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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序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想起了某一个人，想起了某一件事，于是想起了一些人，想起了一些事。
秋天，南方的秋天没有凉，那种需要人提醒多穿件衣服的凉，有的是一种燥动不安的心。仿佛自来到这里，耳朵就习惯了在汽车与高楼间漫步。眼睛追寻着忙碌的身影。思绪没有一丝要安定的意念。似乎早已忙却了童稚中的欢笑，天真里的狂喊。这就是成熟吧，脱胎换骨的成熟。
偶尔一个人闯入躁杂的人行路，任心浮荡着。忽然看见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擦肩而过，心被刺了下。回首：颀长的黑发，白昀的裙子，休闲鞋，动作那样轻盈。是她吗？在这个城市，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会遇见一位故知吗？
“喂，李银风！”他喊道，同时追了上去。
她忽然站住了，回过头来，纸白的脸上挂着淡绿的叶眉，小小的鼻子装在小小的红嘴上。
“你叫我吗？”
“你真是李银风？”
她诧异地张着嘴，半晌说道：“你认错人了。我叫王盈！”
是呀，怎么可能是她？她没有这么大，这么水灵的眼睛，她没有这么动听的声音。
“噢，对不起。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位同学。”
“呵呵呵――”她笑了起来，同时用手中的书抿着嘴，“你们男生还这样泡女生呀？太土了。”
他感到十分的尴尬，忙急道：“不！不是！你真的很像她。”
“瞧你急成那个样子。脸都红了。好了，我不和你争！再见！”说着王盈转身走了。动作依旧那样的轻捷。
是啊，她没这么轻松的。啊，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说我绝不放手。今天是七夕，依旧一个人过。如果像那些无知的小儿一样快乐轻松该有多好。可心真的很想她。这是她离开的第三年。真的无法面对那座凄凉的坟墓，真的无法接受。
“我要送你一个礼物。”依稀记得七年前那第一次约会，十八岁的无知与纯真。
“什么？”
他掏出一个环。如果那个导演在七年前拍出那部《再说一次我爱你》，如果华仔七年前唱了《再说一次我爱你》，我不知道结局会有多少不同。
“这是什么？”
“这叫命运环。人生就是一个轮回。绕来绕去最终会从起点回到起点。”
“这有个字嘢！”
“对，是两个。前面是‘命’，后面是‘爱’。”
“为什么是这两个字呀？这样的碧玉绿环没有字不是更好吗？”
“是吗？你真天真的可爱。这个不是真碧玉是假的。”
她疑惑地眨着双眼，两道叶眉成八字状。“我说是玉的就是玉的！”她固执地叫道。
他被她那副神态逗乐了。
“还笑？”她生气地紧紧攥着小头，像只生气地小母鸡。
他乐得更厉害了。
她脸涨地通红：“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说着她转身就走。秀发被风扬起，荡在脑后。白色的褶裙在风中拉成一个欲飞的天使。他忙追上去，连连陪礼。她仍不回头。他心中那主了他十七年的自，自负涌入了脑中。我为什么这样畏琐？女生有什么可支配我的？他站住了。
 
 
李银风走了很远。那天使的最后一点洁白就要被黑夜吞噬。黄色的灯光映着空荡的马路。他感到一种人未有过的理智，坦荡与辛酸。十年来，那种负罪感，那个撒旦在孩童心中种下的阴影又吞没了他的心。他望着那个洁白的天使，眼泪淌了下来。十多年来，那场改变他命运的灾难使他没有生存的力气。“你是个恶魔！”“他是个灾星！”“你是克星！”。。。。。。所有的话语开始在脑中回荡。泪水浸没了眼睛。黄色的灯光开始闪烁，跳跃着，将最后一点洁白吞噬掉。 
“你怎么了？”李银风惊疑地问道。她的手轻地提着身边这个她心目中的王子。 
“是不是你生气了？刚才我不是故意地。”她小声地说道。 
他擦了一下泪道：“没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好一会儿了。我见你哭，生怕你生我的气。” 
“不是。我想起了别的事。” 
“什么事呀？能告诉我吗？”她仍小心地问道。 
“别提了。你刚才是不是真生气了？” 
“对啊！我原想一个人回校好了。可见你没追来。我以为你出了。。。。。。”她没再说下去。 
他忽笑道：“是不是你不敢一个人回校啊？啊？” 
“谁说的？”她坚定地道。 
“哈哈哈―――”他又笑了起来，是发自内心地吗？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罢了。然后他抓起她的手就向学校走去。她的脸像火烧一样。还没有一个男生牵过她的手。他的脸也在发烧，他还没牵过别的女孩的手。两颗心都在剧烈地跳动着。 
如果七年前，我没向她表白。也许她会在欢愉中走过她短暂地人生。一个校花，一个全校的骄子，和他，这个自负狂的人相爱了。真是搞笑。在那个禁欲的年代，在那个没有色彩装点的时光中，来自不同世界的两颗心竟交融了。 
像许多普通平凡而又蹇途不顺的少年一样。许元中考入了乡里最好的中学，以全校倒数第三名的身份。他的父母只是惊讶地淡然一笑：“我可没有那么多的钱供养他。”他没有真正地感到舒心地快乐。他厌恶学习，因为在中国的教育制度中。尤其是在农村，这个生养育他的热土上，禁欲像一个无法被拒接的神圣规则一样。子不能违反父的任何一个动作命令，即使全身被打出血。只要父说；“不准哭！”子只能让眼泪往心里流，痛在心里翻倍。至少在许元中的眼中这是一个铁的规则。他亲眼见到过那些叛逆者是如何被活活地打死的。那是他们村中的一个十分有作为的少年。自己不听父亲的劝告，开了家小铺。人们都说他哄骗人们，于是作为父亲他就执行了那个铁的规则。 
许元中的童年与少年是凄惨的。在他以后无数次的回忆与绝望中，那伤痛的经历时时浮现。 
于是，他厌恶这个生育他的土地，厌恶这种禁欲的人际关系，厌恶他们这种生活方式。直到那次他真正地离开家乡，三年来没有思念过一次。可她的离去，让他十他想回到那片热土中。不知是一种恋乡情结，还是恋她情结。




第一章 01

入校的那天是八月十五日。因为多少父母也为家中出了那么一个“才子”而炫耀一下，所以他们亲自推着自行车送许元中到乡中。
“元中，在校好好读书。我们也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想想我跟你妈总想再要一个孩子，可你妈就是怀不上。唉，全家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等你出了名，考上了名牌大学，也光耀一下咱家的门楣。”许德明将许元中一直送到宿舍。本来在校门许元中就说不用送进去了，因为也就只有一个被子和几件衣服，而且人又多，车子很难进的。但许元明的母亲就：“要得！你一个人也很不好进。我和你爸帮你行了。”许元中一接触到父亲那威严的目光，马上就缄默不语了。
学校的宿舍是集体宿舍，全班所有的男生都住在同一个宿舍里面。学校为了减轻学生自备床的麻烦，在许多宿舍都用木料搭成一个大铺。而许元中的宿舍分在距厕所较近的地方。后面是厕所，左面是运动场地，种了许多杨槐树。右面是和其它宿舍屋并排的。
“元中啊，给这10元钱！你先拿着，以后缺钱了就再跟家里要。在学校别难为了自己。”许德明当着许多同学及他们父母的面掏出一张崭新的票递给许元中。许元中无声地接受了。许多同学及家长均纷纷议论。
等父母均走以后，许元中才感到舒坦了许多，仿佛一块阴云被风吹散了。他来到自己床前收拾衣服和床铺。这时，一个人走过来道：“你好！你睡这里吗？我和你挨着。我叫龙原生。”许元中抬起头,只见那同学身高与他差不多,一米六左右,梳着中分头.两道浓黑的剑眉,脸形偏瘦,甲字状,上身着一短袖.下身是白色的长裤,脚着白球鞋.给人一种轻松但亲近的感觉.许元中不舒服地道:”哦,你好!”
这时,又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道:"龙原生,一块去吃饭吧?”龙原生道:"不用了.你们先去吃吧.这是我的邻床.我帮他一下.呆会一起去.”他指了一下许元中.那些人道了别,去吃饭了.宿舍中还有几个人都在收拾.龙原生一边帮许元中,一边道:"刚才那个是咱班的.他们在那里睡.”许元中"嗯”了一声.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哪个村的?”
"我叫许元中,是许家集的.”
"是吗?很近的嘛.我是桂灵沟的.很远的.”
"嗯.”
一会儿,两人收拾好了.龙原生道:"走.我陪你去买票去.然后我们去吃饭…….你爸对你真好!”许元中低着头,没作声:对我好?对我真是太好了!
初中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淡得出奇.许元中并没有感到这与他上小学有什么分别.有多少不同.感觉不到心中那份长大的来临.以致许多年以后,他考上高中,再步入大学,再参加工作.都没有感到别人言语间那种长大.也许到有一天,他步入垂垂暮年.回首,才会明白这其中的千差万别吧.
许元中是那种内向的少年,又带有极大地自负.自负对于李白,皇太极未见有多少不好,但对于一个懵懂少年,自负就是一个杀手.自负的人,看不起一切事物,身怀清高理念,绝不收受别人的任何一点恩惠,因为自负.他们是生活在最真实又最荒诞的一面.他们对世界有一种透晰地认知.但对自己将归于何处却茫然无知.他们总能将最真实的感受,想法与现实展示给世人.但总掌握不住生命的规迹.在几年之后那个夜晚,他流泪的那一夜,他才恍然明白自负的坏处.但一切已不可能重来.于是他将自己的心境封闭起来.对生活已无感情,颓然地走着每一步路.逍王的生途不过是导演手下的笑剧.许元中明白,对于他,一切都在错误的开端归于错的结局.
龙原生与李辉是许元中在左右桌.李辉是乔寨的.三人中,许元中很少言语.而李辉却擅言谈.不到一周就与周围的同学都聊得很火热.而龙原生也不到一周在学校已混上了个小名声.参与过两次群殴.校方本身对学校的管理就很懈怠,加上这次斗殴的是全校有名的黑老大程远凡.他现上初三.听说前年因为校主任曾体罚了他,他在校主任回家的路上派人将校主任打得鼻青脸肿.以后校方只求他早些毕业.
 
 
许元中每次见女生看他就感到脸烧.因为他不擅言谈,很少女生找他说话.许元中很羡慕李辉.在他们班中有一个女生是男生私下里谈论的最多的.因为她长得十分漂亮,而且学习也很棒.很多男生都想与她聊天.许元中有几次在晚修放学后回宿舍路上,到她一个人在教室外灯光下闲荡.许元中心跳得十分厉害.其实他像许多男生一样,可就是没有勇气总是眼望着她消失在阴影中.许元中心中除了幻想之外,就只有一个念头:学习!走出这里!许元中每星期只回家一次.他的父母像平时一样,十分淡然.似乎他并不存在.偶尔生气时会拿他出气."我不让你在家种地就算对得起你爹妈了.还想老子将你当神灵供奉啊?”许德明生气时总说.许元中每次都忍着,也许忍着有一天要飞走. 
学校每星期一小考,一月一大考.除却中考和终考,许元中入班时在全班数三十多名.全班共四十三名学生.成绩属中下等.但他默默地学着. 
许元中知道他体质很差.在他三岁左右曾休克过一次.当时他亲生父母为了他的病奔走了许多医院.苍天不负苦心人.许元中奇迹般地活了过来.但体质很弱.小学体育课也全没上过.初中体育课,他总是一个人找个树阴处,拿个小棍写划,胡思乱想或者演算题.许元中曾想过,如果当初他休克过去了,那么以后的痛苦与忧伤就与他无缘了.可是苍天就是那样的弄人. 
在全班同学中,许元中与龙原生和李辉关系最好.龙原生和李辉成绩中等,虽顽劣,但仍十分好学. 
有一天,是杨宁的生日.(杨宁就是班花.)班里许多男生都为他准备了生日礼物,想在早上放早读后送给她.许元中也想过,但没钱.早读刚放学,有个邻班的男生就跑进来,将一个包装十分精美的盒子交给杨宁,并道:"祝你生日快乐!”杨宁笑着道:"谢了.”她拆开那个盒子.那男生显出得意的神气. 
李辉小声道:"这是王闯,是全校数得着的美男子.”许元中听说过王闯,但没见过.王闯是乡长的儿子,家里很富裕,而且此人学习中等但打篮球打得很好.全校很多女生都想追她.虽然他们才十四五岁.在那个禁欲主义特浓的地方,这种事全在秘密地进行着. 
杨宁见里面是只玩具熊,很高兴.班中有很多人发出唏嘘声.因为在那个年代,那个地方,这种东西是很少很贵的.杨宁见还有一封信,就拆了开来.这时王闯迅速离开了.杨宁看后,脸一红,然后将那玩具熊扔向窗外,将那封信撕得粉碎.全班人都甚感惊奇.杨宁快跑奔向宿舍.她的好友朱欢追了过去.许多男生见状,那准备好的礼物那天都没再送给她.其实,杨宁家中并不算特富.他们在乔寨开了家小卖部,生意嘛,还说得过去.在农村生活过的人都清楚. 
事后,许元中听李辉说,那封信是求爱信.王闯想让杨宁做他的女朋友.但程欢说,杨宁曾说过初中是绝不能谈恋爱的,因为还太小.再就是要学习.但可能是心中已有主了.许元中不知为什么感到一种心酸. 
但这种心酸不久就过去了.因为杨宁在中考中考了全班第三,而他考了全班第九.




第一章02

在每个学生的心中，，他都期望老师看重自己，多找自己谈话。在小学时，许元中每次见老师将他们班那些学习好的叫去，心都很痛。他一直渴望着有人关心。似乎上天给他的安慰，就在那场灾难中远去。在他五岁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每逢夜里，他都会感到想哭。但自负的他，告诉自己要坚强。可是男儿再坚强也有限度的。他有时真的感到活着真的没有意思。他真的想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
在小学时，许元中见老师总叫去前几名。在初中，他发誓，一定要考全班前十名。如今他实现了，他的愿望就要得到满足。
中考过后的一天晚修，班主任依例要找班里学习好的同学谈话。许元中见前几名逐个被老师叫去。他的心咚咚地直跳。根本没心思学习。脑中浮出许多美好的梦幻。也许是因为长久以来都没有人关心的缘故。在家父母总是一副冷冷的表情。也许他可以从奶奶那里得到一丝的安慰吧。可是奶奶永远也无法真下了解他的内心的。他希望的是一个可以真正的懂得他的不快的人。
终于，班主任向他走来。近了。班主任在他桌旁站住了。他正想起身。只听班主任道：“李昆，你出来一下！”
许元中的脑子“嗡”得一下。仿若被雷击了一下，似乎正当他要步入天堂的那一刻，黑白无常攫住了他。他的眼中噙着泪水。但他埋着头，一直不让那滴泪流出来。他一直就明白，男儿的泪流出来不是要得到别人的怜悯，而是要在它该流的时候才能流出。在成功后。在堕落到心的最底层时。只是要给人最好的一面，而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掩藏起来。
其实，如果许元中回头，他一定会看到有张脸一直在盯着他看。为着他的黯然而伤心。不过他没有。因为他自己告诉自己不能将自己的脆弱的一面给别人。可是他这种自负，他不知道令他失去了多少他梦中想要的东西。他只活在他自己给自己做的梦里面。她又多么希望在他感到最需要人的时候给予他关怀。可他一直不给她机会。
直到毕业，他也不知道，其实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有个女孩一直为着他的喜而喜，为着他的悲而悲。
放晚修时，赵海霞挪到许元中的后面。因为有些人已经回宿舍了，或者去玩了。
“许元中，这道题怎么做呀？”赵海霞脸红红的。眼睛一直盯着书本，不敢瞧许元中。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做一个窥视。
许元中长舒一品气，接过那道题看了一下。是一道很简单的一道不等式。
“其实，你将左边的ax与右边的ax/2合并一下，再将ab/2与(b+a)合并一下就行了。”
“如果a是0怎么办？”
许元中仔细一看ax+ab/2<ax/2-(a+b)。“你讨论一下吧。不过咱还没学呢。一般来说a不等于0。不然这道题中B没限制范围。”
“噢。”赵海霞了一眼许元中。许元中脸一红。
“待会儿，去买包方便面吃去。”杨宁道。
“买巧克力嘛。让刘帅请客！”朱欢道。
“我？凭什么我呀？我没钱！”
 
 
“谁说的？” 
刘帅见杨宁不屑地看着门外，遂笑道：“好。我就去。” 
许元中与赵海霞看着这场在他们讨论题中的插曲。赵海霞道：“许元中，你这次不是考了全班第九吗？老师这次怎么没叫你出去呀？” 
许元中没做声。赵海霞见这样子，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是她真的是想安慰许元中。她拿出一块糖给许元中道：“给！谢谢你啊！”说着就走了。 
许元中心中一动。忽然感到一种温暖。他回头看了一下赵海霞。她身材只有一米四多。留着长发。上有一蝴蝶结，黄色的丝带。红色的上衣，在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的醒目。他想到，如果她是杨宁多好。这时，他又向杨宁的桌子看去。她已与朱欢走了。 
赵海霞望着许元中发呆，心中感到十分的伤心。“难道他真的对我没感觉？”虽然她也知道在这个禁欲十足的地方，有这种想法是十分的不应该的。可是她还是有了。她弄着手中的铅笔。一种叛逆的心理开始在她的心里滋长。可是为了谁而叛逆呢？为了情爱吗？她才只有十四岁，她理解什么才是情和爱吗？ 
许元中发了一会呆低头看了一会书，心中十分的烦就入下书本。回宿舍了。 
路上，他刚好看到杨宁与朱欢两个人。后面还跟着一个男生，他不认识。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他的心酸酸的，长叹一口气就回去了。 
赵海霞也感到心情不是很好。她母亲已经和她说过了，她只能再在学校呆半年，等到明年夏天她就必须回家了，像许多其它的农村妇女一样，结婚，生子。然后老去。她不甘心。可是在这个禁欲十足的地方，她，一个女孩，又能十什么呢？如果她出生在城里，出生在一个有钱人的家里，那么她也许就会有她自己的梦想。可是她生在家村，生在一个禁欲主义的农村。她在日记中写道：纵使女儿过须眉，可怜生在贫寒家。 
许元中如果不那样自负的话，他应该能感到，自从中考过后总有一个女孩时不时地找他问问题。可是他只有一个梦想，就是考上大学，走出这个禁锢他的地方。如果他能像赵海霞一样，在临走时说出“我喜欢你”，如果他能像那个女孩一样有胆识，如果他珍惜了她的那份感情。那么他就应该明白，问问题只是个借口。他得到的比他失去的多的多。可是他知道他等的人不是她。他只能在她的背后说一声“对不起”。是一种阿Q的自我安慰吧。




第一章 03

即使她是当世卓文君，即使她是上官婉儿，那又如何？她生破落的农村，生在禁欲的腹中。叛逆只能作为一种泄愤，一种自我毁灭的工具。
赵海霞眼中溢满了泪，是为何而流呢？
昏色灯光下，许元中的桌位已经空荡，除了一份淡淡的阴影轻轻飘落在那灰黄的桌椅上。空空的桌椅晃荡着，想抖落身上的那份永远也摆脱不掉的阴影。可是它能吗？
泪水粉碎她眼中完美的意象，飘散着，坠入永也不可能重生的阿修罗界。她长吸一口气，又呼出来，似乎想将心中那份抑郁吹走。但她做不到。可舒服了许多。于是她收拾了一下课桌，准备回宿舍。
教室中只剩下十个人左右。有的仍在埋头学习。十分钟后就会熄灯。但白色的蜡烛骄傲地躺在那些人的桌子上，火柴高傲地横视黑夜。
赵海霞回到宿舍，见杨宁与朱欢正嚼着零食，说说笑笑。她心中那份尚未抹掉的酸楚又在她心中翻腾出来。她没有洗刷就躺下睡了。因为正好熄灯，老师要查寝，全宿舍就完全安静下来了。
上天给人的多与少，只有其本人知道，因为“沧海有多宽，江湖有多深，剧中人才了解”。
中午放学了，教室中只剩下许元中与赵海霞两个人。
许元中感到有种目光，一直以来都在盯着自己看。他想回头，可是一种内向害羞与自负控制住了他。他眼睛盯着那道数学题，可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他感到很不自在。
赵海霞抬头见教室中只剩下她与许元中。心咚咚地直跳。凌乱的有几本书散在几张课桌上。她感到血直涌上了大脑，很胀。她的两只手绞在一起。牙齿紧紧咬着嘴唇。
终于，她抬头见许元中站起身要走了。她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今天，待会儿就要走了。没有机会了。泪水涌出了眼眶。
她喊道：“许元中！”
许元中感到一，回过头来：难道那双眼睛是她的？
“什么事？”
赵海霞长出一口气道：“我今天就要走了。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许元中一愣。与此同时，赵海霞的妈妈骂道：“死丫头，你找死呀？！”
赵海霞也一怔：妈妈什么时候来的？她正想说话，只见她爸爸拿着一根棒子向她砸来。
赵海霞“啊”了一声，醒了过来。原来是一场梦。天还很黑，大概是半夜吧。
许元中正想替赵海霞说话，只见许德明手拿着那条早已印上血痕的木棍向他走来。
许元中一惊。原来是梦。外面很黑，似乎天阴，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偶尔有风动树枝的声音传入耳际。许元中感到头很沉，脑很很乱。过了好久才又沉沉睡去。
生活依旧循着它固有的规道运行，其中的人，除了自寻烦恼，自娱自虐之外，似乎找不到生存的方向。但在这个普通落后的乡村，每天都会有一些无聊透顶的变故。
近新年了，每个学生都在议论着将要来临的假期。
杨宁说期末一定考全校前十名。她在学校的花中排第三。另外两个是高她一两届的。她心中也感到满足，因为再等半年，等到上了初二，她就是全校的校花了。
许元中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她。他曾想，同在一个班里，为什么他们就没有在一起聊过天呢？
赵海霞希望许元中考全班第一，进全校前十。因为到初二会重新分班。他就有希望和她聊天了。因为曾经同班，正如“他乡遇故知”吧，虽然他们算不上什么故知。但能在班里见到曾经相识的人，也算是一种缘份。可是她知道她在学校是乏认识的人的。像她这样未来的校花，又会有多少人是不认识的呢？而那时的她，恐怕正在地里流汗，吃累，或者正被分割，像羊一样，不能反抗，任自己的命运被玩弄。
快过年了，快过年了！
许元中回到家。许德明去邻村王大有家喝酒去了。许元中的母亲一个人在家。躺在床上，边吃花生，边看电视。
她见许元中回来，冷冷地道：“慢慢腾腾地，羊就要饿死了！”说着将花生壳狠狠地扔进篮子。
许元中没作声，赶紧放下书包，去揽羊。
许元中奶奶在门外道：“元中，一个月难得回家一次。待会儿去奶奶家，奶奶给你做些好吃的。”
 
 
许元中忙道：“奶奶，你怎么又跑来了？” 
“想我孙子了呗！” 
“还不快放羊去？”许元中的母亲在里屋叫道。 
许元中的奶奶生气地向屋里看了一眼，想说话。只听许元中道：“我就去！” 
许元中奶奶不满地咕哝道：“儿子一个月才回家一次。还没歇着呢，就让去干活！” 
“你问问，他是我亲儿子吗？他叫过我一声‘妈’吗？再说了，他每天在学校不干活，还不闲不够吗？我们在家个闲呐！”许元中的母亲此时已经站在门口。 
许元中奶奶道：“你们不能忘恩呐？当初他爸妈对你们怎么样，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许元中的母亲不屑地望着手中的花生壳。 
许元中道：“奶奶，你先回去吧。我放羊回来就去。” 
许元中奶奶道：“好。你先去吧。” 
许元中坐在草地上，望着羊悠闲地啃噬枯败的秋草，黄叶。羊儿们似乎早已厌倦了或者厌恶那败草枯叶，它们渴望着它们的脚下的是青草，绿叶。可是冬天刚到，春天不更远吗？ 
一阵冬风掠过许元中单薄的衣衫。他哆嗦了一下。一种凄凉，失落，孤寂，落寞的情感在血液中循环流动。 
他忽然想哭。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淌了下来。黄昏的阳光折射出微弱的光线。连本来就很少的温暖也要折去大半。 
“爸爸，妈妈－－－”许元中无助地叫道。眼泪哽咽了他的声音。 
可是在这个凄凉的天地中，有哪一个人能给予他应得的温暖？可是上天应该给他的又是多少呢？




第一章 04

许元中奶奶将做好的饭端上来。是许元中最喜欢吃的清油凉拌白菜与香拌面。
她望着许元中爷爷的像流出了泪：“老头子，元中的命咋就这么不好呢？啊？你显显灵，保佑保佑他吧。”
许元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道：“奶奶！”
许元中的奶奶赶紧用手拭干了泪，回过头：“怎么那么晚呐？。。。。你的脸怎么了？”他们刚坐下，许元中奶奶借着摇曳的烛光看到许元中脸上的一道血痕。
“没事！”许元中故做笑颜。
“什么没事？让我看看！”许元中奶奶摸了一下那血痕，许元中疼得唏了一声。许元中奶奶见许元中身上有血印，流泪道：“这个败家子又打你了？他是人吗？”
许元中忍着疼道：“奶奶，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许元中奶奶从里屋拿出一件厚衣服道：“穿上！这么冷的天！”眼泪一直没断，“要是你爸爸活着就好了。”
许元中心中很酸，但忍着泪道：“没事儿！”
“这么厉害还说没事？你这孩子，就是特要强！”说着又催许元中吃饭，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元中奶奶道：“元中啊，等奶奶老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奶奶。。。。”
“我知道，我今年都74岁了。你爷爷和你爸妈都走了有十年了。我也要去了。”
许元中吃得很慢，一种刺痛使他没心情吃饭。奶奶是他最爱的人。如果她走了，他也许就没有理由再在这里生存下去了。
“快吃吧！我再活几年。活够八十岁了就行了。”
“奶奶。。。。奶奶，你搬过那边去吧。和我爹娘住在一起。”
“我才不去呢。反正他们不孝顺，搬过去，我死得快些。如果他是你亲爸，亲妈，我早就搬过去了。”
许元中一会儿吃完了饭。
许元中奶奶道：“今儿，你就住奶奶这里吧。明儿再回去。”
“我。。。。”
“我知道你爸又喝醉了。你一定会再挨打的。指定是因为昨儿卖猪赔了钱。”
许元中道：“奶奶，你歇着吧。我来收拾。”
赵海霞回到家，她的妹妹道：“姐，爸妈去刨树根去了。弟弟前天拉砖时被砸住了。现在屋里躺着呢。”
赵海霞感到十分压抑。她放下书包，让海芸看好家，就去找她爸妈了。
虽然没有下雪，但冬风依旧凛冽，似乎今年比往年都冷得早。除了泛绿的麦苗与少许新萌生的绿草，田野里一片荒芜。似乎这就是原始的造物主。树枝光秃秃的在空中相互嬉闹着，偶尔可见几片枯叶挂在树上。
赵海霞来到林中，那些树木，前些天刚被场中的伐走。有些人都在刨树根卖，一个可以卖5块钱呢。
赵海霞的父母见她来了立起身道：“霞儿，放学了？你先歇会，等我和你爸刨完这个，我们装上车就走！”
赵海霞点了下头。开始收拾小的树根与车。夕阳暗淡下去。阴雾开始长腾。
回到家时，海芸已经做好了饭。一家五口人围在桌旁吃饭，烛光将五个身影分散开去。
“霞儿，我严酷和你妈商量等你上完这一年就退学呢。可。。。再上也是浪费钱。我和你妈商量等过了年，你就别去了。”
赵海霞一愣，筷子掉在了地上。
“霞儿，这也是没办法。你弟弟不是只上到三年级吗？他也才只有十二岁呀。”
赵海霞低下了头，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我们知道不让你上学，你心里很难受。可。。。你妹妹现在也回家了。读那么多书干吗呢？能识得几字就行了。反正结婚以后也有不着。。。。”
海芸低声道：“姐。别哭了。等咱长大了，咱出去打工。”
“对了，霞儿，邻村的有个人家给你找了个婆家，什么时候见见面。”
赵海霞听不下去了，站起来，跑了出去。
海生与海芸叫道：“姐－－姐－－－”
赵海霞的母亲道：“唉，你姐姐很要强，让她哭一会吧。”
冬风将最冷的抛洒在赵海霞身上。赵海霞全身起了鸡皮疙瘩。黑夜将微弱的月光与星光遮掩。孤秃的树枝相互撞击着，在冷风中残存的孤鸟低声鸣叫。赵海霞跑到了野地里，除了风的低吟，四周一片死寂。农家的灯光在远处点点滴滴，闪烁着。她感到一种超然，一种超脱。可是她明白，在太阳折咪出第一缕阳光时，这种超然就会消失。她想到了许元中，思绪在浪漫的轨道上运行。可是只溜了很近。因为她就要离开学校了，离开他了。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了。上天啊，老天爷！她的泪水滴在这方热土中，禁欲的天地里。命运是上辈早就安排好的，没得选择。
学校定在12月18号末考。返校的学生兴奋着，欢呼着。为着新来的假期，为着新年。
赵海霞心情很低落，其实末考对于她已没有意义。它只是另一部分人为了一种亘古不变的竞争而相互厮杀的手段。
 
 
龙原生见许元中脸上有道血痕，生气道：“元中，是谁打的？弟弟替你出头。” 
龙原生在学校已经小有名气。程远凡很重视龙原生，可能是因为龙原生讲义气，够哥们儿。 
许元中并不看他道：“没事儿！是我爹打的。” 
“不会吧？怎么了？他不是对你很好吗？” 
“前天，他喝醉了。” 
“哦。” 
龙原生见李辉回来，手中拿着一个盒子，遂开玩笑道：“是给哪个女生的？” 
“去你的！这是资料，我姨给的。” 
“我还以为是给哪个女生的呢。对了，听说朱欢前天被车撞了？是真的吗？” 
“真的。”李辉正色道，“前天，我和杨宁，朱欢一起回家时，刚走到我们村路口。有一个小孩骑着自行车冲了过来。正好撞上朱欢。” 
“厉害吗？” 
“没。只是脚挂伤了。你那么关心人家，是不是。。。。？嗯？”李辉笑道。 
龙原生道：“谁呀？谁呀？哪有的事？随随便便问问。” 
“别装了。你什么事，全班都知道了。” 
“杨宁没事吧？”一个男生问道。 
“没。” 
许元中本来担心，但听此语。便松了一口气。 
末考的前两天，许元中没见到龙原生。他问李辉才知道龙原生因为和朱欢谈恋爱被学校发现，给开除了。许元中很难过。他与李辉约好，过年去龙原生家一趟。 
考试结束那天，许元中像所有同学一样，收拾东西回家。但见到赵海霞搬桌子。感到很不解。赵海霞只是瞥了他一眼。是失望，是期待，是。。。许元中只感到浑身不舒服。 
领通知书那天，赵海霞将许元中叫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道：“许元中，我喜欢你。可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但我只希望你知道。”说完就跑掉了。许元中愣了好一会儿。 
如果上天给予许元中的算是恩赐，那么它对于许元中施舍的已经够多了。如果上天给予许元中的算是施舍，那么它剥夺的已经够多了。如果上天给予许元中的算是剥夺，那么它对于许元中摒弃的已经够多了。 
龙原生，赵海霞的辍学，对于许元中是一种摒弃吧。许元中感到生活真的变得很没意义。他不知道自己真的还要忍受这样的生活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走出这方禁欲的土地，去追寻自己心里的梦。可是他生在这里，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这是一个永远也摆不脱的禁锢。




第二章 01

习惯了每次回家时，邻居的小声的嘀咕，习惯了许德明生气时拿他发泄，习惯了许元中母亲的冷嘲热讽。一切都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但许元中每每回想起龙原生与赵海霞都会有种莫名的酸楚。这种酸楚是即使知道杨宁有男朋友也无法相比的。许元中想，为什么自己那么自负，如果不，也许自己几句话，赵海霞就不会辍学的。
我们总是在事后想出许多本来完美的做法。可是如果我们真的那么聪明，那么大智，为什么我们不能在它发生时，做出完美的选择呢？不是我们没时间，而是恐惧。可是只要我们不失去自己的生命，我们又有什么可怕的呢？禁欲主义不过是一种虚拟的习惯罢了。顺从的人可平安的过那一程，而叛逆者总要被玩弄一番。可那样我们的生活不是更精彩了吗？至少在许多年后，我们不会让那份遗憾攫住我们的心灵。可不成熟的我们又怎样才能做出成熟的抉择呢？于是我们对于过去不应怀有遗憾，不应懊悔。因为那个决定是我们那个年龄，我们的人生中最完美的决定。也许是自欺吧。可我们又有什么理由自寻烦恼呢？
六月的天十分的燥热，太阳炙烤着大地，将那仅有的水分发掉。虽刚入初夏。春天的气息已经丧失殆尽。浓绿的树叶沉沉地晃动着。风懒懒地撩拨一下它的枝干。忙碌的脚步踏过这府村庄的每一条小径。人们相互谩骂着去收割，似乎热血冲胀了血管。
热，燥热！
“元中，好好考，我答应你爸供你读完大家。你要争气！”这是许元中入中考考场前，许德明说的话。其实许元中明白，因为老师曾对许德明说过，全校能考入高中的怕没几个人。许元中这孩子争气，考上重点高中应该也没问题。
许元中的母亲却冷冷地道：“上学，上学，就知道上学。上学有饭吃吗？竟多花钱。还不如回家种地呢。现在那么忙。”
许元中奶奶不满地道：“种地，以后有出息吗？你看德昌与德明，哪个有出息？哼，以后元中还要当大官呢？”
“当大官？看他那一身晦气。”许元中母亲说完就走开了。
许元中奶奶很生气，回头看到许元中伤心地要哭出来了，忙道：“元中，别听你妈的，好好考，争口气！”
许元中点点头。眼泪滴在他的黑布鞋上。
许元中很快不去想那次不愉快的谈话了。当他步入考点时，他看到许多家长都在议论纷纷，交待孩子别多想，安安心心地考。许多考生也聚在一起议论着。
其中一位说：“我不要求多高，只要能考上咱县里的普高就行了。”
另一位笑了起来，道：“难道你还想上重点高中吗？咱哥们能考上普高就算是万幸了。”
第三位道：“对呀。咱校每年想考上重点的也不过两三个。如果。。。。。”
他不说了。因为入场铃声响起来了。他们纷纷奔向考场。正如千军万马急行军一样。许元中不慌不忙的走向考场。
“许元中！”有人拍了他一下。
许元中见是李辉。忙笑道：“怎么样？”
“能怎么样？看运气呗。好了，快发卷了。我先走了。”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许元中最担心的是语文。因为他的语文成绩一般都是60分。他长舒一口气。抬头扫了一下教室。除了几个像他一样“悠闲”的，其余都在认真审题。监考老师手拿着试卷袋扇风。因为天实在是太热了。虽然教室里有两个吊扇。但仍驱不去这份热。
许元中坐在第一排。只听见一个老师低声道：“现大清早天就这以热了。到下午谁受得了啊？”
另一个道：“对啊，下午还不知道考生怎么考呢。”
许元中刚开始做题时，浑身也发热，心有些焦急，因为他不能对他的答案有十足的信心。他的脑中一直发在想：“如果赵海霞不辍学。。。。。唉，怎么想她了？。。。。不知道杨宁。。。她一定能考上重点高中。。。。想那么多干吗？用心答卷吧。”
教室中听到笔与纸张磨擦的声音和翻阅试卷的声音。偶尔也有人叹一口气。
忽然，教室中“咚”地响了一下。全教室的人都吓了一跳。许元中手也是一抖。
 
 
“怎么了？”监才情老师倏地站了起来。教室中响起了骚动声。许元中回头见有位考生晕倒在地上。监考老师在旁边，却不敢扶他。 
另一位道：“别乱，安静！各人答人的卷。”说着出去了。一会儿进来两位医生样的。他们在那位才情生身上揉搓了一会儿。然后他们注射了一剂药。那考生慢慢醒了过来。两位医生扶他出去了。 
一会儿教室中恢复了原有的安静。 
汗一滴滴流下来，许元中不断用手刮去。他已做到作文题。这次是按要求作文。要求写一篇记叙文。以最难忘的事为题。许元中抬头见两位监考正在扫视全场。许元中想：“这次，那位考生可就没机会了。多可惜啊。”于是他就以此为题写了一篇。写完他心里更没谱。不知道老师会如何改。他还没来得及检查试卷就结束了。 
出了考场，每位考生都在议论自己做的答案正确与否。许元中心想：“议论有什么用呢？即使你知道错了，又不能改过来。还影响下场的心情。”这时，只见李辉走过来：“许元中。考得怎么样啊？很好吧？进重点是绝对没问题了？一定要请客！” 
薛明轩道：“对。一定要请客。哥几个就看你了。” 
刘天国道“别在这里啊。找个地方吃饭去。顺便转一转。也没白来。” 
李辉道：“县里的初中也不过如此吗。比咱们那里就是多几栋楼嘛。没啥了。” 
“我说也是。他妈的，啥破学校啊。” 
“人家教学条件，质量比咱们好啊。” 
“天国，你别这么说。许元中你看怎么了？不比人家强吗？” 
“那是。妈的，我操，谁敢和我弟比？”




第二章 02

"今天早上你怎么来那么晚呐?"许元中忽问道.
李辉道:"起得晚了.我今天起来就六点半了.赶紧赶到学校.可到学校时都快七点半了.你们早走了.幸好也有几个晚的.我们就要老师又雇了一辆车.加速送到的.幸亏没有迟到."
"**,谁让你小子起那么晚呢?活该!"
李辉道:"你不就今天起得早吗？"
薛明轩道:"妈的,你小子!"说着笑了起来.
四人转了好久才找到一家饭馆.
"这才是县城呢.刚那是野地.真不明白谁那么馊.将个学校建在了野外."
"他妈的.就是.怪不得学习氛围好呢."
四人各要了一碗面.然后聊到班里的同学都在哪里考呢.这次他们学校参加考试的二百多人,分别分到了两个考点.虽都在县城,但离得很远.杨宁在另一个考场.许元中心想:"也许这次是天意吧.她要考上重点高中了,而我只能考个普高.在同一个班里三年,怎么就没发生......"
四人又聊到龙原生.
李辉道:"龙哥好像去了南方上学了."
"那也好.总比在这里强!"
"妈的.咱学校太烂了.我恨死咱们校长了.他撵走龙哥.不过我们打他一顿,也当是为龙哥出气了."
"那次校长住院是你们的功劳啊?我还说谁替龙哥出的气呢."
"妈的,不打死他还是看在程哥的面上."
"对了,程哥现在怎么样了?"
"妈的,他小孖爽死了.现在城镇高中呢."
"城镇高中?那可是除了骆原高中,最好的呀?"
"他怎么考上的?"
"妈的,他能考上吗？**,他爸花了一万块钱给他买上的.他小子现在正泡妞呢.还听说是城镇高中的校花."
"不简单呐!"
四人一会吃完饭.李辉提议先在街上好好逛逛.许元中说不去了,想回考点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许元中慢慢地真在地里.此时麦子已经收割了.地里只剩下未长大的花生.远处有几排树木郁郁葱葱的.太阳焦灼地晒着他.
林城初中孤独地立在野地里,默默地忍受着风雨的冲刷,太阳的我烤.岁月剥蚀掉它原本光鲜地外衣,给他蒙上一层土黄色.墙的下半部分沾上了一层泥巴.斑斑驳驳的.几栋楼高出于围墙,遥视着远方.
许元中见他前面有三个女生并肩走着,没有打伞.有一个穿着长裤,上身穿一件米黄色的外衣.另外两个都穿着裙子.一个是白褶裙,一个是粉红色的褶裙.三人都是长发.许元中心道:”这三位一定长得十分的漂亮.”他本来想越过她们.但不知为什么放慢了脚步.距她们有二十米左右.他想:”那些看到美女,不动心的人真是虚,他们嘴上不说,可是心里不知想了多少遍了呢?为什么人问题那么的虚呢?为什么人们问题不愿意承认自己犯了错了,当他们真正的犯错的时候?人真是一个虚假的动物.狗有时不比人强吗？?它见了自己的喜欢的人时,至少可以摆尾,不喜欢的时候,可以狂吠.”
三人说说笑笑.其中那穿长裤的笑着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下.许元中赶紧将目光移向远方.那女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什么.仍旧与另两位说笑.
快到校门时,许元中看到她们三位正在一处树荫下站着.这次许元中看到了三位:那穿白褶裙的,脸形瓜子状,两道细细的叶眉染了绿色,眼睛灵活地转动,一笑露出一个酒窝,小嘴唇装在小小的鼻子上.那穿粉红色褶裙的,脸形偏圆,脸盘较大.两道眉毛浓黑偏粗些.两个酒窝在两个小汪大眼睛下越发动人.那穿长裤的没经过装扮,有一种天然的美.脸形也是瓜子状.眼睛略显大些.更给一种真实的感觉.
许元中只扫视了一下,便走进校园里,找到一处树荫坐下.将书包放在身旁,靠在树上.掏出数学书.校园中其它树下也躺满了人,有考生,也有家长.许元中只看了一下,发了一声”热”的感叹就埋头看书.
“银风.看什么呢?”那粉红色褶裙的身那穿白褶裙地道.
“没有.那位好像是我们考场的.”
“哪一个?”穿长裤的问道.
李银风用手指了一下.赵丹丹与霍明霞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那考生平头,上身是T恤衫,白色的.下身是黑色的裤子,脚着一双黑布鞋,手捧一本数学书在专心地看.
 
 
“他呀?”霍明霞不屑地道,”刚在咱们回来的路上,他就跟在后面.” 
“不是吧?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我看到了.” 
“哦?是看到了?不是看上了吧?”赵丹丹见霍明霞红了脸遂又打趣道. 
“银风啊,听说你们考场有人晕场了?”霍明霞不去理睬赵丹丹,于是转身李银风问道. 
“对啊.那人太胆小了.” 
“人家可不像你学习那么好.” 
“得了吧.这次如果考不上骆原高中,还不知道我爸会不会掐死我呢.” 
“哪有啊?别逗了.咱仨可是事先说好的.谁考不上骆原高中谁请客啊.” 
说着三人全笑了起来. 
许元中听到笑声,遂抬起头来,他以为李银风她们三人是说他的,遂红了脸.他看到她们三人没看他.便又低下了头.风撩动树叶发出沙沙地响声. 
“你看他长得怎么样?”霍明霞问道. 
“谁?你的白马王子呀?当然长得很帅气了.” 
“死丹丹,我不掐死你才怪呢.” 
赵丹丹见霍明霞要来抓她,便用李银风作挡箭牌.李银风也笑得前仰后合. 
霍明霞故作生气道:”好啊,你们两个串通好了欺负我.我掐死你们!” 
李银风两个左躺右闪的.过人一会儿,赵丹丹笑得了腰:”不闹了.呵呵呵呵!我错了.呵呵呵呵.笑得我肚子疼.” 
“还笑!”霍明霞不饶.抓住她们两个拖了一阵.




第二章 03

"银风,你看明霞的脸多红!呵呵呵呵!"
"还说!"霍明霞死死抓住赵丹丹.
李银风忍住笑道:"好了,别闹了.让他听见就不好了."
霍明霞狠狠掐了一下赵丹丹才算是解气.
太阳烈烈地烤着大地,似乎要将它的水分全蒸干,然后烧掉整个世界.许元中的汗已经可以灌一亩地了.他本来想睡一会儿,但太热,睡不着.他抬头,见李银风三人没了影,便用他的眼睛搜索四周,可除了许多像一样热的考生与家长,没有她们三人.一种莫名的触动敲击他的心，撑胀他的脑袋。他又想起了赵海霞。如果她没有辍学，她应该能考上至少是个普高吧。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也许早就定亲了吧。
在农村女孩十二三岁定亲那是常事。如果十七八岁还没找到婆家。人们会说这一家人缘不好，或者姑娘长得不好看，或者是曾经得罪过人，或者是说他们家的风水不好，谁入他（她）家谁倒霉。所以此时一般父母都会替他们的孩孖已经找好了一个婆家。再过两年，等年纪再大一点，家长就会着急了。而男孩十六七岁定亲，然后再过一两年就结婚。而如果二十岁上还没找到人家，父母也会犯愁，但是至少比那些女孩们强得多了。而婚姻更多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之上的，如果具备了坚实的后盾，那。。。。。。
许元中任思绪杂乱地飘荡着，与另一个杂乱的思绪交杂在一起，像乱麻一样，纠纠缠缠。
下午考的是数学。这是许元中强项，他并不担心。私下里曾有人说过他是“数学王子”。其实他也无愧于这个称号。在许多数学题中，他敢与专家的KEYS抗衡。他的数学老师曾说，如果不是那个学校不够资格，许元中完全可以参加奥数竞赛的。
入场时，许元中发现他的一支笔不见了。其实他带了几支呢，也不在乎那一个。可是那支是跟了他几年的了，有些舍不得。他找了一会没找到就算了。
这时，有个声音道：“你好！”许元中回头见是个女孩，脸刷地红了。他“嗯”了一声。眼光迅速离开了那女孩。许元中心道：“这不是那穿白褶裙的女孩吗？”但只想了一会儿就回到了座位上。他回头看了一下，才发现那女孩原来坐在最后一排。李银风朝他微笑了一下。许元中的心突突直跳。
监考老师宣读完考场纪律规定用处罚就开始发了。许元中浏览了下试卷，还是题型不变。十道选择题，十道填空题，五道大题。因为还未响铃，只能阅览，不能答题。许元中听到有个女孩低声道：“老师，我这张子，有一面是空白的。”一位监考道：“你先看看前面的吧，呆会儿我帮你再找一张。”
许元中做了两道题，思路就被另一个替换了。“她为什么会认得我呢？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呀？是不是。。。。？”这时，一滴汗滴在试卷上。许元中赶紧拭去。但不小心笔划到了试卷上。许元中脸一烧，心一阵慌乱：“老师会不会认为是作呢？唉，希望别吧。不然我学那么多年就算是白学了。”各种思绪同时拥上来：因为这一划，他与高中失之交臂，从此老死于那三亩地中。因为这一划，老师没注意，他考上了骆原高中。。。。。。
过了好久，许元中才算是静下心来，做后面的题。对他来说，没什么难的。因此，他不久就做完了。而且十分自信。
出了考场，许元中正想回到校车那里去，这时李银风走过来道：“嘿，你好！这次考得怎么样啊？”
许元中道：“还行吧。你呢？”
“也就那样了。对了，你是林城初中的吗？”
“不是。我是漠城初中的？”
“漠城？你是漠城人？”李银风很是兴奋。
“对呀。怎么了？”许元中不解地看着她。
“我也是漠城人啊。”李银风兴奋地道。
“哦？你是哪里人啊？”许元中见遇到一位同乡就感了兴趣。
“我老家是那里的。我从小是在城里长大的。我老家是桂灵沟的。”
 
 
“哦！”许元中还想说什么，只听见李辉叫道：“元中，走了。快！要开车了！”许元中对那个女孩道：“我要回校了。明天见！”说完他就走开了。 
“喂，刚才你们两个说什么呢？”霍明霞道，语气中有很大的醋意。 
赵丹丹见状，忍住笑道：“招！你们说什么呢？” 
李银风道：“没什么了。我只是替你打听一下他是哪里人。”她向霍明霞道。 
“不是吧？没那么简单的。”赵丹丹道，“你没看见明霞吃醋了吗？你可不要抢她的白马王子啊。”说完就笑了起来。 
李银风也笑道：“哪有的事？我才看不上他呢。你们不知道我的要求有多高吗？” 
“说的也是！你是咱们的校花，他算什么呀。”赵丹丹道。 
霍明霞不满地盯了她一眼。赵丹丹笑得更厉害了。李银风也笑了起来。 
“唉，我说明霞啊，你是不是真的看上那个小子了？这可是你第一次见他呀？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谁呀？” 
“那你刚才吃什么醋呀？” 
“没有！”霍明霞涨红了脸。 
三人又聊了一会就回宿舍休息去了。




第二章 04

许元中见李银风走了,无所谓的样子.
他呆想了一会儿,就听,见李辉和薛明轩喊道:“元中,还不快点?!快没车了.”说完他们两个人拽着许元中狂奔起来。
车上已经挤满了人。因为前两辆车已经走了，就只剩下这一辆了。没走的全挤上来了。因此，很不堪。
当许元中三人要挤上车时，车上人纷纷喊道：“挤死了！”“装不下了！”“就剩几个了，先将就一些吧。”好容易才挤上。
车子发出低沉的短鸣。慢慢挪向家中。
渐而车越奔越快。最后将林城初中远远抛在脑后。也许抛下的是另一部分人对县城的奢望。许元中透过人缝努力望了一眼林城初中的方向。也许是望着它背后那不算发达，但却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骆原高中，也许还有另一份无法割求的情丝吧。
空气中的CO2的浓度越来越高。温度也渐升渐高。里面的人本想动弹一下，可是刚一伸缩就引得周围的人的不满。那是被禁锢的一群人。有着反叛的愤怒，却没有反叛的勇气。
许元中的腿被挤得站不直。他动弹了一下。有同学不满地低骂了几句。其余的都用愤怒的目光瞪着他。他迅速将目光移开。在这片禁锢的空间寻找可以停留的地方。也许明天，明天可以重因这里，过新的生活，寻找自由翱翔的天空。但明天，也许只有明天吧。明天的明天呢？禁欲主义像条恶蟒牢牢盘绕在这群愚民周围，吐着红芯，肆意舔吮着,眼中透出贪婪，专制与麻木。
晚上，校园中已经有人在庆祝初中生涯的结束。似乎过了明天，太阳就会从北边升起一样。他们大谈胸中的大志。肆意回味着三年来的欢乐与忧愁，轻松与无奈。可是他们中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明白什么是忧愁呢？在那些酒瓶之间，似乎恶蟒已经沉醉睡去。似乎他们真的能自由翱翔。可他们不知道生活给予他们的是成功的机缘，还是沉沦的捷径。此刻他们又不去问津。
许元中见教室中只有寥寥几人还在看书。黄色的灯光映着沉静的教室。在他们的书面上翻腾跳跃着。偶尔会有几人谈笑着来到教室。但见有人还在安心学习就又退走了。纸张翻动的声音显得十分刺耳。在许元中的心中声音十分的大，其实只有细心的人才注意到。他在想那个白褶裙的女孩。脸上偶尔会闪出一丝笑容。但许德明的棍棒，那场不息的心灵创伤再度吞噬了他生存的勇气。如果考不上骆原高中。那么他就只能在邻人的低声的诅咒中痛楚一生。似乎那些往事对于他们是一种信仰，永也不可能忘怀的。可是多年以后，当那一代人老去谁还会相信那种鬼样的图腾崇拜？
杨宁安静地看综合和外语。几次有人来叫她出去，她都拒绝了，她不是在担心考试，因为她不需要。她正在想她的高中梦。
前些日子与父亲的一次争吵又再度在她的脑中出现。
那是星期五的晚上。吃过晚饭，杨坤提前将那小卖部的门给关了。杨母默默地收拾完碗筷，躲在厨房中洗碗筷。可是洗了好长时间，似乎那只有三人用的东西比几百人的东西还要难洗。杨宁感到气氛不对。吃饭时，她就见杨坤说话心不在焉的样子。杨母也像是有心事。
“爸，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杨宁等杨坤将门关好遂问道。
 
 
“宁儿，和爸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学校谈朋友？”杨坤忧郁地问道。眼睛紧紧盯着杨宁。脸严肃的可怕。 
杨宁从来没有见父亲这样严肃过。那张黑胖的脸上不自主地抽动着。皱纹在额头上越增越多。 
“没……没有……”杨宁感到心慌意乱。她不知道是谁告诉她爸的。但无论是谁吧。在这样禁欲的天地中，除非你进入大学，或者出外打工。这样的做法是被禁止的，连这样的想法也不应该有。 
杨坤紧皱的额头舒展了一些。他直起身子，长舒一口气。随后坐在杨宁的对面。 
“宁儿妈，你出来下！先别洗了！” 
“哦！” 
杨母迟疑地应了一声。然后慢慢挪出那厨房。靠在正屋的门边上。 
“坐这里！”杨坤示意杨母。 
杨宁感到事情已经严重起来。




第二章 05

“宁儿，你要说实话。你现在还小，不能谈朋友的。”
“爸，我没有！”杨宁分辩道。此时，她只感到浑身发烧，脸涨得通红。
“没有就好。可是我听辉他妈说你正在谈。”杨坤依旧没有放松。
“他撒谎！”
“你才十六岁，不能耽误学习的。”
“爸！”杨宁不满地道，“我已经十六岁了。按你们那时的年龄，我早该结婚了……”
“你说什么么？”杨坤一听，火暴起来。
杨母赶紧拦着道：“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嘛。孩子还小，不懂事。”
“小？你刚才听到她说什么没？她小？哼！我看她大着呢！”杨坤吼道。
杨母示意杨宁向她爸道歉。杨宁执意不去看她。杨母急得只好拉杨宁，可杨宁依然不理会。
“你看看！她越来越不听话了。我养这么大一个闺女算是白养活了。”杨坤生气地将手中的烟揉成一团，也不理会那未熄的火将他的手给烧到。
杨母见这种情况忙道：“宁儿，你看你把你爸给气的！”
“我又没做错什么？我都十六岁了。法定年龄都要成年了。我可以照顾自己了。”
“你可以照顾自己？好啊！我以后不给你钱，看你如何照顾自己！”杨坤生气地道。
杨母向杨宁道：“你就向你爸认个错行了。别再惹你爸生气了。”
杨宁站起来就走。
“你去哪里？”杨坤道。
“回我房里总行吧？”说完杨宁就要回屋去。
 
 
“不行，你要向我保证以后不谈朋友。” 
“不！我保证。我有我的自由。” 
“好。既然这样。你如何能保证你能考上骆原高中。我就不去管你。” 
“好！”杨宁赌气地道。说完就回房去了，随手将房门给关上了。 
“我一定要考上骆原高中。不然，我爸又要拿那个事来说了。”杨宁叹了一口气。 
其实对于她，考上骆原高中是没问题的。可是她还是感到有一种压抑。 
禁欲主义像一个永远也法摆脱的枷锁，牢牢地锁住那些愚民们。如果说僧弥和修女是一群被禁欲人身自由的人，那么他们就是一群被禁欲主义失去精神自由的人。 
在这样的天地中，我们谁又能逃得了那看不见但却主宰着我们生命的东西呢？当上帝厌烦了那样一种无聊的游戏的时候，也许那时就是我们沉沦的开始吧。我们都想成为自己生命的主宰，可是我们又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内心里真正的感触去生活。我们只是为了活给别人看罢了。当没有人欣赏我们的生活的时候，当没有人再羡慕我们的所作所为的时候，我们不知道我们还活着有什么意思。也许只是为了满足一下生存的欲望罢了。 
生存就是这样的，在禁欲的天地中继续那种看似有意义的游戏，遵循着只是为一部分人准备的规距行事。将自己内心真正的灵魂给关闭起来。




第三章 01

虽然早已习惯了那同样的梦.但那场变故,那场改变他人生的灾难依旧在他的脑中淡之不去.许元中愣愣地长久注视着顶梁.虽然这是他初中的最后一天,学校已经不再让那响了许久的钟发出任何的响声,但他还是像往常一样醒了.其时天已经大亮,宿舍中有很大一部分的同学已经出去了,不知是去跑步,还是吃饭,抑或是去学习.许元中躺着想了一会就也起来了.不过他洗漱过之后,就去教室里了.
教室中没有多少人,而且大部分都在那里谈天说地,像昨晚一样,似乎那些东西是永远是说不完的.而且那些所谓的大志在今天考完结束之后就都可以去实现了.许元中想:他们是一群多么无知的人呐!因为才刚六点,饭堂还没有开饭,他就拿起英语课本看了一会儿.这里杨宁与同班的赵燕也进来了.
杨宁道:"燕燕,考试完你打算去哪里玩?"
"不知道啊,反正我爸已经和我说了,等我考试完会带我出去旅游一趟的.我想去北京."赵燕兴奋地道,"我很想爬爬长城，去***看升国旗。你呢？”
“我？”杨宁一愣，“我才没有你那么幸运呢，不过也差不多了，我爸刚好要出差，我想跟他去外面转转的。当是散散心吧。”
“你爸不会那么小气吧，女儿考上了骆原高中也不不带去玩两天？”
“哪有啊？我还没有考上呢！”
“早晚的事嘛！”
许元中想：是啊，她考上骆原高中是早晚的事啊，没有什么难的。可是我呢？也许只有靠运气了吧。可是如果我真的考上了骆原高中我爸会带我去玩吗？他们一定舍不得的。他又看了一会儿书，忽然想起了她----李银风。许元中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她。不过那种狂想只持续了一会儿就结束了。他又看了一会儿综合就不再看了。因为六点半饭堂就已经开饭了。因为车子要七点去林城初中。
像昨天一样，车子很准时的到了那里。没多久，他们就开始进考场了。许元中故意回头看了一下，李银风还没有来。
她不会迟到吧？许元中想到。外面的哨子响了。老师开始发卷子了。许元中的心咚咚地跳得很厉害。脸也因激动而有些泛红，发热。他长舒一口气。冷静了一会。
“老师？”许元中听到一个女同学道。等老师走了过去，才听她道：“我还没有卷子呢。”那监考老师回头给她拿了卷子。许元中抽空回头看了一下，是昨天那穿白褶裙的女孩。许元中心道：幸好没迟到！教室里很安静，同学们都在聚精会神的做题。许元中做到最后一道题时给卡住了。那是一道综合题，不过不像老师平常讲的那样：最后一题是综合题，将理化生和政史地给综合了起来。因为是第一次用这种题型，因此不会很难。每次他们都是用那种方式训练的。可是当许元中今天见到这种题时，才知道那并不是什么综合题，不过是将各个学科给组在一块而已。说起来并不算综合，因为各是各的，没有综合的地方。最后一道题是一道物理题。题目中没有给多少条件，可是却让求出一个具体的数值。许元中想，这应该不会是一道错题。他想了很久，到考试结束时才勉强写完，得出结果g=10。
考完下来时，他还在想，难道那是求重力加速度吗？许多人也都在讨论这一道题。很多人都说这是一道错题。许元中想道：我难道做错了吗？
 
 
这时他听到几个很熟悉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下是李银风与霍明霞和赵丹丹三人。她们三个说说笑笑的，好像很有把握考上骆原高中一样。 
赵丹丹道：“银风，这次那最后一道题错了吧？它没有给什么数值却让写出一个数值！” 
霍明霞道：“对啊，我敢保证一定错了。根本就不可能的。” 
“你真的那么相信自己的感觉吗？”李银风没有正面回答道。 
“有时候了。”霍明霞故作轻松地道。 
“其实，那道题没错，不过出的太偏了。不知道那些老师怎么想的。有些东西是我们书上根本就不让掌握的。做不出来很正常。他们出题时就只是凭他们自己的意愿出罢了。根本就没有仔细看大纲的。” 
“那你做出来了？结果是多少？”赵丹丹急忙问道。




第三章 02

李银风故意卖关子不说出来.
霍明霞不满地道:“你做出来了,你说结果是多少啊?我看你也没做出来!”
李银风不理她们,她将头转向别的方向.这时她看到许元中正看着这个方向,她向他笑了一下.许元中赶紧将头转向别处.李银风也将头给转了回来.
“你说结果是多少啊?”霍明霞也看到了许元中,她看到李银风与他笑着,心里更生气了.
李银风呵呵笑道:“你没仔细看那道题吗？它其实本质上是让我们求的是重力加速度啊?你难道连得力加速度是多少都不知道吗？”
“不会吧?”赵丹丹怀疑地道,“根本就没有一处地方有明确的提示啊?”
“所以我说它出的太偏了啊!”
说完她们就不再作声了.霍明霞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为他而生气.其实他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她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
赵丹丹见霍明霞出神就故意吓她道:“嘿!”
霍明霞吓了一跳,她生气道:“你干什么呢?吓我一跳！”
“你又想什么呢?那么出神?”赵丹丹调皮的挤了挤眼.
李银风道:“刚你没看见他吗？”
“谁?”
“帅哥啊!”李银风说完出挤了挤眼,同时用手指了一下霍明霞.
赵丹丹会意地笑了起来.霍明霞涨红了脸.
忽然,李银风感到心脏处一阵疼痛,同时感到头一阵发晕,那一会儿似乎天眩地转.赵丹丹与霍明霞都吓了一跳,她们惊叫道:“银风!银风!”李银风倒在霍明霞的身上.赵丹丹与霍明霞都赶紧将她扶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过了一会儿,李银风醒了过来,但脸依旧十分红,像是得了什么大病一样.已经有很多同学围了过来.同时有几个家长道:“这孩子怎么了?叫辆救护车吧.看她的脸色很难看.”
李银风挣扎着站起来.赵丹丹道:“银风,你没事吧?”霍明霞也道:“银风,你没事吧?给喝口水!”
李银风慢慢道:“没事.刚感到一阵头晕!谢谢你们!”
说完,赵丹丹与霍明霞将她扶到一处阴凉处休息.众人也才渐渐得散去.
“刚才你怎么了?”霍明霞问道.
“可能昨天吃坏东西了.今天早上我就感觉不是很舒服.不过没什么大事,不会影响考试的.休息一会儿.今天中午吃好一点就行了.”李银风强挤出一丝笑.但她仍感到心脏处十分的疼痛.脸十分的热.
一阵凉风吹来,将她的头发吹起,黄色的蝴蝶结在她的头发上翩翩起舞。似乎生命是那样的轻，一阵很小的微风就能将给吹的随意摇摆。阳光依旧十分的烈烈地晒着大地。令人感到十分的烦燥。不过轻风虽然夹杂着热气，但李银风感到好了许多。赵丹丹两个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李银轻松地道：“走，我们吃饭去吧。一会儿再回宿舍睡一会儿。”
“你真的没事吧？”赵丹丹担心地问道。
“没事！”
 
 
许元中一个人坐在上次来的那家餐馆内叫了一碗面。风扇无精打采地慢慢转着。许多同学都来这家饭馆来吃饭，因为这里的饭不是很贵而且很好吃。老板在那里忙得浑身是汗，但仍有很多人进来。老板道：“里面坐！里面还有位子呢！”可是许元中回头看了一下，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根本就没有位子了。那位老板道：“请同学们吃完的让个位子好吗？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吗？你们已经吃过了，可是别人还饿着呢。都是好学生啊！”里面的学生乱着，谈论着，根本就不去注意老板说的话。因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风扇的地方。外面那么热谁愿意出去啊。许元中看到外面的烈日下，很多人都打着小伞，但汗还是一样的流下来。街道上的尘土在行人的脚下恣意飞舞着。呛得人十分得难受。不知道有没有尘土落进他的碗里面。他赶紧吃完就出来了。 
机动车在街道上疾驰着，追赶着那看不到阴凉。将那令人发厌的尘土留在空气中。风，在烈日的加热下沸腾着，粘在人的身上。许元中感到热得十分的难受。他快步的走回学校里去。在走廓上找了一个位子坐了下来。还算可以，但依旧热。 
学校见不到几个人。许元中想道：昨天为什么那么多家长和学生，现在都到哪里去了呢？也许是太热了，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去了吧。他将自己的书包放下来。掏出英语课本。就剩下最后一门了。可是天热得根本就看不下去书。 
这时，正好有一位青年人要下楼，她看到了许元中一个人坐在走廓上看书，就走了过去。 
“同学，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这里很热的。你没见到其他同学和家长都到学校后面的凉房里去休息去了吗？” 
许元中抬头，见是一位老师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个饭盒。可能是刚吃完饭。身着短裙，头发拢在一起。眼睛大大的，长长的柳眉。十分的美丽。他忙站起来道：“不知道。”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城里的学生啊？你不是在林城初中上的吧？” 
“不是。我是漠城初中来的。” 
“噢！就剩最后一门了，你还那么努力干吗？考完不就没了吗？” 
许元中红了脸道：“随便看一下。现在天很热又睡不着。” 
“呵呵。你要看书就去我办公室吧。正好我也想找一个学生帮我一下搬一些东西呢！” 
许元中将书本收起来就和她一起去了她的办公室。 
那里面有一个小台扇正悠闲地晃着自己笨重的脑袋，这时见有人来了，摇得更起劲了。那位老师指着一张椅子对许元中道：“你先坐一会儿。我将这个饭盒放下就回来。说着就出去了。




第三章 03

许元中等了很久不见那个老师回来，于是他就仍看他的英语课本。这里比外面凉爽多了。可是他还是看不下去，于是他抬起头来，开始打量这个办公室。里面很大，几张桌子并在一起供几个老师同时使用，但桌子很宽有一米多长，每个桌子有几个抽屉，都上了锁。桌面上放了很多的教课书，或者是复习资料的，有的桌子上还放着几个空的水杯，几只笔在笔筒里面插着。红色的墨水瓶似乎已经干涸。每个桌子上放了一个小台扇。由于老师都不在，每个台扇都放置在一边，但有的插座还留在上面。办公室里的墙壁很白，比漠城初中的墙白多了。这就是我的卷子被改的地方吗？不知道多少人想从这里走出去进入骆原高中呢？
许元中正在想着，那个老师又回来了。她见许元中正在发呆，于是笑着道：“怎么？看不下去书啊？”说着将身后的一个女孩领了进来。许元中一见顿时脸变得通红。这就是那个穿粉红色褶裙的女孩。她刚进门见到了许元中也是一愣，但随即脸也变得通红。同时低下了头走了进去。那个老师见状以为他们都是害羞呢，于是笑道：“这是我表妹，也是初中生。和你一样也是今年参加考试。”边说边走到一个办公桌前，顺手打开了那个抽屉。“她是林城初中的。不过成绩可是没有你的好呀。她也不会很用功的去学习。刚还在和她们班的两个女生玩呢。”说着，她将头转向赵丹丹道，“你看你，都长那么大了。不学学人家。看人家虽然不是上的重点初中，但学习好啊？肯用功努力学习啊，哪像你，就知道成天玩。”赵丹丹不满地道：“那又怎么了？我知道玩，我也知道学啊。哪像有的人就知道成天的学习，成天的玩。学不学傻了？玩不玩疯了？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说完赌气似的不再向着那个老师。那老师道：“是吗？你可是已经向姑夫作过保证了啊，说你一定会考上骆原高中的！”
“是啊。我是说了，而且我也一定能考上。”说着她向许元中看了一眼，只见许元中两眼望着书上。没敢正眼瞧她们两个。
那个老师不再作声了，似乎在这场简单的对决中，她失败了。她收拾了一会儿。拿出两本资料道：“对了，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许元中低声道：“我叫许元中。”赵丹丹低声和了一句：“许元中！”然后便不再作声了。许元中听到赵丹丹叫自己的名字，脸得更厉害了。那老师轻轻笑着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然后道：“对了，我姓李，你叫我***好了。对了，丹丹，许元中，你们两个都随我到下面去吧。去学习的图书馆去拿一些资料。”说着站了起来。
许元中与赵丹丹都随她一起下楼。然后她领着他们两个人走向学校的后园。许元中并没有真正观察过林城初中，在这的一天半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考试。而那仅有的时间又要去吃饭，休息。因此对它十分的不熟悉。学校的后园中种了很多的白杨树。此时枝叶正茂密，但大部分都是贴着墙的。偶尔有几株是在学校的正中。后面仍是一排的楼房，有三层。全是用青瓷做成的。左右两边各有两个厕所。***指着最东边的一间房道：“那就是学校的凉房。大部分考生都在那里呢！”许元中“嗯”了一声。
三人进入后面的楼房上了第三层。***将他们两个领到一最靠近凉房的那边。***道：“到了，就是这间。”说完就向那扇门敲了几下。里面出来一个老先生。年约五六十岁。头发都已经全白了，戴着个老花眼镜，口中含了一支烟，上身穿着白色的背心，正身是条灰色的长裤。他瞧见是***来了，便道：“***啊，你才来啊。我等你好长时间了。”说着就往里面让。***道：“不好意思啊，张老师，要你等这么久。”说着三人就走了进去。
虽然说是图书馆，可是它对学生是不开放的。只有老师才有资格进入。里面并没有多少真正的图书，大部分都是资料，卷子等。有一张桌子，上面也堆积了很多的卷子和书本。而且上面放着一张报纸，摊开着，显然是张老师刚才正在看。一个大吊扇不紧不慢的转着。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很多老师的教学资料都已经拿走了，就剩下你与程老师的了。”说着，他领着三人进了里间，那里面全是卷子，还有未发完的笔记本子，课本等。他指着一撂卷子道：“就是那堆了！”***让许元中与赵丹丹各拿了几小撂。自己也拿了一些。
 
 
“李老师，这两位同学是谁呀？都是你班的学生吗？”张老师笑呵呵地道。 
“不是。这位就是我的表妹。我跟你说过的，我姑夫家的。这位嘛，是别的学校的学生。我让他来帮个忙。” 
“噢！这样啊，我说呢！”张老师见许元中眼睛贪婪地看着那为数不多的书籍，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欣慰。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忽然他瞥见了许元中脖子里的一块像是被火烧掉的一块黑印迹，不禁心头一动。但那个念头旋即就消失了。他苦笑了一下。 
三人回到办公室后，赵丹丹嚷道：“表姐，累死了。怎么犒劳下我们呢？”李老师道：“才让你干多大点活啊，就要死要活的。如果让你一个人将那些书全搬回来，你是不是要翻天啊？”赵丹丹见没趣，也就不再问了。她找了一个位子十分好的地方就躺了下来：“唉，这么舒服。我先睡一觉再说。”李老师对许元中道：“你就在这里看书吧，想睡的话，就躺下睡会吧。等快考试了，我叫醒你们。”许元中道：“不用了，谢谢老师。我坐会儿看会书吧。” 
于是他仍低下头去看那本英语书。顺便偷偷地瞄了赵丹丹一眼。




第三章 04

赵丹丹笑道：“表姐，如果这次我考上了骆原高中，你给我什么奖励？”
“什么奖励？你能考上吗？”***边收拾那些书边道，“如果你真的能考上的话，我给你买个背包。”
“什么？就背包呀？”赵丹丹不屑地道，“我才希罕呢。我爸已经给我买了那么多个，你见我什么时候背过呀？”
“那你想要什么东西呀？”***这时直起了腰不解地道。
“手机。”
“你疯了？我如果给你买了手机，你爸会很不高兴的。”
“我不管。”赵丹丹固执地道。
***想了一会儿道：“好…好吧。”
“说定了。”赵丹丹仰头看了一下房顶，长出一口气。忽然她的眼角见许元中正在看着她们两个，她了一眼，甜甜地笑了一下。那种得意地笑。
许元中赶紧低下头看书。
下午考的是最后一门--------英语。
许元中看到那个女孩没有等考试结束就交了试卷。他想也许她对上骆原高中其实是不放在眼里的。也许上国外上吧。在他的心目中，去国外上学的学生都是那些特别厉害的人物。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将自己看成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他一直十分的自负，但是也十分的自悲。在他心中他并不十分想上学。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很多年前上帝对那个小孩子开的一个十分不好笑的玩笑吧。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不被人重视的孩子。他一直都在想着那些不可能出现的画面：老师说，许元中，你是我们班的第一名。你一定要为我们班做出你自己的榜样啊！可是那只不过是留在记忆中永远也不可能出现的一个自欺而已。有时候，他长时间的幻想，以致于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想像。有时候，他更加的喜欢自己一个人沉醉在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因为那样心灵至少可以得到一种从没有过的解脱。暂时不去想现实给自己带来的不安与不快。他喜欢一个人“流浪”在空旷的原野上，任风拂过，任风吹他的脸。那种因现实带来的羞惭已经不在了。那种在现实中的压抑已经不再与他有什么关系。他十分怀念那种时光，当很多年后，每当他想起那段时光，他都有种说不出的心中的酸楚。
车子向那些不知世事的学生一样，急着要一步回到家里。向着那份对于许元中来说永远也不想回去的心痛奔驰。林城初中像在天空中出现的彩虹一样，留在许元中的记忆中。
那些随着时间而应渐渐变得模糊的东西，却在他的记忆的慢慢得变得更加的清晰。有时，他会感到心中那份伤痛的感觉。那份纠缠不清的情感交错。
“元中，你总算回来了。考的怎么样？能考上骆原高中吧？”许元中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许元中的母亲见许元中手里拿了很多的东西但是不去接住，而是焦急的问他考得如何。
许元中淡淡地道：“还行吧！”
“还行吧？什么意思？是好啊，还是不好啊？”许元中的母亲着急地问。
这时，许元中的奶奶来了。“竟知道问孩子考的怎么样，你不问问他饿了没有？”她走过来将许元中背的包接在手里，低声嘀咕道：“看见孩子身上背那么多东西也不帮他拿。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孩子啊！”
许元中的母亲听到了，不高兴道：“什么不体谅他了？你没看他整天在学校不用干活，我们两个在家里忙死忙活的。图的什么啊？不就是他能考上大学为我们长脸吗？为不是看在他死去的父亲的份上，我才不会理他的。”她刚说完，看见许德明刚好也从外面回来，便又道，“你看见没，他爸在地里现在才回来。”说着便向许德明走去，并斜视了一下许元中。
许元中的奶奶见许德明回来了，也就不作声了。他帮许元中将那个包给放到屋里后走出来，见许德明正问许元中考得如何呢。她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许德明的脸色并不好看，阴沉着。粗声地道：“明天和我一起去给庄稼打药去。”
许元中低着头不作声。眼泪一滴滴滴在他的布鞋上，那个已经可以露出脚趾头的鞋上。他的两只手绞在一起。许元中的奶奶见状知道许德明对许元中给的答案并不满意。她走过来道：“孩子学习也很累的。”她拉住许元中的手道：“元中啊，今天你去奶奶那睡。奶奶想好好看看我的孙子。”许德明道：“妈，你别整天惯着他。孩子不打不成器的。”“打打打！！！你就知道打，除了打，你还会不会别的呀？”
 
 
“谁让他不挣气呢！” 
“分数不是还没出来吗？”她拉着许元中就走。许元中不知是不愿走，还是不敢走。 
许德明道：“好！今晚你就不用回来睡了。在奶奶那吧。”说完将那个锄头狠狠地扔在地上就进屋了。许元中的母亲跟过去道：“你别生气。生他的气不值……” 
许元中帮奶奶烧着火道：“奶奶，你不用为我做那么多好吃的的。真的不用。” 
许元中的奶奶住了手中的活，用手摸着泪。 
许元中见状站起来扶住她道：“奶奶……” 
许元中的奶奶拭了拭泪道：“其实奶奶也没有什么好吃的给你做的。也就只有几块豆腐而已。你在学校一定没吃过吧？”她说完，长叹一口气，又道：“我最疼他，可他没良心。要是你爸在就好了。我……你爸小的时候，我经常打你爸的。因为你爸出生的那天……”她没再说下去。 
许元中不敢问，因为他怕奶奶伤心。他道：“奶奶，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让你享一辈子福。” 
许元中奶奶听了道：“享福不享福倒没有什么。就是奶奶想看着你能过的好就行了。” 
许元中不再作声了。因为他实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有钱。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对奶奶的那个承诺。不过他相信他一定会实现那个不算很难办到的承诺的。 
可是很多年以后他的那句看似合理的承诺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有时候他很后悔，为什么没在奶奶在世的时候好好陪她，也没能在她死后为她好好守灵。有时他恨上天，上天的不公。为什么每一个他最亲近的人上天都那么惨酷地对待他们。可是上天有几时是公平的呢？不知道，他怎么想也不可能想得通。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从没有过。有的只是他对上天的恨。那种恨也许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天才不会存在。




第三章 05

第二天，许元中回到家见只有母亲在家，她正在整理家务。见到许元中回到家，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容，十分和蔼地对许元中道：“元中啊，你在奶奶家住的还好吧？”
许元中感到莫名其妙，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母亲什么时候对自己那么好巡。也许在那个朦胧的记忆中有那么几次吧。他点了点头不敢作声。许元中的母亲用手抚摸着他的头道：“元中啊，你也不小了吧？你看咱村的和你一起上学的，现在谁没有结婚？他们很早就退学了。学习有什么用呢？不能当饭吃的。你也应该体谅我与你爸的苦。”她将许元中让到屋里，给他倒了一杯糖水，又道，“你知道吧？”她诡秘地笑着。
许元中知道，他们想让他退学，想让他像他们一样，种一辈子地。可是他不甘心自己一生就是与土地打交道，一辈子就是种地。他低着头不说话。
许元中的母亲见许元中不作声，就高兴地道：“我就说嘛，你绝对不会不同意的。这样，过两天我看有那个人家有好闺女，我让你大姨给你说说去。”
许元中用嘴咬着自己的嘴唇，等了一会儿，道：“谁会要我呢？我是个灾星。”后一句声音十分的小，他都不敢相信那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因为自从那次上帝开的小玩笑之后，无论多少人说自己是个灾星，他都否认说不是。可是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今天他会说自己是一个灾星。也许是一种莫名的反抗，对于自己被人安排好的命运。他的不甘心，他的内心深处被压抑了很久的反抗。
许元中的母亲听到这句话，笑道：“没关系！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信那个呢？”她开心地笑着。一种得意地笑，一种得志地笑。那种笑让许元中心中发毛。了感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挫败感，似乎是经过了一场大仗，他是一个失败的英雄。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将自己比作一个落败的英雄。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信那个呢？”那么的熟悉，似乎谁在自己的耳边说过？那是谁呢？龙原生？李辉？还是赵海霞？他已经不能分得十分的清楚了。可是他知道他们每一个人都认为他是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将他当作了他们的知心朋友。而不是像那群人一样，将他当作另类。
“那爸呢？”许元中似乎不甘心自己的堡垒被轻易地攻破，他要为自己的那方被占领的土地做最后的一次努力。可是他的土地！他的土地是什么呢？他所要捍卫的是什么呢？他不知道，他也没有去想。他只是冥冥中不想自己的某些东西被侵犯。
“他？”许元中母亲更是得意地笑着道，“是他和我说的。他不好意思跟你说，于是就让我来说了。”
许元中无力地低下了头。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彻底地失败了。他的所有希望也就没有了。真的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他失败得彻彻底底。他的眼泪，一滴滴滴下来。
 
 
“你也不用难过。那有什么了？你早点成家，也早点为我和你爸做一点有用的事啊。”许元中的母亲说着就想走出去。 
忽然许元中想起一件事。他忽道：“奶奶不会同意的！” 
许元中的母亲听到后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因为她坚信自己已经取胜了。而且他在这场战斗中已经表现出了败势，那么反败为胜是不可能的。她淡淡地道：“你不用管你奶奶的。她已经老了，也活不了几年了。她还能管到你吗？” 
许元中感到了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就不再做无谓的反抗了。 
许元中的母亲出去后，一上午都不见人影。许元中一个人呆在家里，闲着，没事干。他第一次体会到在家中休息的滋味。也第一次感到一种不适应。他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同时也不想干了。于是静静地躺了一上午。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一会儿想到了在学校的那些日子，一会儿想到了将来自己一辈子做农民在地里迎着烈日干活，也想到了自己的一辈子都是在与土地打交道。那些曾经在学校做过的梦，和所谓的大志都已经不再了。他想到了龙原生，也想到了赵海霞，也想到了那个穿白褶裙的女孩。可是那些似乎与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第四章 01

“许元中，你干嘛呢？上工时间你又怎么走神了？这可不是一次了，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你还想在我这里做下去，你就给出我老老实实的做工！听到了吗？”李明钒道。许元中像从梦中醒过来一般，忙低下头用车推混凝土。他来这座工地已经快两个月了，每天除了拎泥，搬砖块，抬钢筋，似乎他没干过别的。身上的肌肉已经变得十分的僵硬了，而且越来越疼，仿佛那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试图做过一次反抗，那是来这的第一个月的月末。那时他的胳膊疼得似乎吃不消似的。他对包工头说，不想做工了，想休息一天。国家明确规定是八小时制，可是现在已经远远地超出了那个范围，因为他们每天是没日没夜的工作。最长的一次竟然工作了十六个小时。而且吃住条件又十分的差。很多工人都得了痢疾，可是包工头依然明确不然停工，因为主家催得十分的急。可是那次反抗的收尾就是他一个星期的工资就没了。包工头李明钒道：“你说我们工作是八小时就是八小时了？我们可不像那些吃清闲饭的。他们坐在办工室里，每天不用受这份罪，而且还能拿到很多的工次。我们？你别做梦了！如果那样，我们还用不用做工呀？我们的还拿什么来养家糊口呀？再则说了，那工作八小时制又不是给出我们规定的！哼！你还是给出我老老实实的工作吧！你想都不用想！”
“那总该给出我们加点工资吧？”
“加工资？你想，我还想呢！你这星期的工资没了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
许元中想不想不明白自己当时哪来的勇气来反抗。如果他没有来这里，没有和那些人在一起，那么他会像其他的羔羊一样在清闲的世界里过一生。可是他不可能得到的！
也许那是对的，什么样的环境出什么样的“人才”！时势造英雄！可是他又哪能里能称得上是什么英雄！在禁锢的世界里过了十几年，他的性格已经被造就成了来顺受。可是他来这的这两个月里，每天和那些粗人们在一起。每天听他们说那些肮脏的话。刚来这的那几天里，他十分厌恶那些人的脾气。因为他们吃饭不用洗一下手，似乎从来就不洗过脸。而且他们还总是欺侮他，就因为他是新来的。现在他已经习惯了，对那些人已经习惯了。而且似乎是已经融入进去了。难道真是他是学生，他学什么东西都是很快的，所以刚来才不到两个月，他的性格就完全改变了？还是他本来就有种野性，只是自己从来就没有注意到过？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因为知道那些又能有什么呢？他的一生就是要与这些人为伍，他的一生都是要粗鲁下去的啊！
等李明钒走后，许元中不服地骂道：“妈的，你管我呢！钩酿养的，我走不走神与你有什么相关啊？为什么你总是与我过不去呢？”
同在做工的“泥鳅”道：“元中，甭管他！他们这些人，都是拿我们不当人看的！”泥鳅是许元中来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对他最好的一个。许元中对他了解不是很多，只知道大家都叫他泥鳅，因此他也就跟着人家叫。至于他的真名，从没人提过，所以他不知道。或者是在他来之前人家都已经忘记他的真名，只记得他这个名字，因此没人提过。许元中听其他人说过，泥鳅不是这省的人，他是外乡来的。原来是他们的那里的高中上学，后来因为没钱就退学了，来这里已经两年了。但是工地上的人都说，泥鳅很好学，每天只要能抽出些时间，他就会去看书。而且工人们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脏话。有时大家都拿他开玩笑，但是大家都对他挺好的。因为他脾气好，而且喜欢讲一些他知道，而工人们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大家几乎从来没和他闹过别扭。有一次是，大概是他来的一年以后。因为一项工程快要竣工了。只差一些很小的事情需要处理。那个主家来验收时，看到在墙角处发现了一根木棍已经被压在最下面的一块砖上。那个主家很生气，就说这次工程给出的工资要减少。大家都很生气，因为那是谁的？可是即使那样也不用将整个的工程款都给出减少啊？因为不就是一根木棍吗？可是那个主家说，如果谁扯那根木棍，将墙给弄坏了怎么办？他到时去找谁去？大家心里都明白那个主家只是起少出点钱而已。最后还是谈不妥，那个工程款就减少了。大家心里都不服，可是没办法。最后查出来是泥鳅，因为当时弄地基时，他拿了一根木棍给要帮那些搬砖块的人。用过之后，他就放在一边了，因为他当时是做修墙的工作。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根木棍是在那里镶着。因为他找过，可是后来找不到了，他出就没在意，因为一根木棍并不值什么。泥鳅其实心里怀疑，这是那主家弄得鬼，因为他在那时曾经来过。而且十分的热情。因为没有证据，他也就没说什么。不过他总觉得对不住大家。一个工人因为这，和他大骂了一场。不过后来谁都不再提这件事了。也许是因为又换了一些新进来吧。他们都不知道那些事情，所以就没人提。
泥鳅听说许元中也是因为家里“没钱”。（这是介绍许元中到这里来的那人说的。那人是许元中的一个远门亲戚。）他见许元中来时是一身学生气，就已经猜到了**分，而且见他来的那几天脸上从没有过笑容。他就开始接近许元中，和他探讨许多问题，什么历史，地理，生物之类的。许元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听他说。因为他才不过初中毕业。而泥鳅已经自学完了高的所有课程。他说他要参加明年的成人考试。他曾经告诉过许元中不要像工地上人其他工人一样，学那些粗话，带那些粗鲁的言语，那是不礼貌的。在乡下还行，如果是到了一个大场合，会被人家笑话了。许元中道，大场合？那是什么时候啊？这一辈子都别想了，这一辈子就要与这些人打交道的。泥鳅听后，脸上显出了一种悲伤。他不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那么的没有上进心，为什么会那么的堕落，也许他真的看错了他。有一段时间，他不再与许元中说话，有时甚至躲着他。不过，过了那段时间，他又开始对许元中好，不断给许元中讲，说，关于文学，关于数学，关于历史，关于地理……
有时，许元中感到一种无奈与辛酸，因为那种不安分的心。也许是一种愧疚感。这样的生活，令许元中无法忍受。有时在梦中他会想，他是要像那些人一样，每天“狂放地”说着脏话，无所顾忌地吃饭，甚至将自己的浑身都弄得脏兮兮地，还是像泥鳅告诉他的那样，不放弃，无论怎样都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大事？他感到十分的茫然。
这样的生活，就这样过了两个月。
生活其实就是这样，平淡，淡得出奇；多姿，多姿得可怕。
那是许元中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天，那天是阴天。许元中不知道为什么上天会让现实生活像那些无聊的小说家笔下的描绘一样，在出现什么不祥的事之前，不是天阴得可怕，就是空气紧张得令人窒息。可是他无法理解，如果不是他那么的固执，如果不是他那么的任性，也许一切都可以重来的。也许一切都可以改变的。
那是许元中离开那个工地的前三天。那天，阴天。上午，工头李明钡道：“兄弟们，咱们今天辛苦一点。将那个平板给加上。看天那么阴，如果真的下雨的话，我们就不再做了。不过最好能在下雨之前给装好。这样后面我们做工时就不会那么辛苦。不过今天的那份工作有点危险。泥鳅，你与石头小心一点，这项工作最主要的是你们那一部分。”
“好，没关系。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做那份工作了。”
“好！开始吧！”
许元中与另外一名工人负责将混凝土装成包，然后用电动机，将它运送到高处。
他们运了十几次之后，这时只见旁边一个显示灯一闪一闪的。那名工人道：“元中，你看那个灯为什么闪得那样厉害呀？平常不是这样的啊。”
“妈的，什么事！肯定是谁又在用高功率的电器呢吧！没事！”许元中将那包水泥运到上面之后，心里也感觉不大对劲，有点不安。他向上面喊道：“喂，上面还要那些水泥吗？”
“要！”等了一会儿，“再送八担吧！”
许元中对那个工人道：“你去叫包工头过来。就说这里的电压不稳定。可能没法将那些水泥给运上去了。要人工来拉！”
那名工人去了一会儿就与李明钒一起来了。
李明钒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又走神了？”
“你看那个灯不点不正常！”
李明钒看了一会儿，道：“是不是你们两个想偷懒啊？不用理它，没事，你们只管干你们的。”
“可是电压这么不稳定，会不会出什么事啊？”那名工人担心地道。
“上面还要多少啊？”
“**担！”
“那行，没问题！反正也用不了多少了。你们赶快送上去行了。”
“可是真的不会出什么事吗？”
“妈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谁负责呢？”
 
 
“你怎么那么多事啊？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那灯闪得更厉害了。 
“你看电压那么不稳定！” 
“我说没事，就没事！如果你们今天不把这个工作做完你们就别想休息。” 
“头，下雨了！”那名工人，感到有雨点滴到手上。 
“快干吧。别浪费时间！” 
“你们怎么回事啊？为什么那么久都不送水泥上来？” 
“许元中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他们送上去？” 
许元中心中十分的不想送，他十分不服工头那幅德性。不过他不情愿也没办法。送了七八担后，上面道：“再送一担就行了。快点！” 
“元中，你看雨越下越大了。” 
“对啊。不是说下雨天不准做这种工作的吗？会出危险！哼，这些人全不顾工人的生命安全。” 
最后一担刚好送到上面，泥鳅伸手想拉过来。他刚抓住，忽然只感到身子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一样。 
许元中只听到天空中那声霹雳，只看到那道闪电，划过天际。给暗却的工地，投下最后一丝光明。一个黑影，像那只搏击风雨的海燕，从上俯冲而下。 
许元中想，如果当初不是自己那么固执与工头争那么长时间，也许泥鳅就不会出事。可是又有谁有未卜先知之能呢？可是那个阴天，也该能预示一回事吧。可是如果那个阴天能预示一回事，那么那次不该摔跤的摔跤又能预示什么呢？难道一切真的就不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吗？几千年前那个智者，那个能预示未来的智者，所预料到的又是怎么做到的？难道那个神话，那个根据历史改成的神话，就真的是假的吗？泥鳅说过，人生在这个世间本就是还前生欠下的债，人生在这个世间本就是来追讨前世所积下的债。灾难与幸福本就是一种追讨与偿还的过程。 
许元中望着泥鳅的尸体被运走。前来相送的有很多人，是在工地上曾经一起工作的兄弟们。虽然他们有的与泥鳅并不是十分的熟悉，但……也许吧，他们只是来凑热闹的。真正来为他送行的，又有几个呢？从小那种对于亲情，友情怀疑的念头又萌生了出来。那许只有在那个早已忘却的童年里，还有那么的一份情吧。可是不知为什么，他想哭，是懊悔，还是伤心？他已经不能分辨清楚。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这个晴空下，显得那么的猥琐。那层恶烈的本性就这样在烈日下熠熠生辉。他很生气！可是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泥鳅说过，元中，我怎么感觉你那么的愤世呢？到底有什么让你不满的呢？……什么？你不相信世间有真情？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吗？也许是童年，你的童年在你的心里打下了一种很深的伤痕。你受到过很大的伤害。可是你不能仅凭你的主观来判断啊。也许正如你所认为的，世间的真情，真的就是一种利益的驱使，是一种相互利用的过程。父亲利用儿子来实现他所未竟的事业，完全不去考虑儿子内心的真正感受；夫与妻相互利用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朋与友相互利用以求使自己在那场平静的竞争中获得最大的利益……可……按你的推理，“世间的人谁又不是在名利中生存，不在名利中相互获益呢？他舍己为人，不为名利！可是如果不为名利，谁又知道他呢？因为他的事迹得以流传，于是他得到了名！他得到了他人的资助，于是他获得了利。这种人其实更可耻。比起那些很明显地向世人表示他贪财的人更可恶。”可是如果你真的要这样认为，这样的钻牛角尖，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只能说一件事，那就是你要相信，真的世界上有真情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那种为亲人的逝去而伤心的，不是一种做作，而是出自内心深处的真情的流露。“其实当初庄子的妻子过世时，他不哭，反而笑，也许就是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情感。比起那些说，很伤心，其实内心深处不伤心的人来说，算是难得了。因为他不会做作。可是真正能做到那样的又有几个人呢？也许那些人就是你所谓的虚伪吧。” 
烈日照在许元中的身上，他没感到热，尽管身上已经流了很多的汗。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那片已经空荡的道路。一名工人道：“元中啊，你也别难过了。人死是不能复生的。”说完就走开了。 
许元中想到：难过？为什么呢？我真的这是难过吗？人死是不能复生的。可是如果他复生了，我会欣喜若狂吗？也许会。他不清楚。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真情的流露？




第四章 02

他开始怀疑人世中那种做作的令人不能呼吸的真情。可是如果说那不是一种真情，那为什么泥鳅的离开令他那么的不安？难道就是因为那场事故多少与自己有点关系吗？
“元中啊，他的事与你没有多大关系，你也不用那么的自责的，还是赶紧干活吧，等干完这项工程，你就可以回家好好休息几天了。”一名工人向许元中说完就去上工了。
可是许元中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失败感，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失落，如果曾经有过的话，也许那是当他所有的期待在该来的时候都没有来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困倦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破败的木棚，他不知道自己睡着过没有。也许自从自己来到这个工地上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醒过。一直在一种厌世的世界里徘徊。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那么的希望自己永远的睡去，像很多次他一个人独自跑到荒野里去让心灵做一次完整的流浪。任风吹打身躯，任清凉的空气从鼻孔中涌入胸腔里，在那里做一次完整的轮回，然后将心中所有的不快，所有的失意都随那熏热的风飘洒在空旷的天宇中，慢慢地冷却下去。
“许元中，你干吗呢？为什么还不去干活？你不想要工资是吧？”李明钒生气地身许元中吼道，“你别以为泥鳅死了，你就不用干活了，告诉你在这个工地上又不止你一个人与泥鳅是最好的。赶紧起来去干活去，如果这项工程不能按时完工，看你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泥鳅。赶紧去！”李明钒怒气冲冲地说完这一通话，就赶紧离开了，他也怕这个窝棚会有什么不祥，前些天这里还住几十个人呢，可是这才没几天这里就只剩下十个人不到，他们都要求调个别的地方去睡觉。因为他们都说这里不祥，会给人带来霉运的。
许元中想到，完不完成这项工程与泥鳅有什么相干呢？这些人完全不会顾忌人的死活的，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必须工作。许元中懒懒地爬起来，拽上衣服，扣下帽子，拖起铁锹，荡了出去。
刚好两个工人从旁经过，只听一个工人悄悄对另一个工人道：“你知道吗？我听人说他是灾星，他父母就是被克死的。就是他！”
另一个人低声道：“怪不得呢，泥鳅和他多要好啊，没想到这人！唉！”
许元中没有回头，他知道他们说的是他，可是那个已经被遗忘的词，不知道又被谁重新拾了起来。他想，现在已经是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还有人迷信呢？大概是五千年文明的遗种吧。可是如果不是迷信，如果自己不是克星，为什么与自己相近的人没有一个好好地生活的呢？那种怀疑不断在他的心中来回的回返。工地上好像工人都躲着他一样，都不愿与他在一起工作，他感到他们好像在故意躲着他。
许元中正无气力地工作着，这时李明钒来到他身边，满脸堆着笑容：“元中啊，恭喜你啊！”
许元中心道，干什么？泥鳅死了，你不用多付工资了，让我将那两份工作一起做完？你休想！他狠狠地瞥了李明钒一眼。
 
 
李明钒好像不明白一样，他继续道：“怎么，你还不知道呢？你已经考上高中了，骆原高中！” 
许元中愣在了那里，他怀疑自己的耳朵，遂又想到，难道他们想到一个什么办法来赶我走？他们不给工资我是不走的。 
“别愣在那里了，你亲戚已经来接你了！赶快回去收拾东西去吧，你的工资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去。快走吧！”李明钒高兴地道，他也为能送走这么一个灾星而感到高兴，他前几天已经听到了关于许元中的一些流言，因此他也希望许元中赶快走。 
许元中开始感到一点兴奋，但随后那点兴奋随即就消失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能真正的感到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悦。 
“元中，快将东西给我！你看你，才出去不到两月你都瘦了那么多，今天晚上我给你多做几个好菜，让你爸再弄一瓶酒，你们爷俩好好乐乐！”许元中的母亲见许元中回来忙迎了出来。




第四章 03

许元中四周看了一下,遂道:“我奶奶呢?她不知道我回来了吗?”
许元中母亲先是一愣,随后笑着道:“对,还有你奶奶,我们一家四口人好好乐乐!”说着,就进屋里了.不一会儿又出来,手中拿着许元中的录取通知书,笑眯眯道:“这是你老师送过来的.你看看,多么好的东西啊!”
许元中手有些发抖,眼中溢出了泪水.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于这张纸会有那么深的感情.不知道多少次梦里梦见这张纸,可是它与自己想像中完全不是一个样子.他那么土,那么丑,可是却那么重.她忽然想到了泥鳅,那个不久还与他一起在工地上工作的人,可是现在却已经超脱了世俗,去了一个没有纷争的世界.如果泥鳅有他一半的幸运,他一定会感激上苍的,如果上天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犯罪了,这个世界早就达到了我们几千来一直探寻的大同世界.可是就是有那么一部分人是用来牺牲的,是用来为别人的成功做背景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又想到了赵海霞,那个似乎已经完全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的人.那对对世界充满怨恨的眼神,那种绝望的表情.他又想到了龙原生,那个他心目中的好友.可是他们似乎就是那不幸的人.
“你愣什么呢?这就是你的通知书啊!”许元中的母亲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抬头看了一下,道:“没有什么.我想去我父母的坟上拜祭一下!”
许元中母亲一愣,她完全没有想到许元中刚回家就变得让她那么猜不透.她也想不明白在这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在许元中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变得这样不再顺从于她的意愿.不过,既然他已经考上骆原高中---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学府.那么,他的要求就可以答应,再者说了,那又不是什么大事.她笑着道:“好啊,应该的!不过,你看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又刚回来,还没有吃饭呢.很累的.明天让你爸爸陪你一起去.”
“我想现在就去!”许元中坚定地道,他用刚毅的眼光盯道母亲.
许元中的母亲似乎被激怒了,忍了很久的怨气终于迸发了:“现在?天快黑了!不行!你这么去,让我很不放心!”
“我哪里也不去,我只是去他们的坟前向他们报告喜讯!”许元中寸步不让.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如果是以前他早噤声了.可是,在他内里似乎觉得,如果自己不及时告诉父母这件事,那么自己会内疚一辈子的.也许是出去这一段时间,曾经那颗绝望的心做出的最后的一丝反抗吧.它不能在那样压抑的世界里了却残生的.也许是这段时间里自己经历的那些事吧.为什么短短的时间自己就变了那么多呢?他隐隐觉得自己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感情终于释放了.终于冲破了那道屏障.屏障?什么屏障?他不十分清楚.不过他知道,他以后就要自由了.不再被他们禁锢了.
许元中母亲最后做出了让步:“好吧!你快些回来啊.我与你爸都在家等着你呢!”
 
 
许元中望着黑色的夜空.秋收的农民也已经回家了,或者他们去了他们的找谷场上去照看他们的庄稼.许元中默默地走向他父母的坟.在幕色的装饰下,它显得那样孤独.风凉凉地吹着他满是油漆味的身躯.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他坚持要来,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如果说是向他们报告喜讯的话,那么一两句话不就行了吗?为什么他非要自己一个人来呢? 
他跪在父母的坟前,绿色的草已经完全铺盖在那小小的坟上.许久,他才哭出声来,好一会儿他才道:“爸,妈,孩儿感到心里很难受.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来发生的许多事,我都无法忘记.那个上天给我的诅咒似乎永远也不可能得到解脱了.”他抹了一下泪,继续道,“我多想像正常人一样过着平静的生活,可是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他哭泣着,无助地的声音被空寂的天地完全吸纳,可是不会给予任何应有的回答.“爸,妈,今天孩儿来是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的.我已经考了骆原高中,全县最好的高中.以后我还会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孩儿不相信命运会捉弄我一辈子.”接着他讲述了他在工地上的一些事,以及他考试时遇到的一些事,以及他上初中时遇到的一些事.也许有很多事情他已经不止一次在他们的坟前谈过,可是他就是喜欢这样一遍遍地品尝那些东西,喜欢让自己全心去完全沉浸在伤感中. 
夜色越来越重,凉气也已上来,许元中站起来,长舒一口气.好像内心平静了许多,于是慢慢地走回家里.风不断翻动他的衣服,他一直就比较喜欢这种感觉.这时可以不去想现实中的许多烦心事,可是任由自己的思路在天地中任意的翱翔. 
回到家,许德明与许元中的母亲正在看电视.他们一看到他回来,许德明站起来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饭都已经凉了,我让你妈给你放在地锅里了.现在还热着呢.我现在给你端去.”说着走去厨房了. 
许元中的母亲斜视了他一下道:“你看你去那么久,你奶奶等不到你回来就回去了.”这时,许德明将饭给许元中放在桌子上,接口道:“嗯……嗯……是……是啊.对了,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下地干活了,反正地里的活也不是很多,我干的过来.” 
许元中没作声.他内心不想吃饭,可是他看到确实那饭上有几样肉,猪肉还有鸡肉,他的心动了一下,难道他一直都看错她了?他不再想了.




第一章初识梦府言无声

第一章初识梦府言无声
这样的一个暑假终于在无聊与无奈中过完了.留下的只是那些知了的叫声与那些抹也抹不掉的汗的记忆.
如果说许元中对于高中有多么的期待的话,那么也许就是渴望中的一种解脱.他不想将自己的一生都浪费在土地中.他要飞翔,在无拘束的天地中自由飞.也许是禁锢太久了,想要找到一种调适的方式吧.
他没有感觉到高中与初中,甚至与他上过的小学有什么分别.遇见的一样都是学生,一样都是要学习,尽管学的东西在以后有可能会忘记,可是还是要学.一直以来,他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学.找不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可是又何必去找呢？只管用心去学就是了，何须问那么多？即使你知道了，又怎样？如果你没有取得应有的骄人的成绩，谁会去在意呢？
高中就这样开始了.
因为新来的学生要去报到,不过先要去选桌子。
许元中来到选桌子的地方，人很多。除了学生自己之外，许多家长都来帮忙给自己的孩子选桌子和搬桌子。许元中根本就挤不进去。他忽然感到有点失望，一种莫名的失落。他心目中的骆原高中不是这样的，那是一个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地方，那里人们的素质很高，十分谦让，都很有绅士风度。可是现在呈现在眼前的却是另一幅景象，一种与他的想像完全不相符合的情况。人们都十分实际，也十分功利，都争相去选自己认为好的东西，仿佛怕被别人抢走一样。像狗一样去抢食，相互撕咬，甚至将自己给咬得血淋淋的也在所不措，因为至少可以选中自己的“东西”。可是他始终都不明白，这是现实社会，不是美好的幻想。
他心里其实也一样，也很想进去和他们撕咬一番，可是不知道是没有勇气，还是不屑与他们为伍。他只是在那边来回的徘徊。等了好一会儿，人还是很多，他不耐烦了，心想先去收拾一下宿舍吧。至少那里安静的多。
他刚想走开，这时听到一个声音。“你也考上了这所学校啊？”许元中感到声音十分的熟悉，于是回头看了一下，见是李银风，遂迎了上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见到一张熟悉的脸孔，无论怎样都让人感到一种亲切感，即使你们之前是仇敌只要不是那种血海深仇。在异乡总能得到原谅的。人生有四喜即：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在这方陌生的土地中，遇见一位故人，何等舒畅？虽然许元中与她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在这个地方见到她，使他那个忧郁的心多少得到了一点慰籍。
“你也考来了？在哪班？”许元中兴奋地道。
李银风愣了一下，似乎对许元中的问题感到奇怪，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考不上这所学校。她忽然感到一种凄凉，他并不了解她之前的成就，可是那些东西现在不是已经不再重要了吗？她微笑道：“我被分到了十七班。你呢？”
“是吗？这么巧？我被分到了十六班，我记得好像这两班挨着呢。”说完，许元中忽然感到不好意思，感到自己说话不得体，遂低下了头。
这时，另外有两名女生也走了过来，道：“你也考来了！”
许元中抬起头，见是赵丹丹与霍明霞，遂冲着她们笑了一下。
“你在哪班呢？”霍明霞道。
“十六班啊。跟你在同一班呢。”李银风诡异地笑道。
“真的吗？”赵丹丹与霍明霞同时惊问道。
许元中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霍明霞开心地道：“太好了！”忽而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失态，将头看了下远处。赵丹丹哦了一声。
许元中不解地看着她们两个。霍明霞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将头转向李银风。
 
 
李银风道：“你们选完桌子了是吧？” 
“嗯。刚才我还去我们班看了一下。还行吧，跟你们班在一起呢。可是丹丹就惨了，她们班在前楼呢，离饭堂很近，吃饭很方便，可是离我们就远了一点。”霍明霞有点忧心地道。 
赵丹丹潇洒地道：“没什么了，反正我们又住在一起，怕什么！” 
“是啊。”李银风道，然后她转向许元中道，“我们要出去一下，不多聊了。以后有机会再聊吧。听说这里是全封闭的，一星期才让出去一次，会憋死的。” 
“哦。那你们先出去吧。”许元中道，“我还有些东西要收拾呢。” 
“要帮忙吗？”霍明霞道。 
“不用了。我能忙得过来。”许元中道。 
旁边李银风拍了拍赵丹丹的肩膀，又用手指了指霍明霞，然后做了一个鬼脸。赵丹丹与她同时笑起来。霍明霞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她们两个。许元中也不解地看了她们两个一眼。忽然，霍明霞像是明白过来了，很喊道：“银风，坏，太坏了！你们两个真坏！”说着追着她们两个打，然后她们三个跑开了。 
许元中望着她们三个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他与她们真的是同一路的吗？许元中想到自己的经历，忧郁地摇了摇了头。他也有过快乐的童年，他也幻想过自己会幸福地走完童年与少年的路，可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如果一切都很平静，许元中无法想像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他出了一会儿神，然后走开了。 
许元中本来打算回宿舍去看一下的，但是看到这么多人，这么嘲闹，心想宿舍也一定会很乱的，既然对这里并不是很熟悉，不如四处去转一下了,熟悉一下这将要伴他度过三年的时光。 
骆原高中是坐南朝北，门前是县内最宽的道路。大门略有些稚气，很窄，也很矮，与这么庞大的校园十分不称。两道铁门也因为年代的久远而泛着黑色，还有些斑驳。门牌是由首任校长曾怀礼先生亲手题赠，苍劲有力，日期是一九七八年。门旁有座岗屋，是门卫休憩及招待来探学生的家长的。往里，一眼看去就可见正前方有一座白石膏雕塑成的飞翔的人形像，后面是庞大的办公楼，上用镏金正楷塑着“骆原高中办公楼”七个大字。楼高七层，用白瓷片及青瓷板覆盖着。楼顶安放着一大形喇叭，供传递上下课的铃声。此办公楼被两侧的柏油路铺砌而环绕。左边道路的左侧是自行车存放置处的凉棚，再往前则是小卖部。小卖部共分九家，最中间是校医的诊所，再往前则是厕所，继续向前，你就看到一扇紧闭的大铁门，那是通往操场的门神。而办公楼右侧道的右侧则是厕所。再往前是教学楼，仅有三层共十一个教室。此教学楼右侧紧排着是宿舍。再向前是三栋横排的巨长的教学综合楼。虽说是三栋，但最右侧是连接在一起。此教学楼的中间那一座，正前方是本校的校训“尊师敬道，勤勉自强”。此教学楼左侧的主道路与小卖部之间是几座两层高的小型教学楼，因为建筑年代的久远，此楼略显破旧，虽经几番更新，但仍掩饰不了那份沧桑。最前一栋则就是赵丹丹所谈到的她班所在的位置，而那“∈”楼最后一层则是新生所住的。在最前方是座大型饭堂，因为曾从此所学校考出一名学生到清华，因此此楼被命名为“及第楼”，建成于千年之交时。




第二章 玉露金风匿隐情

许元中走的虽不快，但亦不慢，他看完之后，正感无聊，想去选桌子的场地去看一下。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他本以为是幻听，及至回过头来，才欣喜地迎了上去。
“你？”许元中兴奋地几乎无法说出话来。
那人跟许元中抱在一起，然后紧紧拉着他的手道：“没想到，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两人都很激动，聊了很多自从分开后发生的许多事情。
最后，许元中道：“你跟李辉是我初中最要好的朋友。可惜李辉上了城镇高中。你一离开连一封信也没有来过。真担心你！”
此人正是龙原生。原来他与朱欢同时被开除之后，他就跟随他的父亲到了福建的一所学校念书。但由于籍贯的原因，无法在那里考大学，而且那里的教学方式与这里也有很大的不同。于是，他在考高中时，家里多花了几千元钱又调回了这里，而且进了全县最好的高中。而朱欢的详情，在后来许元中的另一段生命中会再次遇见她，而且对于许元中的生活也起着不可估量的作用，这里暂留下一个？号。
“你在哪班呢？”许元中问道。
“三班。”龙原生道，“你呢？怎么你还没有选桌子呢？我帮你了！”
许元中没有推迟，因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何分彼此呢？两人一起选完桌子，然后一起吃了晚饭。
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许元中忽然想起了陈慧娴的那首歌：
随浪随风飘荡
随着一生里的浪
你我在重叠那一刹
顷刻各在一方
缘份随风飘荡
缘尽此生也守望
你我在凝望那一刹
心中有泪飘降
纵是告别也交出真心意默默承受际遇
某月某日也许再可跟你共聚重拾往事
无奈重遇那天存在永远
他方的晚空更是遥远
谁在黄金海岸
谁在烽烟彼岸
你我在回望那一刹
彼此慰问境况
他内心升出一份无法抑制的不安。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首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感慨。“纵是告别也交出真心意默默承受际遇，某月某日也许再可跟你共聚重拾往事。”许元中感到十分压抑，都云少年不识愁滋味，可是少年的心又有谁真正能明白呢？
高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不知是平淡得无奇，还是惊心得可怕。
第一次排座位，班主任按入校排名的先后顺序让各人挑座位。由于霍明霞入校排名是全校第十二名，在这班中她入班的排名是第三名，因此她选在了中间靠前的位置上，与前两名排在了一起。而许元中入班是第五十四名，全班共七十三名学生，因此许元中的位置十分的靠后，在倒数第三排的靠近窗户处。虽然许元中十分不想坐在这个位置上，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
排完座位后，第二节晚修也快上完了，因为第二天才开始正式上课，同学们都在预习功课，而许元中抽剩下的时间写了一篇日记。他其实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可是总觉得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有种无名的酸楚在打转。无头无尾地乱写了一通。
教室九点半熄灯，九点放晚修，而学校明确十点以后教室里就不准许再亮灯，与初中熬通宵相比相去甚远。不过，因为刚开学，课程也不是很紧，没有必要熬夜的。但是习惯了晚睡，忽然作息时间改了，倒很不习惯。
晚修放学后，霍明霞看了许元中一眼，然后兴奋地跑出了教室。这时，李银风与赵丹丹刚好也来找她，见她那么兴奋，李银风道：“怎么？遂愿了吧？”
霍明霞激动地道：“你说我们该如何开始呢？”
“没事找事呗！”赵丹丹讪笑道。
霍明霞捶着她道：“丹丹太坏了！”
三人大笑了起来。
李银风忽然感到一阵头晕，她用手捂着额头，将整个身子都靠在了霞明霞的身上。
霍明霞正兴奋着，忽然感到有人压了下来，忙挺直了身子，待注意到是李银风，她立刻扶住她道：“银风，你没事吧？”赵丹丹也忙扶着。
李银风苦笑了一下，忍着痛道：“没什么！”
赵丹丹不解地道：“银风，好像你经常头晕呐。是不是生什么病了？”
“哪有的事。我原来就说过嘛，我体质很差的。再说这几天天气又不好，又要为新生活的开学忙碌呢。可能是收拾东西太累了，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赵丹丹仍不放心地道：“银风，你真的没事吧？”
李银风点了点头，眉头不自主地皱了一下。
赵丹丹轻轻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不知道她是对李银风的话表示怀疑还是相信。
 
 
霍明霞道：“对啊，这些天天气也确实不太好，明天还有可能要下雨呢！你要多注意身体啊！” 
李银风轻轻地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声音很弱。 
这时，三人快走到小卖部了，赵丹丹忽然生气地将头转向了后面，并“哼”了一声。 
李银风强撑持着道：“你……又怎么了？” 
赵丹丹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头道：“刚才那男生是我们班的。” 
“哪个？”霍明霞好奇地道，“刚才那个留长发的吗？”她用手指着前方的一个拐角处接着道：“很帅嘛！” 
“帅个鬼！”赵丹丹仍生气地道，“他是个流氓！我真怀疑骆原高中怎么会有这样的学生！” 
“到底怎么了？他欺负你了？”李银风同情地道，“告诉姐妹们，我们不会放过她的！” 
赵丹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的脸上掠过一丝忧郁。这么晚，虽然灯光明亮，没有人注意到那么哀愁。没有人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事情。可是她自己仍能感到脸有些热。 
“他叫什么名字？”霍明霞道。 
“叫袁什么，我记不住了。不过像这种人，真怕污了我的记忆。”赵丹丹仍生气着道。 
“你不是喜欢上了人家，却故意说着反话吧？”霍明霞打趣道。 
赵丹丹生气地瞪着她：“我告诉你丹丹，你别以为你那样做就是对的。我们现在年龄还太小，这种事情还不成熟。再者说了，我的标准要求很高的……” 
“自视清高，谁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你呢！”霍明霞依旧不让口道。 
“我清高怎么了，我就这样。我喜欢，我愿意！哪像有些人，不知自重……”赵丹丹也不甘心示弱。 
“我……”霍明霞刚想争辩，就听李银风道：“何必为这些小事吵呢。没什么意思的！” 
“我们没吵，我们好着呢。我就是看管她这种脾气，她总也要改一下吧。”霍明霞道。 
“我们没什么。你不用担心，每个人都有每个的想法……”赵丹丹说完就不再作声了。 
李银风偷笑了一下，其实她心里也十分清楚，她们三个亲如姐妹，偶尔会弄些小矛盾，不过过后就谁也不会再提起，或者谁也不会再记得。她相信她们之间的感情，真的是一般人无法理解的。 
李银风想到另外一个话题道：“小霞，许元中怎么样？” 
霍明霞先是自豪地一仰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道：“你问这做什么？不是……” 
“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赵丹丹截住道，但语气中仍有对刚才的话不平，“你以为你认为是宝的，所有人都看成宝啊？再者说了，我们现在都还小，这叫早恋，你知道吗？” 
霍明霞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她们俩。 
李银风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如果让他们这样斗嘴斗下去的话，三天三夜也不定一够用，她赶忙借下月她的生日的话题给岔开了。




第三章 百年回眸终是梦

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许元中心里都十分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他一直都想着走出去，离开这方天地，他要逃出这分禁锢他身心的牢笼。一种恨，一种不甘，在他的心里不知翻动了多少遍。多少次在梦中，看到自己走出了这里，高傲地不回一下头。当梦醒，所有奢望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也许一辈子都会在这里渡过，一生都会被禁锢在这里，翱翔只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彩虹。每每想到童年，每每想到未知的将来，他都有种看不到曙光的绝望。可是那种孤独，那种心伤，有种过瘾的舒坦。
入班时，许元中的成绩在中下等，那是一个老师不问，学生不理的处境。很多人都身处此境，很多外人都能不理解的悲哀。因为，如果你是尖子生，老师当然会很青睐你，你会受到他们的重视。如果你是最差的学生，那么老师也会时刻注意你的一言一行，因为他要维持班中的秩序。而处在这两者之间的就是牺牲品，很多年以后，能记住他们的寥寥。许元中明白，如果不能成为一代骄子，就要成为一世射雄。平凡对于他，是种无法忍受的煎熬。
许元中不甘于庸碌一世，他知道他唯一的出路就是考上大学，走出去。他十分刻苦地学习，努力！为着一个不灭的信仰，一个看不到的希望。可是有时候，得到的只是失望，只是打击他的上进心。他曾一度灰心，曾一度放任自己，只想让那颗久违的心得到一丝慰藉。但，当他冷静下来，看自己走过的路，他知道自己已经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如果放弃就意味着放弃自己的一生。他用他的一生来作睹注，虽然冒险，可是他觉得值，如果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霍明霞自己也搞不清楚，她与许元中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心里也十分清楚，很多东西都不现实，可是她就是任性地让自己去在幻想的天国里去飘荡。在私底下，很多人都传言她是许元中的女朋友。在那样一个禁欲的年代，如果被上面知道，那是罪不容恕的。霍明霞是个性十分强硬的人，她要求她的朋友要顺从她，服从她的意志。她本来对她的男友要求很高，她曾经给赵丹丹和李银风列出了一百多条关于她未来男朋友的标准，可是现在她早已不记得了。有时，她会笑自己的可笑，她回头看许元中，人不帅，而且也没有什么家世，成绩也很差。她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有时，当她看到一位十分帅气的男生，她会想如果许元中能如此那该有多好。可是让她放弃许元中，她真的做不到。也许一旦动了真情，任何东西都阻止不了。
许元中也听到了许多人在私下议论他们两个。他不确定自己真实的感受，也许是不敢有自己真实的感受。当恶魔将撒旦之刃在他身上划过时，他的一切都成了泡影。十几年来，所有的奢望都消逝得一干二净。他开始现实地生活，开始面对无法接受的现实。在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只为一个理想。如果真让他在这两者做一个选择的话，他很可能会选择后者。
大概老师也听到了什么风声。有一天早读，她将许元中跟霍明霞都叫到了外面。许元中也猜到了**，本来他以为，老师会严厉斥责他们两个，或者会报告给校方，作出十分严重的惩罚。但是，许元中不相信老师会那么无情，但虽说如此，他心中也十分不安。因为上天从来都没有眷顾过他，不会有例外的。不过，无论老师如何说，他都会否认一切的，不管是为了什么。
霍明霞悄悄对许元中道：“不用太担心。老师脾气十分好。”因为她是班里的前三名，老师对她十分重视，因此时不时地会和她私下聊天。霍明霞十分了解老师的脾性。虽然她也猜到了是因为什么事，可是她感觉没什么，很大方地跟了出来。
他们的班主任是去年刚从师范学校毕业的。长得十分秀美，而且脾气十分友善，她从来没有在她的学生面前发过脾气，不知是因为她的学生会讨她欢心，还是她本就过于善良。她与同学们相处的十分融洽。私下里，有人将其称小美女老师。她也喜欢和同学们开开玩笑。大家都知道，她的男朋友是另外一所学校的老师，虽然没有见过，可是听说人长得十分帅气，标准的美男子。曾有同学私下开玩笑说：“***，如果他长得不帅气的话，我们不同意你们结婚的，打死也不同意！”***只是一笑而过！
也许是因为年轻，她能理解她的学生的心情，也许是过于年轻而没有经验。她很平静地对许元中和霍明霞道：“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曾有过这种想法。可是，你们要知道，当你们考入大学或者是辍学后回家，你们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的。还有，你们现在不用为生活操心，当你们成家以后呢？很多事情都会接踵而来的。你们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烦。”
霍明霞诡秘地一笑，给许元中使了个眼色。许元中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什么意思。霍明霞咧了一下嘴，似乎是对许元中很不满。她转头对***道：“什么事那么烦呐！老师啊，你看你每天都开开心心地，怎么会有烦心事呢？不会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看着不远处道：“当然很大了……”她本来想说，忽然改口道，“好啊，你很聪明啊。别打岔，说正事！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老师。”许元中刚说一句就被霍明霞抢白了。
她道：“老师，你既然也知道了，我们也就不多说什么。可是我们没有影响别人吧，我们也没有影响我们的学习吧。既然我们能顾得了这么多方面，又何必再难为我们呢？”
***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才道：“就你精，少狡辩！学校有规定，也是为你们好！你们现在思想还不是很成熟，这样只会害了你们自己的。你别不信。你们现在也不小了，再过几年考上大学，毕业后就要工作了，许多事情都不得不去考虑的。你们现在都太天真了！”
“那老师，如果我们这样成绩也依然优秀，而且会考上名校，那我们的故事岂不是会传为佳话？我们岂不是会流芳后世？”霍明霞依然狡理道。
“这……那……好，你们只要能保证成绩不会落下，而且不会过分，我暂时可以不去跟你们计较。不过，你们一定要想好了，学校因为这些事已经开除了很多学生了，你不希望你们走他们的老路，老师是很看重你的，你可是我们要培养的苗子，将来可是要冲击北大或者清华的……”***语重心长地对霍明霞道。
“我知道，老师。我的目标也是北大！”霍明霞兴奋地道，因为她在这场战斗中已经取胜了。
“我也不希望毁了你的一生。你们好自为之啊……”***说完就先让许元中回去了。
许元中明白她说的，因为他从小就是为着自己的生活而拼搏而来的。
 
 
李老师待许元中走后道：“小霞啊，你要知道你可是我们班的尖子生，我们都很看重你。你别因为他而将自己的一生前途都给毁了。” 
“老师，不会的。你还不相信我？”霍明霞反问道。 
李老师笑了起来，然后她开始给霍明霞讲一些学习的事，还告诉她准备着不久后的一次全县的联考。这次联考相当重要，它有可能会决定学生会不会进入学校的奥班。进入奥班后，如果将来在全省或者全国奥林匹克竞赛中取得一等奖或者二等奖以上就有可能获得高校的保送资格，也就是不必参加高考而直接被录取。这是几乎所有学生都很期待的。 
许元中也曾为着那些流言而当直，可是当夜幕降临，他一个人冷静地去思考这些事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他的心里似乎有另外一个人令他眷恋。都云得不到的东西更想要，可是一旦有天自己得到手了，反而不再那么的重视。他一直都否认自己是这种人，可是现实真实的感情令他迷失。十多年的怨恨，令他真的不敢相信上天会眷顾他。 
“元中，你跟她的事怎样了？”陈明辉赶上正要回宿舍的许元中道。 
陈明辉是他们班的第一名，学习成绩十分优异，而且人长的也十分帅气，一米七的身高。他在体育上也是十分的强悍，篮球，足球无所不通。而且家世背景也相当不错，是私下里女孩们聊得最多的一个人。 
许元中也幻想自己会不会达到他那样的地步。可是那也只是幻想罢了。他道：“没什么。我跟她根本就不可能的。她长得那么美，而且学习成绩又那么好，你跟她还挺配的，我，哼！” 
“真的？”陈明辉看起来很兴奋，“如果你也这样认为我就有希望了。”说完，他就乐滋滋地走开了。 
许元中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使他那么兴奋。




第四章 青玉显暇任顽石

第一次月考，许元中考得很不理想，也许是骆原高中本来就人才济济，也许是因为某些事令他分心，他竟然考到了全班倒数第一的地步。而霍明霞则考到了全班第一。
看到成绩的那天晚上，许元中哭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一直都在为着心中的那个梦而拼搏着，可是却得到了这样的回报。他对他未来的人生有些绝望。“难道我的会在那种天地中了却一生？难道所有的谎言都会成真？难道我注定会庸碌一世？”他想到，那段日子他都有些无精打采。
“你到底怎么考的？”霍明霞有天放学后，二话不说就辟头盖脸地将许元中训道。许元中此时心里正难受，也许是在家受气惯了，他低下头没有作声。“真不明白，你怎么会考成这样。我一直都以为你是……”她似乎是太生气了，没有再接下去就跑了出去。
许元中咬着牙，双手握成拳头，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十几年前那一幕又再上演，所有的人都开始离他而去，所有的希望都开始泯灭，只留下他孤独地悲泣。那份痛有谁能明了？他不甘心！他咬着冷冷的牙，傲视着不公的一切。他抗争着，可是十多年来，他得到了什么？
他恨恨地长出一口气，忽然发现书下有张纸条，他抽出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许元中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写过这句话，也许是因为现在过于伤心，思维出现了停滞。可是，什么时候那刻才能到来呢？他感到一片茫然。“收拾寒月旧残影，挥戈北师定中原！”那也许只是一种奢望！也许某年的某一天，他会像多年前，那个黯然的身影一样，随风而逝，没有给岁月留一丝丝记忆的痕迹。
“他考得如何？”李银风将一包瓜子递给霍明霞道。
“她现在哪有心情吃啊，”赵丹丹打趣道，“看她一副吃了火药的样子，不用说就明白了。”说完，就大笑了起来。
霍明霞正在气头上，开始与他争执起来。李银风赶忙将她俩给劝开了。“咱们不聊他了不行吗？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刚好又是周末，想好怎么给我过没？”她见她们两个都不作声，又说了许多劝慰的话。
霍明霞才道：“其实，其实他那么差，我为什么那么在意他呢？算了。”她长叹了一口气道。
“我就说，当初你怎么会喜欢上这个男孩的，他有哪里好了？”赵丹丹煽风点火道，“像我们这三个美女，那得要帅哥才配得上嘛。你看他，长相吧，虽然还说得过去，可是没有什么才华，怎么配得上你呢？”
霍明霞呆呆地看着她，许久才道：“我不知道。可是我已经将心给他了啊。我该怎么办？你教教我！”说完，她拉着赵丹丹的手。
“我……我怎么会知道该怎么做。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这种事情很难弄的！”说完，她转向李银风开始商量该如何过生日。
霍明霞一个要呆呆地想了一会儿，觉得实在很无聊就决定不再去想他了。
“明天，我跟丹丹帮你订个蛋糕，然后请几个好友在外面的餐馆过。你觉得怎样？”霍明霞忽道。
李银风跟赵丹丹都没有想到她会转得这么快，都愣了一下。
李银风想了一会儿才道：“不错。不过都请谁啊？”
“很多人的。像你们班的张行，李玲几个。还有欧阳华。”赵丹丹兴奋地道，“总之，关系不错的都请了。”
“欧阳华啊，他就不要请了吧。我怕他又乱说话！”李银风有些担心地道。
“不请他不好吧，他平时对你那么好……似乎有点不尽人情！”赵丹丹执意道。
“没事，银风，你不用担心。他如果乱说话的话，看我跟丹丹怎么收拾他。”霍明霞捋了下衣袖道。
李银风看到她这个样子，笑了起来：“那也用不着吧！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
“银风，总之，你不用管了，也不用提心，绝对不会有事的。我跟小霞一定会让你开开心心地过完人的十六岁生日的！”赵丹丹道。
李银风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其他人她都没有反对。李银风担心欧阳华也是有原因的。欧阳华在很小的时候（大约五岁，记不得了），他的父亲出了车祸就走了，他一直有由他的母亲带大。由于家境贫寒，他从小就觉得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一直对他人都有偏见。个性十分以自我为中心，从来不去考虑他人的感受。可是他很聪明，学习成绩一直都很棒，可是那种想法一直都没有改变过。说话过于直白，完全不去考虑场合和时机是否恰当。李银风很担心他会在她的生日宴会上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虽然赵丹丹跟霍明霞一再保证不会出什么问题，可是她还是不放心。
三人正讨论着，忽然，霍明霞道：“坏了，有件事差点忘了。你们两个先走吧。我晚上再找你们。”
“什么事啊？”李银风看她急急地跑开了，在背后喊道。
一阵秋风掠过，她不禁抖了一下。霍明霞说的话，她没有听清，一丝哀愁，涌了上来。
赵丹丹关心地道：“怎么了，银风？”
李银风许久不说话，她感到想吐，心很痛，眼泪在眶中打了几转。良久，她才道：“我想请他一起过来。”
 
 
赵丹丹先是一怔，随后才接着道：“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喜欢许元中，因为小霞也喜欢他，所以你就没再提。你想成全他们，对吗？可是，我就是搞不懂了，你们为什么会那么早熟？真搞不懂！” 
李银风眼中噙着泪水，哽咽着。她抱住赵丹丹哭了起来。 
赵丹丹安慰她道：“别太伤心了。天意怎样就怎样吧。”她替李银风擦去泪痕又道，“再则说了，你人这么漂亮，又这么有才华（这次全校月考，李银风考了全校第一，赵丹丹考了全校第五，她们在他们班都是第一），追求你的男生那么多，你又何必为了一个不起眼的人伤心呢？” 
李银风嘶哑着声音道：“感情的事，你不明白的。” 
过了一会儿，赵丹丹才低低地道：“有什么不明白的？”说完，她望了一下天空，几只雀儿飞过，留下风晃动的树枝，他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怎么走神了？”李银风摇醒赵丹丹道。 
“没什么。其实说起来欧阳华也还不错，除了太个性化。你何必为了一个不起眼的人而庸人自扰呢？也许他会一辈子都沉沦下去，没出息。你很优秀，你可不能因为某个人而将自己的一生前途都给毁了啊！”赵丹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的姐妹，想到了那个很不起眼的人，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悲凉，难道感情的事真的就那么难处理吗？ 
李银风摇了摇头，没有再作声。 
“你怎么现在才来？这么晚，我都等了你很久了！”一个男孩看到霍明霞急匆匆跑过来就忙迎上去急切地问道。 
“刚才一时忘掉了。跟银风和丹丹聊了会儿……你办得怎么样了？”霍明霞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道。 
“还行，学校已经同意了。不过，校长说我们不能耽误学习，可以发展一下特长的。到时，可能会给我们单独安排个地方。”那男孩兴奋地道。 
霍明霞笑着道：“我就知道你办事一定能行。那就拜托你了。银风和丹丹那边我去跟她们说，这一直都是我们的梦想，如果我一告诉她们的话，她们一定会兴奋的要死的。” 
“那就说定了啊，不能反悔的！”那男孩向霍明霞挤了挤眼笑道。 
“那当然了……这样，我们晚上讨论一下以后的计划怎样？不知你有没有时间，主席大人！”霍明霞期待地望着他。 
那男孩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第五章 落霞成残破阴云

霍明霞看着外面的雨幕，倾盆的雨没有止的迹象。一丝酸楚涌上心头，眼泪在她的眼眶中不断地打转。今天是李银风的生日，她本想早点去跟赵丹丹去给她买些礼物的，可是一起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头痛得要命。她用手摸了下额头，觉得十分烫。她撑着坐起来，倒了杯水喝了，又摔在床上，不想动。
“小霞，你还没去啊？”李玲看到霍明霞仍躺在床上，感觉有些不对劲，就走了过来，“你是不是生病了？我见你睡了一上午了。”说完，她走到霍明霞的床前。
“一会儿就去！”说着，她想坐起，可是仿佛整个身体都不听她使唤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李玲关心地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不禁震了一下，她的额头烫得十分厉害，“你等下，我去给你拿些药去！”
“不用了，”霍明霞想拦李玲，可是忽然觉得眼前一昏就倒在了床上，“你不用管我的，你去参加银风的生日party吧。”
“那怎么成，你病成这个样子！别说那么多了，我去去就回来了。”说完，李玲抓起雨伞就冲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霍明霞觉得有人在摇她，在低低地唤她。她睁开惺忪的双眼，可是却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怎么这么厉害，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一个声音道。
“我不知道啊，今天我起得很早，因为我们班还有些事要做。下午就直接去帮你你领蛋糕去了，我以为小霞……”另一个声音后面没有说完。
“你去通知一下他们吧，就说我的生日不过了。”霍明霞分辩出这声音是李银风的。她想张口反对，却觉得说不出话来，而且口很干，她觉得自己真的严重脱水了，可是顾不了那么多。为什么张不开口，为什么动不了，甚至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挣扎了一会儿，觉得没用，就放弃了。
“这怎么好呢，这可是你十六岁的生日啊，很重要的！”这个声音是赵丹丹的。
“不行！生日，每年都有，可是你看小霞病得这样厉害，我不放心。没有心情！”李银风拉着霍明霞的手道，然后又有手试了下霍明霞的额头。她不知道已经试了多少次了。
“她没什么大碍的，吃些药就会好了。不会有事的，你的生日……”她还想说什么，李银风作了一个阻止的手势，她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坚持了。
“校医来看了吗？”李银风对另外一个人道。
“校医来帮她打了一针，又开了几副药，就在那里。她说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夜里被子没盖好，又吃坏了什么东西，所以……”霍明霞感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霍明霞感觉到很口渴，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看到满眼漆黑。她挣扎着起来，自己倒了些水，喝下后，感觉舒服了很多。她沉沉地躺下去，不知为什么就是睡不着。她想到了一些事，如果银风也喜欢许元中的话，我该怎么办？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可是我真的不能放弃许元中的。眼泪开始流了出来。难道真要我们姐妹相残吗？她这样痛苦地想着，不知过了多久才又昏沉沉地睡去。
天亮，她感觉精神好多了，不过还是感觉胃不是很舒服。
雨后的天空十分明朗，空气也显得格外清新。阳光直咪进来，将整个房间都耀得通明。
“你怎么起来了？今天是周末，不用上课的。你好好休息吧。”赵丹丹与李银风来看她，手里拿着些早点。
“银风，真是对不起啊。你昨天的生日没有过成。都是我不好，等我病好了，一定再替你给补上。”霍明霞道歉道。
“不用了，明年还不是一样要过吗？生日嘛，年年都有。我可不想我在那边快乐的过生日，而我妹妹在另一边痛苦地被病魔折磨着。我受不了。”李银风将手中的早点给放下，然后坐在霍明霞旁边，用手在霍明霞的额头上摸了一下，“不烧了。昨天，你真的吓坏我了。”
赵丹丹也道：“就是，你怎么会生那么重的病呢？那么不小心。”说完，又打趣道，“不会是得了相思病吧？”
霍明霞想争论，可是只是咳嗽了几下。李银风正色道：“丹丹，小霞都病成这样子了，你还开玩笑。”
赵丹丹双手合十，连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让她放松下心情嘛。”她刚说完，就见李玲手里拿着些零食进来了。她走到霍明霞旁边，将东西放下道：“小霞，你男朋友送来的。”
李银风三人都惊谔地盯着她。李玲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不解地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我男朋友？谁啊？”霍明霞说完，又咳嗽了起来。
“不是吧？你连你男朋友是谁都不知道？当然是许元中了！”李玲道，“怎么？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李银风的手猛地抖动了一下。赵丹丹与霍明霞都感觉到了。李银风看了她们两个一眼，苦笑道：“是他啊。我还以为是谁呢？怎么你也不告诉我与丹丹一声。”
赵丹丹与霍明霞都看得出李银风笑得很不自然。
“对了，还有一位说叫什么龙原生的。赵丹丹，他说要你出去一下。”李玲继续道。
“你告诉他，就说我没空！”说完，赵丹丹生气地将头背在里面。
 
 
李玲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三人的表情都是那么的奇怪，她心里想她们真是一群怪人。然后就出去了。 
“龙原生是谁啊？”霍明霞开始追问起来。 
“不认识。谁知道是谁！”赵丹丹依旧十分生气地道。 
“好了，小霞现在还生着病呢。不要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了。这样，小霞，你先休息下吧。我跟丹丹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李银风说完，轻轻地拍了下霍明霞。霍明霞点了点头。 
李银风与赵丹丹刚走，霍明霞长舒了一口气。她感到胸中十分压抑，她看了下早点，感觉没有胃口吃。她又长叹一口气，可是胸中那份抑郁似乎怎样也不能完全的吐出。感情本来就是很自私的，可是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如何才能做到两全其美呢？她的思绪开始飘荡。 
在这样一个禁欲主义十足的天地中，在这样一个不懂世事的天真的年龄，这样的恋情会有结果吗？可是让她放弃许元中，她真的做不到。可是她为什么会喜欢上许元中呢？她自己也不十分清楚，也许是当初赵丹丹的玩笑，令她当了真，于是将自己的心就给了出去。她真正想要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她自己也不清楚。她想了很多很多。 
她正出神地胡思乱想着，有个男孩走了进来。七尺的身高，四六分头，一双传情的浓眉大眼，鹰钩鼻，诙谐幽默而出的嘴唇，一身NIKE运动装。他径直走到霍明霞的床前，坐了下来：“你怎么会病成这样。如果我不是听李玲告诉我，还不知道呢！” 
霍明霞看到他阳光的笑脸，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死不了人。就是……不舒服了些！” 
“肯定是我们昨天晚上讨论地太晚了，你受凉了。都是我不好！”那男孩自责地道。 
“你看你！先不管我，我问你计划写出来了吗？”霍明霞说着坐了起来，紧紧地盯着他。 
“没……哪有那么快就写完。我们昨天晚上才讨论清楚好不好。大姐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乐队的事，你不想想你自己现在都什么样了。服你了！”那男孩有些不满地道。 
霍明霞静静地躺了下来，望着房顶神往地道：“如果我们乐队能出名，那……呵呵，想想都兴奋！”她似乎陶醉在了成功的喜悦之中，可是成功在哪呢？ 
那男孩呆呆地望着她，感觉有些好笑。不过，没有笑出来，他转移话题道：“听说昨天是银风的生日啊，怎样办的？” 
“我感觉特对不起银风的，昨天害她为我的事……唉，不说了。我问你，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将那个计划写好啊！”霍明霞依旧很执着地问道。 
那男孩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拿你没办法。这周三之前吧！因为我还要交给学校一份。你尽快跟银风和丹丹说下吧，如果她们不同意的话，那到时我可下不了台啊。” 
“怎么会！你放心好了！……唉，我想起一件事，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可是女生宿舍啊！”霍明霞瞪大了双眼，好奇地望着他。 
那男孩很诡秘地挤了一下眼，没有作声。然后，起身道：“好了，我也该走了。你好好休息吧，别太累啊。乐队那边的事，你不用太担心了，绝对没问题的。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好，我走了！” 
“你还没告诉我呢！”霍明霞坐起身道。 
那男孩头也没回就走了出去。




第六章 龙啸苍劲恨为功

“你出来了？”一男孩见李银风与赵丹丹出来就迎了上来。旁边的许元中对着他们礼貌性地笑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走？你来干什么？我告诉过你，以后别再烦我了！”赵丹丹不耐烦地说道。
“我……”那男孩想说什么，可是看到李银风在旁边忽然停顿了一下。
李银风抿着嘴笑了下，心中已明白了**分，她对着赵丹丹做了个鬼脸，然后对许元中道：“我们走吧。我有些事，想问你！”
赵丹丹拉住李银风道：“银风，你……”李银风看到她为难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她看了下龙原生，然后向赵丹丹道：“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她耸了下肩，就和许元中一起走开了。
赵丹丹想追上去，龙原生拦住她道：“丹丹……”
赵丹丹看到他眼中哀求的神情，心里不忍，道：“好。你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说完，冷冷地看着龙原生。
龙原生看了下四周，接着道：“这里人杂，不方便。我们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这里就可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说完，将胳膊在胸前抱成十字，冷冷地盯着龙原生。
龙原生忽然感到有种心虚，他从来都没有感到过的心虚。到底是怎么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环顾了下四周，只见有些学生在远处对他们指手划脚的，不知在聊些什么。龙原生也知道这是心理作用，可是……他忽然有些恨，他可从来不是这样的性格啊，当年他和朱欢欢的与闹得沸沸扬扬时，他也没有觉得心里有什么不适，也没有什么担心或不安。可是，现在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年龄越大，越没勇气？或者顾虑越多？当初那个名震校园，那个人人敬而畏之的男孩哪里去了？他忽然感到有些迷茫，有些不安。难道是南方的水土覆盖了北方的豪情？也许这就是人性，一旦有一天，你开始了解你自己，你开始认识到自己的长处与不足，明白人生路该怎样走，所有的梦想都远去，或者到手，你就会有种从来没有过的忧愁。
龙原生头脑一片空白，任思绪在天地中任意的飘飞。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如果只是一些无聊透顶的话，就不必说了。我也不想听，我告诉你。在中学我不打算谈恋爱，即使谈恋爱，你也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的男孩。即使你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的男孩，你也配不上我。你素质不行，才华不行，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呢？告诉你好了，我的男朋友要就是学习成绩特棒，德育家教都特好，而且能体谅人，而且家世也要很好。”赵丹丹坚毅地道，“你自己说说你有哪一点符合的？”她见龙原生没有接下去，冷冷地道：“还有什么吗？”
“为什么？”龙原生有些伤心地道，声音也开始有些沙哑，“我哪里不好了？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了？”龙原生出神地望着赵丹丹，“你们从来就没有管教过我，现在又想来做什么？”
“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我有我自己的目标，有我自己的理想，我不想因为感情的事而将我的前途给毁了。你当我怕也好，玩不起也好，我就是这种态度。”赵丹丹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一定会成功的，我会做给你们看的！”龙原生仍然坚持不舍地道。
赵丹丹先是不解地看着龙原生，觉得有些不对劲，龙原生似乎答非所问，不过她并没有心软的意思，她冷冷地点了点头，道：“好啊！那你就试试看了！”说完，高傲地走了。风撩起她的长发，在龙原生的脸上划过。
“原生，唉，你怎么了？”张磊拍了他一下道，“那么入神！”
龙原生向他苦笑了一下道：“没事！啊……”他向着天空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傻了？”张磊哂笑道。
“不提了，对了，你做什么去了？我让你帮忙买的资料买到没？”龙原生着急地问道，“快说到底买到没？钱不是问题！”
“瞧你！我真弄不明白了，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人家努力学习了啊？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张磊打趣道。
“去你的！那都是以前的事，以后的事谁能知道会是怎样的呢？”他接过张磊递过来的参考资料，“谢谢你啊。你以后要帮着我点！”
张磊诡秘地一笑道：“我帮你可不是白帮的啊，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切，太阴了，当初你没开口啊。”龙原生狡辩道。
“那你将那资料还给我。”张磊说着就要来夺，被龙原生挡开。他见抢不过来，不再争持，道：“我要你帮我做的事，其实也并不难。就是……”他犹豫着，似乎很难张口。
龙原生很大方地道：“咱哥们，客气什么，你说，只要哥能做到的，一定会帮你做的！”
张磊长舒一口气，下定决心地道：“好！你帮我问下霍明霞他们那个乐队还要不要人，我想去……你跟她们很熟，一定能办到的！”
龙原生犹豫了一下道：“那我看看再说吧，其实我也摸不准的。我也想加进去的……”
“你？哼！”张磊冷笑道，“你又什么都不会，加进去干什么啊？”张磊有些轻视地看着龙原生。
龙原生冷冷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帮你看下吧。我可不敢保证，如果进不了的话，你也别怪我。”
“哪能。我知道你一定成行的。”张磊兴奋地走开了。
 
 
龙原生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怒火，他将手中的资料揉成一团，又轻轻展开，长舒一口气，向教室走去。 
“怎么样？”李银风凑过来道，“他到底是谁啊？” 
“上次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很没有素质与教养的人！”赵丹丹淡淡地道。 
“哪个啊……哦，你不是说那人叫袁什么吗”李银风不解地问道。 
“当时我不是记错他的名字了嘛！”赵丹丹分辩道。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李银风故作十分感兴趣地问道。 
“他真是无聊透顶了。一堆废话！”赵丹丹仍生气地道，“我都不知道现在的小男孩心里是怎么想的。整天的胡思乱想，不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呵，看来你年龄不小了！”李银风道打趣道。 
“去你的！”赵丹丹也笑了起来，“唉，对了，刚才你与许元中聊些什么？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一些客套话，问他学习如何，过得怎样。很平常嘛！”李银风轻描淡写道。 
“不会那么简单吧？那我问你，其实我也看得出来，你与霍明霞都喜欢他，只是你没有说出来！你真的不打算……在花季雨季的年龄，一切都是可以原谅的，因为我们还不够成熟啊。”赵丹丹似乎懂得很多一样。 
李银风苦笑了一下：“一边是我的好妹妹，一边是我喜欢的人！让你说，我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感情是很自私的。无论你选择哪条，都没有错！” 
“算了吧。看他与霍明霞相处得很快乐，我又何必扰乱他们的生活呢？”李银风仰头看了下天空，天高气爽，雨后的天空十分蔚蓝，是种无法言语的清净与超俗。凉凉的风不断撩动她们的衣衫与长发，风嗅着泪洗过的痕迹匍匐，那种不忠的背判真的可以原谅吗？ 
也许许多年以后，已经再也没有人记得那个无名的小子，可是他所留下的奇迹与辉煌在天宇中留下了一丝永不抹灭的亮光。正如蓝魔没有完成的爱的追求，有聂小倩去追寻，他未竟的事业，又是谁来承接呢？ 
所有的生活又都恢复了原有的平静。日出日落，岁月轮回！许元中也暂时忘却了许多烦忧的事情，开始将所有的流言而当真。他与霍明霞的关系依旧在好朋友与情侣间来回交替。他也开始认为她是自己的女朋友。他一度忘记了那种禁欲义对他的束缚，忘记家乡里的冷嘲热讽。当所有的梦魇都变成现实，当所有的欢愉在平静中慢慢浮现，不知他将用何种态度来应对人事的变故。




第一章　错将历史寄前程

有次上历史课，老师道：“今天我们不讲几百年前的历史，而讲讲我们的校史。关于咱们校史，因为你们都是新生，知道的可能很有限。每年开学，我们学校都会安排我们老师给你们讲述这些东西。年年如此，虽然感觉有些重复，可是每年我们讲时，心中都有一种感动，一种无法言语的感情在里面。”
同学们吵吵嚷嚷的，因为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学校创办于一九七八年，首任校长是曾怀礼先生，虽然也零零星星地听学长们讲过些，可是真正很多是不了解的。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天花乱坠的。老师说了几次安静，他们都似乎没有听到。最后，老师似乎是生气了，用黑板擦猛地咂了一下黑板，道：“安静！”同学们都住了声，弱弱地看着老师。
 
 
“每年都这样，你们……每年说讲校史的时候，你们的学长们都像你们现在一样，兴奋得要死。唉，拿你们没办法！”老师讲完，将黑板擦轻轻地放在讲桌上，打开资料本。下面这才有些许小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音。老师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他开始讲述了那传统却难忘的校史。 
“要讲我们校史呢，首先不得不提的是我们首任校长曾怀礼先生，我们的曾校长。”老师开始用他深情而迷人的语调与博学的才识讲述那美丽动人而又凄凉的故事。 
曾怀礼，生于一九一六年，自述其祖父曾进是前清的大儒，因家境富足，遂以重金购买了一县太爷的官职，给那官员十万两银子与他交换了身份，他本期望以此为契机成就一番伟业，为后世青史留名、万古流芳。但入官场后不久即感知官场的腐败（究竟其买断官职是否属腐败暂且不论）与黑暗，像他那种买官卖官的事甚属平常，多数为官者都搜刮百姓血汗，为自己聚敛财富，自清者很难长久，大多都被排挤出局或者抑郁而死。他本想替民申张正义，可是当每每受到当地富豪乡绅的阻碍。经过几年官宦生涯的沉浮，他终觉厌倦，自认不适合在此环境中成为弄潮儿，于是为官五年后辞了官退居家中专心经营商业经济，主持家族的事业——当铺，贩茶，丝绸，瓷器及药材等等。在他的精心治理下，他们家族的生意越来越大，在全国各地都有其分行设置，同时积累了大累的财富。1842年中国历史上第一份不平等条约——《中英南京条约》的签定，令他对中国的命运开始悲观起来。随之而来各种不平等条约，各种腐败朝政令他觉得国家将亡，而孩子是一国的希望，后世子孙是未来的主人，祖国的希望，祖国能否强盛，能否称伟世界，将看后世子孙的选择。他出资开办了一家学校，取名为骆原。但因为生活富足，其书法在当时也十分卓著，求之者甚多，家人十分反对其当三教九流之徒，加上战乱，送去读书之人寥寥，此学校开办了几个月就关闭了。曾进从此在家教其子读书。其本有三子，他最爱长子因为其人不但生得聪明伶俐，而且机智过人，从小就很有胆识，但天妒英才，其长子长到十七岁，不幸沾染天花，终不治而亡，第二子不久也因溺水而亡，两人都未长成成年。痛失两子，对他打击很大，一度放弃了生活，经过很长时间的适应，因为还要操持整个大家族，还是挺了过来。又过了两年，其又生一子，此子才思，机智不亚于其长子，他仿佛看到了长子的影子，因此对他十分宠爱。他就是曾怀礼先生的父亲曾奕生。据传曾奕生出生时，其屋顶紫霞盈天，红光满院，一片祥瑞之兆。相师曾道其子绝非凡人，将来定是盖世的英豪。曾奕生从小就对科学有种莫名的情愫。他研究花鸟虫鱼其性其神，写了很多对后世有帮助的文字。其涉猎也很广，天文地理，人文历史，风俗人情都有涉足，而且也学得一身武艺。其人生得十分俊朗，相貌堂堂。有人曾戏说天下所有的美事都让他一个占有了。曾怀礼的母亲也出身名门，家资丰厚，其棋琴书画，针织女红，样样精通，且生得花容月貌，而且厨艺也堪称一流。他们的结合，被人称为金童玉女，天下绝配，很多人都有些妒忌起来了。他们的日子本来过得很甜美，第二年就生下了一子，就是曾怀礼。但天妒英才，曾奕生在曾怀礼出生后第三年，一次去野外采集花卉，不幸坠落山崖。老来丧子，曾进因悲伤过度，加上中风，不久也去世了。整个大家族的重担，都压在了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的身上。经历丧夫之痛的她，悲恸欲绝，有人劝其改志，因为她还年轻，长得又如此俊美，多少人求之不得，但为了整个大家族及曾怀礼的未来着想，她坚强地挺了下来，勇敢地面对这一切。将整个大家族有条不紊地运行了下来。但她对曾怀礼的要求依然十分地苛刻，甚至会为一点小小的错误将其以家法处置，大概是受打击过度，处理事物太累的缘故。用曾怀礼先生的话说：“那时母亲很严，不允许我犯一丁点错误。有时会罚我长跪地板，那时膝盖都肿了。当时有些恨她，不过现在想想都是为我好，她是恨铁不成钢。”但另一方面对曾怀礼从小就以各项礼仪，孔孟之道教其为人处事，教其做人的道理。曾怀礼，也许因为家庭的缘故，比较早熟，从小就表现出一种异于常人的成熟与冷静。其人天资聪颖，受遗传的影响，机智过人，有胆识，但骨子里有种叛逆的精神。加上战乱连年，其受影响很大，有种军国主义思想。从小就与一些三教九流之徒打交道，没有他摆不平的事。其母亲看到儿子这样成长下去，可能会毁了其曾家一世的名声。于是含泪狠心将他送去国外读书。曾怀礼先生回忆道：“当年我母亲送我出国时，真的打死也不情愿去的。如果不是我母亲从小就教育我各项礼仪，教我为人处事的道理，又将我送去国外深造，恐怕我真的很可能会成为一‘地头蛇’的。在那样的年代，每年我们都要为了应酬那些大兵，拿出很多钱给他们才能保证家族的安定。”从一九二七年出国到一九三七年，整整十年。在国外，曾怀礼先生受西方思想的影响极深，其在国外专攻算学及建筑，但对艺术、哲学等方面也多有涉猎。其学术成就在当时的中国很有用处。但一九三七年回国，本想与母亲家人痛痛快快地过下半生。但回到家见到的却是一片狼藉，房舍也早以废弃，被流浪人当作栖身之所。曾怀礼先生回忆道：“当时，我很兴奋地回家，给母亲专门买了法国香水，还有西洋服装，还准备将整个大家族的布具按西方的模式来定。可是回到家却见几个乞丐在那里懒懒地睡觉。我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我当时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十年太久了可能我记错了。我向旁边的人打听才知道，我母亲因为家族事情，劳累过度得了一场大病，一直都没好。在家信中她没有提过。也请许多郎中看过，可是没有好转。病了有一年多，最终还是去了。那些人告诉我说我母亲去世的时候一直都喊着我的名字，一直都想再见见我。可是，那时我远在异国，我觉得自己很不肖。我母亲一去世，那些家仆就将我们曾家给一扫而空，当时战乱很频繁，谁也顾及不了那么多。整个大家族就这样垮掉了。幸好有几个很忠心地家仆将我母亲给好好地安葬了。”因为战乱连年，土匪横行，人民生活极苦，很大一个家族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毁灭了。提起曾家，很多人都摇头轻叹。有人说，曾奕生不应该生出曾怀礼，当时算命的曾给曾奕生算一卦象说曾奕生宜生女不宜生男。可是后来就生下了曾怀礼，他们都说因为曾怀礼是克星，先克死了父亲和爷爷，接着又将他的母亲给克死，最后还将整个大家族给毁了。当时的人们十分迷信这些。曾怀礼先生也就成了人们攻击的对象。无论曾怀礼先生怎么解释，人们就是不理解，他们十分地愚昧，无法接受西方思想的开放。曾怀礼先生一度意志消沉，觉得十年所学却换得家破人亡，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但当时，有位女子对他十分关心，一直默默地陪着他，直到他慢慢地走出了那份阴霾。曾怀礼先生回忆中说：“我当时就想，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不如干脆死了，去陪我的家人。但当时有个女子一直都陪着我。她说，这不是你的错，你的爷爷跟父母也不希望你这样就死了，你母亲对你抱了很大的期望，怕你学坏就送你出国，现在你回来了就想寻死，那岂不是辜负了她对你的寄托。这个女子，每天都来陪我聊天解烦，也正是因为他我才能从那里走出来才会有今天。可惜她没能看到，我本来说等我有了固定地地方就接她走，可是就在我参军后的第三年，她被家里人逼着嫁给了一个地主家，第二年就因病去世了。我一直很内疚！”一九三七年，日本对我国发动侵略战争，八年抗战由此开始。怀着满腔悲愤，怀着国仇家恨，曾怀礼于同年参加一二零师进行抗日战争。在抗日战争中，曾怀礼不断地立下战功，也负伤很多很多次，最严重地应是在一九四一年的一次战争中一颗炮弹落在他埋身不远处，右腿被数个弹片穿入，由于当时他坚持上战场未得到有效的治疗，终落下了病根。他从一名普通的士兵逐渐成长为一名连长。后来在内战中因为身体旧伤复发被组织派到家乡做工作，在当地组织成立人民政府并训练民兵防守。在解放后，被授予县长一职，为当地的百姓尽心服务。虽然一直宣扬破除迷信，但是当地人私下里还在议论着他的过去。一九五九年由于对一过激村民处理不当被政府免职，后来又重新启用任书记。一九六八年文革期间被百姓指责出身地主阶级，且有恶咒在身，被免职并被多次拉出批斗，加上他本身身体旧病的缘故，一位曾经与他共事的干部不忍心他被冤死，冒着被连累地的风险将他给派到内蒙进行劳动改造。虽然离家远了，而且开始不适应风沙般的天气，但比在家乡每天不定时被批斗被扔臭菜被小石头砸好多了。在这里，每天除了按时查牧羊数，不断迁移，有时间他就阅读他辛苦保守下来的书。在这期间，他又通过各种渠道借阅书籍。直至一九七六年才被平反。年近六旬的老人回到家乡时泪流满面，一辈子在家乡的时间算起来很短很短。他想在家乡安安稳稳地安度完余下的时光。一九七七年，看着家乡的落后，人们知识的匮乏与思想的愚昧，令他意识到要想办法教育后代，高知识分子对未来的重要性。他想到了他的爷爷曾经开办过几个月的学堂——骆原，于是他决定出资开办一所学校。经过多次与当地政府商议，多次与教育部门的协商，一九七八年五月在春风的吹拂下，骆原高中正式成立。当时，全校就只有一间教室，那年入校的学生只有二十几人，年龄差别很大，最小的十岁，最大的三十四岁。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在政府的支持下，骆原高中的校门竣工，曾怀礼先生亲自题名。半年过去，学校破格不定时又收入几十名学生，将跟教室连在一起的另一储藏室也改成教室。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中国改革开放拉开序幕。新的潮流让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意识到“科技是第一生产力”。骆原高中也由此受到越来越多的人的关注，成为很多人心目中的学府，学校也逐渐扩大规模。由原来几间教室扩大到十几间，学校也开始准备大力投入资金建造楼房。各项准备工作都已就序，规划草图也已拟定，原定于来年开春即动工。一九八四年十二月，曾怀礼先生忽感染脑中风，加至年老体衰，身子本来就很弱，经不起这场大病，终因抢救无效死亡。后任校长秉承曾怀礼先生的办学宗旨，发挥本校优良传统，将本校建成初具规模的一所名校。一九九四年，骆原高中被评以市重点高中，直到现在在全省虽比不上实验高中，但每年亦送出不少高材生。




第二章　梦圆梦碎谁还料

有天晚修放学，赵丹丹悄声对李银风道：“银风，你觉不觉得小霞最近怪怪的。她同宿舍的同学告诉我她每天都十点后回去的，有时她什么时候回去的她们宿舍的都不知道。”
李银风淡漠地道：“很正常啊。爱情与学业不能兼得啊，孟子说的很对啊，‘鱼与熊掌不可得兼’。”
“你想哪去了。我问过许元中，他说他最近也很少接触霍明霞的，觉得她这些天神神秘秘的。”赵丹丹望了下四周。
李银风道：“不会吧。那……我们就逼问下她，看她到底搞什么鬼呢。”
“切。她会说才怪呢，依她的脾气肯定不说，故意瞒我们。”赵丹丹说完，用手指了指远处，努了努嘴。
李银风顺着她的手看去，只见霍明霞与一男孩匆匆地向办公楼赶去。她还没回过神怎么回事呢，就被赵丹丹拉着跟了过去。
霍明霞兴奋地拉着那男孩进入办公楼后就将门给关上了。
李银风与赵丹丹均愣住了，相互望了一眼，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太疯了，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赵丹丹低低地骂了一句。李银风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角示意她离开，她挣脱道，“不行。不弄清楚，我绝不罢手。”她刚想冲过去，就见有个身影窜到她面前。她生气地道：“银风，这样我们都不管嘛？她可是我们的好姐妹啊！”
李银风道：“不是。问题是我们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贸然进去不好。当然，虽然我是想她与许元中分手，可是我也决不会看着自己的姐妹堕落不管的。”李银风生气地盯着赵丹丹。
“那我们现在就进去！”赵丹丹抓着李银风的手。但李银风还是没有动。
“你……银风，你……”赵丹丹生气地推开李银风，李银风怔在了那里。
赵丹丹冲过去，刚想推门，就被一人用力给拉开了。她刚想骂出口，忽然看到是位不认识的男孩，一时也没出口。那男孩，平头，个头有一米七五左右，眉清目秀的，全身着运动服装。
那男孩浅浅地笑了一下：“没有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小霞还没告诉你们呢。”那男孩见两人都愣在那里，随即笑道，“看我，忘了介绍了。我叫高明，是高二（15）班的，算是你们的学长吧。也是主鼓手，呵呵，看看，怎样？”说着拿出两根鼓锤在两人眼前晃了下。
李银风拉回赵丹丹，转身道：“你想干什么？”
那男孩也是一愣，大笑道：“别误会！怎么说呢，一时也说不清了，你们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们啊，全校的大美女，校花啊……呵呵……你们先进来再说吧。”说着，他用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有人开了门，正是与霍明霞一起的那男孩，他向高明道：“来了。怎么不进来？”
高明用手指了指身后，低声道：“家长来了！”
那男孩拍了他一下道：“说什么呢，什么家长！”说着也向他身后看去，即而笑不止道：“家……家……家长！哈哈哈，笑死我了！”他完全爬在了高明身上。
赵丹丹与李银风都没好气地看着他。
霍明霞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也走出来道：“谁啊？什么事，你笑成这样！”说着推开那男孩，看到李银风与霍明霞正站在外面，冲出去抱着两人道，“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说完拉着两人就进屋了。她看到那男孩还在笑，生气地站在他面前正重地道：“不准笑！你再笑，我跟你没完！”
那男孩似乎是怕了她，遂止住了笑，进去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小霞，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快告诉我们！”李银风与赵丹丹急急地道。
“是这样的。”霍明霞将一份资料交在两人手中道，“本来我是想等一切都弄好了，再告诉你们俩的，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就告诉你们吧。是这样的，你们还记得我们三个曾经的梦想吗？”
李银风与赵丹丹看完计划书，兴奋地道：“你怎么不早说，我们还以为……学校同意了吗？”
“还没批下来呢。不过应该没有问题！”那男孩向着两人道。
“你看我，我给你们两个介绍下啊，这位可是重量级人物啊，我说了你们一定会大吃一惊的。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会在我们学校。他就是陈誉鑫！”
“陈誉鑫？！”两人先是不解地看了那男孩一下，旋即悟道，“不会是他吧？！全省最有名的钢琴手，八岁就拿了市钢琴一等奖，十二岁……”
“行了，行了，我哪有那么神奇。知道就行了，不用说了！”陈誉鑫打断两人道。
 
 
“小霞你也是，你早跟我们说不就了？何必搞得这么神秘呢？”赵丹丹略带埋怨地道。 
“其实，我也想跟你们商量来着，后来想一想，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呢。再说了，我听说前两年也有几个人想搞个乐队来着，后来因为出了事就黄了。学校也因此对这种事管理的很严格。”她停了一下道，“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遇到一个男孩，我听到他正弹奏钢琴，十分动听，那首曲子，我从来都没有听过。我很好奇，就走去看了下，就是陈誉鑫。我跟他聊了很久，后来发现，他就是曾经那个乐队的一员，一直为那件事感到很遗憾。我跟他说了我的想法，他一听也很兴奋，但又考虑到学校可能反对，就讨论了很久，最后制定了一个详细的方案，就是你们手中那份，正要呈报给学校呢……” 
陈誉鑫接着道：“其实，我们原来就是因为内部没有制定一个好的方案，因此很草率的成立了，又匆匆地结束了。出了一档子事，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他扫了一个众人，又道，“所以，我们这次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李银风他们点了点头。那高明道：“其实有些事，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如果实话实说的话，其实上个乐队就没有发生那些事，是有些人心中嫉妒，向学校告的密。你们应该也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多说了。”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在这方禁欲的土地上，不分青红皂白是常识，是非分明实属罕见。记得李银风曾经在初中的一篇作文中写道：“夜笼罩着黑色的天空，星光躲闪着行人的眼睛。他，一个浪子，看不到远方的明灯，脚下的路还很长。雾气很重，弄潮了他的衣服，有些冷。他拾起疲倦的双腿，扶起低下的头，夜依旧很暗，他不清楚，黎明在何方……”当时，老师批道：“反动的文字，反动的思想……”之后，专门花了几天的时间来教育她。李银风感到很可笑，难道有什么深意吗？她不过是想表达一种迷茫，表达一种心灵的孤寂。可是，在这方土地中，它是不被允许的。反抗的结果只能是加重它固有的负担，使它的枷锁，越收越紧。 
“怎么走神了？”高明碰了一下李银风，李银风有些厌烦地瞪了他一眼。高明赶紧低下了头。 
“这样，”霍明霞道，“你们两个来了，就想想咱们乐队该起个什么名字好听，我跟陈誉鑫再将原来那个策划仔细看一下，你们两个回去呢也帮忙想下，看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或者有什么遗忘的地方赶紧提出来，因为我实在等不及要将这个策划拿给学校看了。很期待那一天！”她神往地闭上了双眼，轻轻地呼吸着周围其实并不算清新的空气。 
众人都笑了起来，霍明霞听到他们的笑声不解地看着他们道：“你们笑什么？”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没看出有什么异常，又问道：“到底你们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事吗？”众人都不语。 
陈誉鑫长伸了一下身子，打了个哈欠，然后对众人道：“你看我们只顾着聊天都忘了时间了。大家都回去吧，明天刚好是周五，这周你们都要回家吗？” 
他的话声刚落，高明就道：“我不回。反正回去也没有什么事做，我想呆在学校里。”说完，他看了下李银风。 
李银风道：“我要回去，因为下周二是我爸的生日，没有办法回去了，所以我要提前给他过生日。” 
“对啊，叔叔生日呢，你看我。唉，丹丹啊，我们给叔叔买份礼物怎样？”霍明霞拉着赵丹丹道，“喂，你怎么也走神啊！” 
赵丹丹被她的碰，吓了一跳：“干什么你。我才没走神呢。我这周也要回去……” 
“你呢，霍明霞，你回吗？”陈誉鑫问道，他不等霍明霞回答就接着道，“前些天我为咱们乐队谱了首队歌，咱们研究下如何？” 
霍明霞脸上掠过一丝难为之色，她本来很想回家的，因为她爸爸这周从北京回来，但听到陈誉鑫的话又不好拒绝，为难地道：“明天再说吧。现在天都很晚了，咱们都困了……”说完低下头整理资料。 
三人回宿舍的路上，李银风对霍明霞道：“小霞，你不是说这周你爸从北京回来嘛，你怎么？” 
霍明霞长叹一口气：“唉，再说吧……烦呐！”说完，她大喊了一声，忽听到保安吼道“谁啊，干什么的”，三人吓得赶紧跑回了宿舍。




第三章　龙吟风泪无定尘

第二天早读放学，龙原生拉过赵丹丹，赵丹丹生气地将他推到了另一边道：“你想干什么？”声音很大，没去吃饭的同学都回过头来看他们俩。
龙原生感到有些难堪，但故作镇静地道：“你先别生气，咱们俩的事我不会再提了好吗？”
赵丹丹看不透他的眼神，只觉得很深，很深，实在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她冷冷地看着他。他穿着白色T恤衫，下身着黑色的裤子，身上散着香皂留下的淡淡地香气。
龙原生做了一个无奈的姿势，耸了下肩膀，道：“是这样，你知道霍明霞他们在搞一个什么乐队的事吧。我有个同学很想加入，所以想……”
“这事，我管不着的。你直接问她不就行了！”她依然那么冷。
“这……”龙原生本来以为这是一个跳板来缓解他们两个之间那种火药的气氛，没想到会这样，但他依然不放弃道，“你帮我问她一嘛，我跟她又不是很熟……”
“我跟你也不很熟！”赵丹丹将双手抱在胸前，“你跟许元中不是很铁嘛，你让他问下小霞不就行了。还来问我……”
龙原生压低声音道：“我们能不能不要这样敌对？”
赵丹丹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没再说什么，就走去吃饭了。
她刚走出去，教室里一阵哄闹，有个声音道：“龙原生啊，糗大了吧，人家都不理你！”接着是一阵大笑声。
龙原生回头道：“你们做什么，没你们的事！”说完也匆匆地离开了教室。
“看你这么生气，又跟他闹了？”李银风带点打趣地问道。
“我都不知道上辈子犯什么错了，怎么会遇见这种不要脸皮的人呢！”赵丹丹愤愤地道。
“嘿，说实话，你到底觉得他怎样？”李银风将双手搭在赵丹丹的肩上，悄声道。
“他？一很无聊，二没骨气，三没本事……反正，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赵丹丹道。
“真的假的？可是我感觉你好像对他也有点那个啊！”李银风依然打趣道。
“去你的！我才不会呢。我喜欢的男孩一定是那种很完美的，人要长得帅气，家境要好，而且有才华，出类拔萃……”赵丹丹有些神往地道。
李银风不屑地道：“你就天真吧，痴人说梦。哪有那么完美的人啊！”
“你还别不信，我命中的白马王子很出众的……反正不是他就对了。再说了，我们还太小，这叫早恋，懂吗？”赵丹丹拍着李银风的肩头，教导似地道。
李银风推开她，道：“你以为自己很大吗？哼！”说完与赵丹丹边打边闹地向食堂走去。
打完饭，赵丹丹忽对李银风道：“小霞这些天忙坏了吧，到底能不能成啊。他还让帮忙问下他有个朋友想进呢。”
“你看，我就说嘛！”李银风得胜似地道。
“什么？”赵丹丹不解地望着她。
李银风没再作声，诡秘地一笑，然后脸色阴了下来，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
赵丹丹刚说了句“到底……”，看到李银风怔怔地，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霍明霞与陈誉鑫有说有笑地进了食堂，她又回头看了下李银风，想了一会儿，打断李银风道：“怎么了，你想什么呢？”
李银风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一个很粗暴的声音吼道。
许多人围了个圈子，水泄不通，里面有声音争辩道：“我们又没犯错，什么都没做……”
“你们知不知道，学校禁止恋爱的！”那粗暴的声音道。
“我们没有谈恋爱，男女生在一起就算谈恋爱，你们学校也太敏感了吧！”一男孩的声音道。
“你们这叫破坏学校校规，你们跟我去教务办一趟，走！”传来一阵拉扯的声音。
“银风，我们也去凑下热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是谁在那里呢。”说着，赵丹丹就拉李银风往那一堆人群走。
她们在外围转了一圈，似乎是挤不进去，李银风最后道：“算了吧。没什么看的，这些人真无聊，都是凑热闹的。只会看热闹！”
“别那么愤世激俗了，人性本来就是如此嘛。”赵丹丹跳了两下还是没看清里面什么状况，里面的声音夹杂在人群里，听不清里面在争吵什么了。似乎还在拉扯。
“算了，不看了，我们还是回……”李银风还没说完，就听见很熟悉的名字“明霞”之类的，她以为听错了，拉了一下赵丹丹。
赵丹丹透过人缝，似乎看清了里面的人，对着李银风喊道：“是小霞！让让！让让！”说着，不顾一切，拉着李银风往里挤了进去。
但她们还没挤到前面，里面的人就被保安拉走了。她们也只能随着人流走去。
“银风，我看一定是小霞跟陈誉鑫，我们要帮帮她！”赵丹丹着急地道。
“嗯。”李银风点了点头。
“李主任来了！”教务办的张副校长看到教育局来人了，忙站了起来，搬了一张椅子过来，满脸堆笑地立在了一边，张副校长很老，满嘴的黄牙，一看就让人觉得不友善，“李主任来也不让人通知一声，我们好去迎接啊！你看！”说着瞪了一眼跟在后面进来的老师一眼。
“嘿，我就是顺道过来看下！”说着，李玉国眼睛向屋内扫视了一下，然后道，“这两个学生怎么了？”
“没什么，违反了学校的一些校规！”张副校长心里也十分清，这种事情绝不能向外透露的，否则学校的名誉会受到影响的，再过几个月就要进行全市的模范中学评选了，不能在此出漏子。所以，他没有具体说什么事情。
“是吗，张校长。到底什么事呢？严重吗？要不我先出去？”李玉国没有站起身，没有要走的意思。
那张副校长看在眼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李主任来这里一定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也不会这么凑巧的。他开始有些后悔了，当初李主任的千金入校时说什么也应该去看下的，不然……他回头一想，他的千金应该姓李啊，可是这两人，一人说叫霍明霞，一人说叫陈誉鑫。他反复思考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道：“李主任，你这次来有什么指示？你看我刚从外地回来，有快一年没在校了，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
那李玉国点了支烟，慢慢地吐了个烟圈，道：“没什么。我这次真的主要呢是看下我的女儿，她在你们学校读书呢，你们学校是全封闭的，两三周我才能见她一次，想女儿了。”说完，将烟灰轻轻地掸在了桌子上，丝丝轻烟在空气中慢慢飘散，霍明霞闻到那烟味感觉有点不适，咳嗽了两声。李玉国看到了轻轻地微笑了一下。
“你看，我前两天刚从外面回来，不知道啊。你放心好了，令千金在我们学校保证会成为十分优秀的人才的。”那张副校长露出一嘴的黄牙，一看就知道是长期吸烟喝酒的人。
“嗯，那是啊。信不过你们，还敢将自己的宝贝女儿送到这里吗？”说着，跟张副校长同时笑了起来。
“李主任啊，过几个月评优的事还请……”张副校长刚想说话，李玉国忽然打断他道：“咳咳咳！这两个学生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啊！”
张副校长先是愣了一下，旋即陪笑道：“也就是开除学籍嘛！”
 
 
霍明霞与陈誉鑫听了都很着急，他们两个刚想说话，就听李玉国道：“有这么严重吗？到底犯了什么错啊？”说完眼睛紧紧地盯着张副校长。 
那张副校长很为难地道：“这个……李主任，我们很为难啊。这两个人跟你有关系吗？” 
李玉国没在意地道：“没多大关系！他们都是学生嘛，都挺不容易的，你们这样就将他们两个给毁了，谁还没有个错啊，能改就行了。不是有句老话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我们两个并没有犯错！”霍明霞与陈誉鑫同时分辩道。 
“干什么！犯错，能改就好了，你们这什么态度！”李玉国有些生气地道。 
霍明霞与陈誉鑫住了口，不敢再作声了。 
“两个孩子嘛，还太小，不懂事，也别太难为他们了吧！”李玉国转头向张副校长道，同时将烟按熄在了桌子上。 
“我们研究下再处理吧！”张副校长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否决。 
“很为难吗？不是很小很小的事情嘛，还用得着商量？”李玉国刚站起，又坐了下来。 
张副校长还想再说什么，就见教务办的门开了，一位满头灰发的人走了进来，看到李玉国就忙迎了上去，陪笑道：“李主任，什么时候来的。也不事先通知下，我听说你来了，就放下手中的工作过来了。” 
李玉国也站了起来，与来人握了手道：“程校长，何必劳您大驾呢。我不过是顺道来看下女儿嘛。” 
“李银风学习成绩很棒的，全年级第一啊，你还什么不放心的呢，跑这么远的路来看她。”说完，回头看见屋内还有两名学生，他都认识，对他们两人道，“誉鑫啊，你们这是怎么了？……哦，你们乐队的事啊，策划写好了吗？带来了吗？” 
霍明霞两人相互望了一眼，没敢作声。 
李玉国有些疑惑地道：“怎么，程校长认得这两位？” 
“我跟他爸有些交情。”说着，用手指了指陈誉鑫，“这孩子可称得上是个神童啊，我们省最有名的少年钢琴王啊，学习成绩又很棒，我还指望他为我们学校考个名校呢。”说完，笑了起来，接着又道，“他们这次又是为他们乐队的事来的吧。前些天我告诉他们将完整的策划交上来，现在有一星期了吧，不知道他们准备的怎样了。” 
“哦。可是我听说他们两人似乎犯了什么错，张副校长刚告诉我，有可能会开除他们两个的学籍呢！”李玉国吐了个烟圈。 
“有这事？”他转身望着张副校长，眼睛里充满了不解，期待着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张副校长，无奈，只有将事情的始末，一无一十的说了出来。“前些天，我接到学生的举报说，学校里有人谈恋爱，说在饭堂里就可见到成双成对的人出入。于是，我就趁着放学的时机，去看下到底怎么回事，刚好看到他们两个。”说着，恨恨地瞪了霍明霞与陈誉鑫两眼。 
霍明霞赶紧解释道：“我们是因为策划已经写好了，商量要不要今天就拿给学校看呢。放学后，我们就边讨论边往饭堂走，刚到饭堂就被张校长给拉住，说我们那个！” 
“你们两个分明就是！”那张副校长仍恨恨地道。 
程校长呵呵地笑了起来：“看来是一场误会。他们确实在为乐队成立的事在忙呢，我也相信。……没事，你们两个先回去吧，稍后将策划送来。”说完，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霍明霞与陈誉鑫赶紧跑了出来，跑出来后两人均长舒了一口气，霍明霞做了个鬼脸，然后笑着离开了。 
“程校长啊，这种事情呢，你可一定要管好，不然影响可不好的。我女儿在这里，我可不希望她受到不好的东西的影响啊。”李玉国站了起来，“好了，我也该看看我的女儿了，一会儿还有个会有开呢，就不多呆了。” 
程校长将他送出门口：“那我就不陪你去了。有空一起再聊吧。” 
程校长将李玉国送走后，转身对张副校长道：“没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以后，陈誉鑫的事，跟霍明霞的事你还是不要过问了。我还指望着他们为我考个名校呢。”说完，就离开了。 
那张副校长不服气地骂了声。此校长最后在霍明霞的乐队成立后不久，就被教育局调离了本校，这是后话。




第四章　难驱心魔幸福泪

李银风与赵丹丹看到霍明霞和陈誉鑫高兴地出来了，就迎了上来，问这问那。霍明霞道：“多亏有叔叔帮忙！”
陈誉鑫道：“刚那李主任难道是？”旋即笑了起来，遂道，“其实他不来也没关系的，凭我爸与程校长的交情，还不至于那么严重！”
“算了吧，你没看张校长那个样，要吃人一样。要是叔叔去晚一步，恐怕我们都已经被开除了！”霍明霞不屑地道。
“你们没事吧！”龙原生跟许元中气喘喘吁吁地跑过来问道。
“你们怎么来了？”霍明霞道。
“我听龙原生说你们被校长带走了，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就赶紧跑了过来。到底什么事啊？”许元中长出一口气道。
“没事！……你们都先回去吧！”霍明霞作了个眼色。
众人会意，都说了几然安慰的话离开了。
龙原生刚走出没多远，旋即回来道：“霍明霞，我问你件事。我有个同学想加入你们乐队，你看？”
“没问题！等乐队成立后，你让他过来吧。我们先考察考察！”说着嘻笑了起来。
“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说完，就匆匆地向教室跑去。
“跟我说实话，到底什么事？”许元中待他们都走远后，悄声问道。
“晚上再告诉你！”说完，她向着许元中努了努嘴，许元中会意，两人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再过两周就要放假了，学校的课程也停了。每天都是复习复习，所有的一切似乎又都恢复了原有的平静。乐队成立的事，学校说要等到下学期开学初再决定。不过，他们对这都很有信心，因为他们相信他们付出了那么多，终会有回报的。
当我望着遥远的星空，去品味那未知的人生，心中有种酸楚。自负空有一身才华，却得不到重用，有种末世的悲凉。冬风很冷，嗖嗖地从身上掠过，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这里是我的梦乡，是我梦想的积聚所在。忙碌的脚步，荡起一圈圈的尘土，在空气中散漫，刺鼻的压抑感充塞了整个的心胸。天气很干燥，似乎要将手给撕裂，入骨的痛在心灵深处凝结成一点血，慢慢渗入肌肤中。没有童年里的那种渴望，也没有无知人的狂笑与平淡。有的只是一种不安分的心。所有的公平与不公平都被现实的幻像所掩盖掉，只留下若有若无的影像。
 
 
所有的故事都有它应得的结局，我不知道我的故事会以何种姿态收场。我不甘心会平庸一生，不甘心会一生碌碌无为，我要翱翔九天之外，藐视苍穹与沧海。禁锢的牢笼，是一种无法逃脱的枷锁，它紧紧地撰着我的灵魂，得不到洗脱。十二年过去了，十二年，多么漫长的岁月，那份罪责，那份得不到救赎的心灵看不到旭日。恶梦并没有远去，被诅咒的命运怎样才能得到解救？他们是群阳光的少年，他们应有花样的年华，可是我又该怎样去期盼？没有玩具点缀的人生，失去了光彩；没有欢笑勾勒的人生，褪去了光华。我的眼中，除了灰黑的天空，低低的乌云，看不到阳光。或许这是黑夜，可是我不知道我的黎明在何方。 
爹说已经找人帮我说了媒，让我去相亲，让我早点结婚。唉，我也很想独立，想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可是我不想我的一生都毁在了土地上，一辈子都会与愚昧无知的人为伍。真的很恨他们，恨老天的不公。新年对于他们来说是欢快的，可是在我眼中却是那么的凄凉。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我没有看出哪里有不同，一样的势利眼，一样的愚昧无知，一样的封建，一样的令人憎恨。她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如果当初我对她一下的话，那她的命运又将会向何处走呢？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当初那个被诅咒的恶魔。希望她幸福吧！长舒一口气，可是为什么没有舒坦的感觉，还是一样的压抑，真的得不到解脱了吧。他们是上天赐予我的，我却没有能力回报他们。当我的身影与他们的叠加在一起时，我看到了不重叠的部分，我知道我们就像列车上的过客，他们有他们的站点，我有我的。当他们离开时，我的身影会越拉越长，可是他们却看不到。 
下周开始考试，我很想赌一下，如果我考不了全班前十名，我就退学，去堕落，去沉沦，可是我又没有勇气去赌，如果万一没有达到，我真的要埋葬自己吗？我知道被诅咒的人，这道禁锢一生都得不到解脱。电视剧中的完美结局，只是小说家们或者导演去欺骗那些无知的人的一种手段。谁都渴望着一份完美的人生，可是谁都又没有一份完美的人生。我最喜欢的一位人物是海子，喜欢他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时光不能重来，他知道岁月一去不返。他用他充满遗憾的人生去诠释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悲情。多么单纯的人，多么的异想天开。本来会令全世界为他的成就而汗颜，本来会令所有人为他所欢呼，可是他不懂生活，他不懂人情世故，不懂苍天不公，不懂人性的没落，不懂，他似乎什么都不懂。 
春天，十个海子 
在春天，十个海子全都复活光明的景色中嘲笑这一野蛮而悲伤的海子你这么长久地沉睡到底是为了什么？春天，十个海子低低地怒吼围着你和我跳舞、唱歌扯乱你的黑头发，骑上你飞奔而去，尘土飞扬你被劈开的疼痛在大地弥漫在春天，野蛮而复仇的海子就剩这一个，最后一个这是黑夜的儿子，沉浸于冬天，倾心死亡不能自拔，热爱着空虚而寒冷的乡村那里的谷物高高堆起，遮住了窗子它们一半用于一家六口人的嘴，吃和胃一半用于农业，他们自己繁殖大风从东吹到西，从北刮到南，无视黑夜和黎明你所说的曙光究竟是什么意思（写于1989.3.14凌晨3点－－4点） 
“你所说的曙光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十分清楚，当那道列车在他身上碾过，当他的血肉之躯在空气中飘洒，他永远也不可能融入到其中。 
老师说我过于悲观了，凡事都应多往好处想，可是你能告诉我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吗？记得前不久，听到有人为李鸿章翻案，因为他当初那样做也是为他的子孙后代着想。他不为名，为的就是能保住后世子孙的性命，任千古骂名流于后世。可是他也清楚，当有天时代过于进步了，当没有人去关心历史，不懂得本国文化的时候，他就得到了解放，谁还会记得李鸿章是何许人也？与其说他自私，不如说他过于狡滑，超出一般人想像的聪明。 
又想太多了，有时，我在想，为什么不能让我每天都这样的胡思乱想呢，说不定将来我也可能成为一代思想家。这样想，我也暂时不去考虑自己的命运，暂时不用理会现实。但黑夜已经过去，你就醒来吧！好，我决定去相亲，决定……真的决定了吗？我不知道。




第五章　相爱相恨始为源

“银风，期末考准备的怎样了？”霍明霞拉着李银风的手，“看你这几天精神很差，生病了吗？”
李银风苦笑了一下，赵丹丹道：“她感冒两天了，吃了药，可是感觉没有一点变化！”
“不是吧，都两天了，我怎么不知道？”霍明霞着急地摸摸李银风的额头，突然道，“这不行，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样吧，我跟你们老师请假，你就去输瓶水吧，这样可能会好！”说完，不等李银风作声，就推着她与赵丹丹向校医那边去，“下午的课，我帮你请假了！不用担心,反正现在主要是复习，不去也没关系的！”
三人刚走到校医门口，就见龙原生从里面拿了些药出来了，脸色很差，时不时地咳嗽两声。霍明霞叫了声：“龙原生，你怎么了？生病了？脸色这么差？”
龙原生向着三人微笑了一下，道：“感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这是？”
“银风不舒服，我们陪她过来看下！”霍明霞看了下赵丹丹。
赵丹丹眼睛向一旁看着，似乎这一切与她无关，她不认识这人一样。龙原生脸上扫过一丝失望。
“对了，那你下午还会去打篮球吗？很久没看到你打球了！”霍明霞道。
“这些天，我很少去了！”他犹豫了一下，遂接着道，“这些天好像流感很严重的，学校很多人都生病了，你们也多注意下身体啊，注意保暖！李银风，你体质看着很棒的，可是却很弱，多休息，学习也别太累了。”
李银风点了点头，道：“谢谢了！你也是！那，这样，你先回去吧，我们进去了。替我告诉胡玲，她借我的书先不用还了，反正我暂时也看不了。”
“那我先过去了！”龙原生向两人点了点头，似乎生气地瞪了赵丹丹一眼。
待龙原生走远后，霍明霞轻声道：“丹丹，你这是怎么了。你们两个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何必将关系搞得这么僵呢！”说完，拉着李银风进入了校医室。
赵丹丹有些鄙视地瞟了一眼龙原生，然后跟着李银风他们进去了。
“听说李银风感冒了，没什么事吧？”第二天早读放学，许元中问霍明霞道。
“没什么事，就是发烧！我怀疑不是感冒，应该是吃错东西了，感冒药根本就没有用。昨天下午输了瓶生理盐水，现在好多了！”霍明霞将书整理好，准备去吃饭，“一起吧！”
许元中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先去吧。我怕被学校领导看见了，又该无事生非了！”
“你这什么意思？许元中，我告诉你，我跟陈誉鑫根本就没有什么的，你这人怎么那么小气呢！”霍明霞生气地道，说着抽出一本书就要往许元中身上扔。
许元中慌了道：“你别误会啊！我没有别的意思的！我就是顺口一提嘛！”
“许元中，你太令我失望了！”说完，哭着跑出了教室。
许元中突然有些不宁静，不知道是担心会失去什么，还是害怕会被怎么。他有些失态地坠到自己的椅子上。
“小霞，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姐，我给你报仇，谁这么大胆的，敢这么无赖！”赵丹丹抓住霍明霞的两肩，义愤填膺地道。
“出了什么事，小霞！怎么了？”李银风咳嗽了两声。
霍明霞扑到李银风的怀中，哭着道：“银风，许元中他太气人了。我……我……”她的情绪过于激动，后面的话接不上来了
“到底怎么了？他打你了，还是骂你了？”赵丹丹着急地道，“别只顾着哭，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看我跟银风怎么帮你对付他。”
霍明霞哭得更厉害了。
“丹丹，你去将许元中给叫出来。我还真不信，他就这么厉害呢！”李银风怒气冲冲地向赵丹丹道。
赵丹丹听完，急快地向霍明霞的班级跑去，霍明霞在后面喊她，她都装作没听见。
许元中正为刚才的事感到后悔呢，只见赵丹丹怒气冲冲地从外面冲进来，劈头就骂道：“许元中，你别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早看不管你了，如果不是小霞护着你，我早骂死你。”她不等许元中分辩接着道，“你太过分了，怎么对小霞那样，我们小霞哪点对不起你了，你这样欺负她！”
 
 
许元中自认理亏，几次想解释都被赵丹丹的话给拦下来。班理还没走的几位同学，还有打饭回教室吃的，都好奇地望着这边。 
许元中嘴里不断地道着歉，可是赵丹丹没有一点让步的意思。不知是禁欲的枷锁成功地锁住了他的灵魂，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勇气反抗，他不再解释了。任赵丹丹生气地骂着。 
“丹丹！”赵丹丹正在气头上，突然被一个声音叫住了，“丹丹，不关他的事！是我！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也许是霍明霞看到赵丹丹怒气冲冲地去找许元中，心里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或者是因为她突然想明白，是自己多心了，太小气了。所以，当赵丹丹消失在她的视野中时，她清醒了，她拉着李银风赶紧赶了过来。 
“你还想维护他！你！”赵丹丹似乎是恨自己的姐妹不争气一样，脸都煞白了。最后，生气地头也不回地出去了。霍明霞叫了几声，她都没有回头。 
霍明霞不明白为什么赵丹丹的态度这么反常，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她有些不解地看了李银风一眼，李银风用手指着许元中道：“你先等着，回头再找你算账！”说完，匆匆地去追赵丹丹去了。 
霍明霞向着许元中苦笑了一下道：“都是我太多心了！好了，我明白了！你也不用解释了！”她看到许元中想说话，打断他道。 
“出去说！”说着，许元中将霍明霞拉出教室，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向她道歉。 
“丹丹！”李银风气喘吁吁地赶上赵丹丹，“你怎么了！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吧！” 
赵丹丹有些尴尬地对着李银风笑了起来。李银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赵丹丹道：“刚才没吓着你们吧！其实真的没什么的，就是我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以后不敢再欺负小霞。你看小霞对他那么好，不能让咱姐妹吃亏嘛！” 
李银风松了口气，刚才跑得很累，她掏出纸巾擦着汗道：“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她仔细看了下赵丹丹，赵丹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李银风道：“跟我说实话，到底什么事？不至于这么简单的！我还不了解你啊！” 
赵丹丹抱着李银风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好了，没事了，你感冒还没完全好呢，回去休息吧！”说完，拉着李银风去吃饭了！ 
这次的期末考试，许元中对他寄予很深，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地感觉到，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他的内心十不宁静，有些乱。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也许这是入高中以后，第一次期末考试吧，是自己奋斗的汗水的结晶。谁不希望看到自己丰收呢？ 
“你还想翻身？下辈子吧！哼哼哼！”许元中感觉到这个声音似乎包绕了他的整个身体,他透不过气来。他试着用手去挪开压在他脖子上令他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可是他感觉他的整个身体似乎都不受他控制了一样，动弹不了。“你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害死了自己的爷爷，你是个灾星，是被诅咒的恶魔……你这一生都不会幸福，你这一生都看不到希望……你永远都被世人所唾弃……”许元中感到声音越来越恐怖，他不想喊救命，不知是被吓呆了，还是骨子里不想。他只感到十分难受，他想如果就这样死了，那他就可以得到解脱了，可是，不，如果就这样死了，那他的大志，那他真的一点希望也就没有了。他努力挣扎着，挣扎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能睁开双眼了，外面很黑，也很冷。丝丝冷风透过窗户的缝隙挤进来，直钻入被窝里面，他本能地抖了一下。旁边的人跟着翻了一个身，然后又没有了动静。只听一个声音道：“这道题我会做……什么都不吃，我不饿……谁叫我呢……”之后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许元中的脑子开始清醒了，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到没到起床的时间，明天是最后一门，考完，下午就可以回家了。他们会以怎样的姿态来迎接这位“全村第一才子”呢。没有人会来接他，没有。真的想赶快成年，这样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可以不用再受那份气了。不知道他们过得怎样了。




第一章　放开心怀终欢笑

“丹丹啊，你们班的龙原生似乎人缘很好啊。我听说很多女孩子都在谈论他呢！”霍明霞抱着赵丹丹道。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赵丹丹不屑中带着好奇地望着霍明霞。
“这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霍明霞道。
“哪有。我就是感觉这个人虽然长得还可以，就是人品太差了，没素质！如果很多人在谈论他，一定是不好的事！”赵丹丹轻轻地推开霍明霞。
“才不呢。我听说，他家境很不错的。只是他与他爸爸性格不合，他又不喜欢他的继母，所以很少跟他爸联系。”霍明霞道，“其实我听说他的继母对他挺好的，他就是不能接受。唉！”霍明霞叹完一口气，看到赵丹丹有些不高兴，遂转换了话题，“这都放假三天了，怎么不见银风啊。你知道她上哪去了吗？你去她家看过没？”
“没啊。我不知道，这些天我在家看书呢，刚放假还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呢，所以找了几本书看，就没去看她。”赵丹丹道。
“我也是，昨天我们那里刚好是会呢，我陪着几位老同学去逛来着。今天想起来了，去她家问了，说她出去了。过两天才能回来呢，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对了，你刚才说你看书，什么书来着？”
“《穆斯林的葬礼》《巴黎圣母院》《茶花女》三本。”赵丹丹道。
“你看那边怎么了？”霍明霞拉着赵丹丹道，“怎么围了那么多人？走去看看！”说完拉起赵丹丹就往前走。
对骂声从里面传了过来，十分难听。他们努力往里挤，可是因为人太多了，不知围了多少层呢，最后她们不得已放弃了。她们从那对骂声中推测出来，似乎是一个骑自行车的人被一辆骑摩托车的给挂倒了，而且还流了很多血，两人都不依不饶的，各说各有理，最后动手打了起来，围观的人劝两人不听，最后只能看他们如何解决。
“小霞啊，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走吧！”赵丹丹道。
“再看会儿，再看会儿！”霍明霞围着人群又转了两圈，还是没找到如何挤进去，最后才道：“好吧！”她怏怏地离开了。
“我们现在去哪玩呢？”霍明霞道。
“不知道。银风又不在，要不然我们可以去溜冰场玩会，她的技术那么高！”
“嗯。唉，我想到一个好玩的。你知不知道漠城在哪呢？我们去那里玩怎样？”霍明霞兴奋地道。
“算了吧，那里又没住的地方，现在都十一点多了，再赶不回来，那我们住哪里啊？”赵丹丹有些担心地道。
“你们两个？”一个声音将两人打断道，“在这里看到你们！”
两人都回过头来，看到一张熟悉的笑脸迎了过来。两人也高兴地走过去：“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我记得你说你家在县城啊，怎么来这里了呢？”
陈誉鑫笑道：“有点事，跟我叔叔一起过来的。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什么事啊，要你们这么大老师的跑来！”霍明霞道。
“是这样，我的指导老师在这边住，今天是他的五十岁生日。因为他要走了，要去美国好长时间，下周就走，我就跟叔叔过来给他贱行。算是做弟子的一点心意。”陈誉鑫解释道，“另外，就是我这个寒假要去省里参加一个比赛，也想听听老师的意见，就来这边住两天！”
“你来了也不找我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在这边！”霍明霞故作生气地道。
“怎么会呢，就是我又不知道你们都在哪住呢。怎么去找你们啊。今天在这碰见你们，也算缘份了！”陈誉鑫开玩笑地道。
“你老师是哪个啊？”赵丹丹问道。
“张明啊！不会没听说过吧！”陈誉鑫用不解地眼光看着她。
“哦，我以为哪个呢。省艺术学院的教授！”霍明霞接口道。
“我也问了下我老师对于咱们乐队的事，他说建议我们不要玩，如果想做好就要用心。有什么问题他会尽量帮助我们的！”陈誉鑫道。
“这就好了，有这样的后台还怕什么呢！”赵丹丹道。
“你们现在住哪呢？”霍明霞问道。
“小霞，张明老师家离这不远的。我表姐原来也是他的学生呢。我去过他家两次。”赵丹丹道。
“你们两个寒假准备怎么过呢？有安排没？”陈誉鑫道。
“就放假一个月，我是不打算出去了。在家看看书，写写作业就行了。”赵丹丹道。
“我也是。我今年要回老家过，不在这里。有事吗？”霍明霞问道。
 
 
“没事，我还说如果你们没事的话，我们可以抽出些时间讨论下乐队的事，顺便写些歌。”陈誉鑫道。 
“你跟丹丹商量着办吧，反正她没事。你们要想想到底咱们乐队叫什么名字，为它写首队歌。”霍明霞道。 
“你说回老家，你老家哪里的？”陈誉鑫对霍明霞道。 
“在江西，离这里很远的，我要到开学才能回来呢。”霍明霞道，“我小时候在那里，后来就转学来了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到现在有十年了吧。不知道那边成什么样子了。” 
“哦，行。我跟赵丹丹商量商量。开学后，咱们再决定吧。”陈誉鑫道，“你们现在打算干什么去啊？” 
“没事，闲逛呗！”赵丹丹道，“我们正愁不知道干什么呢，看到你来了，你有什么好的地方去吗？” 
“当然有了，我听说这里前些天发生了一件怪事，就是你们这里很重要的一样文物被盗走了，当时警察还被打伤了两三个呢，有这事吗？”陈誉鑫道。 
“当然有了。 
这样的……算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我们找个地方，我再详细告诉你！”霍明霞道。 
“好，我领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陈誉鑫说完就要求他们跟着他走。 
三人转了好久，虽然天气依然很冷，还有积雪未融，但三人由于走了好长时间身上冒着热气。 
“就是这里！”三人在一座题为敬老院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可是敬老院啊。”赵丹丹有些不解地道。 
“对啊，里面有很多好玩的。而且可以溜冰呢，免费的。还有假山，很多雕塑……你进去就知道了。”陈誉鑫道，“这也是我老师给我推荐的地方，说我们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三人走了进去。 
几个门前都坐着些上了年纪的人在那里晒太阳，低声聊着些往事。他们看到有陌生人进来，都望着这边。赵丹丹与霍明霞感到有些不适，他们低声对陈誉鑫道：“我们走吧。你看他们都望着我们，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的。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事无不可给人看嘛。”说着，他领着两人到了一个雕像前，那是一位母亲在给小儿子喂奶，她的膝下还有三个儿女嗷嗷待哺，那母亲表情的一脸的无奈，看得出经过了很多风霜的人事变幻，使付出再多也无法换得儿女一丝的温暖。旁边还有一座雕像，与这尊很像，它雕塑的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羊在吃奶，双膝着地，跪在地下，那奶羊警惕地望着旁边，仿佛是担心那小羊会受到什么伤害一样，还有一尊雕像是一位儿子正在为年老的母亲洗脚，那儿子一脸的哭相，那母亲显出很欣慰的表情，旁边有文字云：“乾隆十二年冬，余自京返家，老母病期久不愈，遍寻良药无着。母含辛抚余成人，奈余二十余年未有所成，众皆云余乃孝子，但余成人尚未替母洗脚一次，甚感无颜。古书云‘树欲静而风不息，子欲养而亲不在’，在余甚是凄凉。不孝子陈恪怀字。”陈誉鑫看两人看此字入迷，遂解释道：“你们听说过陈恪怀此人吗？应该没有吧，此人在历史上已无可考，但我记得老师曾告诉我他其实是当时一位大孝子，世人的榜样。他五岁就死了父亲，是母亲一手将他带大成人的，后来由于他要外地谋生就告别了母亲。一走就是三年，他在外面其实生活开始很艰苦，后来机遇巧合，他发财了，于是衣锦还乡，但回家时刚好他母亲生病，但由于当时的郎中都不能治好此病，于是他很后悔没有多点时间陪母亲。之后，他放弃了外面的生意，在家侍候母亲直到康复，从未让母亲再受一点苦。这雕像是当时的人为了宣扬孝为他立的。其实是否真有此事不得而知。这上面的文字也不可考了。” 
两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到一座假山，溪水淙淙，三人就去观赏去了。




第二章　生命前途我自拎

“你怎么还不起床呢，你在学校不干活也就是了，在家哪有那么清闲，你看我跟你爹，什么时候闲过，快起来！”许元中的母亲将他的被子给揭了起来，冷风迅速爬遍了他全身，他打了个冷战，然后像士兵听到起床铃声一样，迅捷地穿好衣服起来了。
“你跟你爹将这些花生抬到老莫那将他磨成油！”许元中的母亲指着那在地下蹲着的一袋花生道。
许元中揉了揉还没有浸水的眼睛，点了点头道：“就这么多吗？”
“还能有多少啊，你以后咱家是地主啊！”许元中母亲没好气地道。
“大清早怎么那么大的火气啊！”许德明打了个哈欠道，“孩子也很辛苦的嘛，这才放假几天啊就让他干这么多活。”
“怎么了？心疼了？”许元中的母亲吼道，“他又不是你的亲儿子，对他这么好干吗？将来还不是一样的不孝顺我们？又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不是我说你，他毕竟是我大哥的孩子，怎么会没血缘关系呢？我们许家就剩他一个了，你也别太过分了。”许德明将那袋花生放好，用绳子给勒紧，又用手晃了晃确保它不会掉下来道。
“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嫌我没有为你们许家生个儿子吗？”许元中的母亲有些哭腔地道。许元中回来的前一星期，她跟许德明去了县医院做了检查，结果出人意料，她的子宫不知什么原因严重受损，无法怀孕，因此流产了两次。想到这她很伤心，她恨许元中，她认为就是因为他这个灾星，她才会这样的。许德明原来还以为她流产了两次很正常，以后肯定会怀上，现在知道一切都不会再可能了，所以对她也冷淡了许多。她能感觉得到，因此将所有的不满与痛恨都加在了许元中身上。从许元中回家的第一天都没有让他休息过，每天都找些看似无聊的事情，让他做。
许德明也很无奈，因此想改善他与许元中之间的关系，虽然他也知道那是徒劳，但除了这个儿子，他再也没有其他的孩子了。
许元中与许德明的话很少，因此一路上两人无话可说，许元中思绪很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人到了老莫的磨油坊。老莫见两人来了，爱理不理地。许德明陪笑道：“老莫，快过年了，生意很不错啊。”老莫嗯了声。许德明没有在意，接着道：“还有几家啊？”他仔细看了看前面的牌子，自语道，“还有四家。……那我家的先放这里了。”
老莫懒懒地道：“先放那吧，不用搬过来，等到你家了，我会叫你的。”说完又忙去了。
许德明与许元中将花生抬了下来，然后等了一会儿，许德明又打了个哈欠，对许元中道：“很久没干活了，有点累。你先回去吧，呆会儿我自己去弄回去好了。你回家吃饭去吧。你看都快九点了！”
许元中看了看，觉得确实还要等好久时间，就对许德明道：“你自己行吗。我再等等吧！”
“不用了，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啰嗦什么！”许德明有些生气地道。
许元中感到很无趣就怏怏地回去了。
老莫待许元中走远后，回身对许德明道：“明啊，不是我说你，这种人你还养他干什么。他将你们家弄得还不够惨吗？”
“唉。他毕竟是我哥的孩子，你说我不管他，看着怪可怜的！”许德明不知是真心还是无意地说道。
老莫被烟熏得连续咳了几声，停了一会儿接着道：“你太……要是我，早不管他了。你说我们自己还顾不过来呢，还要将钱扔给他？哼！……”他刚说完，只见他的女儿从外面回来了。他转过头道：“玲，你昨天去哪了？一夜没回家！”
莫玲玲懒懒地道：“哪也没去啊。我在小芳家呢。昨天她爸跟她妈又打架了，她一个人很害怕，我就陪她了。”
“吃过没？你妈给你留了饭，快去吃吧。”老莫感觉花生已经弄得炒得差不多了就撂下这句话忙去了。那帮忙的伙计帮他将花生从锅里面弄出来，然后去炸油去了。
莫玲玲看到许德明没好气地叫了声“叔”然后就回屋去了。
“明啊，你说你也这么大了，不如抱个孩子来养吧！”老莫接着刚才的话题道，“毕竟他你是指望不上的。白眼狼一个！”
“我也想，可她不同意！”许德明道，“前天我还跟她商量来着，唉！”
“唉，我告诉你啊，”老莫似乎因为激动将铲子对着许德明，许德明本能地躲了开来，那滚烫的油才没有溅到身上，“原来她不同意是因为不知道她不能生啊。现在知道了，由不得她了。你总要为许家的香火着想啊！……我跟你说，这次你真的要拿主意的，不然你老了谁来侍候你啊？”老莫边做活边道。
旁边的小伙计一直在听他们谈话，这时才做声道：“叔啊，你应该听老莫的。我看你再不为自己打算的话就晚了。”
许德明没有应他，他用手拨弄着花生，像在思考问题。
“你怎么先回来了，你爹呢？”许元中的母亲看到许元中一个人回来，甚是诧异。
“他说让我先回来，一会儿他自己会弄回来的。”许元中道。
许元中的母亲没有再说话，她停了好久道：“你奶奶刚才来过了，你没事的话就去她那住吧！”说完进里屋去了。
许元中不知是不是感冒了，他打了个喷嚏，用手使劲揉了揉鼻子，拉了拉衣服，向奶奶家走去。
这个冬天像以往的冬天一样，那么的冷清，少了生气。也许是因为县里施行闲置劳动力出去务工的缘故，那些年龄稍大些的都出去打工去了，加上国家前几年倡导的西部开发策略，现在有很多人都已经搬离了这里。风掠过许元中身体，像往事一样虽然看不清晰但却令人寒栗。
“元中，来了，快进来，外面很冷的。”许元中的奶奶看到许元中有些发抖地从外面过来，有些伤心地道，“这个败家子，我怎么会生出这么个畜生来呢。”说完用手抹着眼泪拉住许元中的手。
“奶奶，没事，我不冷的……”许元中扶着奶奶道，“你身体也不太好，这么冷的天还出来做什么。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帮你弄！”
 
 
“什么不冷，你看你手冰冷冰冷的！”奶奶将许元中的双手放在她的怀里暖着。 
许元中忽然想哭，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那丝丝的温暖，那寒风中的一丝暖意令他十分依赖，也十分感动。 
“你现在都是高中生了，再过两年考大学了，就是大学生了。我也算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跟爷爷了。”许元中奶奶喃喃地道，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道：“你还没吃饭呢吧。我去给你端过来……”说完，不等许元中应声她就向厨房走去。 
许元中望着那踽踽的身影，眼泪开始流了下来。他曾经答应奶奶一定会让她过上好日子，可是都十九岁了，他却什么也没有给她。 
奶奶将饭菜端上来，坐下望着许元中吃。许元中道：“奶奶，你也吃啊！” 
“你吃吧。我早吃过了。”许元中奶奶望着他出神，道，“你跟你爸爸很像。他小的时候就喜欢我看着他吃饭。我跟你爷爷都将最好吃的东西给他，可他总是再给我们。他很懂事，很孝顺。唉，可是他的命怎么就那么短呢！”说着，开始哭了起来。 
“奶奶，你别太伤心了，过去事就过去吧。我也会好好孝顺你的！”许元中搂着奶奶道，“对了，奶奶你看见你房那边漏风，吃完饭我给你找个东西给补上。” 
“你也难回家一次，不用忙活了，奶奶不冷。我让隔壁的吴大爷给弄就行了。”许元中奶奶站起来向里屋走去。 
“反正我也没事做……”许元中道。 
“给，这是前两天你李大娘炒的花生，她给送过来让我吃的，你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牙齿咬不动……”说完将那花生塞进许元中的衣服里。 
“奶奶，我将它给你研成粉，再加点盐很香的。你没事就吃吧。我不喜欢吃花生！”许元中道。 
“傻孩子，奶奶都这么大年纪了，活了一辈子了什么没吃过啊。”奶奶乐呵呵地道，“当年我跟着你爷没少享福。” 
“奶奶，你跟我讲讲爷爷的事呗！”许元中拉着奶奶地手道。 
“从旧社会起都有相亲的习俗，像你这么大的人没有结婚的已经很少了，可是你因为要上学。唉！转眼你都这么大了，你说我该……唉，人老了，总想着原来的事。如果你爸跟你爷爷现在在身边该多好啊……”奶奶十分伤感地道。 
许元中劝慰道：“奶奶，你也别太难过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不会让你再受他们的气的。我向你保证！”许元中说完就想对天发誓。 
奶奶忙拦住他道：“傻孩子，这赌咒可不能乱下的，会遭报应的。只要你过好就行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活一天是一天，如果阎王爷真想来要我的命，那我就去陪你爸他们去好了。” 
许元中叫了声奶奶，眼泪就流了下来，他用手拭干眼泪，对奶奶道：“你讲讲你跟我爷爷的事呗！”




第三章　命运本始前世恨

许元中奶奶叹了一口气，拉着许元中的手道：“这都七八十年的事了！
“我跟你爷爷是相亲认识结婚的。那年我才十五岁，正好日本鬼子向咱们发动战争，我们家本来在省城呢，为了避难就逃到乡下来。我们原来的老家在桂灵沟，离这里还有些远呢。每天都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还要应付那些个土痞子，虽然有很多钱，可是还是受到他们的……我的父亲还有母亲受不了他们的**都得了重病，抑郁成疾啊。当时，我的父亲跟母亲都想让我早点嫁人，这样他们也就放心了，怕被土豪啊给欺负。那时你爷爷呢，他自己说是要到桂灵沟联系红军准备着抗日运动。你爷爷当时是当地的游击队的头子，那时称为同志。在咱们这个地方当时有位恶霸叫杨五爷，这人专门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只要是坏事情没有不跟他有关的。这杨五爷当时也有四五十岁了，不知害了多少良家妇女，家中积累的钱财也很多。当时，红军几次都想将他铲除，可是都被他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到现在我有一点实在想不明白，就是那么坏的一个人，你说他怎么可能会去参加抗日运动呢？后来，我听说他还组织当地的人们去参加抗日运动，最后惨死在日本鬼子的刀下了。”奶奶提起往事仍旧有些不解。
许元中听得入了神，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反动派的头子——蒋介石。从小他就被书本上的东西给教成他是坏蛋，是人民的公敌。不知为什么，他始终相信一条，那就是无论他怎么剥削人民，打击**党，可是他从来没有**。无论历史是怎样的，可是他坚信他是正确的。也许杨五爷是他的部下，受他的影响，当他们没有共同的敌人的时候，那么他们就是敌人，如果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那么他们就是同志。他没有错，只是被权利弄昏了头。
“后来，我仔细的想了想，也许人们被骗了。杨五爷其实对我们一家都挺好的，他知道我的父亲是位知识分子，从我们对那个地方起，他就每天都与父亲谈论些什么国事。我不懂！我记得有一天，我半夜起来看到父亲的房里还亮着灯就蹑手蹑脚的过去，听到他们谈什么抗日，杨五爷情绪十分激动。唉，不提他也罢，谈你爷爷吧。当时，杨五爷建议我爹尽快将我给嫁出去以免受到日本鬼子的糟蹋。我父亲就多次找人说媒，门户太低的他看不上，他一直找个门当户对的。说了很多，都不满意。直到有一天，我还记得那天你爷爷穿着十分土气，灰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脚上穿着草鞋。杨五爷介绍他来的，极力夸赞你爷爷，说他是**党的官员，将来肯定是**党的天下，将来我一定可以享福的，亏不了我。说实话，我还挺感谢杨五爷的，如果没有他的话，我还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今天呢。就这样，我算是跟你爷爷认识了。结婚以后，因为父母身体一直不太好，你爷爷又每天忙着抗日打击小日本的事，可是他知道我一个人在家很孤单，不管有多忙，他总会抽出时间来陪我。他是一个好男人！我们结婚两年后，大概是四零年我父母就相继去世了。我就跟你爷爷离开了这里去找部队继续抗日运动。虽然每天跟着他东奔西跑的，可是我心里感觉挺温暖的。那年我们找到真正的红军，可是他们说不能带家属参加打仗，我就参加了妇女抗日救国会。在离你爷爷的部队很近的地方。后来你爷爷跟着红军走南闯北地去抗日，就剩下我一个人在这里。但因为，我每天也要忙着号召群众去抗日，所以也没有感到什么孤单。你爷爷这一走就是八年，虽然他也往家里寄信，可是我总担心他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这八年，可以说比我的生命还要长，那日子都是一秒一秒地数着过来的。每天一睁眼就想看到你爷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妇救会的人为了抗击***，偷袭了他们几个将领，我们差点死在那里。那子弹从头顶上飞过嗖嗖的，十分吓人。我告诉自己无论怎样都要活下去，因为我还等着见你爷爷呢。解放后，当你爷爷回来时，我简直就不敢认他了，他看起来比他走时老多了，我盼那么多年，他终于回来了，我十分高兴。我听你爷爷讲，他已经是某连的连长了，现在部队也已经回来了，以后就不会再走了。
“从那以后，我就过上了好日子，吃上了好饭。你爷爷挺顾家的，他说他在部队上时经常想我，常跟战友提起我。现在回来了，要好好补偿我一下。我们也被政府分到了房子，我们以为好日子就这样开始了，不会再受苦受难了。可是……第二年，我生下了一个儿子……”奶奶的眼泪不自主地流了下来，她用手帕拭了拭。
许元中抬头望着奶奶，不解地问：“奶奶，你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难道我爸爸使你受苦了？”
奶奶深吸了一口气道：“他不是你爸爸，他应该算是你大伯！”
许元中很不解地望着奶奶：“我大伯？你是说我爸爸还有个哥哥？”因为许元中从小都没有听人提起过，父亲也没有告诉过他，猛然听到他还有个大伯，他感到十分的诧异。
“嗯，”奶奶用手拭了拭眼泪，“因为他死得早，你不知道。他叫德隆。也是……也是……是我跟你爷爷最喜欢的孩子。”奶奶哽咽着道。
“这孩子生得十分聪明，而且懂事，从来没有让我跟你爷爷生过气，而且他从小喜欢看书，虽然当时四人帮弄得人人都不看书，但你爷爷跟我都认为将来肯定是用得上的。……他最喜欢吃我做得手擀面，还有妙鸡蛋……他也喜欢蓝色，说有一天他一定要像雄鹰一样，在蔚蓝的天空下展翅翱翔……他有时也很淘，我们也没少为他操心……可……老天爷没长眼睛，他瞎了眼……十六岁，十六岁的孩子就这样说没就没了……你说过将来要侍候我跟你爸爸的，为什么你这么快就走了……为什么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不是挺孝顺的吗，你不是挺能耐呢吗……”奶奶眼睛紧紧盯着许元中，哭泣着道，“你说将来会让我住上新房子的，你说将来会让我坐上飞机的……你个不孝子……”说着奶奶开始捶打许元中。
许元中眼泪流着，默默地没有作声。
奶奶捶了一会儿，忽然抱起许元中，将他搂在怀里，道：“德隆，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娘一个走的。德隆……”
许元中一直没有作声，除了任眼泪无休止地流下来。禁欲那个亘古不变的枷锁做了一件好事，它满足了一个老人的心，它牢牢地固定着他的板墙，可是这次它屈服了。
“让娘好好看看你！”说着，许元中的奶奶用手托起许元中的脸，忽然愣住了，“你不是德隆，你不是德隆，你是谁？你是谁？”奶奶有些失常地道，“你将我的德隆弄哪里去了？快告诉我，你弄哪里去了？”她用力地摇着许元中。
许元中低低地叫了声“奶奶”，泪眼朦胧地望着奶奶。
许元中的奶奶像是恍过神来了，道：“元中啊，你看我将你当成德隆了。唉！……天都快响午了……不提过去的事了……你呆会儿帮帮奶奶将那个漏的地方给补上吧……”奶奶说完站起身来向里屋走去。
许元中望着她的身影，眼泪又流了下来，七十岁的老人了，她经历了多少人事的沧桑，做儿女的还不孝顺，不知是种可悲还是可怜。他从心里发誓将来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绝不让她再受一点点苦。
许元中忽然想起了也许两三年后他也许就为人父母了，他的一生就这样要走向终点了。起点与终点的距离是何等的短暂。一阵冷风袭来，他打了个冷战了。他想翱翔，他想自由地飞，可是天空已经被黑云压低，他怎样才能展翅呢？
被缚的鹰
天空，蔚蓝的天空
遥远的绝响夹杂着渗血的哀鸣
风吹散，弄乱鲜红的羽毛
倾盆的雨在撕裂的伤口上冲刷
翅湿沉，拾不起飞翔的心
乌黑的云压在土黄的土地
头匍匐，压抑愤怒的眼神
被缚的鹰，被缚的命运
如何腾空
许元中（2003年12月）
 
 
当天夜里，许元中做了个梦，有个女孩哭着离开，朦胧的身影在眼前不停地晃动。无论许元中如何努力地呼唤他，她都不回头。许元中看不清那是谁，不知道她不他有什么关系，可是却感到心压抑得厉害。他想舒一口气，可是身体动不了，眼睛睁不开，甚至连呼吸都很吃力。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块被分了八等分的田地，他不断了围着边缘努力地跑，可是却感觉它越来越长，始终也跑不到头，整个天地都是黑的，他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恐惧。他开始哭泣，开始呼喊着“妈，妈”…… 
“元中，元中，怎么了，怎么了？”许元中感到有人正在推他，他睁开眼睛看到奶奶担心地坐在他的床边。 
“又做恶梦了？唉，你从小就做恶梦，没想到长这么大了还做！……德隆跟德昌都做恶梦的，传给你了！”奶奶说完帮许元中弄了弄被子，“天这么冷，别着凉了！” 
“奶奶，这么冷你怎么起来了。赶快回去睡吧！”许元中想坐起来，被奶奶按下。 
“奶奶没事，身子骨硬朗着呢！奶奶看着你睡着了再走！”奶奶将披在身上的衣服用力裹了裹。 
“你快去睡吧，我没事！”许元中执拗地道，“你不去睡，我也睡不着的！” 
“奶奶就知道你这么固执，好，我去睡了。夜里别太着凉了！”说完再帮许元中裹裹被子才走。 
“你不是说你要考上大学，离开这里呢吗？可是现在你为什么辍学了？”那个模糊的身影有些愤怒地对许元中道。 
许元中解释道：“我真的不想上学了。我想尽快离开这里！” 
“你什么也不会，你离开这里能上哪去？你能养活自己吗？小霞怎么办？”那身影继续质问许元中。 
许元中有些丧气地道：“我感觉很压抑，这是一方禁欲的土地。我很想离开这里，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去自由的翱翔，去开创自己的一片天地。……” 
“哼！”那身影有些鄙视地道，“你？哼哼哼！你以为自己是拿破仑，还是亚历山大？无论你走到哪里，你都走不出自己心中的那个枷锁的。十四年前，那个上帝开的玩笑，你以为是有什么用的？哼，哼哼哼！” 
许元中不再作声了，他感觉到自己没有奋斗的勇气了，只有像被缚的鹰，任人宰割。那双曾经发誓要叱咤风云的翅膀已经被鲜血染红，无力再博击长空。声音，嘶哑地鸣叫，孤独地诉说着心中的不甘，可是谁又能懂呢？天空变得深邃而遥远，变得那么得可望而不可即。那只倔强的头颅低了下来，眼泪默默地流。 
“哼！你不是尝言‘男儿有泪不轻弹’吗？怎么现在哭了？”那声音依旧很冷，很不屑。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又有谁知道下句是“只因未到伤心处”呢？当所有的希望都已经破灭，当太阳失去它应有的光华，当月亮再也没有炫耀的资本，那种凄凉有谁能体会？ 
不！我不甘心。欧阳斌曾经写这这样几句话“在人生的道路上，即使一切都失去了而却一息尚存，你都没有丝毫理由绝望，因为失去的一切又有可能在新的层次上获得”，是的，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可是我还有生命在跳动，我还有血液在流淌。他傲然了抬起了头，向着那个身影冷冷地道：“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哼，你这个小人！”他忽然大笑起来。




第四章　拨开云雾见骄阳

“丹丹，我们学校的张老师说找你有事，你抽空过去一趟吧！”***见到赵丹丹后道。
“什么事，表姐？”赵丹丹有些困惑地望着***道，“我又不认识你们学校的那个什么张老师，他找我能有什么事呢？”
“怎么这么没礼貌？”***有些生气地道，“都已经是高中生了，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还这么没礼貌。小时怎么教育你的？”***说完就开始说她小时如何不听话，如何的不服从管教之类的话。
赵丹丹不耐烦地将耳朵给捂了起来，道：“好了，好了。我去就是了，说那么多干吗？”她转念一想，接着道，“你们学校的哪个张老师？”
“图书馆馆理员张老师。上次你中考时，去搬书见到的那位。……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这两天抽空去一趟吧。”***说完正要离开，赵丹丹忙道：“表姐，你们学校不是也已经放假了吗？我怎么找他啊？”
“是放假了，可是他还在学校呢。他每年都不走的。你去学校找他就行了！”***看了看时间，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赵丹丹不屑地低声道：“哼，我在姐夫面前说你的坏话，看你还会不会这样得意！”说完，她心中忽然有些伤痛，但她长舒一口气，就不去理会了。她不是多愁善感的女孩，不会庸人自扰。
“龙啊，你就听你妈的话跟她去省城去读书吧。那里的条件也好，学习氛围也好……”龙原生的爷爷对龙原生劝道。
“我才不去呢。从小她就没管过我，将我扔给你跟我奶奶之后，好几年都没来看我。”龙原生十分生气地道，“再说了，没有她我照样能考上重点大学。”
“你这孩子，你怎么这样说话呢？她原来不是因为工作太忙了吗，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来照顾……”龙原生的爷爷刚说一半，看见龙原生的父亲从外面回来就住了口。
龙原生的父亲似乎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接口道：“龙啊，你听爸的话去跟她吧。”
“爸，你怎么能这样说呢？”龙原生生气地道，“当初她抛下你给我两个，一个人去逍遥，理会过我们吗？现在知道弥补了，当初干什么去了？”
“她毕竟是你妈，再说了，省城的学习条件也确实比我们这里强不知多少呢。我听说省实验中学……”龙原生的爸爸虽然嘴上如此说，可是心里去很不想龙原生离开。
“那怎么了？我们学校也不是每有很多高材生吗？再说了，你真的希望我去？”龙原生有些怀疑地问道。
龙原生的爸爸没有再作声，只是说了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就出去了。
龙原生的爷爷一看这种情况，就道：“唉，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吧。我也不跟着瞎掺和了，我还是找我那几个老友去棋去，管好我自己吧！”说完拿着棋盘出去了。
龙原生说了句“我一定要考上重点大学”，然后继续埋头看书复习了。――――――――
冬风依旧很冷，掠过身体，像冰刷过一样的刺骨，虽然太阳很浓地高高挂在天空。光秃秃地树枝也在颤抖，碜人的牙齿碰撞声在空气中弥散。空气中散发着冰冰的气息。赵丹丹将衣服用力的裹了裹，然后将围巾将鼻子也给围了上来，只露出两只眼睛。她有些埋怨地道：“你说你个张老头，你找谁不好，怎么会偏偏找我呢，害我这么大冷的天也要出来。”她走到校门中，忽然更气恼起来，因为学校的校门是锁着的。因为放假的缘故，学校因为除了几个老师在学校住，为了安全起见就将校门给锁了。她本想算了，忽然转念一想，反正来了，如果不去找他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还得来一次。她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的意思，不耐地叫道：“张老头……”刚叫一声，忽然发现不对，改口道，“张老师，张老师在吗？”她连叫了几声都不见有人应。因为学校的图书馆在学校的后面，离校门有些距离。一阵风袭来，她找了个冷战。怎么办？不会要我爬墙吧？唉！
她正无可奈何，不知怎么样办好，后面有自行车的声音。她回头一看正是张老师，车子上带了许多书，她遂迎了上去，道：“张老师，我等你很久了！”
张老师一时没有认出她来，道：“你是？”他将自行车支好，掏出校门的钥匙，眼睛望着赵丹丹。
赵丹丹赶紧将围巾摘下来，道：“是我。赵丹丹，我表姐说老师你找我！”
“哦。今天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走快进去！”说着忙引着赵丹丹往里走。赵丹丹帮忙老师搬了一撂书。
张老师因为单身，每年过年都不回家，学校给他在学校安排了一间房。他将赵丹丹引到房里，然后将房门关上。
赵丹丹一进房就感到一种舒适的温暖，屋里的温度比外面要高出很多。她不紧打了个寒战。张老师问她怎么了，她道：“温差太大了，有些……”说完，不用张老师吩咐就找个凳子坐了下来。
“我刚才出去买点书……你看，学校对我这个老头子还算照顾，这小炉子一冬天都没有停过。”说着，张老师又将炉子中的火给撩得旺了一点，然后对赵丹丹道，“怎么样，可以了吧？”
“嗯。”赵丹丹将围巾拆下来，在手里抚弄着，她开始四望观察这间房间。屋里很乱，到处随意的堆放着杂书。有张床，未经整理，衣服任意的摆放，有张桌子上面放着十几本张开的书，她没想到主人会同时看这么多本书，屋里的灯压得很低，虽然现在是白天，可是由于屋子密封十分严格，略显黯淡。空气里散发着由于燃媒而放出的烟气。不知是由于烟气呛着，还是心理作用，赵丹丹用手在鼻前扇了扇，咳了两声。
张老师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面前，道：“怎么了？”
“这里媒气太重了，对身体不好的，要适当透透气啊。”赵丹丹皱了下眉头道。
“没事，你看后窗那里开着呢，只是因为天冷，不敢开得太大。等天稍微好些，我的窗户一般是不关上的。”说完，张老师也坐了下来，有些犹豫地道，“其实找你来呢，就是想了解一些事。”
赵丹丹呷了一口热水，然后用手捧着杯子道：“什么事？”
“我记得去年暑假，你们参加中考时，你跟一个男学生来搬过书是吧？”张老师有些吞吐地道。
 
 
“嗯。是啊！”赵丹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难道学校丢书了吗？我们可没有拿啊！” 
她连忙解释着，只见张老师打断她的话道：“不是，你想哪里去了。是……是……” 
赵丹丹放下手中的杯子，道：“究竟什么事呢。老师直说好了！”她已经适应了屋里的温度，反而觉得有些热了。她想不明白这么一位老人，也还吞吐。 
“是这样的，”张老师终于下定决心道，“那个男学生，你跟他很熟吗？” 
“嗯。”赵丹丹点了下头，“我们是好朋友，什么事啊！” 
“那……你能跟我说说他的事吗？”张老师眼中带着肯求的眼神道。 
“他叫许元中……” 
“许元中？他不叫许德昌吗？”张老师打断她的话道。 
赵丹丹摇了摇了头：“他确实叫许元中啊，许德昌是谁啊？” 
“哦。”张老师喃喃道，“对啊，三十年过去了，他怎么可能……你接着说吧。” 
“哦。”赵丹丹有些疑惑地望着他，继续道，“他叫许元中，是漠城人……” 
“应该是他……他就是漠城人。”张老师偶尔插话道。 
“今年十六岁,一米六五吧，人长得一般，虽然有些人说他长得很不错（也就是小霞这样认为），现在在骆原高中一年级十六班，家庭一般吧。独生子，家里还有一个奶奶……嗯，还有就是现在学习成绩不错，正在提高……嗯，我所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赵丹丹无奈地道，她心想，其实你找错人了，你找小霞问岂不是更好，她比我知道的多的多的多。 
“就这么多？”张老师有些怀疑地道，他的眼神似乎在说，你没有告诉我全部，不可能就这么少的。 
赵丹丹肯定地点了点头，心中道，我跟他只是朋友，又不是什么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呢。不过，她转言道：“张老师，你跟许元中很熟悉吗？您认识他……不是，我是说去年中考之前。” 
“嗯。算认识吧，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的名字还是帮忙取的呢。”张老师回忆似地喃喃道，“因为……可能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我。” 
张老师见煤炉里的火有些小了，开门去外面去拿煤球。一阵冷风趁空袭来，赵丹丹抖了一下，赶紧用手在炉子上烤热。 
张老师打开炉盖，用铁钳将正燃的煤球给往下压了压，将最下面的压碎成煤渣从底下漏出，将新取的放进去，这次他没有盖上盖子，而是提了壶水，将它放在炉子上。收拾停当以后，他才坐了下来。




第五章　人生如雾亦如电

“我曾经是他大伯和他爸的老师。我教他爸和他大伯教了有四年，可是他爸跟我却近十年之久吧。那时德昌才十一岁……”张老师回忆地道。
“老师，我记得小霞跟我说过，他爸叫许德明啊，你怎么说是德昌，他们是同一个人吗？而且好像许德明是独生子来着。”赵丹丹听到张老师不断地提到许德昌，她没有听说过，可是却听霍明霞提过，说许元中的父亲叫许德明，母亲叫李金花，这一点她十分肯定，而且她从来没有听到许元中说他还有个大伯啊。
张老师摇了摇头，接着道：“你一定记错了，他爸爸就是许德昌，许德明是他的弟弟，他还有位哥哥叫许德隆……”
赵丹丹十分好奇，想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兄弟三个，最后无缘无故地就剩下一位，于是就聚精会神地听张老师讲下去。
“许德昌兄弟三个，其实最有前途的应是许德隆，这孩子十分聪明，而且好学，是我教过的学生里面最棒的。唉，可是天妒英才，这孩子十六岁就意外过世了。我教了他四年，四年他都跟我唱反调，当时我们被四人帮诋毁为臭老九。又受当时毛主席的影响过深，所以我很不喜欢这个孩子。后来，他过世后，我想想才真正的意识到这孩子如果不是意外去世，将来很可能是一代伟人。这孩子听说出生的时候就与众不同，那天正值四月里，偏偏下了场大雪。如果是三月倒还可以理解，听说没有人明白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孩子出生后，满院红光，后来调查说是邻村起了场大火，火势很猛以致这边也现红天。但因为很多人都迷信，说这孩子将来绝对不是凡人。因为他的父母都有很高深的文才，所以这孩子从小就聪明，而且十分好学。加上他父亲原来是军人，教育的这孩子从小就很有胆识，虽说当时我不大喜欢这孩子跟我唱反调，但从我内心来讲还是挺喜欢这孩子的。我开始教他时，他才十二三岁，可是却跟成年人一样，很冷静，沉稳，处事很合情理。我十分不解，他比同龄人似乎高出很多。他当时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我的出生就是为了改变人类。’我以为那只是孩子话，并未当真。一九六八年春，**波及到了这里，那时人人都不再读书，高喊着下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可是他却说：‘如果没有了知识，社会还怎样进步？’他坚持保护他的那些藏书。受到当时红卫兵的责难，将他拉来拉去的批斗，可是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因为我是老师，我也受到了牵连，我被派到内蒙接受劳动改造。
而许德昌呢，他是我最喜欢的一名学生。因为他好学，而且很努力，很听话。他与德隆的性格十分不同，这孩子很会说话，为人处事很让人放心。你只要一跟他说话，就会喜欢这孩子的，虽然有些淘，可是令人放心。人也长得十分机灵，尤其那双眼睛很活，很会察言观色。我当时本来想将他给培育成大学生的，唉，当时的形势太难测了。我被派到内蒙接受劳动改造时，他也跟我一起来了，说想出来历练下。那时他才只有十一二岁，还很小。当时，他的父母看到他哥受到了批斗，也害怕这孩子受到牵连，就同意了。刚到那里时，因为不适应那里的天气，经常生病。那里的人们十分好客，经常照顾我们。这孩子到那里以后先就生了一场大病，当时可将我吓坏了，我还以为……因为我的妻子很早就得病死了，我们没有孩子，我就将德昌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来对待。每天教他读书，给他讲做人的道理。我记得有一次，有个老乡不知从哪里弄了个雪白的狼牙，送给他做护身符。有次出外正赶上暴风雪，他因为帮老乡干活耽误在家里就躲过了那场风雪。他笑着说：‘这狼牙真能避邪啊！’他最喜欢吃葱油饼，可是当时谁在那个地方吃上顿面食很难。他……”张老师的声音小了下去，像是在喃喃自语。
赵丹丹正听得入神，忽然没了声音，她转头望着张老师，见张老师眼中噙着泪水，有些失神。她不知该怎样安慰这样一位老人，就碰了下他道：“张老师，别难过了！”
“啊？”张老师像是被人从梦中叫醒一样，抖了一下，待回过神来，用手抹了下眼睛，道：“唉，人年纪大了，总想着过去的事。我每天都……不能自控啊！”
“后来怎样了？”赵丹丹接着问道，因为她不想听这么一丁点。
“后来？哦，后来……他跟我在内蒙呆了有五六年，他忽然说想家了，想回家看看。因为我还在劳动改造，不能回去。就让他一个人回去了。没想到那竟是我们最后的一次……”说着，张老师泣不成声，“他回去后一个月来了一次信，信中说他的哥哥死了，他想代替他的哥哥好好侍奉父母就不再回去了。人之常情，我能理解，我回信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去看他。一九八二年，我被召回首都，在那里的一间小校看守大门，我给他又去过信，告诉他我被调了回来，不久后我收到了他的回信说他已经结婚了，而且生了个儿子叫帮忙取名字，我当时给他想了十几个名字呢，像景翔，锦怀等等，最后我想到在一本书上看到这样的话‘怀抱三分定，气吞锦山河。慨当还旧日，一戟振元中’。我给他回信，让他从中选个看那个好。他来信说，他的父母都喜欢‘许元中’这个名字……”
张老师正思绪激昂，赵丹丹打断道：“老师，你说的这首诗是谁写的啊，什么意思啊？‘元中’有什么深意吗？”
 
 
“你说这首诗啊，这是南明一位诗人写的。这首诗本是题在一石头上的，后人将他誊录下来了。它本意是写诸葛亮的，说虽然他有三分天下的才能，可是他的抱负却是想一统山河，只可惜最后没有实现，如果能回到过去，指刘关张三人全活着的时候，再给他几年的时间，他一定能统一中原。至于最后两句还有另外的理解是，如果我指诗人自己也能回到三国时，那么自己也定能成就番伟业的。你学过历史，你应该知道南明小朝廷的那些人一直都想恢复旧日的明王朝，可是最后未能实现。这位诗人似乎叫朱纯业，我记不清了。历史上已无可考。他留下的文字很少，还有一篇自传大体上讲的是他本是朱元璋的后人，空怀一腔热血才华，却无人赏识。怀才不遇的意思。这首诗还有种理解就是抒发诗人的怀才不遇的。你看，扯远了。当时，我十分想念这孩子，就要求政府将我派到漠城去，无论什么工作都行。几经周折，我才来到林城初中在这里当图书管理员，虽然离漠城还有一段距离，可是近多了。来这里不久，大概有一两年，有天，我终于抽出空闲，想去找他……可是……看到的却是一片凄凉的坟墓。他因为家中出了事，他与他的爸爸及妻子都去世了。我当时十分绝望，从来没有过会发生这样的事。那天我看到这孩子时，他才只有五六岁，什么也不懂呢。但我看得出他的眼神中那种不应有的恐惧与悲伤。不久以后，我才听说因为这孩子他的全家才都……我当时也因为正悲伤，没有细想将所有的怨气，也都发在那孩子的身上。后来，我就调离了此地。几年以后，我冷静下来，我才想明白，那些都是迷信的思想。因为当时伤害过那孩子，我自觉无颜再去见他。可能是上天要惩罚我吧，过了没几年我就又被调回了这里。还是当图书管理员。虽然依旧想着德昌，可是因为时间的原因，我也在渐渐地淡忘，直到上次你跟那孩子来搬书，我本来以为他是李老师的学生呢，后来才打听到不是，你跟他似乎认识。就让李老师喊你来问问。”张老师似乎将多年积压的郁气全吐出来一样，轻松地长舒一口气。 
赵丹丹紧紧地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呢？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看起来十分着急。 
“过些时候，你问他本人吧。我相信他比我更清楚，再说当初我错怪了他一次，不想再冤枉他第二次了。”张老师又冲了一杯开水给赵丹丹倒上。 
赵丹丹忽然感到一种不安，可是内心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她因为内急，就起身出来。冷冷的风袭来，她舒服了很多，可能是被那煤气熏的缘故吧。近中午了，风依旧很紧。 
“中午了，你在我这里吃完饭再回去吧！”张老师盛情邀请到，“你当是帮我办了一件大事，我十分感谢你！” 
赵丹丹坚决推迟，最后张老师不便勉强，拿了几本书送给她当是谢礼，分别是《家。春。秋》和《平凡的世界》，她没再拒绝。 
她想，也许将来她会知道所有的真相，可是当她真正读懂这些的时候会不会也像张老师那样的震惊呢？人生中本来就充满了不可想像，人生本来就精彩的可怕。




第一章　三更命运五更还

无聊的假期学终于过完了，新的学期新的气象。
新年愉快的气息刚过，许元中正忙着为新学期准备着。一场突如奇来的打击，令他喘不过气来。
许元中期末考试考得不错，进入了全班前十。他的友人都为他高兴，霍明霞说要送他件礼物来庆祝。不知为什么，李银风的态度似乎淡了许多。也许，选择离开是件痛苦的事，可是没有结果的强求于人于己都没有太多的好处。没有开始的结束，伤害是最小的。赵丹丹知道，她想找一份安静的天空去令自己的心安稳下来。霍明霞不知是不是知道李银风的心事，不过她装作一切都不知道。感情本来就是自私的，她并没有错。
初春刚开始，冬雪还没有完全融尽。冷冷的风，依然十分刺骨。
当许元中正沉浸在成绩的喜悦中时，有一天中午，刚放学他听到通知门口有人叫他，说有重要的事情。
他不知道会是谁，又有谁会关心他呢，无论成功与失败？
他奔出去，看到是家里隔壁的张老三。张老三年近六十，思想十分古板，而且封建意识十分浓重，过于迷信。他脸色凝重，看到许元中出来，没好气地说道：“都是你！你干得好事！”
许元中被这一顿没头没脸的臭骂搞得一头雾水。他不知道又做错了什么事。
“大爷，怎么了？我又做错了什么？”许元中不解地问道。
“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有脸问！”张老三仍旧骂道，旁边引来了许多围观的人，“你将你爷爷跟你爸妈克死不说，现在又来……”张老三由于激动顿了一下。
围观的许多人都小声议论着。许元中感到脸上不适，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紫，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我……我……我到底又怎么了？”
“我真不知道老天怎么没长眼，会让你活这么久。现在……现在你奶奶也快被你给克死了，你安心了！”张老三气急地骂道。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在许元中脑壳上重重一击。他感到有些不适，用手扶住了旁边的围墙。“你……你说什么？”许元中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到张老三并没有撒谎，心十分地酸痛，眼泪开始往外溢。
“你还问，都是你害的……”张老三还没有说完，许元中就飞奔了出去，向家乡跑去。门卫在后面大声喊着，他也没有听见。
他的脑袋嗡嗡直响。
不可能的，绝对是他骗我的。奶奶的身体向来都很好！不可能！
“要回漠城吗？”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漠城？对，漠城！许元中没多思考，一步跨进公交车！他感到眼前天旋地转，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定睛再看一下，还是看不清。
“别理他！让他死了算了！大不了，我们多订副棺材！”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生气地骂道，“这个扫把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会遇见他！”
“你闭嘴！”一个苍老的声音争辩道。
许元中感觉他躺在一个人的怀里，那人的手十分粗糙，但仍轻轻地抚摸着他。忽然，他感到那人浑身抖动起来，不时发出咳嗽的声音。他轻轻地用手捂着自己的额头。
“奶奶，你……”许元中终于清醒过来了。
“我没事！你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了！”许元中的奶奶仍然轻轻地摸着他的额头。
“张老三……张老三说你……”许元中没有说完，就抱着奶奶哭了起来。
“乖，别哭！奶奶没事！我的孙子还没有考上大学，出人头地呢，我怎么舍得死呢？”
“好了，让我们白操心了！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吧。不用回前面去了！”许元中的母亲嘀嘀咕咕道，“摊上你们俩我算是认命了！”说着拽着许德明就走了。
“奶奶，你身体不好，你先休息吧！我来做饭！”许元中挣扎着起来。
“奶奶撑得住！”许元中的奶奶想动，但却被许元中给阻止了。她看着许元中的背影，眼泪又流了出来。多好的娃啊，为什么命就那么苦呢？
许元中向学校请了两个月的假。本来学校不同意，但考虑到许元中家境的问题，再加上他班主任的向学校的肯求，学校最终还是同意了。
许元中依旧忍受着许元中父母的打骂，忍受着邻居的冷言冷语。他将所有的眼泪都往心里流！他既然在家呆两个月之久，地里所有的农活都要交给他来弄。虽然不是农忙，可是不知为什么，总有很多很多的农活做不完。他忍着刺骨的冷水的滋扰，任手被磨得出了水泡，血泡，然后破掉，然后被水给弄湿。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他不知道后半句是只因未到伤心处。无论他多么的绝望，他多么的难受，他都忍着。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成为一位令世人瞩目的骄子。也许正是这方禁欲的土地造就了他坚忍的性格。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胸怀大志，却投抱无门的女子。他开始能理解，她辍学后，心中那份痛。他不知道，在学校中享受生活的那些人有没有想到过他。他不甘心他的灵魂会被这片禁欲的土地给扼杀掉。他的梦，又远在哪里呢？他想起了泥鳅，那个才华横溢的人，却用遗憾走完了他短暂的人生。他也想起了悲情的海子。人生本来就是不完美的！老天不公！
也许是上天的眷顾吧，许元中奶奶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许元中也放心多了。她总唠叨：“元中啊，你还是回校好好读书吧。不用管奶奶的。奶奶身体棒着呢！”
许元中也曾想过辍学，可是他不甘心他的一生都会毁在世俗的谩骂与争吵中。他坚持着！龙原生偶尔会来探望下他，告诉他学校的朋友都很挂念他，让他早日回去。给他讲霍明霞他们的乐队成立了取名为“青鸟”，是赵丹丹想出来的。而且已经写了几首歌，说将来许元中回到学校了，他一定要听下，很好听。
“陈誉鑫啊，我们都已经写了那么多歌了，到底哪首才当我们的队歌啊？”霍明霞看起来似乎有些着急了。
陈誉鑫做了个不屑的表情，道：“别急嘛。这样因为前些天我让李银风帮我又谱一些歌的曲，名字就取作《青鸟》，就这首歌了。”
 
 
霍明霞有些不相信似的盯着李银风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够累的了，不能什么事情都知道的吧？！”高明在一边打趣道，“鸟头如果不休息，怎么可能带领众鸟飞得更高呢？”说完，大家都笑起来。 
接着，陈誉鑫拿出一首歌词对众人道：“这是龙原生写的一首歌词，我们谱下曲，看看怎样？” 
“他？你别逗了，他怎么可能会写出好的歌词呢！”赵丹丹在一旁接茬道。 
龙原生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陈誉鑫接口道：“我看着写的挺好的。你都没有看呢，怎么知道写的不好呢？” 
“如果写得很好，我也怀疑是不是他写的，他肚里有多少墨水我还不清楚？”赵丹丹依旧冷冷地道。 
龙原生依旧没有作声，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屑于听下去了。李银风接过道：“我看看……《风》，风？不是吧，龙原生，你不是写给我的吧，情书来着啊！”说着开怀大笑起来。众人一听先是一谔，接着也都笑起来。 
龙原生接口道：“哪有！一首歌而已，只是想抒发下内心的情绪，当然不是给你的！”说完，他瞟了下赵丹丹。 
李银风明白似地点了点头，道：“收到。那我还真不能谱曲呢，丹丹，你来吧！”说完将那词递了过去。 
“谁愿意谱谁谱去！”赵丹丹虽然嘴里如此说，如果实在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歌词，就接了过来。 
风 
“还行吧。”赵丹丹看见之后，淡淡地道。说完，不等众人分说就将词给收了起来。众人也都会心地一笑。 
散会后，李银风留住龙原生，待众人都离去后，她才道：“许元中怎样了？” 
“他？”龙原生作了个无奈的表情道，“不怎么地。其实你们了解他还不够，很多事情你们都还不知道呢。”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李银风不解地道。 
“有空，等元中回来后，你自己问他吧。”龙原生说完，看了下时间，“很晚了，我还有点事，先回了。” 
李银风长叹了一口气，何必自欺呢！唉。 
“银风！”一个声音叫道。李银风回头见是赵丹丹，笑了一下，打趣道：“别担心，我不会抢你的白马的。” 
“啊？什么白马？”赵丹丹不解地道。 
“他哩！”李银风努了努嘴，赵丹丹一听便过来打她，边生气地骂着。




第二章　逆水行舟船还进

“霍明霞，这周末我们学校要开会，开完会后，你留下我们有些事要找你！”有天放早读张副校长找到霍明霞道。
“什么事啊？”霍明霞有些担心地道，因为张副校长在学校是出了名的“扫把星”，被他找上的就没有几个是好事的，所以霍明霞心里很不安。再说因为上次的事，她一直耿耿于怀，虽然表面没什么，可是却对他十分讨厌。
“到时，你就知道了。”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霍明霞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她想起了他。这段日子她一直在忙着乐队的事，似乎将他已经忽略了。她忽然想哭，想找个人安慰下，可是他不在。
“嘿，在想什么呢？”高明在后面拍了她一下道，“那么入神。”
霍明霞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对了，咱们乐队算是正式成立了。队长呢暂时由我来担任，副队长是陈誉鑫的，另外我想让你帮我处理一下杂事不知你愿不愿意。”霍明霞叹了一口，“开学这段日子，太累了。我忘了做一些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啊？”高明不解地道，他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也是，你现在还是校广播站的副站长，你们班的班长，真的够你忙的。”
霍明霞轻轻地点了点头：“唉，是啊。真的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一些事就要放弃另外一些事了。”
“你怎么了？这不像你的性格啊，我记忆中的霍明霞可是很有才能，很大气的人啊！”高明道。
“算了，过些天……”霍明霞说了一半，不再说下去了，“你先走吧。对了，陈誉鑫现在哪呢？”
“他家里出了点事，他昨天下午跟学校请的假，估计过几天才能回来。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材料。”高明将手中的工具夹交给霍明霞道。
“我知道了。你去吃饭吧！”霍明霞说完回到座位上，她向许元中座位上望去，空空的。她忽然感到有种失落，大概这就是所谓的青春年少的“不知愁”吧。她预感到不久也许会发生些让她始料不及的事，也许是自己多虑了。怀春的少女有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愁，他们有一种常人无法品味的思维方式。不知为什么，她想到她与他到底有多大程度上会在一起，现实不像小说家们的笔下那么完美，很多事情是无法预料的。她会走向另一种人生，而他会走向哪里呢？她想起了他那种忧郁的眼神，包含许多愁苦的眼神，隐匿的太深，似乎他在逃避什么。她从他那种倔强的眼神中能读着那份不安分。也许初恋即意谓着分手，可是这是所谓的初恋吗？不懂爱的人有如何才知道什么是初恋呢？经历很多人事，她忽然发现她长大了，忽然开始现实起来。也许是太累了，思绪乱飞的缘故。她不是那种空想主义家，不是那种靠嘴生活的人。她有着她应有的丰富的生活，她有着她应有的青春年少。花季雨季的梦，多姿精彩的人生，可是她却看不到未来是怎样的。她的目标是上北京大学，她的梦想是成就一番伟业，她希望有人能与她一起去闯天下，可是她是女孩，注定她的一切都是空想。何等的悲剧！她掏出日记本，看着她以往写的那些日记，有着他的痕迹。抹不去的是去他的回忆，她有些心酸，想哭。
下周是这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她忽然有种担心，从来没有过的担心。不知是担心什么！
周末开完会，张副校长将霍明霞叫到办会室，程校长和几位学校的其他领导也在，霍明霞更感到惊奇。里面还有几位不认识的人，身着十分体面。
“这就是霍明霞，我们学校青鸟乐队的队长！”程校长见霍明霞进来就对旁边那几个人道，“青鸟是我们学校的第一个乐队，以前成立过一个，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解散了。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了。这次呢，这个乐队我们寄予很深，要加强管理，不能再像前一个乐队一样。”
“嗯。”其中一人点了点头，“程校长，不是我说话过分，上次我们本来很想看看你们学校的乐队的发展。后来，出了事以后对我们公司影响也很大，我不希望这次也像上次那个一样。”此人身着黑色西装，偏分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中气十足。
“绝对不会！”程校长保证道，转而对霍明霞道，“这是咱们省唱片公司的欧阳先生，他来是想看看你们乐队的发展情况……”
“因为上次的事，陈教授十分生气，对我们一直很有意见。本来我们是不想再来的，你也应该知道他的公子十分热忠这些事，所以苦求很多次……”欧阳先生吐了个烟圈，“如果他们真的很有发展前途的话，我们一定会好好培养他们的。”
“好！这是他们的材料，他们才成立有一个月，还很不完善，希望你们能多多的指导他们。我听说他们已经写了五六首歌了，呆会儿我们去听下，你们再决定如何？”程校长陪笑道。
“那是一定的，要不然这次不算白来了吗？”欧阳先生说完，转头对霍明霞道，“同学，你们乐队的情况呢，程校长已经跟我说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呢，先回去安排下，叫上你们乐队所有的成员，呆会儿，我们去排练室去听下你们写的那些歌如何了。”
霍明霞开始听得有些稀里糊涂的，到这里她才明白怎么回事，遂高兴地道：“好啊……不过，我们乐队的钢琴手没回来呢。”
“没关系，你们不是就只有他才会弹钢琴吧？”欧阳先生有些不屑地道，说完将烟头扔在烟灰缸里，未熄的烟随在温度一点点上升。
“当然不是。我这就去安排！”说完，向程校长他们道了别就奔了出来。
“小霞，你将我们都叫来，到底什么事啊？”李银风一进排练室就道。
“有个省唱片公司的要来看我们乐队，学校已经安排好了。呆会儿他们会来听我们自己写的歌，我们好好表现一下。”霍明霞喘着气道，说完她狠狠地喝了一口水。
“真的假的？你不会骗我们吧？”高明兴奋地道，“真有这么好的事？”
“我怎么看着那么悬呢！”张磊道，“再说了，陈誉鑫还没回来呢，怎么办？”
“银风和丹丹不也是钢琴手嘛，怕什么！高明是咱乐队的鼓手，你弄电贝司应该没问题的，到时谁主唱也可以换的嘛。我钢琴也过了八级了，架子鼓虽然不好，可是也应该过得去吧。……就这样了，他们来了。”霍明霞分派完忙跑到门口去迎他们。
“嗯，还是像以前一样，没变过！”欧阳先生扫了一下房间道，之后他才将眼光在众人的身上打量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往里面一张沙椅上走去。其余的人也都走了进去。
程校长示意霍明霞他们开始，他们相互望了一眼，在霍明霞的带领下开始演奏，首先是陈誉鑫写的一首歌，名字叫《梦》。
梦
欧阳先生不断地点头表示称赞，待第一首演奏完毕，他站起身道：“不错，歌词写得很好，调虽然也还行，就是有些地方还有待加工。这是谁写的？”
“我！”李银风点了下头道。
欧阳先生打量过去：马尾辫，甲字脸，淡淡的眉毛，小巧的鼻子，浅浅的酒窝，上身是白色的毛衣，下身是黑色的裤子，着一双白球鞋。身高有一米六左右。他打量完，回头问程校长道：“这位是？”
“欧阳先生恐怕不认识吧，他是我们局长的千金来着。”程校长道。
“李玉国？”欧阳先生看道程校长点了点头，遂笑道：“有过几面之缘，这就是他的千金啊，真不简单！”说完，回到座位上，道，“不是说你们已经写了五六首了嘛，再听听其他几首。”
霍明霞一听，遂道：“其实到现在我们已经收到的差不多有十首左右了，只排练过前五六首，剩下的我们还要仔细讨论过才能演奏。而且有几首是陈誉鑫的主唱，要等他回来才能演唱的，别人恐怕不大……”
“没事。”一位身着棕色西服的人道，“你们先演奏前几首吧。剩下的你们可以将歌词跟曲拿给我们，我们看就行了。”说完，在纸上面写了一些东西。
霍明霞点了下头，然后回头对李银风他们道：“丹丹，唱你那首《古风情》吧。”众人会意，调试了一下，便开始演奏。
古风情
 
 
接下去他们又演奏了《夜风》《风》《爱不变》《心无悔》等几首歌。 
时间在一点点消逝，等他们演奏完，都近七点了，程校长低声跟欧阳先生说了几句话，然后对霍明霞他们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已经让饭堂给你们留了饭，你们赶紧吃完饭去上晚修吧，我已经跟你们的老师打过招呼了。”说完，回身陪着欧阳先生出去了。 
霍明霞他们边收拾边聊道：“你说他们会看上我们乐队吗？” 
“我刚看见欧阳先生的表情，看起来很高兴，应该没问题的。”李银风道。 
“难说，我听陈誉鑫说，上次也是他们来听过之后准备大力发展下的，可是却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高明有些担忧地道。 
“管他呢，反正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的。”赵丹丹边拾完理了下头发。 
“他是谁啊，高明？陈誉鑫应该跟你说过吧。”霍明霞将乐器的电源撤下后道。 
“他叫欧阳辉，听说很有来头。是省唱片公司的老大，他年轻时也是一位很有才干的人，后为开办了现在这家公司，听说他们已经培养了很多人出去，在社会上很有地位的。”高明认真地道。 
“好了，不说了，赶紧去吃饭吧。吃完去上课！”说完，霍明霞锁上门同他们一起直奔饭堂。 
“霍明霞，你上哪去了，怎么迟到了？”张老师正在点查班里的人数，见霍明霞不在，就在外面等她，看到她回来了，就问道。 
“学校请了些省里的人来看看我们的乐队，所以晚了。程校长说他已经跟你说过了。”霍明霞开始有些不解了。 
“哦。这么晚啊！……今天要开班会，你是班长嘛，组织下。关键是班里的纪律问题，我发现咱班开始有些乱了。”张老师道，“不要因为咱班上学期年终得了全年级一等奖就骄傲了。” 
“我会的。老师啊，你能不能今天让刘帅组织啊，他是副班长。因为我这些天真的很累，很累。”霍明霞央求道，“过了这几天，等乐队那边忙过了，停了下来，我再组织好吧。这两周的班会，都让刘帅组织吧。” 
“不会耽误你学习吧？你可是咱班的尖子生啊，可不能因为别的杂事而耽误了学习的。作为学生，学习永远是第一位的，记住啊！”说完，她示意霍明霞回班去上晚修，然后将刘帅叫了出来。 
霍明霞回到座位上喝了一口水，回头向许元中的座位上看去，依旧空空的。他不会回来了吗？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真的不会回来了？算了。她感到有些乱，掏出数学资料开始做题。 
“你们干什么去了？”龙原生待张磊坐定后，低声道。 
“学校请了些省里的人来看我们乐队。”张磊也有些气喘地道。 
“怎么样，看中了吗？”龙原生追问道。 
张磊摇了摇头：“对了，我怎么感觉你这几天没有再追赵丹丹了，这就样放弃了？” 
“去你的！”龙原生拍了张磊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书去了。




第三章　初感悲情王子恨

晚修放学，程校长将霍明霞叫到办公室道：“霍明霞啊，你知道今天来的那些人都是什么人吗？”
霍明霞摇了摇头，道：“我高明说，原来我们学校的那个乐队就是他们在支持的？”
“嗯。两年前，不是正是国家提倡素质教育的时候嘛。我呢，为了发展学生的兴趣，曾想办些社团来。因为那时，我们学校已经有了广播台，你―――――现在是副台长啊，还有文学社，书法社，几个社团。有几个学生找我说他们想开个乐队，我当时想，怕他们耽误学习，后来想了想，开也不错，因为将来有可能将他们送去艺术院校也不错的。再加上，当时陈誉鑫是神童，很有音乐才能，他那时才刚来我们学校。我就同意了，我专门从外面请了三个音乐老师来辅导他们。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去省里开会，碰见了你今天见到的那个欧阳辉先生。细打听，知道他是省唱片公司的，我当时很兴奋，就联系他们。我去了很多次，最后他们才同意来我们学校看看。当时，乐队成立了有半年了，他们的表演都不错，欧阳先生他们也很看好他们，说将来可以培养他们的，给他们赞助，适当地辅导一下他们。因为欧阳先生早年就想踏足乐坛，你也应该听高明说了，他因为嗓子唱坏了，就开了现在这家公司。可是，没过两个月，学校就接到了一些匿名举报，说马明辉跟某个女孩谈恋爱，那件事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的。后来，没办法，我们就将他们两个一起给开除了，因为马明辉是当时乐队的队长，那女孩是乐队的吉他手，他们两个一走，就剩下陈誉鑫一个很有实力，可是他父亲听说那件事后，怕影响他的前途就不再让他参加乐队了，就这样，那个乐队就不了了之了。当时，我们也是疏于管理，没有看好他们。现实你们‘青鸟’――――――――乐队正式成立了，我希望你能将他给好好的带领下去。你现在是高一，你到高三会很忙的，那时可能你就没有太多时间来弄乐队的事了，你先带两年。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是几个社团的负责人了，又是你们班的班长，我听说你还打算参选今年的学生会主席的竞选。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能将这个乐队给带好。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可以跟欧阳先生联系，或者直接找我就好了。现在陈誉鑫再过半年就要参加高考了，估计会没有太多时间帮你处理这些事情，你看看你们几个中有谁能帮你，你们一起弄好吧。……这就些事。”程校长说完，看着霍明霞，问他有没有什么问题。
“资金怎么办？”霍明霞想了一下道。
“学校会帮你们的，这个你不用太担心了。你们是学校的乐队，我们会负责的。我不希望上次的事情再发生，我们会加强对你们的管理的。”程校长将一份文件样的东西递到霍明霞的手中，“预算陈誉鑫已经帮我做出来了。”
“我们也需要指导老师！”
“我会安排！”
“先就这两项最要紧的，其余的以后想起来了再说。”霍明霞将两项最主要的问完，就放了心。
“好。那先这样，你回去吧。……对了，让得千万不要耽误了你的学习！”程校长最后补充道。
“丹丹啊，我怎么看你们班的龙原生这几天很少烦你了。你用了什么招啊？”李银风咳嗽了两声，道。
“哪有。我什么都没有用。他自己弄的！”赵丹丹淡淡地道，“银风，看起来你的身体不好啊，是不是**病又犯了？”
“我没事！”李银风接着又咳嗽了几声。
“你……算了，我也不说你了！我听说咱们学校那个张副校长被调离了，怎么回事啊？不会是……”赵丹丹用手指着李银风道。
李银风笑了笑，没有作声。
“下周的奥数竞赛你准备的怎样了？”赵丹丹道。
“差不多吧，你呢，也还行吧。”李银风道。
“咱们两个还行，我估计小霞恐怕参加不了了，你看她最近忙的。”赵丹丹不知是妒忌还是羡慕。
“对了，许元中什么时候回来，你听龙原生说没？”李银风似问非问地道。
赵丹丹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我又不关心他！你说你又何必呢，他跟小霞都……唉！”
“可是……可是，我怎么感觉他总有很多事情是我们不了解的，他没有他表面看起来那样的简单。”李银风咳嗽完，固执地道。
 
 
“你多想了吧，他不就是他嘛，有什么了。”赵丹丹道。 
“龙原生跟我说，他有很多事情我们都不了解呢。我前些天看到了他写的一篇作文，名字叫《再见，我的故乡》……”李银风还没有说完，就被赵丹丹打断了。 
“他什么意思？他不会要自寻短见吧？”她以为许元中要做傻事呢，也许过于敏感了。 
“不是，”李银风看到她误解，解释道，“你想哪去了。刚开始，我也那样认为，可是看了才知道，那是一篇小说，写一位孩子在家里受了很多苦，然后出去闯荡，成就了一番事业。他离开家时留的是毛主席的一首诗：‘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埋骨何许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我怀疑有他的影子。” 
“你这是太关注他了吧。很普通的小说嘛……对了，你在哪看到的？”赵丹丹转了话题道。 
“在我们语文老师那里，他们给这篇小说打了56分呢，文词很美，也很感人，什么时候你也应该看看。因为他在最后写道：‘当我以为看透了夕阳，才明白什么才是血染的风采！’”李银风望着如血的残阳道。 
她们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赵丹丹望着李银风，有些迷茫，有时她真的想不懂她的这位好姐妹在想些什么。 
生命，亘古的传奇，谁来演绎？ 
年少的我憧憬着花前月下的浪漫，在化蝶中成就爱情的永恒。都云胶柱成信是一种傻，都云苦守空房是一种痴，谁能明白那份心情？凉凉的风，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显得如此的冷漠；月孤独地望着黑暗的星空，稀疏的星星，散落在宇宙的四处，谁来点缀，谁来成就它应有的光华？白云在这个夜晚显得那么的黑，那种覆盖整个天宇的精神何等的宝贵。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为什么？可我的爱情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生命到底有多难测？我的生命将会以怎样的形式渡过,我的人生将会以何种形式来收场呢？以为让自己忙碌起来,可以不再去胡思乱想,可是当夜幕降临,当时间在黑夜中停滞,我该走向哪里？也许沉睡下去,可以不用为现实的烦扰所羁绊,当黎明的第一缕明光刺透黑夜,渐渐将夜幕给撕得粉碎,所有的现实会以它最现实的模样造就人生中一幕幕的悲剧与传奇。我们最是一个玩偶，被上帝的手任意的玩弄，甚至连反抗的权利都得不到。 
…… 
霍明霞写不下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实会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在她最为辉煌的时候发生这样令人难以预料的意外。她爬在桌子上默默地流着泪，那份痛谁能理解？她忽然感到自己没有生存下去的力气了。她想到了死，可是她有些不舍。她在本子上一遍又一遍的书写着“许元中”……




第四章　蹇途岁月蹇途命

许元中回校那天是周末。龙原生及骆良跟几位好友一起去接的他。李银风，赵丹丹与霍明霞听说他回来了，也来看望他，问候下奶奶的身体。他说，谢谢朋友们的关心，一切安好。他偷偷地看了霍明霞一眼，霍明霞敏感地躲开了他的目光。
之后的几周，许元中都感到霍明霞似乎在有意无意地躲着他，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想，也许是她太忙了，所有没有时间吧。可是，奶奶是许元中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都不来问候，关心一下。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
终于有一天晚修放学，霍明霞说有事找他。将他叫到了一个角落里。许元中看到她脸色有些不对，问她出了什么事。
霍明霞等了良久，才放声哭起来。她扑在许元中的怀中，哽咽着道：“我真的很喜欢你……唔……我……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许元中不知所措，替她拭干了眼泪，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霍明霞止住哭道：“元中，我们……我们分手吧！”
许元中一震：“什么？你开什么玩笑，好了别逗了！”许元中紧紧地抱着她。
过了一会儿，霍明霞慢慢恢复了平静，道：“我是认真的。我们两个这根本就不叫爱情……你以为……在你请假这两个月，我……我真心地喜欢上了另外一个男孩。他什么都比你强，而且对我很好……还有你的家境实在太……我要的很多东西你给不了我的。遇见他，我才真正地体会到什么才是爱情。我们两个以前，那只是自欺欺人的一对儿……呜……”
“是……是……是陈誉鑫？”许元中长出一口气冷冷地道。
霍明霞没有抬头，她犹豫地点了点头。泪水无止尽地流着……她的声音显得那么的无力，那么地苍白，甚至连感动上天一分也做不到。
“不！我不相信！不可能……这……这一定不是真正的原因！你骗我！”许元中放肆地哭喊道，他想拉住霍明霞，被霍明霞给挣脱开了。
霍明霞咬了咬嘴唇，似乎要将它给咬出血。她等了良久，才接着道：“而且，而且我已经将全身都给了他了！”她的眼泪如泉涌般流着，似乎想要流净伤口的疼痛。
“什么？”许元中完全怔住了。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他确实听到了。
为什么？到底为了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弄我？
他狂奔而去。
霍明霞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流着泪轻声地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小霞，你……”赵丹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这时走了出来。她对刚才霍明霞的话也十分震惊，心中充满了疑惑，可是，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听到了。她本来想听下他们两个到底会聊些什么，好趁机捉弄霍明霞一番，却听到这样的结果。
霍明霞扑到她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不知过了多久，霍明霞总算冷静了下来。
赵丹丹抚摸着霍明霞道：“小霞，你骗他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骗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她看着霍明霞迷惘的眼神，接着道：“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替你做主。”
“你……丹丹，你做不了主的，你做不了主的……”过了一会儿，她拭干了眼泪才道，“我……我告诉你，但你不能跟……跟任何人说。”
赵丹丹看着霍明霞的眼睛，感觉到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绝不是失身那么简单，她一定犹豫了好久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她保证似的点了点头。忽而道：“也不能跟银风说吗？她可是我们最好的姐……”
“不能！”霍明霞大声地打断她道，“一定不能告诉她！”这次，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你一定不能告诉她！我要你发誓！”霍明霞坚执道。
赵丹丹看着她的眼神，那是一双秀美的眼睛，是种圣洁的眼神。本应无瑕的眼睛，现在却充满了怨恨，不满与绝望，伤心，无奈与心酸。良久，赵丹丹举起了右手……
“小霞，你与许元中到底怎么了？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银风奔进霍明霞的宿舍，劈头就问道。
“没什么！分手了呗！”霍明霞故作镇定，淡淡地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吗？很平常嘛！”
“为什么？”李银风仍执着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他很难受的？我说怎么看着他这两个多星期都无精打采的。”
“他难不难受与我有什么相干，”说着她的手抖了一下，“你那么关心他，你去安慰他好了！”霍明霞最后冷冷地道。她眼睛紧紧盯着李银风，那是一双充满了仇恨样的目光。
“你？”李银风不禁一寒，“小霞，我发现你真的变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呢！”李银风有些恨恨地道。
 
 
“我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她刚想说，忽地顿住了，“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他没有一点优点，我凭什么会喜欢他呢？当初都是你们挑唆的……”她还想说什么，忽地顿住了，冷冷地道，“我知道你也很喜欢他，那你去做他女朋友了。他现在正伤心，正好趁机下手！”说完，霍明霞将一本书重重地扔在床上，就出去了，将李银风一个人丢在那里。 
“银风！”赵丹丹走进来，见李银风正在那里发呆，叫住她。她也有些惊奇，她本来是想安慰霍明霞的，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李银风。 
“你说，你说小霞怎么会变成这样！”李银风仍气不过但有些失神地道。 
“其实……你也不能怪小霞的。有些事情……是我们都不能左右得了的。”说完，赵丹丹望了一下霍明霞远去的背影，望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你没有看到她眼睛很红吗？她不知道已经哭了多少次呢。我们不要再打击她了，好好关心下她，毕竟我们是亲姐妹啊！” 
李银风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既然现在要分手，当初她何必又要抢走许元中呢？” 
赵丹丹听得出李银风有些失言了，不过她没有点破，转而道：“其实，好好想想，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小霞喜欢上了别的男孩，那你就可以去追许元中了。” 
“我……”李银风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许元中不相信霍明霞会那么不理智，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找霍明霞很多次，可是她都不给他机会，每次都是刚说两句话，她就跑掉了。或者找很多借口，广播台有事，乐队有事，班里的杂务等等各种原因。他忽然想到了陈誉鑫，可是他还没有从省里回来。 
许元中每天无精打采地生活着，他怎么也想不懂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弄他。那场灾难像恶魔一样，依旧在灼烧着他的心。 
难道我的命运真的是被诅咒的？难道我这一生注定无法享受人间的幸福？难道所有的苦难都是为我而设？ 
他忽然有了轻生的念头，但想到奶奶为他而奔忙，想到自己的大志未能完成。他不甘心！ 
都说时间可以冲刷掉伤痕，可是我是向来不相信时间的。 
他的学习成绩开始出现下降的趋势！霍明霞的也是。他找过她很多次，希望她能回头，可是似乎一切已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老师看到这种情况，找霍明霞谈话，霍明霞告诉她说因为最近各种事情太忙了，所有学习退步了。不过，她保证过了这段时间她一定会将落下的课程给赶回来的。因为班主任也知道霍明霞最近很忙，只是说了句要分清主次，绝不能回为别的事情而将功课给落下的，之后安慰几句，聊了别的事情，没再说什么。




第五章　已经千年回眸泪

赵丹丹十分努力地鼓励李银风去找找许元中，希望他们两个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李银风想懂，她为什么会这么热心。
渐渐地，李银风开始十分热心地关心许元中，他能明白她的意思。可是，他对她说：“我不是位好男孩，什么都不好。你是咱们学校的校花，追你的男孩那么多，何必浪费时间在我这里呢？”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应该十分清楚。很久以前我已经将心给了你，我无法再接受别人。因为之前你是小霞的男友，我不想夺朋友所爱。本来我以为生活就会那样的过下去，本来我以为一切都已注定。我已经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小霞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现在你们既然已经分手了，那就是说我有机会，我也希望你能给我次机会。”李银风有些失态地将心底的话全盘地吐了出来。
许元中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她会有这等痴情。都说美女不痴情，痴情不美女。他道：“给我些时间！我需要时间！”
“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李银风保证道。白色的褶裙在风中拉成欲飞的天使，许元中感到她的形象十分高大，有种傲视凌人的气势。“其实小霞跟你并不能算真正的情侣，她根本不了解你的内心世界。以为你们两个可以享受花前月下的浪漫。可是我看的出来，你内心很痛苦，你一定经历过什么常人难以想象的生活。每次看到你那忧郁的眼神，我都很心痛，似乎我的心早与你的心连在了一起。佛说一千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我们应该在一千年前就已经相识了……”
他苦笑了一：“是五百年，不是一千年！”
她微笑了一下！
“我要送你一个礼物。”一个月后的有天晚上，许元中将李银风叫出去对她道。
“什么？”他掏出一个环。“你知道我没有什么好东西能送给你的。这只是自己的一点心意！”
“这是什么？”“这叫命运环。人生就是一个轮回。绕来绕去最终会从起点回到起点。”“很有哲理啊，你将来可以去当哲学家了。咦，这还有个字嘢！”“对，是两个。前面是那个是‘命’，后面那个是‘爱’。它代表我这一生都会爱你，直到生命的终点。我不会再放手，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别的男孩，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给你自由，我会让你走，就像她一样。我会给你们应有的自由。”说完，他拭了下眼睛。“你还在为小霍的事而伤心？”李银风拉着他，“我能理解你的痛苦。我也绝对相信小霞在骗你，她绝不是那样的人。可是，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无论什么原因，她选择了放弃，那就轮到我，我……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直到我生命的终结。”她将那环捧在手里，仿佛是神圣这物，“明天我就用红绳将它挂在胸前。”
 
 
许元中看着这位被全校所瞩目的校花，他不知道他们会有怎样的结局。一丝酸楚涌了上来。 
“对了，为什么是这两个字呀？这样的碧玉绿环没有字不是更好吗？看起来更纯洁！”“是吗？你真天真的可爱。这个不是真碧玉是假的。”她疑惑地眨着双眼，两道叶眉成八字状。“我说是玉的就是玉的！”她固执地叫道。他被她那副神态逗乐了。“还笑？”她生气地紧紧攥着小头，像只生气地小母鸡。他乐得更厉害了。她脸涨地通红：“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说着她转身就走。秀发被风扬起，荡在脑后。白色的褶裙在风中拉成一个欲飞的天使。他忙追上去，连连陪礼。她仍不回头。他想到了霍明霞，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他站住了。李银风走了很远。那天使的最后一点洁白就要被黑夜吞噬。黄色的灯光映着空荡的马路。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理智，坦荡与辛酸。十年来，那种负罪感，那个撒旦在孩童心中种下的阴影又吞没了他的心。他望着那个洁白的天使，眼泪淌了下来。十多年来，那场改变他命运的灾难使他没有生存的力气。“你是个恶魔！”“他是个灾星！”“你是克星！”……所有的话语开始在脑中回荡。泪水浸没了眼睛。黄色的灯光开始闪烁，跳跃着，将最后一点洁白吞噬掉。“你怎么了？”李银风惊疑地问道。她的手轻地提着身边这个她心目中的王子。“是不是你生气了？刚才我不是故意地。”她小声地说道。他擦了一下泪道：“没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好一会儿了。我见你哭，生怕你生我的气。”“不是。我想起了别的事。”“什么事呀？能告诉我吗？”她仍小心地问道，“我一直都感到你内心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我问过龙原生，他说让我直接问你。到底有什么事，在你心里不能解开呢？” 
“别提了……过去事……你刚才是不是真生气了？”“对啊！我原想一个人回校好了。可见你没追来。我以为你出了……”她没再说下去。她也不再提，因为她知道还不是时候。 
他忽笑道：“是不是你不敢一个人回校啊？啊？”“谁说的？”她坚定地道。“哈哈哈―――”他又笑了起来，是发自内心的吗？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罢了。黑夜笼罩着四周，灯光闪烁着。他拉起她的手向学校跑去！他知道，无论他跑得如何快，他也跑不出禁欲的牢笼。 
似乎霍明霞不再打算与许元中或者李银风说一句话，她在躲避着他们两个。每次远远地看到他们两个走来，她赶紧走开。只有赵丹丹知道她心里那份无法抹灭的痛。她知道自己走不出那份伤痛的阴霾，于是选择了沉沦，放任自己的性格去随风飘转。她选择了离许元中最远的一个座位。班里都在传说他们两个的故事。班主任找她谈过很多次话，可是她走不出来。在高一末，她向班主任提出了转班。班主任感觉有些为难，因为如果她是半年前的她，那么无论她去哪个班级都是很受欢迎的，可是她的成绩已经到了令人不忍的地步。几经周折，班主任终于帮她找到了另外一个可以接受她的班级。 
许元中与李银风的事，成为学校的头号新闻。谁都没有想到全校的校花会选择一位其貌不扬的男孩，谁都没有想到一位天之骄子会选择一位落拓的少年。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可笑，实在太可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学校对于他们两个的事情，不去过问。在这方禁欲的土地中，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呢？难道禁欲主义会屈从于某些不为人知的余威吗？ 
高一结束后，许元中从高明那里才得知陈誉鑫很早就转回省实验高中去上课了，他父亲为了他能考一所好高校，将他所有的证件都转了回去，在那里复习。陈誉鑫也来过很多次信问乐队的事情，高明回信告诉他，在霍明霞的领导下，乐队发展的很好，而且有省里的专业人员进行指导，准备参加全市的青年演唱比赛呢。他没有告诉陈誉鑫霍明霞的情况，因为他怕影响他高考。




第六章　初现端倪谁曾料

“银风！”许元中看到李银风倒了下去，赶紧扶住了她，“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的气息十分微弱，脸色苍白如纸。
“我送你去医院！”许元中抱起她往最近的医院跑去。
“你是她什么人？”医生脸色十分凝重，眼睛紧紧盯着许元中。
“我……我是她哥哥。”许元中撒谎道，“医生，到底她怎么了？”
“通知你父母过来吧。我要与你父母商量下。”医生道，“尽快！”
许元中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他道：“我就去！”说完向学校跑去。
“谢谢你啊！你就是许元中吧？”李银风的父母让赵丹丹与霍明霞陪着她，然后出来与许元中说道。
“叔叔，阿姨。我就是！”许元中有些胆怯地道。
“你不用害怕！也不用太担心了，她只是急性阑尾炎，没什么大碍的！听说你跟我们女儿正在拍拖？”李玉国面带微笑地道。
“没……没有……”许元中十分害怕地道。
李银风的母亲拉住他的手道：“孩子，别怕。我与她爸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们的女儿以后还要你多照顾！她有时会有些任性，希望你能让着她些！我与她爸工作都很忙，再加上你们学校又封闭。要你费心些了！”
许元中本来以为他们二老是质问，责备他的，没想到会这么说，不禁感到一愣。旋即点头，保证道：“你们放心好了。我这辈子都会对她好的！”
李银风的父母脸上划过一丝忧愁，苦笑了一下。
许元中向学校请假说，每天要去照顾李银风，希望学校能允许他在放学后去看望她。学校竟然同意了。许元中开始感觉到他终于走出了被诅咒的深渊走上幸福的规道。
他每天都来看望李银风，给她讲笑话，讲学校的趣事，讲一些他幻想的美好的生活。李银风的父母也每天来送很多补品，有些是给许元中的。
有一天，许元中刚进病房，李银风就道：“你快坐！我有件事情想问你，你要跟我说实话！”
许元中看到她一脸认真的表情，笑道：“你认真起来也很可爱的嘛！”
“正经点，谁跟你开玩笑！我问你，是不是咱们学校这些天一直传说霍明霞马上就要成为歌星了？她很有才华，写的歌很能打动人？而且在咱们学校有首歌唱得很流行叫《擦干眼泪，我让你走》，是不是她写的？”李银风坐直身体，抓着许元中的手问道。
许元中苦笑了一下：“你听谁说的？再者说了，你们乐队不是一直都是学校关注的重点吗？你看咱们学校哪个学生不知道你们三姐妹组的这个乐队有望超越小虎队，成为影响整个乐坛的组合？有首歌很流行，说明你们乐队很有潜力嘛，不要大惊小怪的。”许元中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李银风，可是李银风并没有接。
李银风看出他不自然，道：“我也很久没有再去乐队了，因为……我只是听丹丹说，最近乐队出的歌，很受省唱片公司的推崇，说如果再过几个月要为乐队出专辑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首歌，他们还打算用这首歌为他们做宣传呢。可是……”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问，她长吸一口气，“是不是小霞写的？”
许元中浑身一振，他再次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李银风，点了下头道：“是。是她！”
“那……你们还会不会？”李银风没有接许元中递的苹果，关切地问道。
许元中苦笑了一下道：“你放心地吃苹果吧。我不会走回头路的。”
李银风放心地舒了一口气，她边吃苹果边道：“听说那首《擦干眼泪，我让你走》很好听。丹丹前两天给我唱过，我听着很好，我一猜就是是她写给你的！”
许元中没有作声，转而道：“我们不聊这些了好嘛！聊点别的！”
“不！”李银风固执地道，“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现在就必须答应，而且以后不准反悔。”
“什么事啊，这么严重！”许元中觉得李银风有些不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如果有一天……有一天……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小霞！她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女孩！”李银风闭上了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许元中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给她擦着眼泪道：“我这一生都会疼你的。我不会让你走的！我绝不放手！”
龙原生代替了李银风的位置，在乐队担任电子琴手，可是他不再去考虑赵丹丹的事，每天除了努力学习就是为乐队做义工，或者练习，很刻苦，进步也很快。
 
 
李银风的身体一天天恢复了。她说每天都躺在医院里，不知道早晚会再生出什么病来，坚持要求着出院了。许元中每天都提醒着她准时吃药，提醒着她注意休息，也十分关心她的成绩，怕因为他而使她分心，成绩会有些下降。但想到霍明霞，他们那时不单没有下降，反而越来越好。再则而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论怎样她都是全校的第一，不管如何她都不会差到哪里去的。他的担心真的有些多余。 
有天，赵丹丹找到李银风告诉她，他们乐队最近准备要出首张专辑了，因为她们是三姐妹，她希望这次能一起来录。李银风道：“小霞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我还是不去了吧。不管怎样，你们始终是我李银风这辈子最亲最亲的姐妹。” 
赵丹丹道：“你们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说话吧。既然是亲姐妹，就不要顾虑那么多。纵使不论这一行，组建个乐队不是一直都是我们的愿望吗，成立这么久，我们都为它付出这么多，眼看就要出成绩了，你却要退出！”赵丹丹有些哽咽地道，“很舍不得！” 
李银风犹豫了好久，仍道：“再说吧。过些日子再说吧，可能到时我们都平静下来了，能平心静气地谈一谈了就好了。” 
赵丹丹坚持要李银风去，说没有她这个乐队就是个残缺的乐队，存在的意义也不大。但李银风仍不改变主意，最后她道：“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一定会尽力去做好的。如果你们要人写词，谱曲都可以找我的。我会无偿奉献的，也算是我对这个乐队的支持吧！” 
赵丹丹见李银风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加入，就放弃了，她刚想走，李银风拉住她的手，将几张纸交在她的手里道：“你将这个交给小霞，算是我对她的补偿！”说完，就转身走了。 
赵丹丹愣愣地出了一会儿神：难道几年的姐妹情份就这样完了？难道多年的情义就因为一个外来人的界入而断绝了？她开始有些恨许元中起来！她将手的中纸给揉成一团，刚想仍掉，忽然想起来这是李银风刚交给她的，就打开了，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丹丹，这首歌是谁写的？”霍明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赵丹丹的身后，“写得很不错啊。拿来给我看看！”她从赵丹丹的手中抢了过来，开始依着那曲子唱了起来…… 
亲姐妹 
泪水模糊了她们两个的眼睛，等霍明霞唱完，她们两个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过了好久，赵丹丹替霍明霞抹了眼泪道：“这是银风写给咱们的！”说完与霍明霞紧紧地抱在一起，“你原谅银风好吗？有些事真的是我们无法预料的，也不是我们能力所能改变的。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老天。是天在捉弄我们……” 
“我再跟你说一遍，你怎么就想不懂呢。我不喜欢你，而且很讨厌你。你到底想怎样？我还以为你这些天改了呢，不再烦我了，我还想，这人还有自知之明，可……”赵丹丹生气地向龙原生道。 
“你明白的！我们都十分清楚，你一直都认为当初咱们初次见面的那些话耿耿于怀，何必呢，你说我们都这么久的同学了，我什么样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龙原生道。 
“好！那我问你，你身上有什么令我喜欢呢？对，你是咱们学校篮球队的队长，是咱们学校乒乓球队的主力，可是这些有用吗？我不是那种小女孩，我很现实的，这些东西都是次要的，你学习成绩不好，考不上好的学校，将来就没有前途的。找不到工作，你让我跟你喝西北风去，陪你种地？开玩笑！我不想将来受苦。再说，你连我都比不上，你没有权利谈论这些。算了，不说高的，说起来你成绩连欧阳瑞都不如？哼！”赵丹丹一口气道。 
龙原生仔细听着赵丹丹地话，开始明白了什么，他开始真正地按赵丹丹的思维去思考，忽然觉得自己那么的渺小，思想那么地单纯。最后，他下决心似地道：“好！你要为你今天说的话负责！如果将来我成功了，你要做我女朋友！” 
“好啊！你做给我看啊！”赵丹丹看着他远去，忽然心像被什么给刺了一下一样，十分疼。她抬头望了下天空，冷笑起来。




第一章　一片丹心映赤龙

李银风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时间在一点点溜走。期末考已经过去，又到了难耐的假期。李银风说要回趟老家，顺便到许元中家去看下。许元中阻止了她，他说他的家庭有些不和谐，以后有机会再请她去。李银风看到许元中脸上不安的表情，能明白他心中的难处，就没有再坚持。她说分开一个月，她会想念许元中，许元中说如果将来他们结婚了，他出差也有要分开的。李银风脸煞地通红，许元中自觉失言，失笑了起来。他想到，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啊。
这年暑假许元中整天都在烈日下忙碌着田中的事情，家务活计。一味忘记他还有份甜蜜的回忆，每天很累地回到家里。沉沉地躺下睡去！
在深夜里被恶梦给惊醒，虽然十年都已经过来了。可是，他仍然无法原谅自己！有时，他想，如果自己三岁那年没有抢救过来，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的许多事情发生。他也知道，世事是没有如果的。何时，他才能走出这方土地，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呢？他想，李辉，薛明轩和朱欢都不知道怎样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要走，既然选择了远方就要风雨兼程。人要学会孤独，孤独地思考，孤独的生活。很多时候，那条路，都要你自己来走。有时，他翻看泥鳅留给他的那些书，看泥鳅所做的笔记，开始明白，为什么泥鳅会有种让人可望不可即的思想。他从他的字里行间能读出，那份在工地中一个人读书，被工友嘲笑的痛苦。他也知道，泥鳅也期望有一天能飞黄腾达，可是那份虚无的梦想没有实现，却留下了许多遗憾。有谁为他的去世，留过眼泪呢？李明钒？他感到有种悲哀。为着那些逝去的生命。生命太脆弱了！
也许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以后，当我们渐渐地老去，我们去回首那些往事，心中会有何感想呢？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就不应去后悔，因为那是于事无补的。我们所要做的，不是去后悔，不是去埋怨谁，而是想清楚以后的路该如何走。
这个暑假，许元中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想法，为什么会对人生有那么多的感触。他写了很多东西。
“丹丹啊，听说最近省音乐厅有场演出，你去听吗？”***走进赵丹丹与她的房间问道，“这可能对你们乐队的帮助的！”
这年暑假，赵丹丹陪着***到省里来玩，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因为***跟他的男友正在打算，什么时候能调到省城里来工作，这里收入高，而且住宿条件也不错，听说这里有学校招收老师就前来应聘。
“在哪里呢？当然要去啊！”赵丹丹一听兴奋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从中山大道坐28路车到清水路转2路车到人民路站下车就行了，走几步路就到了。后天下午三点开始。你早点过去吧，我跟东东在那里等你！”说完，她从房间里拿了几本参考资料就出去了。
“你可来了，怎么这么晚！”陈东一见赵丹丹过来就劈头问道。
“没时间了，快进去吧！”***拉着他们两个直往里奔。
“人怎么这么多啊？我还以为……”赵丹丹被他们两个拉着往里挤，她的声音被完全淹没在了嘲闹声中。
“你说什么？”陈东大声问道，可是他一直在努力往前挤，好不容易挤到了门口，赶紧递上了门票。
“刚你说什么？”***问赵丹丹道。
“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多啊！我从来没有想到会这么火爆的！”赵丹丹喘着急，用纸巾擦着流下的汗水。
“你也不想想，是谁的演出。你听说过陈道明吗？”陈东故作笑态地问道。
“她也要来？”赵丹丹吃惊志道，“怪不得人这么多呢，我们还从来没有近身接触过名人呢，也满足一下……”她还没有说完，陈东打断了她的话。
“跟陈道明没关，我只是随口问下！”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去你的！”说完，***开始捶陈东，“你怎么这么坏呢！”
“不是人多嘛，刚才又挤那么辛苦，放松一下嘛。”陈东向***讨饶后道，“说没关呢，其实也有关，他的名字跟陈道明就差一个字叫陈向明，他也要来！他可是咱们省重量级的人物啊！写的很多首歌，你们都很熟悉，像《命运》《爱像风》《此生不散》等等。所以很火爆的，再有就是学校组织学生来了。”
陈誉鑫？赵丹丹第一反应想到了他，陈向明该不会是他的父亲吧？只是听小霞说他的父亲在省艺术院校当教授，不会真是他吧？呆会儿看看像不像再说吧！可是我听说陈向明是单身啊，没有结过婚的。网上看到过他的详细资料的。算了，自寻烦恼做什么呢。说完，她开始向四周观看。忽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她开始没注意，但想到不对，就再仔细看，却都是陌生的面庞。她从心底苦笑了下。
演出开始了，可是赵丹丹还在为刚才那熟悉的身影所纠缠，但怎么可能呢？她一直在追寻着王子为她设定的路行走着，王子在哪呢？她为花季雨季中少女的愁怀而愁着。她所有追寻的梦想，正如《命运》中所写的那样，不是“儿女情长的忧郁”，不是“海阔天空的枉想”，是现实，是“生命最高的意义”。她一直在恪守着自己心中的理想，从来都没有动摇过。她可以不去计较那丝丝的得失，可是她很在意最终的结果。人生，很短，也很长。短得可以瞬息即过，长得可以度日如年。她不会去过那些无聊的生活，她不会去做无谓的空想，她的心远在何方？
音乐厅里，那首首动听的音乐在空气中弥散，像瑶池的仙气，芳香而醉人。优美的意境仿佛是世外桃源，没有了世俗的纷扰，没有了世俗的羁绊，任由那自由的翅膀去搏击长空。年少轻狂的不安，化作为理想而奋斗的动力。狂风骤雨在高贵的理想面前，显得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
她仿佛看到了葬身化蝶的永恒，她仿佛体会到了胶柱水殁的坚贞，那望夫石守望了几千年，都只为心中那亘古不变的誓言。焚稿断痴情，何等的凄凉，以泪报前恩，何等的伤感。几千几万年来，我们都诠释着那爱的真谛，可是大爱无言，又有几人能真正体会其中的内含？迷恋皮囊的娇美，倾心肌肤的亲昵，可是当爱已远去，当生活恢复平淡，我们如何用冷藏的心去守候那教堂里的誓言？没有初恋的激情，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谁会再度守候相伴一生。当磨难像碾石一样，碾碎我们脆弱的心；当灾祸像暴雨一样倾盆，于是我们选择了离开。正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想起了小霞与许元中，这份本来纯美的“爱”以悲剧收场，而李银风与他又会以怎样的悲剧完结？她的思绪很乱，她回身看了下在她身边这对正谈婚论嫁的男女，不仅有些感叹。
忽然，她感到旁边有人正不断向这边观望，她有意无意地往那边看去，这时她真正愣住了。她才明白那熟悉的背影为什么始终想不起来在哪真正的见过。原来是他的！可是因为距离有些远，她实在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他。
她似乎看到那男孩对着她笑了一下，她也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可是她实在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仿佛在哪里见过，又仿佛没有见过，仿佛熟悉又仿佛十分地陌生。她回过头来继续听音乐，很想不去想那是谁，可是思绪本就很杂，这时更乱了。
“佛曰：五百年回眸，五百年擦肩，再过五百年才得相逢一笑，终使散了，如雾亦如电。”她忽然想起在哪里看到过的这句话，相逢本就是上天的眷顾，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可是何谓缘，何谓份？谁又能真正的去诠释呢？她又往那地方看了一下，这时她呆住了，什么也没有，没有熟悉的背影，也没有熟悉的面孔，有的只是一对亲昵的情侣。她笑了下，大概是笑自己太醉于音乐家们所塑造的意境中了吧。这时，音乐厅里响起了《梁祝》的曲子。优美的音乐依旧在飘着。
 
 
“今天演出真不错，不愧是大家啊！”陈东一出来就赞不绝口，他看到赵丹丹有些走神，转口道，“丹丹啊，你今天是怎么了？来时兴致很高，可是刚才在里面时，我看到你忧心忡忡的，想起什么了？” 
李老师也跟着追问。 
赵丹丹笑道：“没什么啊。他们演出的太好了，我完全醉身其中了。” 
“哦！”陈东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呢。没事就好！这样，你先回去吧，我跟你表姐还有点事，晚些回！”他看了下表，“都快七点了，你吃完饭好好在宿舍里休息吧。”说完，拉着李老师就快步地走了。 
赵丹丹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事，为什么这么匆忙。她刚想去坐车，远远地看到有个男孩向她走来，脸上挂着微笑。 
那男孩走近后，道：“我都说了嘛，我们两个是天生的一对儿，你还不信。今天是情人节，我们碰在了一起。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这次，赵丹丹并没有生气，而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男孩正是龙原生，他暑假放假后在家里呆了一星期，后来他的母亲回来多次劝说想让他跟她一起过个暑假在城里。可是不知为什么，这次他没有拒绝，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来到这里后，他母亲白天忙着上班，很少有时间陪他，他一个无聊的时候就去书新华书店去逛逛，可是去图书馆去看书，他办了一个月的借书证。有天，他母亲拿了张门票给他，说他如果实在很无聊的话就去听听，他同意了。因为他听说这次演出很特别，同时正逢农历七月初七。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赵丹丹，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太想念一个人所致。可是他又不相信自己会看花眼，于是很早就出来在门口等着，最终看到了赵丹丹跟一对男女从里面出来。他知道今天是农历七月初七，这对男女一定会找个地方温馨地渡过一晚，待这对男女走后，他才迎上来。 
也许是“他乡遇故知”的缘故吧，在这座陌生的都市能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怎不令人感到安慰？也许是她的思绪还在音乐厅里徘徊，还没有回过神儿来，总之这次她没有生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赵丹丹冷静了一下道。 
“你说呢？”龙原生诡异地耸了下肩膀，“等你呗！你没听那音乐中说嘛，我都等了你一千五百年了！” 
“那……那你继续等吧！”说完，她正要往车站走去，被龙原生拉住了，她怒目看了一下龙原生示意他放手。 
龙原生警觉地放开了手，同时道：“这样好吧。我不拦你。可是今天是七月初七，你总不会让咱们两个都单过吧？” 
“七月初七怎么了？不就是牛郎织女相会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赵丹丹停了下来。 
“不是吧，大姐，你难道不知道七月初七是咱国的情人节吗？既然上天给了我们这次机会，何必放弃呢？”龙原生开始肯求道。 
赵丹丹想了一会儿，路灯开始亮了起来，虽然现在还没有黑到无法辩认道路。行走的车辆也都开起了前照灯。




第二章　暂将此生寄飘零

都说高一是起点，高二是分水岭，高三是决定命运归宿的时候。许元中心里十分清楚，他要为他的梦而奋斗，为着不息的理想。他心底那种逃出禁锢牢笼的念头，一点也没有息弱。
“元中，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李银风打断了他的思路。
“没什么。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辍学了，我离开了你，你会怎么做？”许元中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
李银风不解地看着他，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许元中会这么说。可是她能感觉得到总有一天他会离自己而去，只是时间的问题。一种伤心涌了上来，眼泪不自主地流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伤心的！”许元中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没什么！”李银风拭干了眼泪，淡淡地一笑。
霍明霞依旧在沉沦，虽然她每天都装出一副快乐开心的样子，可是许元中能感受得到她内心深处的痛苦。因为伤害过，所以不能成为朋友。他与她永远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那种无话不谈的生活中。她的脾气变得十分的古怪，到了常人都无法理解的地步。赵丹丹虽然能理解她的痛苦，可是不知道该怎样才能为自己的姐妹做些有益的事情。更何况，她也在为着一件事情而伤感。她不知道是不是后悔。龙原生自从上次与她过完“情人节”后，真的变了很多，她突然感到有种莫名的失落。他依旧在走他的王子路线，而她也一走在走她的公主之路。她知道她一直都没有将龙原生当作一回事，可她自己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当他离开，不再纠缠自己了，反而觉得有些空荡。因为性格使然，再加上她对于未来有着很美好的追求，所以那种扰人想法只是偶尔会令人感到有些不安。
这年李银风的生日只有他们两个人过。因为没有霍明霞，李银风还是没有心情去开心地过生日。她觉得有些对不起霍明霞。她觉得是自己抢了她的老公。可是，当初是她决定放弃他的啊。她始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当霍明霞放弃许元中，无论她怎样的聪明，无论她怎样的去质问霍明霞，都得到的是冷言冷语。为了爱情，她失去了最好的一个姐妹。从与许元中相处中，她真的感觉到小霞确实不理解许元中，他们没有走到无法不谈的地步，他们真的并没有走到鱼与水的地步。因为许元中跟她说完，他不想伤害小霞，所以他没有将他的不堪的经历告诉她。但却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他说，他这辈子在这世上如果是最亲近的人，除了他的奶奶就是她与霍明霞了，可是他也清楚他不可能再跟霍明霞像以前那样，最只剩下她了。她告诉许元中不要悲观，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关心他的人呢。她也没有想到许元中的背后有这么多故事，他说他怕告诉了小霞，她会离开。李银风说，她不相信迷信，那些都是巧合，她会一直陪着他的。天荒地老的亘古传奇要靠他们来演绎？
期中考试，许元中依旧在全班前十名，而霍明霞反而考出了令所有人都无法想到的结果，全班倒数第三名，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那个曾经阳光的女孩，似乎永远也不在了。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季似乎永远也不会再来了。她在逃避着所有的一切，她想要与她的过去的一切断绝一切关系。她想到了禁欲的牢笼，也许很多年前她都不应该做出叛逆的举动，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痛苦。她找不到生活的动力，找不到生命的航向。任自己在孽海中沉沦。也许这就是永恒的结局。
当乌云遮盖了天空，当晴日在山后隐去踪迹，当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那一瞬，她流了泪。自负，孤傲在这样的天空下显得那样的渺小。禁欲像一条吐着芯地的蟒蛇，不断侵蚀着她倔强而又脆弱地心。愚昧地文明依旧在这里匍匐着，延伸着，流淌着那专制地血液。何时才能真正地摆脱命运地束缚，在自由的天空下自由地飞？雨像黑色的枷锁，禁锢着那翱翔的翅膀。“翅湿沉，拾不起飞翔的心！”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方禁欲的土地，离开这生我养我的天空，离开这群愚昧无知的人，离开这枷锁地羁绊。可是我能到哪里去呢？哪里才是我飞翔地天空？哪里才是我生命的归宿？怀石沉沙的悲凉，一去不返的悲壮，那种心痛，谁能理解？没有了留恋的人，没有了牵挂，这还是我的故乡吗？我将如何苟延残命？夜已经远去，云雾已经拨开，这是一次机遇，也许是这辈子唯一的机会，泪水不能清洗我那受伤的心灵。任风吹吧，任雨冲刷吧！我要在狂风暴雨中倔强地飞翔，任雨将翅膀的重量加到百斤重，任狂风迷乱我飞翔地路。可是我要飞……
秋日黄昏
火焰的顶端落日的脚下茫茫黄昏华美而无上在秋天的悲哀中成熟日落大地大火熊熊烧红地平线滚滚而来使人壮烈使人光荣与寿同在分割黄昏的灯百姓一万倍痛感黑夜的来临在心上滚动万寿无疆的言语时间的尘土抱着我在火红的山冈上跳跃没有谁来应允我万寿无疆或早夭襁褓相反的是这个黄昏无限的痛苦无限漫长令人痛不欲生切开血管落日殷红愿有情人终成眷属愿爱情保持一生或者相反极为短暂极为短暂匆匆熄灭原我从此不再提起再不提起过去痛苦与幸福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唯黄昏华美而无上
海子1989年9月
我将要离开，离开这片乐土，心中了无牵挂，可是为什么心却那么地痛，为什么心流的血那么地殷红？霍明霞，那个善良地女孩，以为她是我这一生的牵绊，以为她是我的知音，可是当夜黑去，她却寻找不到我的身影。我放肆地以为她会回来，像迷路地孩子，终要找到回家的路。可是，现实却那么地令人难测，现实却那么地出人意外。李银风，这位懂我，我也忍伤害地女孩，她的人生将会如何改写，因为我的离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龙原生，我在这个世上最好的朋友，他会如何为我的离去而伤感？头脑很乱，很乱！我的故乡，它不会为我的离开，流一滴眼泪，也许它沾沾自喜，为着一个恶魔地离开。也许它会召开一次盛大的集会去庆祝我的离开！眼泪，多么地不争气，为什么流淌地那么沉？“树欲静而风不息，子欲养而亲不在”，谁又能真正体会其中真正地意义？海子，那个悲情的人，用生命地永恒去诠释他的价值，我要用怎样的悲剧去诠释人生地含义？
李大娘，我估且还这样称呼她，多么善良地一位老人，我小的时候多么地喜欢我啊，可是为什么却让黑夜蒙蔽了双眼，用她那粗粗地藤条在我的背上写上了“滚”！眼泪可以擦干，可是那道永不褪去的伤痕将以怎样地形式永远存在下去？臭张三，我救了他的孩子一命，为什么他还狠狠地踹我一通？我错了吗？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是我救人一命，为什么却还要下阿鼻地狱？当时他求生地眼神多么强烈，为什么却往我身上唾口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生命本就不归我掌握，我为什么却还要逆天改运？心在淌血，刺骨地痛深深地烙在骨头上！许德明夫妇，我曾经诚肯地肯求上天赐他们一子半女，为什么他们还说我虚情假义？我的血里流着许家的血脉，他的血液也在传承，为什么他要将我吸干，不让我承认是许家的正统子孙？老天，你真的公平吗？
奶奶，奶奶……你……你为什么走得那么早。孙儿曾经说要你以后都不会再吃苦地，可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呜呜——你对我养育之恩，我怎样才能偿还？如果没有你，十几年前，我就已经不在了。如果没有你我还将怎样走以后的路？奶奶，你吃过那么多的苦，受过那么多的罪，可为什么却得不到善报？老天，你不是很公平吗？呜呜——爸，妈，爷爷，你们在天之灵为什么不保佑我们平安？为什么？泥鳅，泥鳅，你不是说还有壮志未实现呢吗，可为什么却撒手人寰？……奶奶，以后我该……我该怎样走啊？
……
皎洁地明月照在这方土地上，它看不到世人的眼泪，看不到黑夜的真正面目。
许元中的眼泪一次又一次湿透抌巾，他回想着这些年来的伤痛地往事。不！他要离开这里，离开这片土地！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地睡去，他梦见了奶奶，奶奶告诉他要坚强地活下去，一定要离开这里，这不是他所能忍受的地方。……
“许元中，你怎么了？”赵丹丹看到许元中无精打采的样子道，“这些天都没有看见你，听说你又回家了几天？怎么，没有看到李银风陪着你啊，你精神这么不好！”
许元中忧郁地望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丹丹，有件事，我想拜托你跟银风说……就……就说我对不起她。跟她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可是生活并不是总尽如人意，我要离开这里了。也许今生再也不会回来了。你告诉她，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陪她到老……”许元中声音有些哽咽，他说不下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这样说？”赵丹丹感觉有些不可理解，“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做傻事的！凡事有我们在，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我……”许元中正想接下去说，就听到旁边有人哭泣。他回过头来，看到李银风满含眼泪，表情呆滞，定定地望着他。那美丽地脸上挂着晶莹地泪珠，映在惨白的脸上十分清亮！ 
“银风……”他奔过去抱住她，哭泣着道，“我……我奶奶死了……是被我克死的……我……”他说不下去了。 
赵丹丹听了也在一旁黯然地流泪。 
“我要离开这里，我讨厌这里，我厌恶这里的一切。这里伤害我太深。我无法原谅这里！”许元中恨恨地道。 
“你……不管你到哪里，我都会跟着你！”李银风其实已经从龙原生那里知道了发生在许元中身上的一切，这可是她心爱的王子，一直她都以为他很阳光，很朝气，很成熟，很稳重。可是当她得知他的一切，她才明白他将所有的苦都自己一个人来背了。她深爱着他，她会陪他走以后的路，她要跟随他一生一世，无论这个选择否明智，她不去想。当龙原生告诉他，许元中可能会离开这里，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她很伤心，她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才最终看到他正让赵丹丹向她交代一切。 
许元中等冷静了一下，抚摸着李银风道：“你是个好女孩，我没有给过你想要的幸福。真的，除了爱，我什么也给不了你。我离开了，你要对自己好一点，找个更爱你的人吧！” 
“不！”李银风哭喊着摇着头，“不！我不让你离开我！” 
“也许以后我会庸碌一生，你跟着我没有好日子过的。你还年轻，明年你考个好学校，在那里你会认识很多男孩……”许元中哽咽住了。他曾经许诺过会爱她一生一世，可是他没有想到当奶奶去世以后，他还有什么可以牵挂的，除了她。他不能留在这里，这里伤害他太深。可是，以后他会成为怎样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人生，他真的不知道，他的前途一片迷茫。 
“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跟着你！只要跟你在一起，什么样的苦我都可以吃的。”李银风睁着泪眼，坚定地道。 
“可是……我不是一个好男孩，答应奶奶的事没有做到，答应你的事我也做不到……”许元中刚想接着说，就被李银风给打断了。 
“你不用再说，我已经决定了。”李银风仍然坚持道。也许是年纪无知，也许是对爱情的坚守。从她知道真相地那一刻，她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这辈子都跟定他了，以后会是怎样的，她也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李银风的父母开始有些反对，因为他们无论怎样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跟着一个落拓的少年去受苦，可是他们也明白人的一生时间是多么珍贵，有时还没有来得及去享受就已经走向了坟墓。可是，如果生命能够延续十年，二十年？那只是一种奢望，他们只是希望在她这一生中能过得快乐，能开心地渡过每一天，无论她多么任性，无论她多么妄为，他们都接受了。 
也许时间真能冲淡一切，霍明霞自从许元中与李银风辍学以后，精神也好了许多。成绩也一天天有了起色。她放弃了学校想将她培养成艺术生的建议。她说她对不起培育她这么久的公司，所有的损失她愿赔偿。欧阳先生多次来劝说她，说她是一个好苗子，如果好好培养她的前途无可限量。但她不改变自己的决定。最终欧阳先生道：“好吧。你也不需要你的赔偿，你能知道你决定的意义，一如我当年一样。我也相信你将来必是不凡人，一定会成就他人难以成就的事业。这样，我想认你做干女儿，你何时想回公司来，都可以！”霍明霞执意不过，最终同意了作欧阳先生的义女。后来在欧阳先生出车祸去世后，他的所有资产全部转在了霍明霞的名下。来生做干女儿，你何时想回公司来，都可以！”霞执意不过，最终在




第一章　少年往事已成烟

秋风带着丝凉意掠过许元中的身体，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他不知道为什么，南方的秋没有北国的秋的萧肃，可是还是感觉很冷。他望着躁杂的人流，望着那一点点消失的身影。真的很想她，真的很像她。真的好想再说一次我爱你。可是，一切都已经不再了，一切都已不可能。他的眼角浸出了一丝眼水，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他低下头，看了一下手表，四点二十三分。唉，出来这么久了，回去吧，难得有一次周末，好好休息一下，后天还要上班呢。他踱着沉重的脚步准备回家。
这时，有人拍了他一下，叫了声：“元中？”
许元中回头看了一下，那是一张成熟而美丽的脸，齐肩的短发，身着正装。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她是谁。他不解地看着那人。
那人看起来很是兴奋，她道：“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她激动地拉起许元中的手，许元中有意躲了一下。
那人怔了一下，像是有些失望，但仍道：“你不记得我了吗？你再好好看看！”
许元中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留在内心深处的那份记忆怎么也激不起半点涟漪。是她？她？她叫什么名字呢？怎么想不起来了。
那人等了半天，见许元中回答不上来，似乎有些沮丧。她一直深爱着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将自己的心全交给了他，一直渴盼着有天能和他重遇。她知道一切是不可能的，但她相信上天对她是眷顾的。于是，她用十年的时间等待。可是，等来的是什么呢？是失望，是陌路相逢。
“我是赵海霞啊！”那女人道。
“赵海霞？”他喃喃地道，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可是在哪里呢？他实在想不起来了。他犹豫了一下道：“对不起！你是？我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只是感觉十分熟悉，你能不能提个醒！”
赵海霞感到很沮丧，原来他一直都没有记住她，原来一直都是她的单相思，原来这就是是她等了十年的结局。不过，经过十年的历炼，她成熟了许多，见过的人事也很多，所有的事情她都碰见过，无论好也罢，坏也罢。她冷静了一下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只是感觉你很面善，就是想不起来了。让你失望了！”许元中感觉很对不住这人的。因为他看得出她见到他很激动，而他却给不了她满意的答案。
“那也是啊，都十年了！十年没有见过面，你不记得我也有情可原！”赵海霞看了下时间，接着道，“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去聊聊可以吗？”
许元中也很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与他到底是怎么认识的。遂点了点头。
两人找了间咖啡厅坐了下来，她将挎包放在一边，叫了两杯咖啡。冲好了泯了一口才道：“唉！十年，什么都变了。我们也不再是年纪无知的人。我们曾经在初一是同学，我经常问你问题，而且有一次领通知书，还说过一些很幼稚的话……”
赵海霞一点点地说着曾经的一切，许元中的记忆之门再度被打开。她？那个好胜的女孩！那个胸怀大志，却投抱无门的女孩！那个单纯有些腼腆的女孩！……他终于想起来了！许元中点了点头道：“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
“你想起来了？”赵海霞问道。
“我说怎么看着你那么眼熟，这个名字很耳熟呢。不好意思啊，因为这么些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我……再说，你们女孩女大十八变，如果不提醒谁能认得出来呢，哪像我们永远都定格在了十几岁……”许元中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海霞打断了。
“我理解。十年不是一个很短的数字。什么都可以改变的！本来我也以为不是你。我说怎么会那么巧呢，这又不是演戏。不过，看你眼熟，就叫了一下，没想到真是你啊！”赵海霞道。
“可能我变得不是很多吧。你可变了很多，我真的一时没有想起来！”许元中道，“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从你辍学后，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你……过得怎么样？”许元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算旧相识，可是却感觉已经相逢了几千年样亲切。
“还能怎么样呢？”赵海霞呷了一口咖啡，停顿了下才慢慢道出她这十年来的遭遇。
那年她辍学回家，像所有辍学的人一样，在家里帮忙做家务。所有的重担都要这个弱小的女孩来承担。忙着饲养牲畜，田里的农活，有时还要抽出些时间去做些能挣钱的活计。这样的生活过了有一年。她的父母对她道：“再过两年等她再长大些，就要嫁出去了！”
赵海霞很不甘心自己的一生都要在与一堆妇女谈论琐碎的事情，张家长李家短的聊天中度过，不甘心自己像许多其他妇女一样，除了邻村三五里地没见过世面，不甘心自己就那么平庸的过一生。她真的很不甘心！她跟海芸说，有一天她要做个很有成就的人，她要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她相信她绝不会那么的庸碌到老的。海芸虽然能明白姐姐心中痛处，可是不能理解平淡地过一生有什么不好。她虽然跟姐姐一起长大，无话不谈，可是她还是无法理解她的姐姐到底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赵海霞的父母虽然也知道对不起她，可是现实就是如此。
终于，这样的生活对于赵海霞虽然很难熬，可是还是熬过来了。两年以后，又有人为她说媒，是邻村一户家境不错的人家。小伙子人不错，性格很腼腆，长得一般。可是赵海霞说什么也不同意，她坚持不接收这门亲事，而且还为此与她的父母大吵过很多次。她说，她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如果硬逼她的话，她宁愿去死。她的父母知道她的脾气很倔，劝说很多次见没有回旋的余地就也不再劝什么了。这年的秋天，等田的农活忙完了，赵海霞说想出去打工。刚开始她的父母不同意，因为她的年龄还不够大，不放心。后来经不过她的劝说，最终同意她与邻村的许多年轻人一起出来找份工作。
离开家乡的那一刻，赵海霞哭了。很多人不明白她为什么哭。只有她心里清楚。这方生育养育她的乐土不能留住她不安的心，这方禁欲的土地不能束缚她翱翔的翅膀。
所有的一切都不像她想像的那样简单。由于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只能做些粗浅的零碎的工作，她去过电子厂为机器收拾配件，去过加工厂做些很累很无聊的流水作业……最终，她在一家服装厂安定了下来。她对服装很感兴趣，无论是加工还是设计，都不能满足她强烈的好奇心。她知道这就是她一生的事业。于是她下定决心将来要开家服装厂，她向厂里的老员工请教问题，所有有关服装的问题。很多人笑她痴心枉想，什么都不会，又没有什么资本就幻想有天能开家自己的服装厂。这就是世人的通病，当有人不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时，就开始嘲笑，开始讽刺。赵海霞顾不了那么多，她心里十分清楚，如果自己不能有所作为，也许一年甚至半年以后，她就要做嫁作人妇，去过一些她从来都不想要过的生活。
那年过年她没有回家，只是往家里寄了很多钱，写了几封信。在一座陌生的城市过年，无论多么的热闹，心总是会感到很孤寂。她想过很多，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再与他相逢，可是他怎么会到浙江来呢？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奢望，当她离开学校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他们不会再见。这不是罗曼蒂克的小说，是再现实不过的现实。
 
 
她遇见了一个男孩，他叫李振飞。李振飞是广州人，来浙江求学。他们是网上认识的。也许是机缘巧合吧。她在无意间加了一位好友，却想不到后来却对她帮助很大。她与李振飞聊了有半年之久，然后见了面。她不相信网恋的！可是看到李振飞的那刻，她真有那么一丝为多年前将自己的心交给一份无法保证的爱情而后悔。李振飞长得十分帅气阳光，一米七二的个头，长发三七分，双眼皮，一对英雄眉，甲字脸。那天他身着一身休闲装。为什么会同意与他见面，她想不懂，也许是多年孤寂的心需要一点点安慰吧。他说，她长得十分美丽，也许是没有打扮，不会打扮，她如果放在他们学校也应该是一般偏上。她笑了笑，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看到她脸上不安的表情道：“你不要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有女朋友的，虽然现在正闹分手。约你出来只是想舒散一下自己的心。” 
她道：“没关系。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不用解释那么多的。”可是她却感到心像针扎样疼痛，她渴望着一份爱情，渴望着一副可以依靠的肩膀。虽然网上有很虚假的东西，可是她坚信上天不会捉弄一位善良的女孩的。 
他们聊了许多，他的生活，她发现他的生活十分精彩，精彩到令她感到畏惧的地步。 
他从小父母离异，一直跟着母亲一起长大，生活过得很一般。因为母亲要操持整个家庭，对他管教十分少。他从小就在与别的小朋友的打架中度过，在他的记忆中，除了浑身难忍的伤痕，与母亲伤心地落泪，他记不起童年里还有什么。后来，他年龄稍微大点，要上学，由于实在无法撑持他的学费及家庭的开支，他的母亲嫁给了一开公司的老板。这位老板比她的母亲小三岁，刚离异，他为人很好，由于受不了前妻喋看似休的管教，于是选择了离婚。他对李振飞也很好，可是李振飞无法原谅他的母亲，很狠他们。由于对母亲很不满，所以很少跟他们住在一起。这样，有了物质的支持却少有人管教，他的生活更加的不堪，整天与一些小混混为伍，而且还在自己的肩头刺上狼头，学古惑仔。中学很多时候，他都去K厅，与一群朋友狂欢到天亮，有时独自一个去全国各地旅游，从来不去理会将来会是怎样。当他厌倦了这样的生活，终于下定决心去学些东西，于是重新回到学校努力学习，由于以前的劣迹。当时很少有学校接受他，在他的继父花了几万元钱，苦苦地求人的情况下，他终于进了一所很普通的学校，但他想改变自己，想做一个不同的人，他很努力很努力地学习，不知是天生聪明还是上天眷顾，他竟然考到了浙江一所很不错的校来。他是个很不安份的，没有什么能安得住他的心。在学校，他与几个好友成立了一个乐队，他还担任着学校组织部长，文学社长，书法协会副会长，体育协会负责人……等等。似乎没有他不涉足的地方。她发现他真的过于优秀，是她可望而不即的。虽然她不甘心在平庸中度过一生，可是奋斗起来却是如此地困难。他说，他的梦想就是将来能拿到一枚诺贝奖，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是有梦想总有奋斗的动力。他问她将来想做什么。她说，她想先开一家服装厂，然后争取将它打造的能与世界品牌抗衡。她说，她知道这是痴人说梦，因为到目前她连一点点资本都找不到。他愣了一下，用怀疑的眼光盯着她。也许年轻人与年轻人谈话，除了谈理想就剩下无聊的闲话。可是她是认真的，他也明白她是认真的，因为他也很认真。 
他说，如果不骗他的话，他可以为她凑足这些钱。她说不用了，她想靠自己的努力来做。她不想欠人情。他没有勉强。 
她将他当成了一个人的影子，她印像中的他也是十分的优秀，虽然只是情人眼里的西施，可是她没有时间去考虑儿女私情。因为身后那种无名的压力告诉她，如果她不能成功，不能闯出一翻天地，就只能接受一些残酷的命运。 
五月份，她离开了浙江到广州这边来。因为她听说广州这边经济很发达，也许对她会有帮助。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来这里两个月，什么工作都没有找到，更别说她一直很感兴趣的服装业。她感到很无奈，最后终于在一家麦当劳店定了下来。有时，她很想哭，因为她的一切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实现。虽然也能挣些钱，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七月底的一天，一对青年男女来麦当劳。她去服务！ 
“赵海霞？！”那男孩愣住了。 
赵海霞抬起头，看到原来是李振飞。她想解释，可是李振飞二话没说拉起旁边那女孩就走了。她叫了几声，他都似乎都没有听见。她知道，他一定以为她骗了他。可是，那份无奈谁又能理解呢！ 
晚上她去网吧，给他发了一封邮件解释为什么这几个月没有联系他，为什么会在麦当劳工作，她不期望他能原谅她，只希望他能理解她的难处，因为她已经将他当成了她的亲人，她的哥，所以很希望他能理解她。 
一星期以后，李振飞突然来找她，对她说，你有难处，可以跟我说。我不希望有人骗我！都说网上很多都是骗人的，当我决定见你的那一刻，我已经将你当成了我最亲的人。说完，李振飞留下了一笔钱就走了。他说，他从来都不在意钱的。因为那是她母亲的男人的，他要花干他所有的钱。他希望她不要骗他，如果已经决定欺骗了，就要将所有的谎言给说得完美些，不要让他看出任何破绽。如果不够，还可以去找他。他只希望在这个世界上，她能成为他最亲的家人。 
赵海霞十分感动。她从来没有想到在广州这边人情冷漠的地方，还有这么一个男孩。她用他给的那部分钱开了家小的服装加工厂，虽然没有什么经验，可是凭借着她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么多年对人事的积累，总算将那家小厂给经营了起来。 
李振飞假期时也经常带女朋友来看望她，因为他没有看走眼。最终在一份很平淡的餐桌上，她正式认他做了干哥哥，他的女朋友却说：“你妹妹很漂亮，但她是你妹妹，你记住，我不希望她成为第三者。”李振飞与赵海霞都大笑起来，他笑她的天真，她笑她的无知。在她的心里一直无法忘怀另一个男孩，怎么可能会接受他呢？李振飞道：“那你要对我好啰，要不然真不好说！”说完大笑不止。




第二章　满怀思念终思念

赵海霞说完，又呷了一口咖啡。然后用小匙子搅动着，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纠结着。她等待着许元中说些什么，良久她都没有听到声音。她抬起头来，看到许元中正看着窗外发呆。她顺着他的眼光看去：颀长的黑发，白昀的裙子，休闲鞋，动作十分轻盈。阳光的脸庞上，掩饰不掉由于疾病而带来的病容。
“你认识她吗？”赵海霞打断许元中的思路。
“谁？”许元中一愣，“不好意思。不认识。不过，她与我的前女友长得很像。”许元中轻轻地道，他也呷了一口咖啡。
赵海霞的心猛地一振，“前女友？”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许元中也可以找女朋友的。一阵心酸涌了上来，她拭了下眼角，对着许元中挤出一丝微笑：“是吗？有这么巧的事？”
许元中没有注意到她脸上异样的表情。他道：“自从她离开以后，我心已死，真的没有再生活下去的精神。可是，在我内心深处一直认为她还在，只是她不想再见我，所以故意躲着我。”
“哦。”赵海霞能看出许元中内心深处那份伤痛，“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你们分手了吗？”
许元中用呆滞的眼神看着她。
“你不用担心！我爸已经替我们安排好了。我们先暂时在这边住下来。”他们来广州后的一个月的一天，李银风很兴奋地道，因为她终于能和他永远在一起了。看着他们的新房子，看着他们的新家。她有种说不出的激动。
“嗯。”许元中随便应了一声，“我会尽快找到份工作的。我要靠自己的实力来养活你！”这是十八岁的无知的誓言，还是谎言？
“谁要你养活！”李银风低低地说了一声。可是她心里却很感动，这就是她的归宿，这就是她的人生的载体。她低着头笑了起来。
许元中笑了一下，可是他真的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他终于如愿以偿离开那禁锢他思想的土地，终于离开了那给他带来无数痛苦的深渊。残酷的现实已经摆在眼前，以后应如何走，如何过以后的生活。虽然李银风的父母替他们安排了一切，可是那也不是长久之计。
“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李银风推了他一下，“还不快点收拾，不然今晚我们就要在很乱的屋里住一夜了！”她将所有的行礼，都放进柜子里，将所有的家具，都放在她认为最好的位置上。“你睡左屋，还是右屋？”她停了下来，望着他。
“左吧……右……还是左屋吧！男左女右嘛！”许元中呵呵笑道。
来这里有近一个月，许元中找了很多地方的工作，可是没有一项是满意他的。也许是对自己看的过高，对自己估计过高。除了那自傲自负的性格，除了那不甘于平淡的心，他有什么一技之长呢？
“你怎么了？”有天晚上吃饭时，李银风看到许元中脸色有些不对，关切地问道。
“还是工作的事情！原来工作是这样难找的！”许元中生气地道，“我怎么那么没用！”他用手捶着自己的头，狠狠地！
“别……你别这样！”李银风抓住他的手，“你这样，我心里也很难受的！世上无难事！如果真的找不到什么好的工作，我让我爸帮你找一份了。”
“那……”许元中还想说什么，被李银风打断了。
“你还跟我外道什么！就这样了，吃完饭，我就给我爸打电话！”说着，将盛好的饭放在许元中的面前，“你说你最喜欢吃清油凉拌白菜与香拌面，我都做好了。不知道有没有奶奶做的好吃。”
许元中愣愣地看着那些饭道：“说实话。如果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可能早已经不再这个人世了。这个世上除了你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留恋的了。以前，我说等我长大了，挣了钱一定要好好孝顺我的奶奶。可是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树欲静而风不息，子欲养而亲不在’。”
 
 
“别想那么多了，都过去的事了。”李银风轻轻地拍了下他。 
“你跟着我，我没有给你想要的幸福，反而处处都要得你的照顾。” 
“你看你！你是我男朋友，我当然要关心你了。不然还让我关心谁啊？”说着笑了起来。无论她笑得多么开心，都无法掩饰她脸上的那份苍白。许元中告诉她要多休息，她说这是从小就有的很正常没有什么的。可是许元中总觉得有些不妥。 
李银风的父亲托人在这边为许元中找了份工作，在一家酒店打杂，虽然工资不算太高，可是完全够他们两个生活了。许元中很努力地工作，很努力地。也许是从小在家养成的干活的习惯，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努力。他的人缘还算不错，虽然有很多人对于他进这家酒店很不满，大概是以为他抢了他们的一部分饭碗。许元中很友善地回应着他们的不友好。 
这样的小天地，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满足了。他们忘记了过去那些不快的回忆。偶尔他们会收到龙原生或者赵丹丹的来信，说他们一切都好，朋友们都非常想念他们两个。课业越来越重了，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或许有一天他们会考到这边来。许元中道：“如果你没有跟我出来，说不定你明年一定会考上清华或者北大。我连累你了！”李银风很满足地道：“那有什么。我们现在不是也生活的很好吗？这样的生活对于我已经很满足了。”赵丹丹在信中还说：霍明霞已经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要他们不要担心。她说将来会考一所很有名的高校。李银风跟许元中祝福她。 
许元中的努力工作终于换来了应有的成就，他被提升为酒店的副经理，那时他还只有二十岁。他不知道是自己很有才能还是李银风的父亲在背后给他们帮了忙。不过，总算他们要过上了好日子了。上天对于许元中伤害的已经过多，也许是想给他一些补偿吧，所以让他感受到了什么是幸福。有时，许元中对李银风道：“都说苦尽甘来。以前我骂上天不公，看来是多么的幼稚啊。” 
有年奶奶的祭日，许元中依旧在远方为奶奶祭灵。李银风道：“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虽然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可是他们毕竟养育过你，你总该回去看他们一下的。你也该回去你父母的坟前好好地祭拜一下。”许元中摇头道：“我不能原谅他们从小对我的伤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我知道你很想念你的父母，也很想念朋友们。你抽空回去看一下吧。我不会再回去的，好容易走出来了。我不想再走回头路。”李银风道：“我不会离开你的。不回去就不回去吧，反正这两年过年我父母都到这里来，而且天天给我打电话。没什么的！”可是许元中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想念家乡的一切。但他真的不原谅那些人对于他幼小的心灵所做的伤害。 
“她真的是位好女孩！”许元中有些失神地道，“我刚离开学校的那段时间，什么都没有，可是她却还愿意跟着我。她不同于一般的世俗女孩，她很单纯，很阳光。”许元中回忆着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有天晚饭过后，他们在一起看着电视剧，看到男女主人公经历过千磨万难终于走到了一起，一起携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李银风憧憬着道：“将来我要穿比她还美的婚纱，我要最大的教堂里举行婚礼。我要……”她忽然看到许元中张大嘴巴很惊讶地望着她，便道，“怎么了？不对吗？” 
许元中将她搂在怀里，深情地道：“我保证，一定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吃苦，不会伤害你。你是上天赐给我，我不允许有人将你抢走！”他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 
她知道他想起了往事，便安慰他道：“别想太多了，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是生活得很好嘛，何必想太多呢。以后你会过上好日子的，都说先苦后甜，你已经吃过那么多苦了，上天是公平的！” 
许元中开始渐渐忘却那些不快，开始真正地用心去享受生活的美好，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当夜幕落下后，心依旧很痛。他已经受过了那么多苦，那种伤永远也无法平复。永远也无法回到当初。在这方开放的土地中，他们虽然“自扫门前雪”，却不庸人自扰。许元中本来以为自己离开那禁欲的土地会像鹰一样翱翔，可是无论他逃到哪里，似乎都逃不出最终命运的悲剧。




第三章　不是结局胜结局

正当许元中享受着美好的生活，享受着苦尽甘来的快乐时。他的父母找上门来了。许元中不知道他们是怎样找到他的，也许是通过龙原生，也许是别的什么途径。他不去计较这些。
那天许德明穿得十分体面，头发梳得油亮，身穿西服，脚上的皮鞋放光。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许元中的母亲也穿得十分光鲜。完全一副城里人的打扮。见了许元中，先是一阵亲热的问候，然后夸赞李银风长得十分漂亮，许元中的家布置华丽，其实很一般。许元中尽量不去睬他们，李银风倒是很亲热的敬茶献水。许元中几次都劝她不要忙，可是无论怎样他们总是长辈。然后，许元中的母亲拉着李银风的手很亲切地问这问那，许德明很自然地点上了一根烟。许元中走到窗边，将窗户开得尽量大。很长一段时间，许元中感到他们都是聊一些很无聊的话题。李银风去洗手间去了很多次，许元中问她要不要紧，她都说还挺得住。最后，许元中实在忍不下去了。
他冷言冷语地道：“你不要再吸了。李银风受不了，她身体很弱。”
李银风微笑道：“没关系。我不要紧！”
许德明很识趣地将烟给熄了。然后像木偶一样，一声不说静静地坐在那里。
“你们到底来干什么？快说！我这里不欢迎你们！”许元中已经忍到了极限。本来，他以为他们会很识相地离开，他不会说些很难听的话，因为他们毕竟养育过他。没有亲情也有恩情。看他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才发作道。
“元中啊，你看我跟你爹难得到你这里来一趟，你怎么能这样呢？我跟你爹很久都没有见你了，很想你啊。你看你，离家出走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爹有多担心你！我们四处打听你的消息，你们学校的领导说不知道在哪里，问你班主任，你班主任也说不知道。当时，我们听说你不见了，真的很伤心，我们哭了很多天，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呢。但老天对我们大家都不薄，我们从龙原生那里才知道你在这里……”许元中的母亲喋喋不休地道，“你看你现在长大了，发财了。你不能忘了我们是吧！我们辛辛苦苦将你拉扯大，很不容易的。你让我们操碎了心啊。”说完，用纸巾拭着眼睛。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你们怎样对我，你们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们这次来不就是想要钱嘛，我给你们。你们要多少，我希望你们一次要清，下次我不想再见到你们。”许元中很生气地站起来指着门口。
“你看，你这孩子！我跟你爹就是来看你罢了，怎么提到钱了？你看我跟你爹穿得，像缺钱花的人吗？再说了，我们从小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你长大，有多辛苦啊。当初，邻居们都说不要养活你了，你是扫把星，可是我跟你爸爸都舍不得，坚持将你养大成人，可是你连走都不跟我们说一声……”许元中的母亲将衣服拉起来给许元中看之后又喋看似休道。
许元中冷笑了一声。
“元中……”李银风做了个要他收敛的表情。
许元中装作没看见：“那我问你，为什么……”许元中眼泪涌出了眼眶，声音哽住了，“为什么……我奶奶在世时，你们为什么不好好对她？她养大你们也不容易啊，你们也知道辛苦？她一辈子都没有享受到多少幸福，你们却……”许元中讲不下去了。
“哪里话！”许元中母亲扯开话题道，“他们的葬礼也算很风光了！……过去不要提了，每年上坟我们都很……”
许德明似乎不愿意听他们争吵，便道：“你看都快中午了，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吃的。我跟你娘坐了那么长的时间的车，连早饭都没吃呢。”许德明站起来向冰箱那边走去。
许元中拦住他道：“没有！”
许德明忽地将手举得很高，怒容满面地盯着许元中。许元中恨恨地盯着他，没有一丝要退缩的意思。许德明不知是从没想到过许元中会反抗而看到他的眼神有些胆怯，还是想到了什么。他慢慢地将手放了下来，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许元中的母亲似乎没看到刚才的情景，她笑道：“你看我们大老远的跑来，也挺不容易的……”她扶了一下挎包。
许元中知道她什么意思，他走进里屋取出一笔钱扔在许德明的手中，道：“走！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们！”说完，头也不回地进内屋去了。
李银风送走许德明两人回到屋里，看见许元中流了泪。她走过去抱住他道：“别太伤心了。有我在！”
“他们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最亲的亲人了，可是却这样对我！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啊！”
李银风明白许元中为什么伤心。血源之亲还在，可是亲情却不知所踪，那份伤痛是最撩人的。
许元中最担心的事情也已经有了收尾，许元中想他的人生真正可以走向一份新的黎明了。所有压在心底的石头都不见了。那个禁锢他十七年的枷锁终于被他打破了。他忽然有种胜利的喜悦。那天晚上他与李银风喝了许多酒，为了庆祝一个生命的老去，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许元中停了下来，喝了一口咖啡，向赵海霞笑了笑。
“你们一定很幸福！”赵海霞有些心酸地低声道。
许元中望着窗外，那个白色的身影渐渐地淡去。他凄然地摇了摇头。
当许元中对人世绝望的时候，她陪在他的身边，不断鼓励他；当许元中感到无助，放弃生活的时候，她安慰他。有她在身边他不会感到孤独。可是快乐永远是短暂的，换来的是无尽的伤痛与心酸。
有天，他回到家没有看到李银风，却看到了她的父母。他们神情十分黯淡，李银风的母亲不断地擦拭眼泪。许元中不安地问出了什么事。
李玉国将一封信交给许元中，是李银风留给他的。
“元中：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家乡。我知道，当那天我看到你与她开心地在一起。我就知道我离开你的时候已经到了。我不想过三人世界的生活，我不想再在痛苦中生活下去。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感到很满足，也很开心。可是，我知道你需要的不是我这样的女孩，而是能给你帮助，在你事业上对你有所作为的人。她很成功，你也是。你们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知道她比我更爱你，也更适合你。你夹在我们两个中间，我看得出你十分痛苦。我一直都深爱着你，一生一世都不会变。可是，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他幸福，无论最终能不能与他在一起，只要曾经拥有过，爱过，就无怨无悔。我是经过深思才作出这样的决定。我也很伤心，也很无奈。……我的性格你应该也了解，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再回头。希望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是不可能的。衷心地祝愿你和她幸福一辈子，白头到老！
永远爱你的
风儿”
许元中看完这封信，感到莫名其妙。他不知道其中的她是指谁，而李银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不解地看着李玉国夫妇。
李玉国待他看完，平静地道：“元中，本来我很放心地将我的女儿交给你。我以为你会令她幸福一辈子。可是没想到你竟做出这样对不起风儿的事……”
“我没有！”许元中激动地反驳道。
“你不用再解释了。我们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你毁了我女儿一生的幸福！”李玉国长叹一口气，他的眼睛有些潮湿。
李银风的母亲哭得更伤心了。李玉国将她揽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许元中有些失神地喃喃着。 
“我们夫妻两个瞎了眼，看错你了！”李银风的母亲生气地说完，跑了出去。 
李玉国对许元中道：“我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会看走眼。我女儿就在家里，你有勇气回去吗？”说完，将门猛地关上走了。 
许元中感到整个世界仿佛都塌陷了，他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终于支持不住倒了下来。 
等他醒来时，他发觉自己躺在医院里，正输液。液水一滴滴滴下来，仿佛一阵阵敲打他的心，一阵阵地痛。他的脑袋似乎已经不清醒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仿佛他都已经不记得了。可是，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李银风走了。他感到胃里很难受，有东西要涌上来。 
“你醒了！来这里！”一个身影冲过来，拿过痰盂。 
他吐完，舒了一口气，好多了。他躺下来，看到一位女孩正给他收拾东西。打扫他吐出的东西。一身牛仔服，齐肩的长发。背影很熟悉，在哪里见过。 
她收拾完，替他盛了一碗汤，坐在他旁边，道：“来！你身体很弱，先喝点汤！” 
那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霍明霞？！”他终于认出来了，“你怎么来了？” 
“你先喝点汤！”她将碗交在他手里，然后替他弄了下床单，“前天下午，我去找银风，看到你晕在家里，就将你送到医院里来了。” 
“哦。”许元中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吃惊地道，“前天？你说前天？今天几号？” 
“今天29号啊，你昏迷了两天天夜了！”霍明霞替许元中削了一个苹果，削到一半，听到许元中这样惊奇，便停了下来。 
许元中挣扎着要起来，可是却觉得浑身乏力。 
“你要干什么？你身体还没好。不准乱动！”霍明霞将他摁在床上。 
“你不知道，风儿她……她走了！”许元中很激动地道。 
“哦！”似乎霍明霞已经知道了一切，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太吃惊，“没事。过几天她……还会回来的！”她顿了一下。 
“不是的。她不会再回来了。她以为我有了第三者！”许元中手足无措地道。 
“你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些了，我陪你回去看看她！”她的眼中有些泪花，可她强忍着没有留下来。许元中以为她还在为三年前的事而耿耿于怀，遂道：“对不起！我……” 
“我理解！”可是她理解的是他想说的吗？“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说完，她匆匆地走了。 
原来霍明霞自从许元中与李银风同时辍学后，也一度很痛心，她知道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可是……她听说他们来了广州，所以很努力地很努力地学习，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高考考到了广州来求学。她本可以考去清华或者北大，像赵丹丹那样，可是她没有，她选择了这里。来这里的那天，许元中与李银风去车站接的她，他们兴奋地玩了几天。可是李银风看的出来她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抑郁。李银风有次开玩笑地道：“小霞啊，像你这样优秀的女孩，你们学校追你的男生一定特别多吧？唉，公主终会骑上王子的白马，与他一起飞走的！”霍明霞道：“那是自然，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会没……”可是她仍对以前的有些事耿耿于怀，不过，随着年事的增长，也看得开了。那些事已经过去有两三年了，都成为了往事，随记忆不断加深。她偶尔会到许元中家里看看他们两个。她说，如果将来他们两个结婚了，她一定要做伴娘。前天，不知是她有意，还是无意去看李银风，就看到了许元中晕倒在家里。于是她就将他给送到了医院里来。




第四章　孽债终是今生还

“你真有喜欢上了另外的女孩？”赵海霞开始对他有了兴趣。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她听得一头雾水。
许元中摇了摇头：“当然没有！她指的那个女孩应该是霍明霞，可是我向她保证我不会走回头路的，可是她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许元中哭着道。他的哭声吸引了旁边的客人不解的目光与低低的私语。
赵海霞看到这种情况，安慰许元中不要太伤心了，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劝了好久，许元中才止住。最后，聊了一些近况，临分别时，许元中与她交了联系方式然后回家了。
他不想回到这里，这里充满了对她的回忆，到处都有她的影子在徘徊。可是除了这里，他还能去哪呢？他不知道，自从知道她离开的那刻起，他的整个的天地仿佛都塌陷了。他找不到生存下去的理由，每天用酒精来麻醉自己，可是在他心里一直幻想着她会回来的。有时，幻想可以让一个人生存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像《神雕侠侣》中的杨过一样，可是他又怎么能和杨过相比呢，他是大侠，上天会眷顾他的，可是我呢，像蝼蚁一样的卑微，上天怎么可能垂怜呢。
我没有亲眼看见她的离开，没有亲眼看见她生命的老去，她一定是伪装起来了，不让我发现，在我身边默默地注视着。梦中她曾说：“我就在你身边啊。他们都是骗你的，我并没有走啊，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于是和她一同的玩笑，真的不想醒来，这样沉睡下去不是很好吗？我宁愿永远被禁锢在梦里，永远不能够走出来。这样也比在现实中承受那煎熬强。我们不是说过要结婚的嘛，我们不是说好要牵手相伴一生的嘛，我们不是说好谁都不许比谁先死的嘛。可你为什么失信于我呢？我现在才明白当初你为什么说如果你先死了，要我好好地活下去。你真自私，你难道不知道活着要比死亡痛苦几十几百几千倍倍吗？你一直都很小器，是个吝啬鬼，永远都是。
你说结婚时一定要在这里最大的教堂举行，你说装饰新房时你一定要在场，否则你不嫁，你说……你说过那么多，为什么不去现？你这个空想家，你这个自私鬼……
你说你想要个儿子，想让他拿到咱国的第一杯诺贝尔奖，你说过你要成为天下最美的新娘，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撇下我一个人独自飞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许元中抱着李银风的照片哭泣着，直到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许元中起了个早，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去找赵海霞，这位带有他故乡气自卫了女孩。也许他想从她那里了解些故乡地消息，可是他真的能听下去吗？他自己也不清楚，心跳得很厉害。
他到了赵海霞给他的地址，可是她出去谈生意去了，不在工厂。有位长得很英俊地男人接待了他，他没有坐多久就起身离开了。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很急的事。他跟那男人说告诉赵海霞他来过了。
下午赵海霞谈完生意回到工厂交待了一些重要的事情，正要出去，那男人走过去。
“海霞啊，今天有个男人来找你了，他说是你的老乡！”那男人道。
“哦！我知道了！我还有些事，工厂里的事情你多照顾些了！”赵海霞疲倦地脸上渗着汗珠。
“海霞啊，我……”那男人有些吞吐地道。
“什么事啊，王明，你尽管开口好了，只要我能做到的，会尽量满足你的！不会是你的妻子又要孩子了吧？”赵海霞开玩笑地道。
“不是！海霞啊，你将我当成好朋友我才跟你说。真的，不要再等了，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嫁了就算了，不要再等那个人了！你都等了他这么多年了，还不够吗？你再等下去的话，可能……”他没有说下去，他们都明白接下去的话的意思。
赵海霞看了他一眼道：“嗯。我相信老天对我很公平的！它一直都很照顾我，我相信它这一次也一样！”
 
 
“你……唉，我看今天来的那个男人就不错的。听我话，不要再拖了，我帮你搓合下怎样？我的眼光可比司马小姐的眼光强，她给你看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要么人长得不好，要么人品不行，没一个可以的。当初你都不同意正确了，如果你当初忽然决定嫁给了某一位，我都替你感到可惜。今天来这个人，我看的出来，他要么是刚离婚不久，要么就是刚分手，总之现在是单身呢，我的眼光向来不会错的。我看得出来他人不错，长得也不错，我帮你……”王明很热心地道。 
“不用了！随缘吧！难道我还发愁嫁不出去吗？”赵海霞打趣道。 
“海霞啊，你怎么这么固执呢，从你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的性格就是这样，可……”王明叹了一口气。 
“好了，别再说了！你去工作吧。我自己有分寸的！”赵海霞说完，就匆匆地离开了。 
“唉，你太固执了！”王明在她身后叹道。 
“嘿，王明啊，你说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还没有看出来呢，你没看到海霞这两天精神很好吗？以前工作累的时候，她都要喝些咖啡的，可是现在工作比以前还要多，她都没有说什么。那说明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小李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突然一说话，他吓了一跳。 
王明道：“以后不要这样吓人，会死人的你知道吗？……那说明什么？” 
“唉，夸你聪明吧，真夸错了！你看男人眼光还行，看女人真的差远了！”说完，笑着离开了。 
王明想了想，也没有想明白什么，又叹了口气。




第一章　许是苍天空落泪

“王盈，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唐颖看到王盈从外面回来，从床上跳下来，迎了上去，“不就是去书店买本书嘛！”
“我男朋友他又拉着我让我陪他去……去买背包呢！累死我了！”王盈将书包扔在床上，重重地躺了下来，忽然她对舍友道，“唉，你们知道嘛，今天我碰见一人将我当成了什么银风。我说那人泡女孩子的方法太土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人。哼！”
“现在还真有这样的人啊！太老套了！”黄桂英摘下耳机，“如果是我啊，肯定要好好捉弄他一番。”
“去你的！你就会玩。”朱子墨从床上坐起来，放下手中的书，“说不定，他真的认错人呢？”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不可开交。王盈打断她们道：“别吵啊。我还没说完呢，你们记不记得杜甫有首诗中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还没说完，黄桂英打断道：“大姐，那不是杜甫的好不好，是李白的，搞什么。想当年，这还是我们省的高考题呢。”
“李白不是豪放派的嘛，他怎么会作出这样儿女情长的诗歌呢。是陆游在重游沈园时，想到他表妹而作出来的啊！真服你们了，不要不懂装懂！”唐颖争辩道。
朱子墨实在听不下去了：“真搞不懂，你们是怎么考上这所学校的，而且还是一本。那是秦少游所作的啊，你们连这都不知道。服了！当年他……”
朱子墨还没说完，黄桂英就道：“就你知道！”说完，重新戴上耳机，继续浏览网页去了。
朱子墨听了也不再说话，心道，何必呢！既然她们那么无知，就那么无知下去吧。谁还会去关心那些东西呢。知道周杰伦，刘德华，大小S,刘亦菲就已经无敌了啊。现在的社会，只要能出名，只要能挣钱，那就是大爷级的人物，只要知道这些名人，那就是名流级的人啊。多么可悲可笑。我们总是抱着五千看的文明去吹嘘，我们总是沉浸在过去的辉煌里，可为什么我们没有人拿到诺贝尔奖呢？这不是对我们最大的嘲讽吗？
王盈看到这架势，感觉有些不对，可是有些话只说了一半没再说下去感觉很别扭，可是又不想再引起战争，就不了了之了。
“对了，想起一件事。下周一是我表姐的生日，你们谁有时间跟我一起啊！”唐颖对众人道。
“下周一我没时间，我要跟男朋友去参加学校的培训。”王盈有气无力地道，然后打了个吹欠。
“我也没时间，我还要上选修呢。”王盈拍了一下黄桂英又说了一遍，黄桂英道。
“你呢，子墨？”唐颖爬在朱子墨的旁边问道，“小妹妹，你总该有时间陪姐姐去吧？”
“我有是有时间，可是我不想去那种场合。除了你姐，很多人我又不认识，感觉会很无聊的。”朱子墨重新躺下来，拿起《穆期林的葬礼》继续看起来。
“那就只有我一个人去了，你们好呆抽出一个人来啊！”唐颖对着众人牢骚道。
“让陈明东陪你啊，他对你一向都是很热心的啊！”王盈打趣道。
“去你的！我才懒得理他呢！”说完，她又爬在朱子墨的床边，“子墨，就你了。你跟姐姐一起去吧。大不了，我们早点回来啊！”说着，不等朱子墨再争辩就道：“就这样了！”说完，去洗澡去了。
他们宿舍共住四个人，分别来自全国四个不同的地方。
黄桂英来自河北，是他们几个中年龄最大的，体型有些肥胖，可是由于个头很高，倒不显得有多少赘肉。留着长发，单眼皮，圆脸庞，五官端正，可是眼睛略些有些不搭衬。性格有些粗野，嗓门很大。一副得理不绕人的神情。
唐颖来自河南，是位长得很秀气的女孩，身材一米六五的个头，爆炸头型，模仿王小丫的打扮装饰，远看还真的几分相似。
 
 
王盈来自广东，可是普通话很标准，听不出一点地方口音。也有一米六五的个头，长得很漂亮，淡淡地叶眉，双眼皮，甲字脸，总是带着甜甜的笑容。 
朱子墨来自四川，都说四川的辣妹子，可是朱子墨却是喜欢安静的一个女孩，她的年龄也是他们四个中最小的。她比较喜欢找一个人少的地方，一个人静静地看书。每天除了上课，大总分时间会泡在图书馆里。她自己说她要追求的一种超然的生活，是一种高于现实的精神上的享受，没有现实的滋扰。舍友都知道这是她还没有脱离青春少女地种怀春的岁月，对她也很宽容，她自己也知道那只是一种奢望，她厌倦世俗中的尔虞我诈，她曾经幻想着有一天，她陪着她的白马王子去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人打扰的世界。她可以任由自己的思想在天宇中飘荡，当黎明的曙光降临世界的那一刻，她知道一切都要醒来。 
“大才女，你的小说写得怎样了？收尾了吗？”有一天，文学社社长陆一尘凑到朱子墨身边问道。陆一尘跟朱子墨是同一个学院的学生，其人长得很瘦，高个很高，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为人也很友好，很有文才，是学校校报的副主编，文学社的社长。其兴趣也很广，篮球打得不错，不知比赛时是对手怕撞伤他还是防不住他，每次他都是全场得分最高的。院队，及校队多次找他想让他加入，可是他都没同意，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没怎么么样，才写一半，问题是遇到了难题。”朱子墨似答非答似地道，“现在正上课呢，你好好听课吧！”其实朱子墨心里也十分清楚陆一尘想追她，可是她自己没有什么感觉。她与陆一尘的相识，只能说有些戏剧性。在大二时，她听说学校的文学社办得不错，于是投了一篇五言古诗，虽然写的不怎么，可是却引起了陆一尘的注意，那时陆一尘还只是一名干事，是校报的记者。他原以为那诗是一位男生写的，可是有人说是他们学院的女生写的。他细打听才知道是朱子墨写的。就这样，陆一尘关注起了她，陆一尘比她大一岁多。 
“听不听无所谓了，我们文学社这两天就要招人了，你也抽空去看下吧。现在都大三了，再过两年就毕业了，好呆去看下。”陆一尘盛情邀道，其实陆一尘不止一次邀请朱子墨去加入，可是朱子墨就是没同意。他本来幻想着与她有了共同语言可以好好地发展下的，可是如意算盘落空了。 
“不想去，我还是只喜欢自己的天地，自己去创作，不想搞那么多杂事……”她没说完，下课铃声就响了。 
陆一尘干脆转过身来，道：“今天晚上你有没有空？” 
“有时有，可是你别谈那件事了好吗？让它随缘好了！”朱子墨不耐烦地道。 
“我保证绝对不是那些事，是这样的我们文学社刚请了咱们学校文学系的老师来给我们讲座，你也来听听啊。说不定对你很有帮助的。”陆一尘道。 
“听讲座是假，谈感情是真吧！”张啸打趣道，“就当我没说！”他看到陆一尘生气地看着他，吐了吐舌头跑开了。 
朱子墨没有说话，起身去洗手间去了。 
有时我在想，除了逃避，我们将以怎样的态度来面对失败地人生，泪冲刷不净血样的痛。




第二章　　人世悲凉怀冷暖

“你说你的小说遇到了问题？”陆一尘坐到朱子墨的身边道。讲座刚刚开始，他刚才因为太忙了，没有时间招呼朱子墨，这时才来赔礼，朱子墨没有在意。
“嗯，我实在不知道女主人公去世后，男主人公的生活会怎么办。”朱子墨苦恼地道，“有时我想，干脆不让她死好了，可是现实中她确实死了。我该怎么办？”她似有所求地看着陆一尘。在残白的灯光下，他的脸忽然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表情了。她忽然像是看到了男主人公忧郁的脸，饱含着沧桑与岁月侵蚀地脸。那本应阳光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欢愉，那深情的眼神掩饰不住因无奈而绝望的神情。
“要不要我帮你？”陆一尘道，他见朱子墨没有作声，知道她默许了，接着道，“故事就应该有它应有的结局，可是现在的人都喜欢喜剧的结局，虽然你写了悲剧的开始。这样，女主人公去世后，男主人公为她静静地守候了三年，然后他想放松自己的心情，去全国或者世界各地旅游，再然后他遇见了另外一个女孩，她是与女主公完全不同的性格，完全不同的人，可是却也打动了他孤寂的心，于是他们携手走完了剩下的旅程。你看怎么样？”
朱子墨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她听到了老师在讲述一个很简单却让很多人都无法回答的问题：到底现实与小说差距有多远呢？她开始思索，我们可以不去理会小说有多么不真实，有多么的虚假，可以任意的为它构造结局，可是现实中呢？命运真的像有些人说的那样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吗？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像蝼蚁一样，苟且地活着。记得很多年前，曾听谁讲过“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是当人生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当命运颓废到机械地运动，活着只是对生命最好的嘲弄。生命如此地脆弱，在作者的笔下，轻轻地跳动着，随意的一笔就可以剥夺它，像昏君一样无视生命的价值。如果生命只剩下无聊与无奈地运动，我宁愿选择升华。可是死亡并不能改变现实，地球依旧在转动，太阳依旧会每天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天依旧会有阴有晴。它们并不会因为一个生命地老去而有任何地变化。有时，其实活着比死亡更痛苦，以为死亡就会一了百了，现实却并非如此。可是当现实将人逼到绝境，实在找不到比死亡更好的结局，我不想沉沦，于是选择了升华，让生命的定格去诠释它应有的价值。正如悲情的海子，他用他充满遗憾的人生去诠释了悲情的真正含义。他自己也十分清楚，选择死亡不是最好的抉择，可是当它成为了唯一选择的时候，谁又会顾忌很多呢？他的亲人们承受着他的离去所带来的痛苦，坚强地活着，与其说他的价值很重，倒不如说活着的人其实更伟大。记得有个人说“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是啊，只要生命还在，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奇迹总会发生，虽然很多人不相信奇迹。当生命已经不再，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无名之思，大概是为女主人公命运的老去而抑郁吧。
陆一尘见朱子墨有些出神，接着道：“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结局，我倒是看过《再说一次我爱你》这部电影，你可以模仿它，改动一下，让女主人公临死前将心脏给捐出去，然后男主人公遇见了心脏的主人。可是将结局给改成喜剧的收尾……”
“没有雪的冬天依旧很冷.风像一只疯了的魔鬼吞噬着狂热的心.干燥的空气**掉手上的水分.手在涩涩的运动,想抓住脑中的美好蓝图.可那不过是夸父追逐西去的落日.
来这个陌生的城市已经有四个月了.生活循着它固有规道运行,偶尔会拐几个弯,发出震天彻地的轰鸣,给单调的生活中的人几份娱乐的气息.我还没有完全融入其中,这是一个新的环境,是从一个小的人间到一个大的人间的过渡.忙碌的人们无暇顾及被他们抛弃的饰品.他们忍受着古板的生活刻划的线条匍匐,像一条忠实的狗.单调与枯燥的生活令他们失掉了享受的勇气,无神的望着麻木的事件.我是一个过客,在灵魂的驿站里歇息,冷眼旁观着各式各样又毫无二致的人群.我不过是一只被命运玩弄的木偶.恣意想着毫无意义的人生哲理,精神在清泉里得到洗练,而物资却在随时间慢慢消失.在精神与物资竞争的比赛中输的一定是精神.没有精神我们还可以愚笨的生活,而没有了物资我们连生的权力也得不到.上帝不会给愚民们真正的**.?
???曾经以为的许多美丽的故事却在现实中剥去光彩,不忍入目的东西在现实中比比皆是.思想的脓水腐蚀了我的灵魂,令我只有忍气吞声面对恶浊的环境.在真实的闭路监控器里,我看到旁人围观被抢的妇女,我看到匆匆离开的中年男子,我看到扬长而去的歹徒,我看到呼叫的被害人.我曾经以为真正的人性就是有"拔刀相助",可那不过是小说家们虚构的理想世界.我以为人类应向**主义进化,可现实的答案却是我们正向人类的最高阶层－－－－原始社会发展.
???北风终于被秦岭阻断.善美的种子未飘向南方.南方善美的种子已经长成大树,被西风挟着成熟的种子洒在北方的土地中.?
???也许吧,我过于守旧与见识短浅了.童年中纯洁无暇的生活是在北方度过,于是有了美好的回忆.而成年的我却要在南方拼搏,于是从幼稚的天国走进残忍的现实.强烈的反差冲击脆弱刚硬而倔强的心灵.是呀,要正视名利是人的本性,关系雄厚是成功的法宝,与众不同是四海传扬的基本,才华横溢是......是苦尽甘来的恩赐.埋身荒野才是人生的悲剧.?
在追逐真爱的路上,我有点踌蹰.幸福像花儿,真的幸福何尝不是梦.以为没有付出就有回报,这是枉想,以为付出就有回报,这是痴想.以为没有雄厚的资本就想一鸣惊人,那是呆想.以为消怠了心情就可以写出美文,这是愚想.
 
 
奋飞的翅膀在搏风抗雨中会更强壮,几经风雨,几多受伤,又有几多会飞翅？?” 
这是一篇题为《孤情》的文章，那天看到此文时，心情是何等的压抑，仿佛看到了那颗绝望的心灵。他的思想如此的诡异，语言如此的荒诞，可是却道出了现实的真情。“在精神与物资竞争的比赛中输的一定是精神.没有精神我们还可以愚笨的生活,而没有了物资我们连生的权力也得不到.上帝不会给愚民们真正的民主.”真的，我们只是上帝的玩偶，当他厌倦了旧的玩具，陶醉于新生的事物中，我们就成为了现实的牺牲品。因为现实过于残酷，于是陶渊明宁愿醉心于山林间，也不愿出仕。也许作家都容易多愁善感，我称不上作家，只能算是个写手，可是却也如此地伤感。 
“子墨？子墨？”陆一尘见朱子墨没有反应，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是听讲座太入迷了。 
朱子墨的思绪被他打乱，道：“什么事？” 
“你刚才有听我讲话吗？”陆一尘有些沮丧地道，“如果你不喜欢听我讲话，你直接告诉我好了……我知道老师讲的很好，可是……”他的声音开始低沉下去，因为他不希望她点头。 
“没有。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东西。你说写一篇小说，为什么如此之难呢？”朱子墨有些丧气地道。 
“如果……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写啊！……如果你实在感到困难的话，老师正好在这里，你可以请教下他啊。我帮你联系！”陆一尘兴奋地道，因为他终于找到了借口。 
朱子墨道：“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吧。”她望着他略显稚嫩的身影苦笑着，二十出头的人为什么还这么地天真？有时我们不愿正视现实，宁愿选择逃避，可是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呢？逃，是多么好的推卸责任的手段。哼！




第三章　初闻命运归成林

“朱欢，生日快乐！”龙原生跟赵丹丹向朱欢祝贺道，“昨天我们刚从北京来到这里就想起来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赶紧赶来了。”
“是吗？这样想着我？这位是……”朱欢看到龙原生旁边有位长得很漂亮的女孩陪着，遂道。
“她叫赵丹丹，是你未来的嫂子！”龙原生骄傲地道，赵丹丹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做了个息声的表情。
“嫂子真漂亮！”朱欢夸道，然后她看见唐颖来了，就对龙原生两人道，“你们先随便坐，我去招呼下其他人！”说完，就去迎唐颖两人。
“表妹，怎么只有你们两人啊！”因为唐颖曾保证说她们宿舍的全体成员会一起来参加朱欢的生日聚会的，这时看到只有两个人有些失望。
“没办法了！”唐颖为难地道，“她们都有事，来不了！”说着，对朱子墨道：“这是我表姐，你见过的。她也姓朱，当初说要认你做个妹妹的，你不同意。”
朱子墨与唐颖向朱欢说些祝贺的话，然后将礼品给朱欢，就去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朱子墨看到在他们座位不远处，有两位男女闲坐着，一位长得很帅气，中分头，略显瘦削的脸孔，因为他们没有抬头，好没有看清楚具体长什么样子，身穿一棕色西服，他的旁边坐着的是一位长得很漂亮的女孩，披肩的散发，梳状很淡，可是却很清新。他们正不休地聊着什么。
“听说，许元中还在广州？”赵丹丹道，“他现在过得如何？从上次一别，也有三四年没见了吧。本来告诉过他不要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让他找些地方放松下心情，可是他就是不肯。”
“他，估计过得不怎么样！”龙原生叹了一口气道，“自从李银风离开，他一直都很消沉，他辞去了原来那份工作，现在不知道到底想怎样啊。都这么长时间了，他还不能走出来！”
“那也是啊，当初银风等了他多久，受了多么罪，才换来的在一起，结果却只在一起了四年……”赵丹丹喝了一口饮料，然后道，“呆会儿，早点走。我们去看看他怎么样？”
“嗯。”龙原生点了下头，“我一直不告诉他真相，是希望他能忘掉李银风，和小霞重新开始，可是结果却不像想像的那么好。李银风离开了，他的心也死了。真的有些后悔，当初不该告诉他真相的。”
“这不是你的错。像他这么痴情，告诉不告诉他结果都是一样！”赵丹丹刚说完，就听见有人道：“大哥，大姐，你们好。我叫朱子墨，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正在酝酿一部作品，你们能不能告诉点关于许元中的事？”
龙原生和赵丹丹相互望了一眼，有些不理解，有人拿人家的痛苦来寻开心，心中有些不悦，但碍于朱欢的面子没有发作，轻淡地道：“小妹妹，你还是安心读你的书吧！这些都是隐私，我们不能告诉你！”说完，两人起来向朱欢解释说有要紧的事要办，马上要离开。朱欢强留不住，只有随他们了。
“子墨啊，你不要每次都那么好奇好不好！真拿你没办法！”唐颖有些不满地道，“你也应该知道有些场合说那些话是不合适的，你每次都这样我很为难的！”不知是因为朱子墨年纪还小，不懂得为人处世，还是因为她本身脑子少一根筋，很多时候她的姐妹们不得不帮着给她打圆场，说她年纪还小，让别人不要太放在心上，虽然已经提醒过她很多次了，她就是不改，让人很奈的。
“不是啊，我有种强烈地感觉，那个许元中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人，他可能会改变我一生！”朱子墨很认真地道，似乎有些忘情，她忽然有些迷恋起那个虚无的人来。冥冥中有人告诉她，他就是她等了一千五百年人。
“那你还不赶快去追？”唐颖冷冷地道，“好了。不要再提这些了，难得参加一次这么大的聚会，多认识些朋友也不错啊。我先到那边去了！”说完，将朱子墨一个扔在了那里，可是因为毕竟是好姐妹，再说她年纪也小，不好冷她一个，过了一会儿唐颖又回来了，然后拉着朱子墨去认识下别人。
这样热闹的场合，朱子墨的确有些不适应，她感到这些人都似乎在谈论着她无法理解的话题，也许是因为与他们有代沟的缘故。朱子墨忽然想起不知谁写的几句诗来：青蟾影绿蚁，烦喧照孤影。此去山不见，何处故人来？在这种喧哗的场所，也许是因为没有几人与她相识，她反而觉得很冷清，他们的热闹只是一种反衬。正如高鹗续写的“木石前尘君不见，错将金玉作良缘。我本将心付流水，岂知落花最无情。”
“你说龙原生啊，你找他有事吗？他刚走！”朱欢对一个女孩道。
“下月我要结婚了，想请你们去参加我们的婚礼！”那女孩将几份邀请函交给朱欢，“麻烦你帮我交给他们了。”
朱欢笑道：“恭喜你了！对了，新郎是谁啊？”
“你也认识啊。不过，可能你不记得了。他叫诸葛轩，在初中跟我们同班过！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朱欢想了一会儿，没有想起这个人，道：“不记得了。杨宁啊，你看你现在都要结婚了。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位。唉，可怜啊！”说完，做出一份很无奈，伤心的样子。
“别逗了你！追你的人那么多，你随便找个就好了！”杨宁打趣道。
“如果都那么随便就好了！”刚说完，有几位好友来拉她去喝酒，她推不过，就去了。
“他好像不在家，我们过两天再来吧。”龙原生与赵丹丹刚想走，就看见许元中跟一个女人从外面回来了。
许元中看到他们两个赶忙迎了上去，很激动地道：“原生，丹丹，你们怎么来了？”说完，拉着就进屋了。
“这屋太乱了吧，大哥。”龙原生收拾好沙发上的杂物，给赵丹丹跟那女人一个干净的位置，“去年，我走时就告诉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你看你，还是……”
“我想，有天银风会来帮我收拾的！”许元中有些失神地道。
“这位是？”赵丹丹看到这种情况，不想再勾起那些不悦的往事，所以赶快找个话题。
“哦。你看我忘了介绍了。她叫赵海霞，是我的老乡！”许元中从冰箱里取出一些饮料，放在他们面前，“这两位是我跟你提到过的龙原生，赵丹丹！”
“我听小霞说，她每周都会来看你的啊！她也应该会帮你收拾下的啊！”龙原生道。
“嗯。她每周都来的，是我不让她收拾的。”许元中道，“不过，现在好多了。就是每天我都忙于工作，没有时间来整理。我想让自己累些，这样就不会再去胡思乱想了。
 
 
“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吧，对了。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工作上的事！顺道看看你！我们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会经常来看你。”龙原生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唉，你们看这样好不好，过几天我们搞个聚会，一起聚下怎么样？” 
“好啊！你也一起来吧！”赵丹丹对赵海霞道，赵海霞礼节性地笑了笑。 
“丹丹啊，前些天我在路上看到位女孩，跟银风长得很像很像的。”许元中道，“会不会就真的是她啊？” 
赵丹丹吃惊地望着许元中半晌才道：“不会的！你太想念她了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应该向前看，以后总还要生活下去的不是吗？你答应过银风的！” 
“可……”许元中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住口了。当一切已成为事实，一切都不能改变，又何必强求呢？但心依旧忘不了她，想她想得痛苦得要死。本来以为已经逃出了那份禁锢的天地，可以自由翱翔，可是却受到阴风冷雨的侵袭。 
龙原生与赵丹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因为他们明天还要参加一个重大的会议，想回去先准备一下。 
赵海霞等他们走后，为许元中做些饭菜也回去了。空荡的房间依旧剩下他一人，他一个人痛苦地生活了十七年，当他以为幸福来临时，他不知道那是上帝的愚弄。曾经这里是一片欢乐的世界，现在当夜幕来临却变得如此的冷清。许元中呆呆地躺在床上，任思绪胡乱地飞舞。 
忽然，他的脑中闪过一丝亮光，他想到了什么。可是，想到了什么呢？他很痛苦地用手捶着自己的脑袋，无论怎样，想不起来。那一闪而过的到底是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沉沉地睡去。他梦到了李银风，梦到她告诉他，她没有离开，一直都在躲着他，一直在某一个地方等着他。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他叹道：又做梦了。他刚想从床上起来，突然想道，那不是梦。是在暗示他什么，到底是什么呢？难道是她？他想起前一段日子，他在路上遇见过的一个女孩。她说她叫什么来着？盈？盈？王盈？对，是她。她叫王盈！她的脸像她一样苍白……一样……一样？难道……许元中越想越害怕，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许元中对着上天道：虽然我一直都很恨你！可是我现在想求你一件事，让王盈能平安幸福地过一生！我宁肯放弃一切！他又想到，既然上天让她与他有第一次相逢，那么就有第二次。许元中想完，就立刻穿好衣服决定去前些天他碰见她的地方。他渴望能再次见到她。 
“你怎么在这里啊？”一个声音打断了许元中的思绪。 
“小霞？你这是要去哪里啊？”许元中有些吃惊地道。 
“我……”霍明霞有些吞吐地道，“我在这里见一位公司的合作伙伴。你也在等人？” 
“我见到一位长得很像风的人，我想再见她一次。”许元中简短地道，他的眼睛依旧望着窗外，不眨一下，仿佛一眨眼那人就从他身边消失了一样。 
霍明霞的心一痛，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转，她赶紧用手擦去，道：“她已经不在了……你明不明白……你等了她三年……她都不在了……你还在等什么？不要乱想了。” 
“可是……我真的忘不了他，真的。”许元中声音有些哽咽了道。 
“那你知道不知道我等了你七年，你到底知不知道呢？”霍明霞失口道。 
许元中呆呆地望着她，仿佛听到了外星人侵入一样的吃惊：“七年？你说……七年？可是当初……”许元中想知道真相，想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明霞没有说下去，她擦干了眼水，向一位很体面的人走去，因为她的客人来了。 
许元中望着她远去，心中充满了疑问：为什么所有的事情他们都清楚，就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呢？




第四章　疑似岁月不饶人

“杨宁啊，你发福太离谱了吧！想当初，你可是我们的校花啊，你看你现在！”龙原生一见面就对杨宁道。
杨宁前后观察了一下，惊讶地道：“有吗？我怎么不觉得？我老公也没有提啊？”她看到龙原生诡秘地笑，才明白过来。不过，因为过一些天她就要结婚了，也就变得很自重，不再像单身时的放任，她转过头来对朱欢道：“我给你的请柬都发了吗？没有漏谁吧？”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朱欢道，“你就给我那么几张，还有很多以前的好友都要来为你祝贺呢，可是没有请柬，我只告诉他们到时尽管来好了，看谁敢拦他们！”朱欢一副为人出头的样子，逗得所有人都笑了。
“表姐，我姨丈说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商量，你过去看下吧。”说完，李玲低声道，“可能是你的婚纱到了！”
杨宁一听，顿时变得很兴奋。她对朱欢道：“龙原生他们就交给你了。我还有点事先走开一会儿！”说完，不等朱欢同意就匆匆地走了。
唐颖对龙原生他们道：“有什么事，你们尽管叫我就好了。我叫李玲！”
朱欢接过话头道：“对啊。咱们交情那么多年了也不必很拘礼的……”，说着，转头向李玲，“李玲可是高材生啊，跟你们两位很像。不像我中学毕业……”
然后他们就问些李玲学校的事，生活如何，将来打算怎样等等之类的话。这时，李玲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她抽身走开了。
然后朱欢，龙原生跟赵丹丹就聊些生活上的事，还有童年的趣事。说谁谁现在如何如何。提到许元中，龙原生问朱欢是否还记得。朱欢说，她的记性其实很差的，实在想不起来有位同学叫许元中的。无论龙原生怎样提醒，她只说印像是有，可是实在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她说，还记得他们三人同桌……最后，她听龙原生说完他的经历，道：既然曾经是同学，杨宁的婚礼上请他来，自己看下了。也借此让他散散心吧。
他们正聊得开心，忽然一阵白云向他们冲来，他们定睛一看，原来是杨宁穿着婚纱出来了。只听她母亲在后面道：“现在不能在人前露面的……”可是杨宁还是出来了，真的很美。人们都说出嫁的女人是最美的，一点都不错。
“怎么样？漂亮吧？”杨宁一副自吹自擂的神情。唐颖在她的背后为她拉着裙边。
龙原生看着赵丹丹笑了一下，赵丹丹心里正夸赞杨宁很美丽，看到龙原生看自己。扫了他一眼，道：“做什么？”然后呆呆地看着他，忽然她跟龙原生都笑起来。
杨宁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好，她前后看了一个自己道：“怎么了？你们笑什么？”
龙原生一看觉得有些不合适，道：“我们不是笑你！我在想如果我结婚的时候，到底是新娘到底什么怎样？”说完，又看了一眼赵丹丹。
“哦……”朱欢道，“对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明年或者后年吧。我们暂时还没定！”龙原生跟赵丹丹同时道。
“你这样很辛苦吧，表姐？我都很累了！快回去换回来吧！”李玲在后面抱怨道。
她母亲也在后面劝道：“快回去换回来吧。弄坏了就不好了！再定做一下很费时的！”说完将杨宁给拉进去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朱欢，你呢？”龙原生问道，“你男朋友怎样了？”
“孤家寡人一个！没所谓了，原来那些都……唉！”朱欢故意叹道，“什么时候我也能穿上婚纱呢？”
“你别再挑剔了！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差不多就可以了。”龙原生知道朱欢的脾气，道。
“那怎么成？你们男人是娶一个女人，可是我们女人可是要嫁给一个家庭啊，怎么能那么随便呢？”朱欢说完，畅想道，“我的王子还没出现，我要等到我要等的人出现为止。无论多长时间……呃，最多我三十五岁，如果他还没有出现，我就不等了，找个人将自己给嫁了……”
赵丹丹笑了，不知是笑她的天真，还是笑她思想的成熟。因为年轻的冲动已经不在，要面对现实。
年少时，我们可以成天的“花天酒地”，可以整夜地不回家。可是当成熟后，我们要为生活考虑，我们要为自己的以后的人生谋划，于是我们现实起来，于是我们自重起来。少了年少的张狂与冲动，留下成年的成熟与稳重。
 
 
“王盈，你又逃课了。”班长赵海龙一见王盈就问道，“咱们老师今天上课点名了，你可有得玩了。” 
“让他点去吧。无所谓了！”王盈潇洒地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看，唉，我也不说你了。通知你一件事，咱们老师在搞一项科研活动，想找学生帮她，你如果有兴趣参回的话，就报名吧。”说完，就走开了。 
“盈，什么事？”一个男孩在她的身后碰了她一下道。 
“没有。”王盈道，“我们班长说老师点名了。我没当一回事！”说完笑了起来。 
程林聪也没有多问，只是说了句以后还是好好学习之类的话，他们原约定去购物呢，可是偏偏天气不好，阴得十分厉害。 
王盈道：“天阴得这么厉害，还能去吗？” 
程林聪道：“那有什么了。正好有诗意嘛！”说完笑了起来。 
他们刚走到一家咖啡厅门口，就见里面走出一个男孩，正是那天那将她当作另一个人的男孩，她看到他脸阴得可怕，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让如此看不开的事情。她低声对程林聪道：“林聪，看见那边那个人没，前些天他将我当成另一个人了。”说完，她躲在程林聪的身后。 
程林聪仔细看了一下王盈，又看了看许元中，然后道：“不用担心！他要再敢来，看我怎么收拾他！”说完，转身正对着这边。 
许元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看到有位男孩正怒目瞪着他，他感到莫名其妙，没有放在心上，没看到他要等的人，他叹了一口气，准备离开。因为自从遇见王盈的那天，他以为李银风又回来了，于是“收拾山河旧残影”，开始每天很准时去上班，他心中想着每天要努力地去赚钱，一旦她回来了，还享受那公主般的生活。虽然他心里有时很怀疑这只是痴心枉想，可是有梦总比一味地沉溺下去要好。他将家里好好地收拾了一番，他想恢复她在时一样的情形，可是无论他怎么收拾都感觉很乱。他想到，大概男人都不适合收拾东西吧！ 
霍明霞依旧每天下班后来看他，她希望他能回头，能真正地去忘记李银风，有时她也很绝望，为什么所有的努力都换不回他的回头。有时，她真想彻底放弃算了，可是心去不甘。每次看到一对对的情侣从眼前晃过，她总想到许元中。虽然在大学时，她也谈过两个男朋友，可是她总是忘不了许元中，有时她甚至要求她的男朋友穿什么样的衣服，梳什么头型，按着许元中的标准来。最后，她的男朋友都因为她不可理喻，过于任性，受不了她的性格而放弃。可是有个男孩，从他们入大学的那天开始，一直追她，一直到现在。她因为他长得难看，始终不愿意。即使在她有两个男朋友的时候，那男孩也一直没有放弃。他脾气很好，性格很温和，有时给人一种不可亲近的孤傲。虽然性格与许元中有些像，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 
那男孩本来大学毕业以后，在北京找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因为霍明霞曾经说过，有天她要到北京去工作。可是，因为心实在不舍，最后留在了广州，那男孩也放弃了那十分优厚的待遇，留在了这里。霍明霞有时觉得很对不起这个男孩，因为她实在给不了他什么。他说，他不后悔，他可以等，十年，二十年，他等得起。他的父母多次要他去相亲，他都不愿意，他说他只喜欢霍明霞一个，这辈子非她不娶。




第五章　世事如此谁独沉

世事弄人，我们只是上帝的玩偶！
如果说上帝造化只是为了玩，那么为什么会有传奇故事在世间流传？
这天清晨，阳光格处的鲜艳，空气特别的清新。因为周末，霍明霞照例会到许元中与李银风当初的住所去。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想填补那份空缺。
她刚到他们住所的门口，看见一位身着素净的女人站在那里，手中提着个提袋。看上去年纪二十多岁。似乎在焦急地等人。
霍明霞走过去，又仔细上下打量了下她，然后道：“小姐，你等人？”
那人看到霍明霞，也先是一愣，旋即笑道：“你就是霍明霞吧。许元中跟我说起过你！”说完，礼貌性地伸出手去。
霍明霞像看到情敌样，怒视着她，语气生硬地道：“请问你是哪位？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叫赵海霞，是许元中老乡。我听他说，你是他在高中是很要好的朋友，是吧！”那人依旧很友善地笑着。
霍明霞顿时醋意大增，因为许元中从来没有告诉她赵海霞的事，而却将她的事原本地告诉了赵海霞。她不友好地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一般的关系！”
赵海霞这时也感到了气氛不对，但仍笑道：“哦。是吗？……”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呢？”许元中从后面说道，他似乎也发现了其中不对，两人一个表情很冷，一个很和，他不知道其中出了什么问题。
“许经理啊，你老乡什么时候来的啊，我怎么不知道啊！”霍明霞略事挖苦似地道，因为她以为李银风走了，总有一天他会接受她的，没想到又插进一人来。
“我们也是碰巧在路上碰到了。……不要在外面说，进屋里来吧！”许元中开了门，将两人让到屋里。
进到屋里，霍明霞完全呆住了，屋里不再是凌乱不堪，而是变成了另一副样子，跟李银风在时一样的清洁，一样的齐整，所有的家饰都有条不紊地守护在自己的位置上。
李银风回来了？不可能！可是他说他还不想改变吗？难道是她？霍明霞越想，越气，她狠狠地瞟了赵海霞一眼，然后生气地对许元中道：“你不是说你想保留风的一切吗？劝你你不听，我以为你为她守了三年也算很痴情了，没想到她一来你就变了！”说完，生气地攥紧了拳头。
许元中一看，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你看，你看看都变成什么样了！”她的眼泪不自控地流了下来。
“不是……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是这样……”许元中有些语无伦次地道，“风回来了……不是……是她收拾的……不是……”他越急越解释不清。最后，他用手攥紧拳头，狠狠地砸了下桌子，桌子顿时发出惊人的响声。
霍明霞与赵海霞都愣住了，惊怕了望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前些天，我在路上看到了风，不是，是一位很像风的人。我知道她一定是上天派来的，我知道是风显灵，她回来了。我不想让她看到屋里乱乱的，就让赵海霞帮忙收拾了。就这么简单！”
霍明霞还没有回过神来，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许元中如此地生气，于是似是相信地点了点头。
“事情就是这样的！”赵海霞也接口道。
之后，他们三个都没有再作声，就这样默默地站了很久，最后赵海霞打破僵局似地道：“好了，既然没事了，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说完，将屋里的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
“你又跟小霞怎么了，前两天，我看到好像精神很差，心情也不好。提到你，她就生气地要我们不要提！”赵丹丹与龙原生一天去看望许元中时道。
“前两天，跟她起了点误会！没什么！过两天我正式去向她道歉！”许元中将沏好的茶放在两的面前道。
“我跟你说许元中，你给我听好了，小霞可是我最亲的姐妹，如果你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别怪我跟你翻脸！再说了，当初她为了你们……”赵丹丹正生气地发作，被龙原生打断了话头：“当初她为你们的出走不知在咱们学校领导面前为你说了多少好话呢。本来要通报批评你们的，全靠小霞了。”龙原生说完对赵丹丹眨了眨眼，赵丹丹会意。但她依然很生气地道：“你如果是忘恩负义的人，只怪李银风当初瞎了眼！”
许元中低头道：“我一定会再次去向她道歉的。你们都是我这辈子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们呢！”许元中保证似地道。
“这就好！你以后对她好点，她毕竟为你们做了那么多！”赵丹丹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嗯，一定！对了，你们这次来是什么事啊？”许元中道。
“给你！”龙原生从公文包里掏出个请柬递到许元中的手中道：“这是杨宁的结婚请柬。我本来说不用了，到时你去就行了。可是她说，如果不下请柬的话，不正式，怕你不去……”
 
 
“请柬？”许元中喃喃地道，“结婚？”他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文字，然后接着道，“如果她没有走，现在我也已经结婚了！” 
赵丹丹与龙原生相互望了一眼，知道他又在想李银风了，赵丹丹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好了。你为银风做那么多，她在天之灵也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忽然，许元中打断她的话，兴奋地道：“你们知道吗，你前些天真的看到了风。她又回来了。像拍电视剧一样，可能是我的诚意感动了上天吧！”许元中有些神往地望着天花板。 
“他没什么事吧？”赵丹丹低声问龙原生，“前些天他的精神还很好啊！” 
龙原生也不解地摇了摇头。 
许元中看到他们异样的表情，知道他们以为自己疯掉了，遂解释道：“你们不要以为我疯了，我没事。真的，前几天我在路上行走时，看到一个女孩长得很像风，真的很像！” 
“是不是你看花眼了，风是独生女，怎么可能有与她长得很像的人呢？”赵丹丹道。 
“你一定看花了眼，是你太相信她了，所以认错了人吧！”龙原生也道。 
“我肯定自己没有看花眼。”许元中坚执道，“一定是她在给我弥补的机会！” 
“她在世的时候，你已经做得够好的了，弥补什么呢？”赵丹丹开始有些生气了，“你这样下去……” 
龙原生做了手势让她不要说下去，他低声对她道：“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虽然最后他没有跟小霞在一起，只要能解开他的心结，不是很好吗？” 
“可……”赵丹丹还想争执，可是转念一想，遂叹了口气道：“随他吧！” 
他们离开以后，许元中掏出李银风的照片，喃喃道：“我绝不会再放手的！”照片中的她，显得那么的阳光，那么的朝气，天真无邪的脸孔挂着甜甜的笑。许元中抱着照片哭了起来。 
许元中像他说的一样，真的去找了霍明霞。看到许元中来，霍明霞开始很吃惊，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许元中会来找她，接着十分高兴。因为这说明在他的心目中，她还有着一定的位置。 
许元中道：“上次的事真是对不起，让你误会了。这次专程来向你道歉的。” 
“没什么了，反正都过去了。”霍明霞淡淡地道，她望着许元中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许元中停了一下才道：“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去喝点东西！” 
这正是她所祈盼的，一切都如她想像的一样，她兴奋地点了点头。




第六章　恍若惊鸿落泥足

“王盈，你为什么那么怕那个人呢？”程林聪与王盈再次路过那家咖啡厅时，王盈仍偷偷地躲在程林聪有背后。
“你说怎么不怕？我怀疑那个人受了什么刺激，这里不正常了！”王盈用惊恐的眼神四周看看许元中有没有在。当她确认没有事时，才放下心来。
“你……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在追你？”程林聪有些醋意地道。
“你说什么呢？”王盈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生气地道，“你怎么会这样想？难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
“你先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程林聪想解释，可是却被王盈给打断了。
“解释什么？你别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宝贝，你以为张桂英喜欢你，我不知道？”王盈想起前些天有人告诉她的事就很生气。
“你说什么？”程林聪也有些莫名其妙，“跟人张桂英什么关系啊？你别胡牵八扯的……”
“我胡牵八扯，好，我脾气不好，她人好，长得又漂亮，我又有病，人家什么都好，行了吧！”王盈说完，生气地想走。
程林聪一看，虽然心中也很不高兴，可是无奈，于是低声陪笑道：“你别生气嘛，咱们不为那些无聊的事吵吵了行吧！在大街上吵吵影响不好的……”
“你也知道影响不好啊！那你知道不知道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不要再招惹别的女孩！”王盈仍然很生气地道。
无论程林聪如何的肯求，王盈就是不消气，最后程林聪也受不过，道：“你说怎么样你才能消气吧！”
本来王盈想原谅他，可是一看他脾气又上来，遂道：“怎样都不行！”说完，哭着跑开了。
他也很生气地骂了声脏话，一回头刚好看见许元中跟一个女孩走进咖啡厅，他一想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他才闹成这样的，想找他出气，于是急急地也走了进去。
“你最近工作还好吧！给你提职没？”许元中绅士地给霍明霞拉开椅子让她坐下，霍明霞享受着这一切。
“没有！不过好像也快了，我们老总说再过一段日子，等合适的机会选将我提个副职再说！”霍明霞看着菜单道。
“想吃什么，自己点吧！……没有……还没有……”许元中有些吞吐，想说什么可又欲言又止。
霍明霞正专心地看菜谱，因为她从来没有这样跟许元中单独吃过饭，所以没听清他的话，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点吧！”许元中喝了一口侍者倒的茶水。
霍明霞正点吃的，只见一个怒气冲冲的男孩走到他们桌前，瞪着许元中。
许元中与霍明霞不解地相互望了一眼，他们以为自己抢了他的坐位，想起身，遂道歉道：“对不起啊，我们不知道这是你已经预定的坐位，侍者也没有说，你看……”
“不是那件事！”那男孩打断许元中的话道，“我问你，你不是想追王盈？”
“王盈？”霍明霞敏感地道了句，她望着许元中希望他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来。
“先生你说什么？”许元中听到王盈也是一愣，转念一想，这男孩一定与王盈有着不寻常的关系。
“我告诉你，你如果敢再纠缠王盈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说完，匆匆地走开了。
其实程林聪看到许元中跟霍明霞走进去，以为他们两人是情侣，他这样说是想让他们两个起矛盾，也算是对许元中的报复。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举动，可是却奏效了。
“王盈是谁？”程林聪一走开，霍明霞就着急地问道。
“上次我跟你说的那很像风的女孩，可是我只见过她一面，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许元中解释道，“我本来还以为是上天恩赐我呢……”
“哦！”霍明霞想起那男孩的年龄看起来要比他们小三四岁左右，那女孩的年龄更小，也就不在意，虽然心里有些不快。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开始享受他们这顿美宴。
其实王盈并没有走远，因为他担心程林聪会做出什么事来，因为她跑开的时候瞥见了许元中走进那家咖啡厅。她透过窗玻璃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会心地一笑，原来她在他心中的位置远没有她想像的那样轻。她等到程林聪出来，看到没有发生什么事，就悄悄地离开了，没有找程林聪。
“听说你们闹别扭了？”张桂英见到王盈后道，“不会闹分手了吧！”
“你竟想美事，这辈子你就别想了！”王盈略有些自豪地道，因为自己的男朋友有人追求，那说明他有很多优点，虽然有些醋意，可是却很欣慰。
“切。”张桂英本来想趁机讥讽一下王盈的，见王盈没有生气反而高兴，自觉没趣，就走开了。
李玲走过来道：“盈盈，再过两星期我表姐就要结婚了，你们两个有没有空也去热闹一下呗！”
“是吗？代我向她表示祝贺啊！……两星期，周几啊？”王盈道。
“周五！”李玲道。
“我们还有课呢，那天！”王盈很想参加，因为她想看看新娘穿上婚纱后是何等的美丽，虽然在电视剧里面经常看到，可是她没有真正地去参加过呢。
“逃呗，反正又不点名！”李玲诡秘地眨了眨眼。
“好！到时走时，你叫给我们！”王盈道。
“龙原生啊，这是我们下次开会的材料，你帮忙整理下！”赵总将一份厚厚的材料交给龙原生后道，“好好努力！”
龙原生说句“我会的”，便开始低头工作了。
 
 
“阿龙啊，你晚上有没有空啊，一起去喝点呗？”一位长得很秀气的女同事对龙原生道。 
“没问题，只是……你嫂子没空！”龙原生故意地道。 
“谁邀请她了！”那女同事不满地道。 
“我说小朋友，我呢，你就不用想了，我跟你嫂子明年就要结婚了。当初，我追她追的那么辛苦才有今天……感情的事不是玩的，你还小，玩点别的东西吧！”龙原生安慰她道。 
那女同事比龙原生小五六岁，才刚二十出头，人长得很不错，性格过于任性，执拗。因为她的父亲跟这家公司的老板有交情，所以她职专毕业就到这里来工作了。 
“不行！我不允许你们结婚，如果你不跟她分手，我让张总开了你！”那女同事生气地道。 
“那也不行！”龙原生坚持道，“即使你开了我，我还是不会喜欢你的。你太小了，还没有长大，等再过几年再说吧！”龙原生苦笑地摇了摇头。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地任性，思想这么地不成熟。当初，在那禁欲地余威下，他不成熟地喜欢上了朱欢，之后迫于它的压力分了手，待他成熟以后，他发誓不会再屈从于任何的势力，他要冲破那枷锁，主宰自己的命运。她想用那手链锁住他，只能适得其反。 
那女同事，冷冷了咬了咬嘴唇，道：“你等着！”说完，就离开了。 
龙原生因为工作的关系并没有将那件事放在心上。 
赵丹丹毕业以后考取了本校的研究生，现在正上研二，还有半年就要毕业了，每天跟着老师做科研，写论文，因为老师很看重她，给她安排的工作很多。有时候会让她代他去讲课，因为她与龙原生工作的地方并不远，他们在附近租了所房子。 
“龙原生，你是不是又得罪了大小姐了？”张总有次见到龙原生打趣道，“什么事情顺着她点吧，好呆她是我老朋友的女儿！” 
“老板啊，你也知道的，她总是有事没事的找我，我跟她说了很多次了，她就是……”龙原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哄着她玩吧，再过两年等她再大些，我们的老友就会将她给接走的，这里权当是她的游戏场所吧。等她厌烦了，她就会走了！少惹着她点吧！”张总道，他今年有近五十岁了，为人和善，尤其很看重那些事业心很重，有为的青年。他有意培养龙原生，于是将公司的很多事情都慢慢地交于他处理。可是他也知道龙原生还很年轻，如果贸然地交给他重任，很多人肯定会不服气的，公司到时会很难管的，于是想让龙原生慢慢地在公司中树立威信。他也十分清楚那女同事与龙原生的关系，知道龙原生明年就要结婚，那人年纪还太小，只是玩玩而已。 
“对了，你不是说下周你有位朋友要结婚嘛，你也正好趁次机会出去吧，她正在气头上，躲两天再说！”张总刚走开，忽然想到这件事转回来道。 
“嗯。谢谢张总！我请一周的假吧，顺便正好南方有位老顾客要联系，就多待两天！”龙原生看了下日程表道。 
“好，你准备下后天出发吧！”张总说完就走开了。 
“怎么，你老师不给你假吗？”龙原生看到赵丹丹脸色不好道。 
“对啊！很难办，现在很多事情都让我做。唉，太累了！”赵丹丹无奈地道，“反正不管那么多了，十一的时候都没有让我们放假，这次不管那么多一定要去玩！”她有些任性地道，“大不了被老师再训一通吧！”其实她心里也十分清楚，她的导师很看重她，她再任性，他也会原谅她的。 
“好！我们明天就走！”龙原生道，“顺便与元中多聚聚，他能看得开，我们也高兴！” 
两人商量已定，就收拾行李准备着去参加杨宁的婚礼。




第七章　黄粱一梦笑此生

他们到的时候，是杨宁结婚的前两天，他们一到广州就去找许元中，许元中看起来精神很好，人也比以前好了很多。他们从霍明霞那里得知，他已经没事了。他们两个关系也在渐渐地走近。他们本来以为王盈会打乱他们的生活，现在看来有些多虑了，因为许元中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现在过去都快一个月了。有时候，他还是会到那家咖啡厅门口去等，可是再也没有见到她出现过。
许元中有时想，既然上天让他见了她一面，为什么会让她再消失！他想放弃，可是一想到放弃就一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就心酸。他故意装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都过去了。可是他的内心真正的感情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赵海霞自从那天与许元中相遇之后，时不时地会再来看他。可是因为她有很多事情要忙，每天要处理很多工作上的事情，来的次数并不算太多。她知道许元中与李银的事情之后，开始也很难受，可是她想道，何必与一个死人去争呢，心就看开了很多。也许是因为年龄已经不小了，不再是花季雨季中那群无知的少男少女。不是除了爱情，生活中什么都没有了。她想开家服装厂，想实现自己心中多年的愿望。她不会为任何人而放弃自己的事业的，因为她不甘心。她相信上天不会欺骗她的，既然已经让他们再相遇了，那就随缘吧。她用她最青春的十年去守候一份无法保障的爱情，如今盼到了，她还要求什么呢？
杨宁的婚礼举办的十分隆重，因为诸葛轩在这边混得很开，认识许多有名的人。他们专门请了市电视台的人及报社的记者来为他们的婚礼拍照。
“你们来了……他就是许元中吧？”朱欢欢看到龙原生，赵丹丹和另外的一对男女进来，迎上去道。
“你还记得她是谁吗？”龙原生向许元中道。
许元中摇了摇头。
“朱欢欢，你还记得吗？”龙原生提醒道，“我们初中的老同学！”
“朱欢欢？”许元中回忆道，“想起来了，当初跟杨宁最好的那位是吧！而且……”他本来想说她与龙原生当初怎样，忽然想到不合适就住了口。
朱欢欢笑道：“现在也是最好的姐妹！呵呵，当时龙原生跟我说许元中的时候，我还想不想来是哪位呢，原来是你啊。看到你才想起来！你变化不多啊，当初我们就说你少年老成……”说着众人都笑起来。
龙原生又向朱欢欢介绍了霍明霞。
朱欢在里屋帮他们找了个好位置，神秘地道：“你们先等着，呆会儿咱们就坐这个桌，还有好些老同学呢！”说完安排他们坐下后，就出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咱们初中那些老同学，很多都记不得了。”许元中道，“很多年没有联系他们了！”
“我也差不多，最我薛明轩，杨辉有些联系，其他人就……”说完耸了耸肩。
他们正在闲聊着，忽然从门外挤进十几个人，他们看到屋里的人先是一愣，相互不认识了。
不一会儿，只见人群中挤进两个人道：“让让，让让，让我进去！”他们一挤进来，看到龙原生就大吵着涌过去。
这两人中其中一位是薛明轩，另一位龙原生不认识。
薛明轩与龙原生寒暄之后，对众人道：“别都傻站着啊，又没有外人，这都是咱们的老同学啊。”说完，招呼众人进去，然后一一的介绍进来。
每介绍一位，其余人都唏嘘着，道：“哦，他啊，多少年不见都不认识了，如果要是在大街上走着，谁还能认出来呢！”“当年，你可是咱们最乖的学生，怎样，考上大学了吧？”“那年你可是将咱们老师捉弄得够呛！”“真是女大十八变，一点都不像当初那个小姑娘了。”“……”
真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虽然都已经不再是当年那轻狂的少年了，可是好久没见了，如何不兴奋？他们相互谈论着这几年都过得怎样。
有的说，初中毕业以后，没有考上高中，就在家呆了几年，出来打工了，现在成家了。孩子都两三岁了，有的说，考上普高后，没考上大学，上了个职业，学了点手艺，现在在**公司工作呢。他们之中，最好的应该是龙原生，他上的大学是最好的。
薛明轩道：“你小子，当初都说你会混混一辈子呢，没想到成了高材生了。当年你也可以说是咱们学校的一霸来着！”说完，众人都附和着。
说起许元中，薛明轩抱着许元中的肩膀道：“当初，咱们可是最好的哥们儿，没想到你这小子，上了骆原高中之后，卷了他们的校花就跑了。”
许元中苦笑了一下。
龙原生看到了后，低声对薛明轩说了点什么，因为太吵了，大家都讨论着自己的生活，许元中没有听清他们说的什么。
薛明轩拉着许元中道：“今天无论怎样也要多喝点，不醉不归！现在你都是经理了，可以说是咱们中最有出息的一位了，今天一定要好好喝喝！”
龙原生从心里佩服起薛明轩来，因为他们可以装着什么话都没有说过一样。
他们正聊得兴奋，只见朱欢欢走过来大声地道：“静一静了，大家现在出去台，呆会儿再回来聊。杨宁的婚礼别要开始了！”
众人一听都哄哄地出去了，出去时还聊着说杨宁这个校花终于有主了之类的话。
赵丹丹与霍明霞因为与他们并不很熟，他们两个在一旁聊着他们自己的私话。
大厅里十分热闹，首先响起的是《百鸟朝凤》，他们都在谈论着新郎新娘会是怎样的人，会如何地漂亮之类的话。不知是曲子太长还是新郎新娘的车来的太早。曲子还没有奏完，他们已经步入了大厅，于是乐师，赶快换了首婚礼进行曲。在悠扬的音乐声中，新郎新娘缓缓步入殿堂。
司仪赶紧将背得熟练的语词，深情地念出。在“有请新郎新娘上台”的话语之后，在伴郎伴娘的陪伴下，新郎与新娘登上台面，伴郎与伴娘没有跟着上去，而是立在了台的两旁。
司仪说了一通赞美之词之后，问起两人的相识经历，之后请主婚人及证婚人致证婚词。然后是行礼，喝交杯酒，在双方父亲饱含眼泪的话语后，喝交杯……
 
 
许元中望着他们行礼的场景，眼里充满了泪水，他仿佛看到了台上的不是杨宁与诸葛轩，而是自己与李银风。李银风穿上婚纱，显得那么的妩媚。一颦一笑都那么地动人。司仪道：“请问新郎许元中先生，你愿意娶你身边的李银风小姐为妻吗，无论她贫穷还是富有？”许元中深地道：“我愿意！”司仪又问李银风道：“请问新娘李银风小姐，你愿意嫁给你身边的许元中先生吗，无论他贫穷还是富有？”李银风略显羞怯地道：“我愿意！”然后众人一片喝彩声…… 
“元中，元中？”许元中忽然感到有人在推他，他定睛一看，是霍明霞，她的眼睛也红红的。她知道许元中想起了李银风，她也想她，她最好的姐妹，如果不是上天的捉弄，那么站在台上的应是许元中和她。 
“没事，咱们进去吧！”说完，径直走进刚才那屋里，众人都已经坐定了。 
龙原生招呼他们两个坐在他旁边，然后道：“龙原生来晚了，先罚他一杯！”说完，众人一片喝彩声。 
许元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薛明轩起身喝采有道：“这才是真爷们儿！”说完又给许元中倒上了一杯，让他坐了下去。 
许元中刚坐下，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道：“来大家，让我们为杨宁跟诸葛轩干杯，让我们祝他们白头偕老，生活幸福美满。”众人都举酒怀，女人们也端起红酒陪同着。 
众人坐下后，霍明霞低声对许元中道：“少喝点！”她怕许元中想起了李银风会无顾忌地多喝，担心他的身体。 
万庆祥开始轮留敬酒，敬完龙原生和赵丹丹，他道：“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我还等着喝你们两位的喜酒呢！”说完，笑了起来。众人也都跟着起哄。 
龙原生看了一眼赵丹丹，道：“明年吧。绝对少不了你们的。如果我到时给忘记通知你们，你们直接到我家门口来打我好了。”说完，拉起赵丹丹的手。 
薛明轩接口道：“你们可不要小看了万庆祥啊，这小子可能喝了。当初他可是害苦我了，我以为这小子酒量很浅呢，就陪他一起喝酒，谁知道他将我们同事两个都给灌倒了，这小子倒还没有任何反应呢，那次害我头疼了三天呢。”说完，众人都笑起来，说薛明轩不自量，谁不知道万庆祥是有名的酒王啊，跟他拼酒量，岂不是自讨苦吃。 
万庆祥聊了一会儿天后，举起酒杯对着许元中道：“元中，你现在是咱们中身份最高的。来我敬你！”说完，一饮而尽，“先干为敬！”等着许元中饮。 
许元中也端起酒杯喝了下去。那万庆祥还不依不饶的，又将两人的酒杯给倒上，然后道：“当初咱们两个的关系虽然不是最好的，那也是没话说的。在座的都清楚，那……”说着，他也将酒杯对着霍明霞，“你们两位什么时候呢？”因为他刚才看到霍明霞低声跟许元中说话，虽然没有听清说的什么，可是却猜到了八九分，因为这种场合，一般都是女人们劝男人们才饮酒，所以他以为他们也是情侣。 
霍明霞羞怯地看了许元中一眼，苦笑着，不知道是喜欢别人这样说，还是无奈。 
薛明轩一看这种情况，遂也举杯打断他道：“龙原生，你也端起来，当初咱们可是铁哥们，咱四个碰个！” 
龙原生也感到有些不对劲，遂也道：“对！来！” 
万庆祥还想说什么，旁边有位同学拉了一下他的衣服，给他使了个眼色，他脑子一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是既然有人帮他圆了场，他也不好再说什么，遂道：“对，咱四个来个！” 
四人碰完酒杯，众人又开始闲聊起来，并都留下了联系方式。 
火锅的热气升腾着，觥酬交错。酒过八旬，许元中说喝的有点多了，想去下洗手间，薛明轩问要不要陪他，他说不用了。可是赵丹丹低声对龙原生道：“你还是出去陪着他吧，你看他今天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喝了不少。不要倒在外面了！” 
龙原生夹了一口菜后，忙起身陪着许元中出来了。




第八章　谁道苍天总不公

“王盈？”许元中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一个要出去，一个进来，刚好走了个碰面。
王盈一愣，抬起头来，看到是那天那个男人——依旧那么地忧郁，遂摇了摇头，大概是笑太巧合吧，像拍电视剧一样。这次她没有躲闪而是迎面走了上去。
“李银风？”龙原生因为人太吵了，加上自己喝了酒，有些晕，没有听清许元中叫她什么，以为叫的是“风”。
许元中与王盈听到他的声音同时看着他。
王盈心道：李银风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多人知道她的？我真的跟她长得很像吗？不可能这么多人都认错的。
她礼貌地道：“我不是李银风，我叫王盈是这里**大学大三的学生，你认错人了。”
龙原生又仔细看了看，低声对许元中道：“真的认错人了？她太像李银风了，你真的没有说错！”
许元中没有理会他，而是问王盈道：“你这是做什么去？”
“身体有些不适，想出去透下气！”王盈淡淡地道。
“我陪你吧！”许元中说完回转身，与她并肩站在一起。其实，他是想比下看她与李银风到底差多远，个头差不多，长得也像，难道真的是她显灵。他开始迷信起来。
“我陪你吧！”那么的熟悉，那么的陌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那份埋在她心底的记忆被钩了起来。那个在高中就喜欢他的男孩现在正在里面享受着酒精的快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说“我陪你”之类的话。她说，这几天心里很难受，他却说我今天有事，等忙完了，我立刻去找你。她知道他忙，理解他，没有怨言，因为他真的忙完后第一时间来陪她，可是那时她已经过了那抑郁的时间。他说，他没变，依然像以前一样爱她。是啊，我们都没有改变，变的是命运。当过了那热恋后，生活渐入平淡，谁能忍受生活的枯燥与单调？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海枯石烂都已老去，留下什么去装饰那无奇的生活呢？
“你是哪里人？”许元中似问非问地道。
“广州，本地人！”王盈似答非答地道。
“你现在是大三？”许元中刚才似乎听到她这样说过，遂问道。
“嗯。”王盈咳了两声，这时里面似乎有人喝醉了正在撒酒疯，声音很大，他们两人都回头望了一下。
“什么专业？”许元中道。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除非，除非你先答我一个问题先！”王盈略显苍白的脸上挂着因年少而露出的单纯。
“你说，我一定如实以告！”许元中完全将她当成了李银风，因为每次许元中问李银风什么问题时，她总说“你先答我一个问题先”，他喜欢她这样说。
“我哪里像你说的什么李银风？”王盈认真地道，她很想知道。
许元中开始跟“她”回忆他们在一起的一切：她不喜欢蓝色，最喜欢黄色，尤其米黄色。也喜欢白色跟黑色，她不喜欢吃鱼，最喜欢吃鸡肉，虽然许元中跟她说女人吃鸡肉会发福的，可是她就是喜欢。她不喜欢吃加味精的东西，虽然回料后味道很比原来鲜很多。她不喜欢吃甜食，虽然很多女生都喜欢……许元中给她讲述着关于她的一切，一切……
他望着眼前这位女孩，她真的很像很像她！她身上也散发着她喜欢的那种香水味，淡淡的，耐人寻味。她的头发像她一样长，她的眼睛比她的经明亮，却一样的纯洁……
“子墨，我问你件事，你说有没有可能两个完全没有关系的人长得很像很像呢？”有天下午放学，王盈将朱子墨叫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问道。
“当然有可能了，你应该知道古月这个人吧，电视剧中毛主席的扮演者，他不就与毛主席长得很像吗？”朱子墨说完，看到王盈表情有些迟疑，接着道，“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可是也是有的。”
“哦。这样啊。”王盈还是有些迟疑。
“怎么了？”朱子墨追问道。
“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啊。我前些天不是跟你们说过有个人将我认成李银风了吗？上次我们去参加李玲她表姐的结婚典礼时，我又看见了这个人，而且他的好些朋友也将我当成了李银风。”王盈解释道，“所以我才这样问你。有人跟我说是要我小心，说可能那人想图谋不轨，我心里没底才问问你！”
“真有这事？”朱子墨兴奋地道，“我只是在很多小说中看到过这样的情况，最后他们不是亲兄弟，就是一胞同宗。你这，还真是奇事来着！”
“我本来也是不信，而且很怕。所以每次都躲着他，以为他这里有问题，可是上次跟他聊过之后，我发现他很长情，而且说的很多都很在理。不像病人！”王盈道。
“你告诉程林聪了吗？”朱子墨道。
“他？”王盈冷笑了一声，“我才不敢告诉他呢，上次都差点跟人家打起来，这次我如果跟他说的话，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也是。”朱子墨点着道，她忽然想起什么来，遂道，“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李银风啊，我跟你说过了。”王盈道。
“不是，我是说那男的叫什么。”朱子墨追问道。
“许元中，许是许仙的许，元是元旦的元，中是中间的中。”王盈拼给朱子墨道。
“许元中？这么耳熟的！”她开始回忆道，“在哪里听到过。许元中……许元中……许……我想起来了，上次参加唐颖她表姐的生日聚会时，我最听说过许元中这个名字，似乎他的经历很神奇，我本来想给我的小说作素材呢，这次看来有谱了。你有他联系方式没？”朱子墨着急地道。
王盈摇了摇头：“谁没事，还要人家的联系方式啊，他是要来着，我没给他，毕竟不放心嘛。”
朱子墨失望地“哦”了一声。
“没事了，就这么多！”王盈说完，对朱子墨说了谢谢就走开了。
 
 
朱子墨想道，既然上天让我两次都听说了他的故事，那我与他一定有什么联系在其中。一定有！为什么对他的感觉却这么地强烈，虽然连一面，甚至半面都没有见过，可是却觉得似乎已经认识了几千年？ 
“朱欢欢是吧，你好，我是许元中，还记得吧，找你有点事！”有天朱欢还正在酣睡，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她不情愿地接了起来，听到许元中的声音，没好气地道：“什么事，我正睡觉呢！” 
对方不知是被她的语气给吓住了，还是因为惊奇于她都近十一点了还不起床而呆住了，总之过了一会儿，才接着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啊，我找你有急事！” 
“那你下午再打过来吧！”说完，她不等对方反应，就将电话给按掉了。 
过了一会儿，她睡不着了，骂了句什么，道：“大清早的吵什么，不会等下午再打啊。”她被许元中的电话给骚扰醒了，很不爽，于是不情愿地起来洗漱，刚洗漱完，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她拾起电话，生气地道：“你有完没完啊，我……”她还没说完，就停住了。 
对方道：“今天火气这么大啊，谁惹你了？”是龙原生打来的。 
朱欢欢陪笑道：“许元中那家伙，大清早就不让我睡安生！” 
“大清早？大姐，现在都十一点多了，你还没起呢？”龙原生带有些嘲笑意味地道。 
“起是起来了，昨天跟几个朋友去玩，四点多才回来啊。”说着她打了个哈欠。 
对方笑了起来：“这么忙，你真该找个老公了，有人管，看你还敢不敢这么HIGH。” 
“去你的！对了，他找我什么事啊？”朱欢欢又打了个哈欠道。 
“有些很重要的事情，你一定要去的！你就当帮他下了。我跟丹丹已经回到北京了，在那边，你多照顾下他了，拜托你了！”龙原生上肯求道。 
“好啊，你要怎么谢我呢？”朱欢欢开玩笑地道。 
“你只要帮我照好他们，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的。”电话那头龙原生认真地道。 
“好啊，那你跟丹丹分手，做我男朋友吧！”朱欢欢在一旁偷偷地笑道，她怕被对方听到，用手捂着话筒。 
那边龙原生肯定呆住了，过了许久才道：“说什么呢，那,我可是将许元中全交给你了，有现成的你不要，非要那根老葱，何必呢！” 
朱欢一听大笑了起来，话都说不全了，她等稍微平静了下才接着道：“干吗那么认真呢，逗你玩呢。谁让他大清早就吵了我的美梦呢，只有找你发泄下了。” 
“切，你吓我一跳！好，那就拜托你了，我还有事先挂了。”龙原生说完，听到对方嗯了一声，才将手机给挂掉了。 
朱欢伸了个懒腰，道：“好，看看他在做什么吧，刚才一定吓着他了。”




第一章　心如明月无瑕疵

“许元中，这事很难帮你的，你也知道她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你怎么还……再说了，她比你小那么多！”朱欢欢喝了一口茶水，道。
“我知道。可是我看得出来她并不开心！”许元中自以为是地道。
“可能是你自己这么想呢。我看她挺好的！她男朋友对她也不错！”朱欢欢道。
“那你只给我她的联系方就行了，别的你就别管了，好吗？”许元中也为难地道。
“我哪有她联系方式啊，再说了，就是有，我也不能给你。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家亲’的……我听龙原生说了你的事，她都已经走了，你怎么还……”朱欢欢没有说下去。
“不！她没有走！她还在！”许元中固执地道，“王盈就是李银风，我肯定！”
“她们只是长得像罢了！你别这样！”朱欢很为难地道。
“她跟我说过她男朋友的事，我知道她男朋友总有一天会离开她的，她自己也说她怕。我不会让她再受伤了！”许元中仍然执拗地道。
“好，即使这样，将来她跟他男朋友分手了，你知不知道你让她当李银风的替身是对她不公平？假如将来她真的喜欢上了你，可是你很爱她因为她长得像李银风而不是因为她是王盈，她会怎么想？”朱欢道，“你这样很自私的，你知道吗？我们女人想法没有你们那么复杂，我们只是想找个真正爱自己的男人，全身心爱我们，而不是将们当成谁谁的替代品，你明不明白！”朱欢有些生气地道。
许元中没再作声，最后待朱欢欢说完，才道：“我不会伤害她的，你放心好了。如果……如果她男朋友真的能给她幸福，我就会离开的。不会打扰他们。可是……如果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我可以的……”
朱欢欢望着他执着的眼神，考虑很久，终于道，“我听说她跟唐颖是同学，我问下她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做第三者。”
“谁的短信？”程林聪看到王盈看完短信，脸色有些异样，遂道。
“没……不认识，乱发的。”王盈脸有些发烧地道。
“我看看！”说完，程林聪就夺过王盈的手机来看。可是什么也没有，那条短信已经被王盈给删掉了。
“到底什么内容？”程林聪有些生气地道，“是不是哪个男生给你发的！”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王盈将手机夺过来，放进包里，道。
“我无理取闹？我无理取闹？你看这么多女生追我，我理过他们吗？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是别的男生给我发的，怎么了？我喜欢上了别的男孩了，你能怎么样？”王盈实在受不了程林聪的无理取闹，故意说道。
“好，好，好。本来人家跟我说，我还不信，现在终于应验了是吧？好！你等着，我不会让他好过的！”程林聪道。
“你想干什么？”王盈想拉住程林聪被程林聪推开了。她忽然感到心口痛得厉害。她伏下身去，好让那疼痛减轻一点。
程林聪以为她装的，没有理会走了。
“盈，你怎么了？”李玲看到王盈痛苦的表情，急忙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走我陪你去医务室去！”
“不……不用了。”王盈有气无力地道。
“什么不用，你看你脸色白的很纸一样。走！”说完，不等王盈再说话就拉起她往医务室去。
“医生，她怎么了？”李玲着急地道，“不要紧吧？”
医生瞟了她一眼，没有答话，继续替王盈检查，很久她才道：“同学，我给你开个转院证明，你去一附院去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吧！”
王盈与李玲都很吃惊地对望了一眼，道：“医生，我到底得的什么病啊？你直接告诉我好了，我能受得了！”
那医生微笑道：“你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病，你先做完检查再说，你是怕你身体还有其他的病，想给你做个全面的诊断！”
王盈哦了一声，想了一会儿心道：“又想骗钱是吧？你们做医生的都是这样，有事没事的就这检查，那检查的，最后花了很多钱，什么病也没有。哼！”不过，她不想起正面冲突，就点了点头。
那医生给她开了转院证明，然后又叮嘱道：“你最好这两天就去吧！”
她们一出医务室，李玲就道：“走，现在我就陪你去看看去！”李玲拉起王盈就要往外面走。
王盈现在感觉身体也好好很多，没有原来那么痛苦了，遂道：“你别听医生胡说，我哪有什么病啊，就是昨天吃坏东西了，没什么病的，休息休息就好了！他们这些做医生的竟骗咱们老百姓的钱。”
“可，我看她不像说谎的啊！”李玲认真地道。
“大姐，如果让你看出来，她还怎么赚钱啊！”王盈继续道，“我回去多喝点水，休息下就没事了。”
“哦。”李玲似乎觉得王盈说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陪她一起回宿舍来。
“你们怎么了？”唐颖听说昨天王盈不舒服，程林聪与王盈不在一起，就问道。
“闹别扭了，没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好了！”王盈轻描淡写地道。
“为什么？”唐颖道，“你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嘛！”她忽然想到了她表姐曾经跟她要过王盈的手机号，以为是自己的错，遂向王盈道歉道，“都怪我，当初不该将你的手机号给别人的。弄得你们两个现在这样！”
“不关你的事，你也别太在意了，不是什么大事。情侣间哪有不吵架的，哪有不闹别扭的，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王盈淡淡地道。
“可是我还是总感觉是我对不起你们两个，要不然我去找程林聪解释下，看看怎样？”唐颖自作聪明地道。
“别，你千万别去，别本来没什么大事，又弄出些事来。我说没事就没事了！不用担心！”王盈阻止道。
“那好吧。对了，我听李玲说昨天你晕倒了？没什么大事吧？”唐颖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事，哪有那么夸张。不要听风就是雨，对了你是今天上午才回来的吧，怎样玩得还开心吧？”王盈道，因为前天唐颖跟赵明诚逃课去香港去玩去了，应该是今天才回来的。
 
 
“嗯。老好玩了！”说着开始给王盈讲她的经历。 
“子墨，你现在不是还没有男朋友呢嘛，我给你介绍个怎样，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叫许元中的。”王盈对朱子墨道，其实王盈的如意算盘很简单，将朱子墨介绍给许元中，这样许元中就不会再烦她了，她与程林聪也很快能冰释前嫌，这是唐颖给她出的主意，她一细想很不错，就赶紧来找朱子墨。 
“别开玩笑了。”朱子墨道，“对了，你有他的联系方式了？给我呗！” 
“你看，比我还急呢！呵呵！”说完，将许元中的联系方式给了朱子墨，王盈觉得事情成了八九分，只要一方有心，那事情就离成功不远了。 
朱子墨看完，想道，抽个时间去拜访下他。但转念一想，道：“你不是与她前女友长得很像吗，你怎么不去。你与程林聪分手的了，正好嘛。” 
“你说什么呢！死丫头！”王盈揪着朱子墨道，“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学些什么坏的。我跟程林聪只是闹了点别扭，过两天就会好的。别胡说！” 
“那好吧。我看看我跟他会发展成什么样吧！呵呵！”朱子墨打趣道，说完匆匆地离开了。 
她正得意自己的算盘打成了呢，就见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一看是程林聪的，她不想接，于是按掉了。过了不一会儿对方又打来了，她又按掉了。她又等了很久，见程林聪没有打来，正纳闷呢。就听见有人敲门，她去开门一看正是程林聪，手里拿着一束花，站着门外。 
他见王盈开了门，遂将花递过去道：“盈，送给你的！原谅我好吗？我不该惹你生气的,不该对你发脾气的,这花就当我赔礼行吗？” 
王盈看到程林聪诚心诚意地来了，道：“好吧，以后不许这样了。否则我不会再原谅你的！” 
“好了，老婆大人，以后绝对不敢了。你还吃饭吧。走，出去吃去！”程林聪一看王盈原谅了自己也很高兴，他本来以为她还会发脾气一通的，没有想到这么顺利就解决了。 
“请问是许元中吗？”朱子墨拨通了电话，问道。 
大概对方是刚起床，声音有些沙哑，道：“哪位？” 
“你是许元中吗？”朱子墨为了确认对方的真正身份，追问道，她不想找错人，因为她也清楚电话号码差一位，可是要差十万八千里呢。 
“是我，什么事？”许元中打了个哈欠道。 
“我是王盈的同学……”朱子墨本来想介绍清楚自己的身份。可是对方一听是王盈的同学，立即打断了她的话，问道：“是她让你给我打电话的？她出了什么事吗？” 
朱子墨道：“不是。是我想找你的。我听说王盈与你前女友长得很像，想了解真相，不能让我的姐妹受骗的。”朱子墨其实也清楚，这些都是 
借口，可是除了这个，她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与他沟通。 
“哦。这样啊，好啊，今天刚好是周末，你有空没？一起坐会儿吧！”许元中又打了个哈欠道。 
“好。就在‘绿野仙踪’西餐厅吧！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吧？”朱子墨怕许元中不知道地方，所以问道。 
“知道。十一点，在那里见了！”说完，许元中将电话给挂掉了。 
朱子墨开始思索如何跟许元中沟通。如何与他聊开，将话题聊得很广，虽然她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为自己找素材，再者就是确认一下他到底会怎样影响她的命运，到底他们之间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自从听说许元中的名字，她就一直忘不了这个名字。她第一反应竟是前明的一位将领所写的那首诗：怀抱三分定，气吞锦山河。慨当还旧日，一戟振元中。她记得有位算卦先生告诉过她，说她生命的二十岁左右有一道槛，不知她能不能从容地就对过去，如果轻容应付过去了，那她将来必是一位大作家，写出的作品定会影响一代，甚至几代人的。这道槛因为一位男孩看致的，她问过是不是她的初恋，那先生说了句“天机不可泄漏，否则会遭天遣的”，就不再说下去了。其实她也清楚，这些算卦的无非就是想多弄些钱，故意如此说的。当时她想如果生命的一切都已经知道了，就没有什么意思了，于是没再深问。那时她才十三岁。后来稍微大一点时，她再找别的先生帮忙算时，他们都说原来那先生胡扯的，她将来会很幸福地过一辈子的。虽然不知是真是假，可是她觉得听着心里舒服，冥冥中也就当真了。这时听到许元中，她忽然有种强烈的欲望，也许他就是改变她一生命运的人。她想了一会儿，觉着无聊，就不再聊那些事，就想着与他怎样开始话题，节奏绝对不能让他控制，要自己控制住才行，这样思索着，思路就定了下来。先与他聊王盈，然后扩展追问李银风，然后关于所有的一切，包括他们之间的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开始兴奋起来，因为她的思路开始打了开来。可是她又想到，也许改变她命运的不是许元中，而是陆一尘，因为这年陆一尘表现得对她异常的好。可是究竟会是谁成为使她一生发生扭转的人呢，她不知道。她觉得庸人自扰，就不再去想了。




第二章　一叶浮萍归大海

朱子墨到了地方，看到许元中还没有到，就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了下来。侍者问她要点些什么，她要杯果汁，然后说正等人，等人来了再点。侍者就去了。她观察着餐厅里的一切，因为还太早，很多人都没有下班呢，餐厅里的人很少，有一对男女正在低低私语着。看得出来他们正处在热恋期，不远的座位上坐着许多青年男女，大概是朋友们在聚餐。看过之后，她才静下来整理下聊天的思路。
大概是她想的太入迷了，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有位身着正装的，利整的青年走了进来。
“你是朱子墨吗？”他走到朱子墨身边问道。
朱子墨抬头看去，他看上去有三十岁左右，两道浓黑的剑眉，紧紧地皱着，给人一种无法亲近的感觉，甲字脸略显瘦削，身高有一米七左右，
皮鞋油亮。朱子墨忽然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她起身道：“我是。你是许元中吧？”
那人很从容地坐了下来，点了下头，道：“嗯。我就是许元中，坐吧。不用拘谨的。”
朱子墨坐了下来。
许元中叫来侍者，点了杯咖啡，冲开以后，他并没有往里放糖块，朱子墨感觉有点不解，那岂不是很苦的？可是有些人就喜欢这样，那也难怪。从他们第一句话到现在不过五分钟时间，他给她的印象就是怪怪的。
“你跟王盈是同学？你们同班吗？”许元中喝了口苦咖啡，皱了下眉，先开口问道。
朱子墨原来准备好的一切，现在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她在想为什么他的行这么怪异，难道真像王盈说的那样，受了过大的刺激所以不正常了。她的命运会因为不正常的人而改变？不可能。她的思路过多全乱旧了，她只有随着许元中思路走，她道：“嗯。我们一个宿舍的！”
“你们是哪个专业的？”许元中接着问道。
“王盈没有告诉你吗？她说上次你们聊了很久呢！”朱子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她没跟我说。对了，你们现在是大三了是吧，将来打算在哪找工作呢？”许元中继续问道，勺子碰撞杯子发出清脆的乐音，本来应该很悦耳，可是现在听来却那么的乱人心神，令人不安。
朱子墨皱了下眉头，道：“我来自东北，将来回家乡那边。学了那么多知识，总要报答家乡的不是吗？”
许元中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不安，放勺子轻轻地放下，然后将双手叉在一起，望着朱子墨。
“报答家乡？”许元中喃喃道，他的眼前浮现出那印象中的场景，一群愚昧的人过着愚昧的生活，那养育他的土地，却扼杀了他本应有的快乐的童年。
“对啊，家乡培养一个人才不容易的！”朱子墨很想让许元中跟着自己的思路走，可是不知道从何开始。
“嗯。有没有考虑过在这边工作呢？这边收入高，环境也还行！”许元中接着道，他也清楚这些都是开场白，当接入正题的时候，他要全身心地去记忆。
“这边消费也高啊，现在房价都涨得很离谱了，到时工作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买到房呢，还是回去工作啊。”朱子墨道。
“那也是。对了，王盈呢？她说她是本地人！”许元中开始转入正题了。
“谁说的？”朱子墨像是听到外星人入侵一样道，她要掌握着谈话的节奏，不能让他牵着走，那就从现在开始。她不知道前面那些只是开场白，以为是许元中想慢慢控制谈话节奏的前奏。
“难道不是吗？”许元中以为这样可以很轻松地谈下去了，没想到第一句转入正题的话就出现了偏差，可是王盈明明跟他说他是本地人，广州人的。
“不是。她只能说是广东人，她家在潮汕，她是考到这里来的。”朱子墨有些欣喜，因为许元中要开始随着她的节奏走了。
“潮汕？可是上次她跟我说她是广州的。”许元中越来越怀疑起来，到底是谁在说谎。
“上次之后，你不是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吗，你没再问她是哪里的？当初她那样说也难怪，因为她当时并不知道你是谁，以为是骗子呢，我们总不能跟骗子说实话吧？”朱子墨知道现在谈话的节奏开始向她向期盼的方向发展。
“可能吧。你跟我多说些她的事吧。”许元中喝了一口饮料道。
朱子墨在心里开始冷笑道：“想按你的谈话节奏走？别作梦了！”她没有接许元中话头，而转了话题道：“你今年看起来有三十岁了吧？”
“什么？你说我有三十岁？我有看起来这么老吗？”许元中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今年才二十五岁，平白无故地长了五岁。
“难道不是吗？我看你没有三十岁也差不几岁！”朱子墨心里也开始犯喃咕，看到许元中表情，她就知道她看走眼了，世界上是有种人看起比实际年龄要老很多，也有一种人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
“我今年才二十五岁，比你们大不了两三岁的，你怎么会看我有三十岁呢，太厉害了！”许元中不知是讥讽还是无意地笑了几声。
“呵呵，我总是看走眼人的。对了，你说……”朱子墨忽然顿住了，因为勾起他人的伤心事，总要有勇气，而且要能说会道的，既不伤人，又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是她迟疑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些。
“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许元中从容地道。
“你说她与你前女友很像？”朱子墨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
许元中苦笑了一下，转过话题道：“你还是多跟我说说王盈吧，她的事以后再谈。”
她的第一步似乎是被他给识穿了，轻而易举地就给破掉了，朱子墨也知道首次见面，肯定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遂附合道：“好啊。”可是她还是不甘心，她慢慢开始谈关于王盈的事情，同时也在想着如何将话题给转过来。
赵海霞提了一些水果，到许元中的门前，敲了敲门，见没有动静，将水果放在他的家门口，留了个纸条就走了。
许元中回到家时，看到了纸条，知道赵海霞已经来过了，一定是刚从外地回来。他将东西都拿进屋里，看到霍明霞在屋里端坐着，他吓了一跳，道：“小霞，你什么时候来的？”他也知道当初李银风走的时候将家里的钥匙给了霍明霞一把，她本是希望许元中以后能将对她的好，都对霍明霞。也是为了补偿当初霍明霞为他们做的那么多。是一分愧疚！这些日子赵海霞因为工人的关系到外地出差去了，屋里就是霍明霞来帮忙收拾的。可是看到霍明霞端坐在屋里，他还是吓了一跳。
霍明霞看到他回来了，起身道：“我等你好长时间了。赵海霞来过了，她将水果……你提进来了！”她看到许元中手里拿着纸条跟水果就知道了。当时赵海霞来敲门，她本来以为是许元中回来了，很兴奋地去开门，可是透过门眼，她看是赵海霞，赌气地没有开门。她看到赵海霞将水果放在外面，还留了张纸条，她真想出去将东西给扔旧了，可是转念一想，虽然是情敌，可是不能失了体统，就不去理会它。加上出了点事故，她的心情很糟，屋里收拾了一半就不再收拾了，干脆赌气地坐在大厅里等许元中回来。
“你脸色很不好，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许元中看到霍明霞脸色很不好，关切地问道。
“我干爹出了车祸，我要赶回去。可能有好长时间都不会在这里了。”霍明霞哽咽着道，“我希望你能给我些时间，不要那么快就下决定好吗？”
许元中感到她说的话莫名其妙，道：“什么啊，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我等你好吗？”
 
 
“这可是你说的！”霍明霞听到许元中说等她，心里感到丝丝安慰，无论是骗她也罢，真的也罢，他已经说出口了。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太伤心了！”许元中猜着八九分会出意外，遂劝道。许元中从身上取下那个平安符交给霍明霞道，“这是前几天我求的平安符，你带在身上吧！” 
“嗯。”霍明霞忽然感动地想哭，这时正是她心里难受的时候，她需要人来安慰，无论谁也罢。许元中给她的这道平安符意味着什么呢。她泪眼望着许元中。 
“工作怎样了？分公司开起来了吧？”许元中一见赵海霞就道，“从小就知道你是很能干的人，看你事业越做越大了。” 
“还不是有人帮忙嘛。就是太累了！不过再累也值了，总之不用回去了！呵呵！”赵海霞道，“我听说你的那位好朋友小霞出了点事儿？” 
“嗯。她干爹出了车祸，她回去看望他去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许元中想不起来她是从哪条途径得知的。 
赵海霞没有回答，转而道：“明天我生日呢，你来呗！” 
“真的啊。先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了！”许元中道，“想要什么礼物？” 
“什么都不要，你来就行了！”赵海霞道。 
“那怎么行！说吧，什么都可以的！”许元中不依道。 
“那生日蛋糕吧！”赵海霞道。 
“好，我一定给你定做个大大的！”说完笑了起来。 
之后他们聊了一些，赵海霞这次出差遇到一些怪事。他忽然感觉与她在一起很轻松，可以无话不谈的，不用去顾忌很多，也许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感觉罢了。她似乎在保留着一些什么。她说她认的那位干哥也已经结婚了，而且嫂子已经怀孕了，B超查出来是男孩,他们都很高兴。许元中问这些年她真的回过家吗，她说是的。她打算再守几年，将父母跟弟弟妹妹都接到这里来住。 
许元中问他海芸与海生现在怎样了。赵海霞说海芸前些年也出来打工了，虽然工资不高，她本想让她来帮自己的，可是海芸说她自己不懂服装上的事情，不来这边。家里正筹划着为她相亲呢。她的弟弟海生因为小时摔坏了腿，出来做过些粗重的活，现在有她供钱，他在家里自己开了个水泥厂，生意还不错。聊到小时候的事情，他们都开心地笑起来。他们谁也没有提最后分别那天的话，不知是他们都忘记了，还是在有意的躲避着。他们已经不再是懵的少年了，不得不注意说话的场合是否得体。他们似乎心有灵犀一样，都谈着一些趣事。 
“怎么只有咱们两个人吗？”第二天许元中到约定好的地方，看到只有赵海霞一个人，不解地问道。 
“嗯。这是我出来后第一次过生日，我不想别人参加！”赵海霞道。 
许元中知道其中的原委，可是他只有装作什么也不清楚。也许少年时曾经心动过一次，可那时是多么地无知与幼稚，还不懂得什么是感情。他第一位动情的女孩是霍明霞，第一位将自己的全部交给她的女孩是李银风。也许他曾经喜欢过赵海霞，可是那是多么久远的事情了。时间能冲淡一切，真的能冲淡一切的。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时间不能冲淡她心中的情丝，这是一位深情地好女孩，是位很有才干的女人。可是，已经将心全给了李银风，任何人都无法再挤进一分。既然两人都不愿再提起，不愿明说，那就做一对最好的朋友吧。 
他们继续聊着他们的过去，现在与将来，谈论着将来要过怎样的生活，她没有提李银风，他也没有提，似乎生活真如他们聊的那样美好，没有什么惊涛骇浪，也没有什么狂风骤雨。 
他们一味地忘记了那禁欲的土地对他们少年梦的扼杀，他们走了出来，逃出了那牢笼，挣脱了那禁锢，生活将会以何等精彩的姿态展现在他们面前。




第三章　少女怀春已是终

“相亲相得怎样？”王盈一见朱子墨就问道。
“不怎么样！他看起来很老。”朱子墨做了个鬼脸，“真不知道那李银风怎么会看上他的。我听说她很漂亮的，不可能找不到其他人了。”
“鬼才知道呢！”王盈道，“不过，他身上确实有种魔力一样，第一次见他时感觉很普通。可是跟他接触快有两个月了，感觉这人很绅士，很稳重。”
“是吗？”朱子墨道，“我怎么没有感觉出来？”
“对啊，你不信你试试看。别怪我不提醒你啊，到时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了他，可别怨我！”王盈打趣道。
“我才不会呢，像我这么有才华的女孩，而且长得又这么漂亮，我的眼光高着呢！再说了，他又那么老都快可以做我叔叔了，是父辈级的人了。”朱子墨道，可是她在回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一言一行。是啊，她还是位懵懂的女孩，而他却已经是渐已老却的男人，这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远呢？她曾经笑过那些二十几岁的女孩为什么会爱上比自己大十几岁或者更大的男人，难道世界上再没有其他的男人了吗？她想不懂！似乎那是一个怪圈，世人都遵循的怪圈，她记得有天听她小学的同学讲，她爱上一位比自己小两岁的男孩，他们相互都爱得很深也很真，可是双方的家长就是不同意，因为他们说女方比男方大，婚姻一定不会幸福的。两人也曾固执地想，他们的幸福由他们自己来掌握，不用大人们操心，可是以他们的阅历，他们真能掌握得了吗？他们真的不能保证的！无数的事实证明，女方比男方大的婚姻终会以失败而告终，或许有人逃出了那怪圈，可是世人都承认的一条定理是：当女人人老珠黄以后，男人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的爱她？女孩不会轻易喜欢一位长相很普通的男孩，她们的白马王子一定是很帅气的，因为他们不用去考虑婚姻，爱情与婚姻是不挂钩的。当她们长到不得不考虑成家的时候，她们又十分的小心，她们不会轻易嫁给长得很帅气的男孩，因为她们不知道他会不会爱上别的人女孩，他会不会嫌她老。其实，你既然嫌弃当年的他长得普通，那么你就不能怪怨他会在你人老珠黄后爱上别的女人！上天既然是公平的，你不可能总站在天平的最底层去主宰天平的走向。男人会爱上漂亮的女人，却不会和愚笨的女人结婚；女人会爱上帅气的男人，却不会和一事无成的人谈婚论嫁。世人皆如此，我何独以堪？他长得其实很老，也许是因为我比他小很多，在同龄人的眼中，也许他很年轻，很成熟，为什么人与人的眼光会差距这么远？也许如果王盈没有告诉我他的女朋友跟她长得很像，我不会猜测他三十岁。脱却十八岁的幼稚与无知后，二十岁的人与三十岁的人谁又分辨的清呢？他的年龄很大，可是年龄很小的又有几人会疼人呢？
她的思路翻飞着，想着如果她真的会爱上她，他们会是怎样的惊讶与不安。
她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你傻笑什么呢！”王盈不解直看着朱子墨道。
“没什么。你不懂！”朱子墨说完，就匆匆地走开了。
“我们的才女情窦才刚开啊，难得啊！”王盈在她身后叹道。其实他们也都十分清楚，因为她的年龄才只有十九岁，比他们小了很多，所以他们一直将她当小孩一样看待，时不时的会拿他来取笑。可是她们一直都将她当成自己的妹妹，遇到难事也绝对会替她出对。玩笑归玩笑，可是大事上绝不含糊。
“你这两天还找他吗？”王盈接着道。
“他这两天说要出差，过一星期才能回来呢，怎么我看你比我还要在意他呢！”朱子墨有些醋意地道。
“去你的！我有一个程林聪就已经知足了，我才不是花痴呢。”王盈一本正经地道，说着她咳嗽了起来。
“怎么还没好吗？”朱子墨道，“拿药了吗？”
“吃了，可是好像不管用！”王盈说着又咳嗽起来。
“如果真不行的话，你还是去检查下吧！别因为一点小病耽误治疗了，到最后闹成一场大病，那就不值了。”朱子墨说完，就站起来要陪王盈去看病去。她不知是嫉妒王盈，还是思绪还没有完全转过来，她的心跳很厉害。
“没有什么大病，就是有些贫血，营养有点不足！”医生看到王盈的检查报告单后，道，“给你开点营养品，补一下，以后吃饭时多注意点。再有就是过几天你还要再来复查一下，我们看下你到底是生理性贫血还是病理性贫血。”那医生说完，将报告单给王盈后叫下一位病人来看。
朱子墨与王盈出来后，朱子墨才道：“盈姐，你说你身材本来就很好了，还减什么肥啊，你看将自己给弄得病了吧！”朱子墨略有些埋怨，但也关心地道。
“没事，补下就没事了！”王盈看似轻松地道，“对了，你别告诉程林聪啊，我不想他担心！”
“你啊，太好了！他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是他的福气啊，这样还不知足，还整天地惹你生气！”朱子墨有些不平地道。
忽然，王盈看到前面有一对男女说着走过，男的从背后看很像程林聪，朱子墨看到她出神也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她也看到了，那确实是程林聪。她很机灵地挡在了王盈的面前，道：“哦……呃……你以后一定要注意了，别再作贱自己了啊！”
王盈看到她的动作，苦笑了一下，道：“你怎么了？没事吧，这么反常的！你挡住我了，李玲在叫我们呢！”
朱子墨看到王盈的表情，听到这样的话，赶紧回头看去，李玲正向他们招手，她才哦了一声。她看到王盈的表情没有异样，以为她刚才没有看到那对男女，就道：“哦，你看我陪你逛医院都将自己给逛晕头了。”说着两人向李玲走去。
“你们干什么去了？今天下午老师点名了，你们两个都不在的？”李玲有些吃惊地道。
“今天下午不是没课吗？”王盈不解地问道。
“哦！”朱子墨似有所悟地道，“是辅导员讲的素质教育！怎么给忘掉了，本来昨天我还想着呢，可是今天竟忘掉了。”朱子墨有些丧气地道。
“算了，去找辅导员说说情吧，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李玲对两人道。
“你见程林聪了吗？”王盈似问非问地道，“他今天下午有没有来找我，他们没课的！”
“没有啊！”李玲道，她忽然看到朱子墨有些异样，转而道：“哦，来过啊。他刚才还在课室等你的，我让她走了。”
王盈没有说什么，只说了句想回去休息了，就径直回宿舍了。
待王盈走后，李玲才问朱子墨到底什么事，朱子墨告诉她，她刚才看到程林聪跟一个女生出去了。
李玲呆呆地望着王盈远去的方向道：“咱们全学院的女生都羡慕王盈有那么好的一个老公呢，没想到他竟做出这样的事来。”
“我也没想到，他太会伪装自己了。这些年来都没看出来啊！”朱子墨也呆呆地道。
王盈回到宿舍大哭了一场，她已经原谅他了，为什么他还让她这样伤心！她掏出手机犹豫再三拨通了他的电话：“你在哪呢？”王盈有气无力地道。
 
 
“我？在你宿舍门口呢等你呢！”程林聪道。 
“哼！你们就骗我吧！”说完，王盈呯地将手机扔在桌子上，爬在被子里哭了起来。 
忽然，她听到有敲门声，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又仔细听了听确实有人敲门。是隔壁的吧，可是声音却这么强烈火，她的耳朵告诉她是她宿舍的。是谁呢？难道他真在我的门口？绝对不可能，他刚走出校门，我亲眼看见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我进门时并没有看见他啊！那是谁？许元中？朱子墨不是说他已经出差了，现在不可能回来的。那是谁呢？舍友？她们一般不会回来这么早的。到底是谁呢？ 
敲门声越来越急。她擦了擦眼泪，走过去开开门，顿时惊住了。 
敲门的就是程林聪，怎么可能！她愣愣地望着他。 
他上下看了看自己，笑着道：“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我刚唐颖说你前些天身体不舒服，可是在一起时，你没有跟我说啊。我今天下午去找你，他们说你不在，我很担心你，于是到处去找你，打你手机，关机了！刚你打过来时，我刚到你门口，想再确认下你在不在，我还没说话就听见你哭了，所以我赶紧敲门，怕你出了什么事！”程林聪一本正经地道。 
王盈扑在程林聪的怀里道：“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跟别的女孩走了呢！”王盈哭泣着道。 
“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除了你我不会再喜欢别的女孩的！再说了，我们都相恋四年了，你还信不过我？”说着，他安慰了王盈很多话，王盈才止住哭。程林聪追问王盈得的是什么病，王盈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程林聪，程林聪才道：“以后，我一定要监督你吃饭，绝不能再挑食了。” 
“嗯。”王盈擦干眼泪，道。她不知道他有没有说谎，她宁愿他在说谎，因为有时谎言可以令我们幸福，可是现实却令我们感到昏天黑地般绝望。既然早晚都会分开，那就珍惜在一起地分分秒秒吧。因为至少不会为生命中那一点点的遗憾而后悔终生。 
“子墨，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了许元中了吧？你们才见几次面啊！”王盈见朱子墨在本子上不断地写着许元中的名字，好奇地问道。 
“喜欢他怎么了，我就喜欢他这样稳重的男人。”朱子墨坚执地道。 
“可是他看起来那么老，比你大很多啊！”王盈接着质疑道。 
“我不管。爱情不是分年龄界限的！哪里又没有规定说我不能喜欢他！”朱子墨仍然天真地道。 
“可，你争不过一个死人的。李银风在他心中的位置，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王盈还想说什么，被朱子墨打断了。 
“你不是说你有一个程林聪就足够了吗？干吗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是，你是与他前女友很像，可是毕竟你不是啊！我喜欢不喜欢他又关人你什么事呢？”朱子墨像吃了火药一样，发泄道。 
“你吃炸药了，这么火大？”王盈也开始有些生气地道，“你喜欢他就喜欢他呗，关我什么事了，我都不屑于管。还以为所有人都将他当宝似的。” 
朱子墨其实是故意气王盈的，她的确是喜欢上了许元中，她才真正地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可是她也知道因为李银风的缘故，许元中一直在迷恋王盈，她想靠她的努力来赢取许元中的心。她想与李银风一争高低，虽然她也知道百之九十九点九，活人是争不过一个死人的，可是她就是不甘心。 
王盈以为朱子墨疯了，在宿舍拿了本书，匆匆忙忙地就离开了。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不与朱子墨说话。




第四章　前因始知泪成行

“小姐，先生临走前说将他所有的遗产都转到你的名下。”柳律师一见霍明霞就道，“先生以前是个孤儿，没有什么亲戚，这些年一个人过得很不愉快，虽然在外人看来，他的确是很风光，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可是我能理解先生其实一直都想有个安稳的家。”柳律师将文件交给霍明霞，接着道，“这些文件，需要你签名！”
霍明霞含着眼泪签完，道：“干爹临走时，还说了什么！”
“他说，公司以后就全交给你了……”柳律师正说着，进来一个人低声在柳律师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话。只见柳律师看了霍明霞一眼，才道：“小姐，肇事的司机现在正在门外，他说想上欧阳先生的灵前拜一下！”
“让他滚！”霍明霞怒气冲天地道，“我不想见到他！”
“小姐，人家也是老实人。他肇事以后，并没有逃避，而是立即将先生给送到了医院。先生临走前说不要为难人家，他也是无心的。先生都已经原谅了他，你又何必……”
“如果不是干爹原谅他了，我真想出去扇他几个耳光。既然喝了酒就不要再开车了嘛，现在出了人命，知道后悔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我要让他一辈子都不能心安！”霍明霞哭着道。
“小姐，你先冷静下，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可是……”柳律师还想说，被霍明霞止住了。
“我想跟干爹单独呆会儿，你们都先出去吧！”霍明霞最后道。
照片中的欧阳先生很平和，脸上挂着少有的微笑，他去世时才五十岁出头，显得还很年轻，从来看不出岁月沧桑侵蚀留下的痕迹。
“干爹，你为什么不等……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就先走了？你说要看着我成就一番伟业的，你说要看着咱们公司壮大，还要与滚石并驾齐驱呢，为什么你这么早就走了？你对我很好，我却还没有来得及报答你的恩情呢。我一直都很令你失望，一直都让你操心，可是，这次你为什么却让我如此操心呢？……”霍明霞细数着从第一次认识欧阳先生到上次与他最后的见面，一幕一幕的在眼前晃过，像电影一样，就像昨天的事情一样，现在却阴阳两隔了。她最后泣不成声，哭倒在欧阳先生的灵前。
她梦到了欧阳先生，欧阳先生告诉她要坚强，不要太悲伤了，人都有一死，人活着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偿还上辈子，他所欠下的债，现在他欠的债都已经还完了，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霍明霞，他说她有时很任性，不听管束，他与她的父母商量过要好好教育下，要她改改脾气，可是她就是不听。他说他曾经也有个女儿，如果不是因为过早夭折，现在也有霍明霞这么大了。后来他埋怨他的妻子没有照顾好他们的女儿，一气之下与她离了婚，之后再也没有续娶。霍明霞说，她就是他的亲生女儿，欧阳先生笑着没有作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有人推她，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小姐，你还是回床上歇着去吧！别太难过了，先生也不希望你这样糟贱自己的身子的。”是欧阳先生的得力助手杨副总。
“可，干爹……”霍明霞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小姐，你不能这样下去的。明天天亮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来拿主意的！”杨副总将霍明霞给扶起来，将她领到一间房间里，然后告诉侍员好好照顾霍明霞。
霍明霞说她睡不着，要杨副总留下来，陪她说说话。
杨副总本来说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最后看着霍明霞难过的表情，有些不忍，才留了下来。
“杨叔，你跟我说说我干爹以前的事情吧。每次我问他，他总说不提过去，那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要向前看，可是我很想知道干爹以前的事情。”霍明霞擦了擦眼泪道。
“先生，原名叫李福生，是个孤儿。他的父母是一次车祸中丧生了，他从小性格都很诡异。不知是因为受到刺激所致，还是因为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为了生存，他做过很多赚不了钱的工作，像捡垃圾啊，收集易拉罐等等，有时为了一个不值几毛钱的瓶子还要与人打得头破血流。年纪稍微大一点以后，他就跟一群社会青年混，每天打架斗殴，无所事事。直到有一天，我记得那是冬天，天上下着鹅毛大雪，有点冷。他们因为没有钱花，就想打劫着钱财来。因为雪太多，路上除了上班的人，人很少。他们等了很久，也没有见有人来，最后他们正骂着这天气时，来了一位身着十分齐整的青年，他们合计了一下，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弄到钱再说吧。于是他们就冲向那青年跟他要钱，不知那青年是怎么了，无论他们怎样威胁都不肯交出钱去。最后他们的老大一看不是办法，就叫他们动手将他给抢了来，而且还将那青年毒打一顿。其实那青年正赶着拿着钱去给他在医院的弟弟治病，钱被抢了，弟弟的病就没得救了。他很伤心，最后从楼上跳下来自杀了！起先，先生他们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直到三天以后，他们在报纸上看到了这则消息。先生很后悔，他没有想到他们就这样毁了一个家庭。最后，不知他从哪里凑的钱，十万元钱，给了医院，要医院无论如何也要救那青年的弟弟。当时，人们都以为他是个大慈善家，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怎么回事。他只是想弥补他们犯下的错。钱是凑足了，手术也做了，那弟弟的命是保住了，可是去留下了永远也无法治好的眼疾，他的一只眼睛瞎掉了。先生无法原谅自己，他发誓以后就算拼上自己的命，也要让那弟弟过上好日子。那弟弟不知内情，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么好的，他将他当成了他的亲哥哥一样看待。那弟弟说他很想学习音乐，成为一名歌星，先生思虑之后，决定无论怎样也要供他学习。就这样，他们每天打些短工来养口，还要抽空去偷学或自学音乐，那段日子是他们最快乐的日子。很单纯，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加深。终于有一天，他们找到了一家酒吧愿意请他们去唱，之后，靠着那一点点的努力走到了今天。”杨副总说着，声音有些哑哑的。
其实霍明霞也已经猜了，那弟弟就是杨副总，她也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她没有见杨副总摘下过眼睛。他曾戏说是酷，原来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那你是怎么知道先生就是那打劫你哥哥的人的呢？”霍明霞问道。
 
 
“本来我以为那一切都过去了，可是我们第一次去酒吧演出的那一天晚上，先生将我叫过去，跟我说了很多话，告诉了我实情。我当时也很生气，可是却无法恨他。因为我们之间的情义真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后来，我原谅了他。一直陪他走到今天。他本来说等他去世后，公司的全部资产要转到我的名下，可是你说我一个半老头子要这些有什么用，他拗不过我，所以将这些都转给了你！”杨副总扶了扶眼镜，仿佛是怕它掉下来，又仿佛是用他来擦脸上的泪水。 
“杨叔，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像亲女儿一样侍奉你的！”霍明霞保证地道。 
“是啊，如果当初先生的女儿没死的话，也差不多要与你一样大了。你知道当初为什么先生一定要认你做干女儿吗？你有才华，有才能，只是其一。其二是你长得与他女儿小时有几份相像，再就是他女儿的名字原叫李明霞。后来，在一次游泳时，夫人没有照顾好她，就……先生一直耿耿于怀，不肯原谅夫人，就这样他们最后离婚了。”杨副总道。 
霍明霞此时才真正明白许多她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小姐，这份家业以后就要靠你来维持下去了！你可不要辜负先生的期望啊！”杨副总最后道。 
霍明霞点了点头，她感到她的肩头越来越重，担子很多。她忽然道：“你说干爹的亲生女儿很小就死掉了？” 
“嗯。应该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她才只有十岁左右，人长得很水灵，也很机灵，我们都很喜欢她。她小的时候可没有让我们少操心。”说着杨副总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其实跟我也挺亲的。像我这样的不能结婚，怕害了人家的女儿。所以我将阿霞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先生知道我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了其他的亲人。于是让阿霞认我做了二爸，这孩子鬼精灵的。小时，每天就数她起得最早，她一起来全家人都不得安生啊。先是她跑去她爸爸的房间里将她爸爸妈妈给闹醒，然后又大声地叫我的门。那时我们都睡不了一个安生觉。虽然为她忙里忙外的，可是却也很高兴。她大一点的时候，虽然不再闹我们，可是却给我们出了个难题。因为她的嗓音很好听，大概是因为童音的缘故，或者是我们太喜欢这个小女孩了，我们每天都夸她唱歌很棒。她就每天吵着要学这学那的，还说将来一定要当歌星，像杨钰莹那样的，每天都唱好些歌。有次，天气很不好，可能长时间唱歌的原因吧。她说不了话了，我们当时就吓坏了，以为她变成哑巴了，赶紧送到医院去检查，医生说是声带受到了损害，因为是孩子，而且发现早，以后多多注意会没事的。从此以后，无论她怎样请求，先生就是不再同意她唱歌了，为此她大哭了好多天呢。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先生执意要你唱歌的原因。他因为不能满足女儿的梦想了，感觉很后悔，所以一直想在你身上得到弥补。你们学校之前成立的那个乐队，先生也曾想培育一个女孩来着，虽然她不能跟你比，可是那时先生想找个心灵上的安慰。可是后来出了那件事以后，先生很灰心。那天，你们的程校长让他去再考察一下你们那个乐队时，他开始也有些迟疑，最后你们校长再三请求，他才同意的。”杨副总说完，叹了一口气。 
霍明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告诉杨副总别太伤心了，之后对着欧阳先生的灵说了些话。 
之后的几天，她都忙着处理先生的后事，许多先生以前的故交，或交情不算深，但有些地位的人士都来吊唁。这样忙活了很多天以后。霍明霞才正式接手了公司的大小事务。 
她上任后，道：“所有的工作都原封不动，按干爹生前定好的工作。你们尽管放心大胆地工作，所有你们为公司的付出，我都记在心里，到时一定会好好犒赏你们的。”在这里呆了很多天，她杨副总能不能在广州这边也开家分公司，杨副总不知她的用意，道：“品牌很重要，我们的牌子虽不算太响亮，可也算有份量的了。开分公司可能性不大，因为在南方这边，唱片公司也不少，与他们竞争反而不好，因为他们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再说像滚石那种老牌子，无法与之抗衡的。弄不好，反而砸了自己的招牌。” 
霍明霞无奈听取了杨副总的建议，想这些事再这几年再论，公司总要再扩大的。




第一章　万物始自混沌时

许元中出差回来，看到王盈对他很冷淡，虽也猜到了七八分，可是就是不死心。他再三要求朱欢帮忙。
朱欢说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像许元中这样长情的人呢，可是看到许元中那份神情，很无奈。有天，杨宁与他的老公诸葛轩来看望她，她见他们进门就打趣道：“怎么新婚还不去蜜月？怎么有闲情到我这里来啊？”
杨宁道：“工作这么忙，哪有什么心情去度什么蜜月啊。对了，听说你这些天很忙，忙什么呢？你的工作不是很清闲呢吗！”
“许元中，你还知道吧。”朱欢道：“他没事总来烦我，这事哪事的，受不了他！”
“真的假的？那不好事吗？你们两个刚好可以凑成一对儿，首先他工作不错，收入还可以，符合条件一，第二呢，他人长得很帅气，而且性格又很稳重，不容易冲动，有成熟感，也顾家，符合条件二，第三呢，他的女朋友又死了，没有人和你争了，符合条件三。你说，这三样都满足了，你还想怎么着呢？”杨宁一板一眼地道，诸葛轩在一旁笑了起来。
杨宁看了一眼诸葛轩道：“我没说错啊！”
“我不是说笑你说没说着，而是笑，你什么时候也成了媒婆了。”说完，又笑起来。
朱欢早就笑得直不起了腰。
“你觉得怎么样？”杨宁转头问朱欢道，“你先别笑了！”
朱欢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是笑你太会开玩笑了。我说许元中天天烦我，是他托我帮他追我表妹那学校的一个女孩，李玲也应该认识的。你都扯哪里去了！”
“这样啊！”杨宁这才意识到丑大了，有些脸红地道，“你怎么不早说呢，你还以为……你看这个笑话弄的。”
朱欢笑着告诉她别放在心上，才接着道：“我怀疑他走不出那禁锢的牢笼。如果他真走不出来的话，那会害了那女孩的。我一直在犹豫。”
“这人也真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长情。真是傻得可爱啊！”诸葛轩道。
“我可跟说你好了，如果将来我也出了什么事，你也要像他这样啊。虽然傻，可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杨宁道。
“胡说什么。我们会白头偕老的！”诸葛轩道，然后让杨宁将刚才的话收回，大喜才刚过，说这样的话，不吉利的。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这么迷信呢？”朱欢道，“想当初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当初是因为还没有结婚，可以去放肆的，现在结婚了就不行了，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跟孩子着想啊！”诸葛轩道。
“你看杨宁啊，你真找了一位好老公，这么疼你的！”说着笑起来。
杨宁也幸福地笑了。
之后，他们聊了一些闲话。
“阿龙啊，你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就是许元中小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直都走不出那份阴影，你应该知道的吧？”有天赵丹丹跟龙原生吃过晚饭，她道。
龙原生将水果洗好，然后放到赵丹丹面前，道：“知道。他一直不让我告诉你们，是怕你们如果知道了，会不再认他这个朋友。他说，他这辈子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可再也不能没有朋友了。”
 
 
“有这么严重？他做过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啊？”赵丹丹有些诧异地道。 
“与你们没关！是这样的，我不是跟你提过他原来小时候家里发生了很重要的变故嘛。”龙原生正色地道。 
“到底什么事呢？你说他父母去世都那么久了，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已经看得开了。时间能冲洗掉那些伤痕的啊！”赵丹丹仍不解地道。 
龙原生将切好的橙子放在赵丹丹面前，然后自己吃了一块，才道：“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样简单。如果单单是他的父母去世了，那也就算了，因为人生在世，谁没有个死啊。可……” 
龙原生顿了一下才道：“许元中本来家庭很幸福的，有父母疼他，爷爷奶奶爱他，叔叔婶婶也喜欢他，对他都很好。可是……这件事，其实说起来只能说当时的人太愚昧了，跟许元中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可是迷信就是迷信。五千年来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就抛弃的？你应该也听过这样的传言，说过年时千万不能打破碗盏的，否则家里会发生什么不吉利的事情的。 
那年应该是许元中只有五岁的时候，刚好是过年的前几天，家家都在忙着办年货，为过年准备着，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那天，许元中跟在他奶奶家玩耍，他奶奶给许元中做了他最喜欢吃的饺子，然后给他端了上来，之后就去厨房收拾去了……” 
“他最喜欢吃的不是香拌面吗？银风是这样告诉我的啊！”赵丹丹抢白道。 
“你听我说完啊，别打茬！说到哪了，对，他们正吃着呢，他的叔叔婶婶们过来了，许元中赶紧站起来去欢迎他们。孩子小嘛，又受父母的熏陶，很懂礼节，很文明的一个小孩。也很机灵，他们都说他将来要上大学，是个大学生呢。可是谁知那天偏偏那么不巧，他起来时衣服不小心碰到了碗，因为那时穿得衣服也厚，动作不方便也很正常啊，可那碗就从桌子上滚了下来，摔在地上，破了，当时他们都惊了。本来你说一个小孩子家的，打破一个碗，他本来就很害怕，大人们不该安慰他几句吗？说‘没关系的！就一个碗，没什么……’之类的话，这样小孩子也不会太担心了。可偏偏他这个婶婶大惊小的，第一个就嚷到，小兔崽子，过年打破碗是不吉利的，你不知道吗？说着开始骂许元中是扫把星。你说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孩子能懂得什么，可是她就是不依不绕的。他奶奶当时也吓坏了，不过她护着许元中道，一个小孩子家的能懂得什么呢。本来事情可以这样的化解的，可他们的大吵大嚷声，惊动了左右邻居，可人家以为他们正在过节，热闹玩游戏呢，也没在意。就在这时，有人从门外跑进来，急匆匆的，说许元中家着火了。他们顿时都惊住了，他的婶婶就大骂起许元中来。邻居们才知道了什么情况，就这样他们全村的人都开始讨厌起他来。他的童年其实应该说很不幸。其实，我听许元中后来说，他婶婶就是你知道的他的母亲，从心底里并不怎么喜欢他，因为她跟他叔叔结婚都快四年了连个孩子也没有，而偏偏许元中又生得那么地聪明，懂事，所以她心里很气忿。 
当时，他的家里只有他的妈妈在家呢，火烧得很大很旺，他的爸爸不顾着自己的安全就披上浸湿水的被子往里冲，火势太旺了，他抱着许元中的妈妈冲出来后就晕倒了，他进去时那条被子也不见了，两人都因为大面积烧伤不醒人事，邻居们赶紧找来了牛车将他们送到乡卫生院去，可是晚了，他们送到时两人已经断气了。许元中的爷爷那时正在老棋友家下棋，本来他是不知道这事的，可是你说许元中家里发生那么大的火灾怎么可能瞒得住呢。他爷爷知道后，心脏病突发，也抢救无效死掉了。许元中当时吓傻了，全村人都开始骂他是灾星，是扫把星。按道理说他当时也应该是刚记事才对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些事印象很深。小时候那场打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他一直都不能原谅自己，以为是自己的错害了爸爸妈妈跟爷爷。虽然他奶奶一直护着他，可是邻居们还是很讨厌他。她奶奶为了让许元中以后上学不受到同学们的歧视，逼着他叔叔认他作儿子，差一点给他们跪下。邻村也有人知道其中内情的，可是有些人看着许元中可怜也没有乱传，所以知道的人除了他村的人，外面的人其实不多的。”龙原生说着说着伤感起来。 
“那……那火是怎么起来的？”赵丹丹道。 
“不清楚，其实我想应该是哪家的小朋友放鞭鞄不小心弄到了木柴堆吧。我劝过许元中让他看开点，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的。可是他就是不能原谅自己。我也只是猜测，到现在谁都不知道那火到底是怎么起来的。”龙原生道，“他本来应该很幸福的，家庭条件很不错的，又有那么好的爸爸妈妈，可是上天就是这样弄人的。你也看出来许元中身上散发着一种常人没有的稳重，而且很懂文明。那都是他从小受他的亲生父母教授的。因为他的父母就留给他了这么多，他发誓无论怎样都不能忘掉这些的。” 
“哦。”赵丹丹轻轻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的。所以风的死，他也以为是自己的错，因此走不出来！”赵丹丹肯定地道。 
龙原生附和道：“对啊，你说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他让风得病的，她从小就有病，而且我还听小霞说过什么三年之类的话。” 
人的命运究竟是怎样的，命运真的就是天生的？




第二章　痛将血泪付青天

“失恋了？你真的喜欢上了许元中？”唐颖好些天都觉得朱子墨怪怪的，上课时老是走神，这时看到朱子墨一个人对着许元中的照片发呆，默默地流泪。
“我……我真的爱上了他……可是他……他还是忘不了李银风！”朱子墨哭泣着道。
“你跟他认识还没有多长时间呢，不要这么快就下决定啊。你连他是什么样的人都没有看清楚，就想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他，这怎么可以呢。”唐颖担心地道，“再说了，你为了他都跟王盈闹翻了，你认为值得吗？男朋友可以随时找的，可是姐妹就只有一个啊！”
“我……我只是嫉妒王盈才说出那样的话来的，并没有别的意思啊。为什么许元中会喜欢上她，而不喜欢我啊！所以我想让她离许元中远远的！”朱子墨解释道。
“你……”唐颖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才道,“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你知道那时因为王盈与他前女友长得很像，所以……再说，王盈都已经有了男朋友了，你担心什么呢？”
“我……我不知道！”朱子墨道。
“好了。你先让自己冷静几天再说吧！你才刚喜欢上一个人，有可能会有时不知所措。过几天，等你真正冷静下来再谈这些事。好好复习吧！我听说咱们有两科还要中考呢，不要影响学习才行啊。”唐颖说完，掏了些书就背起书包去自习去了。
难道爱上一个人要这么痛苦吗？人们不是都说处在恋爱中的人会很幸福吗？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难道爱一个人，真的会失魂落魄的？为什么，为什么？
“陆一尘，你有空去看看子墨吧。她这些天有些不对劲！”唐颖看到陆一尘也要去自习，追上去道。
“出了什么事吗？我这些天也觉得她怪怪的，可是她说她没事，我也没好意思多问！”陆一尘道，再加上这段日子我也确实忙了点。什么时候我找她问下吧，对了，不多聊了，我呆会儿还要去开个会呢。”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你不要再烦我了好不好！我说了没办法帮你，就是没办法帮你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朱欢欢说完就生气地将电话给挂掉了，之后，骂了句。
她因为许元中的事情都快烦死了，她实在不想再帮许元中联系王盈了。她说她已经帮了很多了，感觉很是在做坏事一样，心都不安宁的。
这次是因为许元中听朱子墨说王盈生病住院了，想去看看她。因为他也能感觉到朱子墨有些喜欢他。所以她不告诉许元中她具体在哪，所以许元中就想再托朱欢欢帮他的忙。朱欢欢知道一旦有人生病了，在他病期关心他的人，他会记忆很深。由些生发爱情也不一定不可以。但她总感觉心里不安，所以说什么也不同意帮许元中。
没过多久，她就又收到龙原生的电话，要她无论如何也要帮许元中想办法，朱欢欢最后很奈，才打电话给她表妹唐颖。唐颖一听打听王盈住院的病房就猜到了是许元中要求的，可是她也从程林聪那里听说这次王盈病得很严重的，恐怕会有生命危险。她不敢隐瞒，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欢。朱欢一听，当时蒙住了，因为许元中刚说过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王盈得病了，而且病得很厉害，会有生命危险。她想，难道真有心灵相吸？她赶紧打电话，告诉许元中。
“王盈生病这么多天了，你跟她关系也不错的，去看看她吧！”唐颖苦丧着脸道，“听说这次病得很严重的！”
“有……有他们陪着她……我不想去！”朱子墨仍十分伤心地道。
“那……感情的事就是这样的，你要看开点。别太在意他了，世界上好男孩多的是，他年纪又那么老，你何必呢。”唐颖道。
“你不用……你不用管我了，我没事！”朱子墨道，“你去看看王盈吧，告诉她我不能去陪她了。”
“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次王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你不去恐怕会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唐颖最后哭着道。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生命危险？谁说的？”朱子墨一听有生命危险着急地道，因为前两天他们宿舍的人才告诉她说王盈没什么大事，还是有些贫血，要她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情况的发展。所以她也就没在意，可是她总感觉她们在瞒着她什么，可是又不问，因为前些日子与她闹得那么僵。这时，听到说她有生命危险怎不心急。她紧紧地抓着唐颖的胳膊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啊！”
唐颖不知是被朱子墨抓得太疼了，还是因为太伤心了，哭着道：“我们……我们都觉得你小，怕你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所以就没有告诉你。可是……可是……”她已经泣不成声。
朱子墨不等唐颖说完，就赶忙赶往王盈所在的医院。
也许是因为输液的缘故，王盈的身体已经完全变了形，本来苗条的身材，现在都浮肿得很厉害。头发因为化疗的缘故，显得黄而且稀，青春阳光的脸庞也显得有些庸肿，呼吸现在只能靠呼吸机来供给。
朱子墨看到这种情形呆住了，这是她印象中的王盈吗？这是全学院嫉妒的院花吗？她想扑到她的床前，想抱住她那亲亲的姐姐。
许元中跟程林聪及王盈的父母看到朱子墨进来，都眼睛无神地望着她。许元中怕她吵到王盈就赶紧扶住她，低声道：“她刚睡着，别吵醒她了！”
朱子墨用手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然后由许元中扶着出来了。
“她……什么时候这样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朱子墨一听外面才放声哭起来。
 
 
许元中替她擦着眼泪，道：“你……你还小！怕你受不了这个刺激！” 
“她可是我最好的姐姐啊，你们为什么这么自私！”朱子墨哭着扑到许元中怀里，用手捶打许元中，“你太自私了。你为了自己，不顾忌别人……呜呜呜！” 
“不要哭了，她会好的！会没事的！”许元中也知道这是自欺，可是总比心怀无望要好。这是安慰别人也是安慰自己的方法。 
朱子墨哭了很久，许元中也劝了她很久，最后她才止住了哭。她抬起泪眼，望着许元中道：“元中，我……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吗？” 
许元中望着那双单纯却含哀怨的眼，想说有，可是他不想骗她，也不想骗自己，他道：“现在这种时候，不要……” 
“你告诉我有没有！”朱子墨仍然固执地道。 
“除了风，我这辈子不会再喜欢别的女孩的！”许元中最后咬了咬牙道。 
朱子墨不知是绝望，还是觉得可笑，她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好！我会让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的，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说完，跑掉了。 
许元中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忽然想哭，为什么每一个喜欢他的女孩都要失望，痛苦地离开。他回头望了一眼王盈的病房，喃喃道：“难道我的是扫把星，难道我最亲近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的结果？” 
“听说王盈出事了？”龙原生跟赵丹丹从北京匆匆地赶到这里见了朱欢劈头就问道。 
“嗯。她死了！朱子墨也死了！”朱欢欢流着泪道，“为什么会这样，本来都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 
赵丹丹安慰着她，然后对龙原生道：“我们去看看许元中吧，他现在最需要有人陪的。” 
朱子墨为了让许元中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选择了跳楼，而且留了一封一万多字的遗书，可是朱欢欢为了不让许元中过于伤心，没有告诉他朱子墨的事，只是说，朱子墨不想留在这里，出国了（笔者注：“出国”在南方某些地方特指去世，许元中不了解此意。朱欢用此词，为故意用之。），而且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霍明霞听说王盈死了，匆匆忙忙地订了机票飞到这里。 
她的遗书有这样的文字：“当岁月不去记忆泪的形状，当时间被风沙阻滞，我用我的血像世人证明什么是悲情……”（笔者注：据悉此遗书曾受到封杀，因为它的思想过于消极，正如《黑色星期天》那首曲子一样，后来经陆一尘修改后才被登出。）




第三章　永远逃不出的牢笼

赵海霞等龙原生跟赵丹丹走后，才道：“元中，其实你为她们两个已经做得够多的了，何必再难为自己呢？再说三年都已经过去了……”
许元中摇了摇头：“不够！真的不够！我都没有来得及去补偿下王盈就……”
“你……我知道你很爱李银风，所以你也爱王盈。可是，人总要生活啊，你这样下去对身体也不好，你还是看开点，出去旅游一下，放松下心情。或许离开这里，对你会有很大帮助的。王盈的事也不是你的错，她的身体本来就已经不行了……”赵海霞劝道。
许元中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地道：“对！离开这里可能会好一点。三年多，我都没有回家看过了，我想回去看一下。你能陪我回去吗？”
“嗯。”赵海霞点了点头，“不过，说实话，我很不想回去的。好不容易才从那里走出来，现在又回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你们这是……”霍明霞看到许元中跟赵海霞正在收拾行礼，有些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我们想回家乡去看一下，过些天还会回来的。”赵海霞道。
“哦。我帮你们！”霍明霞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楚，她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命运这个巨轮又开始转动，七年前的事情再度发生。她望着许元中跟赵海霞，眼前开始模糊起来。
“小霞……”李玉国将霍明霞叫到窗外，有些为难地道，“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位叫许元中的？”
霍明霞看到李玉国脸上不安的表情，就想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对啊！她是我男朋友！”霍明霞直言道。
李玉国先是一愣，遂苦笑了一下，良久才道：“本来这件事情应该随天意的。可是……”
“到底什么事啊，叔叔，如果有什么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尽力去办。”霍明霞道。
“嗯……”李玉国长出一口气道，“实话跟你说了吧。你能不能跟他分手？”
霍明霞一怔，旋即道：“为什么？”
“我想你心里也应该十分清楚，银风这孩子也喜欢那个男孩对吧。虽然我不知道那男孩有哪里好，可是银风就是喜欢他。我也曾经跟她讲过，什么好的男孩子她不喜欢，偏偏会喜欢那样一个落魄人家的。银风像是中邪一样，就是不死心。”李玉国讲到这里，看了霍明霞一眼，然后望着天空道，“如果上天能多给她十年甚至五年生命，我也就不说什么。可是……”他的眼中似乎溢满了泪水。
“叔叔，你说什么五年十年？”霍明霞有些搞不明白。
“银风，她……医生说她最多只有三年……三年啊……我跟她妈没敢告诉她，我跟她说要她做些她喜欢的事情，不去上学了。可是她就是不听……”李玉国有些哽咽地道。
霍明霞的脑子嗡嗡直响，“医生说她最多只有三年”“医生说她最多只有三年”……霍明霞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叔叔，你骗我的吧？……不，不可能的……”她的眼泪直流下来。
“所以，我想让她剩下的时间过得开心些。你……”。李玉国拭了拭眼泪，将霍明霞揽在怀中，“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很坚强的。你还有很多年，你等她离开以后，再找许元中也可以的啊……”
霍明霞抱住李玉国大哭起来，不知道是听到李银风的事，还是为自己。又或许是两种感情交在一起。
许元中请假两个月，给了她很长的时间去考虑如何办。这么小孩子要做出成人样的决定，的确很难也很痛苦。几天几夜，她都没有睡好觉，看着李银风那快乐的样子，无法想像她的生命就只剩下三年，可是李玉国不会骗她的！不！他骗她的，他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骗她！可是，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将来分手了呢？他没有骗她！终于有一天，她找到李银风，望着她苍白的脸，霍明霞咬了咬嘴唇，伤心地道：“银风，我们是好姐妹。我祝福你跟你的白马王子一世幸福，可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说完，哭着跑开了！李银风在后面叫她，她也不回头。
她也知道感情的事是很难勉强的，可是让许元中放弃她，就应该有些他不能接受，不能原谅的事。于是她编织了那个谎言。那份痛苦，谁能体会呢？
现在他又要离开，跟另一位女孩走，她该怎样办？本来以为李银风离开以后，她能回到许元中的身边，可是……上天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一个善良的女孩？既然这一切都已成为了事实，她所能做的是什么呢？无论她怎样解释他也不会相信她是圣洁的，他不会再接受她回到他身边的。
 
 
“你怎么了？小霞？”许元中看到霍明霞哭泣有些不解，“你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们？”他为什么不用“我”而要用“我们”？霍明霞拭了拭眼泪，苦笑了一下道：“没事！很不舍得你离开！”她心里也知道，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是……一切都是奢望吧！ 
离家越近，心就悬得越高。不知是担心，还是害怕。这是生养他的土地，这是养育了他十七年的土地。这里有他的痛苦的童年，有他难奈的少年。近乡情更怯，大概就是这种写照。 
这就是他的家乡？这就是养育他的地方！一副副陌生的面孔，在他的眼前划过，他感到有些眩晕，大概是晕车。赵海霞扶住他，他苦笑了一下。 
三年，一切都没有改变，还是老样子。这种亘古不变的精神的确可贵，几千几百，甚至几万年都没有改变过的思想依旧在这里匍匐，渗透在每一个灵魂的深处。 
许元中说他想直接到他的父母跟爷爷奶奶坟前去祭拜一下，晚些再去看他的养父母。赵海霞能理解他的心情。 
秋末的天气，冷风不断侵袭着他们的身体。野地里一片荒芜，干枯的草在风中摇摆着，在欢迎故人的回归，还是因为无奈而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动作？ 
许元中在两座坟前跪了下来，虽然没有墓碑，在别人的眼中那只是两座孤坟，可是那下面埋去的不仅是许元中的亲人，还有他本应幸福的一生。 
赵海霞跟着许元中在那坟前叩拜了良久。 
他走到一户人家门前，停了下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倒塌的房屋，杂草丛生，原来茂盛的杨槐树也不知所踪。有几只鸡在那里觅食，看到他们来，仔细望了一下，便继续寻找土里的虫子。 
“怎么不走了？”赵海霞推了一下许元中。许元中回过神来：“这就是……他们好像已经搬走了！” 
“我替你问一下！”她不等许元中应声，就向旁边的一家走去，过了一会儿出来对许元中道，“隔壁的邻居说，两三年前，他们向人家借了一些西装，然后去广州去找他们的儿子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有人说看到他们跟他的儿子在城里享清福呢，也有人说看到他们在城里行乞，他们的儿子不管他们，也难怪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好好的对待过那个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还有人说他们跟他们的儿子要钱回来的路上被歹徒给抢了，没有回来的路费了，所以回不来了，还有就是他们出了车祸……”赵海霞将她听到的，一五一十地说给许元中听。 
许元中哭了起来，本来他从心里很恨他们，可是毕竟他们与他有血缘之亲，心里还有些挂念，他一直都不承认，因为他们伤害他太深。可是当听说他们已经不在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令他无法忘记的呢？他望着这片狼籍的土地，良久，然后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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