。”苏童戏虐地说，“怕你总是找借口，情不自禁爱上我哦！”
　　哼，比口才，我苏童才不会比你得意。
　　男生耐人寻味地审视着她，说：“胖嘟嘟的小不点，你给我记住，我叫陈文俊。从今天开始，我就要让你爱上我，然后狠狠地把你抛弃。”
　　他转身，伴着狂傲的笑声渐渐远去。
　　苏童盯着他的背影，哼，好自大的男生。
　　※
　　“好吗？”仿佛过了很久，陈文俊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然如同天籁，让人难以忘怀。
　　“嗯。”苏童点了点头，不知所措地用手理了理乱糟糟的长发。四五年没见，第一次再碰面，居然让她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确实尴尬。
　　似乎每个女生都有一个习惯，总希望自己在昔日情人心中保留着最完美的形象。特别是和昔日情人再碰面的时候，那是半分也不可马虎的。一定得穿上最漂亮最性感的衣服，化上最精美的妆容，谈笑间，要大方而没有眷恋，仿佛没有他的日子过得很是滋味一样。
　　“你瘦了。”陈文俊淡淡地说，绅士地把目光往别处转移。
　　苏童疑惑，低头一看，竟发现外套上的纽扣不知何时松开，露出了她白皙的双峰。
　　她连忙把纽扣扣起，又在整理一下头发，确定再无状况的时候，说：“真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这般狼狈。”
　　如果可以，她希望地上有个洞，她就此钻进里头，再也不出来。
　　“没有，这……”他思索了一下措辞，“很可爱。”
　　他开朗地看着她，脸上没有掀起一丝的尴尬或不悦。他们之间，陌生得如同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普通路人。
　　再深刻的爱情，原来经过时间，换来的，竟是一场空白。偶尔想起，嘴角只会逸出一丝的弧度，嘲讽当年的年少轻狂。
　　原来，再多的海誓山盟，再温暖的夜夜相拥，在两人别离后的今天，只是没有意义的可笑片段。一如电影，再美丽，再感人，于现实之人而言，并无任何的意义。
　　“九年没见，你的出场还是那样让人难以忘怀。”他的笑容，甜美如同最柔美的女人。
　　苏童愣了愣，没说话。她苦涩地笑了笑，她早已明白，在他心中，那几年的往事，已经烟消云散。只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对又是一回事。
　　一阵寒风，在她心中吹过，惹起了连连寒意。
　　她握紧双手，眉头紧皱，故作平静地说：“你呢，这几年过得好吗？”
　　“嗯，不错的。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的。”他的声音依然柔美，只是带有淡淡的沙哑，不再柔美无暇。
　　苏童眷恋地看着他，他的幸福，是她最大的牵挂。只要他过得好，她再怎样辛苦，再怎样出卖尊严，也是值得的。
　　因为有一个男人，能让她默默地付出，而他竟不知道。
　　那是她唯一的浪漫。
　　可怜的她，根本不懂浪漫为何物。
　　她依然平静，看不出情绪。她忽然觉得，原来戴上面具，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关心的人受伤害。
　　“是了，你怎么会在这？”陈文俊忽然想起最初的问题。
　　苏童瞪大眼睛，不知如何作答。
　　
　　




第十六章 熟悉的陌生人

　　　苏童正思索着如何回答，毕竟如今她的工作难以向人道出，特别是向旧情人道出。而李显光对她的意图，多多少少会碰触到这方面的事情。
　　总而言之，就是少说为妙，不说最佳。
　　“叮。”
　　电梯到达顶楼，化解了苏童此刻的难以言语。
　　他们两人走出电梯，乍眼一看，苏童惊讶不已。
　　这家酒店别出心裁：顶楼的总统套房只有两间，粗略一看，和其他酒店的并无异样。但是若是把两间套房同时订下的话，则会把两间套房所有的墙壁都放下，广阔的空间里，没有任何遮挡。
　　这样的设计，温馨得如同一个家，没有任何的遮挡，连浴室也是四面无墙，特别适合新婚夫妇在此度假。
　　忽然，轰然响起了一声震天雷鸣，苏童不由一惊。
　　“这么大了，还怕雷声？”陈文俊挖苦道。
　　高中年代的苏童很怕雷鸣，每每打雷，她都窝在陈文俊怀里，而他则用宽大的手掩住她的耳朵，隔绝一切。
　　这份回忆，清晰地存在于他的记忆中。不过，他不知道后来的某个夜晚，深夜里头平地一声轰雷，她的眼泪如珍珠般晶莹，而她的心，也关了起来。
　　没有心，又何来恐惧呢？
　　只是，这一切他已不知道。
　　他的记忆，只保留到他们高中毕业的时候。尔后发生的种种，已随着某个意外，丢弃到老天爷才知道的地方。
　　苏童不语，百般滋味在心头。
　　这个男人，心里只有他们之间最美好的回忆。那时很纯，没有杂质，没有背叛，只有年少的疯狂和无奈。那时她的笑容最真，只为心爱的人而绽放。不若如今千苍百孔，只能用微笑掩盖。
　　“只是没任何信号便响起，吓了一跳而已。”她坐下来，淡淡地说，“小女生害怕雷鸣，那是可爱。老女人害怕雷鸣，那叫恶心。我可不想当恶心的老女人。”
　　没有嘲讽，没有讥笑，她平静地陈述这样的一个事实。
　　他们已经成长了，过去再多的负气，再多的斗嘴，也只属于回忆。而她，并不希望如今沧桑的她，污染了最是美好的曾经。
　　“果汁或茶？”他友善地进行待客之道。
　　“给我一杯红酒吧。”苏童愉悦地笑着，面如桃花。
　　“红酒？我记得你从来不喜欢喝酒的。”他扬眉。
　　“人总会变的，不懂得喝酒的老女人，很难在这个社会生存的。”她接过陈文俊递将过来的酒杯，轻轻一酌，嗯，真苦。
　　苦的不是酒，而是此刻的隔阂。
　　“你还没老，年轻得很。”陈文俊匆匆瞥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不知所措地看着屋内某一摆设。
　　她注意到他的不知所措，掩嘴一笑，原来他还是那么可爱。
　　那么，变的人，也只有她了。
　　心，沉甸甸的，永远好像藏着满怀的心事，可是一打开，又找不到具体忧心事物的影子。故作忧郁，这算不算是现代人的通病呢？
　　“别说我了，你呢，结婚了没？”她幽幽地说，微笑掩饰着内心的情绪。
　　“还没，洋妞太开放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含蓄的亚洲女性。”他不着痕迹地把手藏在背后，迅速把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脱掉，藏在口袋里头。
　　苏童低头浅酌一下，不知何故，脸上泛红。她盯着他的皮鞋，淡淡地说：“那伯母一定很失望了，她那么希望撮合你和约翰逊集团的薇薇安小姐。”
　　“那都是尘年往事，薇薇安已经结婚了。”他挨着沙发，寻找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我去美国后没多久，发生了一场意外。”
　　苏童一惊，抬头看着他。
　　意外？他知道那场意外？
　　“我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美国睡了四年了。”他语气平静得如同没有波澜的海面。
　　“你的意思是，那四年，你都一直在病床上？”她握紧双拳，笑意在心中泛起。可笑的笑话，可笑的谎言，狠狠地把她从他的记忆中丢弃。
　　他的四年，一片空白，而她则一直为那四年而奔波劳碌。他忘记了所有，连同他的背叛。而她，则可笑地一直耿耿于怀。
　　原来，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
　　原来，一切因为她眷恋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他，因此，活该她受罪。
　　“嗯。我妈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地守候着我。我真的很感动，原来她并不是我一直以为的对我毫不关心，原来她还是爱我的。”他羞涩地笑了笑，如同得到糖吃的小孩。
　　苏童平静地看着他，内心波澜不已。可笑的关心，只是一个漠视别人痛苦的谎言。
　　可那谎言，让他获得了最是渴望的母爱。苏童了解他，那是他从小以来的一份奢望。她不敢把谎言戳破，因为它的虚假，会伤害了他，因为，它的虚假，让他心满意足。那就让它成真吧，真相，只埋藏在她心中。
　　只是她的痛苦，只能一个人默默承担，不得怨言。
　　苏童讪讪一笑：“祸兮，福矣。恭喜你，终于得到了最难得最宝贵的母爱。”
　　虽然，它是个可笑的谎言。
　　“谢谢。”陈文俊灿烂地笑着，像个天真无邪的阳光少年。
　　那笑，如同苏童记忆中一样，最是真诚，最是迷人。
　　她咬紧下唇，苦涩难看地笑了一下，全身忽觉寒冷，不由轻轻颤抖。
　　陈文俊这才察觉到她全身湿漉，连忙找来大毛巾将她围起，温柔的手用白色的毛巾轻轻擦拭她尚湿漉的秀发。
　　“我真粗心，竟然没留意到你全身湿透了。”他很是懊恼，莫名地略带沮丧。
　　陈文俊是个很粗心，不拘小节的人。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苏童倒是早已习之为常，也不甚介怀。
　　“天气这么冷，很容易感冒的，要不，你直接去洗个热水澡吧。”他如是说。
　　苏童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下，摇头说：“不用麻烦了，我身上的衣物也快干了。”
　　“怎么可以，你以前身体很弱，天气稍微变化一下便会得感冒，而且每次都要病很长一段时间……”陈文俊忽然顿了顿，尴尬地说，“我只是不想刚遇到你，就让你病倒了。”
　　苏童看着他口拙的模样，哭笑不得，说：“好，我去洗便是了，你……不要偷看哦。”她笑着，久违的调皮。
　　“你这胖嘟嘟……厄，现在是身无半两肉的身材，我看了还要洗眼呢。”他主动走到一个离开浴室甚远的位置，转过背，饶有兴致地研究屋内的装潢。
　　苏童松了一口气，开启莲蓬头，等水浸满按摩浴缸后，迅速褪去身上湿漉漉的外套，把身子完全浸泡在温度适宜的浴缸里头。
　　温暖驱赶了她的寒冷，她惬意地躺在浴缸里头，顿觉全身舒畅。她幽幽地看着背对她的陈文俊，苦涩蔓上心头。
　　他近在咫尺，但她不能触摸。他是她最爱的人，但他已把她的付出忘记。
　　世上最痛苦的，莫过于曾经相爱的两人，形同陌路人。
　　寒暄，成了最大的讽刺。
　　苏童把头浸在水中，无声地哭泣。
　　泪，连着水，难以辨析。
　　




第十七章 葬礼

　　时间，最懂得如何把人伤害。遗忘，看似平和，实则最无情狠毒。
　　柔情温馨，刹那成讽刺。
　　可怜的，始终是女人，捧着一颗痴情的心，苦苦守候绝情的男子，只望他回头的一个凝视。
　　苏童泡完澡穿上浴袍，把湿透的衣服放进干衣机后，一丝笑意不自觉地从嘴角逸出。
　　眼前的男子，褪去了年少的轻狂和稚嫩，变作如今的稳重成熟，这，是最大的欣慰。
　　她很想紧紧抱住他，很想细细述说这些年的苦楚，但好不容易举起的双手，伸到半空，又黯然地放下。
　　他们是两条相交的直线，一生只有一个交点，错过彼此后，只是没有交流的彼此延伸。未来的路很长，而她的生命中，却已不再有他。
　　“听说，小镁生了个大胖儿子。”她坐下来，随便找寻话题。小镁是他们高中年代，文俊粉丝协会的会长，顾名思义，就是陈文俊的一个疯狂追求者。
　　“她什么时候结的婚？我还记得她那时还哭着说非我莫嫁的。”陈文俊坐在苏童身旁。他脱去了西装外套，解开领带，松开了最上面的两个钮扣，以前骨瘦如柴的身体，竟有了傲人的胸肌。
　　因为那时我们已结婚，她也就死心了。
　　苏童心里如是想到，对着陈文俊，却这样说：“谁要你让她等到脖子也长，头发也变白，她年纪不小，再不嫁，怕是要当老姑婆了。”
　　男人四十一朵花，女人四十烂茶渣。男人的魅力，三十酝酿，四十才大放异彩。而女人的美丽，十六七含苞待放，二十到达巅峰，尔后迈向三十门槛，只能靠涂抹胭脂遮掩。时下不少明星名媛声称三四十的岁数，却有二十多的滑溜肌肤，除却灯光师出神入化的打灯技巧外，靠的是以金钱堆积出来的高科技技术。但皮相纵然保存下来，内里早已唏嘘不堪。
　　“那你呢？结婚了没？”他态度平缓，没有一丝的波澜。她在他的心中，已经是曾经的风浪——刮过，不留痕迹。
　　苏童冷笑，寒冷刺骨：“我结了，我老公对我很好，什么话都听从我的意见。”
　　女子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能找到一个好归宿。而在旧情人面前，往往得要言不由衷地展示自己的幸福，哪怕，它是谎言。
　　而对苏童而言，这除了是一种低微的尊严捍卫外，还是一种了断，与陈文俊从此各走各路的告别。
　　“那恭喜你，祝福你们白头偕老。”他的话，如同利剑，无形地扫射在空中。
　　衣服烘干后，苏童连忙穿上，与他告别。
　　与其和他一起待在这任陌生嘲讽，还不如让她自投罗网，任李显光蹂躏。因为肉体的伤害，是无法与心灵的创伤比拟的。
　　陈文俊真厉害，不费吹灰之力，便让她的心灵再度受伤。果然，他还是她的痛处。
　　“这么晚，你一个人不安全的。”他绷着脸，关怀之心却不掩。
　　苏童往窗外一看，倾盘大雨已转为绵绵细雨，如丝般飘荡在空中，颇有一番浪漫的风情。
　　“不，你知道作为已婚妇人，在外留宿总有不便的。”她用最绝情的理由，堵住了他的关怀。
　　“那，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我……我想你丈夫也会不放心你一人回去的。”他温柔的语气里头，有不容推却的坚持。
　　她无法拒绝他的理由，只好点头答应。
　　他们一起下楼时，幸好，李显光已经不在酒店大堂。至于他去了哪里，苏童已无从知晓，也不甚关心。
　　她刻意压抑住内心跳跃的狂喜，坐上车后，她闭上眼睛，假装疲倦入睡。
　　车厢内，弥漫着他的味道。清新的薄荷味，是她内心中最眷恋的熟悉。她肆意让自己沉浸其中，不再压抑。
　　小小车厢，混合着他们的气息，慢慢地在雨夜前行，仿佛永远不会到达尽头，永远不会停歇。
　　※
　　李家把所有关于李显光离世调查的消息都压下来。李道海一方面要稳住人心，稳定股价，另一方面，他也不希望凶手获知任何的消息，让他云里雾去，以图攻其不备，一举抓获。甚至除去李道海和大太太刘潘心外，其他李家的成员，也没人知道最新的进展。
　　年老丧子，白头人送黑头人，怎能不伤心。
　　李显光的葬礼很是风光，商界政界的大腕齐集一堂。众人神色哀伤，神情凝重。
　　“显光，我的儿啊。”大太太刘潘心在李显光下葬的那一刻，大声喊叫，伤心欲绝。她脸色苍白，热泪满脸，全身抽搐颤抖，几乎昏厥。
　　十月怀胎，尔后一副心思供书教学，精心栽培，只盼其能茁壮成长，不图有所建树，只望能顺利接班。
　　可最是无情的上天，漠视一个母亲最低微的期望，狠心地夺取她唯一的希冀——如今，她如同一无所有，清贫如洗，如今，她苍白衰老，却无人再值得挂心，无人给她依靠送终。
　　“潘心，别这样。”李道海扶着她，止不了内心的痛。
　　原来物质上再怎么富裕，商场上再怎么叱咤风云，也不敌上天一个毫无声息的抓弄。
　　“道海，我们的儿子，他死了，他竟然死了……”刘潘心喃喃着说，眼睛空洞。
　　“大嫂，我一定会尽全力让抓获凶手的，你放心吧。”警察局长这样说道。
　　“妈，你就别伤心了，显光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这样。”李显光的妻子马子莹同样满脸泪水，如斯说道。
　　“大妈，别伤心了，保重身体。”李明君难得没有夹带讽刺，真情流露。
　　……
　　反正，众人一一对刘潘心表达了少有的关怀，一一带着痛不欲绝的哀伤而离去。
　　葬礼仪式过后，是一餐丰盛的解秽酒。众人和刚才伤心的面孔截然不同，脱去让人沮丧的黑色丧服，换上华丽的礼服或西装，俨然在参加一场时尚的派对。
　　男的或在品酒谈天拉生意，或迅速一扫全场佳丽，物色追求目标。
　　女的或三五成堆，交换八卦趣闻，或倚靠在某位男士肩膀上，不时传来朗朗笑声。
　　夜晚的欢娱，和白天下葬的凝重，如同隔世。
　　真是鲜明的讽刺！
　　刘潘心没有出席，她抽搐得快要虚脱。李道海握着她的手陪伴她入睡后，才匆匆而至。
　　“爸，你就多陪伴大妈吧。”杨汐丢下手中的酒杯，走到李道海跟前。
　　“你大妈她入睡了。难得今天这么多商界政界的人齐集一堂，我当然不可以错过这个彼此联谊的机会。”李道海挺直了脊梁，脸上没有了哀伤。
　　丧子之痛，姑且丢弃一边。李道海一直认为，最成功的商人，是无人能看清他内心的感情，无人能抓住他的痛处的。他把握住一切的时机寻求机遇，却不知道财富越多，越是寂寞。
　　杨汐无语，和李道海进入各商界老总的圈子里，堆砌着虚假的笑容，谈天说地。
　　李道海倚靠在沙发上，让酒精麻木着心中的悲痛。他和各位老总相谈甚欢，眼睛却追随着场外一抹淡蓝的身影。
　　张雅言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礼服。它前面看似保守，衣领高至锁骨。背后却大有乾坤，毫不吝啬地，露出了整个雪背和四分之一个美臀。礼服有拖地长尾，让她款款舞蹈的美态更添韵味。
　　她万般柔情地贴在某一男子身上，笑声吟吟。
　　李道海皱眉，径自走到舞场，来到张雅言的身边。
　　“不好意思，不知我可否有荣幸，和这位美丽的小姐共舞？”他的措辞有礼，语气却不容拒绝。
　　男子耸肩同意，默默离开。
　　李道海代替他的位置，一手置于张雅言的腰间，一手握住她的柔荑。细滑的触感让他暗叹不已。他低下头，窃取她脖间的芳香。
　　“老爷子，大家都在看着，别这样。”她涨红了脸，羞涩地躲开他的靠近。
　　李道海置于她腰间的手滑至她的美臀，重重一握，把她往自己身边靠近：“那又何妨，我不惧再纳一妾，你又绝非不懂我的心意。”
　　他引领着她，来到没有人的阳台。
　　他一把将她抱入怀，宽大的手在她背后眷恋地来回留连。
　　“老爷子，不要。杨汐在外面。”张雅言试图把他推开，却不敌他的力度。
　　“别动，丫头。老爷子心里很难过，就委屈你一下，让我心里放松一下。”他把脸置于她的脖间，身体微微颤动，“别说话，就这样，我不会再有所行动的。”
　　张雅言轻轻点头，允许他的行径。
　　李道海双臂一用力，把两人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他的大手说着裸背，伸进礼服，握住她的美臀。
　　张雅言皱眉，全身僵硬。她将要奋力一推，却在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润时愣住了。
　　他在哭泣？
　　他在葬礼上也没有流下一滴泪，现在竟然在她肩膀上哭泣起来？
　　李道海咬住张雅言的脖子，不让自己发出啜泣的声音。
　　此刻，他显得那么无助，那么孤独。
　　张雅言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感觉怀中的男人，不是年过花甲的老年人，不是家财满贯的城中富豪，而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孩。他把她当作唯一的依靠，唯一可以宣泄内心的对象。
　　“你长得很像我多年以前的一个知己。”李道海推开张雅言，落寞地看着阳台外面的风景。
　　“那人，是你的至爱？”张雅言问道。只有至爱，才会在最无助的时候，依然涌现心头。
　　李道海点了点头，叹了叹口气，说：“可惜，她的心里一直没有我。”他没等张雅言回答，掩去脸上的落寞，抖擞了精神，往客厅走去。
　　张雅言凝视着他远离的身影，内心没有来由地，感到一阵凄凉。
　　　　




第十八章 夫妻再聚

　　张雅言和李道海离开舞池，走到阳台后，李明君也把杨汐叫到了一间房间里头。
　　“我不觉得我和你有什么值得单独倾谈的。”杨汐双手合抱于胸，依靠着墙壁说。
　　李明君不语，迅速转身把房门反锁住。接而对着杨汐，面不红，而不赤，风姿万千地脱去身上的礼服，只剩下贴身的黑色蕾丝胸罩和透明的黑色内裤。顷刻，她曼妙的身段，尽展在他面前。
　　她挺着高耸的胸部，来到杨汐跟前，用命令的口吻说：“吻我。”
　　杨汐一把将她推开，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履行夫妻的义务，这就是你要我们单独会面的内容？”
　　可笑！
　　他们之间，早在那件事发生以后，已经恩断义绝。夫妻，只是他们对外挂着的一个头衔，一如他印在他卡片上的莫泰集团总裁这样的头衔，只是一个供别人认知的身份。至于他们之间，来往并不多，若非必要的公事，绝不多言一句。
　　“你这什么表情，我们本来就是夫妻，本来就是合法做这档事情的。”她被他推倒在地上，大声喊道。
　　杨汐弯下腰，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你这么水性扬花，就去找别的男人，或直接包养一个妓男。告诉你，我对你没有兴趣！你全身肮脏得叫人不齿！”
　　“我脏？呵，总比不上你的张雅言，这头宣称怀了你的小孩，那头一面要伺候大哥，另一面还要伺候老爸。”李明君拍下杨汐手。既然他不念夫妻情面，就莫怪她卑鄙。
　　“你……你说什么？”杨汐眼眸变黑，神情严肃。
　　“难道你不知道老屋里头装有监视器的吗？”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缓缓脱去胸罩，露出白嫩的无暇，“要是没有我收卖了老屋里头的佣人，让他们别把你们和老哥会面的事情告诉警方，你现在早就呆在监牢里头了！呵，不待监牢也可以，那盒带子确实可以证明你的清白，可要是老爸看罢带子，知道你和张雅言合谋计算他，看你还怎样在商界立足。”
　　“你到底想怎样？”杨汐咬牙。
　　李明君顿觉一阵凄凉。十多载夫妻情谊，竟比不上手上握着的一盒录像带来得有力。
　　“吻我，用最柔情的你。”她闭上眼睛，泪水不争气地落下。
　　夫妻，竟是这样的一个笑话。
　　杨汐双手握拳，青筋暴现，压抑住内心的不悦和暴怒。
　　李明君似乎感受到他的挣扎和狂怒，慢慢睁开眼睛，威胁着说：“要不要我告诉爸爸，就看你了。”
　　杨汐怒嚎，死死盯住她。他躁动不已，几乎想要杀了她。
　　李明君毫不畏惧他的眼神，把华丽的晚礼服铺在冰冷的地上，她躺在上头，横陈着娇嫩的躯体，淡淡地说：“完成你做丈夫的义务吧，这是我合法的权利。”
　　她压抑住内心的悲凉，甘愿舍弃大小姐的自尊和妻子的架子，只为能再次感受他的深情。
　　杨汐眼眸变黑，大声怒叫，把她转过身，没有任何的前戏，不管她的痛楚，直接要了她，仿佛躺在他身边的只是不值得疼惜的妓女。
　　尔后，他匆忙从她身上抽离，连连抹去欢愉的痕迹，仿佛刚才是最大的耻辱。
　　“把带子给我。”他穿戴整齐，点燃起一根香烟，毫无温度地看着她。
　　她全身不着一缕，雪白的肌肤上有刚才留下的淤青，散发着一种欢娱过后暧昧的味道。她全身微微颤抖，似乎仍然沉浸在刚才的行径之中。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爱情。她是杨汐其中一个仇恨的人。这个认知，让她很是沮丧。她趴在地上，披着头，散着发，大声笑着，透露出凄凉的味道。
　　“杨汐，你还爱我吗？”她明知答案必然会让她绝望，但她依然想从他口中知晓。至少，逝去的感情应由他了断。
　　杨汐不语，戒烟多时的他不甚灵活地吞云吐雾。狭窄的房间里头，瞬间笼罩了一层朦胧的烟雾，似一堵墙，把他们二人分离。
　　“杨汐，你爱过我吗？”李明君不由流下眼泪。她知道，他们已经永远成为历史，她所拥有，只是名义。
　　“没有。”他狠狠地丢下答案，夺走她手里的钥匙，走向房门。
　　“没有我的允许，你走出这间房间的下一秒，在场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阴谋。”李明君丢弃内衣和内裤，直接套上礼服，迅速整理好了妆容。
　　“你威胁我？”杨汐皱眉。
　　“抱着我，我要你温柔地在我身上抚摸。”李明君走到他跟前，如是说。
　　“你是荡妇，刚才欲求不欢？”杨汐握住她纤纤细腰，仿佛一用力，便可以把它折断。
　　“那是因为，我爱你。”李明君双手攀在他的脖子上，眷恋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里，“如果这是唯一能感受你的方式，做荡妇又何妨？”
　　再不齿于口，不屑一顾，至少，能在他的体温中获得慰藉。
　　“不要得寸进尺。”杨汐出奇平静地说。
　　“可惜，现在主控权，在我手里。”李明君踮起脚，漂亮的脸磨蹭着他的，“你的计划可以继续进行，但你要切断与其他女人的关系，搬回家里住。”
　　“你这是在威胁我？”她的芳香飘逸，让杨汐想起了曾经的美好。
　　“我是在提醒你，家里还有美丽佳人等待着你。”她挽上他的手臂，闭上眼睛，平静地说，“这是第一个命令，第二个命令，陪我跳舞。”
　　她打开门，亲昵地黏在他身上。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那是她最难忘的曾经。不过，再也不用想念了，他将要回到她的身边。尽管，出于她的威胁。
　　她曼妙的舞姿和他高大的身影成了舞场的一大亮点。大家钦羡地看着他们，赞叹不已。
　　李明君闭上双眼，感受着失而复得的滋味。她发誓，再也不让他从她手上溜走。
　　




第十九章 分手

　　杨汐烦躁地在满是烟头的烟灰缸里熄灭了手上只点燃而没有吸的烟。屋里飘渺着缕缕烟雾，像不存在于凡尘俗世，远离人烟的人间仙境。
　　凡人如他，并不懂得欣赏。他或揪眉，或唉叹，不知为何，坐立不安。他的脑海中不时浮现这四五年来和苏童相处的画面。她像一溪清泉，不知不觉地浸润他干枯的心房，让心中那贫瘠的沙丘里长出了丝丝绿意。
　　他的心，不知何时开始，已经有了一个苏童专属的位置。
　　这个认知，让他很是痛心。他不舍得放手，他眷恋她给他的温馨，她给他的包容。他害怕没有了她，他的世界会变得吵杂不已，他贪恋她的宁静，她的贤淑，她的一切一切。
　　他还没理清她何时进驻他的心房，他对她的喜爱有多少，他是否能够习惯没有她的日子……
　　一切的问题，都还没有定断。一切，都还只是个问题。
　　但，他不得不放手。
　　他的计划以及多年来他努力奋斗的目标，甚至只是现在他手上握有的权力，更让他难以舍弃。他不敢再回到从前，面对记忆中那个躲在贫民窟里任人嘲讽的小男孩，他害怕再过担惊受怕，食不果腹的贫困日子。
　　贫困，让他害怕失去。
　　毫无疑问，苏童和他经营多年的权力相比，他必然选择后者。
　　女人，只是一具供他发泄，供他蹂躏的肉体。没有了这个，他还可以有另外一个，只要他握有权力，只要他能不断往上爬，才不愁找不到另外一个苏童，才不愁觅不到一刻宁静。
　　杨汐想到这里，思绪忽然开阔起来。他把不舍抛弃一边，让它跌落在地上，接受他的脚印，最后埋进厚重的地板上。
　　“杨先生？”苏童进门后，诧异地看着满屋的烟雾，以及坐在烟雾中绷着脸的杨汐。
　　她没想到他会在下午出现，这不是他的习惯。他通常只会在傍晚以后才上来，这甚至已成了不成文的规定了。他为何破例呢？他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吗，不然为何在印象中从不抽烟的他竟让满屋都弥漫着烟草的味道？
　　她脱去高跟鞋，换上舒适的拖鞋，把西装外套挂起，松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卷起袖子。额头微微沁出汗水，却无损她精致的妆容。
　　杨汐凝神，她今天这一身打扮，是他从未见过的庄重。平时她只会套个卫衣配平底鞋，脸上也只是偶尔才会有淡淡的一个薄妆。
　　平日习惯了她的率性打扮，忽然换成贴身的白领服装，却更是有韵味。紧致的剪裁把她的完美身段尽展无遗，健康的肤色在白色衬衫的衬托下更显的红润细滑，胸前的高耸夸张地快要把衬衫撑破，侧面透过纽扣隐约可览里头的风光。
　　苏童，竟是这样一个处处让他惊喜的女人。
　　她走到杨汐身旁，不甚习惯他灼热的目光，微微低下头，盯着他宽敞的胸膛，又再叫了声：“杨先生。”
　　“给我做顿饭吧。”杨汐移开他的视线，再次点燃了一根香烟。
　　苏童看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快要溢满，便把它拿起，往垃圾桶里倒去。
　　“放下，谁要你干这个！”他心里莫名生起一股气，似为她异于寻常的穿着和冷淡，又似为自己见到她以后，那在地板上逐渐升起，回归他内心的不舍之感，“是不是连你都要逆我的意？”
　　苏童惊讶地看着今天特别暴躁的杨汐，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只好傻傻地拿着烟灰缸，定在那里。
　　她隐约觉得今天会有些事情将要发生，只是她猜测不了那将是什么。
　　杨汐夺走她手中的烟灰缸，连同手上被他熄灭的烟，一并扔到垃圾桶里。他抬起她的下巴，霸道地夺取了她的嫣红。
　　陌生的烟草味伴着肆意的掠夺，让苏童无法呼吸，不由张开了贝齿。杨汐火热的舌头迅速溜进她的蜜口中，直达她的喉咙，不似调情，不是深爱，而像是要直接用舌头把她杀害。
　　苏童几乎无法呼吸，涨红了脸，无力地攀附在杨汐怀里，她瞪大眼睛，发现在她面前的人正是魔鬼。
　　杨汐的手温暖地握住她的腰，深不见底的眼眸读不出情绪。
　　他的舌头离开了她的樱桃小嘴，尚未让她喘息半秒，皓齿又无情地在她肩膀上落下一个鲜红的印记。
　　这是专属于我的印记。
　　杨汐心里如是想到，却没有言语。
　　苏童但觉肩膀上传来阵阵的刺痛，手一摸，竟是满手的血红。
　　“你！”苏童强忍住怒气，连忙抽出纸巾给自己止血，态度不甚友善地说，“你在干嘛！”
　　杨汐拿来绷带，脱去她的衬衫，漠视她的玲珑浮凸，细心温柔地给她包扎起来。包扎完毕后，他幽幽地说：“就当作是个纪念，以后……你自由了。”　
　　“你的意思是？”苏童心里忽然一凉，痛楚似乎从肩膀蔓延至心中，她的心猛烈地揪住，戚戚作痛。
　　自由？她的自由不正是他的离弃吗？
　　“这间屋子就送给你，当作是分手的礼物，给你的信用卡依然可以用，没有金额的限制。”他握住她的手，万般不舍。
　　给她提供优渥的生活，是他唯一可以做的。深情，他付不起，连陪伴，他也没有那个自由。他是贫穷的，他贫穷得只剩下金钱来支付他的真情。
　　“所以，这也是分手的礼物？”苏童嘲讽地笑着，手轻轻触摸了伤口一下，疼痛得几乎要掉眼泪。她咬住下唇，不希望在将要离别的他的面前表示软弱。
　　杨汐低下头，万分温柔地在伤口旁边吻了一下，说：“这是属于我的纪念。”
　　纪念一个曾经占据他心灵的女人，纪念一段没有开花便已凋谢的情感，纪念他可悲的身不由己。
　　“那谢谢杨先生的慷慨。”她哭笑不得地说。
　　他拿起衬衫，要帮苏童穿上，苏童挡住他的手，微笑着说：“看腻了我这平板般的身材，索性把它盖住，省得碍眼？”
　　她的声音里头满是嘲讽，对他的，还有对自己的。
　　杨汐把她抱在怀里，眷恋地吻住她的额头，说：“对你，我从不会腻。”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情温暖。
　　“可你却要将我抛弃？”苏童埋在他怀里，纵容自己的心再放肆一次。
　　她知道，这会是最后的一次见面。从今以后，两人各自会有不同的际遇，彼此会遇到不同的人。偶尔碰面，也许会颔首擦肩，也许会装作陌路人仿佛彼此不曾相识。她再也无法感受他的拥抱，而他的拥抱，将会属于另外一个人，或者另外的许许多多人。
　　一如和陈文俊一样，别离后，将可怕得只剩下尴尬。
　　他温柔地拨了拨她的短发，说：“我想看你留长发的样子，可惜，怕是没有机会了。”
　　还有你灿烂天真的微笑，没有伪装，发自内心的。
　　他在心里如是说道，却没让自己的话说出口。
　　“那我从今天开始蓄发，等你回来。”她轻声低喃，不舍地闻着他身上古龙香水的味道。
　　她知道，那样的等待，绵绵无绝期。她知道，他将不会再回来。
　　她始终不是握住线轴放风筝的人，风筝飞得再高，飞得再自由，作为围观者的她，也得默默离开，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这就是情妇的悲哀，这就是她从担情妇第一天就预料到会有的结局。
　　杨汐把她抱起，往主人房走去。苏童闭上眼睛，缓缓落下泪水。
　　他温柔地把她放在床上，脱去身上的外套和鞋子，掀开被子，从背后抱住她。
　　苏童哽咽，带着浓浓的鼻腔，说：“你说过只有我说不，我们之间才会停止的。”
　　杨汐不语，加深了置于她腰间的力度。
　　她转过身，朦胧的双眼正好对上了他的深情。她伸手抚摸他的脸，留恋地勾勒他的面容，似乎要把它永远刻画在心中，说：“哪一个才是你，温柔似水的，凶悍暴虐的，还是天真烂漫的？”
　　她无法将他清晰刻画在心里，因为她读不懂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哪一个你最喜欢，哪一个就是真实的杨汐。”他温柔吻住她的红唇，似温暖的春风。
　　每一个，我都喜欢。
　　苏童没有告诉他内心的想法，默默地感受他的柔情。
　　泪水，滴落在枕头上，弄得湿润一片。
　　别了，情妇的生涯。别了，杨汐，我的顾主。
　　从明天开始，她将不再属于他，他们的人生，将是没有彼此的独自延伸。
　　她将何去何从，是留下等待，还是毅然抽身？
　　苏童不知道，此刻她只能紧紧抱住杨汐，让他的炽热提醒他们此刻的美好。
　　她忽然想起了古老的诅咒，说为人情妇，拆散别人家庭者，均不得善终。可杨汐的家庭没有被她破坏，那她是否能得以善终，是否可以贪心地希冀有个美好的将来呢？
　　这，老天才能知道。
　　她看着窗外，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黑夜。她心里一惊，为何别离，总是过得这么快。时间，你可否停留片刻？




第二十章 决裂

　　早上，异常地宁静，没有喧嚣，只有鸟语不时传来。
　　苏童趴在杨汐身上，顽皮的手描绘着他的面容。他的眼睫毛长而浓密，鼻子高而挺拔，不算细滑的脸上是刚毅的线条和岁月的韵味。
　　苏童仔细地勾勒着，仿佛要把他的容颜刻画在心头。
　　她知道，她爱上了这个男人，可她的爱，只会受到他的唾弃。她不知道在他心中自己是否存有位置，他像个无情的人，可环抱在她腰上的炙热却是那么地温暖，那么地真实。
　　他要离开，是因为厌倦了吗？不对，厌倦了大可转头就走，而不需有昨晚的温存。
　　那是因为张雅言？他公事繁忙，无法同时兼顾两个情妇？
　　还是他洗心革面，打算抛弃所有红颜，回归李明君身边？
　　一切的猜测，也许只有待以后的发展才能知道了。
　　她收起纤细的手，在他身上转为细细的碎吻。每触及一处，她的心便揪一下，隐隐作痛。她不由伤感地落下晶莹的泪水，泪滴落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很长的一段痕迹，但最终却终归消失了。
　　那她的爱情呢？是不是也要像泪珠一样，在他身上逗留过，却终归要消失。她始终只是一个情妇，时间到了，顾主便转身离去，不带走一丝眷恋。
　　他会想她吗？以后午夜梦回，他想起小男孩的故事时，又将会是谁在他身边陪伴他哭泣？
　　苏童狠狠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下，留下了鲜红的牙印。
　　“你在干嘛？”杨汐睁开惺忪的双眼，声音低沉富有磁性。他其实早已醒来，只是眷恋着苏童留连在他身上的纤手和细吻，因而迟迟不睁开眼睛。
　　直至苏童狠狠地在他肩膀上一咬，他才想要起来。她的力度在他看来，只等同于蚊子的叮咬，并不造成怎样的伤害。但他没看过这么越矩的她，记忆中她总是不懂风情，平静地如同没有感情的娃娃。而这样的她，却在狠狠落下印记的时候，让他读到了她的情感。
　　他心里很是狂喜，全身的细胞跳跃起来，纷纷舞蹈。
　　“我在占领一方土地。”苏童笑言，修长的柔荑怜惜地抚摸着他左边肩膀上粉红的印记，“以后这里只专属我一人，其他女人休要霸占。”
　　“好，我答应你。”杨汐温柔地看着她，将她埋进他宽敞温暖的胸膛里，“以后我的胸膛也只属于你一人。”
　　苏童知道，那是个永远不可能兑现的谎言。但谎言也罢，反正她爱听。
　　女人就是这样，喜欢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却不管它的真伪。女人喜爱的是那一刻的浪漫。假若男人忽然在此时说一句未来的事情谁能预料，那一定会让女人气个大半天。因为未来已经难以预料，那为何能够把握的现在不能给她们一个梦幻的谎言？虽然它虚假，但至少它让人憧憬。
　　“好，那我敬谢不敏了。”苏童修长的手和他的交缠在一起，难以分离。
　　“苏童，你爱我吗？”杨汐忽然问道。
　　苏童思索了片刻，嘴角扬起的弧度慢慢放下，凝神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透他的想法，故作轻松地说：“不。”
　　“你真诚实。”杨汐心里隐约泛起一阵感慨，却理不清那是什么。
　　“以后你真的不会再上来了？”苏童奢望他能像刚才一样，给她一个美好的谎言。
　　可惜，女人不能太贪心，太贪心，只会让自己难过。
　　杨汐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我要回到明君身边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原来是风流花心的丈夫千帆过境，幡然醒悟，厌倦路边野花，回归结发妻子身边。”这个说法，是一般故事的套路，这个套路没有在她身上发生过，却在他身上让她见识了。
　　那么，她也不再有所希冀。毕竟他难得浪子回头，作为寻常观众的一员，总不能让欢欢喜喜的大团圆结局变了调。
　　只是纠缠在她心里的思绪，一直横亘在心里头，结起一层又一层的丝网。不过，反正没有人看得清，便也作罢。
　　古往今来，作妾为情妇的，往往不会有好结果。别人是欢欢喜喜大团圆，而作妾为情妇的，只能以她们的悲剧衬托喜剧的欢喜。
　　苏童的未来，大概也只能以悲剧收场了。
　　“丈夫也有他的无奈。”杨汐点燃了一根烟，把她抱在怀里。他每每吐出一股白烟，她便同时吸取，二人的距离，竟是这样的亲密无间。
　　这是苏童从未感受过的亲密，比肉体的接触更能打动她的心弦。她眷恋过去不抽烟的他，却又更喜爱此刻低沉的他，以及所有所有属于他的种种。只因为，一切的行径，都专属于一个叫做杨汐的男人所有。
　　“以后我想你的时候，可否约你相聚？”她轻轻说着，不知这算是试探，还是彻底的了断。
　　“那我只能抱歉。”他熄灭手上的烟，拿起地上的衣物，慢慢穿上。
　　“我爱你。”苏童的嫣红吻住他的双唇，禁不住的泪水像溪流，一涌而下。她绝望地加深了这个吻，尝到了苦涩的味道，却不知是来自泪水还是来自她的内心。
　　“我爱你，我爱你……”她喃喃细语着，死死地把他抓住。
　　她把他的头埋进自己胸前的柔软中，仿佛怀中是她最珍爱的宝物。她舍不得放手，因为一放手，便会是永别四年里头的种种亲密。
　　杨汐细细地吻着她的胸部，炙热的手惹起了她身上的欲火。她轻轻低吟，愉悦不已。
　　“你不舍的就是这个？”他皱眉，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他不再戴上温柔的面具，如今的他索性没有任何的情绪，让人更看不透他的心。
　　他把她推开，大手狠狠地猛力地摸遍她无瑕的身体，没有任何的眷恋，平静地说：“你已不再是情妇，别再出卖自己的身体。”
　　“所以，现在我沦为恩客鄙弃、无人问津的妓女？”苏童拉起床上的被单围住自己，为他的不屑而伤心。
　　“找个好人家，嫁了吧。”杨汐的手从她身上抽离，他知道，那样的触感，只能留在记忆中。
　　他不想伤害她，但唯有伤害，才能让她迅速脱离他，迅速适应没有他的生活。
　　他拥有万贯的财富，但却要失去眼前的女人，失去属于他的一方宁静。有得必有失，两者皆无法舍弃的话，只会两败俱伤。他明白贪婪只会一场空的道理，所以他选择用最无情的言语割断彼此的关系。
　　“言下，杨先生以为我还能找到一个能接受我过往的男人？”苏童大笑，“那一定是天字第一号傻瓜，谁能接受一个离过婚，有一个拖油瓶，甚至还做了四年情妇的女人！”
　　她伤心地拉住他的手：“别走，世界上只有你不介意我的过往了。”
　　她不想他离开，她会承受不起那肝肠寸断的感觉。
　　杨汐松开她的手，从身上拿出支票本，签了一个名字，递将给她：“银码你自己填，希望这个能让你下半辈子过得舒适。”
　　苏童接过支票，倔强地擦去眼泪，微笑地说：“原来我和你一样，穷得只剩下钱了。”
　　她站起来，仔细地帮他穿好身上的衣物，踮起脚，咬住他的耳朵，吐气若兰地说：“那我会用钱把你抢回来，然后丢弃在一旁，让你试试被人抛弃的滋味。”
　　她开始觉得自己好恨好恨他，四年的相处，竟然只换来一张支票的嘲讽。原来他们之间，只有金钱的瓜葛，原来从来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原来她和他一样可怜。
　　杨汐眼眸变黑，掐住她的脖子，说：“别威胁我，我最讨厌女人要挟我的。”
　　苏童大笑，如春风。她猛力拉下他的手，把他推到门边，打开了门，做了个请的姿势：“那我们只好是敌人了。”
　　杨汐皱眉，说：“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他只把她的话当作戏言。一个穷困得走投无路，只能出卖肉体，沦为他人情妇的女人，唯一的资本，只有是肉体。而苏童的姿色，并不是各大老总喜爱的类型。因而，他并不认为她可以攀上另外一个富豪，与他对抗。
　　但他害怕她回归到过去穷困的生活，因而给她写了一张没有银码的支票。她以为他是在用金钱鄙视她，其实，他是忧心她未来的生活。
　　他知道因为她的过去，让她背上了很重的一个债务，而尽管这四年来他无条件地帮她支付了巨额的款项，但也只是其中的部分。他不知道那个具体的数目到底是多少，他只希望自己的心意，能帮助她解决这一切。
　　可惜，她不懂。
　　“是吗？别小看女人的力量。”苏童把他推出门外，一把关上了门。
　　她的心，没有痛楚，反倒充满了对未来的期望。
　　她不再是待在他身边的一个小小情妇，她希冀着当她以全新的面目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脸上将会流露出怎样的不可思议的神色。
　　她知道，这个游戏，现在才开始。




第二十一章 转机

　　游戏之所以能够开始，必然要有旗鼓相当的实力。苏童只是区区一个情妇，又凭什么去和莫泰集团的总裁对抗呢？
　　商业战争，最讲究的就是财力和权力。俗语说，有钱使得鬼推磨。可见，无论是过去还是现今，有钱并非万能，但缺少了钱，却万万不能。而当富裕到一个境地，财富能被称之为财力时，才能成为商界中得以发声的一员。至于那个境地有什么标准，则模糊不清，难以说明了。
　　有钱无权，则如有手无脚，行走举动，都难以自如。官商互利，古往今来，比比如是。若要富贾一方，叱咤显赫，没有有权之人在背后助其一把，往往只能如昙花一现，来也快，去也快。
　　所谓权贵，已经浑然为一体，难以割离。
　　而苏童首要解决的是金钱问题，接而才是权力。
　　“老大。”苏童毕恭毕敬地站在紧闭的黑色木门前，隔着门，和里头的老大对话，“老大吩咐我的事，已经办好了，我和杨汐也已断绝了关系。”
　　苏童从来没看过老大的真面目。每一次，她都得隔着木门和她对话。她只知道老大有一个很庞大的计划要进行，至于这个计划是什么，她则无从知晓了。她只是负责其中很小一部分的员，每个月按照老大的吩咐行事，然后收取不菲的报酬。
　　她的任务很简单，每个月从杨汐带回家里头的资料中套取有用的机密情报，然后禀报给老大，仅此而已。倒最近老大另有指示，要她找到杨汐的弱点，套取后再从他身边离去。
　　原本她以为可以顺利完成，可谁会料到她会在中途把自己的心也陷进去。
　　“嗯，很好。”里头传来低沉的声音，沙哑而不清，像是被车碾过一样，“我会让陈静音支付你这次行动应得的报酬。”
　　“不知老大接下来可有对付杨汐的行动，苏童愿助一臂之力。”
　　苏童认为老大花尽心思，千金套取杨汐的消息，想要的正是要对付他。因而她以为能借用老大的力量，一举完成她的计划。
　　“哈哈，苏童，你想借我之力一泄你对杨汐之恨？”老大说得很是缓慢，咬字清晰，“可惜，我要对付的并不是杨汐。”
　　“可是，老大……”
　　苏童欲继续说服，却被身旁的陈静音拉走。
　　“老大不能维持那么久的对话，况且她的计划向来无人能改变，你还是回去吧。别浪费唇舌，倒头来还害老大硬和你对话，身体因而不适。”陈静音的声音依然美若天籁，让人沉醉。
　　苏童听罢，原本在心中熊熊燃烧，激昂不已的斗志，忽然被空中当头的一盆冷水熄灭，剩余的灰烬萎缩细不可见。此之所谓当头棒喝也。
　　她原本随时进入游戏，随时与杨汐对垒的心情，却平地被挫折打散。原来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陈静音见其难过的神情，献计道：“我知道文俊最近回来有入股莫泰集团的打算，你可以借助他的力量，完成你的计划。”
　　陈静音正是陈文俊同母异父的姐姐，她原本姓吴，母亲刘慈欣与美国约翰逊集团的经理陈宏烈结婚后，改姓陈。她向来不受陈氏夫妇的重视，因而成年后便离开美国，独自回来本市创业。
　　“文俊他现在供职约翰逊集团？”苏童问道。
　　陈静音审视了苏童一下，发现她对陈文俊的消息一无所知，便自觉隐瞒了某些情节，说：“他现在是约翰逊集团的副总裁，总裁是薇薇安小姐的丈夫鲁尔先生。”
　　“所以，你希望我去投靠他？”苏童冷笑。陈静音是唯一知晓她和陈文俊的故事以及这些年来她的一切付出的人，怎么可能提出要她投靠陈文俊的建议呢？
　　“怎么，你害怕了？是害怕面对文俊，还是怯懦没有实力对付杨汐？”陈静音一针见血地说。
　　“怎么可能，对文俊我早已放下，至于杨汐，我自信能让他后悔他的行径。”苏童紧握双拳，如是说道。
　　“是吗？”陈静音微笑着，目光锐利，似乎轻而易举看透苏童的心。无论是陈文俊还是杨汐，她都没有放下。
　　“那我帮你约文俊了，他一定很乐意聘用你这个昔日的情人。”
　　陈静音笑声朗朗，在屋内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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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5，亲别骂燕～今天电脑坏了，修了好久才勉强可用。燕只能写到这么多了，希望明天电脑可以突然变好吧～～
　　




第二十二章 浪子回头？

　　李明君满怀欢喜地坐在客厅里头，按照她和杨汐的约定，今天他就要搬回他们的家——子竹阁。
　　子竹阁独立于闹市中，四面都栽满了高大的竹子，让人无法窥视里头的设计，却又无法漠视它的存在。这算是最低级的富豪，家财满贯便急于炫耀。它建于十五年前，那时杨汐刚刚成立莫泰公司，刚刚从一个贫困的小伙子一夜暴富。
　　四面的竹子和兴建地址是杨汐的坚持。四周均有谦虚的竹子，谦虚而有韧性，让他铭记自己得时刻秉持这样的特质。同时竹子中间空无墨水，随时能被推到，正如他一样，没有根基，刚刚建立的地位并不牢固。
　　从这来看，满院的竹子是杨汐对自己的嘲讽。只是李明君不了解他当时的心情，以为他颇有风雅之情，并取名子竹阁。
　　里头占地五千平房米，院子里有标准的游泳池、适合搞私人派对的美丽花园，以及一个小型的乐园。
　　屋内以白色的为基调，地上铺上了白色的羊毛地毯，软绵绵的，很是温馨。客厅正中间的墙壁上喷画了一幅结婚照，那时杨汐年轻而青涩，李明君则流露出满脸的幸福。
　　有六七年左右，杨汐再没踏进屋内一步了。刚开始时，李明君还不时在家里举行各式各样的主题派对，但是每当人去留空时，偌大的屋内竟然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内心别提有多苦了。
　　这一两年，她也不再举行派对，孤独一人看着摇曳的竹子，寂寞会在内心泛滥成灾。天冷了，身旁没有人嘘寒问暖，没有人将她环抱入怀，只能任外面的冷风和心中的凛冽浑然为一体，飘荡在空荡荡的屋内。
　　她满怀期待他的回来，那惬意的心情正如十五年前他们一起新居入伙时一样。她的思绪，随着等待，不知不觉飘到他们筹备婚礼，准备新居入伙的那段时间。
　　“汐，我要把我们的结婚照喷到墙壁上，你说好不好？”二十三岁的李明君比杨汐年长三岁，新屋所有的设计都由她拍板。杨汐在她面前像个不懂事的小男孩，对她的话唯唯诺诺。
　　“为什么不直接挂上去呢？”杨汐宠溺地摸着她的秀发，眼里是止不住的浓情。
　　他喜欢这个略带点任性，却处处为她着想的公主。只是，还没到爱的程度。不过无关紧张，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目前最重要的是，她以及她的父亲可以提供资金，供予他创业之用。
　　“挂上去的还是会有可能被拿下来，而喷画上去的，却怎样也拿不走我们的甜蜜。”李明君想用这样的方式把他们的美好时光永远保存，只是她没想到，只要把墙推倒，就可以摧毁这份永远。而而若干年后，还是她亲手把他们心中的那堵甜蜜的墙推倒。
　　“傻瓜。”杨汐从后面环抱住她，源源不断的炙热温暖了她的冰冷身体，“怎么穿这么少，会着凉的。”
　　李明君甜蜜地窝在他的怀里，说：“我穿得可不少，你看，都把你给穿在身上了。”
　　杨汐把她紧紧抱住，不让她感到一丝的寒冷。他知道李明君已经被他深深吸引，虽然他利用感情，为自己谋取资金的做法有所卑鄙，但他暗自在心中承诺，一生铭记李明君的深情厚意，一生疼惜怜爱她，致死不渝。
　　只是这个诺言，在后来发生的一个事情中，被撕裂得支离破碎。
　　“明君，我爱你。”他会爱上她的，一定。
　　李明君娇羞地嘟着嘴，嘴角微微上扬，说：“只是爱而已？”
　　“我杨汐很爱很爱很爱很爱很爱你李明君，爱到病入膏肓，爱到不能没有你。”杨汐在她耳边轻轻诉说情谊。
　　李明君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以为，那样的承诺，代表了一生一世。她以为从那以后，他们便再也无法分离。
　　只是，她不知道，诺言永远只是口头上随口而出的一种语言，它的有效期，也止于话语结束的那一瞬间。它经不起推敲，经不起诱惑和证明。它脆弱地存在着，风一过，便迅速垮倒。
　　女人总是不知道，她们溺爱于甜言蜜语、山盟海誓中，以为得到的是永恒，却只换来刹那的浪漫。
　　而男人，勿论是口甜舌滑者，还是木讷之人，均难以毕生只守候一段情感。男人之言，只能听听就罢，不能尽信。
　　“老爷！”
　　“老爷！”
　　李明君的思绪被佣人们恭敬的称呼所打断，抬头一看，杨汐已经站在她面前。
　　“你回来拉？”李明君微笑着，如同十五面前的甜蜜和天真。她贤淑地脱去他的西装外套，给他松去领带和纽扣的束缚。一切动作都那么娴熟有默契，仿佛他们从未分离过一样。
　　杨汐莫不出声，吩咐后头的佣人：“把我的行李带到客房。”
　　“你……”李明君咬住下唇，忍住任性的脾气，说，“何必委屈自己睡客房，我们的卧室没有改变，足够我俩共同居住。”
　　“和你共处一室，更是委屈自己。”杨汐坐在白色的真皮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缓缓抽起。
　　袅袅升起的白烟趁着夕阳的余辉，染上了金黄的色调，很是漂亮，如同仙境一样。
　　李明君靠近坐在杨汐身边，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杨汐嫌弃地想要移开身子，李明君幽幽地说：“别动，这是命令。”
　　她闭上眼睛，可悲之感袭上心头。本来打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两人，只能靠威胁才能勉强在一起，这不是可悲的话，又是什么呢？
　　她沉静在熟悉的味道中，古龙水混杂着烟草的味道，那是杨汐独有的存在。
　　“我说过，别威胁我。”杨汐转头看着她。此刻，她不再是任性的大小姐，而是望穿秋水，苦苦等待良人的可悲妇人。
　　六七年的光景，没有改变她的容颜，却改变了她的脾气。以往以我独尊，目空一切的她，虽然用着命令的口吻，为的却是把他就在身边。可悲可怜，也可恨。
　　“唯一能把你留在我身边的，也只有这个了。”她喃喃着说，熟悉的味道让她昏昏欲睡，多年不得好眠的她终于找回了让她安睡的依靠，“我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直至我死。”
　　杨汐心里一愣，她对他的感情，依然浓烈如昔。　
　　“那我只好把你杀死。”他冷冷地说，眼里不自觉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李明君已渐渐入睡，朦朦胧胧，神志不清地说：“能死在你手里，也是我的幸福。”
　　他们都知道，他是恶魔，是来李家报仇的披着善良外衣的吸血鬼。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她已经离不开他。如果他真的要李家人一一付出代价，那她宁愿成为第一个死在他手里的人。至少，因为是第一个，而让他铭记。
　　杨汐看着睡着了的她，轻轻把她抱入怀里。寒风在外头呼啸，却没有让她感到一丝冰冷。
　　他把全身张扬的刺收起来，褪去了彼此对峙的凌厉，任由柔情泛滥。他温柔地抚摸着怀中的女人，轻轻低喃：“为何你要背叛我？为何你是他的女儿？”
　　怀中的娇躯没有回答，只是挪进他的怀里。
　　杨汐呆呆地看着她，她柔弱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又像是可爱的小猫眯。
　　可爱？用于一个三十八岁的女人身上是否合适？
　　但此刻没有张牙舞爪的李明君，确实可爱得让人疼惜。
　　杨汐抬起头，墙壁上巨大的结婚照映入眼里。
　　那时，他们温馨地依靠着彼此，眼里是浓浓的甜蜜。那时，他比谁都庆幸可以拥怀中的美人入怀，对她也只有喜爱和感激。
　　那时真好，可惜时光已不再。可惜，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六七年的分离，那个致使他们分道扬镳的原因一直存在着，没有消失。
　　她硬生生地把他们再次拉到一起，是祸还是福？他已不再是以前傻傻的男孩，他已蜕变成无情的冷血动物。他唯一的嗜好，就是看着李家人一个个死去，让孤苦无依的李道海不得善终。
　　他俯下身，温柔地吻了一下李明君精致的耳垂，说：“我这只魔鬼，是你招回来的，别后悔了。”
　　夜，悄悄来临，笼罩在子竹阁里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第二十三章 梦

　　“明君，别做了，等一下弄伤了手，我会心疼的。”朦胧中，有一个男孩声音爽朗，从后头把明君抱住。
　　是梦！好甜蜜好真实的梦啊。
　　李明君知道那是场梦，因为唯有在梦中，杨汐才会对她温柔，给她关心。她不敢去推敲梦中似曾相识的事情发生在何时，害怕自己只要一清醒，便从梦中醒来。
　　她很嫉妒，梦中的她很甜蜜，浓浓的，像酒心巧克力，既甜且醉人。
　　“你出去，别让油溅到了。”梦中的她如是说，美丽的微笑如同无瑕的明月。
　　“才不要，我就要缠住你。”那是杨汐。他紧紧环抱住她的腰，眼里只有一个她，仿佛她是世间最美妙的珍宝。
　　“厨房是女人的重地，大男人请远离。”她打趣着说，手上的锅铲不甚熟练地翻转了一下。
　　“我是小绵羊，我是小男人，就爱跟在好女人身边。”杨汐握住她的手，慢慢松开了上头的锅铲，十指相扣。
　　他俯下身，霸气地夺走她嘴里的笑意。
　　她不能呼吸，埋进他的怀抱中，薄薄的衣料挡不了两人间炙热的温度。
　　他关掉煤气炉，把她一把抱起，转身要往卧室走去。
　　“我的煎蛋。”她可怜兮兮地看着那团已经变成煤炭一样的东西，明明下锅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一个鸡蛋，一眨眼功夫，竟无法辨认它属于各种事物。
　　莫非她的厨艺，果真那么不济？
　　“等一下回来，我负责吃了它。”他艰难地咽了口水，慷慨就义。
　　她攀住他的脖子，明媚的眼睛楚楚可怜，说：“为什么现在不吃呢，冷了不好。”
　　嘿，她坏心肠地想看他如何把那团黑炭吞下口。虽然她本来打算做个贤惠的妻子，亲自下厨给他做顿好吃的。可她大小姐一辈子厨房也没进过几次，哪里有什么厨艺了言呢？现在倒好，看看杨汐绷着脸把“黑炭”吞下去，倒挺有乐趣的。
　　杨汐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说：“我要先吃了你。”他的眼眸敛去了笑容，黑暗而刚毅。
　　他迅速奔到卧室去，把她丢到床上。
　　“杨汐，你这个大坏蛋，大色狼……”
　　她的声音最后让阵阵的喘息所取代。
　　她修长的指甲陷进他背后，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迹。
　　那冲上云霄的感觉，久久弥漫在屋内，甜蜜得让醒来的李明君心疼不已。
　　甜蜜，只属于逝去的昔日。那是曾经实实在在握在手里，也以为将会永远停留的东西。可它竟无情地透过手中的缝隙，悄悄溜走，没有一丝的预兆。
　　李明君披上睡袍，走下楼。
　　“太太。”佣人恭敬地称呼道。
　　“老爷呢？”她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老爷在书房开着视讯会议。他好像不是很舒服，待会莫医生会过来会诊。”
　　李明君不发一言，径自走进厨房，熟练地煮起白粥来。
　　现在简单的青菜小粥难不了她，以前为了做个好太太，她曾经专门请了一位名厨来教导。只可惜，她还没学会多少道菜，他们便从厨房睡到了卧房。
　　只怪当时年轻，又自少生于豪门贵族中，男女之事早已见怪不怪。嫁给杨汐之前，她曾经有过几次恋爱，男欢女爱，当然不可避免。
　　嫁给杨汐一年后，她依然很爱很爱杨汐。可他每天都要在公司拼搏，每天都要加班至深夜。
　　她的欲望，自然得到满足了。
　　当时她还年少，以为爱情和肉体是可以分离的。只要她的爱情给予了杨汐，并且长久忠于他便可。至于肉体，只是人世间的一种欢乐，一种满足，不需介怀。
　　因此，她和教导她的颜名厨从认识的的那刻，便被彼此的魅力所慑服，暧昧流窜于一行一举中。
　　她试图在颜名厨的面前有所表现，因而青菜白粥这些小菜很快便上手了。
　　他尝了一口她亲手做的白粥后，便把她推倒，成了她的第一任情夫。
　　后来，她变本加厉，陆陆续续认识了不同的猛男，最高峰的时候，她同时有十位情夫。
　　当时杨汐很忙碌，没有留意到她的不妥。而她明白自始至终自己只是出外留连，没有淡化到对杨汐的爱情。
　　她一直以为，肉体并不重要。直至那场意外的发生，让她和杨汐割裂后，才知道悬崖立马，可惜为时已晚。
　　那也是后话，以后再谈。
　　李明君煲好白粥后，亲自捧到书房去。
　　杨汐正好开完视讯会议，一阵飘香传来，疑惑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李明君殷切的双眼。
　　她把白粥放到书桌上，审视了杨汐的脸色，关切地说：“听说你病了，我亲自做了些白粥，给你暖暖胃。”
　　“何须劳你大小姐的圣驾，咳咳，佣人做便可。”他双手合于胸，语气冷淡，却因不断的咳嗽削弱了威力。
　　李明君连忙扫着他的背，温柔地说：“照顾丈夫，怎能假手于人。”
　　“丈夫！”杨汐但觉可笑，妥协地喝了一口白粥，平淡而不腻，浓稠合适，米香芬芳，确实适合生病之人。
　　这是他第一次品尝她的厨艺，可笑的是，却在彼此僵持如斯的现在。
　　“煮得不错。”他扬起阴深的笑容，冰冷得如同从冰窖中出来一样，“颜若轩的厨艺真了得，连和他上过床的荡妇都可以烧得一手好菜。”
　　“你……”李明君焦急地跺脚，难过地环住他的肩膀，伤心地说：“过去的事，你就不可以把它忘记吗？汐，我们重新开始，忘记以前的种种，好不好？”
　　她哭得梨花带雨，痛苦不堪。
　　人果然不可以有所过失，走错了一步，曾经的过错便如梦魅，死死地跟在人的身边，阴魂不散。
　　难道错过一回，就永远不可以翻身，永远要背上过去的罪名吗？
　　正如犯人，错了被判进牢狱里头，出来后却永远受别人歧视，难以喘气。
　　“我求求你，忘记了以前的所有所有。我可以放弃一切，我可以从此待在家里做你的好妻子，我只求你好好回头，看看你这个已经重新改过的妻子。”
　　“可你的过去，依然不时在我身边提醒着你的丰功伟绩。”杨汐扬眉，不见一丝情绪地看着门口里笔挺的男子。
　　李明君抬头，猛地一惊，擦拭了泪水，说：“莫医生来了，那我出去一下吧。”
　　她匆匆离去，和莫逸希擦肩而过时，感受到他紧握成拳的手更是加深了力度，全身紧绷，微微散发出一种骇人的气息。
　　莫医生是杨家的家庭医生，曾经也是李明君的情夫之一。
　　杨汐一直没有把他革职。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李明君的所有情夫，没有一个受到杨汐的报复。只是每一个都心怀歉意，又万分感激杨，因而更为他卖力。
　　一如，莫逸希医生，一如，颜若轩厨师，如今已是莫泰集团的颜特助。
　　“你对她依然念念不忘？”李明君远离后，杨汐审视着莫逸希。
　　莫逸希拿出听筒，幽幽然地说：“先生现在是病人，我只会关心先生的身体状况。其他闲人杂事，逸希没有兴趣过问。”
　　他认真地帮杨汐做了一系列的身体测试，紧皱了眉头，说：“先生身体虚弱，实在不宜再……”
　　“你听从我的命令便可，我的身体还可以撑住。”杨汐说。
　　“这针虽能让先生精神百倍，可先生身体机能，已经开始受损，不可再勉强。”莫逸希淡淡地说。
　　“受损？哈哈哈……”杨汐大笑，“反正它本已拖不久，又何惧它受损呢？”
　　“先生！”
　　“别再多说了！”
　　杨汐伸出强壮的手，不再多言。
　　莫逸希懊恼地看着眼前的病人，既然他执意如此，依他的脾性，又是无法改变他的主意的，只好依平日的方案给他打了一针，并给他开了许多固本培元的药。
　　“逸希，你告诉我，我还有多长时间？”杨汐突然问道。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莫逸希一直没有把事情告诉杨汐，他害怕杨汐知道后，会受不了打击。而杨汐向来也没有问，只是一直要求给他打振奋精神的药剂。
　　“你但说无妨。”杨汐觉得胸口一闷，似有只手掐住他的喉咙一样。
　　莫逸希迟疑了一下，吸了口气，故作镇静地说：“不出半年。”
　　杨汐听罢，脸上没有太大的变化，仿佛莫逸希口中所说的，是与自己无关的别人。
　　“半年，够了够了。”他不再压抑住咳嗽，骇人的咳嗽声惊天动地。
　　“我在美国有一个学长，他很擅长治疗这类型的病，或许……”
　　杨汐扬手，止住他的话：“与其花在无谓的治疗上，我倒宁愿把它花得更有其所。”
　　“可是你的病，已经不可以再拖了。”莫逸希不懂杨汐为何固执着拿自己的命来做赌注。明明大凡豪门之人，最注重的就是保命，而杨汐却一再地拖延治疗时间，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你出去吧，别把事情告诉明君。”
　　杨汐闭上眼睛，仿佛垂死之人。
　　莫逸希迷惑地看着他，悄悄带上书房的门，离开了这固执的病人。




第二十四章 逝去的感觉

　　“莫逸轩，我家老爷怎样了？”坐在大厅的李明君一见莫逸轩下楼，便问道。
　　“杨先生只是几声咳嗽，别无大碍，杨夫人请放心。”杨夫人三个字，莫逸轩说得特别重，仿佛他们之间的六年情人关系并没有存在过，仿佛他们只是寻常的医生和家属的关系。他提醒着他们两人的关系，刻意营造了一条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距离。
　　李明君感觉到他的陌生和隔阂，但她忽视这份感觉，不去理会。她的思绪因紧绷的思绪因他的回答而松懈下来。杨汐身体强壮，毫无预兆，无端生病，确实让人揪心。如今得知别无大碍，确实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会无端咳嗽呢？我家老爷身体向来极好的。”她继续问道。
　　“人的身体总会有出毛病的时候，正如尊贵如夫人，也会有做错选择的时候，受普通得无法再普通的平民百姓诱惑。”莫逸轩没有正视李明君，但他的话语话中有话，讽刺意味甚浓。
　　“你……”李明君气结，压低声音说，“那些尘年往事，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对夫人而言只是昨日的一个噩梦，对逸轩来说，是个不可抹杀的耻辱。”莫逸轩绕过李明君，径直往外走去。
　　“原来那算是耻辱，我还一直以为你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并享受不已呢！”对于她的魅力，李明君不容别人忽视，哪怕那人属于她万分希冀遗忘的过去。
　　“当我知道你是个任何人都可以沾染的荡妇后，你就成了我的噩梦。”他没有停止行进的步伐。
　　“我不是荡妇，你把话放干净点！”李明君大声地喊道。
　　莫逸轩没有回答，头也不回，慢慢远离了她的视线。直至他的身影渐渐模糊，再也看不见。
　　李明君愣愣地看着昔日的情人，感情，烟消云散后，原来只剩下怨恨。
　　※
　　“老板，你的咖啡。”苏童身穿灰色的淑女套装，熟练地做着一个秘书应该做的工作。
　　她是陈文俊的贴身秘书，从老婆到小秘的身份，似乎有点本末倒置。
　　“嗯，谢谢。”陈文俊扬着和煦的笑容，像个没有城府的大男孩。
　　苏童愣愣地看着他开朗的面孔，那是她曾经深爱的真挚笑容，那是她曾经的至爱。
　　担当他的秘书一个星期，她依然无法放任自如地收敛自己的感情。现在的他，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样地完美，一样地让她爱慕。
　　可那始终是记忆。每个人对自己的初恋总有异样的情愫，那或是怀念，或是怨恨，有或是暧昧得如同恋爱的感觉。
　　“老板若无其他吩咐，那我先下去了。”苏童忽然办公室内的空气停止了流动，让她无法呼吸。
　　“嗯，苏秘书，我有件事情想让你替我办一下。”
　　在公司之内，他们一个星期以来都以职称称呼对方。
　　“请问是什么呢？”
　　“劳烦你一下，亲自给莫泰集团的杨总裁送去一束黄玫瑰。”他幽幽地说。
　　苏童倒抽一口气，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杨汐见面。只是送花，这是什么玩意？
　　“老板不是要和莫泰集团交锋，为何要送花过去？”她疑惑地问道。
　　陈文俊在美国商场上向来有“君子狙击手”的雅号，因其表面彬彬有礼，让人有了充分准备后，却在一夕间摧毁了企业的基础，迅速造成收购工作而闻名。
　　每当他要下手之前，都要给对方的总裁送去一束黄玫瑰，以作宣言。
　　“这是宣言，你但作无妨。”陈文俊淡淡地说，眼角闪烁着难以察觉的一丝凛冽的光芒。
　　“好，我这就去办。”苏童将要转身离去。
　　“呃，别急。”陈文俊思索了一下，说，“晚上我有个宴会，想你当我的女伴，可好？”
　　“这算是工作之一？”她问。
　　“正是。”陈文俊想她答应出席，便如是说。
　　“那好吧，我先送花过去莫泰集团，再去梳妆打扮，我们宴会现场再会合吧。”她理所当然地说。
　　“岂有让美人独赴宴会之理，我到你家接你吧。”
　　苏童依然住在杨汐赠与的公寓里，几次想搬离，总因种种理由而没有实行。
　　她在等待着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晓。
　　“那好吧，晚上见。”苏童无法拒绝他，只好答应。
　　反正，只是工作。
　　～～
　　唉，万恶的电脑，一而再地当机，呜呼，不知何时才可以恢复正常～
　　




第二十五章 第一次约会

　　苏童捧着一束黄玫瑰出现在杨汐的办公室时，杨汐皱紧了眉头。
　　“没想到你会回到陈文俊的身边，这算是造物弄人吧。”他接过花束，随手扔到垃圾桶里。
　　“为五斗米而折腰，向来人之天性而已。”
　　苏童知道他有所误会，但并不多加解释。反正为情妇者，就不会有所谓尊严之说，更不会有所谓的回头之时。情妇的名谓，会像无形的影子，一直如影随形，终生相伴。
　　“你倒是贪得无厌，我的支票你已兑取，已够你生活之用了。”他如鹰的锐眼审视着她，没有错过她的任何一个小动作。
　　一个多星期没见，她瘦了，人倒是精神了不少。向来率性的她，倒是和身上笔挺的西装很是相配。
　　“谢谢杨总裁的慷慨解囊，苏童若有归西之时，也会保佑杨总裁多福多寿，儿孙满堂。”苏童语气平静地说。
　　杨汐坐到苏童身边的沙发上，很是柔情地把玩着她的秀发。
　　“你在干什么……”苏童讶异他的行径，忘记了反抗。而她的话语，最终也消失在他的唇里。
　　这是一个霸道的吻，如铁一样的巨舌撬开她的贝齿，直溜溜地进入她的甜蜜，像是惩罚，但又带有宠溺。
　　“别胡乱诅咒自己，我不许你死。”杨汐放开她，声音沙哑，很有磁性。
　　苏童忘记了回应，她依然沉浸在刚才的亲密中，并不由自主地叹息，这吻怎地这么……这么快就结束。
　　她知道自己是个懦夫，明明说好要对付他，要把他置诸死地，可一切的意志，一切的决心，竟轻易地让他的吻给打碎得支离破碎。
　　爱情，既让女人坚强，又让女人软弱。
　　她抚着心，压制住里头狂奔如马的声音。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头低低的，不让自己涨红了的脸给他窥视到。
　　杨汐拿出支票本，只在上头签了个名字，递将给她，说：“离开陈文俊，拿这个好好地做些生意，好好地为自己的未来谋划一下。”
　　“钱钱钱，你每次只会用钱打发我。你对我的侮辱，并不亚于文俊对我的伤害。”她接过他手上的支票，把它撕毁，纸屑扔到他身上，如翩翩的雪花，“我再贫困，再需要钱，也不需要你的施舍。”
　　“那你需要什么呢？”除了钱，他什么也无法给她。他依然是当年的穷小子，依然无法拥有心中最奢望的东西。
　　“我要的，你从来也给不起。”苏童整理了一下情绪，和颜悦色地说，“我代表约翰逊集团正式向你宣战，以后的交锋，我们绝不会给你留有退路的。”
　　杨汐眷恋地看着她，很想把她拥入怀中。他漠视她的宣战，淡淡地说：“苏童，我时间不多了。”
　　这是哪个招数？
　　苏童心里纳闷，说：“原来杨总裁在商场上就爱用这低三下四的招数博取对手的同情，果然无商不奸。”
　　“苏童，你真有趣。”杨汐审视着她，把自己内心的情绪收回，玩世不恭地大笑着，“果然我杨汐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我不是你的女人，请你别在胡言乱语。”她逞强着说，“我和文俊破镜重圆，不久之后，我就要成为约翰逊集团副总裁夫人了。”
　　杨汐皱眉，嘴角逸出笑意，似乎知晓了什么，但又不戳破。他单膝跪地，伸出大手，说：“那不知杨某是否有荣幸，可以和副总裁夫人外出游玩呢？”
　　他像个翩翩有礼的王子，他的话语像下个蛊咒的魔术，让她无法忽视，脆弱的心渐渐沉沦。
　　她伸出手，娇嫩置于他的宽大里头。
　　杨汐微微一笑，握着她的手，通过总裁专有的电梯，离开了莫泰集团。
　　“我们要去哪里？”苏童回过神来，已发现他们置于闹区之中。她手上拿着一桶爆谷，傻傻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手上拿着两杯汽水，回头和煦地笑了笑，如温暖的太阳，说：“我们在约会。”
　　他放慢了步伐，一手环住她的腰，亲昵地吻了吻她的发，把她带到黑暗的电影播放厅里头。
　　苏童坐下来后，杨汐让她的头往自己的肩膀上靠，贴心地给她喝了口汽水后，他自己也直接喝着她的那杯汽水。他的唇贴上她的痕迹，仿佛亲吻一样。
　　“那是我的。”苏童涨红了脸，低声说道。
　　“嘘，电影院里头别说话，认真看片。”他狡黠地说道，轻松阻止了她的抗议。
　　正在上映的是一部多年前的爱情片，男女主角深爱彼此，却因为种种的矛盾，无法相守到老。
　　苏童感同身受，眼里泛起了泪珠。但幸好播放厅里头漆黑一片，没有人知晓她的软弱。
　　只是环在她肩膀上的手，轻轻拍着，像是抚慰。
　　记忆中，这是苏童和杨汐第一次外出约会。杨汐向来重视工作，突然翘班陪伴她看电影，以前从未有过。
　　可惜，这样的浪漫，却发生在彼此分离之后。可惜，他们彼此都不是对方相伴终老的那一个。
　　人的一生中，要在许许多多的碰撞中，才会遇到对的那个人。可中途相遇相识相恋的那些，难道只能用一句有缘无份来孩棺定论？然后在心中再无痕迹，相见也再没有情愫，谈笑依旧？
　　苏童不自觉地握住他的手，感受那里头的真实。
　　唯有此刻的真实，才能提醒她彼此的真实存在。
　　她眷恋地埋进他的怀里，轻轻说：“吻我，让我忘记现实，忘记残酷。”
　　杨汐低下头，吻住她的额头，说：“现实是，我们此刻相拥，永不分离。”
　　他的柔情，似水。
　　“除非你我此刻死去，不然，下一刻便会分离。”她幽幽地说，很是沮丧落寞。
　　“为博红颜一笑，死又何惧？”他夸张地做了个刀刃刺心的动作，倒头睡在她的肩膀上。
　　“谁要你死，你死了我怎么办！”苏童摇了摇他，把他推开。
　　杨汐敛去了笑意，握紧了她的手，说：“我死后，你要忘了我，就像我只是电影中的人物，和你没有任何的瓜葛。”
　　那样，你就再也不会伤心，再也不会为我而难过。
　　他在心中暗暗补充着。
　　电影散场后，已经是傍晚七点。天已变黑，微风拂起，颇为寒冷。
　　苏童双手摩擦哈气，薄薄的西装裙挡不了一丝的风，寒冷直接透进身体。
　　杨汐脱去外套，披在她身上，握住她的手，说：“走，我们去逛逛夜街。”
　　他的外套上有着他浓浓的气息，她整个人似乎被他笼罩住一样，专属于他，没有丝毫的动摇。
　　苏童的脸又再微微泛红，像可爱的苹果。
　　奇怪，快要三十岁的人了，竟还会如斯羞怯？她心里疑惑，放缓了脚步，走在他身后，不让他察觉她的异样。
　　突然，她想起了和陈文俊的约定。天色已暗，他大概也快要出发去街她了吧？
　　她向杨汐示意了下，走到一旁拨打了陈文俊的电话。
　　“老板，不好意思，我身体突然不舒服，躺在床上下不来。”她压低声音，听起来很像病重之人。
　　她不知自己为何不向他说实话，她理不清那复杂的情绪，只知道自己想抛开一切，和杨汐有了难忘的夜晚。
　　“那你好好休息一下吧。”陈文俊温和地说，听不出丝毫的不悦。
　　“老板你出门了吗？”苏童怯怯地问。
　　“还没，你不用抱歉的。”
　　陈文俊和苏童讲完电话后，抬起头，看着楼上的一片漆黑，心里暗暗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驱车离去，扬起地上的尘土。
　　尘土飘扬过后，恢复平静，仿佛无事发生过一样。
　　




第二十六章 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妻子

　　杨汐握着苏童的手，穿梭在热闹的夜市中。他们不时瞧瞧这个摊位的精品，吃吃那个摊位的地道小吃，玩玩旁边的抛圈圈游戏。他们似乎不是上了年纪的熟男熟女，而是一对刚出校园没多久的热恋情侣。
　　苏童在一个路边摊上看中了一对戒指，基本的款式，镶有一圈闪闪发亮的碎钻，简洁大方，很是漂亮。
　　她把戒指戴在杨汐没有任何装饰的左手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寸。她绽放了一个甜蜜的微笑：“杨先生，以后都不准把它脱下来，哪怕它变丑了、变形了，还是生锈了、断裂了。你的这一生这一世，都要戴着它，永不离弃。你愿意吗？”
　　“叫我汐，杨先生已经不在了，这里只有一个傻傻的老男孩。”他拿起另外一只女款的戒指，戴到她左手的无名指上。大了一点点，很容易脱落。
　　苏童把它脱下来，挂在脖间的项链上，贴近心房。
　　“汐，你是我的汐。”她温柔地埋在他的怀里，这一刻，她忘记了所有的伤痛，只相信甜蜜，傻傻地如同蓝蜻蜓，再度扑进爱情的捕网中。
　　原来所有的女人，都会在爱情中迷失了方向。哪怕曾经受过再大的伤害，也抵不住它的诱惑。
　　杨汐紧紧拥抱着她，顶住她的发，说：“我愿意。”
　　“愿意什么？”苏童似健忘了，又似有意让他重复说一遍。
　　“我愿意让这只戒指陪我到老，永不舍弃。”他的声音粗犷而沙哑，却是苏童听过最美妙的天籁。
　　可惜，这份永远，只能维持半年。可惜，他连它变形生锈的那一刻也等不到。他在心中苦涩一笑，不让她察觉到他内心的痛。
　　“我也愿意。”苏童慢慢地说着，声音低得几乎无法听见。她并不想让他知道她的想法，她只希望这个承诺埋在自己的内心里头，坚定如磐石。
　　杨汐听到了她的细语，捧起她的脸，说：“童，我爱你。”
　　他不轻易说爱，可一旦出口，必然是最真挚的承诺。
　　苏童在他柔情的眼中，看到了她的影子，小小的，很是可爱。她欣喜地笑着，开朗而没有伪装。此刻的甜蜜，没有添加其他杂质，纯纯的，甜甜的，迥异于成人社会的纷繁复杂。
　　她知道，此时的他是最真实最能让她触摸到的，而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奢望。
　　“我相信你。”她又哭又笑着说。
　　他们徒步走到海边，席地而坐，舒服的海风迎面而过。没有寒冷，没有潮湿和粘稠，像温暖的大手，把他们两人紧紧围住。
　　“我的童年，几乎是无忧无虑的。我的家里有高大的爸爸，漂亮的妈妈，古典而阔大的屋子，还有司机佣人和一条狗。”
　　他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大手抚摸着她的细肩，很是柔情。
　　“上次的那个小男孩，其实就是我。爸爸死后，人情冷暖，分外明显。我居住在一个亲戚家里，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的小孩欺负我。常常，我身上各处，除却脸部，都是红肿和淤青。而可笑的是，那位亲戚，逢年过节，都会带我到其他亲戚那里，以炫耀他的仁慈和恩德。”
　　苏童哽咽，他的身世原来这么可怜。他从小受欺负，一定吃尽了不少苦楚。她卷起他的袖子，上头已经平整没有痕迹，可烙在他心里的童年阴影，却从未消散。
　　他微笑着，似乎早已释怀，却又似以微笑躲藏那份藏留在记忆中的恐惧，缓缓地说：“刚开始，我还会哭闹，还会反抗，可换来的只是更狠的毒打。久而久之，我再也不哭，或扯着笑脸看着他们，或瞪着一双如鹰一样的锐眼凝视着他们。说来也可笑，他们竟然惧怕了我的眼神，再也没有欺负我了。”
　　“你恨他们吗？”苏童紧皱着脸，试图去感受他的苦楚。
　　“不，现在每一年我都会回去看他们。看着他们像哈巴狗一样对我摇头晃脑，尽力谄媚，我就觉得人间可笑。”
　　只是更可笑的是，他也逐渐习惯这这谄媚中，为了更多的谄媚而奔波劳碌。
　　“曾经我也以为人间无情，世事可笑，可是，我再也不会怨恨上天不公。汐，人间还有真情，比如在我最潦倒的时候，是你伸出了援助之手。”苏童吻住他的眉心，轻声说道。
　　“即使以情妇之名？”杨汐扬眉。
　　“嗯，虽为情妇，你的恩德，苏童毕生难以忘怀。”
　　“可我的恩德，却换来你的背叛。”他逸出了可笑的笑容，掐住她的下巴，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李显光还有那个什么老大的勾当。”
　　苏童讶异地看着他，他竟然什么也知晓！
　　“你知道为什么我知道这些后，还把你留在我身边吗？”杨汐刚毅的脸凑到她面前，问道。
　　苏童摇头。
　　“因为我爱你。”杨汐霸道地吻住她嫣红的薄唇，如蛇一样的舌头迅猛地在她甜蜜的檀口中泛起一阵酥麻，让她无法呼吸，“哪怕睡在我身边的你，随时会将我出卖。”
　　苏童的泪水缓缓而下，为自己的残忍，也会他的深情。
　　“从明天开始，辞去陈文俊那里的工作，再也不要见他。”他诱惑着她，温柔地吻去她的泪珠，绵绵的细吻来到她的脖间——她的敏感地带。
　　“为什么？”她攀住他的脖子，全身酥软，迷蒙了双眼，轻轻逸出几声吟叫。她感觉到身体内点燃了一把熊熊的火，让她欲罢不能。
　　“因为他不是好人。”他继续诱惑着她，粗大的手抚摸着她的玉背。
　　“现在的文俊没有了以前的回忆，他清纯得如同小绵羊，怎么可能不是好人呢？”她挣扎着最后的理智。
　　杨汐深黑的眼眸也逐渐朦胧，他低吼了一声，凑到她耳边，说：“因为我嫉妒了。”
　　苏童泛出微笑，甜蜜如同诱人的糖果：“就凭你这句话，好，我离开他。一辈子待在你的身边，只做你的情妇。”
　　“我不要你做情妇，你值得更好的。离开陈文俊，离开我，去找寻值得你托付终生的幸福。”杨汐蹙眉，丢下苏童，脱去皮鞋，走下冰冷的海水中。
　　苏童痛心地看着他孤独的背影。她知道，他爱她，却只能放手。因为不放手，他就会失去苦心经营的莫泰集团，失去他唯一赖以自豪的源泉。
　　权力富贵和美人，这样的选择，向来只惹来英雄一时的愁绪。然后往往一个转身，坐拥权贵后，惋惜当时放弃美人之举，却不后悔当时的抉择。
　　苏童拉起裙子，赤脚进入海水中，从后面抱着他，说：“这是我生命中最后一次相信爱情了，求求你，别轻易放手。”
　　杨汐回过头，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紧紧的，毫无缝隙的。
　　“童，嫁给我，做我永远妻子，好不好？”他真诚地说，没有一丝虚情假意。
　　“我愿意。”苏童把头埋在他的脖间。真也罢，假也好，这一刻，她是他的最爱，这一刻，他们永不分离。
　　他们之间没有李明君、陈文俊的存在，没有老大和复仇的羁绊，没有以后的许许多多不可预测之事的阻挠。他们只属于彼此，直至天荒地老。
　　“好，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妻子，至死不渝。”杨汐吻住她的嘴角，烙下了最坚定的承诺，“无论以后我们会变成怎样，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苏童羞涩地点头，似一个新婚的新娘子。
　　杨汐一把抱起她，来到岸上，连忙拿出手帕擦干她的玉腿，再快速摩擦彼此的双手，害怕她着凉。
　　“以后不准这样，你身体弱，病了怎么办？”杨汐把她拥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的冰冷。
　　“遵命，官人。”苏童甜蜜如同蜜糖。
　　杨汐深情地看着她，说：“原谅我，不能给你一个有法律效应的身份。”
　　苏童捂住他的嘴，说：“一纸婚书，并不能保障任何东西。我以前得过，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在我面前撕毁，却丝毫无法阻挠。现在的我，只要你的心，有了它，一切都够了。”
　　女人，沉浸在爱情之中，便不会追究任何东西。盲目、白痴，却最是幸福和容易满足。
　　杨汐叹了口气，缓缓地说：“不是我舍不得现在的荣华富贵，而是大仇未报，总是心有不甘。”
　　“大仇？”苏童疑惑。
　　“我的仇人就是李道海。我的爸爸是被他所陷害，弄得身败名裂的。现在所谓的李家祖屋，它的前身其实是杨家大宅。”他咬着牙，过去的事情让他至今想来依然有恨。
　　苏童握住他合拳紧握的手，慢慢将之松开，说：“所以，从一开始你进入李家便是为了报仇？”
　　杨汐闭上眼睛，空气仿佛一下子静谧了不少。他幽幽地说：“当年的事情是我后来才知道的。进入李家，成为李家的上门快婿，只是一个偶然。”
　　而那个偶然，没想到会让他有了报仇的契机。




第二十七章 他们的故事

　　杨汐缓缓地述说着，十五年前的往事依然历历在目。
　　杨汐在亲戚家忍受了百般的欺负，常常挑灯夜读。终于黄天不负有心人，让他考上大学，有了摆脱贫困，摆脱欺负的契机。他独自一人背上行囊，毅然离开亲戚家，在他乡边打工边上学。
　　他做过辛苦的烙铁工人、危险的工地建筑工人，甚至卑微如小店里头的洗碗工他也做过。累了，不能倒，困了，不能歇。摆脱贫困的念头支撑着他，让他面对一切都咬牙度过。
　　后来，他存了一些钱，买了一些饰物摆起路边摊来。生意倒是一般般，勉强能维持生计，唯一的好处是让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复习功课。杨汐本来就聪颖，常常能举一反三，因而他的功课突飞猛进，取得了质的突破，甚至轻松摘取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一下子，他成了s大商学院的风云人物，许多女孩都悄悄地讨论这个低调的男子。有的女孩为了一睹他的风采，借口去他的摊位买饰品，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有一天，如同平时一样，一群s大的女孩围在杨汐离校门口不远的摊位上。她们故作轻松地挑选着，又不时抬起头暗送秋波，腼腆不已。
　　当时的路窄，特别是s大又处闹市附近，过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很容易造成水泄不通的情形。
　　因而，当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学校，被拥挤的路面弄得它进退不得时，车上傲慢之人也只好叹气，难得没发大小姐脾气地说：“洪叔，就在这里停吧，我自己走进去便可。”
　　“二小姐，这里又脏人又多，我还是慢慢开进去，免得让这些粗人弄脏了小姐的衣服。”管家洪叔说。
　　“不用了，反正以后都要呆在这个破地方，早点习惯它更好。”
　　这位二小姐，正是李明君。她之前留学英国，同时和几个华人富豪的儿子交往，让那几个男生为了她争风吃醋，甚至拳脚相对，引起了轩然大波。李道海知道后，马上把李明君召回来，冻结了她的户口，吩咐他人不得给她零花钱。又给她在s大安插了一个英语老师的职务，让她自食其力，改过自身。
　　李明君穿着白色的缎面及膝连衣裙，黑色八寸高跟鞋，一头如丝般的波浪长卷发，风姿万千地走下车，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视。
　　当年的女孩打扮朴素，像李明君这种张扬打扮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李明君缓缓地走着，早已习惯别人的目光，也享受其中，恍如英国的公主。
　　她走过杨汐的摊位上，那些女孩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美丽，或低下头不敢让自己的容颜和她一拼。其中还有一个是当时公认的校花，可和李明君一比，仿佛是含苞的雏菊比盛放的玫瑰，顿时黯然失色。
　　李明君停驻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开。她的视线停驻在杨汐身上，他自始至终低下头翻阅手中的书，仿佛那是有多值得珍惜的宝贝，却视身边的女孩们以及她为无物。
　　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书呆子？他是瞎了还是根本不懂欣赏美丽的事物？
　　李明君的好奇心被挑起。她走近杨汐，围观的女孩自然地给她让出一条过道。
　　她一把抢去他手上的书，一看，是英语教课书：“书呆子，像你这样闻英语，怎么能学好啊？”
　　杨汐没料到会有人这么做，气愤地抬起头，却对上她明亮的眼睛后傻了眼。好美的女孩！雪一样的肌肤，丝一样的秀发，深邃的五官，嫣红的薄唇。难怪古代君主会放弃江山只要美人，因为有了她们，世间其他一切均黯然失色。所谓倾国倾城者，就像眼前的女子。
　　可惜美则美矣，却又太骄纵任性，目无他人，不守男女之礼了。
　　杨汐默默地在她手中抢走英语教课书，又再翻阅起来。
　　李明君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向来男人见到她，哪个不是扑过来，像哈吧狗一样跟在她身边，对她言听计从。
　　可这乡巴佬，竟然目睹她的美貌后，只记得抢回手中的书？
　　这气，要她怎样咽下啊！
　　“喂，做生意的，这些饰物我都要了，给我包起来。”她豪气地说，只为让他再抬头看清她的美色，心悦诚服地当她的追随者。
　　“这些饰品造工粗糙，配不起小姐的天生丽质。”杨汐放下手上的书，收拾好摊位上的饰品，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学校走去。
　　“喂！哪有人这样对客人的！”李明君跺脚，骄纵地喊道。
　　但见杨汐头也不回，伸出厚实的手在空中晃了晃，算是作别。然后他的影子伴着阳光渐渐拉长，渐渐消失在校道上。
　　本来围观的女孩倒幸灾乐祸起来，眼前天仙一样的美女，原来也夺不走才子的心。
　　她们掩着嘴，不让嘲讽的笑容露出来。可站在她们身旁的李明君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雪白的肌肤激起阵阵难看的鸡皮，对着她们说：“笑什么笑，那乡巴佬没看过美女，羞涩得生意都不做，落荒而逃了。”
　　众女孩依然抿嘴大笑，其中有一个看似善良的女孩说：“我们的杨大才子真好学，一到上课时间便离去，美色面前，眼皮眨也不眨一下。”
　　“还不是嘛。我看一般的凡姿俗粉他是看不上眼的。”另一个女孩嘲讽着说。
　　李明君紧握住手，自小她受尽万千宠爱，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她握紧双手，不服气地说：“那个乡巴佬会是大学生，那你还不如说明天你会被车撞倒，醒来整容后变美女了。”
　　那时候大学尚未扩张，能上大学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年青才俊。想当初，她也是高考落第，才远走英国的。不似现在，大街上随手抓一把，阿猫阿狗都可以是大学生。
　　“呵，他是商学院大二的杨汐，谁不认识啊？你也太孤陋寡闻了，来这里就读也不打听一下消息。”她们以为李明君是新来的新生。
　　商学院？大二？
　　李明君扬嘴，看来她在s大的生活不会寂寞了。杨汐是吧？好名字，她就要来会一会这所谓的才子的能耐。
　　※
　　“同学们好，今天来了一个新的英语老师，她会代替我任教一段时间，希望大家能和她好好配合教学工作……”
　　杨汐一手转动着圆珠笔，一手撑住下巴。新老师？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之前在门口碰到的那个女子。她看上去不似学生，又不似来探望他人。难道她是新老师？可那又太年轻了。
　　他的思绪不自觉地回想起李明君的音容笑貌，嘴角逸出了一丝微笑。他低下头，没有留意到新老师已经在做自我介绍，也没有留意到身边的同学纷纷倒抽了一口气。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李老师。我刚刚从英国伦敦回来，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好好相处，能提高大家学习英语的积极性。　杨汐同学，请问你在笑什么？”新老师停止了自我介绍，来到杨汐跟前，响起了甜美的声音。
　　杨汐惊讶地抬起头，脑海中俏皮的明眸对上了她的，竟完全契合。
　　是她，竟然真的是她！
　　杨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Nicetoseeyouagain　。”她伸出修长的手，大方地微笑着，“我是李明君，大家以后都会叫我李老师，而你，可以叫我明君。”
　　杨汐礼貌地和她握了握手，她的手柔软细滑似无骨。他讶异手中的美妙触感，想松开手，她却加大了力度，不让他放开。
　　“我觉得你真有趣。”她弯下腰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这只手，以后就只有你一人可以握了。”
　　李明君在英国多年，学了不少这些调情的话语。她自己并不把它当回事，可惜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么大咧咧而又似乎表白的话语，在当时甚是少见。杨汐涨红了脸，发现她和一般的美女很不一样。
　　她仿佛对一切都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生活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又一个的征服。这样的女人，是罂粟，有魔鬼一样致命的吸引力。
　　杨汐以前并未遇过这样的女孩，他的感情世界纯得像一片白纸。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她不适合自己，但他情窦初开的心，却已悄悄被她吸引住，难以忽视。
　　可惜，现在的他每天都得忙碌地工作和学习，再美丽的人，对他而言也只是匆匆过客——他不能为任何人而停止前进的步伐，他的一切精力，都要专注在眼前的道路上。他相信，唯有好好读好书，才能让他摆脱贫困，摆脱过去。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把课本收拾好，我要测试一下你们的英语听力水平。”李明君眨了一下眼睛，放下他的手，一本正经地当着老师的角色。
　　刚才她把他的表情尽收眼里，哼，看来他也不过如是，轻而易举便被她的音容笑貌所吸引住。
　　男人，果然是受不起诱惑的。
　　李明君再次扬起笑容，挺了挺高挺的胸部，昂首走在教师内。




第二十八章 他们的故事（二）

　　“后来呢？你们就此相爱了？”苏童贴在杨汐胸膛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率跳动声。
　　毫无置疑，初恋总是最难忘的。它纯得像一条没有杂质的黑巧克力，苦中带甜，浓郁而纷香。
　　杨汐摇了摇头，说：“我们从来没有相爱过。”
　　唉，只怪当时年还少。
　　那段日子，李明君每天都会到摊位上看他，美其名曰教导他英语学习，实则想尽快把这木讷的男人拜服自己的石榴裙底。　　　　　
　　“杨汐，你每天这样来回奔波，不累的吗？”李明君托腮看着他，在她的记忆里，生活就是要悠闲典雅，而过去她所认识的朋友，从来都只关心如何打发无聊日子的。像他这样奔波忙碌却又坚毅如铁的男人，她从未遇过。
　　杨汐转过身，并不想去理会她。
　　随着和她逐渐熟悉，刚开始对她美貌的震慑已经荡然无存。美貌是上天赐予她的唯一东西。她出过国，有一口流利的口语，但懂得的词汇不多，语法知识薄弱，常常让学生问得哑口无言。她刁蛮任性，以为天底下所有的人都要听她差遣。
　　他不傻，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她周旋。
　　“李老师，你别理会他，他是个怪人。这是今晚的电影票，希望可以和老师一起去看。”某男同学涨红了脸，弯着腰，握着电影票的手也不由颤抖起来。
　　青春年少，总是那么地纯真。不似现在，艳照裸聊遍尽网络。
　　“好啊。”李明君笑若桃花地接过电影票，等那位同学面红耳赤，满怀喜悦地离开后，随手把手上的票扔到一边。
　　杨汐见况，皱眉说：“好好把票收好吧，不见了就辜负别人的一番心意。”
　　他拿起票，塞到她手里。
　　李明君笑呵呵地反手握住他的手，说：“怎么，吃醋了？”
　　“这算是个笑话吗？”杨汐从未和女孩有过太多的接触，更不知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任性天使。他习惯地把自己的情绪收起来，不去让别人有所碰触。
　　李明君握着他的手，转身一个旋转，跌入他的怀里，秋波连连，明眸发亮。
　　杨汐连忙将她推开，可手一碰触到她的身体，却没有了力度。
　　他只好用愤怒压抑心中的窃喜，大声地说：“光天化日，你好好的一个姑娘窝在我的怀里，传出去成何体统！”
　　“那是不是晚上就可以了？”李明君转过身，握着他的手依然不放，逗着他说，“我的手你也牵过了，你的怀抱我也感受过了，以国内现在的尺度而言，杨同学，请问我们的关系算什么？”
　　杨汐没有让她得逞，猛地甩开手，合抱于胸，冷冷地说：“李老师，时间也不早了，你该回去备课了。”
　　李明君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连送上门的天鹅也不要。不行，向来只有她把男人玩弄于手掌之间，从未有人可以漠视她的魅力。好个杨汐，居然这么有定力。
　　“哎呀，我头好晕，怕是晒了一整天，中暑了。”她虚弱地往前扑，不偏不倚地进入他的怀里。
　　“你没事吧？”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眨眼的功夫便虚弱如斯了？
　　“我好辛苦哦，杨同学，拜托你送送老师到宿舍里休息一下吧。”她低着头，忍住大笑的冲动。
　　杨汐见状，也不在多说，连忙收拾好摊位，一手拿着货物，一手将她抱起。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她的宿舍奔去。
　　她贴着他的胸膛，愉悦地听着他为她的接近而狂奔不已的心率跳动声，涨红了脸。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虽然口头上一直逞强，但其实他是豆腐心，很容易心软。
　　他独有的味道把她笼罩住，完完全全，毫无缝隙地贴合着她的每一处。她抬起头，对上了高挺的鼻子，如鹰般的眼睛。
　　他的汗水悄悄滴落，蔓过他的脸，缓缓地在她脸上蜿蜒。仿佛他的吻，温柔地抚拭着她，让她感到满怀的幸福。
　　生于豪门世家，她早已看透男欢女爱之事，甚至她自己在英国也同时和好几个男人交往。可是他们的碰触，哪怕是最旖旎的缠绵悱恻，也敌不过杨汐给予她的满足和幸福。
　　她把头埋进他的怀抱中，既娇羞又享受。
　　杨汐全程僵直了身体，他不是圣人，美体入怀，怎能不有所反应呢？
　　他低吼一声，加快奔跑的速度。
　　他不敢让自己的思绪胡乱飞窜，只想着赶快把她送到宿舍，接而再去洗个冷水澡，好把那全身的滚烫熄灭。
　　“李老师，到了。”他像看到救命星一样，眼里燃起了获救的喜悦。
　　他连忙想将她放下，可她却嘟着嘴，攀在他脖间的手久久不放。
　　“杨汐，你就好人做到底，送我到房内好好休息一下吧，我虚弱得一步也走不了了。”
　　她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颤抖着手开启了她的宿舍之门。
　　“如果那时我没进去的话，就不会有以后的故事。”杨汐叹了叹气，“只怪当时把激情当爱情，只怪造物弄人。”
　　“所以，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了？”苏童成了最忠实的听众，只为那是关于他的故事。
　　杨汐凝视着大海，当时的甜蜜，竟可笑地成为了今天的痛苦。
　　他把李明君抱进卧室，放下床后，她如玉般的手依然攀在他的脖间，没有放手。
　　“李老师，请放手。”他的声音沙哑，忍受着某种满言之苦。
　　“汐，你爱我吗？”她凑到他耳边，吐气若兰，惹得他全身颤抖。
　　杨汐绷紧了脸，挣扎着最后的理智，艰难地说：“不。”
　　“不诚实的孩子。”李明君逸出一丝诱惑的微笑，鼻尖贴着他的，缓缓吐气，说，“如果你不爱我，那你就敢再往前贴近我的脸，因为你心中没有我的话，就不会有所芥蒂。”
　　“我不需要用什么来证明，反正我自己知晓答案是不就可以了。”
　　“所以，你害怕证实答案并非如你想象中的一样？”李明君再往前半分。
　　这种诱惑的游戏，杨汐还只是个新手，怎能敌得了她的嫣红薄唇，明眸媚眼呢？
　　杨汐控制不了内心奔腾的躁动，大手托住她的头，纵情低吻住她的嫣红。
　　李明君但觉全身有阵阵的电流，思绪似乎突然依然空白，时间停顿了，只剩下彼此。原来爱情的感觉，是这么奇妙的。
　　她微微张开贝齿，却久久没有等到他的侵袭。
　　她张开惺忪而朦胧的眼睛，对上他同样迷醉的眼睛，俏皮地说：“把舌头伸进入，里面更精彩。”
　　杨汐低吼一声，听话地把舌头探进她的蜜口中，和她的纠缠嬉戏。
　　他的大手缓缓滑过她的身体，感受那诱人的触感，惹得她娇喘连连。
　　他的双手来到她的高耸，纵情一扯，紧实的纽扣瞬间脱落，露出了她的美丽。
　　李明君闭上眼睛，弓起上身，美丽的弧度更是汹涌。
　　杨汐低下头，埋进其中。
　　滚烫而软绵的炽热让他难以自拔，他眷恋地吮吸揉搓，仿佛要把它置入身体里。
　　李明君的颤抖着手，慢慢来到他的裤头，熟练地松开他的皮带。
　　杨汐张开了眼睛，忽然清醒不少。他一把将她推开，匆忙穿好衣服，踉踉跄跄地离开她的卧室。
　　她迷蒙地看着他逐渐离去的背影，感到一阵空虚。
　　可又回想起刚才火辣画面，不由眷恋地埋进他刚才身处的位置。
　　她的床上，交织着他和她的味道，久久不散。
　　×××××
　　对潇湘无语了，把激情“当作”“爱情”居然也让它拆成禁语了，无语啊～
　　




第二十九章 他们的故事（三）

　　“那时候的思想很单纯，也很天真，以为占了别人这么大的便宜，一定要负责到底。所以，我还没理清自己到底爱不爱她，还没想好如何承担她的高昂消费，便理所当然地和她拍拖了。”
　　“爸，这是杨汐，我的男朋友。”李明君拉着杨汐的手，默默给他鼓舞。她以为他初次见李道海，一定害怕紧张，口不择言，手忙脚乱。
　　不过现实比她估计的要好，他只是愣愣地待在那儿。
　　以为紧张？因为丑婿终归见岳父？还是被李家富丽堂皇的装潢所震慑了？
　　说来又不是，杨汐虽然贫穷，但他小时候也在富裕的家庭中成长，对大方得体地应对他人早已驾轻就熟，哪怕他是全市的第一富豪。
　　他之所以发愣，是因为他觉得李道海的相貌很是熟悉，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难道是爸爸以前有生意来往的客人？
　　还是只是偶尔在杂志等地方见过他的照片？
　　可他全身就是不由自主地竖起寒毛，一副随时准备格斗的样子。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有如斯奇怪的反应，它好像一个本能反应一样。待他想要深究，李明君轻轻推了推他，说：“汐，爸爸在和你打招呼。”
　　杨汐回过神，但见李道海伸出了手，尴尬地停顿在空中。他连忙和他握了握手，说：“李先生你好，我是杨汐。”
　　李道海深邃的眼睛凝视着他，说：“听明君说，你是商学院的才子？”
　　“不敢当，只是侥幸考取了几次第一罢了。”杨汐谦虚地说。
　　“商场上尔虞我诈，表面的谦虚能无往不利，但内里一定要有霸气，那样才能把对方击倒。”李道海逸出一丝笑容，俊俏的脸庞更显亲近，“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本领有多大，但能把我这个刁蛮任性、自视甚高的女儿收服好，你的手腕应该不会简单到哪里。”
　　李明君嘟嘴跺脚，娇嗔地说：“爸，你怎么这样形容自己的女儿，哼，讨厌死你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表面上是恼怒李道海戏笑她的坏脾气，实际上是害怕他会把她的精彩情史一一道出。以杨汐的性格，一定会气翻天，甚至转身离去，从此对她再也不理会的。
　　在她还没对他腻烦的前提下，他休想逃出她的手心。
　　“明君虽偶有小任性，但为人没心计，是个天真的好女孩。杨汐能和她在一起，是彼此情投意合，绝非李先生所言的有高超手腕。”杨汐依然谦虚地说。
　　反正为父亲者，一定喜欢女儿的对象谦虚敦厚，那样就不怕女儿有所受伤。投其好得其心，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李道海在商场上打滚多年，阅人无数，又岂能看不懂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呢？于是他爽朗一笑，说：“果然英雄出少年。好，所谓英雄莫问出处，我也不理你的出身了，明天开始，来我公司上班吧。”
　　杨汐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他早已做好了抗战八年的准备，以为一定要打一场硬战。
　　现在李道海非但没有刁难他，还把他招为威尔集团的麾下，这是何等的荣耀啊！本市有多少高材生挤破了头也休想进去，可他一个尚在读书的学生，竟然轻易进去，确实可喜可贺。
　　他压抑住内心的窃喜，虽然这样的一个机会能让他大有发展。但她无法忽视这个机会源于他和李明君的情侣关系，靠裙带关系而发迹，不是他所希冀的。
　　“李先生的厚意，杨汐先谢过了。可杨汐毕竟还是学生，应以事业为重。”杨汐如是说道。
　　李道海来回审视着杨汐，果然是天造之材，不卑不亢，又志气过人，竟不屑攀李家裙带。
　　“为商者，要能屈能伸。只要能有所作为，有何必介怀怎样取得机会？”
　　“爸，反正他明天就会去威尔集团上班，现在我要带他在家里到处逛逛。”李明君拉着杨汐的手，喜悦地离开书房。
　　杨汐回头向李道海点点头，算是告辞。
　　他和李道海四目相对时，心里又再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久久不去。
　　“杨汐，这里是我的卧室。”李明君把杨汐带到她的房间里头，但见整个卧室都是雪白一片：雪白的地毯、雪白墙壁、雪白的窗帘、雪白的床，连挂在墙壁上的油画也是雪白一片。
　　“原来你喜欢白色？”他宠溺地把玩着她的卷发，没有他人在场的时候，这是属于恋人间的亲昵。
　　“嗯，我要一切的东西都是雪白的，那样我就是置身其中的白雪公主。”她埋进他怀里，小手在他的胸膛挑逗，“那你就是王子了。”
　　杨汐不语，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而有磁性地说：“不要这样，我无法保证自己有超强的意志，不玷污你雪白的身体。”
　　“我不介意，反正我是你的人了。”语言上的挑逗，是她最拿手的把戏。虽然她没可能为一个而安定下来，但此刻她已把他当作是此时最重要的人。
　　她踮起脚，美丽的脸贴住他的，无限风情地说：“吻我，像上次一样。”
　　杨汐却往后退了一步，绷着脸，说：“明君，上次只是一个意外，我觉得，在我们结婚之前，不可以再有那样的行为，不然传起流言来，总是不好。”
　　“我不介意，只要我们真心相爱便好。”李明君提高了声音说。没想到她的美人计居然会碰到迂腐如斯的人。
　　“我保证，等我名成利就，我们就结婚。我要在洞房花烛夜才碰触你的完壁之身，不然，任何的越矩都是对你的玷污。”
　　“完壁之身？”李明君苍白了脸，没有一丝血色，“假若我若非处子之身，你会怎样？”
　　杨汐皱眉，思索了一下，故作严肃地说：“那就当我有眼无珠，从此恩断义绝，老死不相来往。”
　　李明君的腿微微颤抖，重心不稳，往地上跌倒。
　　杨汐连忙扶住她的腰，说：“我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以后有一个幸福的家，忠心贤惠的妻子，活泼的儿女，便心满意足。”
　　他抱着她，勾画着美好的将来。
　　只是李明君没再说话，心里慢慢思索着他的话语。
　　说她放荡也罢，反正她并不觉得有必要把第一次保留给丈夫。如果试也没试过便匆匆结婚，待到以后才发现彼此在那方面不协调，整日唉声叹气，不是更不划算吗？
　　可杨汐这老古董一样的思想，绝对不会再对她有所进一步的发展，而接受了西方性开放思想的她，又没可能等到洞房花烛夜。而且哪怕他真的越矩了，到时让他发现了真相，抱有处女情结的他一定会恼羞成怒。
　　该怎么办呢？
　　“男人就是猪，自己都不能保证是处男，还希望他人是处女。不公平，不公平！”苏童撑着腰，提高了声音说。
　　“那时年还少，当然希望自己的另半能一样玉洁冰清，这本是无可厚非的。”
　　杨汐淡淡地说。终归到底，他心中还存有处女情结。
　　“哼，然后你这个猪真的在洞房花烛夜才发现货不对版？”苏童揶揄着说。
　　杨汐摇摇头，懊恼地说：“其实婚后七八年以后我才知道当时的她已有丰富的经验。”
　　杨汐在威尔集团上班后，陪伴李明君的时间更少了。他日出晚归，每天都在公司和学校奔波，唯一见面的机会是在英语课上。可老兄知道她不会让他挂课，竟大模大摆地在课堂上呼呼大睡。
　　交往三个月，竟然还和一个男人保持清纯的关系，这柏拉图式的恋爱方式，绝对不是她李明君的风格。要是让她以前的男友知道，怕是早就笑翻天了。
　　不行，李明君要的男人，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理由。
　　处女情结是吧？看她怎样轻而易举地把它攻破！
　　李明君心里衍生了一个计谋，那计谋精妙得让她迫不及待想要实施。
　　可是她不知道，以后她的婚姻，也真是因为建筑在计谋的沙地上，轻轻一推，便顷刻垮倒。
　　这也是后话了。年轻如当时的她，怎能预料呢？正如世上不会有后悔的灵药，也没有人能预测将来事情，而往往许许多多如果，都是在获知结局后的慨叹当年。
　　可当年，谁能心思缜密，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呢？
　　××××××
　　这个他们的故事真长啊，嘿嘿～居然还有一章才能写完～汗啊～
　　




第三十章 他们的故事（四）

　　六月中旬的夜晚，杨汐一人踏着疲倦的步伐走在校园里头。夜深了，人倦了，思绪却更是清晰。
　　不知不觉，杨汐已经在威尔集团上了一个月的班。刚开始进去的时候，因为他还是学生，又不知哪里传出的消息，说他靠走后门才能进去的。
　　威尔集团里头精英云集，所有员工都是百里挑一，难得的人才。坊间有个说法，“天下精英竞折腰，挤进威尔方罢休”。
　　虽然这个说法有点夸张，到无可置疑的是，要进威尔集团，没有突出的过硬本领，没有高智商高情商，是难于登天的。哪怕硬要走后门进去了，也难以承担里头高负荷高竞争的环境。
　　同事对杨汐没有斥责备难，只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更让人难受。
　　“马主任，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杨汐露出谦虚的微笑，微长的头发遮挡了他额角突出的青筋。
　　“好好看妥公司过去的档案吧，反正其他的你小小一个在读生，也帮不了多少。”马主任傲慢地说，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样的情景，常常发生。杨汐只好哑气吞声，默默寻找出头的契机。反正人要尊重他人，他人才会尊重你。这里的人都一副他欠了他们十万九千七的样子，也别怪他抢夺风头，争取功劳。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在办公室的竞争内，同样适用。
　　“这是我们部门这个月来熬了几天通宵赶好的一个方案，里头设定的诱人条件，一定能顺利取得约翰逊集团的青睐。”约翰逊集团是美国数一数二的大集团，若能和它成为合作关系，将会让威尔集团如虎添翼，更上一层楼。
　　李道海认真地翻阅了手中的方案，凝神思索了片刻，说：“这个方案虽然很出色，但在商言商，我们付出的成本也未免太大了。”
　　“成本虽大，但未来获得的利益更是丰厚。”马主任据理力争，试图说服，免让他们的努力付诸流水，“风险评估书中也有说到，保守估计，我们和约翰逊合作的十年中，各方面的效益加起来，可获五亿的利润。”
　　“未来变幻莫测，谁能保证将来稳赚不亏？”李道海说。
　　确实，有付出才会有收获，而时下重大的方案往往只依靠所谓的风险评估，收益预测，未来回报等等来怂恿着人一掷千金。而等到后来发现投资和收益不成比例时，却又难以后悔。
　　像现在上海将要兴建的迪士尼主题公园，评估报告书作得多漂亮，未来仿佛是一条用金钱铺制而成的康庄大道。但谁能保证迪士尼的魅力永远不减，特别是现在香港迪士尼已出现疲态，喜洋洋比迪士尼更得小朋友的喜爱。
　　“这……”马主任难以回答。
　　会议上众人也哑口无言，有的人私底下还纳闷李道海为何诸多挑剔，成大事者当然要承担风险。风险越高，回报才越丰厚，不是吗？
　　“李先生，他们不能给你一个100％的肯定回答，但我可以给你一个零投资的方案。”
　　说话的，是坐在角落里头充当秘书的杨汐。他缓缓站起来，胜利的眼神环视了四方，说：“约翰逊是美国一个庞大而稳健的集团，但它在美国本土的发展已经遇到瓶颈，急需寻找一个新的市场。很幸运地，改革开放，形势一片大勇的中国正是它不二的选择。”
　　他把资料分给在座的每个人，厚厚的资料是他熬了不眠不休的成果。
　　“约翰逊给予我们的，是未来的利润回报，而我们也可以来个未来的支出，把成本降低为零……”
　　※
　　杨汐愉悦地走在林荫路上，微风习习，很是舒适。
　　今天这一战，他的方案最终顺利得到李道海的赞同，并毫无异意地通过了。至于马主任等人，也只有张大嘴巴，瞪大眼睛，无法回话。
　　他知道，在威尔打的第一战，他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他一人之力，却强于整个部门众人的智慧，看来威尔的精英也不过如是。
　　“啊！不要，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寂静的校园里头，传来凄厉的叫声。
　　那声音，怎么那么熟悉？是明君！
　　杨汐顺着声音，奔跑着找寻。可等他赶到的时候，李明君已经衣衫不整地瘫在冰冷地上，身上深深浅浅，尽是淤青。两个男人穿好裤子，悠闲地系上皮带，嘴角洋溢着满足而淫邪的微笑。
　　怕是再好脾气的人，也无法在此刻平静下来吧。
　　杨汐坚强的拳头往其中一个男人脸上挥去，可男人迅速躲开，并反手死死把他压住，恶狠狠地说：“老子耍女人，什么时候容得你这黄毛小子管啊！”
　　另一男人也加入，如刚如铁的拳头把他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洒在一地，像最无助的花蕾。
　　“老子今天心情好，下次再见到你，看我不把你的手脚断开！”
　　两个男人大摇大摆地离开，发出淫邪而刺耳的狂笑。
　　“明君，你没事吧？”杨汐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艰难地来到李明君身边，一把将她抱入怀里。
　　李明君胆怯地抬起头，看到是杨汐后，泪水如泉涌，无法停止。她颤抖着身子，哭不能语。
　　杨汐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严严实实遮挡住她雪白的身体。他把她抱起，回到李明君的宿舍里头。
　　“明君，你先歇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杨汐怜惜地说。
　　李明君握住他的手，像个害怕被父母遗弃的小孩，可怜兮兮地说：“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好，我哪里也不去，只待在你身边。”杨汐爬上床，紧紧抱住她。
　　他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在她的身上和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回忆。他虽有疑惑，但为怕触痛她的伤害，也没有多问。
　　李明君抬起头，梨花带雨地说：“汐，吻我。”
　　“好。”杨汐温柔地吻着她的眼睛、她的鼻子，还有她的脸颊，试图让自己的温暖融化她内心的恐惧。
　　“吻遍我的身体，我……我不要那两个男人的气息还在我的身体内残留。”她无助地攀附在他宽大的身体上，把他当作是唯一的支撑，“要了我，让我忘记刚才的噩梦。”
　　“明君，你现在心情不稳定，我不可以乘人之危，让你后悔的。”杨汐挣扎着说。
　　李明君迷蒙了双眼，身体柔软无骨地滑至他的腰间，轻轻地说：“你是嫌弃我了？”
　　“没有，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你在我心中都是雪白无瑕的。”他肯定地说。
　　“那就要了我。”她伸出纤细修长手，缓缓解开他腰间皮带，一把握住他的硕大，“我不要身上再留有那两个人的气息，那样我宁愿死。”
　　杨汐倒抽了一口气，感受到她的樱桃小嘴大胆地包含着他的硕大。他大吼一声，把她压在底下。
　　“明君，我这辈子只会和我的妻子发生这样的事情，可你是千金小姐，现在的我配不起你。”杨汐清醒地和她分析利弊。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在许多年后，和他上床可以是如同陌生人。
　　“我可以让爸爸资助你创业，让你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李明君强忍住伸手碰触他的想法，泪水又再流下：“也许是你认为像我这样被人强暴过的女人，再也不配成为你的妻。”
　　不是的。只是对她，除了怜惜，还没刻骨铭心到爱的程度。
　　杨汐唉叹了一声，也许爱情在现实中本来就平淡，也许他对她的喜爱和怜悯就是爱吧。
　　他轻轻地吻住她的泪水，温柔地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李明君只想着要获得身体上的愉悦，没有留意到他坚定的眼神，敷衍地点了点头。
　　“好，以后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至死不渝。”杨汐缓缓地打开她的衣裳，感受她的美妙。
　　夜，深了。
　　本来属于两个世界的人，从此携手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
　　燕的商科不好，亲们帮燕想想怎样零投资吧～




第三十一章 壁画

　　“没多久，我和明君便结婚了。我贪图李家的资助，她觉得我与过去巴结她的人很不同。大家各怀鬼胎，怎么会有幸福？”杨汐淡淡地说，他和李明君的婚姻，只能用失败二字形容。
　　苏童紧紧握住他的手，既是抚慰，又是支持。
　　“我一直知道你是个有故事的人，现在透过你的眼睛，我更能读懂里头的种种。苏童于愿足矣。”
　　她轻轻抚拭他浓而粗的眉毛、深邃的眼睛、挺拔的鼻子，还有紧抿住的双唇，像是要把他刻画在心中。
　　“可惜，以后我们也只能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甚至会直到……”直到他死去之时。
　　“直到什么？”苏童心里有一种久违的浪漫之感。他们二人像瞒着父母的监视的少男少女，傻傻地看着海说着心事，彼此相依。哪怕天塌下来也不怕，因为最值得珍惜的已在身边。
　　“直到，你厌倦我为止。”杨汐把他的病情隐瞒下来。他们二人刚刚冰释前嫌，梦幻甜蜜，确实不适合在此时宣布他的末日。
　　他抬起她的下巴，深情地说：“苏童，作为我最心爱的妻子，你愿意一直扶持着我，支持着我，爱着我，直至我死去吗？”她的半年，是他的永远。
　　原来永远并不远。可悲的他，现在才能深切体会。
　　苏童对着他明媚的双眸，甜蜜地看着黑色的瞳孔里头有着一个小小的可爱的她。她往前倾倒，霸道地吻住他的双唇，一双纤手同时捏住彼此的鼻子，切断两人的呼吸。
　　杨汐的大手托住她的脑勺。
　　两人之间零缝隙零距离，原本苍白的脸慢慢涨红。没有人想要放手，如果此刻是世界末日，但愿能彼此如斯离去。
　　苏童的意识渐渐模糊，紧紧捂住彼此的手虚弱无力。她全身毫无力气，慢慢地昏厥过去。
　　“如果这就是我们的结局，那有多好。”杨汐托住她的腰，深情地看着她。
　　他知道自己无法放开手中的女人，可是不放手，他的计划就无法进行，他处心经营，忍辱负重多年的努力就付诸流水，白费力气。
　　但假若放手，他心里又是千万个不舍。人之将去，却无法把心爱之人留在身边，那该是怎样的悲哀啊？
　　苏童或复仇，同样的问题出现过一次，现在却又再出现了。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点，该面对该放弃的，依然得要下决定。
　　左手右手，都是他所爱，为何硬要让他作选择呢？难道不能体恤将死之人，让他同时拥有毕生的两个至宝吗？
　　杨汐看着大海，汹涌的波涛似要将人吞灭。黑暗，深不见底。
　　他蹙眉，挣扎，然后闭上眼睛，艰难地做了个决定。
　　童童，我爱你，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
　　★
　　张雅言挺着微隆起的肚子，来到李道海的家。俗语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与其整天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
　　李道海有自己单独一人的别墅，平时他喜爱一个人待在那，偶有兴致才会到各房太太那里去。各房太太不得进入他的别墅，这是他下达的命令。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反正他就是有这有那许许多多的规矩。
　　张雅言不是李道海的太太，所以她不需忌讳他的命令。
　　她按响了门铃，良久，没有人回应。难道是外出了？可总有佣人守候在家的吧？
　　她耐着性子，双手拿着精致的lv包包，透过门上若隐若现的影像，审视自己的妆容。
　　“谁？”终于，答录机里头传来一把严肃的声音，是李道海。
　　“老爷子，我是雅言。”她温柔地说着，声音甜腻动人。
　　“我没空，你改天再来吧。”李道海的声音依然严肃，听不出一丝的情绪。
　　为何这么奇怪的呢？平时他看到张雅言，就像蜜蜂遇见娇艳的鲜花，早早便会围绕在她身边。
　　难道他的屋子李有不能告人的秘密？不行，她一定得要张个办法，探个究竟。
　　“老爷子，你快开开门吧，我肚子很痛，很不舒服。”她捧着肚子，苍白着脸，虚弱尽在监视器中显露出来。
　　“你等等。”李道海叹了叹气，不久，出现在门口。
　　他扶住张雅言的腰，关怀地擦去她额上的汗水，问道：“怎样，现在好点没？”
　　“老爷子，麻烦你扶我进去坐坐，我觉得肚子很重很沉，好像小孩要在我身上离开一样。”她虚弱地埋在他的怀里，玲珑而有弹性的身段让他暗暗低吼。
　　他思索了一下，说：“好吧，进去吧。”
　　他扶着她，穿过偌大的花园，迅速进入屋内。
　　一进屋，张雅言掩住嘴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屋内四个墙壁上都画着一个美丽的女子。她或长发飘飘，戴着草帽在草原上站立，任由微风抚拭；或娇羞低头，穿着鲜红的大褂，娴静地坐在椅子上；或温柔地抱起一个婴儿，慈爱地看着他。
　　最让人难以转移视线的是客厅正中的画像。她全身不着一缕，横躺在床上，毫不拘谨地展露美好的身段，面带微笑又带挑引地看着某一方，仿佛和她对视之人，正是她心中的最爱。
　　“这……”张雅言难以言语。
　　壁画中人，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要不是壁画中的色彩略有黯淡，显然已有一定的年份，她一定会以为那就是她。
　　这画中的女子，到底是谁？
　　“她就是上次你提过的，你的至爱。”不是疑问句，张雅言不用猜测，便知道答案。
　　李道海点点头，说：“你和她长得真像。看到你，就好像看到当年的她，只是当年的我，已经老了。”
　　张雅言走到客厅正中的壁画前，抚摸着女子的脸，感受她此刻的心情。她没有转过头，感慨地说：“她一定很爱你了，此时的表情是无法欺骗他人的。”
　　李道海走到她身旁，苦涩地笑了笑，六十年来，画中女人是他唯一的痛。他摇摇头，说：“她爱的，是画这幅画的人。这幅画完成后没多久，她便和他一起离去，再也没有回过头。”
　　可笑的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其他女人身上寻找这个伤他至深的女人的影子。
　　他恨她，因为她是他顺利的人生中唯一的侮辱。但那么多年过后，他心里依然放不下她。
　　可对她的思念，只能寄托在壁画中。
　　“她离开以后，你没有试图去找寻她吗？”
　　李道海不言，走到厨房给张雅言倒了一杯牛奶，体贴地说：“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孕育生命是一个辛苦而艰辛的过程。”
　　张雅言接过牛奶，喝了一头，环绕了四周，疑惑地问：“为何不见一个佣人？”
　　李道海微微笑了笑，淡淡地说：“从来我的屋子都不准他人进入，这里一花一草，一桌一椅，都是我自己亲手打理。你是第一个能够进来这里的客人。”
　　他凝视着她，恍若看着另外一个人。
　　




第三十二章 声音沙哑的女人

　　“老爷子，我不是她。”张雅言镇定地说，迎着他的视线，不卑不亢。
　　李道海苦涩一笑，代表岁月的皱纹折在一起，颇有一番成熟的味道。他轻轻搂住她，说：“我知道我眼里的是你。但无论是你还是她，都一样致命地吸引着我。”
　　“那是因为雅言恰巧有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雅言实则不及画中女子的十分之一。”张雅言平静地说，有着和她年龄不符的淡定谦虚。
　　“她是天使，最后为了一个男人而堕落。你是魔鬼，有着致命的诱惑。”李道海低下头，咬了咬她精致的耳垂，慢慢地说：“一个把显光弄的神魂颠倒，甚至命丧黄泉的魔鬼。”
　　张雅言心里一惊，他，他居然知道了！那她和杨汐的计划是否要泡汤了，这场戏还需要继续演下去吗？
　　不行，他若有充足的证据，早就采取行动了。如今只是言语上的打探，不能轻易中了他的圈套。
　　冠希尚可以宣布退出演艺圈后不知廉耻地说全部观众、媒体理解错误，大摇大摆地试图回归艺人之路。而李道海现在没有任何的真实证据，她更没可能承认了。
　　“老爷子你真会开玩笑，我和李大少爷从未私底下有任何的碰触，哪来把他迷得神魂颠倒，致使他命丧黄泉之说？”她没有反抗李道海的毛手毛脚，一心只想着如何辩驳。
　　而她没有注意到，李道海的手已经从她肩膀上慢慢滑过她细腻的背，落至她的微微变粗的腰上。
　　“我的意思是说，漂亮如你，是男人看到了，都会神魂颠倒，甘愿为你死。”他的眼睛闪烁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老爷子为过画中人死吗？”她顺着他的画，连忙转移话题。
　　“没有，反倒是我让她生不如死。”李道海放开手，独自走到画像前，凝视了片刻，说，“最后她的下场，比死还要难受。”
　　张雅言倒抽一口气，这就是所谓的爱之深，恨之切吗？
　　“所以，她还活着？”她谨慎地说。
　　“嗯。”李道海点点头，倚靠着画像，陷进自己的沉思中。
　　张雅言忽然觉得他不是那个充满霸气的城中首富，而只是一个被爱抛弃而又苦苦独自在一边守候的可怜男子。
　　他说的让她生不如死可能只是口头上的气话。一个男人能把自己困在一个四面都画有女子画像的屋内，是一种守候，是一份诺言。他希望女人回来的时候，能发现他在苦苦地等了又等，心里的影子依然没变。
　　她走到他跟前，踮起脚，吻了吻他的额头，说：“现在，我是她，完完全全属于你的她。你可以看着我，对她说出你内心的痛和苦。”
　　她修长的手捧起他的脸，此时的他像是个青涩的少年。
　　“我恨你。”李道海对上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但我更恨我自己。”
　　他把她拥入怀里，紧紧的，像是要把她塞进身体里，永不分离。
　　四周静静地，只有二人一致的心跳声以及空气拂动园林的花草树木发出的声音。
　　张雅言埋进他的怀里。他的年纪，比她的爸爸还要年长，只比她的外公小几岁，但她却没有觉得任何的突兀之感。她突然发现，原来爱情不只属于年轻之人，上了年纪的长者，心里往往藏着一段更美丽更永恒的爱情。
　　那像一朵永远不会绽放的花蕾，随着年月慢慢枯黄变色，面目全非，但它蕴含着的美丽，却因来不及绽放而更让人回味。
　　他们依靠着彼此，紧紧相拥，没有言语。
　　良久，李道海松开手，扶住她的腰，说：“谢谢你，我刚才想起了和她之间许许多多美好的过去。”
　　“敢问一句，她是你的？”她很想知道，是怎样一个女子，能把城中首富的心紧紧栓在手里。
　　他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淡淡地说：“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
　　“嗯，她是我唯一合法的妻子。潘心她们，只是妾。”
　　妻子，是无法取代的，而妾，则可以一个又一个地更换。
　　张雅言没再追问下去，今天获得的这个消息已经足以向杨汐交代。
　　她和李道海吹嘘了一阵，便想辞别离去。
　　李道海倒没再挽留，召来司机送她回去了。
　　一切出奇地顺利，他甚至没有像以前专门吃她的豆腐。两人草草聊了几句便告别了。
　　张雅言回头看着这间豪华的别墅，莫名有一种难言的感觉。
　　★
　　“不错麻，果然是情场高手，睁眼说瞎话。”一个全身穿着黑色衣裳，用黑色头纱包裹住的女人缓缓走下楼。她的声音像地车轮碾过一样，低沉沙哑。
　　李道海回头，把女人拥进怀里，眷恋地说：“怎么，吃醋了？”
　　“你的魅力还没大到能让我吃醋的地步。”女人在他的怀里挣扎着，却让他更环抱得更紧。
　　“放手。”女人皱眉。
　　李道海果真松开手，但见他把她抱起，焦急地冲上楼去。
　　“李道海，你这个老色鬼！”女人大叫，却只惹来李道海的阵阵大笑。
　　“如果我是色鬼，早就剥下刚才那个年轻女孩的衣服，而不是对着你这个老太婆味同嚼蜡。”
　　“你这么痛苦，这么委屈，那你就去啊！我才不稀罕你和谁有一腿，反正你有那么多个年轻的老婆……”
　　女人的声音消失在李道海的吻中。他霸道地撕去她的衣服，猛烈地占有了她。
　　“喂，对我这个老太婆温柔点好不好。”女人难得露出娇嗔的样子。
　　李道海没有理会，继续在女人身上发泄了他的力气。
　　罢后，他把女人死死搂在怀里，说：“她们都是妾，只有你是唯一的妻子。”
　　“那又怎样？妻不如妾，历来如是。”女人并不稀罕做他的什么妻子，尽管那是让全城的女性都羡慕不已的身份。
　　“是不怎么样，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想法而已。”他温柔地舔着女人的脸，像只像主人讨好的小猫，“刚才那个女孩提醒了我，原来爱需要说出口的。”
　　女人狠狠地扣了他脑门一下，惹来李道海阵阵叫苦，说：“知道痛就好，别在沉浸在梦中。说什么爱不爱的，你还年轻啊！”
　　女人起身想要离去，却被李道海拦腰抱住。
　　“若兰，你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他无限柔情地吻着女人背后敏感地带，除却这个能让她失去理智，展露疯狂一面外，他别无他法。
　　“直到你死。”
　　女人倔强地说，不断的娇喘却削弱了她的气势。
　　




第三十三章 职场生存的道理

　　“老板，李道海的屋内四面都刻有一个女人的壁画，而且画中女子和我几乎一模一样。”
　　能和城中首富心中至爱长得相像，算是一种荣誉吧？尽管张雅言的语气并不十分愉悦。没办法，女子之间，平日连撞衣服等芝麻小事已不甚乐见。更何况是撞容貌呢？
　　“你确定那女子和你不是同一人？”杨汐眺望着窗外的景色，试图让黑夜遮掩住脸上不易露出的一丝情绪。
　　“墙上壁画已画有一段时间，李道海也亲口和我承认，那女子另有其人。”而且还是一个令人很震惊的女人。
　　杨汐看到对面马路上有一对老人，彼此牵着手，相互扶持着，缓缓地走着，慢慢消失在远方。
　　所谓执子之手，与子携老，大概就是那样的情景吧。
　　可惜，他没有那样的福气，等不到白首之时。
　　不知苏童变成白发苍苍满脸皱纹掉尽牙齿的老太婆时，会是怎样的模样呢？她会孤独地坐在窗边，想念曾经的他吗？还是和同样年迈的另一人，以及子子孙孙围绕身边，和乐满堂呢？
　　他的心仿佛揪在一起，痛楚迅速弥漫，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果然，爱情是毒药，即使是最理智最无情的人，也难逃它的毒性。直至，毒发身亡。
　　“而且，李道海告诉我，画中女子是他唯一的妻子。”见杨汐沉默不语，张雅言机灵地继续把获知的情报一一道出。
　　领人薪水，就得学会察觉老板的脸色，度量时势，顺时说话，此之所谓职场生存道理之一也。
　　“刘潘心？”杨汐皱眉，据他观察，李道海对这位大太太几乎没有任何的感情，连李明君等小辈都可以随便讽刺谩骂她。
　　“不是的，刘潘心和我长得并不像。画中女子不是李道海身边的太太们之一，他称该名女子为妻子，而他的太太们只是妾。”
　　老一辈的思想里头，妻和妾是有很大区别的。妻是唯一的，不可轻易动摇的。妾则如同路边野花，腻了便可拍拍手将之搁在一边。
　　以前的妾不若现在的二奶、第三者。她们的地位由于一夫一妻制度的确立，得到了质一样的提升。男人麻，越是禁忌的东西，越是欲欲一试。然后倾家荡产，只为博取红颜一笑。而家中合法妻子，所谓原配、糟糠之妻者，却只能共贫困，不能享受富贵。
　　只能唉叹，面包和爱情，不能择其一。
　　“妻子？”他斟酌着这个名词的份量。“她”，怎么会是他的妻子呢？没可能，不可能的，荒谬，绝对荒谬。
　　“而且他这个老不修，在画像面前居然收敛不少，没对我有太多的毛手毛脚的举动。”
　　年轻如她，甘愿把这个举动理解为爱情。因为爱慕着画中的女子，所以才不希望在她面前有越矩行为，才不一样亵渎他对她的专情。
　　“雅言，别被他蒙骗了，哪怕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他的残酷和卑鄙，也让他无法称之为人。”想起失去至亲的痛，想起成长的苦，对李道海的恨便更是难以忽视。
　　张雅言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明明孤独无依，却又倔强地挺住脊梁，像最傲慢的王子。
　　“我想，李道海或多或少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只是他掌握的证据不多，不能奈何我们怎样而已。”她转移话题，相比起画中的女子，这个消息和他们的计划更是密切。
　　杨汐转过身，颀长的身体靠着窗，不甚在意会弄脏了身上的天价西装。双手合抱于于胸，如鹰的眼神审视着她：“这也是他告诉你的？”
　　“他旁敲侧击了一下，而且他认为李显光的死和我脱离不了关系。”张雅言不去读取他的眼神，反正他是老板，他最大。她顿了顿，说，“那我们的计划要有所更改吗？”
　　“不用。李道海这老狐狸，只是想到处试探而已，假若他握有证据，哪怕只是蛛丝马迹，你和我早已被他死死折磨打压，岂有还在这里商量的道理。”以不变应万变，总比张皇失措，打乱阵脚来得好。
　　“嗯，我知道了。”张雅言点点头，毕竟杨汐经历的风浪比她吃的盐还要多，他的危机处理方法一定比她的要好。
　　“是了，苏童现在怎样？”杨汐装作不甚在意地问。
　　他和苏童在海边度过一夜后，他把苏童禁锢在张雅言的公寓内，不准她外出一步，也不准她和外界有任何的联系。切断了电话和网络，她只能通过电视和张雅言的描述，才知晓外界的消息。
　　“既然关心她，为何不去见她一面呢？”张雅言不明白杨汐和苏童相处的模式。相爱却不能相敬，强制地剥夺苏童的自由，到底是为哪般？
　　
　　




第三十四章 禁锢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天苏童张开眼睛，疑惑地看着四周黑暗的一切。
　　“汐，汐……”她轻声叫着，却没有听到男人的回应。
　　“不用叫了，他不在这里。”
　　张雅言打开床头的灯，薰黄驱走了黑暗，却更显得神秘。
　　苏童眯着眼，对突如其来的光线不甚习惯。等她适应后，对上和她说话的张雅言，疑惑地说：“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她认得张雅言，昔日作为情妇，可以不吃醋不争宠，就是不能不知道杨汐的另一个情人是谁。
　　“很感谢你认得我，省得我多费口水解释介绍自己。”她披上薄纱长衣，如丝一样的衣服和她凝脂般的肌肤混合在一体，婀娜多姿的身段因怀孕更显得丰满诱人。透明的薄纱挡不住里头的风情，薰黄的灯光下，把她衬托得如同下凡的仙子。
　　本该对她有所敌意的苏童，也不由愣愣地看着她，忘记了言语。
　　张雅言缓缓地走到她面前，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住在同一屋檐下……”
　　“你好美。”苏童打断他的话语。她开始不相信张雅言的年纪，十八岁，怎能有那样的风情，没有女孩的一丝娇羞，只有女人的娇媚和美丽。她伸出手，不敢置信地滑过张雅言曼妙的曲线，“你真的只有十八岁？”
　　张雅言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措，略微错愕了一下后，礼貌地说：“谢谢。”
　　女人向来喜爱被夸奖，即便从小在赞美中成长的张雅言也不例外。她深知，自己唯一的资本便是外表。所以杨汐才会高价聘用她来实施美人计，哪怕她已怀有身孕。
　　可美好对她而言，既是利，也是害。男人看她，只会停留在她曼妙的身段上，没有谁能懂得她的特别。而唯一让她遇到的“他”，却无法给予她永远。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苏童想起了她刚才的话。
　　“老板，也就是杨汐，他吩咐道，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一起住在这里。”孕妇不能久站，站多了便会累。张雅言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来，和苏童平视。
　　“为什么，我已不是他的情妇了。而且也没理由让我和你同住，两个情妇居住在一起，不是件轻松的事情。”杨汐不是傻子，他干嘛要自讨苦来吃呢？
　　而且他不是才刚刚向她表白，允诺她是他心中唯一的妻子的，为何一觉醒来便让她难堪地面对着他的情妇。
　　而且还是个怀有他们爱情结晶的情妇。
　　杨汐，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苏童下意识伸手到口袋中，却找不到她的手机。她转了下身，发现她的名牌皮包和里头的贵重物品都在，只是缺了她的手机。
　　“不用找了，你的手机被杨汐没收了。还有，这间屋子内没有电话，没有电脑，唯一只有电视能告知你外界的信息。”虽然这套公寓每平方米上十万元，是城中不少人梦寐的天价楼，但假若里头没有任何的通讯设施，装潢再漂亮，再惹人羡慕，也了无意思。
　　“他到底要干什么？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亲自去问个明白。”杨汐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不行，一定要问个清楚。
　　“你可以等他下次上来的时候问清楚，只是现在，不好意思，你不能离开这个门半步。”原谅她只是奉命行事，一切不人道的事情都与她没有关系，要骂要讨厌请找杨汐。
　　“不能离开，呵，他凭什么禁锢我的行踪。他就不怕我伤害你，或是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离开？”
　　不准着不准那的，怎么一点也不像杨汐过去的风格。
　　“我的作用只是让你别饿着。至于大门，它只有我和杨汐两个人的手指纹才能打开，而且没有他的允许，别人是无法进出这里的，哪怕那个人是我。”张雅言靠着椅子，打了一个呵欠。好累，孕妇果然不适合工作，连她只是说了一会，也觉得累了。
　　“他到底要干嘛，一个情妇不够，想同时享有齐人之福吗？”苏童乱了方寸。她知道自己的这番话会伤害到张雅言、杨汐，还有她，但是突然间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和外间的联系，被困在一个金丝笼里，怎么能让她镇定下来？
　　老大会找寻她吗？陈文俊会为她焦急吗？还有，还有杨汐，什么时候才能出现，给她解释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以前作为情妇，她尚可以有无限的自由，只要把他伺候妥当便可。但只是刚刚当上他所谓的心中的妻子，便立刻打到冷宫里头，和他的情妇共处一室。
　　这就是妻子该有的待遇吗？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偷，所以她现在是什么也不如，活该她困在这里，像坐牢一样。
　　这糟糠之妻的待遇，未免来得也太快了吧。
　　张雅言揉了揉疲倦双眼，淡淡地说：“抱歉，这些我也无法回答。”
　　她的手撑着腰，辛苦地站了起来，慢慢回到屋内另一边的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苏童无奈地看着她，只好独自一人生闷气。
　　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曾经受过爱情的伤害，把自己藏起来，直至近来才再度尝试相信杨汐，小心翼翼地把心交付给他。本以为接下来至少会有一段甜蜜的日子，可醒来遇到的，竟是面对被禁锢的残酷事实。
　　而且，到底为何要无端把她禁锢，她一无所知。
　　她的第一段爱情，把她推向了情妇这条不归之路，而她的第二段爱情，则直接把她打进牢狱中，而且还得和情敌共处一室。
　　人总有倒霉的时候，可像她这样倒霉的，又能有几个？
　　“你只需向我汇报她的情况便可。”杨汐严肃地说，把张雅言的思绪拉回来。
　　“能怎样，不过就是每天以泪洗脸，憔悴不堪，为郎断肠，日不能食，夜不能语，夜夜盼君，泪沾枕头。没事的，最多瘦个十斤八斤，死不了的。”
　　张雅言刻意把话说得很重，哼，谁叫杨汐这么狠心，莫名其妙把人禁锢在屋里，又没有只字片语给人说明白状况。让他干着急一番也好。
　　“你说的那种情形只会出现在小说中，现实是不会存在的。”知苏童者，莫过于杨汐也。他和她相处了四年，她的脾性如何，他怎能不知晓。
　　苏童是个坚强的女人，虽然她会气愤，会恼怒，会不解，甚至，会有一丝丝挂念他，但她绝不会为此消沉意志，独自憔悴。
　　他爱的，也正是她的这份坚强。
　　“既然你什么也知道，那么不需要我来汇报了。”张雅言抿着嘴，抓弄被识穿了，便不再有趣。
　　“说。”杨汐看着她，发现她不再是风情万种的致命吸引，倒只是一个爱抓弄，爱玩乐的十八岁小女孩。
　　张雅言挤了一下眉，哼，谁叫他是老板。
　　“她能吃能睡，每天躺在沙发上看连续剧，快要成为标准的家庭主妇了。”唯一不同的是，家庭主妇还得打理家里的事务，而苏童则什么也不管，衣来张手，饭来张口，过得比谁都悠闲。
　　“那，就好了。”她过得好，是他唯一的希冀。
　　“哪里好！这样行尸酒肉的生活，谁会真正开心。哪怕是看最逗趣的综艺节目，我都没看她开心地笑过。”
　　如果让她也过这样的生活，她宁愿就此死去。
　　“你不明白。”杨汐摇摇头，点燃了一根烟，然后想起已很久很抽，又把它熄灭。
　　“你回去吧。”杨汐闭上眼睛，说，“买些糖栗子回去，她喜欢吃。”
　　张雅言看着杨汐，上年纪的老男人真难让人捉摸。她欣然地离开，唯一肯定他依然对苏童很是记挂。
　　可惜，他不是个好男人。
　　可惜，他不值得苏童附托终身。
　　
　　




第三十五章 母亲之美

　　“苏童姐，看我买了什么回来。”张雅言细手比对过门上的感应器后，大门自动打开。她拿起手上的栗子，愉悦地对着屋内的苏童说。
　　可她话刚落，苏童便如一阵风那样，往门口冲入，快速得让她无法意会到那是什么。
　　快了！能出去了！
　　苏童的心像被提到嗓子上，她眼看张雅言还有她身后的大门没有任何的反应，她看到公寓外面淡黄的墙壁，她听到屋外时高时低的喧闹声。她要出去了，她要回归到自由中了！
　　可世事哪有这么容易让人如愿的？
　　明明门还没关，景色还没变，直接往门外冲去的她，竟硬生生地一股强大的力量挡回去。挡住她的甚至不是有形的物体，而是本来让她雀跃的外面的空气。
　　它在苏童接触到它的瞬间，迅速从平静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高速转动的气流硬硬把她弹回去。
　　渴望的自由，在她跌落在地上的瞬间，隔绝在门外。淡黄的墙壁被遮挡了，热闹的喧嚣听不见了。门关了，她的希望再一次落空。
　　“你这样有是何苦呢？”张雅言伸手把她扶起，发现苏童的腿上、手肘上都是一大片淤青。
　　这种情形她早已见怪不怪了，几乎每次她回来都会发生一次。她随手打开放在门边的药箱，这还是她有先见之明事先放好的。
　　“身体就是女人的资本，把它弄伤弄丑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张雅言拿起棉花棒，沾了些药膏，不甚温柔地涂在苏童身上。
　　苏童低叫了一声，身体往后缩了一下，疼痛不已。
　　“原来你也知道痛的，那有何苦一而再地让自己活受罪呢？”张雅言收拾好药箱，又把它放在门口附近。
　　下一次可能还能用得着。
　　她笑了笑，希望自己的这个想法并不会实现。
　　苏童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落寞地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转着手中的遥控器。她对电视里头的东西并不感冒，她只想在不断转台的过程中，获知哪怕最微不足道的一丝外界信息。
　　她和外界断绝了一个月的联系，每天都待在这用天价打造的金丝牢狱里。她每天不是吃，就是睡，差点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猪了。
　　她疯狂地想着外面的世界，尽管以前还觉得它残酷不堪。她常常靠在窗边，凝视着天空。天那么地蓝，那么地光明，却无法照亮她灰蒙蒙黑沉沉的心。
　　“杨汐到底什么时候过来！”她咬牙切齿地说。
　　他天生有奇怪的癖好，这一刻把人捧上天，甜言蜜语说个不停，让人有种非君不嫁，非卿不取的错觉。下一刻便露出恐怖的真面目，把人囚禁在一室内，切断一切的联系。
　　他到底要怎样，要把她囚禁到什么时候？
　　苏童感到万分无助，万分悲痛。她日日夜夜盼望他能出现，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要给她一个解释，哪怕它再荒诞滑稽，她也愿意为他而待在这里。只要他说一句，哪怕要她现在立刻去死，她也心甘情愿。
　　但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任凭时光流去，她确实难以忍受。
　　难道他不会挂念她吗？难道他就忍心看着她一个人和外界隔绝，忍受寂寞和孤独？
　　“吃个栗子吧。”张雅言看她手脚不便，剥好了壳，把栗子送到苏童的嘴角边，“是老板吩咐买这个的，他说你最爱吃的就是糖栗子了。”
　　“谁稀罕他的假惺惺。”苏童扭开头，不争气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流下来，像美丽的明珠。
　　她的喜好，原来他一直都放在心上。他是关心她的，哪怕现在无情地把她困在这里，甚至一个月以来从不上来见她一面。
　　但他是关心她的，只是他的心意，不轻易对人言语而已。
　　“你不吃也罢，那我一个人好好享受了。”张雅言不知如何去安慰她，抓了几个栗子往自己嘴里塞去。嗯，还挺好吃的。
　　“哪有人像你这样吃的，去去去，别吃光了的。”苏童破涕为笑，擦干了眼泪，夺走了张雅言手中捧着的一袋栗子，把她纳为自己所有。
　　“哪有人这么小气的，连孕妇都不让一下。”张雅言嘟着嘴，嚷嚷着说。
　　她倒挺喜欢苏童的。尽管身份上同为情妇，但苏童从未对她流露出嫉妒的眼神。苏童像个大姐姐，偶尔晚上张雅言脚抽筋，痛苦不能入眠时，苏童还会过来帮她推拿按摩一下。没有敌意的情敌，其实也挺有趣的。
　　“雅言，你有去做产前检查吗？”苏童吃着栗子，瞅了瞅坐在身边的张雅言，发现原本玲珑有致的她胖了不少。
　　张雅言伸手拿了几个栗子，疑惑地说：“才三个月大，哪里需要做什么检查？”
　　“怎么可以？怀小孩是人生的一件大事，一定要定时到医院检查，不然小孩有哪些问题都未能及时发现，就会后悔莫及了。”
　　当年她怀恋童的时候，整天忧愁伤心，忘记了做产前检查，才会酿成悲剧的。
　　假如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或是让时间倒流，她决不会再做无情的母亲，忽视了胎儿健康检查。
　　“有那么严重吗？”张雅言毕竟年少，哪里会想到那么深入的问题。
　　苏童拉住张雅言的手，说：“母亲之所以伟大而常常被人赞颂，正是因为孕育生命、教导儿女几乎得要花费她所有的精力。养儿育女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要做好准备，多看看育儿方面的书，请教一下老人家。是了，你家里还有哪些人？”
　　和张雅言相处了那么久，苏童这才想起对她的事情几乎一点都不知晓。
　　“我是家里的独生女，爸妈很恩爱，他们经常去不同的地方游玩，没一年半载是不会回来见我一次的。”张雅言淡淡地说，不想让苏童继续追问下去，连忙转移话题，“苏童姐，你好厉害哦，知道那么多育儿的知识。以后我就让小孩叫你一声干妈，你一定要帮我教导他哦。”
　　张雅言微笑着说，没有留意到苏童脸上有了丝丝的尴尬。
　　照顾情夫的另外一个情妇生的孩子？她可以完全没有芥蒂地接受一个和他有血缘的小生命吗？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到时他们一家和乐，开心团圆的时候，她又能用什么身份夹在中间呢？




第三十六章 危机

　　春去，夏来。
　　冰霜融化，鸟语花香，温暖再度照耀大地。
　　然而，笼罩在城中首富李氏一家的阴霾，却越来越浓。李家长子李显光已经去世一个多月了，调查情况迟迟没有进展。碍于李家的势力，媒体不敢没有深入追踪和胡乱揣测。但何人担任威尔集团的继承人，似乎一下子成了媒体关注的话题。
　　有份报纸甚至用整版娱乐版分析了李家各房的势力。李道海一共有五房太太，大太太刘潘心育有长子李显光，李显光和妻子温心育有一个五岁的儿子李耀扬。李耀扬作为嫡孙，很有可能直接成为新一任的继承人。只是他的母亲温心和李显光结婚后没多久，便留连在城中各个晚宴上，是出了名的交际花。李耀扬是否李家血脉，很值得怀疑。
　　二房太太红嘉莉的父亲是本市同样举足轻重的红彦集团的总裁，曾经在威尔集团最困难的时候出手相救过，李家众人都敬他三分。李明君是红嘉莉的女儿，假若她成为了继承人，一定能更好地巩固威尔和红彦两大集团的合作关系。
　　三房和四房近年来已笃信佛教，而且膝下无儿无女，并不构成威胁。
　　五房路海蓝刚嫁入李家不久，深受李道海的宠爱。只要她梦熊有兆，顺利生下儿子，很有可能成为争夺李家财产的最大赢家。
　　在媒体纷纷扬扬地讨论着谁来担任继承人的同时，李道海正焦头烂额地面对着匿名财团的狙击。几乎是在一瞬之间，事前毫无声息地，威尔集团35％的股份被疯狂收购了。
　　“到底是谁，可以这么迅速而且毫无声息地收购了这么多股份！”李道海点着烟，却没有抽的欲望，任凭它袅袅地弥漫在四周。他皱着眉毛，没想到向来精明的他也会老猫烧须，没有留意好形势，无端置于被动的劣势。
　　他手上只握有40％的股份，其他25％的股份握在“她”的手里。
　　他不肯定“她”会不会出卖他，毕竟这个能把他打倒的机会“她”已经苦心等待了30多年。他一直知道“她”心中的想法，甚至明知会有风险，还无偿地把25％的股权分文不收地拨归“她”的名下。
　　假如“她”真的要在此时出卖他，那他也无话可说。毕竟他的今天，成也因为“她”，败也因为“她”。此生已无憾。
　　李道海熄灭了手上的烟，清了清嗓子，熟悉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今天晚上有空吗？”他琢磨着辞措，像个年轻的少年对着心爱的姑娘。
　　电话里头的人思索了一会，迟迟没有答复。良久，她轻轻地，缓缓地说了声嗯，声音沙哑得像被火灼伤过一样。
　　“那我今天晚上去接你！”李道海没想过她会答应，掩不住不尽的欢喜和雀跃。
　　“不用，老地方见。”女人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道海愣愣地听着电话里头传来的嘟嘟声，思索着女人刚才的话语。老地方，她居然还没忘记他们之间的老地方。
　　这是否意味着，她已经原谅了他30多年以前犯下的错误，重新接纳他？
　　李道海从衣袋中拿出随身带着的一张老旧照片，里头一个惊为天人、倾国倾城的女子正感情脉脉地看着前方。
　　若琳，我的妻！
　　他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傻傻的微笑。
　　“总裁，杨汐先生想要见你。”电话响起，秘书的声音传来。
　　还没等他允许，杨汐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双手插在裤袋里头，绷着脸，慢慢走进李道海的办公室里头。
　　“总裁，杨先生他……”秘书焦急地跟在后面，连她这个外人也感觉到杨汐今天的不妥。
　　李道海举手示意明白，让秘书离开。
　　“有什么事快说吧，我今天有些事要忙。”李道海没心情去理会杨汐上来的意图，他要赶着去赴约。
　　“爸，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去忙别的事情，你倒是挺有闲情逸致的。”
　　杨汐冷冷地笑着，刺耳阴深的声音久久在办公室里头回荡。
　　～～～～～～
　　亲们留个言吧，燕都没有动力了～
　　5555～燕要弄死一个主角才行，嘿嘿～
　　




第三十七章 如果深爱，请放手

　　“幕后收购的人是你？”养虎为患，李道海终于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了。想他一生纵横商场，如鱼得水，深谙其道，竟老来搬石头砸自己的腿。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真的要时移势易吗？
　　杨汐痞痞地笑了笑，说：“爸，任凭莫泰再壮大个100倍，我也没有能力收购威尔。更何况我还是你的女婿，伤害李家等于伤害了我自己，我是绝对和您站在同一线上的。”
　　李道海松了口气，人到老年，最怕失去所有，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外人的狙击他尚可以咬牙挺过去，家里人的内讧则无从调剂。特别是在李显光死后，他更害怕自己的家失去任何的东西。他开始相信，家和才能万事兴。
　　“爸，我来就是提醒你做好应战的准备。我收到消息，是约翰逊集团疯狂收购了威尔的股份。”杨汐一副恳切的模样，很是忠诚。
　　“约翰逊和威尔合作多年，怎么突然展开了收购行动呢？”当年杨汐的零投资计划让约翰逊和威尔开启了良好的合作关系。近年来双方依然保持友好的互动，而且上次收到的消息，莫泰才是约翰逊的目标，那为什么突然掉转枪头，把火力集中在威尔身上呢？
　　李道海已经很久面临过收购狙击战了。年轻的时候，他经常运用手段，把别人辛苦经营的心血用低廉的价格抢夺过来。偶尔也会遇到还击的对手，一番激战后，李道海往往能昂首阔步，摆出胜利的姿态。
　　后来经过时间慢慢沉淀，威尔不断壮大成长，直至忽然有一天，成为了城中最大的集团后，再也没有哪里的势力能撼动威尔的地位了。一来是城中没有人有那么多的资金，二来经验告诉他们，对付威尔的下场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李道海养尊处优，多年来被城中众人的倾羡和赞美麻木了敏锐的触觉，才会惹来这次的大意，让自己陷于被动的局面。
　　果然花无百日红，一代新人胜旧人。他的好日子要过去了吗？时代要重新改写了吗？
　　“是杨汐不才。之前约翰逊打算收购莫泰的。大概是莫泰实在太小，进不入他们的眼里，才会让他们开了狮子野心，妄图吞并威尔。”杨汐见李道海摇摇欲坠，脚步有点轻浮，连忙上前扶住他说，“爸，别着急，虽然现在已经迫在眉睫，但总有解决办法的。”
　　只是解决的办法，会让他陷进一个更难以脱身的境地而已！
　　李道海绷着脸，不让已经憔悴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白纸。想他在商场上打滚多少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个难关虽然艰难，他咬一咬牙便可过去。
　　只要家和，家和是所有事情的大前提。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研究一下目前的状况，你回去吧。”李道海心中已经迅速想好了应急方案。
　　“爸，要不我回来助你一臂之力吧。千年修得同栈道，我对明君虽已无情，但还有恩义在。现在她的娘家有难，为人夫为人女婿，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坐视不理的。更何况爸你对我的栽培和帮助，杨汐毕生难忘，时刻准备着回报。”
　　“现在我尚可以应付的，有需要之时，我会派你上场的。”虽然纵观整个威尔，没有人的能力能和杨汐相比，只是李道海隐约还有所顾忌，不敢轻易给他下放权力。
　　“爸，现在情况已经……”
　　杨汐还没说完，李道海压着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回去吧，我累了。”
　　杨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慢慢地离开了办公室。
　　等他离开后，李道海一手按着疯狂跳动的心，大口大口地喘息，另一只手迅速打开抽屉，拿出药来服食。
　　人老了，就不得不承认。受不起丝毫的刺激，连身体也不听使唤。以前身体是属于他的，现在他是属于身体的，真可笑，也真可悲。
　　而更可悲的是，以前威尔是属于他的，而现在他是属于威尔的。
　　他已经不能失去威尔，威尔是他的唯一。没有了它，他只是一个糟老头，没有任何人的敬佩。他的太太早就离弃而去，而不会五房无纷争，相安无事这么多年。
　　不行，他不可以失去威尔，它是他毕生唯一的成就，全部的心血！
　　无论是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把威尔就在他的手里，他都在所不惜。
　　李道海瘫坐在大班椅上，呆呆地看着办公室的某一处，若有所思。
　　※
　　“忘不了，忘不了……”
　　夜晚，黑玫瑰餐厅传来婉转动听的老歌，温柔的旋律像温暖的大手，轻轻拂慰着餐厅众人的心窝。
　　说是众人，其实除去服务生等员工外，餐厅内只有两个客人——李道海包下了整间餐厅，对他来说，和郑若琳的晚宴不允许有他人的干扰。
　　无论时光再怎样迁移，郑若琳始终是他心中唯一的女神，哪怕发生过那件事，在两人心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后。
　　她的美丽，永远存在他的心中，即使现在的她红颜不再，即使她不再对他温柔如水，言听计从。
　　她的模样雕刻在他的心里，随着他的心而跳。
　　爱情会变味，像他，和每一个太太都有一段惊心动魄、刻骨铭心的故事。只是男人天生劣根性，得到后便不再珍惜。而唯有郑若琳，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是他在世界上唯一得不到的女人。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她的肉体，甚至现在他们同居在李道海的别墅内，她再不愿意，也敌不过他的霸王硬上弓。
　　只是他要的不是她的肉体。男欢女爱之事，多的是女人脱去衣服直接爬上他的床，只图他一时的宠幸。他也曾经有血气方刚之时，关上灯闭上眼睛，直接发泄身上的欲望。但纵欲过后，抱在怀里的都不是心中所爱，悲冷寂寞之心便不由侵袭全身。
　　于是在没有她的日子里，他四处找寻和她相像的女子，试图在她们身上得到心里的满足。可是无论是他的五房太太，还是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张雅言，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得到心灵的慰藉。
　　原来冥冥之中，总有一个女人能让男人神魂颠倒，能让男人毕生在人海中寻寻觅觅她的影子。
　　他爱她，一直如是。
　　只是他从未拥有过她，从未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的魅力下。
　　因为得不到，所以倍加珍惜，因为在最爱的时候离去，所以让人牵肠挂肚。
　　爱情会凋谢，然后埋在泥土中化成护花的肥料，慢慢不见了踪影。
　　而未开放的爱情，则因来不及的惋惜和遗憾，仿佛喷了保鲜剂一样，没有凋谢的时刻。
　　所以，假如深爱，请勿让爱情绽放。些许的遗憾，些许的惋惜，些许的错过，或许才是人生中最漂亮最浪漫的回忆。
　　而不是等爱情之火燃尽，然后彼此厌恶，彼此为芝麻绿豆的小事而面红耳赤，彼此撕破爱情的童话。
　　最后落得一身的伤痕累累，独自舔拭着伤口，悔不当初。
　　所以，假若要迈向婚姻，请看看身边的那人是否你此生的最爱。假若是，请叫他离去，或自己当落跑的新娘。因为你们的爱情经不起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洗礼，你们的爱情属于童话，而不能存在现实中。
　　
　　




第三十八章 舞

　　“你好漂亮。”从郑若琳进来的那一刻，李道海的眼睛便无法转移。
　　丝质的黑色旗袍，把她虽然年过五十，却依然不失风韵的身材勾勒得婀娜多姿。每走一步，微微的徐风将裙摆扬起，露出了雪白匀称的一双美腿。如果世间有选美腿大赛的话，她绝对当仁不让，荣登冠军宝座。她那纤细嫩白的腿，正是多一分嫌胖，细一分嫌细，匀称笔挺，比模特的还要好看。
　　她像个仙女，永远年轻漂亮，没有一丝的瑕疵。她踏着高贵的步伐，缓缓地向他靠近，缓缓地把他身上所用的细胞都唤醒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戴了黑色的纱巾，把她整个容颜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无论是旁人看她，还是她看旁人，都带着黑色的阻隔。
　　“如果这算赞美的话，你的赞美也真讽刺。”郑若琳声音沙哑，听起来像刚刚睡醒的小猫咪。
　　可是李道海知道她的话语有很大的讽刺意味，连忙辩驳说：“若琳，无论如何，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我的美丽早已被你毁去，又何需假惺惺呢？”郑若琳坐下来，优雅地脱去黑色的手套，露出了白嫩修长的双手。
　　假若不说她的年纪，单从她的这个身段，这个肤质看来，她最多也不过三十出头。李道海也不显老，只是大男人一个，平日也不怎么注重保养，和她坐在一起，倒显得像是一对父女。
　　“瞎说，你看上去还年轻漂亮得很，不像我，已经快到垂暮之年了。”不知为何，以往都不爱认老的他，近来越来越感到身体的每况愈下。
　　“好，那我恭喜你早登极乐。”郑若琳以水代酒，一干而尽。
　　李道海心里不甚滋味，虽然明知无法抹去她对他的恨，但亲耳听到从她口中说出来的狠话，确实让他难过不已。
　　他示意服务生把他事先点好的菜捧上来，第一道菜是可乐鸡翅。
　　“记得以前很穷，你都不舍得任何不必要的花费。唯有我生日的时候，你才允许我们来到这里，点上一道可乐鸡翅。”李道海夹起一只鸡翅，把鸡中翅割下来，夹到郑若琳的碟子里，“来，试试它的味道有没有变化。”
　　郑若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过去穷，只能点一只鸡翅，他都会把鸡翅最鲜嫩的部分留给她。这个属于他们二人的习惯，原来还没有变化。
　　她低下头，动作优雅地叉起鸡翅，细细地咬了一口。
　　“怎样？”李道海微笑着说，像三十多年前那个腼腆的男孩，只是眼角折起的皱纹透露了岁月的痕迹。
　　郑若琳停顿了片刻，回味着齿间的味道。然后抹了抹嘴，感慨地说：“和以前是一样味道的。”
　　“那就好，来，多吃点。”李道海又往她碟里夹了几个鸡中翅，开心地笑着。
　　“这么多年了，这家店居然没有什么变化。”郑若琳环视了一圈，无论是桌子还是店内的装潢，竟然和当年的还一模一样。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不进则退的定律居然没有在这里体现。三十多年的老店，竟然能屹立在社会的浪涛中，而保有原本的风味。甚至硬要说变化的，只有他们两人，再也不是年轻少艾，再也不是情意绵绵。
　　“也许冥冥之中就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化。”李道海站起来，来到郑若琳的身边，伸出手，“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和这位漂亮的小姐跳一支舞？”
　　郑若琳轻轻一笑，伸出柔软的手合上他的：“李先生有礼。”
　　他们二人优雅地走到舞池上，背景音乐依然是富有旧上海味道的《忘不了》。它凄婉的旋律让人在慢慢沉沦，慢慢陷进回忆之中。
　　李道海握着郑若琳的腰。五十多岁的她，当然没有张雅言、路海蓝等青春无敌，拥有二十三寸的纤腰。曾经孕育过生命的腰间，微微多了一丝丰腴，和李道海记忆中的很不一样。
　　他微微皱眉，突然发现无论记忆再完美，无论眼前的郑若琳再风韵犹存，看上去怎样不显老，她依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时光毫无争议地夺走了她最引以为傲的容颜和身段，美人迟暮，最叫人感慨。
　　他把头埋进她的脖间，她的芳香竟然多年来都没有变化，依然是那种淡中带着一丝浓郁的茉莉花香。
　　“是不是习惯了和年轻美女跳舞，不习惯我这个老太婆一身肥肉？”郑若琳自嘲道。男人她见得多，从李道海算起，没有一个是好家伙的。喜新厌旧，贪慕年轻，拈花惹草……之类的种种，难以数清的罪行，都是男人的通病。
　　李道海加紧了置于腰间的力度，说：“你是也见过最漂亮的老太婆。”
　　漂亮是漂亮，到终究还是年老的，终究还是不敌其他年轻一辈的。
　　郑若琳如是理解到，虽然她知道他只是不善言辞，没有想到这句所谓的夸奖具有多大的杀伤力。
　　“你的赞美，果然多年不变。”一样地让人哭笑不得。
　　“那你喜爱吗？”李道海问。
　　“如同鸡肋，食之可惜，弃之无味。”啊，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可以经常锻炼她的心脏，每天听一次，准包她以后的几十年还可以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你这话也太伤害我了。”他故作伤心地说。
　　“彼此彼此。”黑纱挡住了她的表情。
　　李道海没有接话，他尽情地吸取怀中美人的芳香。过去没有她的几十年里，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他的脑海中便会浮出这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久久飘荡在他的幻觉中，仿佛要和他合二为一，成为他的一部分。
　　在其他女人身上，他再也闻不到这股味道，其他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无论是淡还是雅，是浓还是烈，都让他有一种排斥的冲动。
　　舞池上，两个年过半百的人相拥而舞，伴着老旧的歌曲，两人亲密无间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仿佛在这个宁静的夜里，他们只属于彼此，他们之间再无纷争。
　　
　　




第三十九章  惊天大秘密

　　舞罢，他们回到座位上。
　　服务生捧来了其他菜式，其中还有一个香芋雪糕。
　　“我记得这是你最爱的甜品，来，别让它融化了。”李道海把装有雪糕的透明玻璃杯推到郑若琳面前。
　　只见郑若琳完全没有碰触雪糕的欲望，她把杯子推到一边，淡淡地说：“我早就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了。有些事情，变了就是变了，是回不了头的。”
　　她话中有话。确实，无论是她还是他，经过了三十多年的磨练，再也不可能回归到原来一无所有的起点，再也不可能那么容易便会被满足。
　　“说吧，今天特意约我出来有什么事情？”她单刀直入，毫无修饰地点出了今天这个约会的残酷目的。
　　李道海见她明白如斯，也不好再辩驳什么，直接地说：“我想你把你手上的威尔股份卖给我。”
　　郑若琳拥有威尔25％的股份，是一个从来不出席任何会议的股东。
　　“你凭什么要我转让给你。”郑若琳喝了口水，冰冻的水稍稍降低了她身上无端涨起的温度。
　　“因为，我是你的丈夫。”李道海伸出手，握住她的，“若琳，我需要你的帮助。”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的关系，你是生是死，与我何干！”而且，她恨不得他立刻死去。如今难得他有难，她倒乐见其成。
　　李道海知道她一定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欠她的，是一辈子也还不了的抱歉。他握紧了她的手，说：“你依然是我李道海唯一的妻子，无论是我心里的想法，还是法律上的约束。”
　　“你！我们当年明明已经办妥了所有的离婚手续的？”那是她得到解放的唯一凭证。只可惜，为了它，她付出了她最引以为豪的容颜，从此必定要披上黑纱才敢外出。
　　李道海知道黑纱下的她一定瞪着不敢相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是个不遵守承诺的人，他答应放她离去，却又不舍得切断和她的一切关系。
　　“我使了些手段，我们的婚姻关系，至今没有变化。”他把她的手置于他的脸上，让她的柔荑轻轻抚摸他脸上的痕迹，“你是我的妻子，这个关系，除非我死，不然毕生不变。”
　　“你，卑鄙！”郑若琳想抽开她的手，但他强而有力的大手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你别逼我，逼急了，说不定我会把股份都转让给约翰逊集团的。”
　　作为一个时刻准备报仇的人，她对威尔的动态简直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约翰逊秘密收购威尔这么惊天动地的消息，她当然有所获知。
　　如今无论是李道海还是约翰逊，谁拿到她手上的股权，谁便可以成为威尔的大股东，任何决定都得听他的。
　　她苦心等待了三十多年的机会，终于眷顾在她身上了！
　　把李道海从高高在上的位置推倒，让他受尽他人白眼和唾骂，让他老来不得安祥。这个几乎没有可能的奢望，竟然奇迹地发生在几乎快要灰心丧气的她身上。
　　天佑好人，恶人终归是要有恶报的。做了坏事必受天谴，有句话说，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现在这个时辰终于到了，她苦苦等候的机会终于来临了！
　　“若琳，我不怕失去一切。想我这一生，穷过，奋斗过，富裕过，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李道海含情脉脉地看着郑若琳，试图让抗拒的她再度接纳自己。
　　“放你的屁话。”郑若琳再也无法保持优雅的姿势，她猛地一用力，把自己的手从李道海手中抽离出来。
　　她瞪着他，字字清晰地说：　“既然你不害怕失去你所拥有的这些，那我现在就把我的股份卖给约翰逊。我看到时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大义凛然，风仙道骨地对我说不在乎。”　
　　语毕，郑若琳拿起手袋，转头要离去。
　　李道海快步起来，挡住她的方向。
　　“如果你真的要那样做，我便把杨汐送到牢狱里头。”他响亮的声音，在餐厅里头回荡，久久不去。
　　“杨汐？那不是你的女婿吗，他进不进牢狱与我何干？”郑若琳故作镇定，没有被他的言语所乱了阵脚。
　　他没可能知道的，怎么可能会知道呢？他能让杨汐成为李家女婿，就证明他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他真的知道的话，他怎么可能把杨汐留在身边，养虎为患呢？
　　他只是在吓唬她，不行，绝对不可以让他给骗了。
　　李道海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说：“杨汐，原名杨不悔，意思是你郑若琳不会后悔和杨树德的一段苟且之情，不悔抛弃在家里的木讷丈夫，和画家双宿双栖的一段浪漫故事。”
　　“你在胡说什么。我和树德的孩子早就丢给在偏远山区的杨家亲戚扶养。他是生是死，早和我无关了。杨汐起你的女婿，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郑若琳极力否认道。
　　只是否认，不代表不是，也不代表事实能就此歪曲。
　　“若琳，明君第一次带杨汐来给我看的时候，我已经认出他了。”李道海强硬地把她抱入怀里，如钢的双臂让她动弹不得，“我不会忘记杨树德的脸，这辈子里，他是唯一一个把我心爱的人抢走，让我一败涂地的人。而杨汐，或者说杨不悔，简直就是杨树德的翻版。”
　　“荒天下之大谬，如果杨汐真的是不悔的话，精明如你，怎么会把他留在身边，甚至成为你的上门快婿呢？”
　　郑若琳不甚相信李道海的话语。他总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时候旁敲侧击，然后套取最真实的证据。
　　李道海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丝，说：“因为他是你的儿子，因为，我知道他在身边，你总会出现的。”
　　只是没想到她会姗姗来迟，等了又等，到这半年才出现。
　　郑若琳心里一惊，知道他这次不是旁敲侧击，而是胸有成竹。她也不再否认，反正两人均知晓这个事实。
　　“是，他是杨不悔。但那又怎样，他行得正，走得端，背后的力量也不弱，不是你李道海一人说要他进牢狱，他就真的明天就躲在监狱里头。”
　　虽然郑若琳没有做好一个母亲的角色，没有在他身边陪伴他成长。但这些年来，她派了苏童等人在他身边照顾他的起居，观察他的能力。毫无置疑，杨汐值得她这个失败的母亲引以为豪。
　　“就凭我手上有他杀死了显光的证据。”李道海紧紧抱住她，紧握的拳头青筋暴现，“杨树德因我而死，而我的儿子却被他的儿子杀死。果然因果循环，我李道海辉煌一辈子，美女如云竞相伴，却得到我心爱的女人仇恨一辈子，我唯一的儿子英年早逝的命运。”
　　忙碌一生，竟是一场空。
　　可悲，可笑，可恨。
　　“不悔怎么可能杀死李显光，他要傻的话，要就选你下手了。”郑若琳冷静地分析道。
　　杨汐不是行事谨慎，没可能会愚蠢地犯下杀人的罪行。聪明如他，早就可以在许多年以前借刀杀人，何须亲自动手，惹来麻烦。
　　“信或不信由你，他生或死，只在乎你的一念之间。”
　　郑若琳若有所思地看着李道海，这个两难的抉择，似曾相识。
　　～··～··～～·
　　窗外下着丝丝的雨，燕蜷缩在床上，摸着肚间的肉肉。天啊～！好不容易瘦下来的腰围又再囤积了厚厚的一层脂肪～！！55555，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明天起一定要好好减一下肥了。
　　
　　




第四十章 情敌相见

　　酒入愁肠，愁更愁。
　　酒有很多种，白酒、红酒、清酒，有浓烈呛鼻，有温醇可口，甚至现在不少饮料果汁里头也添加了一些酒的成分。
　　酒不醉人，人自醉。
　　人什么时候喜爱品酌一杯？伤心时、高兴时，成功时、失败时，喜庆时、丧事时……
　　淡淡的液体，浓浓的学名见乙醇的东西，在人们的许许多多个场合流动着、闪烁着影子。
　　既然它存在的范围那么广，情敌想见，竞争对手变合作对手这个会面的时刻，怎能缺少它的影子。
　　杨汐坐在吧台的高凳上，全身穿着休闲的装束，脸上表情宁静，看上去像个文静瘦弱的书生。只是隐藏在没有度数的镜片下的眼睛，总会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闪烁着敏锐的眼神。
　　他缓缓地给坐在身旁的陈文俊倒了一杯酒，说：“96年的法国红酒，香醇可口，陈先生你要慢慢品尝一下。”
　　“你怎么约我到这么多人的地方会面，难道你不怕别人知道我们的计划？”
　　陈文俊压低了声音，酒吧里头的喧闹几乎要淹没住他的话语。
　　他的担忧确实没有杞人忧天。虽然酒吧里头，各人都沉沦在灯红酒绿里头，美女帅哥都挤在小小的舞池中做最贴近的身体接触，照理说没有人会有多余的时间去理会两个大男人的对话。而问题是，他们不是平凡之辈。
　　先不说他们吓人的头衔，单从外形看来，高大的陈文俊从一进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走过的地方，无论男女，所有人都会屏住呼吸，空气也仿佛流动得特别慢。他的帅气俊俏，连贝克汉姆和陈冠希也得自形惭愧，自叹不如。
　　至于杨汐，虽然他并不俊俏，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气息仿佛浑然天成，明明是个儒雅温柔的男人，却偏偏又给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而且在这个城中闻名的酒吧里，没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是无法进入的。因而他们进来短短十分钟，已经有不同的熟人络绎不绝地上来打招呼。
　　很显然，这样的情形比较适合派对聚会，而不应该是他们两人秘密会谈。
　　“要有好心情，才能品出好酒。像你现在这番慌乱，只会糟蹋了这瓶美酒。”　杨汐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杯子，让它和空气更好地接触。
　　“我们今天不是品酒谈天！”陈文俊拍了拍吧台，紧绷着脸。该死地，亏他在美国叱咤一时，多少老外让他耍得团团转，现在竟然无法猜透眼前这个看似平常的杨汐。
　　“你的不足，就是你太在乎苏童了。”杨汐的眼睛透过吧台，若有所思地看着调酒师忙碌而精湛的表演。
　　“废话，要不在乎她，怎会受你制约？”要不是杨汐他小人行径，以苏童的安危要挟他，堂堂约翰逊集团的副总裁怎会受人牵制，耗费巨大额的资金对付威尔集团？
　　“她现在很安全。”杨汐推了推鼻尖滑落的眼镜，说，“她也不过是我杨汐不要的一个破情妇，英俊多金如你，又何须执着一个破鞋。”
　　他刻意压制住所有的情绪，不让心里头慢慢酝酿的阵阵悲凉感和不舍坏了他的计划。
　　他的时间不多了，在他有生之年，他得要完成两件事情。只有办妥了那两件事，他才能瞑目。
　　他不容许自己在这个时候有任何退缩的想法，因为机会只有这一次了。
　　“我和童童的事情不需要你多言。快告诉我下一步要我干什么吧。”
　　陈文俊再也无法维持良好的耐心和他继续对话。他只要想到苏童和杨汐曾经有过亲密的接触，他便紧绷住全身的神经，无法平静下来。
　　在他的记忆中，只是保留着和苏童高中年代的甜蜜，以及高三过后不得不分离的背痛。但初恋特别让人难忘，特别是爱情之花在最灿烂最美丽的时候突然终止，那不舍和惋惜，最叫人痛心。
　　从他回来和苏童再次遇见后，隐藏在他心里的那份收藏已久的爱恋又再生根发芽，等到他发现苏童突然不见了以后，已经无法自拔。
　　他四处打听她的行踪，找了私家侦探到处找寻，可是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哪里也找不到她的影子。
　　再次失去她的恐惧感席卷全身，他仿佛觉得自己无法呼吸，失落和牵挂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几乎窒息。
　　终于，他清楚地认识到，他爱她，从以前到现在，这份爱从来没有停止过。
　　可是她在哪里，茫茫人海中，哪里才能找寻她的踪影？
　　在陈文俊最焦头烂额的时候，杨汐的电话打来了。
　　“我是杨汐，苏童在我这里，如果你还想见到她，便要听从我的指示。”
　　当时陈文俊觉得将要跌入冰点的心，又再燃烧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电话那端的杨汐，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在赌现在的陈文俊依然像高中时那么狂热地爱恋着苏童，而不是几年前绝情的负心汉。
　　最终，双手紧紧合拳的杨汐赢了这场赌局，而他要完成的两件事，也同时开启了进程。
　　他要陈文俊办的第一件事，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收购威尔集团其他小股东的股份。
　　这对陈文俊来说，简直驾轻就熟，因而他轻而易举地避过李道海的耳目，成功把游离的35％股份成功收归约翰逊的名下。
　　如今李道海占有40％的股份，约翰逊持有35％的股份，郑若琳的25％的股份成为了关键。谁取得她的股份，谁就可以在威尔当家作主。
　　可惜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无论陈文俊再怎么说服郑若琳，她依然无动于衷。无奈之下，他只好约杨汐出来商讨对策。
　　“你真好笑，这么关心我的情妇。”杨汐转过脸，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陈文俊一把抓住杨汐的领子，恶狠狠地说：“不要再侮辱童童，她玉洁冰清，不容你这种人玷污！”
　　“言下，你不介意她曾经沦为他人情妇，日夜为他人暖床？”杨汐无视陈文俊的恶言恶语，继续问道。
　　“她那么做，一定有不可告人的苦衷。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用你的脏嘴玷污了童童，她比任何人都圣洁！”他不介意她的过去，甚至在获知她的这段过去后，他几乎想立刻见到她，紧紧抚慰她受伤的心灵。
　　杨汐微微点点头，猛地松开陈文俊的双手。
　　“你回去吧，那25％的股份由我来处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缓了缓气，拿起吧台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告诉我，你把童童藏在哪里？”陈文俊找过人跟踪过杨汐的行踪，却依然无法找到苏童的踪影。
　　到底苏童真的被杨汐禁锢了，还是杨汐凭空乱掰，借口控制他呢？
　　“别急，来了酒吧就要好好轻松一下。”杨汐向陈文俊挥挥手，“今天就到这里吧，过几天我再找你。”
　　语毕，他走入舞池，贴着一个年轻辣妹，跳起了诱人的贴身舞蹈。
　　陈文俊愣愣地看着他，双手紧紧合拳，默默在心里念道：“童童，为何你甘愿成为这个魔鬼的情妇呢？童童，你在哪里，我想你了……”
　　～。。～。。～
　　啦啦啦～昨天发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完了，那种奇怪的感觉久久不去。如果现实能如梦境一样，人生倒也挺有趣的～！！希望今天大家都有个好梦吧～




第四十一章 如鹰而深情的眼

　　“苏童姐，宝宝踢我哦。”张雅言和苏童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正看得兴高采烈时，张雅言腹中的小宝贝似乎也感受到了她们的热闹气氛，连续踢了好几脚。
　　“真的，我可以摸摸吗？”
　　苏童既兴奋，又期待地看着张雅言的肚子。不知不觉，原本性感的小蛮腰已经不见了踪影，夸张的隆起让她看上去像个圆圆的气球。她不再是惹人犯罪的小妖精，在她的眉宇之间，添了几分慈祥的母爱。
　　伟大的母亲，熬过十月怀胎的艰辛，受尽生产的痛楚，尔后还需忧心养育的费用，教导的难题，以及儿女的成长叛逆和自己年华的老去。
　　有首歌唱得好，世上只有妈妈好。相比于只提供了一颗小小的蝌蚪，便拍拍屁股，抱着双手看热闹的男人，妈妈确实是孕育生命中最伟大的那一个。
　　单单是生育生命的那一刻，无论是顺产还是剖腹产，都得忍受极致的痛楚。那全身撕裂的痛楚，以及遭受的一剪或两刀，都是柔弱的母亲咬着牙，忍着泪，从女孩蜕变成真正的坚强的女人的过程。
　　“当然可以，你可是宝宝的干妈。”张雅言握住苏童的手，让她的柔荑感受腹中宝宝的顽皮。
　　“宝宝，我是干妈，你踢一下，给干妈打声招呼，好吗？”
　　苏童的手微微颤抖。在她手下碰触到的，是一个正在孕育中的生命，一个从微小得几乎难以用肉眼看到的受精卵，慢慢成长成形，变成有心跳有四肢，将来还会对着她大声哭大声笑的小生命。
　　张雅言腹中的宝宝仿佛听得懂人的话语一样，果然朝着苏童的手放置的地方，狠狠地踢了一下。那猛烈的力度，让苏童的手也不由为之震动。
　　苏童觉得现在是她生命中最美妙的时刻之一。她的手和宝宝的猛力一踢愉悦地演奏着一首歌曲，那歌曲没有声音，没有歌词，没有其他的任何乐器，最真最原始地演奏着生命的奇迹。
　　生命是一种奇迹，她需要全心全意地灌溉，她需要母亲所有的爱。
　　苏童的嘴角不由洋溢出欢欣的笑。恍恍惚惚间，她仿佛回归到五年以前，那时候她也触摸着腹中的孩子，每天和她诉说浪漫的童话故事。
　　原来能成为一个母亲，也是一种福气。
　　苏童大概是命途多舛，见上天也不乐见她成为一个母亲。
　　“苏童姐，我书读得少，给小孩取不了好名字。你帮我想想，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好？”张雅言满脸慈爱地看着腹中的小孩，愉悦地说。
　　苏童讶异地看着她，说：“名字这种事情，还是让杨汐来取吧。我来取的话，总不大妥当。”
　　她只是一个连自由都无法拥有的情妇，有什么能耐喧宾夺主，行使了杨汐才有的权力！
　　经过这一阵子的相处，苏童发现张雅言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她已不再嫉妒张雅言，甚至诚心和张雅言好好相处。
　　只是杨汐，始终是纠结在两人之间的结。她无法忽视杨汐把自己囚禁在这里，不闻不问数月的行径。午夜梦回，她依然痛苦地睁着眼睛，心里盘旋着数个原因。
　　她偶尔也会害怕睁开眼睛，看到杨汐宠溺地关心着张雅言，眼里流露着好丈夫好父亲的神情。
　　虽然她知道他们早已亲密无间，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她不知到时自己该给怎样的反应。是转头漠视，还是强颜欢笑，卑躬屈膝，成为承欢的一员？
　　所幸的是，这个难堪的情景还没出现过，杨汐至今为止，还没踏入过这间房子半步。
　　不得否认，苏童在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有阵阵的失落。她很想看到他，哪怕只是一眼。她很想窝在他的怀里，任他说什么她都原谅他。
　　“没关系的，苏童姐，你就取取看吧。”张雅言的手贴住苏童的，“老板不会介意的。”
　　因为他只是老板，而不是宝宝的爸爸，当然不会介意了。只是这个潜台词无法和苏童明说，拿人俸禄的，总不可能掉转枪头背叛老板吧？
　　“那，男的叫魔鬼，女的叫天使吧。”苏童戏谑地说。
　　改名字还是个技术活，没有花一定的时间去研究，胡乱取一通的话，小孩长大后往往会恼怒一番。如名为“九妹”、“晓敏”的男生，“见娣”、“兰开”的女生，往往从小被人嘲笑或觉得土气。
　　“苏童姐，你好坏，认真点。”张雅言苦笑不得地看着苏童。
　　“好好好，我今晚在床上好好思量，就算不眠不休也要帮你想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好名字。”
　　苏童夸张地说着，惹得张雅言开朗一笑。
　　“不理你了，尽会逗人开心。”张雅言捧着独自艰难地站起来，“我累了，晚安。”
　　“晚安。”
　　苏童目视张雅言慢慢地走到床上睡好后，细心地关上屋内所有的灯，只剩客厅上留有一盏暗黄得让人觉得孤寂的台灯。
　　只有她一人的时候，思念和苦涩便会侵袭她全身，她的心像吊上了千斤的重量，死死地往下坠，往下沉。
　　她无法呼吸，走到窗边，任寒风吹拂。
　　她无意往下看，却正好对上了一双如鹰的锐眼。
　　不是鹰，却比鹰更要锐利，尽管隔了六层楼的高度，却仿佛丝毫没有受阻，直溜溜地看透她的心思。
　　它和她的眼睛对上后，便再没有移开，时间在此刻凝固，仿佛再也不会流动一样。
　　黑夜和距离阻挡了苏童更清晰仔细的观察，只是那双如鹰的眼睛，除却锐利以外，所流露出的不舍和牵挂以及浓浓的深情让她无法忽视。
　　她捧着心，想大声呼叫，喉咙却像被掐住一样，无法叫出声音。
　　如鹰的眼睛慢慢闭上，然后渐渐跟随着黑色的法拉利跑车呼啸而去。
　　薰黄的路灯旁只剩下飞扬的尘土，以及声声呼啸。接而，又再沉寂下来。
　　苏童拼命大叫，却无法发出那熟悉的名字。她的目光跟随着远去的影子，泪水不争气地朦胧了双眼。薰黄灯光闪烁在晶莹的泪珠上，很美很美。
　　她挣扎着发出声音，最后只能沙哑地发出阵阵的低吟：“杨汐，杨汐……”
　　　只是那声声呼叫低得连她自己也无法听见……
　　～。～。～》
　　有点失落，燕的文文真的有那么差么么～？为何都十万字了，人气还那么少呢？失落啊，难过啊～
　　看来这个题材可能不适合亲们的口味，燕还是尽快把它结文了，省得每天心里难过～
　　555555，新人难当啊～
　　　




第四十二章 母子相见

　　苏童趴在窗边，内心纠结不已。
　　和杨汐相处四载，他的眼神她没可能错认，即使是在黑夜中，她依然一眼便能认出它来。
　　法拉利上的人是他，一定是他！
　　那为什么他只在楼下默默地看着屋内的状况，而不上来和她细说清楚呢？如果把她禁锢在屋内，果真只是因为他的冷酷无情，那为何今晚他会在楼下凝视呢？他到底在楼下待了多久，只是今晚偶然的兴之所致，还是已有一段时日呢？
　　杨汐，你的心里到底想着些什么？
　　苏童按住胸口，但觉里头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而她弱小的心灵，则孱弱不堪，痛苦不已。
　　痛楚蔓延至全身，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都揪在一起。
　　很痛很痛……
　　原来爱情最伤人的，就是让人抓不透的时候。一切隔了层白纱，看不清，摸不透，甚至连它的味道也嗅不着。唯有猜忌和苦涩在未知的路途上留连着。
　　她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或者说，现在无论她怎样想，也改变不了什么。她恨他的狠心，一言不发、完全没有交待地把她丢在这三百平方米的公寓里。可刚才从他的明亮的眼眸里，她却读到了浓得不可开交的深情。
　　那深情，有个美丽的名字，叫做爱情。那深情，美丽得让她迷醉。
　　她的心不由沉沦在夹着苦楚的美丽中。虽然她不明白他到底有何苦衷，但是只要他还关心她，还思念她，她愿意一直守候着心中的真情去等待他。
　　她相信，他把自己禁锢在这里，一定是有不可告人的苦衷。只要等一切问题解决后，他们二人一定可以像王子和公主，从此以后快快乐乐，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
　　她坚信终有那样的一天。
　　只是，未来是如何，又怎能凭个人的意志决定。
　　只是，今晚以后，杨汐再也没有在楼下出现过。
　　※
　　杨汐开着法拉利在平坦的公路上迅速驰骋。刚才和苏童的那一瞥，让他心乱如麻。
　　她瘦了，脸颊凹了下去，很是憔悴。她似有千言万语要和他诉说，她死死盯住他的眼睛里，有惊喜，有愤怒，也有苦楚。
　　这样对她，真的能让她找到幸福吗？他给她的，真的是最好的安排吗？
　　杨汐在心里头一次又一次地推翻自己的抉择，从她看他的眼神中，他知道他才是现在的她要的幸福。
　　只是这份幸福，他给不起，他已经时日许多了。也许欠她的，只好等来生再报了。
　　“童童，这一生，我杨汐欠你了。”他喃喃着说，缓缓把车在一间别墅门外停好。他整理了一下仪容，戴上了没有度数的平光眼睛，走了下车。
　　他按响了别墅的门铃，良久，一名黑衣妇人开了门。
　　“你……”黑衣妇人急匆匆从屋内跑到大门口，几乎喘不过气来。
　　“妈，好久不见了。”
　　杨汐没有理会妇人讶异的表情，径直进入里边，随手关上了大门，越过花园，来到了别墅内屋的门口。
　　黑衣妇人紧跟其后，看杨汐要打开门进入屋内，她连忙跑上去，阻止了他的行动。
　　“你今天来这里，所谓何事？”黑衣妇人问。
　　“同是一家人，何须有事才来拜访。”杨汐看着她，妇人头上的黑纱挡住了她的神情。
　　“道海今晚不在这，而且我没有记错的话，没有他的允许，其他人都不能踏入这屋里头的，特别是李家之人。”妇人继续想尽一切理由不让杨汐进入屋内。
　　这里正是李道海自己平日居住的别墅，而黑衣妇人，正是郑若琳。
　　杨汐轻声笑着，耸了耸肩，不甚在乎地说：“我来是找你的。”至于李家人不得随意进屋的规定，很不幸地，他是杨家人，不受它的约束。
　　而且，哪怕真的不让他进入，他也不会理会。
　　没有人可以拦住他的步伐，他的计划不容任何的差错。特别作为将死之人，他的机会也只有这一次了。
　　“这么晚了，明天再来吧。”郑若琳拉住杨汐的手臂，试图不让他进入内外。
　　可杨汐没有理会她的阻挠，径自打开了门，进入屋里头。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这间别墅，四面墙上巨大的壁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特别是客厅正中那幅一丝不挂的少女图，画中人既清纯又诱人的神情，简直是男人的至爱。
　　“画中女子真美。”他转头面对着郑若琳，眯着眼睛，淡淡地说。
　　郑若琳身体微微颤抖，不知为何，一种不祥的预兆在她心中慢慢升起。




第四十三章 母子相见（二）

　　“请坐吧，不知找我有什么事呢？”郑若琳正对着客厅中央的壁画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跷起修长的右腿，紧紧贴住左腿肚，一看就知道出生于名门，而不是草根家庭中。
　　她一直阻止杨汐进来，就是不想让他看到客厅里头的壁画。虽然他可能还不知道壁画中人到底是谁，可是如同世界上所有的母亲一样，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自己艳图的粉丝，就像阿娇和张柏芝以后打死也不会让他们的小孩看到她们的艳照一样。
　　许多的年轻人只图一时的快乐，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往往等到后悔的时候，所言付出的代价是无法衡量的。那时，快乐变成梦魇，从脚下一直盘旋到头顶，死死地缠绕在后悔莫及的人身上。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犯过的错误无法让它回头重新来过。
　　只是郑若琳比较幸运，虽然杨汐很有可能猜测到那几幅壁画中人正是他的母亲，但他大概怎么也猜不到，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个传说中死于火海的女人。
　　对于他而言，她只是李道海曾经的一个情妇，只是她比较幸运，和李道海分手的时候，获得了威尔25％的股份。而且李道海和她一直藕断丝连，未能忘情，所以在这三个月内他们旧情复燃，正式同居。
　　这是杨汐的私家侦探查到的资料，二十多年的关系，竟然简单如直线，没有其他的枝枝丫丫。
　　很显然，那是一份让人特意粉饰过的资料，只是已无法在深究。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对彼方没有任何的了解，也只有靠经验硬着来。
　　今晚杨汐正是要靠着他打滚商场的经验，把郑若琳一举攻下。啊，在他的认知里，她不叫郑若琳，而是刘白雪，和郑若琳完全没有关系的一个人。
　　“小婿来探望妈，又何须特别的事情呢？”杨汐对着她坐下，如鹰的眼睛似乎要穿透她的薄纱，看到她略微激动的神情。
　　郑若琳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那声声的妈让她内心窃喜不已，只是她不能好好地拥抱他，大声叫他一声儿。
　　“刘潘心和红嘉莉，甚至是新入门的路海蓝才是你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风韵尽失、韶华不再的情妇，无德无能，杨总裁你就莫见笑，把我和各位太太们混为一谈了。”
　　“妈您就莫谦虚了。勿论是大妈还是岳母，五妈更不用说了，没有一个人能和你相比。”杨汐不怕得罪他人，直接了当地下了结论。
　　女人最喜欢他人的抬举，特别是和她的情敌相比。虽然杨汐没有郑若琳更多的资料，但无庸置疑，她和李家各位太太们一定存有心结。而这份心结，则是他今天谈判的主攻方向。
　　“我一把年纪，她们每一个都比我强。”至少她们可以一直守候在一个男人身边数十载，而她想要收购的人，早已不再了。
　　她抬起头，双手不自觉地揪在一起。
　　真像，杨汐和杨树德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难怪当初李道海会一眼把他认出来。
　　她很想张开双臂，紧紧把他抱入怀里。只是，她是个彻底失败的母亲，她凭什么让他原谅她，重新接纳她呢？
　　“妈您就别再谦虚了，单凭爸当年把25％的股份一分不收地赠送给您，就知道妈在爸心中有多重要了。”
　　威尔25％的股份，几乎是个天文数字，单靠花红，已经够郑若琳无忧无虑地过完一辈子。
　　只是连李道海自己也会觉得可笑吧，当年对一个情妇的慷慨，竟换来今日成败的关键。
　　所谓红颜祸水，其实并非没有道理。
　　“你可真直接，这么快就直奔主题了。”商人，不是都应油腔滑调，让人死在蜜糖中而不自知的吗？
　　杨汐这么快便提到股份的事情，是急了阵脚，还是想以坦诚击破她的心房呢？
　　“既然妈您也说到这个份上了，好吧，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请您把手上的股份转让给我。”
　　杨汐双手环抱胸口，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郑若琳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轻笑了下，说：“理由呢？”
　　“相信你也知道最近约翰逊在收购威尔的游离股份，而且现在它已经持有威尔35％的股份了。”杨汐顿了顿，深邃的眼睛似乎能把人看穿，说，“爸为此很是担忧，作为女婿，我有义务有责任为他分担。”
　　他从口袋里拿出支票本，在上面签了他的名字，递将到郑若琳的面前，说：“银码任凭妈您去填写。”
　　郑若琳接过支票，不甚在意地捏在手里，看了一眼后，淡淡地说：“你以为我会出卖道海？”
　　“小婿绝无这样的意思，只是害怕约翰逊想方设法靠近妈您，会打扰了您的清静。”
　　杨汐面不红，耳不赤地说着谎言。看来在商场上打滚多年后，人的脸皮便会变厚，什么恶心的甜言蜜语都可以说得出口，更何况只是小小的，无伤大雅的谎言呢？
　　虽然他不知道李道海这个老狐狸当初是发了什么神经，居然把四分一的股份拱手相让。也许正是人尽不知情为何物，却竞相纷纷为之昏了头。古有为红颜而倾国倾城着，而李道海只是付出一部分的股份，相比而言，不足挂齿。
　　他唯一感到庆幸的是，李道海的一时昏头，却是他报仇成功与否的关键。
　　“我不会出卖道海的，你就放心吧。”郑若琳斩钉截铁地说。
　　不是她不想转让股份，只是李道海手上握有的证据，随时会让杨汐蹲进牢狱。作为母亲，哪怕她再不称职，她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李道海把杨汐推进大牢里头。
　　哪怕只是1％的可能，她也不允许那样的结局发生。
　　只是杨汐的计划，就得让它搁置。
　　很无奈，可是没有办法。
　　“小婿并没有怀疑您对爸的忠诚，只是杨汐不希望其他人为此而打扰了您和爸美满的二人世界。”杨汐依然耐心地说。
　　他就不相信他这番耐心不让她动摇。商场之事，无他，比实力比耐心罢了。
　　“你回去吧，今晚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道海，只是希望你以后也别再上门打扰我的清静了。”
　　郑若琳没有让杨汐得逞，直接下达送客的命令。
　　“那好吧，我也不便打扰了。”杨汐起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往门口走去。
　　郑若琳跟在他身后，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杨汐转过头，说：“那张支票就留在你那吧，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找我吧。”
　　“大概不会有那样的机会。”郑若琳依然肯定地拒绝了杨汐的诱惑。
　　杨汐挥挥手，信心满满地转过头，慢慢离去。
　　好一个刘白雪，果然不是一般的无知妇愚。
　　看来他得尽快找到她的弱点，再一举夺取她的股份。
　　想到这，杨汐不由大笑起来。笑声凛冽阴深，在偌大的别墅里头回荡。




第四十四章 诱惑

　　杨汐离开李道海的别墅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夜，宁静得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能清晰听见。郊区的空气很是干净，天空中闪烁着大大小小、数量众多而且美丽异常的星星。他不能一一把它们辨析出来。以前的他知道许多天文知识，只是忙碌和环境的变化让他已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静下来，好好地去观看一下天上的星星。
　　人，常常为了所谓的追求而放弃了近在眼前所拥有的美丽，等到后悔后，回头一看，已发现物是人非。
　　比如星星，除却高空气品质的郊区，在城市的天空里，已经再也无法看到它的踪影。为了发展而排出的污气严严实实地遮挡了整个天空。今时今日，别说靠哪个哪个星星辨认方向，它难得露一下脸已是莫大的恩赐了。
　　杨汐开着法拉利，没有意识地沿着原途而去。等两旁的路灯映出熟悉的景象，他平静的心因感应到某人的存在而颤动了一下时，他才发现自己已把车停下来，不自觉地抬起头，看着大厦里头的某个黑暗的单位。
　　在那个单位里头，住着他最爱的女人——苏童。
　　灯，没有亮，之前和他对视的她，已不在窗边。
　　只是他清楚地知道，她就在那里，怀着几乎绝望的心情等待着他。就像孟姜女一样，苦苦地等待，苦苦地守候，而唯一不同的是，苏童比她坚强，而孟姜女则比苏童幸福。
　　因为孟姜女的苦，是社会是政治所造成的，而苏童的苦，则是她的男人下达的命令。
　　杨汐知道，自己的无情会深深地伤害到苏童，也知道自己给她作的安排，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他已没有能力，再去管他死后的所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唯一能给予她的，只是物质上的丰裕，以及让她陷入绝望的可怕噩耗。
　　他可以想象到她痛不欲生，泪水像奔腾的黄河，一泄千里的样子。他也想伸手抚去她的悲伤，让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欢乐，而没有忧愁。
　　但无能的凡人，怎能敌得过死神的召唤，怎能拒绝踏上阴曹之路？
　　他只能狠下心来，不再去看她，不再给她任何的希望，也许在漫长的等待中，会淡化了她对他的爱，然后在获知死讯的刹那，再也不伤悲。
　　也许，她也会欣然地接受他给她所作的安排，心满意足地接纳另一个回心转意的“他”。
　　杨汐掐灭手上的烟，不屑地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　“杨汐，你果然是个烂东西！”
　　烂得可悲，烂得绝望，烂得连最后一面也不想让她看到。
　　杨汐右脚猛地一踩，呼啸而去，急速旋转的空气卷起了漩涡，久久不去。
　　※
　　“你总算知道要回来了？”
　　杨汐一推开子竹阁的别墅大门，屋内便响起了李明君虚弱无力，似若游丝的声音。
　　只要客厅上漆黑一片，唯有李明君身边点了一根几乎燃尽的蜡烛。她没有一丝精神地躺在地上，虚弱的光芒照得她一脸的苍白。她穿着性感的透明睡衣，修长嫩白的双腿万千风情，毫不遮掩地展露在杨汐眼前，单薄的衣裳挡不住胸中的无限风光，慵懒的神情像迷人的小猫。
　　杨汐看了她一眼，不解风情地打开客厅所有的灯，驱赶了属于寂寞，属于情欲，属于恋人的黑暗。
　　他们是一对龌龊的夫妇，只会亵渎黑暗的神秘。
　　“起来，把衣服穿好。”杨汐没有一丝留恋地移开双眼，直接踏上旋转楼梯，往他的卧室走去。
　　忽然，李明君酥软的娇躯缠在他背后，如玉的凝脂诱惑地扭动着。
　　她咬住他的耳珠，吐气若兰地说：“别走，陪陪我。”
　　杨汐绷紧了脸，回过头，掐住她的下巴，狠狠地说：“你要男人就出去找，别烦我。”
　　“你是我的丈夫，你有义务满足我的需求。”李明君踮起脚，双手绕着他的脖子，嘟起性感的薄唇，眼里闪烁着无尽的欲望。
　　“我他妈地走了狗屎运，有你这样一个人尽可夫的妻子。”
　　可悲的李明君，她已经再也激不起杨汐的任何欲望，做夫妻到这个份上，真的可悲。
　　杨汐想推开李明君，却惹得她绕得更紧。她疯狂地吻住他的喉结，似乎只要一用力，便了将之咬断。
　　她的泪水流进口中，咸咸的，苦苦的，像他们已经绝望的婚姻。
　　“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了……”她埋进他的怀中，企图寻获最后一丝的温暖，“我只要你，其他男人我谁也不要，我发誓再也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再也不会背叛你。”
　　她抬起头，对上他冰冷的眼睛，在那里，她竟读不到一丝的情愫。
　　“太迟了，我们之间早已经结束了。”杨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它柔弱得几乎随时会垮倒。
　　可是八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推开房门的时候，也是这软弱的背一丝不挂地对着他，向他宣告婚姻的正式破裂。
　　它越是美丽，越是柔软，越是提醒他那个让他痛不欲生的时刻。
　　他听到嘲讽的声音在心中不断响起，他知道她留在自己心中的羞辱永远不会磨灭。无论此刻的她再怎么诱惑他，无论她再怎样在他眼前展露她的美丽，他也会无动于衷。
　　因为美丽的女人都有毒。
　　而那毒，中过一次，痛过一次就够了。如果再陷进去，那他就是天底下最愚笨的人了。
　　所以后来他在众多的娇花中选了毫不起眼的苏童，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她的美丽更多来源于她的内心和她的坚定，而决不是她那棱角分明的容颜。
　　因为她不美，所以他就不怕自己再陷进女人这种毒药中。
　　只是直至后来他才知道，每个女人总有她存在的美丽。苏童虽不是大众眼里的美女，却有一股魔力，让他心甘情愿再次冒着中毒危险。
　　原来大凡女人，都有毒。此时的他，已经中了苏童下的蛊毒，无法自拔。
　　而那毒，在尘世间有一个美丽的名字，男男女女、老老幼幼都会为之着迷，那就是爱情。
　　可怕的爱情，让人忘乎所以，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
　　今天燕的宿舍华丽丽地断了一整天的电，那个无聊啊～
　　果然每天熟悉并且习以为常的东西，一旦失去后，哪怕只是短暂的一阵，也会觉得浑身不是滋味。




第四十五章 背叛

　　杨汐甩开李明君，径直往楼上走去。十五年的婚姻，换来的只是一场空。两人之间没有恩情，只有恨意，只有悲哀。
　　幸好没有羁绊，也省得麻烦。
　　“汐，不要走。”李明君拉住他的手，像拉住最后的期望。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心，已经渐行渐远，远得她再也无法控制。
　　“我不介意你在外面有其他的女人，我也不介意你的心里再也没有我的位置。我真的不介意……”她听到撕裂的声音，那是她最后的尊严。
　　为了眼前的男人，放弃尊严，也值！
　　她像所有天底下的妻子一样，死缠硬缠，只为留住一个早已没有灵魂的空壳，以为只要等待，便能让灵魂再次回来。
　　只是破镜重圆缝仍在，浪子回头难不换。
　　得到了一具行尸，又有何用？
　　杨汐再铁石心肠，也无法不被感动。眼前的女子，是高高在上，从小养尊处优的李家千金，从来只有别人众星拱月围住她转的份，何曾试过低下姿态，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低底线，放下尊严？
　　他是何等地荣幸，而她又是何等地残忍！
　　昔日的她，何曾想过今日会苦苦哀求他不要离去？
　　她守不住寂寞，在他外出拼搏，为莫泰四处打基础的时候，招来一个又一个的入幕之宾，在他们的寝室内，夜夜笙歌。
　　直至八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提前完成了外地的工作，风尘仆仆地赶回家想给她一个惊喜。
　　可谁知道，打开门时，迎接他的，是她光滑而没有遮掩的背影，以及她和两个男人此起彼落的淫荡的喘息和呼叫声。
　　“你们在干嘛！”杨汐绷着脸，压抑住内心的背叛感。
　　“汐，你回来拉。”李明君转过头看着他，眯着眼睛，伸出调皮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双腿打开，露出黑色的浓密，慵懒地说，“来得正是时候，过来帮我舔一下，痒了。”
　　杨汐快步走到床边，迅速拿起被子遮盖住她的身体，对屋内的其他两名男子咆哮道：“给我滚出去！”
　　两名男子面面相觑，抓起床头柜上的衣服，将要往身上套。
　　这时，李明君不满地站起来，挺了挺高耸的胸部，说：“谁准你们离开，这里我说了算！”
　　“明君，这……”其中一个男子说。
　　“快来，我要那全身颤抖的快感。”
　　李明君饥渴地张开双腿，男子见状，伸手到她胯下，留连不去。
　　“李明君，你这算什么意思！”杨汐忍无可忍。是他蠢，结婚七年来，每天只想着拼搏，只想着事业，却从未偶尔一个突击，看看自己头上到底戴了多少顶绿帽！
　　女人，怎能这么下贱，这么不知自爱，这么守不住寂寞！
　　杨汐把男人扯开，猛地往他脸上挥动了坚硬如铁的拳头。他最后一丝的理智让李明君完全摧毁，他像匹发狂的野兽，狠狠地在男人身上发泄。
　　另外一个男人见状，从背后死死抱住他的双手，强壮的双臂如同铁链，让杨汐动弹不得。
　　被杨汐揍了几拳的男人站了起来，甩了甩头，松了松手，挥动拳头，欲要攻击杨汐的脆弱部位。
　　“好了，别闹了。”
　　李明君的话音响起，男人的拳手也果真停止了攻击的趋势，缓缓垂落下来。
　　“放开我！”杨汐动弹不得，只好大声喝斥。
　　无奈他背后的男子天生力大无穷，并且完全不为他所动。
　　李明君走到杨汐跟前，贴住他的身体，说：“你看看，我这么美妙的身段，这么性感的躯体，多少男人为我着迷。而你，我嫁给你整整七年了，你从来都没有好好地对待它，好好地疼惜它。”
　　“贱妇！”杨汐吼道，“你这么需要男人，大可与我离婚。你要淫荡要下贱是你的事，别在我头上戴绿帽！”
　　李明君全身通红，之前服食的药物在她身上惹来阵阵酥痒的感觉。她怜惜地拍拍杨汐的脸，说：“汐，我依然爱你，我不可以失去你。”
　　她踮起脚，诱惑地在他唇边落下细细的碎吻。
　　“滚开，荡妇！”杨汐扭开头，壮腿往后狠狠地踢了一脚。
　　背后男人疼痛不已，却没有松开对他的禁锢。另一男人拿来绳子，绑住杨汐的双腿。
　　“汐，我真的爱你。”李明君难以忍受药物的猛烈效果，她攀住杨汐的脖子，身体贴住他的，不停地扭动，“给我，求求你。”
　　“荡妇，你这个不折不扣的荡妇。”这时，杨汐可以肯定她一定是磕了春药。
　　这不知廉耻的荡妇，居然不要脸到这个份上。
　　药物完全控制了李明君的思维，她最后的一丝挣扎随着杨汐的拒绝而结束。她转过身子，靠在杨汐的胸膛上，对着男人说：“来，我要。”
　　男人有趣地笑了笑，把自己的硕大完全埋进李明君的身体里。
　　随后疯狂的律动，四人都陷入同一的震动频率里头。
　　杨汐咬牙，想挣脱束缚，却怎样也解不开禁锢。
　　不断传来的呼吸声以及疯狂的律动，让他濒临崩溃的边缘。他抬头看着天花板，空洞的眼里没有一丝的生气。
　　他宁愿就此咬舌自尽，再也不要面对李明君以及此刻的羞辱。
　　他双手紧握，青筋暴现。他知道，此刻的羞辱，他毕生将难以忘怀。
　　除非，他死。
　　～。～。～
　　面红了～面红了～燕写得好像太露骨了




第四十六章 流产

　　事后，两名男子离开，卧室内只剩下李明君和杨汐二人。杨汐身上依然捆绑着绳子，李明君不敢给他松绑，害怕一松绑他会像掐死蚂蚁一样掐死她。
　　杨汐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她刚刚服了药，浑身滚烫，整个思维只想着那挡事情，根本顾虑不了他的感受。
　　等到平静后，她才霍地想起，无论是作为丈夫，作为男人，还是作为人，那样的行为都是最大的羞辱。
　　她不想伤害他，她依然爱他胜于其他的男人。只是，在她看来，爱情和欲望是可以分离的。她既可以拥有高尚的爱情，又可以拥有疯狂的性爱，两者并不矛盾。
　　就如同伟大的卢梭，和女仆相伴终老，并且生育了五个小孩后，依然慨叹找不到精神的伴侣，并且明明白白地说道，和女仆永远不会成为夫妻。
　　性和爱，在拥有伟大情操的所谓名人圣人的世界里，尚可以明确用一条直线割裂开来，楚河汉界，清晰得没有一点的模糊。更何况只是她这个平凡的俗人？
　　“汐，由始至终，我爱的只有你一个。”
　　李明君躺在杨汐的怀里，纤弱的细手缠住他的，脸上尽是抱歉。
　　杨汐没有理会她，闭上眼睛，麻木地像具已经死去的尸体。那样倒好，听不见，看不见，省得难过。
　　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拿起行李，渐渐离开他们父子俩的情景。
　　原来悄悄离开，已经是母亲对他们的尊重。总比撕破脸，披着头发扯破衣服，当面说破来的好。
　　母亲的好，是给了他们一份尊严。而李明君的坏，则是连这份最卑微的尊严，也吝啬于给他。
　　他是她的丈夫，还只是一个挂着丈夫名字的道具，遮掩她寻欢作乐，撕裂自己的自尊往她脸上贴？
　　但凡美丽的女人，都有毒。他母亲如是，明君也如是。
　　终于，那毒迅速蔓延至他全身，侵占了他所有的神经。他瘫痪在那里，动也不能动，空洞的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脑里一片空白。
　　他的思维忽然停顿了下来，无论是身还是心，他都像个年迈而不能动弹的老人。
　　可怕的毒，果然厉害，竟能疯狂地夺去人的青春年华，让人在一夜间失去活力，几乎一夜白发。
　　最毒的，果然是女人心。
　　“汐，不要这样。”李明君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蜷缩着身子，浑身颤抖不已，“不要把我丢下，不要不理我……”
　　她像个不懂事的小孩，犯了错便哭丧着脸连连道歉。只是她像小孩而不是她是小孩，她已经是个成年人，做错了事情，再也不是道个歉便能让人抹去脑海中的记忆。
　　在成人的世界里，一旦触犯了底线，是无法回头的。
　　很不幸地，她所触犯的，不仅仅是杨汐的底线，还是天底下所有男人都无法容忍的底线。
　　“我们离婚吧。”杨汐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让他痛心让他绝望的女子。
　　七年的婚姻，走到这个份上，再维持下去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了。
　　断了，对彼此而言都是一种解脱。
　　“不，不要。”李明君死死地抱住杨汐，泪水不停地滴落，带雨梨花的脸显得很是虚假。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给我留下作为男人微得不能再微的一丝尊严吧。”
　　“汐，求求你，不要……”李明君忽然用力地抓住杨汐的手，五官扭曲在一起，修长的腿上缓缓流下一股鲜红的血。
　　杨汐见状，连忙让李明君帮他松绑，然后把她抱起，迅速送往医院。
　　李明君窝在他怀里，虚弱得像只小猫。她慢慢闭上眼睛，他的温暖赶走了她的慌张和害怕。她不畏惧，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什么也不怕。
　　原来，寻寻觅觅，最好的，一直就在她身边。她的手环绕在他脖间，一股幸福的感觉笼罩在身边。那感觉甜甜的，像巧克力的味道。
　　那是爱情，不同于她经常挂在口中的爱情。她喜欢那样感觉，没有肉欲，没有诱惑，纯粹的一份甜蜜。
　　她不能放弃他，不能失去他，一刻也不能！
　　恍恍惚惚间，李明君幸福地睡着了。
　　※
　　“汐，汐……”李明君忽地一阵，从睡梦中醒来。
　　她已穿上了白色的病服，病房内除了杨汐，还有一脸严肃的李道海自己红嘉莉。
　　红嘉莉握着李明君手，伤心地说：“明君，你别激动，好好地休息一下。”
　　“妈，我……我怎么了？”李明君从他们严肃的神情中读到了异样的信息。
　　她怎么了？之前的血……
　　“你别胡思乱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调理好身体。”红嘉莉拨了拨李明君的头发。
　　杨汐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将要离去。他不希望再待在这里，李明君这个名字，是他的噩梦。
　　他走出了病房，没想到，李道海随后也出来了。
　　“杨汐，我有话要对你说。”李道海威严地说道，硬硬地阻止了杨汐前进的步伐。
　　杨汐转过头，走到李道海跟前的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根香烟，点燃后把其中一根递将给李道海。
　　李道海接过香烟后，没有抽，而是任凭它卷起袅袅的烟雾。他叹了叹气，说：“我知道明君这次做得很过份，不值得原谅。但是作为父亲，我不希望在她这种状态下，还要接受失去丈夫的打击。”
　　“爸，您别说了。”杨汐吸了一口烟，烟雾伴随着哀愁缓缓吐出来，“什么叫做习惯性流产，什么叫做子宫壁过薄可能再也无法生育了？要不是这次她让我抓奸在床，要不是她的放荡引起了她的流产，我还要当多久的冤大头！”
　　他是个彻头彻脑的大笨蛋，居然会相信那样水性扬花的女子。到底要有多少次的流产和堕胎，才会造成习惯性流产和不育？
　　李明君嫁给他后，虽然他不知她在外面到底有多少个情人，放荡到什么程度，但作为丈夫，他再不济，再不关心她，也可以肯定的是，婚后的流产也只有这一次。
　　所以，在婚前，她玩得有多疯狂，可想而知了。
　　什么被人强暴，什么深夜外出等待他，都是骗人的谎言。她根本不是什么玉洁冰清的女子，她是个荡妇，不折不扣的。
　　哈哈哈，也只有他这个傻瓜，会把荡妇当圣女，会把欲望当爱情。
　　杨汐啊杨汐，亏你一辈子精明，竟是个天底下所有男人都可以耻笑的笨蛋，娶了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还当至宝！
　　“我知道明君很不对，但是现在她这么脆弱，你就别再刺激她了。”
　　求和不求分，所有的父母皆如是。
　　“爸，你就放过我吧。我和明君，不可能了。”杨汐痛苦地摇了摇头。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再苦再痛，也不能哭泣。为那样的荡妇而哭，不值得！
　　～。～。～。。
　　其实李明君也不算坏人，不过可恨之人，总有可悲之处。她的可悲，是在于等到失去所爱之人时，才懂得什么是爱情。但是错过了，失去了，再后悔也于事无补。




第四十七章 受辱

　　李道海看着杨汐，不不发一言。
　　李明君确实错得很离谱，要杨汐原谅她，似乎很不近人情。但她毕竟是他的女儿，天下父母心，没有理由眼睁睁看着女儿成为下堂妻的。
　　而且，假若杨汐离开的话，他找到郑若琳的机会那更是渺茫了。
　　于情于理，他都不希望看到李明君和杨汐离婚，哪怕以后他们貌合神离，只要维持住表面的样子便可。
　　反正多少豪门世家，人前恩爱，人后冰冷无情。
　　他不介意他们两个做做样子，只要维持住表面的风光，金玉其外便可以。
　　“你真的执意要和明君离婚？”李道海压制着声音，像是最后的通牒。
　　杨汐点点头，他只想离开那龌龊的女人，他只想忘记那被她精心设计的曾经。他从来也没想过，人之心，能精密如斯，竟然能把拍拖、结婚这一路以来设计得滴水不露。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因为他全副的精力都在拼搏事业，根本没有留意到她的情绪。
　　有句话说得很对，夫妻之间的问题，绝不可能只是单方面的问题。李明君有错，杨汐何尝没有错呢？
　　假如他能给她多一点关心，多一些时间陪伴她，甚至是和她交往之前多一点了解她，而不是听任冲动行事，大概他们之间就不会到如斯田地了吧？
　　冲动是魔鬼，人听之行事，只会惹来后悔。
　　所以，他后悔了，他不想再维持下去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悬崖立马，为时尚早。
　　放手，无论对他还是她而言，都是一种解脱。
　　“那你就做好失去莫泰的准备吧。”李道海皱眉。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失去莫泰？他凭什么威胁他！莫泰是他杨汐的心血，大至所有的全国性项目，小至集团内的任何一个精英，都浸润着他的汗水和心血。
　　多少个夜晚，他在办公桌上彻夜批读，彻夜构思。累了困了，他也只是趴在桌上浅睡一两个小时。
　　他的智慧，他的聪明才干，都在莫泰这个舞台上展现。莫泰就是他，他就是莫泰，没有人能够取代。
　　“你凭什么让我失去莫泰？”
　　虽然杨汐知道李道海很有能耐，毕竟在本城内，他黑白两道通杀，人人都得敬他几分。
　　可他杨汐也不是盖的，要让他失去他亲手打造的王国，绝对没可能。
　　李道海掐灭手上的烟，语气平和，淡淡地说：“我李道海可能无法让你失去莫泰，但威尔就完全有能耐，让莫泰在一夜间消失。”
　　“你！”杨汐咬牙切齿。
　　他说的都是实话，作为当时在本城独树一炽的龙头老大，威尔的实力是莫泰难以抵御的。
　　“我不是在威胁你，只要你狠心做了让明君伤心的决定，那便会成为事实。”李道海拍了拍杨汐肩膀，说，“你是识时务者，要成大事，退一步又何妨。”
　　杨汐盯着李道海，双拳握得更紧，说：“难道还要我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继续看着她往我头上戴绿帽，每天揣测我躺着的床上有哪些人睡过，哪些人又有可能将要过来睡？”
　　士可杀，不可辱。
　　尊严和事业，不是鱼与熊掌，择一缺一也无所谓。它们是双生双长的左右二手，缺一不可。
　　李道海冷笑一下，说：“爸不是石古不化，你们能维持住名义上的夫妻关系即可。那是大前提，其他的，你们这些年轻爱怎样疯怎样玩，我都不管。”
　　听起来很深明大意，他要的只是豪门的形象，反正能由始至终保持恩爱的豪门夫妻少之又少。但实际上，他明显偏帮李明君。豪门之间哪有不透墙的秘密，特别是这种丑闻，传递的速度可以以光速计算。
　　在上流社会里头，杨汐依然会是受人耻笑的戴绿帽的可怜男人。
　　性质上依然没变，他的尊严依然受尽践踏。
　　只是那范围缩窄了好多，一般平民看来，他们仍然是被光芒笼罩着的幸福伴侣。
　　可笑幸福，可笑的美好，可笑谎言。
　　“不要说不，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说罢，李道海转身离去，往病房走去了。
　　杨汐恼怒地挥拳猛击墙壁，他的尊严，迫于李道海这个权势的压力，狠狠地被迫割离他的身体。
　　他很恨，可他无能为力。
　　～～～～·～～～·
　　燕今天好累哦～先上这么多吧，明天补更精彩的。
　　




第四十八章 宝宝要出生

　　“汐，求求你了……”
　　李明君的低声啜泣，把杨汐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来。
　　杨汐百感交集。
　　眼前的李明君，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年少轻狂，一切听任欲望使之的刁蛮女子。岁月和寂寞，在她身上酝酿了一种异样的风情。
　　她依然美丽，少了一份任性，多一份温婉的她更显得有魅力，更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可惜，心里头的伤疤虽然没有痂，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它却比任何肉体上的痛楚来得持久。隐约的痛楚伴随着让人绝望的撕裂，好了，又再撕破，如此循环着，没有终止之时。
　　无论是李明君还是李道海对他造成的伤害，他都无法忘怀。
　　插在他胸口的利刃，现在还在泣血！
　　“放开我！”
　　杨汐大声吼道，眼睛里头褪去了温柔，褪去了冰冷，毫无遮掩地燃烧着熊熊的烈火。那火，带着无尽的恨意，仿佛只要一不把它控制住，他便会变成一匹会杀人的狼！
　　“不要，汐，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李明君死死拽住杨汐的手，似乎她只要一松开手，他便会立刻从眼前消失，去到她怎么也找不到的地方。
　　不行，她不能松手。她已经因为自己曾经的过错，让彼此之间在空白在恨意中过了这么久，她不可以再让错误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她是杨汐的妻子，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取代她的位置。她要执住他的手，与他白头偕老。
　　“放手！”
　　杨汐猛地甩开她，力度之猛烈，让两人同时傻眼。
　　李明君没想到他会把她推开，还来不及站稳，整个人便在楼梯上翻滚起来，跌跌撞撞，滚至一楼。
　　“明君……”
　　杨汐迅速跑到一楼，但她已昏迷，全身都是淤青和破损，头上满是红得吓人的鲜血。
　　“明君！”
　　杨汐大声吼道，悲痛的泪水滴落到李明君的脸上，漾开了美丽的透明花朵。
　　然后慢慢地风干，慢慢地消失……
　　随着恨意，随着冤仇……
　　一切烟消云散。
　　※
　　半年后。
　　“苏童姐，听人说生小孩好痛的，我好怕哦。”
　　张雅言窝在苏童的床上，像个爱缠人爱问问题的小孩。
　　她和苏童的关系，在这几个月以来的朝夕相处间，已经有了质的突破。每天晚上，她都会挤到苏童的床上，问她各种各样的的问题。而最近，临近分娩，她对分娩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是很辛苦的。顺产的话，除却要忍受生不如死，全身都好像快要被撕裂一样的痛楚外，还得像一张破布一样，任由医生随意一剪”
　　苏童不想骗张雅言，生育新生命是个痛苦不堪的过程，每个准母亲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听起来好像很痛一样，要不，我剖腹产好了。”
　　张雅言双手捧住肚子，单是想象，就可以预知该有多痛。
　　“剖腹产的话，麻醉了是不会痛，但割完两刀还在医院疗养时，每天都得让护士往腹部猛力一压，以把留在身体里的残留物排出体外，那痛决不亚于自然产。”
　　“苏童姐你好坏，说得那么恐怖。”张雅言小嘴嘟起来，五官扭曲在一起，脸上尽是害怕的表情。
　　“我没骗你，母亲的伟大，正是在于此。”
　　母亲忍受了难以言语的痛楚，受尽折腾和折磨，简直可以说以自己的生命换取了新生命的诞生。
　　夸张的说一句，没有母亲的伟大，就不会有今日的你我，就不会有人类的延续。
　　女人本是很平凡，可一旦成为了母亲，便立刻伟大起来，光芒四射。
　　“真的吗？怎么办，苏童姐，我会害怕的。”张雅言握住苏童的手，紧紧咬住下嘴唇。
　　“你也不用那么害怕，经历过生育过程的女人，才能蜕变，才能完美。”
　　苏童讶异于手间沉沉的力度，转头看了看张雅言的脸，发现她脸色苍白，额上直冒冷汗。
　　“苏童姐，看来我要蜕变了。”张雅言难得还有心情苦中作乐，“小孩要出生了！”　
　　怎么会这样呢，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星期啊！
　　苏童连忙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扶住张雅言来到门口。张雅言困难地抬起手，比对过指纹后，大门瞬间打开。
　　张雅言艰难地往门外迈出，扶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有了力度，慢慢离开她的身体。
　　“苏童姐？”她疑惑地看着苏童。
　　苏童看她顺利走出门口后，说：“你让让，看我能不能跑得比这扇门还要快。”
　　她作势往后助跑，试图成功冲破守卫。
　　“苏童姐，现在谁都可以自由进出这里了，你不用跑了。”张雅言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把苏童轻易地拉出了门外。
　　苏童愣愣地呆在那里。怎么可能，之前无论她怎样撞，跑得怎么快，也无法穿越的神奇的门，今天竟像一道平平无奇的门，完全没有阻挡她的意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童姐，快送我去医院。”
　　张雅言把苏童从发呆中拉回来。
　　对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张雅言带到医院，其他的以后再想。
　　苏童晃了晃头，让自己集中精力，先处理好目前的状况。她扶着张雅言，打的士飞速赶到了最近的医院。
　　“苏童姐，我好怕。”
　　进产房之前，张雅言紧紧握住苏童的手，死死不放。
　　“不用害怕，我会在外面支持你的。”苏童说。
　　“苏童姐，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求求你一定帮我照顾好小该。”张雅言心里还是很害怕。
　　苏童紧紧握住她的手，说：“说什么傻话，你等着和我这个干妈抢着和小孩洗澡吧。”
　　张雅言看着苏童坚定的眼神，慌乱的心镇定下来。她深呼吸，说：“苏童姐，我会努力的，为了宝宝，我不怕了。”
　　她露出了痛苦而美丽的笑容，在护士的搀扶下进入了产房。她像个勇敢的战士，鼓足了勇气，下定了决心，准备凯旋归来。
　　苏童焦急地在门外等候，双手合在一起，细声祷告。
　　万能的神啊，求你保佑雅言和宝宝吧！
　　～。～。。。
　　傍晚六点左右，还会有一更的～
　　




第四十九章  生与死，笑与泪

　　“苏小姐……”
　　一袭白衣的护士把陷入睡眠中的苏童叫醒。
　　苏童睁开惺忪的睡眼，似醒未醒。她揉了揉眼睛，想起在产房中的张雅言，立刻问道：“请问张雅言生了吗？”
　　“还没，第一胎没这么快的。别在这里睡了，容易着凉。”
　　护士说完后离开了。
　　苏童看看时间，已经深夜三点了，张雅言进去产房也有三个多小时了。
　　她坐立不安，不知为何，一种不祥的预感沉甸甸地从心底泛起。莫非雅言和宝宝会出事情？
　　不会吧，如今科技这么发达，分娩已经算是小事情一桩，而且张雅言一直都做好产前检查，应该不会有事的。
　　那到底为什么，心里头的恐惧和不祥之感像魔鬼一样，迅速笼罩住她的身体，并肆意地吞并她的所有思想呢？
　　苏童在过道上左踱右走，她仿佛听到凄厉的哭泣声，由远而近。那声音里头充满了绝望，充满了痛楚，而且那么地熟悉！
　　她皱住了眉头，那哭声像挥不去的魔咒，死死缠绕着她。
　　她紧紧捂住耳朵，却依然清晰地听到阵阵痛彻心扉的哭喊声。而且越来越清晰，吓人的是，像是她自己的声音在呼喊着“恋童恋童”。
　　难道张雅言也会像她一样，熬过痛苦的生产后，迎来的不是欢乐的生命，而是没有活力的冰冷？
　　不行不行，怎么会呢？
　　苏童心里很乱，她踉踉跄跄地跑到大厅，向值班的护士借了电话，拨打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如果真的有什么不测的话，杨汐也要在张雅言的身边，给她安慰，给她温暖，和她同甘共苦。
　　这是他作为男人的责任，他不可以置身事外。
　　“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意外地，电话那头竟传来是空号的讯息。
　　怎么可能，杨汐是个商场中人，一般没什么战乱暴动的话，是绝对不会更换电话号码的。因为电话号码，根本就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在商场打滚的一个资本。
　　他怎么会放弃这个资本呢？
　　还是他出了什么意外？
　　苏童挂断电话，垂着头转身离去，一个女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姐姐，和我玩玩游戏。”她握住苏童的手，说话语气像个五岁的小孩，可那修长白嫩的手，却异常地熟悉。
　　苏童讶异地抬起头，挡住她的，竟是李明君！
　　“姐姐，我要吃糖糖，给我一颗，好不好？”
　　李明君扯着天真的笑容，一手捂住嘴唇，很是天真，很是无邪。她一身可爱的衣裳，头上戴了个花蝴蝶，花衬衫，蓬蓬裙，像卡通里头的人物。
　　这明明是李明君，可怎么好像哪里不对劲一样的。
　　苏童反手抓住她的手，却惹来李明君的连声尖叫。
　　“痛痛痛，姐姐你是坏人，坏人放手，放手！”
　　李明君痛苦地流下泪水，苏童这才发现她的手腕上包扎了厚厚的一层绷带，并且沁出了鲜艳的血。
　　一个穿着白袍的医生远远跑过来，从苏童手上夺走李明君的娇手。
　　“没事了没事了。”他一边安慰着她，一边从口袋里头拿出绷带给她包扎。
　　“好痛好痛哦，这位姐姐坏坏的。”李明君指责道。
　　“苏小姐，以前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恳求你放过明君吧。”
　　医生抬了抬金丝眼镜，隐约有杨汐的影子。但他不是杨汐，他是莫逸轩，杨汐的家庭医生，也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你认识我？”
　　苏童疑惑地看着眼前男人亲昵地搂着李明君，轻轻地安抚着她。
　　“我是莫逸轩，以前是杨先生的家庭医生。”
　　“那你一定知道杨汐的新电话号码了，求求你告诉我。雅言现在在产房里头，她需要杨汐的支持和鼓励。”
　　苏童像看到救星一样，兴奋地握住莫逸轩的双臂。
　　可惜，这位医生并不能救助她，反而把她推倒更深更冷的境地。
　　他先是讶异地看着她，发现她果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后，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抱歉。
　　“你也不知道？”苏童失望地问道。
　　“不，是杨先生根本没有什么新号码。”他幽幽叹了口气，说，“杨先生在上个月，因为肺癌，去世了。”
　　“你胡说什么，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什么家庭医生，居然会这样诋毁雇主！他有没有职业道德，他安的是什么心啊？　
　　“这件事，你可以翻阅这个月以来的报纸。这在本城算是一件很轰动大事件，几乎每个人都为之震惊。”莫逸轩说罢后，和李明君悄然回到医生值班室里头。　　　
　　苏童呆呆地站在那里，完全无法接受莫逸轩传达的消息。
　　去世？杨汐才37岁，以男人而言，这才是他们迈向成功的起点。而杨汐，却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
　　怎么可能，他的人生不应该这么短暂的？
　　苏童跌跌撞撞地走到医院摆放报纸供人翻阅的柜子旁，拿出所有的报纸，赫然看到一个月以来，无论是大报还是小报，几乎毫不例外地跟踪报道了杨汐去世的消息。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他竟然真的死了。
　　苏童咬住手心，苦涩的泪水混着手上沁出的鲜血，咸咸的，腥腥的，真实而细腻的感觉却让她恍若有在梦中的错觉。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梦醒后，　他依然存在世界上，哪怕今生今世她再也见不着他，她也甘愿。
　　她全身无力，艰难地走到产房门前。
　　她不可以倒下，张雅言以及宝宝都需要她的支持。
　　不久，医生从产房出来，对苏童说：“恭喜，母子平安。他们会在里头观察两个小时，尔后才会出来的。”
　　“谢谢医生。”
　　苏童松了一口气，瘫痪地靠在椅背上。她仿佛承受不了全身的重量，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夹着欢欣和苦楚。
　　上天真会开玩笑，在一天之内，同时给了她悲和喜。她难以平复心情，大概任何一个凡人，也无法轻松地面对此刻的情景吧。现在是凌晨四点，她多了一个干儿子，却永远失去了这辈子她最爱的男人。
　　永永远远，阴阳相隔。
　　而她，竟连他最后一面也几不到。
　　苏童低声笑着，笑中有泪。
　　～。～。。～。。
　　杨汐啊杨汐啊，俺的男主角啊～
　　
　　




第五十章 重逢

　　死亡，意味着什么？
　　是再也无法看到他时而柔情，时而锐利，时而刚毅的眼神，还是再也听不到他简洁清脆的话语，或是再也不用忧心在游艇上被他无端抛至海中？
　　是再也无法听到他在耳边轻轻低喃，再也没有男人抱住她大声痛哭，还是再也没有人霸道地把她囚禁在一个听不到他的消息，看不见他的容貌，连他去世也不知道的地方？
　　还抑或是，以上种种，都不容置疑地报以肯定的答案。
　　因为世上已没有了他，所以再也不这个，再也不那个。因为世上已没有了他，所以没有任何名份的她，永远和他断绝了关系。
　　他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随着时间，随着她的老去，终有一日，她会忘记他的容貌，忘记他的声音，最后忘记世上曾经有过一个叫杨汐的男人。
　　“苏童姐，宝宝怎么长得这么丑，满脸皱纹的，像个小老头一样。”张雅言艰难地抱着刚出生的宝宝，眼里脸里都流露着浓浓的慈爱。
　　“苏童姐？”
　　见苏童没有回答她，张雅言轻轻推了推苏童。但见她猛地一颤，像是刚才到了哪里神游太虚，忽然被人拉回现实中一样。
　　“怎么了？”
　　苏童不着痕迹地掩饰住内心的痛楚，迅速镇定下来。
　　“苏童姐，怎么你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张雅言担忧地看着她，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竟发现苏童的手异常地冰冷，没有一丝的暖意。
　　“我没事，大概是累了吧。”
　　苏童扯开牙齿勉强一笑，比满脸鼻涕放声大哭更要难看。
　　“苏童姐……”张雅言揪住了眉头，对苏童异常的举措很是忧心。
　　“傻丫头，我没事，真的只是累了而已。我歇一下，便又会龙精虎猛，精神百倍的。”
　　张雅言还想说些什么，可一个忽然出现在病房内的影子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维。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眼里夹着喜悦和痛楚。
　　她捂住嘴唇，热泪盈框，全身微微颤抖，哽咽不已。
　　男人站在病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同样流露出同样复杂的神情。
　　“雅言，怎么了？”
　　苏童看着他们两人的神情，但觉异常，低声问道。
　　张雅言把宝宝交到苏童手里，颤抖着身子，慢慢地，勉强走下床，来到男人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一出声，泪水便止不住，如同开闸的水龙头，哗啦啦地流个不停。她扑进他的怀里，像个脆弱而孤单的小女孩。
　　男人紧紧抱住她，说：“因为我舍不得丢下你们两母子。”
　　张雅言埋在他的怀里，泪水夹着苦楚，流走了，再也不复回来。
　　“这是梦吗？”
　　她抬起头，不敢相信眼前的真实。她害怕这只是自己幻想的一个梦，梦醒了，他便从身边消失。
　　“这不是梦，我是真真实实的凌萧，而我的胸膛也只有我的妻子才可以靠。”凌萧跪下来，恳切地说：“雅言，你愿意成为我的妻，此志不渝吗？”
　　张雅言点点头，泪水，带着美丽的笑容。
　　凌萧激动地站起来，一把吻住她的嫣红。
　　张雅言闭上眼睛，开心并惬意地享受着这个久违的吻，脸上再也没有泪水，只有止不住的幸福，洋溢着全身。
　　“雅言，我……”
　　凌萧在张雅言耳边轻声诉说着只有两人明白的情话，惹得她羞涩万分，脸涨得通红。
　　“你好坏。”
　　张雅言转身往病房走去，却被凌萧抱住了腰。他低下头，说：“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了。”
　　张雅言苦笑不得，这个一米九高的男人耍死赖来真可爱。她拉住他的手，来到苏童跟前，介绍道：“这是这段日子来一直照顾我的苏童姐。苏童姐，他是凌萧，一个长得好丑好丑，又很霸道的男人。”
　　凌萧嘟着嘴，不满地说：“哪有人这样介绍未婚夫的？”
　　“那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啊？”张雅言掐了掐他的手，像传说中的河东狮。
　　“不敢不敢，老婆大人你说什么，为夫哑忍便是。”
　　凌萧作出痛苦的小男人模样，让张雅言不知该生气好还是大笑一番。
　　苏童忍着笑意看着眼前的一对活宝，此刻，她才相信张雅言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因为只有少女，才会在恋人面前做得出这种既喜且羞的表情。
　　“你好，我是苏童。”苏童点点头，思索着是否该离开，免得当一个超级让人讨厌的大电灯泡。
　　“凌萧。”
　　凌萧酷酷地对着苏童说了声，却被张雅言狠狠地扣了一下。
　　“老婆大人，为夫又哪里做错了？”他立刻褪去维持了不够几秒钟的酷酷模样，变回一只摇头摆尾的哈巴狗。
　　“对苏童姐要有礼貌，不准用这么冷的语调。”张雅言叉着腰，气势十足。
　　凌萧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这笔帐我会记住的，等你恢复以后，我一定连本带利和你好好算算。”
　　张雅言涨红了脸，说：“你这个超级大色狼！”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老婆，这是你教我的。”
　　凌萧色色地一笑，转过头，对着苏童说：“苏小姐，可以到外面吗？我有事和你说。”
　　苏童疑惑地看着他。他们不就认识几分钟而已吗，有什么话需要单独谈的呢？
　　“老婆，我等一下回来。”凌萧拍了拍张雅言的肩膀，尔后走出门外。
　　苏童把宝宝放到张雅言手里，疑惑地跟随着出去。
　　




第五十一章 杨汐的遗嘱

　　“你叫我出来，到底是所谓何事呢？”苏童跟随着凌萧来到病房外面的走廊上，她倚靠着廊柱子，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按道理说来，这是她和凌萧的第一次会面，尚属于陌生人的他们，应该没有什么话需要单独出来会谈的吧？
　　她辛苦地抬着头，发现站在他身边的自己像个没有发育的小孩，有种幼稚园里头的小朋友现在姚明旁边的感觉。
　　凌萧很高，一米六的苏童只能够到他的肩膀位置。不在张雅言身边的他，不苟言笑，绷着一张酷酷的脸，透露着一种生人莫近的气息。他没有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但是和他只有咫尺之遥的苏童，却感觉到彼此之间隔着奔腾壮阔的一片洋洋大海，任苏童再努力，也无法看清他内心的真面目。
　　他和杨汐有着几乎一致的气息，让再精明的人也捉摸不透。
　　可他不是杨汐，论外形而言，他比杨汐出色得多。精致得无法挑剔的立体五官，深邃如鹰的电眼，俊俏得不应存在于世上。
　　哪怕是此刻心如止水的苏童，细细看清他的容貌后，也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他的俊俏，能让再美丽的女子也自形残愧，潘安再世也得退让三分。他紧抿着嘴唇，揉杂着男人的冷酷和男孩的清纯。
　　他是个谜，毫无疑问，这样的人身上一定有让人咋舌的难以计数的故事。
　　而这样的人，只有配上张雅言，才会打开心结，展露不为人知的可爱一面。很显然，他和张雅言是命中注定的那一对。
　　“谢谢你和杨汐，替我照顾了雅言和宝宝这么久。”
　　人高马大的凌萧向苏童鞠了一个躬，以表达他心里头难以言语的感激。
　　“不用谢，真的要说来，倒是我要谢谢他们陪我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只是再美好，终究到了要别离的时候。张雅言和宝宝该要回到凌萧的怀里，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就像大部分的言情故事，最终男女主角冰释前嫌，解决了一切问题和矛盾，幸福快乐地过上没有痛苦没有泪水，只有欢笑只有彼此的美满生活。
　　至于宝宝，毫无疑问，以张雅言和凌萧的此刻的深情和甜蜜看来，他们彼此之间是绝对容不下另外的一个第三者的。而且人之寻寻觅觅，总是沿着一定的准绳，杨汐再出色，也不是张雅言喜爱的那杯茶。
　　终上的推断，答案呼之欲出，宝宝就是凌萧的亲生骨肉！
　　只是为何杨汐要和张雅言向所有人都撒谎呢？为何看似霸道的凌萧，能忍下一口气，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小孩成为别人名字上的专属品呢？
　　而且最诡异的是，他竟然还对杨汐心存感激？
　　苏童蹙眉，她发现自己对杨汐的了解，几乎等同于零。
　　“其实我叫你出来，主要是把这个交到你手上。”凌萧从衣袋中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到苏童手上。
　　苏童疑惑地打开了文件，潇洒飞舞的字迹赫然跃在眼前。她颤抖着手，不敢置信地喃喃细读：“仅把我名下所有的物业，包括莫泰集团的股份，威尔集团60％的股份，以及所有的别墅房产，在我去世后，全数归到苏童女士的名下。杨汐。”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他的遗嘱的？”
　　苏童瞪直了眼睛，难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
　　他竟然把他所有的财产，全部归到了她的名下。莫泰集团以及威尔集团60％的股份，这对别人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是几辈子也无法花得尽的。而对苏童对杨汐而言，那更有深层的含义。
　　威尔集团60％的股份，那即是说，杨汐成功了，他终于取代了李道海的地位，成为了威尔的大股东，本城的首富！
　　他终于成功了！他终于一雪李道海给他带来的耻辱，终于替他的父亲报了仇，吐气扬眉。
　　只是，他的生命怎能那么短暂，首富的位置该没坐热，便撒手人寰，离开人世？
　　而离去之前，他竟把所有财产留给了她。顿时，她再也不是毫不显眼的小小情妇，而是在本城能呼风唤雨的第一首富。
　　他把他的全部都留给了她，只是不让她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他爱她，用情至深至厚，不惜把所有都给了她！
　　可是，他能给她的，由始至终只有金钱和物质。除却这些，他什么也给不起。
　　“我不便向你透露到底怎样得来这份遗嘱，只能向你保证，这确实是杨汐亲手交予我的。”
　　凌萧双手抱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为什么杨汐要把遗嘱托付给凌萧，而不是交予律师或是其他能信任的亲属呢？他和凌萧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呢？凌萧又是什么人，要弄得这么神秘？
　　苏童欲张嘴细问，凌萧却先开了口：“不要再问我了。你现在好好和雅言他们道别吧，今晚我们一家三口便会离开本城，再也不会回来。”
　　“离开？”
　　苏童皱眉，她没想到走出公寓后，接受到的打击是一波接着一波。
　　她知道再追问也不会得到任何的答案，只好跑回病房里头，和张雅言以及宝宝把握住离别前最后的时光。
　　※
　　“苏童姐，我会舍不得你的。”
　　张雅言握住苏童的手，哭得带雨梨花。
　　“雅言，我们要走了，乖。”凌萧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温柔地哄着她。
　　“都是你，害我和苏童姐要分离了。都是你，你最坏了。”张雅言一脸的鼻涕抹到凌萧的衬衫上，很是狼狈。
　　凌萧没辙，耸耸肩，任由昂贵的衬衫受尽蹂躏。
　　苏童轻轻一笑，摸了摸张雅言的头，说：“你现在是妈妈了，要坚强点。”
　　“苏童姐……”
　　张雅言抹干了眼泪，扑倒苏童的怀里。
　　苏童紧紧搂住张雅言，这个像小孩一样的女孩，她早已把她当妹妹看待了。
　　可是，奈何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时间到了，离别是再所难免。
　　苏童低下头，吻了吻BB车上熟睡的宝宝。神奇地，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他已经褪去了皱纹，满脸的光洁。
　　“以后他一定会成为一个大帅哥，让无数的女孩为之疯狂。”
　　很显然，父母双方都拥有如此出色的基因，要不俊俏都难！
　　只是到他长大成人的时候，怕是早就忘记了她这个干妈了吧。
　　她恋恋不舍地抚着宝宝的脸，心里像有千斤重的石头，沉沉地压在心里头。
　　无论是生者还是死者，两个她生命中占有一席之地的重要男人都要离她而去了。
　　宝宝尚可以隔空祝福，而杨汐，他们之间只能阴阳相隔了。
　　她抬起头，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可不可以把宝宝取名作念汐啊？”
　　念汐，在心中永远挂念着的杨汐。只要想起宝宝，她就会想起逝去的杨汐，而只要想起杨汐，她也会记得曾经让她难忘宝宝。
　　她恳切地看着凌萧和张雅言，希望他们能答应她的要求。
　　凌萧思索了一会，缓缓地点了点头。
　　苏童看他答应后，开心地微笑着，笑中有泪。
　　“雅言，我们是时候离开了，再不走就迟了。”
　　凌萧催促道，张雅言难过地松开苏童的手，一步三回头，慢慢消失在苏童的眼里。
　　苏童挥着手，难过地看着他们。
　　再见了，雅言。
　　再见了，念汐。
　　再见了，杨汐。
　　～。～～。～～
　　冬至了，燕祝亲们都幸福快乐～！！
　　
　　




第五十二章 朋友

　　苏童回到自己的公寓里头，大半年没有回来，屋里头居然一尘不染，仿佛她根本没有离开过一样。
　　她瘫痪再沙发上，身体像只虾子一样蜷缩起来。她再也不压抑住内心的痛楚，肆意地放声大哭。
　　可她却怎么也哭不出来！泪腺像堵塞住一样，连一滴泪也流不下来。
　　为什么哭不出来呢？
　　失去杨汐，甚至连他的最后一面也看不到，按道理、道义来说，她绝对得要哭个三天三夜，肝肠寸断，伤心欲绝的。可不知为何，当她回到屋一个人沉静下来后，一种强烈的第六感否定了所有人给她的说辞。
　　她的脑海中无端端硬插入了一个信念，这个信念告诉她，杨汐不可能会死。
　　苏童倒吸了一口气，沉静下来，为自己大胆的猜测做分析。
　　首先，虽然杨汐拥有了威尔60％的股份，但是其余的40％的股份在哪里呢？是落在其他人手里，还是在依然由李道海持有呢？如果是其他人，那为何他能在杨汐和李道海相争的时候，渔人得利？如果还握在李道海的手里，杨汐又怎么会甘心轻松放过他呢？
　　其次，凌萧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杨汐已死的话。既然杨汐能把遗嘱托付给他，一定是对他信任十足了。再按道理推测的话，凌萧作为杨汐可信任的一员，没有理由不知道杨汐的状况。他闭嘴不谈，莫非是另有隐由？
　　最后，她和杨汐之间的帐还没有算清楚，他怎么能够撒手离开呢？他说过要让她做他的妻子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没可能不遵守承诺之外，还把她打尽地狱里头的。
　　总而言之，她最大的依据，就是这个第六感。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比一些自诩是预言专家的神棍骗子要来得精确得多。
　　虽然眼前有很多证据证明杨汐已经去世了，但是只要有一丝的否定的可能，她依然宁愿盲目地相信后者。
　　苏童走到书房里头，打开电脑，查阅有关杨汐死讯的一切消息。
　　这并不难找，随意地百度一下，上万个搜查结果便迅速出现。
　　苏童凝神，仔细查看了所有的消息。很奇怪，几乎所有的媒体只简略地提了一句杨汐病逝后，便转向介绍他的生平。至于杨汐应何病于何地而死，死亡的准确时间，还有财产的分配问题，几乎都没有提及。
　　作为专业的媒体，没有可能会遗忘这些最基本的信息。
　　那，是否可以把它推测为有某个力量压制住，让他们不敢随意乱写呢？
　　到底是谁，要压制住这些信息呢？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毫无预警地，像是午夜突然奏起的哀曲。
　　会是睡深夜来访呢？会不会是杨汐？
　　意识到有可能是杨汐，苏童立刻站起来，飞奔过去，满怀期待地打开了门。
　　门外的，是陈文俊！
　　看到是她，苏童像个泄气气球，一下子颓废起来。
　　“怎么，大半年不见，这样对待你的老朋友加前上司的？莫非是我变丑了，让你哪里不满意？”陈文俊痞痞地笑着，一点都不像大半年没见过苏童。
　　“进来吧。”苏童有气无力地说着，转身回到屋里去。
　　“童童，你这么随便地让男人进屋，很没有安全防范意识哦。”陈文俊看似轻松地说。
　　“谢谢关心，那我下次绝对不把你叫进屋里头。”
　　苏童微微一笑，突然发觉和陈文俊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芥蒂。她可以随意地和他谈笑风生，她看到他的时候再也激不起任何的感觉，平淡得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只是什么关系都没发生过的如同朋友。
　　原来时间并不一定能让人忘记曾经的深爱，淡却受过的苦楚。恋上另外一个人，迅速投进一段新的感情中，才是最佳的治疗方法。
　　因为已经不爱，所以不会再介意。曾经再缠绵的亲密，也都随之而去，淡若流水。
　　那是不是说，只要她恋上了另外一个人，那她便会忘记杨汐，偶尔想起，也只是模模糊糊的，连样子都记不起？
　　然后她再在爱情中沉沦，和其他人成家育儿，或是留连在爱情的游戏中，慢慢老去。而杨汐，会如同陈文俊一样，只是曾经的一个刻在沙丘里头的记号，风过便无痕。
　　爱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曾经的亲密，变成平淡的清水，慢慢被人遗忘。
　　而很显然，陈文俊于苏童而言，正是那可怕的清水。
　　“你这么久不去上班，恶意旷工，害我这个老板多可怜阿，一只手做八个人的工作，辛苦得连腰都快要驼了。”陈文俊比手画脚，夸张地说着。
　　他的话，惹得苏童笑声连连。
　　她自从获知杨汐的死讯后，心里头一直沉甸甸的，连念汐的出生也盖不过那骇人的悲凉。而在这一刻，她竟感到了轻松和惬意，心中的压抑和痛楚一扫而空。
　　“你吓唬谁，以你朝三暮四的个性，一看我没去上班，一定立刻招了个又年轻身材又火辣的新秘书！”
　　苏童习惯性地把此刻的陈文俊当作自己花心的前任丈夫，而忘记了他早已失去了那段记忆。
　　“我什么时候这么花心过？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若是对其他女人有异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陈文俊难得深情而正经地说。
　　苏童尴尬地看着他，什么跟什么阿，怎么无端端说到这个了。
　　陈文俊认真地看着她，看她脸上除了尴尬还是尴尬，连忙大笑一番，说：“你想到哪里去，我说的是我不会随便找秘书。”
　　苏童松了一口气，说：“快要被你吓死了，说话不清不楚的。”
　　“那我亲爱的秘书，你什么时候归来呢？你老板我虽然可以八面玲珑，七手八脚，伸缩自如，能屈能伸……哎哎，说到哪里了。反正就是我就是英明神武，集美貌与智慧并重，但是我不能失去你，我的好秘书。”
　　陈文俊恢复夸张的性格，像个没有长大的小孩。
　　苏童抿嘴一笑。眼前的陈文俊，和她高中时候认识的他一模一样，最厉害的就是那张嘴皮子。
　　“亲爱的老板大人，不是小的不想帮你，只是现在还三更半夜的，你没可能那么残忍要我立刻上班吧？”她说。
　　“那好吧，朕准许你今夜好好休息，明天再上朝。”陈文俊把声音压低，摸了摸下巴，装作皇帝。
　　“谢皇上赏赐，臣妾，不，臣遵旨。”
　　苏童抬头，正对着陈文俊开朗大笑。没有芥蒂，没有过去的包袱，也没有杨汐去世的悲凉，单纯地一笑悯恩仇，单纯地从心中绽放出满怀的笑意。
　　这一晚，没有忧愁，没有痛楚，只有她和陈文俊这两个老朋友，只有阵阵的笑声。
　　如果每天都可以这样就好了。
　　如果每天都不需要面对现实那有多棒。
　　只是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生活的车轮，不会回到原点。
　　夜，静静地，伴随着笑声和惬意，美好着。




第五十三章 梦

　　梦，缥缥缈缈的，笼罩着淡淡的黑，暗暗的色调，还有在现实中见不到的身影——杨汐。
　　苏童伸出手，却抓不住他的手臂。
　　明明只是梦，却连这个也不让她如愿！
　　无奈，悲哀，还有突然而来的孤独从心底里头袭上来。她突然发现，天大地大，属于她的那方土地已经不见了，属于她的那个男人也不见了，属于她自己的心也不见了。
　　明明说过不许再伤悲，明明说好他不一定真的不再人世，可在梦中，虽然她是清醒的，但却控制不了那涌上来的感觉。
　　如果能控制的，就不叫爱情了！
　　如果能理智而不悲伤，甚至嘻嘻哈哈地，那她就不会呆在这个他们一起居住了四年，每个角落都充满了他们之间的回忆的地方。
　　每一个回忆，都是痛苦的甜蜜，可笑的讽刺。每一份空气，甚至还飘荡着他的气息。
　　“杨汐，不要走……”
　　她大声呼喊着，声音惊天动地，凄厉非常。
　　奇迹出现了，梦中的他来到她的身边，深邃而浓情的眼神交织着让人难以分辨的复杂，幽幽地吐了口气，说：“你又何须记挂我，我一个人过得很好……”
　　苏童捂住嘴巴，止住哽咽，不敢再向他靠近，怕一碰到他，脆弱的梦会突然醒来。
　　她冷静地说：“你现在在哪里，我想你了，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或者再把我禁锢起来，不闻不问也罢。我要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杨汐甜甜地笑了笑，充满了阳光和朝气。他说：“我回不来了，你和陈文俊好好过吧。他是你的初恋，初恋往往是你的最爱。”
　　苏童但觉心里一阵刺痛，为何连梦，也不放过她？她只想要一刻的欢愉，为何连她的自欺欺人也要遭受冷酷的现实？
　　“我不爱他，一点也不。我只要你，我心里头完全占据着的都是你，我呼吸到的每一丝空气里头，都是你。求求你，正视一下我的感受，不要再和我做游戏了。回来吧，好吗？”
　　“傻瓜，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吗？”
　　杨汐主动搂住她，似紧未紧，似抱未抱，似存在而又不存在。苏童却如同进入满是糖果的梦幻屋子里头，一种浓得不可开交的甜蜜蔓延着全身。
　　如果时间可以就此停顿，那该有多好。有情人终成眷属，相爱的人相拥美好，而没有现实的烦扰，也没有现实的诱惑。
　　“我爱你。”
　　杨汐抬起苏童的下巴，绅士地靠到她的唇边，压制住情绪，用眼神询问着她。
　　苏童羞涩地涨红了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直接向前，迎接他的柔软。
　　软软的，是记忆中的他，却又仿佛哪里不同一样。
　　杨汐低下头，夺取了主动权，加深了这个吻。他火辣辣的舌头像灵活的蛇，紧紧交缠着她的，把她的思绪夺走，只剩下原始的回应。
　　他们屏住呼吸，久久不离开对方，仿佛是谁要松开了，便会结束了这个梦，破坏了眼前的美好。又像是在做一个永远不会停止的竞赛，谁也不想做首先放弃的那个。
　　苏童闭上眼睛，沉溺在他的触摸以及他的气息中。她满怀欣喜，惬意非常，像是浮在了空中一样。
　　她沉陷在里头，嘴角扬起了甜蜜的微笑。
　　“梦醒了，再见了。”
　　杨汐的声音忽然响起，哑哑的，低低的，很有磁性，很有魔力。
　　苏童欲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她伸出手，胡乱地四处摸，却什么也摸不着。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她想大声喊叫，声音却像锁住一样，怎么也叫不出来，只能在心里头回荡。
　　她猛地一挣扎，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明亮的太阳，伴随着让人晕眩的强烈照射以及晴朗的天气。
　　梦，醒了，梦，断了。
　　她不舍地再闭上眼睛，怀缅刚才的甜蜜。只是明明还历历在目的梦境，在瞬间从她脑海中消失，清晰的画面变得模糊，只有感觉，依然笼罩着她的身体。
　　只是，没有了他的甜蜜，比苦涩和痛楚更让她难过。
　　而她，也终于永永远远失去了他，连梦也不欺骗她一下。
　　她轻轻擦了一下眼角，湿湿的，滴落了几滴泪珠，然后球形破碎，模糊不清。
　　一如她的心，模模糊糊的，再也看不清未来的路。
　　失去了他的日子，她该何去何从，谁来告诉她？
　　又是谁，来拯救她？
　　～。。～。。～～
　　今天是平安夜，55555，本来浪漫的节日，硬是有许多东西忙着不可开交。燕的平安夜计划，只能泡汤了。
　　亲们的呢？




第五十四章 旖旎

　　阵阵的笑声伴随着淫荡的喘息，迷蒙的烟雾和水蒸气把整个浴室都笼罩住，男人和女人已经看不清彼此的容貌，他们闭上眼睛，享受着富有弹性的触感。
　　“啊，文俊不要停，文俊你最棒了。”
　　女人夸张而痛苦，夹着丝丝愉悦的呼叫声响起来，把气氛弄得更是暧昧。
　　陈文俊把女人困在墙角，疯狂地在她身上冲刺。汗水顺着他粗壮矫健的肌肉滑到女人的身上，他愉悦地享受着一波接一波的刺激。
　　“文俊，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女人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像是最娴熟最能懂得如何取悦男人的荡妇。
　　毫无疑问，她是荡妇，让女人恨之入骨，而让男人欲罢不能的荡妇。
　　“文莉，我也好爱好爱你，叫大声点，再大声点。”陈文俊濒临崩溃的边缘，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快要炸开来，全身滚烫异常。
　　曾文莉凤眼微张，闪烁着同样诱惑的气息。但她却突然并拢了双腿，猛地把陈文俊推开。
　　“文莉？”陈文俊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她，声音因压抑而低沉，像是最让女人迷醉的酒，一听便无法自拔，难以不沉溺其中。
　　曾文莉挺了挺胸前夸张的性感，毫无缝隙地贴住他的身体，说：“是我性感，还是苏童性感？”
　　“宝贝，当然是你了。”陈文俊双手托住她的丰硕，对手上的沉淀感赞叹不已，“你的美丽，你的性感，哪有男人抵挡得了。我是你的奴隶，你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陈文俊把她的胸部捧起来，含在口中，温润馨香瞬间在口中弥漫，像最美好最甜蜜的牛奶糖。
　　“宝贝，我还不够，我还要……”他轻轻一咬，惹得曾文莉全身颤抖。
　　她挣扎着，试图熄灭他燃起的火种，说：“你还没回答我，苏童和我，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傻瓜，当然是你了，苏童瘦得像个猴子一样，哪能和你相提并论！只有杨汐那样的傻帽，才会看上她的。”陈文俊再用力一吮，那是她的敏感地带，他知道曾文莉是抵抗不了那样的诱惑的。
　　“啊，啊……”曾文莉叫声连连，双腿微软，似拒还迎。
　　“宝贝，给我吧，好吗？”他咬着她的耳珠，那是他最爱的动作。
　　“不要，除非你能保证，这次只要你拿到她手上的巨额遗产后，立刻离开她，半刻的不舍也不准。”她霸道地说道。
　　陈文俊眼眸变黑，他猛地转过曾文莉的身子，径直把自己的坚硬深入了她的柔软中。
　　“陈文俊，你这个坏人，你还没有答应我！”曾文莉挣扎着，却奈何双手被他紧紧铐住，眼前别无退路，只能往后把他的硕大埋得更深。
　　“文莉，你就是个小妖精。”
　　陈文俊双手握住她的纤腰，一把含住她转头过来的红唇，一并把她的吟叫吞在口中。
　　两具疯狂的身体，在朦胧的浴室中，疯狂地诉说着成人间的甜言蜜语，以着身体的语言和动作。
　　像火，瞬间把多年来的空隙和空白填补住，并一下子把情感燃烧起来。
　　只是，火尽之后，余下的只有一堆灰烬，枯燥而无味。
　　曾文莉和陈文俊的关系，正是这样的枯燥无味。他们之间没有共同的语言，没有精神上的交流，甚至谈起天来，彼此也能感到无聊和乏味。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语言对他们而言，几乎是没有太多的作用。
　　唯有性和欲，维系着他们，甚至久久不能自拔。
　　浴室的激情过后，陈文俊舒坦地在床上呼呼大睡。据说每个男人激情过后，都会有一种虚脱感，对什么事情也激不起兴趣，哪怕香体入怀，也能如柳下惠不为所动。
　　曾文莉当然知道男人的这个特性，所以她懂事地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上天真不公平，相若的年纪，她已经略显疲态，皮肤松弛，小腹微突，再也不是以前的性感尤物了。
　　而反观陈文俊，他依然俊俏，皮肤紧实，像吃了防腐剂一样，完全没有老去的痕迹。若是硬要说他有什么变化的话，倒是现在的他多了一份成熟，荷包上多了一些财产，比以前更是有吸引力。
　　曾文莉把头埋进陈文俊的胸怀中，他身上的味道没有变化，是她最喜欢的薄荷味道。
　　她无聊地把玩着他的手，身体慢慢平静下来，但他的味道依然笼罩住她的身体。
　　这男人，强悍多金，英气俊俏，成熟体贴，最厉害是他能轻易地给予她满足的快感。以前是她不懂得珍惜，得到后又一脚踏几船，最后弄得分手收场。
　　这么些年来，她遇到过形形色色的男人，寻寻觅觅，赫然回首，才发现能满足她的，由始至终只有他一个。
　　好不容易让她再次遇到了他，而且他还沉溺在她的肉体中，享受不已。这一次，她一定要把他牢牢地拴在手里，再也不弄丢了。
　　毕竟女人的青春有限，再美丽动人，也会有成为明日黄花之时。
　　而她，已经到了濒临凋谢的危险期，陈文俊是她最后的选择，不容许丝毫的错失。
　　曾文莉翻过身，穿起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衣，修长的手轻轻地按摩着他的身体，芳香飘逸，室内又再激起了阵阵暧昧。
　　“文莉，给我休息一下吧，我不行了。”　陈文俊握住曾文莉的手，有气无力地说。
　　曾文莉是个妖精，能轻易吸干他所有的精力，让他顿时变成没有力量的糟老头。可他身体虚弱不堪，痒痒的火苗又再燃起，让他欲罢不能。
　　“文俊，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好不好？以前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这样对你。可你知道吗，直到你离开后，我才知道我最爱的是你。这些年来，我守身如玉，对其他男人不为所动，只因为我心里，已经藏了一个你，再也挥不去。”　她把他的手放到她的胸口。
　　“文莉……”
　　陈文俊睁开眼睛，深情地看着她。
　　曾文莉低下头，抵住他的脸，说：“文俊，我不知道这些年你过得怎样，我也不知道你的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可是，这些我也不管了。我爱你，文俊，很爱很爱你。”




第五十五章 花海

　　“童童，进来我的办公室，我有些事要找你。”
　　苏童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陈文俊的声音，她晃了晃神，良久才记得自己已经回到约翰逊集团上班，现在担任陈文俊的私人秘书。
　　为什么要担任他的秘书呢？杨汐给她留下来的巨额遗产完全足够让她下下下辈子都生活无忧，何须像现在，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还得整天看着其他的女人对陈文俊抛出暧昧的眼神？
　　其实，虽然她从凌萧手上的得到了遗嘱，而奇怪的是，一直都没有人前来跟她处理杨汐的财产分配问题，威尔集团和莫泰集团也奇迹地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正常运作。
　　所以事实上，苏童现在只能依靠杨汐过去给她的储蓄艰难渡日。而担任秘书，既是因为陈文俊诚意相约，也是她迫于现实生活压力的无奈之举。
　　至于遗产之事，她倒不急着去兑换。因为在她的心里，至今无法相信他已离去的消息。
　　或许他还存在于世上的某个地方，只是因为不能言语的原因而躲藏起来。
　　或许他根本没有离开人世，因为世上存在了一个苏童，怎能没有杨汐呢？
　　至于她对现在的陈文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感觉。毕竟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特别是杨汐的离开后，她伤痕累累的心已经渐渐平复，再也没往感情的方面多加奢想了。
　　只是爱情能经历归于平淡后的和平分手，也能经受没有真心付出时的嘎然而止，而唯有爱正浓时，情人却转身离去，正是最伤最悲也最难忘怀。杨汐如是，陈文俊也如是。
　　她可以憎恨记忆中的陈文俊，也可以恼怒他对她做过的一切狼心狗肺的行径，但她无法忘却他曾经的深情，也无法把他昔日的甜言蜜语抛诸脑后。总而言之，以前的他，让她痛心过，但也曾让她快乐过。
　　她看着他和其他的女人周旋时，可以心如止水，但是一想到昔日的往事时，却又心如刀割。
　　这算一种什么样奇特的情况？
　　是她对以前的他念念不忘，还是她把对杨汐的怀念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她不知道，她只觉得脑海中一片迷惘，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她是个缠绕在杨汐身上的菟丝子，现在突然失去了环绕的目标，没有了重心，只好浑浑沌沌地爬在地上，抓到什么东西就盲目地顺势攀住，而没有看清那东西竟是凶猛阴毒的巨蛇。
　　“叩叩……”
　　苏童敲了敲门，推开了门，倒抽了一口气，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从办公室门口一直到陈文俊的办公桌上，整整五十平方米的地面上都铺满了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像是一条美丽的红地毯，飘逸着醉人的芳香。
　　陈文俊办公桌旁，手里捧着一束同样美丽的玫瑰花束。他单膝跪在地上，深情地迎视着苏童。
　　他的眼睛，像迷人的星星，闪烁着最神秘而诱人的光芒，让人难以转移目光。
　　“你，这是在干嘛？”苏童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艰难地迈过花海，好不容易来到陈文俊跟前。
　　果然浪漫和现实是两码事。花海再美丽，阻挡了人的去路后，也只让人觉得麻烦和障碍。
　　“童童，你也太不解风情了。”陈文俊站起来，把花束放到苏童的手里，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她的吻，说，“我陈文俊宣布，从今天开始，正式追求你苏童。”
　　“哪里有人这样追求女孩子的？”苏童揪着眉，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文俊对她……莫非一直以来也念念不忘？
　　莫非在他的记忆中，她依然是那个最让他怦然心动的初恋，依然是那个爱和他拌嘴爱和他作对的可爱女孩？
　　时光匆匆流去，只有失去了记忆的他，依然守候着昔日的承诺，保存着那份炙热的心？
　　如果果真如是，她又能凭什么回报他的深情？
　　现在的她千疮百孔，早已物是人非了，又怎能面对他纯真如昔的心，又怎能漠视自己心中的孤寂苍凉而接受他的厚意呢？
　　陈文俊见她心事重重，似有挣扎，又似难以接受他的情谊，马上开朗大笑起来，说：“当然骗你的，这你也信！”
　　“那你这一片夸张的花海，又是怎么回事？”作为私人秘书，苏童确实不及格，竟然连上司的办公室内什么时候多了一片花海也不知道！
　　“这是花店的工人在午休的时候送上来的。”陈文俊耸了耸肩，“是一个客户的情妇送给我的。人长得帅，就是无奈，狂蜂浪蝶一大堆的。”
　　“那难为老板您了，苏童代所有饱受您老人家恩惠的同事祝贺您长命百岁，艳遇不断。”苏童抿着嘴，压抑着笑意。
　　“别客气，为人民服务！”
　　陈文俊爽朗一笑，苏童也止不住笑意，哈哈大笑起来。
　　陈文俊就是有这样的能耐，轻易化解气氛，把人惹得捧腹大笑。能有一个这样的上司兼朋友，在苏童看来，是她莫大的福份。
　　“没打扰你们吧？”
　　一把尖锐的女声响起。苏童寻着声音转过头，竟看到久违的曾文莉！
　　她化着精致的浓妆，短得不能再短的低胸连衣紧身裙勾勒出了她婀娜的身姿。她仪态万千地走过花海，像神话故事中美丽而恶毒的妖精。
　　陈文俊走上去，接过她的手，深怕她不小心被绊倒，说：“曾小姐小心！”
　　“陈总裁喜欢这些花么？”曾文莉反而不再前进，握住陈文俊的手，似挑衅又似嘲讽地看着苏童。
　　“谢谢曾小姐的馈赠，这些美丽的花朵让文俊的办公室焕然一新，连我的秘书都赞不绝口。”
　　陈文俊看了看苏童，对曾文莉说：“她是我的秘书苏童。”
　　然后又转过头，对苏童介绍道：“这是荣兴建筑的常务经理曾文莉小姐。”
　　苏童愣愣地看着他们，没想到若干年后的今天，他们三人还会有共聚的时刻。
　　女人是感性的动物，她可以轻易原谅背叛自己的男友，但是背叛朋友，勾引抢夺她男人的第三者，则怎么也不会忘记。聪明如苏童，面对着昔日的好友兼情敌，也无法冷静下来。
　　她咬着牙，瞪着曾文莉，似要把她往肚子里吞去。
　　～。。～。。～。。。
　　唉，燕昨天晚上过了一个又冷又黑暗又没有水和电的夜晚，饱受了折磨，痛苦不堪啊～！！
　　亲们别拍燕了，以后会每天准时写作的了～
　　




第五十六章 陈文俊的另一面

　　“文俊你这秘书也太不机灵了吧！看到有客户来，招呼也不打一下，茶也不奉一杯。说出去，都不知道谁是老板，谁是下属了。我早就跟叫你说了，别老是做好人的，那些又笨又老又丑的女人，动作慢得像猪一样，思维迟钝又不思进取，留在身边工作只会是个负累！”
　　曾文莉昂着头，像只骄傲而犯贱的母鸡，不屑一顾地瞥了苏童一眼。
　　苏童握紧了双拳，动也不动地看着陈文俊。她和曾文莉，如同五年前的那个让人难以忘怀的夜，他到底要选择哪一个呢？是继续对曾文莉处处维护，爱得刻骨铭心不惜把她抛弃，还是会因为局部的失忆，对她依然保有美好的印象，袒护她而不惜得罪曾文莉？
　　同样的抉择，尽管对眼前的陈文俊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但是对她和曾文莉而言，那是关乎尊严，关乎荣辱的一个瞬间。
　　她或曾文莉，在他的心里到底谁比较重要？
　　“曾小姐你别见怪，童童你出去吧，我亲自给曾小姐倒茶便可。”
　　陈文俊轻松地说着，轻而易举地化解了眼前凝重而对峙的气氛。他推了推苏童，微微笑了笑，眼里尽是抱歉，暗示她离开办公室。
　　作为一个好的秘书，遵守上司的命令是首要原则。好，看在文俊的份上，她不和曾文莉这种小人计较！
　　智者才会沉默聆听，适时说出精辟话语。小人罗罗唆唆，噼里啪啦揪住一个点，小题大作，似要把小题化大，大题化得更大才安心。
　　苏童不是智者，但她也不屑于做小人。曾文莉那么爱当小人和贱人，就让她当个够吧！
　　人在干，天在看。上天是有眼的，她不相信曾文莉能得到怎样的好下场！
　　苏童点了点头，安静地迈过花海，好不容易走到办公室的门口。
　　“喂，笨手笨脚的秘书，顺手关一下门。不然等一下别人经过，看到什么限制级的画面就不好了。”曾文莉转过头，暧昧而挑逗地说：“呵呵呵呵，陈总裁，我只喜欢帅哥用嘴给我奉茶，还是你要我躺在这些花上，任由你……”
　　苏童猛地关上了门，把办公室内淫荡的声音隔绝开来。
　　哼，淫妇贱妇，恭祝你不得好死！
　　苏童愤慨地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地处理着一些文件。
　　“苏童姐……陈总裁……在吗？”会计部的小玲手上拿着一份文件，额头上沁着汗水，说话断断续续，大口大口地喘息，圆圆的脸涨得通红。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苏童担忧地说。
　　“没事……我……没事的。我来……找……总裁签个名。”小玲依然断断续续地说，似乎喘不过气来。
　　“你这样陈总裁看到了可能会不高兴的，把文件给我吧，等一下我叫他签便可。”
　　“不行……这是急件……要……马上要的。”小玲说。
　　“那我现在进去叫总裁签吧，你等我一下。”
　　苏童接过文件，转身而去，没有留意到小玲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鼓了鼓气，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良久，曾文莉打开了门。她的妆容比先前来的时候略淡了些，薄薄的粉底遮掩不住脸上岁月流过的沧桑痕迹。她是美人，可惜现在美人迟暮，只能依靠妆容的遮掩。
　　“看什么看，没见过上司和女人鬼混吗？”她凑到苏童耳边，低声说，“还是没想到你以前的老公，失去记忆还是对我依依不舍，欲罢不能啊？”
　　“你！卑鄙，无耻，下贱！”苏童压低声音，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泼妇。
　　“谢谢，这真是对我最大的赞美。”曾文莉扬起了胜利的微笑，戴上墨镜，扭着玲珑的腰款款地离去了。
　　苏童瞪着她的影子，心里翻涌着千句万句粗口，但她又把到唇边的话死死地往腹里压下去，等它们消化了确保了无踪影后，才进入陈文俊的办公室。
　　“老板，这份合约急着要你……”苏童抬起头，讶异地看着陈文俊。
　　他高大健壮的身体躺在花海上，身上的钮扣尽被剥开，露出了惊人的六块腹肌和结实的胸肌。他头发凌乱，脸上是一个又一个的唇印。
　　总而言之，他看上去非常地狼狈，和刚才曾文莉相比，他像是被活活按在地上任人蹂躏过一样。
　　“你……我等一下再进来吧。”苏童连忙转过身，内心跳跃不已，一股莫名的气交杂着悲和怒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维。
　　她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反正此刻的她就是不想在待在办公室里头，想象着刚才他和曾文莉的龌龊行径。
　　她仿佛回到了五年以前，再次撞见了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偷腥的画面。
　　不行，不行，她要冷静下来！
　　陈文俊已经不再是她的丈夫了，他和谁欢愉又与她何干呢？
　　只是，他可以和阿猫和阿狗，和中国人和老外，和日本人也无所谓。那个她是谁都没关系，就是不可以是曾文莉！
　　她忍着泪水，想立刻冲出办公室。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却拦腰把她抱住。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和曾小姐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我没有和她……”陈文俊低着头，用富有磁性的声音来解释。
　　“不需要解释，我只是拿薪水来上班的秘书，你的私生活和我没有关系。”苏童挣扎着，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陈文俊抱得更紧，抱在苏童腰间的手硬得像钢铁一样。
　　他温柔地说：“我是不需要像你交代什么，可是，我就是想向你解释。”
　　“为什么？”
　　苏童回过头，对上他深情的眼睛。
　　“傻瓜，那是因为我爱你。”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薄唇。如蛇一样的舌头撬开了她的贝齿，滑溜溜地进入她的檀口深处，交缠着她的舌头，和它嬉戏。
　　苏童瞪直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在吻她？
　　他在吻她！
　　她的前夫，她的初恋，她那背叛了她的心上人，居然在吻她！
　　可是为什么，曾经在梦中只会出现的让她久久难以平复的画面，果真在现实中上映的时候，却难以激起她一丝的情绪。他那娴熟而有技巧的舌头，在她口中点燃的不是欲望，竟是恶心和拒绝！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推开，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说：“对不起。”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冲出办公室，脚上踏着朵朵鲜花，散发出阵阵的香气，像只存在于想象和故事中的仙子。
　　陈文俊揪着眉头，双手合抱于胸，阴郁地看着她的离开。
　　不久，一个脸蛋圆圆，个子小小，像个没有发育的带着大黑框眼镜的女孩进入办公室，怯懦地说：“陈……陈总裁，那个……那个……合约……”
　　她的话语，最后消失在陈文俊的口中。他一手握住她的臀部，一手解开她的衣扣，像只饿疯了的野狼。
　　“陈……陈总裁。”小玲颤抖着身体，像个可怜的小孩。
　　“你不肯？”陈文俊紧皱眉头，今天真他妈地不顺利。
　　小玲怯懦地指了指门，说：“门……门没关。”
　　陈文俊开朗一笑，把小玲抱起，用脚把门踢上，眼眸变黑，用富有磁性声音说：“我会尽量温柔的。”
　　阵阵的喘息，在办公室内流窜。一墙之隔的外面，各人忙碌地工作着，连刚刚受了惊吓苏童也正忙碌地安排着陈文俊的行程。
　　没有人知道办公室内正上演着一场旖旎的限制级成人戏，正如没有人知道陈文俊的真实面孔一样。
　　他是魔鬼，嗜血的魔鬼。
　　可怜的小玲，靠着他的怀抱，还满心以为心上人终于注意到自己的心意，迫不及待地想和她分享最是美丽和醉人甜蜜。
　　
　　




第五十七章 疑团渐解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下班时候了。
　　对于上班一族来说，正常的工作日内，没有比下班来得更开心的事情了。因为那是一种从身到心的解脱，不需要再看着上司的面色战战兢兢地度日，也不需要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消磨时光。
　　下班后的时间是属于自己的，全权由自己掌握和控制！
　　现代人的悲哀，莫过于连自己的时间也主宰不了，竞相为五斗米而折腰。
　　苏童走出约翰逊大厦，踏着沉重的脚步，低着头，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陈文俊，他竟然吻了她，并且向她表白！这是梦吗？只有梦，才会出现这般戏富有剧性而不需要逻辑的场面啊！
　　前一刻，他还和曾文莉苟且不清，下一刻，他竟然向她表白。莫非是曾文莉对他说了些什么，又或是做了些什么事情，让他觉得似曾相识，触动起记忆深处的某个情愫？
　　还是如他所言，他爱她，没有任何的附加原因，单纯得如同高中年代那个傻傻的他呢？
　　苏童但觉心里头似有千千烦恼丝，它们互相纠结在一起，形成了难以解开，纵横交错的一张复杂的网。
　　她的初恋，曾经属于她的陈文俊，居然吻了她！
　　她轻轻摸了摸嘴唇，那里头还残留有他的气息。她不把那个气息抹去，任由存在着，任由她刺激自己的思绪，理清自己的感觉。
　　很显然，和以前的她相比，她的冷静几乎可以等同于冷漠无情。她的心里头没有一丝的喜悦，仿佛有一块硕大无比的石头压在她的心里，不断往下压，不断往下沉，只有痛，只有苦。
　　原来她的心里，只有杨汐，别的人，再也容纳不了！
　　她苦苦地笑了笑，突然背后传来了一把沙哑异常的声音。
　　“苏童！”
　　苏童回过头，只见一名全身黑衣的妇人。她挂着黑色的头纱，挡住了她的容颜。她略显颓废地站着，像个孤苦无依的可怜人。
　　“老大？”
　　苏童不确定地叫了声。眼前的妇人从打扮到声音还有身段都和老大一模一样，只是那呈现出来的架势还有气场，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向来趾高气扬，昂首挺胸的老大，竟然萎缩得像个小老太婆！哪怕老大现在全身穿着密实的衣裳，可隐隐约约间，竟也看到了精于保养的她一下子老了许多。
　　郑若琳点了点头，艰难地说：“你跟我来。”
　　她带着苏童来到一间密室里头。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没有窗户，闷热的空气带着丝丝的躁动。
　　郑若琳打开了墙壁上的一盏微薰的电灯，柔和的黄打落在她身上，像是夕阳落下时最后的绽放。
　　“坐吧。”
　　她简洁地说，语气行间有挡不住的悲凉。
　　苏童环绕了四周一圈，这四面黑暗，密不透风的地方并不像是什么商量机要事件的密室，倒像是一个普通的用来居住的小屋。黑暗的角落里头，依稀可以看到一张小小的床，床边放置了一个柜子，堆放了一系列的生活用品。
　　“老大，您现在住在这里？”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郑若琳轻轻一笑，说：“我已经不是什么老大了，我再也没有能力给你支付高昂的薪水了。若是真的要计较称呼的话，你可以和汐儿一样，叫我一声妈。”
　　苏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妈？怎么可能，您之前还一直雇佣我来监察杨汐，让我找出他的弱点。这难道不是为了对付他而做准备的？”
　　哪有做妈的，会花昂贵的费用来监察儿子的一切行踪？
　　郑若琳摇了摇头，缓缓解开了系在脸上的黑色纱巾。
　　苏童倒抽了一口气。
　　郑若琳和张雅言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浓而细长的剑眉，大而精灵的眼睛，高而挺的鼻子，不点而红的樱桃小嘴，如雪一样的肌肤。硬要说哪里不同的话，就是郑若琳的眉宇行间多了一份成熟和沧桑，眼角多了几条皱纹。
　　而且在她左边脸上，有一个肉色的大交叉，淡淡的，可站得再远也无法让人忽视。
　　像是多年以来一直陪伴在她身上的诅咒，梦魇般如影随行。
　　“你们长得真相……”苏童脱口而出。
　　郑若琳拉住苏童的手，淡淡地说：“这也正是为什么张小姐大腹便便，杨汐也要把她纳入这场纷争的原因。我是有罪的，没可能逃脱得了。”
　　“可是，后来雅言几乎都陪伴在我身边，不需再和李氏一家有任何的纠缠，这又是为什么？”
　　“那既是因为雅言的安全着想，同时也是因为我的出现，不需要再找替身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汐儿得要确保你的安全。”
　　“那……那……”
　　苏童觉得很乱，她一直以为自己处在这场纷争中，洞悉一切的变化。可是直至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自己都被无形地保护着，免受波及。她是这场纷争中，唯一的一个能孑然一身，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而不需要经历任何风浪，任何危险的人。
　　她被放置在一个象牙塔中，以着失宠情妇的名义，隔绝了一切。
　　所以，是他的深情，是他的厚意，让她免受了一场风波？可是为何风波过后，却要让她永永远远地失去他呢？
　　为什么！
　　“今天我累了，明天晚上你再过来吧。”郑若琳挥了挥手，脸上疲倦不已。
　　“可是……”
　　故事还没开始，所有的来龙去脉都还没交代清楚，不是吗？
　　“你回去吧，不然我不会告诉你事情的始末的。”
　　郑若琳下了最后的通牒。
　　“那好吧，我走。”苏童站起来，再次环绕了四周一圈，“可是，老大……妈您住在这儿，会不会有什么不方便？”
　　她谨慎地斟酌着言语，不想去刺激郑若琳。以过去富裕的老大来说，这里充其量只是为了躲避他人耳目而委屈移驾的一个密室。四面密不透风的，哪里适宜居住呢？
　　而且，依她所言，她若是杨汐妈妈的话，苏童也有义务和责任去照顾她，绝不可能让她一人留在这里。
　　郑若琳似乎听懂了苏童言语下隐藏的意思，淡淡地说：“走吧，像我这样的人只适合居住在这种地方，你记得明天过来便可。”
　　“妈……”
　　苏童再次发出哀求的声音。
　　郑若琳把苏童推倒门外，说：“别把我的行踪告诉任何人，不然你会后悔的。”
　　说罢，猛地把门关上，冰冷门狠狠地隔绝两人的对话。
　　苏童黯然地看着紧掩的门，心事重重地离去了。
　　一切，看来只好留待隔天再来深究了。关于杨汐，关于李家，关于郑若琳和李道海的所有恩怨，其实早已结束。只是只有她这个外人，被蒙在鼓里，看不清真相罢了。
　　可怜的是，这场她一无所知纷争，也永远夺走了她的至爱。
　　夜，伴着凛冽的寒风，吹进人的心坎里头。
　　孤寂化开，成了一条绵延的河流，慢慢地流淌着，带着悲凉和绝望。
　　




第五十八章 很久很久以前

　　“童童，是我。”苏童回到家后，接到了陈文俊的电话。
　　“嗯嗯。”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冒犯了你。可是对你的表白，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隔着电话，陈文俊的声音异常坦诚。
　　“文俊……现在的我不想再谈感情，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好，我知道了。我会一直等，直到有一天你忘记杨汐，重新接纳我。”陈文俊冷冷地笑了声。
　　苏童没有想到他会知道自己和杨汐的关系。她蹙了眉，不想自己内心里头的伤口任由陈文俊揭开。
　　“我要挂了，今天累了。”她随便找些理由敷衍着说。
　　“那好吧，你……”陈文俊顿了顿，“你明天下班后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文俊，我……”
　　苏童刚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了，他的声音依然开朗，像个充满活力的男孩。
　　他说：“不谈感情，纯粹只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可我明天有约，后天怎样？”
　　毫不留情地拒绝男人的相约，从来都是漂亮女人的特权。苏童不是美女，也练不来高傲那一套。陈文俊低姿态哀求几句，便答应了。
　　“好，后天是周末，我早上过去你家接你吧！”他的语气有不容否定的坚定。
　　“好吧，这样说定了。”
　　苏童和陈文俊聊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她觉得心身疲倦，本来可以让她兴奋愉悦的人，现在竟然连接到他的电话也会觉得头疼。是不是情已逝，爱不再，所以连接到电话的时候，也平淡地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感情。只有勉强，只有无奈。
　　爱情可怕，消逝的爱情更可怕。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她和陈文俊，只属于过去。现在和将来，再也不会有任何的重合之处。
　　※
　　第二天晚上，苏童准时来到郑若琳的小屋。她带了许多礼物过来，既然郑若琳不肯搬出去和她一起住，那她唯有在物质上给其一些补助。
　　像媳妇一样，代替丈夫照顾年迈的婆婆。
　　苏童的脸微微涨红，都什么时候了，尽在胡思乱想。
　　“来，坐在我身旁。”
　　郑若琳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苏童坐在她旁边。
　　苏童乖乖地遵从她的命令，像个温顺的小媳妇一样。
　　郑若琳笑了笑，说：“好吧，故事从现在开始吧。那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了。”
　　随着郑若琳的话语，她们两人的思绪来到了久远的四十年前。
　　那是一段几乎泛黄，被人忘却的故事……
　　四十年以前，那是一个民风萧条，人人义愤填膺，以着改革打倒反动派而四处作乱的年代。
　　在这些动乱的分子中，其中有一个穷小伙子，任人怎么去想，也不会想到多年后他会成为本城的首富。
　　他就是李道海。
　　他是众多所谓拨乱反正份子中毫不起眼的一员，他跟随着大家的脚步，只是为了明哲保身。
　　在那个人人自危的年代，一切行动，说穿了也只是为了活命。
　　这里也省略过多的背景描述了，就让那个痛苦的年代，在人们的记忆中一去不复返，再也不要重滔覆辙吧。
　　李道海和郑若琳的认识，正是在所谓革命派在郑家扫荡的过程中。
　　郑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腰缠满贯的地主之家，相反，郑家在当地来说，一无权，二无财富，三设书院，可以说是让人景仰的书香世家。
　　可是每个年代总有每个年代的不幸，发生在这个年代的不幸，最无辜和冤屈的正是这些为人师表、书香门第。
　　动乱份子浩浩荡荡地闯进郑家里头，把所有书本搜刮出来，堆积在一处。
　　“不要拿我的书，不要拿我的书……”
　　郑老爷护住书架，试图阻挡他们的暴虐行径，唤醒他们的良知。
　　可饿疯了的野狼只有冲击力，哪会听从人的话语？
　　他们把郑老爷推倒在地上，哗啦啦地翻倒了书架上的书。
　　“不要，不要……”郑老爷大声地呼喊，那些书，是他的至宝，是他所有的财富。亏他一生诲人不倦，却落得如斯田地，可笑，可叹啊。
　　“爹，爹……”
　　十五岁的郑若琳哆嗦着身子，害怕地躲在郑老爷的身后。平时围在她身边的哥哥姐姐竟忽然变成了凶恶的猛虎，像着了魔一样狰狞着脸，张着牙，异常骇人。
　　人性，原来是这般的可笑。前几天还尊师重礼，一副翩翩君子、为国为民模样的学生门，几天后竟变成了恶魔，可怕得如同野兽一样。
　　造反的人群翻遍每个角落后，收缴了所有的书本后，便离开了。
　　只剩下李道海，抱歉地看着郑老爷。
　　“郑老师，对不起。”他伸出手扶起郑家两父女。
　　郑老爷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进入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反锁在里头。
　　李道海知道郑老爷现在的心情定然不好受，不想去烦扰他，只好任之独处冷静。
　　他转过身，拍了拍郑若琳脸上的灰烬，凝重地看着她，说：“小妹妹，郑老师这些天心情一定会不好，你就多加劝劝他吧。”
　　郑若琳疑惑地看着李道海，她从未见眼前的他，也很确定他绝非郑老爷的学生。她轻轻地，怯懦地问：“你是？”
　　“我是李道海，住在西郊城外，以前看过郑老师写的几本书，非常崇拜郑老师。”李道海闪烁着那个年代少有的明亮的眼睛，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他才敢痛快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李大哥，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前几天还跟着爹认真学习的学生，现在却那么狠心地蹂躏爹的至宝呢？”
　　小小的郑若琳不明白个中的原因，可回头想起，又有谁能解释那个人非人的年代所发生的事情呢？
　　李道海叹了叹气，只能怪这吃人的社会从未正常过。
　　“生活正是这样的无奈，小妹妹，你要和郑老师坚持下去，好好活着。”
　　郑若琳点点头，回以他同样坚定的眼神。
　　可是，谁会想到，李道海离去没多久，悲痛的惨叫声便从郑家传出，震动了整个村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苏童握着郑若琳的手，竟发现它冰冷得没有一丝的温度。
　　郑若琳叹了叹气，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凄戚地说：“爹进入房间后没多久，便用白布条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痛苦地笑了笑，多年以前的痛苦回忆，依然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那是一场只属于那个年代的噩梦。
　　




第五十九章 故事

　　“后来呢？”
　　苏童屏住呼吸，她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正是导致如今状况的原因。
　　所谓因果循环，上天有眼，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罢了。
　　如今李家崩分离析，各散东西的状况，正是应验了这句话。
　　浮华如过眼云烟，转眼即逝。
　　权倾一时，富甲一方的李家皇朝，谁会想到在一瞬之间，在本市被人取而代之，如同丧家之犬，遭受众人冷嘲热讽呢？李家各房太太携着名贵珠宝各奔东西，李明君成了愚钝的痴儿，而李道海本身，也只能守在李家大宅里头孤独终老。
　　这让人悲哀的结局，除了慨叹，除了悔不当初，还能怎样呢？
　　只是，又有几个人能成为妙指身算，预测未来呢？
　　当初的错误，只能归咎于当初的年少轻狂。
　　“爹死后，李道海经常偷偷来探望我。一来二往，我们便产生了情愫。最终我虚报年龄，和他结为了夫妇。”郑若琳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那段久远的故事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个背景，也像是她生命中的一个污点，她试图用最快的速度跳过它，忽略它。
　　苏童知道那是她不愿多提的往事，也不再追问下去。
　　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影像，是在那动荡的时代里头，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冒着被人批斗被人耻笑的危险，挺身而出，照顾了年幼的少女。最后郎有情，妾有意，共结良缘。
　　只是，这美好的画面，并没有定格，残酷的现实不断地进行着，破坏了只属于虚幻中的美好。
　　“我和李道海，确实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只是，美好总是短暂的。”郑若琳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略显苍白瘦弱的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耐人寻味地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为何后来你要背叛李道海呢？”
　　张雅言曾经对苏童提到过在李道海的别墅里头看到的壁画，以及画中人和画师私奔的故事。只是她们不知道那只是故事的开端，故事后来的发展更是跌宕万分。
　　郑若琳复杂地看了苏童一眼，冷冷地说：“与其说那是背叛，倒不如说是解放。”
　　那是痛苦不堪，生不如死的日子啊！
　　郑若琳嫁给李道海一个月后，本来还是新婚燕尔，浓情蜜意的时候，李道海却天天早出晚归，偶尔还彻夜不回。
　　郑若琳一个人独自守着空荡荡的房间，悸动的心都快要闷得发慌了。
　　她整天趴在窗边，寂寞地看着月亮，数着星星，百无聊赖地过着一天又一天。
　　“道海，我整天一个人待在家里，都快要发疯了。”李道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便拉着他的手，急切诉说她的苦。
　　“若琳，我最近刚刚提升为部长，很多事情都得亲力亲为，你可以谅解我的，是吗？”他搂着她，像哄着小孩一样。
　　“可是……”
　　“别可是了，你就别胡思乱想，一个人乖乖地呆在家，别到处乱跑。这年头到处动荡的，危险！”李道海宠溺着说。
　　“那好吧，可你……”
　　郑若琳还没说完，一把嘹亮的女声从屋外响起：“李部长，我们扫荡去了！”
　　“潘心你等等，我这就来！”李道海对着窗户，愉悦地回答道。
　　郑若琳拉住李道海的手，不舍地说：“你刚刚才回来，不要走，好不好？”
　　李道海放开郑若琳的手，边整理衣衫边说：“那怎么可以，人家刘潘心一个女孩子都不嫌累，我堂堂昂藏七尺的男人大丈夫，可不能让一个女孩子给比下去的。”
　　“可是……”
　　“别可是了，我出去了。”
　　说罢，李道海走出门外，和外面的刘潘心会合。
　　“李部长，累不？”敦厚老实的刘潘心梳着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子，傻傻地对着李道海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馒包子，递给李道海，“来，我做的，吃一个吧。”
　　李道海大咧咧地接过，吃了一口，说：“哗，真好吃！”
　　刘潘心看着李道海俊俏脸，圆圆的脸涨得像苹果一样红，很是可爱。她低下头，说：“李部长喜欢的话，那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带一个吧。”
　　“那谢了，潘心你手艺这么好，谁要娶了你，谁就有福了。”
　　“部长你就会笑话人！”
　　郑若琳挨着门口，默默地看着李道海和刘潘心打情骂俏地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咬了咬下唇，跺了跺脚，却又不肯转身离去，硬是要目送李道海离去。
　　“大嫂真可怜，堂哥也真是的，新婚燕尔，把娇妻冷落在家，硬是每天和刘潘心呆在一起。”李浩存拿着画板，似若不经地说。
　　“你胡说什么，道海以事业为重，总比你这样每天游手好闲的得好。”郑若琳不懂世故，叉着腰，不服气地呛道。
　　李浩存反倒没有生气，倒是笑嘻嘻地说：“大嫂说的是，堂哥品格高尚，一心只为工作，孤男寡女整天呆在一起，连晚上夜宿刘潘心闺房也不会作出对不起大嫂的苟且之事。”
　　“你在说什么？”
　　郑若琳低声问道，把李浩存带进屋里头，关上门窗，道：“说，你刚才说的是哪里听到的！”
　　李浩存审视了她一阵，不慌不忙地拿出画板，静静地画着。
　　“别画了，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郑若琳觉得内心里头很是慌乱，她知道不应听信谗言，怀疑自己的丈夫，可又控制不了自己。
　　想起李道海近日以来的种种行径，怎能让她安心呢？
　　李浩存冷笑了一下，收起笔，把刚刚画好的作品递给郑若琳。那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她凝着神，皱紧眉头，和郑若琳几乎一模一样。
　　“送给我心中最漂亮姑娘，希望烦忧从此在她眉宇间消失。”
　　“你！”郑若琳不知所措，心里既是窃喜，又是恼怒，“我是你的嫂子！你别乱说话。”
　　李浩存站起来，高大的身子贴近她的，低着头说：“如果这是上天对我的捉弄，那我只好慨叹一番后，留守在你身边，甘心做你的奴隶。”
　　他单膝跪下，如至宝般捧着她的手，温柔地吻了一下，激起了郑若琳身上从未有过的电流。她的心扑通直跳，顿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别……”她有气无力、虚弱地拒绝着。与其说是拒绝，倒更像是欲拒还迎。
　　李浩存微微笑了笑，说：“我不会勉强你，除非你心甘情愿。”
　　他站起来，转身往屋外走去。
　　郑若琳看他要离去，这才想起叫他进来的原因，说：“等等，你还没告诉我道海和那个刘潘心的事情。”
　　李浩存转过身，说：“他们之间苟且之事，你仔细留意一下便可发现。”
　　“所以，李道海在那个时候背叛了你，和大太太偷偷相恋了？”苏童适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郑若琳开怀一笑，沙哑声音像是可怕恶魔。
　　“相恋？我呸！”
　　“那……”
　　苏童还想说些什么，郑若琳却摇了摇头，说：“今天到此为止吧，其余的故事明天再说。”
　　“可我明天有约，后天再来，可以吗？”苏童说。
　　“好吧，只要你不烦我这个老太婆唠叨便可。”她转过身，往黑暗无光的地方走去。
　　苏童看着她，百感交集。
　　～～～～
　　亲们元旦快啦啊～！
　　
　　




第六十章 父女相见？

　　早上，陈文俊准时按响了苏童家的门铃。
　　“你来得真准时！”
　　苏童微笑着，面如桃花。她穿着灰色的千鸟格大衣，紧身的铅笔牛仔裤，脚下踩着一双七厘米的黑色高跟鞋，看上去异常地年轻，有朝气。
　　忘记谁说过，女人买第一双高跟鞋开始，便开始堕落了。
　　或漂亮，或性感，或灵性，高跟鞋似有自己的生命，召唤着女人不由自主地陷进这万劫不复的深渊，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鞋疯狂，为鞋而负债累累。
　　穿上高跟鞋的女人，看上去或自信满满，身材玲珑，颇有御姐风范；或柔美大方，千娇百媚，柔情如水。再不济，也会修正腿型，拉长了比例。
　　由此看来，高跟鞋确实是难得的一个杰作，难怪虽有种种的缺点，依然让女人捧在手上，爱在心里。
　　陈文俊从上往下打量了苏童一番，夸张地吹了下口哨，说：“这是哪里下凡的仙女，小生有幸能见仙女您的庐山真面目，简直是无悔无怨，此生足矣。”
　　苏童白了陈文俊一眼，还不只是日常而普通的打扮，有必要那么夸张吗？再且，现在随便走出街看看，多少美女穿着火辣的包臀短裤、透明衬衫，她们似有惊人的力量，连寒冷的冬天也好不畏惧，一切以美为上。
　　很显然，苏童从来没有这般惊人的毅力。衣服对她而言，首要的功能是保暖，其次才是装饰作用。
　　女人的老，是从服饰上开始的。
　　年轻的时候，只想着展露美好的身段，而随着岁月的增长，却会不由自主往自己身上增添更多的衣裳。开始会觉得坦胸露乳外加热裤的打扮不适合日常和友人的见面，选购衣服的时候也刻意挑选有袖有领的。渐渐把自己收藏在衣服的包装下，然后让自己的美好只为一个人而绽放。
　　“你还这么夸张的话，那我就不跟你出去了。”苏童微笑着，却止不住威胁的意味。
　　陈文俊连忙收敛起来，伸出手，说：“小生不敢了。不知小生可有荣幸，和苏小姐携手游玩？”
　　“滚，文诌诌的古代人，你从哪里穿越过来的？”
　　苏童捧着腹，开朗地笑着，眼角皱起了美丽的鱼尾纹，岁月给她带来的是睿智，而不是对老的惧怕。
　　“好，那你跟我走吧。”陈文俊不着痕迹地收起落空的手，温温地说。
　　陈文俊载着苏童，来到了城内挺著名的一间儿童游乐园里头。
　　“儿童游乐园？我不觉得打在我脸上的肉毒杆菌有这么强的功效，让你还以为我是青春少艾。”
　　现在的微整形技术确实高强，有多少四五十岁的女艺人脸上一条皱纹也没有。只是付出了巨额的费用，换取了一张涂了防腐剂的脸又怎样，人之心，早已千苍白孔了。
　　其实容颜易老，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硬是逆天而行，整天担忧着如何抹去皱纹，只会让自己看得更快。
　　心境的年轻，比一切外在的都重要。
　　这是苏童一直秉持的原则，只是这原则早已不适合这个社会了。现代人的美，往往忽略了心，而注重于在外。
　　这是喜，还是悲，尚且难以定断。
　　“你就想得美，今天我们来这里……”
　　陈文俊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小的肉球便冲到他背后，抱住他的腿开心地叫道：“爸爸！”
　　苏童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个肉球，她捂住嘴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幕——抱住他的，正是苏童抚养多年的陈妹妹，也是陈文俊的亲生女儿。
　　“你怎么会知道妹妹的？”
　　不对啊，陈文俊明明是失去了记忆的，那他怎么知道陈妹妹呢？而陈妹妹不是一个容易黏人的小朋友，若非多次见面，友善对待的话，是无法让她这般激动的。莫非他恢复记忆了？还是他根本没有失去记忆？
　　那也不对，陈文俊失去记忆的消息可是他的姐姐陈静音亲自告诉她的。也正是因为这，这么多年来她才一个人含辛茹苦，为了这个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小孩而奔波。她独自挑起抚养陈妹妹的责任，为了筹措她的手术费用不惜卖身为他人情妇。
　　苏童不爱陈妹妹，甚至每每见到她，都会惹起心里头最深的痛。那是一个母亲的无奈，也是毕生无法愈合的伤疤。
　　但因为她是陈文俊的骨肉，是这个世上和他流着同样血液的人，所以苏童咬紧了牙关，为了高昂的医疗费用和找寻适合的心脏而花费自己的身体和青春。
　　可是，现在到底是怎样的状况啊？
　　苏童疑惑地看着陈文俊，想从他的举措中得到一丝的答案。
　　陈文俊温柔地把陈妹妹抱在怀里，怜爱地说：“爸爸在这里，妹妹这几天乖不乖啊？”
　　“乖，妹妹听爸爸的，每天都乖乖听老师的话，每天和幼稚园的小朋友一起玩得好开心。”陈妹妹甜甜地吻了陈文俊一下，笑得像个美丽的天使。
　　“那就乖了，这才是爸爸的好宝宝。”陈文俊笑着说。
　　苏童看着他们，疑惑不已。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谁能来告诉她？
　　
　　




第六十一章 纯纯的高中年代

　　“妹妹，来，叫声妈妈。”陈文俊抱着陈妹妹，面对着苏童。
　　陈妹妹抬起头，冷冷地，瞅了苏童一眼，叫了声：“妈妈。”
　　苏童没有反应地看着她。这个小孩，从来都不是她的女儿。
　　“这样就乖了，好了，和桂阿姨去玩吧。”陈文俊熟悉地对桂阿姨笑了笑，把陈妹妹交到她的手上。
　　桂阿姨欣喜地看着苏童和陈文俊的团聚，意味深长地对苏童笑了笑，牵着陈妹妹的手玩乐去了。
　　等她们走远后，陈文俊低沉了声音，少有地认真地说：“童童，我恢复记忆，想起了过去和你的点滴了。”
　　他握住苏童的腰，不让她退后一步。
　　“我很自私，一个人发生了车祸，便忘记了所有的事情，把伤悲把责任都留给了你。我是个千古的罪人，就算让我死一千次意一万次，也弥补不了我对你造成的上海。”他单膝跪地，深情地看着她，“哪怕现在你对我千刀万剐，我也不会退缩一步。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给我机会，弥补这一切。”
　　苏童摇了摇头，咬着牙，说：“过去的事情，不是说弥补就能解决的。”
　　有些痛，会是一辈子的。它像一棵树，在心中扎了根，茁壮成长，绿树成荫。只要有一丝的波澜飘过，扬起的就是阵阵的悲痛。
　　而这一辈子的痛，正是陈文俊给她的。它简直深入到苏童的骨髓里头，除非她死了，不然她绝对不会忘记。
　　某种程度而言，贱男人的行列里头，成龙是成功的，因为他屡屡偷腥，见诸各大报刊杂志，家中的妻子也能睁只眼闭只眼，当作没事发生过一样。倪震也是成功的，当千夫所指，万人责骂他的时候，居然有一个傻傻的女人，依然挺着僵硬的微笑，顶着受诅咒的祝福，傻傻地从周小姐变成了倪太太，傻傻地对手上不入流的银戒指欣喜不已。
　　可是她们几乎等同于圣人，而她不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苏童，她有着自己的执着，有着自己的原则。她无法去想象，一个对你海誓山盟，直言与卿白头携老的男人，在转过身后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你浓我浓后，她能不去猜忌他身上是否还残留别的女人的气息，她还能安然无恙地意对未来意淫吗？
　　不，这太可笑了。
　　五年前她最落寞，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选择了离开。那么五年后，他已经失去了让她原谅的权利。
　　现代社会中，爱情最多能够保存两年，或者更短的时间，而苏童对他的恨，却已经绵延了五年。原来爱的反面果然是恨，而恨却比爱要长得多，远得多！
　　“我知道要你一时之间原谅我，回到我的身边，是天荒夜谭。”他抬起苏童的下巴，抵住她的鼻子，说，“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的歉意。童童，我爱你，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爱？多么可笑的名词啊！如果你爱我，那为何你会出轨，为何我会多了陈妹妹这个所谓的女儿，为何我的恋童一出生夭折，而她的爸爸却不知所踪？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爱吗？喔，它真廉价！”
　　苏童歇斯底里地吼着，把这些年来吃进肚子里头的苦楚，一下子宣泄出来。泪水，蜿蜒了整张脸，透明的液体把本已不精致的脸弄得如同湿润的田地。
　　此刻，她再也顾忌不了形象。此刻她丑得像只没有了羽毛的母鸡，脆弱而敏感，任由自己的内心呈现人前。
　　“童童……”
　　陈文俊把苏童搂入怀里，皱紧了眉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对苏童所造成的痛，怕是今生也难以偿还了。可是问题是，他自己也没有偿还念头。
　　只要他能让苏童脆弱，打破心里的围墙，他就能攻其不备，轻易擒获她的感情。
　　这些对付女人的招数，他早已驾轻就熟，运用自如了。
　　他的眼眸变深，微微笑了笑，拍着苏童的背说：“童童，之前的我犯了天底下所有男人都容易犯的错，甚至最后出车祸后索性失忆忘记了一切。但是，这些年来，每到夜晚，我总会在窗前彻夜点上一盏薰黄的灯……这么些年来，在我的前意识里头，一直没有把你忘怀。”
　　苏童讶异地看着他。
　　他没有忘记，他居然没有忘记！
　　她捂住嘴，模糊的双眼恍恍惚惚间似乎看到了高中时候的他。
　　“喂，我说过不要让我再看到你的。莫非你这个女人就想着发花痴，冒死也要见我一面？”
　　陈文俊解开了衬衫上的衣扣，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肤，如同痞子一样把书包丢到自己的桌子上，一屁股坐下来，双腿在桌子上翘起，很有气派地一手搂住同桌的苏童。
　　“放手！”
　　苏童懒得理会身旁的这个男人，他是个毫无道理可说的无赖，最擅长的工夫就是口上说一套，实际行动又是另外一套。
　　“凭什么要本少爷放手啊，你越是扭扭捏捏，本少爷越是不让你得逞。”
　　陈文俊巨手一用力，把苏童从座位上抱至他的大腿上。
　　“放开我，你这个无赖！杀千刀的，死牛虻，不得好死！”苏童气愤不已，大声骂道。
　　“你就骂吧，越骂我越开心！”陈文俊欢乐地说，完全没有在意班上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向他们投去既钦羡，又同情的目光。
　　“你们两个给我出来！”
　　班主任陈老师阴郁着脸，声音提高了几度，站在他们背后。
　　苏童听到，连忙挣扎着，想离开陈文俊的怀抱。
　　可陈文俊却丝毫没有放松痕迹，反而回头看了陈老师一眼，说：“你叫我出去我便出去，那我不是很没面子。好歹你也叫我一声陈大爷，那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陈老师是一个五短身材，身体瘦弱，百得像鬼一样的中年男子。他秃了头，长年戴着一顶假发。
　　“陈文俊，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出来，离开苏童。”陈老师涨红了脸，像个可爱的红色皮球。
　　陈文俊饶有兴致地绕着苏童的头发，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语。
　　陈老师没辙，谁叫他流年不幸，竟遇到了这样的学生。
　　“苏童，你快给我出来。”他改而命令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苏童，然后敦着一个教师的基本尊严，头也不转地走出教室。
　　“喂，陈老妖……”
　　陈文俊对着他的背影叫道，可陈老师却越走越远。
　　“快放我下来，都是你，害老师误会我了。”苏童懊恼地说着。
　　作为学生的，最怕的莫过于让老师抓到了早恋的把柄。虽然她没有早恋，可是她和陈文俊这么暧昧动作，怕是只有瞎子才会相信她是清白的吧。
　　“好好好，我不对，我放你下来。”陈文俊难得妥协一次，放下了苏童，搔了搔头，说，“要不你也顺便把地上的假发交还给他吧。他头上那不毛之地，配上他圆嘟嘟的身材，真像多啦A梦！”
　　苏童看着他，忍住在心底翻滚的笑意。
　　多啦A梦？真是贴切比喻。
　　“你这种人，好的不学，净是胡思乱想，联想翩翩。”苏童懊恼地耸了一下肩膀，说，“只有我这种倒霉鬼来给你收拾烂摊子，我真是前世造孽啊！”
　　苏童整理了一下衣服，陈文俊却握住她的手，说：“你这个白痴，没听说过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这还不是……”
　　他没有在说下去，紧紧盯着苏童的嘴巴。
　　“不是什么，你这个死变态能有什么深不可测内涵吗？你吃饱了没事干是你的事情，可别把我这些又穷又丑，只能靠学习来拼未来的人拖下水！”
　　“你这个女人，我这样还不是……”陈文俊抬起苏童的下巴，握住她的腰，说，“因为我爱你。”
　　他那温柔的唇吻住她的，不容反抗。浅浅的，却又浓浓的，像是某种宣言。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他要的，只是让她爱上他罢了。
　　
　　




第六十二章 那年还年少

　　苏童既喜且羞，班上六十多人，一百二十多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不时传来女生倒吸气的声音，以及男生大声喧哗、吹口哨的声音。
　　这激情的表演，简直比电影还要好看！
　　陈文俊放下苏童，说了声：“你果然是好学生，连亲吻都不会！”
　　“你！你这个大色狼，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苏童脸涨得通红，全身滚烫，像得了高烧一样。
　　她瞪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动作和表情像极了现在的非主流。
　　听说爱情是一种毒药，能把人变得蠢钝如猪。很不幸地，聪明的苏童似乎在此刻也中了这种毒，并且病入膏肓而不自知。
　　她愣冷地看着陈文俊，他身上的气味淡淡的，像是早上白合花上露水的味道。这味道弥漫住她的全身，像吓人的魔鬼，一下子潜入了她的心里。而从那以后，她再也忘不了这醉人的味道。
　　“我替你去见老师吧，好学生。”陈文俊凑到苏童耳边，低声说，“别爱上我，女人的爱情，对我来说比垃圾还要廉价。”
　　“死不要脸的，厚着脸皮说别人会爱上你，你不是自恋狂就是有妄想症。有病就别走出来现眼，小心大话说多了，变成大嘴巴！”
　　苏童的思维还没反应过来，嘴巴便毫不饶人地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言不由衷的话。果然人的嘴皮子比大脑转得快，不过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陈文俊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童一眼，说：“放学后等我。”
　　说罢，便朝着陈老师的办公室走去了。
　　“自大狂，谁要等你！”
　　苏童在心里嘟喃着，尴尬地环视了课室一圈，发现所有人竟都拿着零食看他们刚才的表演。
　　她全身迅速涨红，像只火红的烧鸡，连忙坐下来，用厚厚的课本挡住自己的脸。
　　该死的陈文俊，都是他害的！
　　放学后，苏童没有离开课室，开了一盏灯，静静地坐在座位里头看书。
　　空荡荡的教学楼静悄悄的，连心跳的声音都能听得到。而且莫名地，毫无预警地越跳越快。
　　她紧紧地握着书，心里却读不进半个字。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去，天色从淡淡的会到泼墨一样的深暗，而陈文俊却没有要出现的迹象。
　　她懊恼地趴在桌上，思绪不停地跳跃。
　　他是忘记了，还是有事情阻碍了？又或者是他根本没有想过要来，从头到尾，他只是在戏言？
　　苏童啊苏童，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好好做个好学生，乖乖学习，天天向上便好了，干嘛自作多情地去理会那个少爷？他大少爷吃饱了没事干，腹中无墨，只管吃喝玩乐，泡妞耍人便可。
　　不行了，当没事发生过吧。从此各走各路的，再也别往来了。
　　可是，不争气的泪水悄悄从眼角流出，寒冷的夜里，她的心比什么都要冷。
　　原来她并不是没有希冀的，朦朦胧胧的爱情，竟是那么让人捉摸。
　　她不了解他，他也不会是她生命中的Mrright。答案其实从一开始便注定了，如果她压这时候放弃的话，或许就不会有以后的故事发生。只是，哪里有那么多如果呢？
　　正当苏童悄悄地擦拭泪水，想把刚刚萌芽的朦胧的恋情葬送的时候，一个疲倦的身体突然搂住了她的，飘来了一阵露水的清新的味道。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开着灯等我，从来迎接我的都是黑暗。你是第一个给我光明的女人，你真奇怪。”
　　陈文俊紧紧搂住苏童的腰，不让她和自己有一丝的空隙。
　　“你在说什么，我才不是在等你。你没看到我在看书吗？放手，别缠着我！”苏童挣扎着，最后的一丝理智脆弱如蚕丝。她的心里头有一把声音在怂恿她投入这个男人的怀抱中。
　　“骗人，你这个口不对心的家伙。”陈文俊低下头，柔软的吻滑过她细嫩的脖子，瘦削的肩膀以及玲珑的腰。
　　苏童颤抖不已，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快感占据了她的全身。
　　“放开我，你这个大色狼！”她转过身，艰难地反抗着，却惹起了他更大的欲望。
　　他如钢一样的手钳住了她的双手，低下头，用嘴唇咬开她的钮扣，露出了美好俏皮的隆起。
　　他伸出如蛇一样的舌头，跨过障碍，含住她的花蕾。
　　“陈文俊！”
　　苏童挪动了身体，移开了他的袭击。
　　这样飞一样的进展，会不会太快了？简直就像搭飞机一样，还没确立恋爱关系，还没好好了解彼此，这么快就要全垒打了？
　　“不要……”
　　她虚弱地说着，脆弱理智在做垂死挣扎。
　　陈文俊温柔地吻住她的薄唇，忍着欲望，说：“你确定不要吗？现在你说不的话，我们就此结束了。”
　　苏童愣愣地看着他，说：“结束？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得不到她的身体，所以就毅然宣布在他们之间存在的微妙情愫结束，这男人也太现实了吧！
　　陈文俊深情地看着她，说：“本来我明天就要出国的，为了你，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读完高中才出去。可是，看来已经没有了延迟的必要了……”
　　“要！当然要拉。”苏童脱口而出后，才发现到不妥。
　　陈文俊得意地笑了笑，说：“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继续？”
　　“我才不是这样的意思，我们之间还没有很深的了解，怎么可以……”
　　苏童的话语，被陈文俊吞在口中。他不停地抚摸着苏童的身体，娇弱的她难以自控地低喘连连。
　　他的手滑过她细腻光滑的肌肤，来到她幽暗的丛林处，说：“要或不要？”
　　苏童最后的理智终于崩溃，发出了动人的叫声：“不要……不要……不要停。”
　　夜，两具年轻的身体，在寒风中探索着人间的奥秘。他们预支了青春，偷吃了禁果，享受了甜蜜。
　　而往后的苦，也正是因为此刻的莽撞。
　　谁要他们的爱情，建立在肉与欲的沙丘上，一点也不坚固，只要风吹起，便顷刻垮倒。
　　只是年少轻狂，谁会步步为营地思索后果，斤斤计较地考虑值或不值呢？
　　年轻是个借口，爱情是个导火线，两俱成熟的身体一碰撞在一起，便难以自拔。
　　若干年后，苏童再想起来的时候，竟发现那时的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因为懵懂，所以去碰撞。因为支付得起，所以毫不吝啬。
　　爱情，在此刻，只等于欲望。
　　※
　　“我不可能原谅你的，到我死的那天，我也不会忘记你对我造成伤害。”苏童用手背擦拭了泉涌而出的泪水。
　　原来她从来没有忘记过所有的恨，也正是因为恨，才会对这个男人刻骨铭心。
　　爱情是会干枯的，他们年少时候，不断地去预支它，不断地去伤害它，最终它就会成为一口枯井，丝毫没有所谓的甜蜜。
　　最终伤痕累累，只剩寒风中的凛冽笑声。
　　“童童，我是个负心的人，我不值得你去原谅。可是，求求你，给我个补偿的机会吧。为了你，为了妹妹，也为了她……”
　　“她？”苏童疑惑地看着陈文俊，她感觉到收藏在自己心底里头最大的悲痛和伤疤，正在被他无情地揭开。
　　她是只懦弱可笑的蓝蜻蜓，心里头泣着血。
　　
　　




第六十三章 一家三口？

　　午饭过后，陈妹妹和桂阿姨先行离开，陈文俊带着苏童来到了一家私立医院。
　　这里四面环山，环境优雅，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对于常年在都市打滚的都市人来说，是个可遇不可求的人间仙境。
　　可惜的是，都市人尔虞我诈，从来不会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下，更别说走出都市，享受郊区的美好了。从这个层面来说，社会在进步，我们得到的却在退步：污浊的空气、喧嚣的环境、受污染的水源……
　　成千上万的人密密麻麻地挤在都市的寸金尺土之地中，为了生活，为了所谓的理想，逐渐地失去了曾经的纯真和抱负。为了理想，所以放弃理想，真是好笑啊！
　　“你带我来这边干什么？”苏童疑惑地看着陈文俊，她全身竖起了坚硬的刺，像只表面坚强，内心却脆弱的刺猬。
　　她保存了多年的秘密，她贫困潦倒，最后不得不沦为情妇的最主要的原因，就近在眼前啊！
　　难道他知道了？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的呢？
　　“童童，我只想带你一起去见见她，让我和她好好地感谢你这么多年以来对我们的恩德。”
　　陈文俊把苏童拉到一间病房里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桌椅，白色的床，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连躺在床上沉睡中的人都白得剔透，白得玲珑。
　　桌子上有一个白色的花瓶，上面插了一朵白色的百合花，散发着幽幽的香，淡淡的雅，如同床上女子的气质。
　　陈文俊温柔地拨了拨女子的头发，露出了一张绝美却没有血色的脸。他深情地看着她，眼里闪烁着无法让人忽视的柔情蜜意。
　　“她是白雪，妹妹的亲生母亲。”陈文俊苦涩地笑了笑，难过地说，“我和你分手后，没多久，便离开了曾文莉。我没有去找你，因为我不知道用什么脸面去面对你和恋童。我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好了，别说了。”苏童转过头，深深呼吸了一下。
　　“我真的没想过，我的躲避，会成为我这生最大的遗憾。作为爸爸，我竟然从未见过恋童一眼。”陈文俊哽咽了下，啜泣着继续说，“那些天，我整天都消沉了志气，在颓废中度过，这时白雪在我身边出现了。她像个天上下来凡间的天使，把我从颓废中拯救出来，让我重新振作。也是她，给我生了妹妹，让我弥补了对恋童的歉疚和失落。”
　　苏童双手捂住耳朵，不肯再听陈文俊的话。
　　他的歉疚，只要另外一个女人的出现，便当作弥补了过错了。陈文俊阿陈文俊，人可以无耻，但是不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他拍拍手，软玉入怀，娇妻乖女的，就以为自己是模范丈夫，好好先生啊？
　　他难过，他痛苦，就可以去找别的女人，但他有没有想过，和他一样处于水深火热中的，还有孤苦无依、失去了女儿的她？
　　她到底犯了什么错，上天要这样惩罚她！
　　而且，天底下有那么多美丽的女生，他谁也不找，偏偏找了白雪！要知道，白雪是苏童的……
　　“我知道无论如何，我在你心中都是个负心的人。是我辜负了你，没有好好珍惜我们之间多年来的情谊。爱情常常会捉弄别人，在我们都以为会稳定下来，从此共同偕老的时候，意志脆弱的我，竟然受不了曾文莉的勾引……”
　　陈文俊跪在地上，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非伤感万分时绝不展露脆弱的一面。泪水从他脸上簌簌而下，像个小型的瀑布。
　　“我是这么地坏，甚至白雪病倒，成为了植物人后，我竟然还出了车祸，失去了记忆！我是个只会逃避的人，我把当爸爸，当丈夫责任，再次推给了你！童童，我是个罪人，我不但没有允诺给你一个美好的家，反而让你既要照顾妹妹，又要筹措资金治疗白雪……”
　　苏童转过头看着他，似乎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赤　裸裸的，没有一丝的东西遮羞。
　　之所以称之为羞，是因为她从来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光明磊落，舍己为人的事情。她不是高大全的圣人，也不是讲究三好的三圣母。只是有些事情，她不得不伟大起来而已。
　　“起来吧，一个大男人这样的，成何体统！”苏童轻轻地说。
　　“童童，我不敢想象，这些年没有你的话，妹妹她们两母女到底会怎样。”陈文俊握住苏童的手，像是握住了此生的至爱，“以前我不懂得珍惜，可是现在，你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给我补偿吗？求求你，让我实现高中的时候，给你的承诺，让我给你一个有我有你有小孩，没有哭声，只有笑声的家吧。”
　　“家？”
　　苏童冷笑了一声，转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白雪——她这一躺，也有四年多了吧。她就好，闭上眼睛，就不需要为任何的事情恼怒。
　　可是她可以这样，苏童却不可以！陈文俊发生车祸后，他的母亲立刻把他送到美国去，并且把陈妹妹以及白雪丢给身心疲惫虚弱的她。
　　她憎恨陈妹妹，可毕竟是陈文俊的骨肉，她再怎么狠心，也不可能置之不理。至于白雪，悲哀的是，她们从生下来的那天起，便注定了有理不清的瓜葛——因为，她们是同父同母的姐妹！
　　全身雪白，气质出众，仪态非凡的白雪，正是和苏童一起进入福利院，后来被人收养了的亲生妹妹。
　　而从陈文俊的反应看来，他应该不知道个中的内情的。也难怪，就连躺在床上的白雪自己本身也不知道。至于苏童，也初次见到大腹便便的白雪时，也镇静地吓跑了魂。无论是眼神还是举止或是容貌，白雪都像极了她们逝世的母亲，就如同同一个模子印出来一样。
　　失散多年的妹妹，竟然是她的情敌，竟然和她共同拥有同一个丈夫，并且怀上了他的血脉，也即是后来陈妹妹了。
　　他们一家子，只能用乱　伦二字来形容。姐姐的丈夫，和妹妹有了一腿，妹妹怀有了身孕，而这个要叫姐姐姨妈的小孩子，同时又得叫她大妈，而且她们的身上甚至流有相似的血液。而那个要叫她老婆的男人，却同时又是她的妹夫，外甥女的爸爸。而她的妹妹，竟然是她的情敌，她老公的情人……
　　好乱好乱，这社会，什么时候开始又回归到万恶的旧社会，盲婚哑嫁，人人处于水深火热中，因而扭曲了灵魂，只能凭藉百态的乱　伦来舒缓？
　　命途多舛的苏童，难道这样难堪的局面，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宿命？
　　要她怎样去向他人明说，她辛苦赚来的钱，如同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往绝望往黑暗里头倒去，正是为了救助她的情敌兼妹妹？
　　所以，她绝口不提，如同哑巴吃黄莲，有苦自己吃。所以，当初她才会毅然签了离婚书，以求一刀两断。
　　“童童，上次曾文莉到我的办公室，其实是我安排一个桥段。是我自私和懦弱，想用她来刺激你的嫉妒之心。虽然最终你并没有打翻醋瓶，可是我相信，你一点也不好受，你对我，依然保留了情愫。”陈文俊顿了顿，诚恳地看着她，“童童，为了妹妹，为了白雪，为了这么多年来你的辛劳，也为了我对你尚悸动的心，求求你原谅我，再次嫁给我吧！”
　　苏童愣愣地看着他，不知为何，陈文俊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的心，却丝毫牵不起一丝的悸动。
　　难道正是情已逝，爱已消，心也麻木了。
　　还是因为她在陈文俊的眼中，再也看不到以前吸引她的光彩？
　　※
　　“别动，你的身体还脆弱得很。”身穿白大褂的凌萧一进入病房，立刻呵斥道。
　　“我没事，好得很。”一把沉稳的声音应到，话语行间，尽失从死亡到重生的喜悦之情。
　　“我才不理你，反正你好好休息一下，不然害我被雅言骂的话，小心我不厚道地给你再打兴奋剂，让你的身体再次变得像以前一样脆弱。”凌萧摩拳擦掌，以为这正是个不错的主意。
　　“你敢？”男子的声音低沉，却有不容拒绝威严。
　　“好，谁叫你是城中首富杨汐，你说什么，小的都只能俯首称是。”
　　杨汐蹙眉，说：“我不是杨汐，我现在是山本一郎。”
　　天上的云，暗涌翻滚，似预兆着些什么一样。
　　
　　




第六十四章 舞会

　　不知道为什么，苏童仿佛还在状况之外，她和陈文俊的婚礼便轰轰烈烈、沸沸扬扬地筹措起来。
　　之所以说是轰轰烈烈、沸沸扬扬，那是因为几乎本城所有的办刊媒体，都用头版或者是滚动式播放方法公布了这条震动整个商界的消息。
　　本来他们的婚讯并没有这么大的反应，毕竟帅总裁和穷家女的故事已经多到泛滥的程度了。可　不知媒体哪里来的神通本领，不但查到苏童曾经和陈文俊结过婚，还把她当过杨汐的情妇的秘闻一并爆了出来。而攀藤摸瓜，苏童是威尔集团自己莫泰集团的唯一继承人的消息也顺理成章地被揭露出来。
　　一下子，抨击或否定的舆论顿时立马转态，大赞他们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的一对。而原本或中立或祝福的媒体，则扇足了劲道，把他们吹捧得如同天上的神仙眷侣。
　　笑贫不笑娼，见风驶舵，确实是这个社会的奇怪现象！
　　顿时，平平无奇，名不见经传的苏童，突然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大名人，耀眼程度绝对比明星还要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苏童确实无法适从。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什么时候答应陈文俊，和他再结连理枝了？
　　他甚至连婚也没求过，她的意见也没问过，便擅自把他们的所谓婚讯对再公布了！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和你结婚！”苏童穿着白色的长尾露背礼服，低声地对着陈文俊说。
　　陈文俊身穿黑色的西装，笔挺而高大，帅气而迷人，微微笑了笑，如同春风，试图让她迷醉。可惜，他的这个招数，只能够敷衍少不经事的天真女孩，比如过去的苏童。而对于已有一定阅历的现在苏童而言，早已对之免疫了。
　　他们现在在一个酒会上。之所以会在这里讨论这件事情，主要是自从他们的婚讯传出去以后，陈文俊一直都躲着她，电话也不接，上班又经常推搪说忙。
　　迫于无奈，苏童才会追踪着他的行踪，出现在酒会上。而这确实不是明智之举，浦一出现，苏童便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几乎难以靠近陈文俊和他好好一谈。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童低声问道，她可是好不容易才从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他身边的。那感觉真不好受，原来成为别人的焦点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放松点，大家都在注视着我们呢！”陈文俊把手放到苏童的腰上，带着她进去舞池，翩翩起舞。
　　“你还好说，还不都是你害的！”苏童恼怒地跺了跺脚，狠狠地用尖锐的鞋跟踩了陈文俊一下。
　　陈文俊疼万分，单膝跪地，握住苏童的手，刻意把声音提高至全场可以听到，说：“我亲爱的童童，我陈文俊指天发誓，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在胡说什么，谁要你说这个！”苏童尴尬地看着全场都看着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童童，求你嫁给我吧，没有你，我的生活只会是一张白纸，没有任何的色彩，没有任何的温度。只有你，才能在上面画出诱人的彩虹，让我乏味的人生再也不单调。”
　　陈文俊的声音再提高了半度，保证全场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得见。
　　苏童疑惑低看着他，正思索着如何拒绝他而又不会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时，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你就快点接受他吧，男儿膝下有黄金，现在这样是成何体统。”
　　那声音，严厉而宏亮，尖酸而刻薄，但是，却又异常地熟悉！
　　苏童转过头，果然是刘慈欣，她的前婆婆，陈文俊的妈妈。
　　在她身边，还有一对外国中年夫妇，以及一个老人。
　　外国夫妇眼里闪烁了一丝异样的光芒，但又迅速掩藏起来，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
　　“妈……，爸……”苏童轻轻叫了声。
　　陈宏烈慈祥地点了点头，而刘慈欣则把陈文俊拉起来后，靠近苏童，微笑着低声说：“我不是很待见你再叫我一声妈，你那样的出生，又做过情妇！不过兜兜转转，文俊还喜欢着你，那我也没办法了。”
　　苏童讶异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和自己说话的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号称女强人的刘慈欣。虽然，现在的她依然高傲，依然盛势凌人，但是，她竟然松懈地说她没办法。
　　所以呢，因为没办法，所以就这样接受了？
　　这还是那个他们高中毕业后咄咄逼人，什么道理也不说，就把陈文俊送到美国的刘慈欣，那个在陈文俊千里迢迢从美国偷偷回来中国后，发放所有的消息，断绝了他们一切经济来源的她，那个苏童萎靡不振，整天以泪洗面时，毫不客气地把陈妹妹、白雪扔给苏童的她吗？
　　她曾经如同女王一样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童，傲气而目中无人地对着苏童说：“像你这样的贱骨头，连给文俊洗厕所的资格也没有。！别以为得到文俊的爱就了不起，那东西一文不值，比鹅毛还要轻。”
　　她也曾经现在绚烂的阳光下，对着满脸憔悴，躲藏在黑暗中对苏童说：“我们文俊和你们这些下三烂的人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把这个像垃圾一样的小孩带走，这是你的责任！”
　　说话狠毒如斯的她，居然说没办法！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她，让她也无能为力呢？
　　“可是，我并没有……”苏童欲言又止，不知为什么，刘慈欣就是有一种御姐一样的能力，让人震慑，让人害怕，最终不敢违背她的命令。
　　刘慈欣瞅了她一眼，说：“就下个月十五号吧！”
　　“可是……”
　　“你想违背我的命令？”刘慈欣蹙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苏童揪着手，原来面对真正强者，她只是一个脆弱的小孩子，什么反抗能力也没有。
　　可是，她根本不爱他啊！哪有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婚的呢？
　　“不是的话，那就这么定了。”刘慈欣微笑着，继续说，“这是微微安，那是她的丈夫鲁尔先生。以后你的威尔还有莫泰，就好好和约翰逊合作，共同垄断本地市场了。”
　　众人各怀鬼胎地笑着，笼罩着一种黑色的邪恶。
　　而苏童，愣愣地地看着他们，心里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就在他们身后的舞池里头，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像是一个世纪的凝视，时间就此停留，再也不会流动。
　　后来苏童想起来，她才知道那是她一生中最浪漫的时刻，只要一个眼神，只要彼此都存在于同一个时空，只要能确定他还活着，便已心满意足，无所畏惧。
　　原来爱情，就是这么简单。
　　只是我们喜欢把它复杂化而已。
　　～。。～。。。～。。。
　　燕最近真的很忙，希望能尽快结文啦～！这篇文，不知不觉，陪了我两个多月，本来遥不可及的事情，居然让我实现了，俺真高兴啊～！
　　可是这毕竟是燕第一次写文，个中有很多的不足之处，希望亲们能见谅。这篇文结束以后，燕大概会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不会上来的了～！5555，真舍不得亲们啊～！
　　不过燕不会偷懒的，俺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新故事的雏形，不过为了防止俺再犯写这篇文时犯的错误，俺还是努力把它尽善尽美，再给亲们看吧～！！
　　哇咔咔，突然好想感谢陪伴了燕这两个多月的亲们，没有你们的支持，燕可能会中途就放弃了的。谢谢你们原谅了我稚嫩的文采和有欠逻辑有欠悬念的文文！
　　俺会尽量在这几天内结文，然后再独自蹲俺的新坑的，新坑初期打算叫做《大女人&小丈夫》，会讲一个很粗鲁的成功熟女的故事，大概过完农历年就会上传上来的，敬请亲们留意啦～！




第六十五章 如鹰的眼神

　　陈文俊他们还在兴高采烈地描绘着美好前景的时候，苏童借口离开了。她跟踪着那抹熟悉的身影，来到了酒会外面的花园里头。
　　突然，那抹身影转过身，带着浓厚的日本腔说：“小姐，你跟踪我干什么！”
　　那是一个地道的日本人长相的男人，浓浓的眉毛，严肃的面孔，八字形的胡须。苏童敢担保，她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个人。
　　可是那双如鹰般深邃的眼睛，带着让人痛心的落寞和难过，却又有让人迷醉的深情，和他的简直一模一样。
　　没错，苏童十分确定，世界上能有这样的眼神的，有且只有杨汐一个。那绝对是属于杨汐的，可是，为何她丝毫察觉不到杨汐的气息，甚至从未见过眼前这个男人呢？
　　“你和杨汐到底有什么关系！”苏童揪着眉，内心纠结不已。
　　刚才四目相对的时候，她还以为他就是杨汐，她还以为一直存在她内心里头的奢望，会如愿以偿。
　　可是，他竟然不是他，那她的杨汐呢？到底他是生还是死？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跟他有关系？我根本不认识你口中的那个男子”日本男人耸了耸肩膀，状似轻松地说。
　　苏童揪住他的衣领，失去了自控力，恶狠狠得冲着他说：“你别装了，这世界上只有杨汐才能有这样的眼神。你快点告诉我，你对他做了些什么！”
　　她几乎耗尽全身的力量，大声地喊出来。泪水顺着她精致的脸颊，蜿蜒地流下来。她不老，可惜已有老泪纵横的感觉。
　　原来爱情真的能够耗尽人一生的青春和活力。它凋谢的时候，爱情也随之而沦为尘土落花。
　　苏童原本也以为她的爱情已经随着让人幻灭的消息而一并葬送了，可是这个日本男人的出现，却让她心里莫名生起了一份久违的希冀。
　　那是生命，那是喜悦，那是重生的感觉！
　　“你真的想知道他的下落？”日本男人狡黠地笑了一下，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如鹰的眼露出睿智的眼神。
　　苏童心里莫名悸动了一下。那感觉，和恋爱时的悸动无异。
　　可是，怎么可能呢？她怎么会无端端对眼前的男人莫名悸动呢？难道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可是，那也太天方夜谭了吧，她都什么年纪了，哪里还会遇上一见钟情这种只会发生在小妹妹身上的事情！
　　苏童紧紧盯住他的眼睛，那深褐色的眼球，如同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酝酿着太多的话语。
　　太像了！
　　那根本就是杨汐的眼睛，面对着她，诉说着千言万语。
　　可是，为何它的主人已经易主，为何给了她希望，却又要给她绝望呢？
　　“别磨磨蹭蹭了，快点告诉我！”苏童的口气里有不容拒绝的肯定。
　　日本男人轻轻笑了一下，伸出手，说：“我是山本一郎，很高兴认识你，苏童！”
　　苏童也不讶异为何这位男人知道自己的名字，毕竟她和陈文俊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的，只要识字的或没有聋的或没有瞎的，都会知道这件在本城发生的盛事。
　　“别跟我来这一套了，快说！”苏童依然不悦。
　　山本一郎径自握住苏童的手，抵住她的发顶，说：“男人不喜爱太凶的女人的。”
　　“放你的狗屁话，滚回去教训你娴良淑德的日本女人吧。快告诉我！”最后一声，苏童几乎是用尽全力吼出来的。
　　奈何这个山本一郎根本不受她这一套，坏坏地笑了一下，说：“凭什么要我告诉你，你既不是他的妻子，又不是他得宠的情妇，充其量，你只能算是他的一个过气的情妇。你没必要加入这趟祸水中。”
　　“有没有必要，是我自己的事！”苏童狠狠地瞪着他。这男人脸真够厚，任她再怎么恶毒，再怎么咒骂，他都可以无动于衷。而且该死地，他还紧紧握住她的手，任凭她再怎么甩，也不放开。
　　而最可恶的是，她甚至怡然其中，心里头竟然泛起有一丝丝的甜蜜。
　　“好，要我告诉你他的去向也可。不过，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日本男人终于放开了苏童的手，无限留恋地嗅着留在手中的清香。
　　“是什么，快说！”
　　“那就是，你要和陈文俊举行婚礼！”山本一郎的话，突然变成了地狱里头传来的阴深而恐怖的话语，狰狞而扭曲，让苏童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听觉出现了什么问题。
　　“你这是什么烂条件！你是陈文俊派来的说客？”
　　该死的陈文俊，难道真的要无所不用其极地说服她接受他吗？可是，可是这番话竟然出自拥有杨汐的深邃眼睛的他！
　　苏童感到自己的心里头似乎有千把利剑同时飞进来，狠狠地割碎了她保存完好的珍贵——那是她最后的一丝情愫，那是她对杨汐最后的思念以及最后的执着。
　　“别急，我还没说完……”　山本一郎环顾了四周，把苏童拉到一个更偏僻的地方，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地说着他的计谋。
　　“真的要那样做吗？”苏童疑惑地看着他。她不确定这个计谋是否真的能够成功实施，而且如果真的能够成功的话，会不会伤害到陈文俊，“他好歹，也是我的前夫，他可以不仁，我……我不可以不义。”
　　这男人，怎么可以要她做这样的事情呢？
　　他是从一开始便冲着陈文俊而来呢，还是这只是他的一个起步呢？
　　山本一郎眼眸变黑，压低了声音，沉稳地说：“你别无选择了，除非你不想知道杨汐的消息，不顾他现在的安危。”
　　鱼和熊掌，从来都不可以兼得。
　　前夫和恋人，二者只能选其一。
　　苏童疑虑地看着他，在他的如鹰的眼眸里头，她看到了让她下定决心的理由——杨汐，这世界只有一个这样的他，而她完全信赖他的抉择。
　　如果这是错误的话，就让错误一次彻底爆发吧！
　　苏童胆怯地伸出手，迷恋地抚摸着他的眼睛，吸了口气，说：“好吧，我答应你。”
　　山本一郎轻轻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凄凉以及凛冽。
　　飘扬在空中，带着无法言语的寂寞。
　　～。。～。。。～。。。
　　快了快了，所有问题会在下一章解决了
　　希望今晚可以出结局吧，咔咔～！
　　
　　




第六十六章 结局

　　婚礼，是从少女转变成少妇的一个浪漫的过程。可当这份浪漫是第二次经历或是出于某种目的的话，那它可能就会大打折扣了。
　　一如苏童，身穿最传统古典的白纱长裙，像个洋娃娃一样坐在休息室里头，没有一丝的情绪。
　　他们的婚礼在教堂中举行，陈文俊不是基督教徒，他不相信有上帝的存在。之所以会在这里举行，只是贪图它能同时容纳众多的媒体而不突兀而已。
　　“童童，以前的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以后，我会执着你的手，再也不放下。”陈文俊深情地握住苏童的手，讶异于她今天的格外宁静。
　　苏童恬然地笑了笑，没有露出牙齿，略带敷衍，可又像是颇有修养的淑女。
　　她的心里，千愁万绪，纠结地压在一起。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刀时刻刺入她的心脏，硬生生地把她丢进生与死，爱与恨的边缘。
　　她的手，不知何时交到了陈宏烈的手中，然后伴随着音乐和祝福，她缓缓地踏上了红色的地毯——地毯的另一头，是她的前夫，也是即将成为她丈夫的陈文俊。
　　他笑得很灿烂，像是握住了胜利，握住了继承在她名下的一切遗产。她是金钱和名利的代名词，或者，她只是一个能让他成功的符号。
　　他的喜悦，带着虚假的面具。而她的冷漠、不苟言笑，在别人看来的紧张和感动，不也是一个面具吗？
　　她缓缓地走着，像乌龟一样的速度。背后传来的婚礼进行曲和众多的掌声、闪光灯的声音，像一曲悲伤的哀歌，激起了苏童身上的鸡皮疙瘩。
　　幸福和地狱，原来只有一线之隔。
　　曾经，陈文俊是她的天堂，是她的幸福。只要能和他拥抱在一起，再苦的日子也是美好的。
　　而现在，她刻意放缓脚步，因为在那头等待她的，是万恶的地狱。
　　他是地狱，不折不扣的。
　　风，寒冷地刮着，在苏童的心中激荡起了凛冽和寂寞。
　　没错，她是寂寞的，至少在这个婚礼里头是这样。众人脸上都挂着喜悦的微笑，仿佛这是多么不可多得的盛事。而她，所谓的当事人，却身处其中，心在其外。
　　当神父问她愿不愿意的时候，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她的“不”从心底里头浮出来，最终却卡在喉囊里头，并换了另外一套词语。
　　“我愿意，我愿意。”她看着陈文俊，状似深情。
　　陈文俊低下头，幸福地吻住了她的红唇，以及她的“不”。
　　婚礼，就这样在众多人的欢乐和喜悦中结束。唯有漂亮的新娘，始终绷紧了脸。
　　唯有孤单的苏童，带着绝望和痛苦的眼神，不可思议地接受他人的祝福。
　　该死地，哪有幸福可言呢？她和陈文俊，根本没有明天，没有将来。
　　晚上，苏童和陈文俊在喜宴过后，回到了所谓的新房。
　　“童童，我们终于永永远远在一起了，我答应你，以后一辈子都疼你爱你，绝不食言。”陈文俊躺在床上，惬意地闭上了眼睛，醉话连篇。
　　苏童看了看陈文俊，泪水滴落在手上，化成了清澈的小溪流。
　　“可惜，能和我共度一生的，已经不是你了。”她喃喃地说着，深情地低下头，吻了陈文俊一下。
　　再见了，文俊，再见了，曾经让她刻骨铭心又痛不欲生的人。
　　苏童擦干了眼泪，打开了陈文俊的私人笔记本，输入了事先得知的密码，再把所需要的文件都复制到u盘里头。
　　一切妥当后，苏童留恋地环绕了这个温馨的新房。
　　温馨、浪漫、典雅，这里所有的布置，都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可是当这些都轻而易举地让她握在手里头的时候，她已经再也不稀罕了。
　　她走出屋外，连同她曾经珍而重之的爱情，也一并丢弃在屋里头。
　　※
　　苏童把资料交到山本一郎手中后，独自一人回到了她和张雅言居住了多个月的地方。
　　不久后，陈文俊被控挪用公款兼谋杀约翰逊集团的艾丽丝小姐，也即他在美国的妻子。
　　听说三年前微微安小姐结婚后，他退而求其次娶了她的妹妹艾丽丝，为了夺取艾丽丝的家财产，不惜把她杀害。
　　听说他挪用了大笔的公款，用他的名义暗地里收购了许多威尔集团的股份。
　　听说他被捕后奋力反抗，最后摆脱了所有的警察，走到了大马路上。可谁知为何无端平地一个闪电，绕过了高大的大厦，直接劈到了他的身上。最终他只剩下一副成了焦炭的躯壳，难以辨清他的容貌。
　　听过他死后，曾文莉被追债上门的人挟持了回去，行踪不得而知。而刘慈欣，则一夜白了头，纠缠于众多的官司中。
　　听说……
　　这些都只是听说，而苏童能肯定的是，当她牵着陈妹妹的手去拜祭陈文俊的时，会计部的小玲挺着巨大的肚子，对着他的墓穴流着一行清泪。
　　再后来，关于陈文俊的所有消息都告一段落，再也没有人提起了。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曾经的沸沸扬扬只是一个虚假的故事一样。
　　而苏童沉静下来后，再去拜访郑若琳时，已经人去楼空了。小小的一个房子，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的气息。只有闷热，只有烦躁。
　　后来她也到李家大宅登门拜访，偌大的一个房子里，只有满头白发的李道海佝偻着背，哆嗦着身子打理。
　　“你是杨汐的媳妇？”李道海眯着眼睛，一代英雄沦落如斯，不胜唏嘘。
　　苏童平静地点点头，没有一丝的怯懦和底气不足。
　　“若琳呢？”李道海缓缓进入屋里头，带着失落和寂寞。
　　苏童摇摇头，说：“她走了。”
　　至于去了哪里，谁知道呢？
　　李道海叹了叹气，说：“走了也罢，留在这里，她心里也难受。”
　　“你不恨她或杨汐吗？”苏童问。
　　“因果循环，今天的果，也是当初的因。”李道海把苏童带到客厅里头的浴室，“这是间永远也关不了的浴室，因为我接收这里后，就把它的锁弄坏，让外面的人轻而易举就能进入里头。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童摇头。
　　李道海轻轻一笑，说：“那是当年，若琳和我的堂弟浩存私奔后，很快被他所抛弃了。她一个女人，又不敢再回到我身边，便跟了这个大宅原本的主人，当时已经六十岁的杨树德，也即杨汐的爸爸。”
　　“然后若干年后，已经事业有成的你和他有生意来往的时候，发现了妈，所以心有不愤，设计抢夺了他的家产，并让妈回到了你的身边？”苏童大胆推测。
　　李道海苦涩地笑了笑，带着岁月的沧桑，说：“你猜对了开头，但猜错了结局。若琳并没有回到我的身边，她要挟着要我把这个大宅归还给杨树德，并且放她自由。我不肯，她便当着我的面割伤了自己的脸。”
　　“所以，你就此罢休了？”
　　“不，我并不计较她的容貌。我对她，是真心真意的。只是当年不懂得珍惜，才会恨错难返。”
　　苏童疑惑地说：“那为何最终你们没有在一起呢？”反而是让郑若琳获得了自由和巨大额补偿。
　　“那是因为，她气愤不已，闭紧了浴室的门，把整瓶迪迪威都喝了下去。”一个女人以死相逼至此，而且还是他毕生的至爱，他能不妥协吗？
　　“那她后来为何没有回到杨汐身边，好好当回母亲的角色，反而又和你纠缠不已呢？”
　　李道海耸耸肩，说：“恨我，是她活着的唯一动力。”
　　苏童还想继续问下去，可李道海已经躺在沙发里头，缓缓入睡。后来苏童才知道，那一睡以后，他再也没有起来了。
　　属于他和郑若琳的故事，也随着风和岁月，慢慢铺满了尘。
　　没有人能清楚地知道个中细节和瓜葛，只有他们两人最了解。只是他们各有各的版本，无法将它统一。
　　这也无妨，反正也是老掉牙的老故事了，就让它就此结束吧。
　　方正爱和恨，也就此结束了。
　　而威尔集团，也在各种不利的消息下，黯然倒闭了。
　　“亲爱的，你就不心痛吗，那可是你的物业哦。”苏童窝在男人的怀里，嘟喃着嘴说。
　　男人轻轻一笑，说：“那是你的物业，我是山本一郎，不是杨汐。”
　　苏童狠狠地掐了他一下，说：“山本你个头，没事取个日本名，搞得像个日本人一样干嘛。”
　　男人叫苦不已，脸上五官挤在一起：“亲爱的老婆大人，小心被人告你虐待亲夫哦。”
　　“有人知道的话，那一定是你告的密，更是罪加一等。”苏童霸道地解开他的衣扣，露出了光洁的肩膀，“我的印记居然不见了，你是不是想死拉！”
　　“不是的，老婆大人。小的不敢，不要阿！”杨汐大声呼叫，因为苏童已经狠狠地蹂躏着他的肩膀，在那上头留下属于她的鲜红的烙印。
　　厄，好吧，其实他也挺乐在其中的。
　　杨汐开朗地笑着，纵情于此刻的温馨中。
　　他无法再想起当初他和陈文俊成功收购威尔集团后，却发现陈文俊并不如同他外表的简单——为了得到一切，往往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还设下了阴谋，试图侵吞他的那一份。
　　那怎么可以呢？他所有的一切，只能由苏童来继承啊！
　　于是杨汐便连同凌萧和莫逸轩，制造了一个他已死亡的假象，偷偷把病入膏方的他运出本城治愈。
　　对了，凌萧是个不可多得的医学天才，是他治愈了杨汐的病。同时，他也是个易容的天才，几下工夫便把杨汐变成了一个日本人，连苏童也认不出他来。
　　“那为什么要把你易容成日本人呢？”苏童知道一切真相后如是问道。
　　“那个死凌萧说，谁叫我让他的老婆冒了那么大的险。所以要将我弄成他最讨厌人，才能泄愤。”杨汐无奈地说。
　　“那好吧，反正你也‘被死亡’了，就乖乖地做你的山本一郎吧。”苏童格格地笑着。
　　“才不要，那我的财产不就动用不了了。”杨汐揪着眉，苦着脸。
　　“反正那些都在我的名下了，你就乖乖当我的小白脸，放心，我不会嫌弃你是日本鬼子的。”苏童开心地笑着，面如桃花。
　　“苏童，你真……”
　　“怎样？”她蹙眉，表情严肃。
　　“你真好！”杨汐立刻转态。大丈夫者，能屈服能伸也！
　　※
　　“老公，我们明天去探望明君吧！”李明君自从那次从楼梯滚下去以后，变成了愚钝痴儿，整天跟随在莫逸轩身边。
　　“厄，改天吧。”杨汐皱着脸，紧张得像个老头一样。
　　“为什么，我要见她哦！”苏童像个小孩一样跺着脚。
　　“老婆……”杨汐深呼吸了一下，说，“你没感觉到你的羊水已经破了吗？”
　　“咦，好像是哦。啊！老公，好痛啊！”
　　苏童握住杨汐手，紧紧不放开。
　　有苦有泪，有恨有痛，才会有美好的明天。
　　痛过苦过，才会懂得珍惜，才会明白身边美好。
　　原来最简单的，已经是最幸福的！
　　～。。～。。。～。。。
　　哇哇哇，终于结局啦～终于有情人终属眷属了～！55555～感动ING～！
　　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虽然不会像白雪公主和王子一样，从此快快乐乐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可能还会有这有那的事情发生，比如苏童可能会厌倦了杨汐，或者是杨汐有另外的艳遇之类的，毕竟真实的生活中，有爱情并不代表就能天长地久，就能永远幸福快乐。他们的以后，可能还会有争吵，有矛盾，这么现实的想象，就留给亲们自己去YY吧。哇咔咔～！
　　此文本来打算用写实的手法写的，不过燕的能力不够，驾驭不了不停浮现的YY画面。厄，画圈圈～！
　　燕的下一个文《大女人&小丈夫》会在农历年后在潇湘连载，希望燕的驾驭能力能有所改善，让亲们如同身历其境并且有所共鸣吧～！
　　YEAH～！俺还是激动不已，这是燕长这么大以来做的最有成就感的事情。虽然它并不是最完美，而且有很多的瑕疵，甚至不少亲看着看着就会觉得索然无味。不过，这是燕的一个起点，希望若干年后再看这篇文的时候，依然能感受到这时的奋斗和努力吧。
　　哈哈哈哈～！
　　燕就是爱说废话～！
　　提早祝亲们农历年快乐～！下一年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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