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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闪吧
　　作者：落跑的娘子

　　Chapter One 闪啊闪……

　　向莞莞推开门。伴着几声清脆的铃声，她走进这家新开的咖啡屋。
　　一个长相讨巧的女服务员走过来为她引路时，向莞莞晃了晃头，小声地说：“有人预定了位置，我自己来就好了。”说着，她吐了口气，沿着窗边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个穿纯白色短袖衬衣的男人坐在倒数第三张桌椅上。
　　他斜斜地靠在窗边，目光从窗外飘摇着的细雨中收回。低下头，他摸出一包烟，取出一支衔在嘴角。然后点火，深深地吸一口，再轻轻地吐出来。那团淡淡的，似有若无的烟，缱绻地绕着他，慢慢地散去。
　　向莞莞一边放缓脚步，一边细想来之前季尺墨师姐搜集来的消息。
　　“杜尔，22岁，经管学院企业管理专业大三学生。他的父亲是洛城凯盛企业的董事长，家境相当充裕。长得也好看，不过整天冷着那张脸，估计不好相处。喔，我都忘了跟你说，他的前女友是关子洁，同专业的大四学生，一个月前分手了。”
　　所以……
　　向莞莞欲哭无泪，我踩了什么狗屎运啊……
　　还不是她那闲得发慌的母亲，前几天莫名其妙地蹭过去，跟看书看得好好的向莞莞，激动地握起她的手，一本正经地说：“莞莞，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进行阴阳调和了……”她当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攒动……
　　结果今天早上大清早把她吵醒，千叮咛万嘱咐地打发她来这间新开的咖啡屋相亲，说什么昨晚“偶然”联系到大学闺蜜，二人一拍即合，当机立断安排了这次的相亲。
　　向莞莞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杜尔面前，坐在他对面。她偷偷地望了对方一眼，愣了一会，长得好像一个人啊……
　　杜尔的浓眉下，有一双墨黑色的眼睛，鼻子很挺，薄唇。他的皮肤很白，手指修长又干净，——很典型的书生模样么……可是，和那个人还有点很大的不同。同样是高高的鼻子，薄薄的嘴唇，那个人的眉峰却很淡，眼睛细长，笑起来会弯成一条线，看上去，很和蔼可亲。
　　杜尔朝烟灰缸里抖下几许灰，随意地扫了一眼面前这个又乖又呆的女孩。他微微一笑，从温文儒雅的眼镜里，慵懒地折射出他的漫不经心。
　　“呃，对不起……我迟到了。”向莞莞说完后，低下头。盯着对方另一只搭在桌面上的手，几秒后，向莞莞由衷地感慨，他的手指甲真干净啊……
　　杜尔不以为然地熄灭了烟火，有些迟疑地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向莞莞。方向的向，莞尔一笑的莞。”杜尔点了点头。昨夜母亲说这孩子乖巧，温顺。今日一见，还真是讨人喜欢的小女孩啊……于是杜尔同学忍不住问：“你多大了？”
　　向莞莞怔了一怔，怎么每个人都喜欢质疑她的年龄……“刚满二十呢。”
　　杜尔弯嘴笑笑，怎么看都像是未发育完全的小学生么……向莞莞瞥见对方的嘴角末梢有一点笑意，便郁闷地捏了捏自己微有婴儿肥的脸颊，长着一张娃娃脸你以为我乐意啊……
　　“有什么特别爱好么。”杜尔察觉到对方郁悒了，笑着扯开话题。
　　向莞莞想了想，还是如实地回答好了：“看书，发呆……”杜尔等了好一会儿，发现她没有抛出其他答案，愣了一下，又问：“喜欢黏人么。”
　　向莞莞很自觉地顺口说：“不……”她喜欢一个人静坐着。其实……刨根问底，是她太没有存在感了，总是容易被忽略……
　　杜尔若有所思地追问：“喜欢撒娇么。”
　　向莞莞摇头，说：“不……”杜师兄，人家出离愤怒了！你明明知道人家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孩子，跟谁撒娇去？谁肯给我蹭一蹭也好啊……
　　杜尔满意地点点头，没有犹豫地问：“你身上有带四块五吗？”
　　向莞莞呆了一、两秒，还是点头说：“有……”可是内心不淡定了。……天啊，我坐下来没多久，连杯咖啡都没点，他就要我付两个人的座位费？！我没被看上就算了，还欺负我……难道真如墨墨师姐所说，我白白净净的脸蛋上，就那么分明地写着“姐很寂寞，快来欺压我”这十个字么……
　　见向莞莞开始掏包找钱，杜尔立刻站起来。他微微倾着上身，伸手按住向莞莞的手，淡淡的烟味萦绕其中。
　　向莞莞抬眼，碰到杜尔专注的眉眼后，脸颊霎时红潮上涌，她赶紧低下头。从头顶传来杜尔悦耳又舒服的声音：“走吧，我们去登记注册。”
　　“啊？”向莞莞猛地一抬头，撞上杜尔坚毅的下巴。“嘶……”杜尔捂住下巴，吃痛地坐回原位，皱起眉头。这一撞真是煞风景……
　　“哈哈哈……”季尺墨想象杜尔摸下巴的狼狈模样，笑得花枝乱颤。
　　“师姐……”向莞莞眼巴巴地瞅着她。撞人下巴，有那么欢乐么……
　　季尺墨收敛起来，正襟危坐地沉思片刻，又挤眉弄眼地问：“那、那、那……你们什么时候那个……运动运动？”向莞莞恨不得钻到地底下，怎么每个人听说她结婚后，都先关注这个问题！！！
　　“他说……暑假再说……”向莞莞真想咆哮地掐死自己，为什么说出来了为什么说出来了为什么说出来了……
　　季尺墨笑咪咪地拍了拍小师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好！离暑假还有两个多星期，你们可以趁着点时间培养感情。”
　　向莞莞低下头，害羞状。人家还不想培养感情，请尽情地忽略我吧……
　　“哎，那你们去民政局办理结婚手续的时候，各付四块五凑成九块钱？难道没有发生什么趣事吗？”季尺墨八卦地问。
　　向莞莞摇头，迷茫地问：“没有，他付的。没有发生什么趣事，就是队伍很短，很快就轮到我们了……”真的很短，认识也不到十分钟，就被拉去结婚登记注册。趣事……被质疑了年龄算不算？><
　　不过最意外的，还是见到了那个人，以及偎依在他身边的，新女伴……
　　向莞莞不争气难过了。
　　季尺墨有意逗她：“笨莞莞，你居然闪婚了，还闪到了这么一个极品。你看你，赚到了还愁眉苦脸什么？”
　　向莞莞脑筋转不过来，傻傻地反问：“我赚到了什么？”
　　“……”典型的鸡同鸭讲吗……季尺墨几秒后，立即恢复常态，“杜尔啊！人家长相出众，成绩优异，家境不错，前途光明，纯正的大神级别人物。你现在是杜大神合法的老婆，就不开心吗？”
　　向莞莞实话实说：“呃……暂时找不到感觉。”
　　季尺墨立刻扔一本书过去，嗤之以鼻：“向莞莞，按猪的审美观，你基本算得上是一个美女。有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有为青年肯收留你，你就该偷笑就该乐得合不拢口就该心满意足！还在这悲春伤秋干吗？”季尺墨顿了顿，直接亮明自己的立场，“珍惜眼前人啊，不相干的人，就让他边上呆着凉快去。”
　　见向莞莞无动于衷，季尺墨又劝她：“向莞莞，你数数你那些极品又彪悍的囧事吧。有这么一个多金又优秀的老公，你还想怎么样？”
　　呃，极品又彪悍的囧事……向莞莞瞬间面红耳赤，热泪盈眶……
　　她首先想到的是大一军训结束后，辅导员要求每个同学给教官发短信表示感谢。于是向莞莞同学很认真很诚恳地编写了一条短信，给那个斯文阳光的教官：“十四天的训练期间里，让您操心了，谢谢！”几天后，当向莞莞同学删除发件箱里多余的短信时，忽然发现自己编写的时候，不小心把“心”字落下了……
　　还好，当时没有署名……>O<
　　晚上杜尔打电话过来告诉她：“今晚爸叫我回公司处理些事情，你自己吃饭吧。后天晚上一块儿回家吃饭吧，妈想见你，到时候我会去接你的。”简短有力，没有多余的话语，杜尔说完就挂了电话。
　　向莞莞握着手机发呆。其实她和季尺墨聊完天后，就顺便与她一道解决晚餐问题了。
　　她躺在床上，很不习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过，她向来不会主动提出什么要求，逆来顺受，得过且过的日子还是很惬意的。
　　向莞莞侧身面对雪白的墙壁，阖上眼。
　　她很早就见过杜尔了。
　　那时才开学没多久。她一个人走在干净的校道上。迎面走来一对亮丽的情侣，俊男靓女。头发微卷的高挑美女要吐嘴里含着的口香糖，她和身边拉着手的瘦高美男子说了几句。那个书生气十足的男生，从裤兜里的掏出一张纸巾，让女孩吐在纸巾上，然后包着，一路捏着那团纸巾，一直走到拐弯路口处的垃圾桶旁，丢了进去。
　　向莞莞当时盯着脚下延伸着的整洁的马路，又望着他们和谐远去的背影，突然之间，被狠狠地打动了……
　　杜尔真的是一个很出色的男生，所以，和他在一起，也无所谓了。
　　今天从民政局出来时，又下起雨来。他顺手就从她手上接过雨伞，撑开它，举在她头上。向莞莞受宠若惊地跟在他身边，默默无言。沉默了一段路后，向莞莞感到有些冷，便小心翼翼地向杜尔靠近一点点。见杜尔没有任何嫌弃的表示，向莞莞心中暗喜，——结果下一秒，杜尔忽然换手执伞，张开右手，在向莞莞的诧异中抱住她的右肩膀，将她完完全全地拉到自己身旁。
　　向莞莞的心都要跳出来。她静静地聆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再看看路上一对对人来人往的情侣，突如其来地希望，能一直和他，就这样走下去，永远没有尽头。
　　就在向莞莞昏昏入睡时，杜尔又发了条短信过来：“早点休息吧，明天和我一起去挑选戒指。”向莞莞看完短信后，顿时睡意全无。

　　Chapter Two 被嫌弃了……

　　向莞莞按着杜尔在电话里头的指示，在校门外五十米远的大树下找到了他停在路边的车。
　　杜尔推开车门，靠在车椅上。吸了几口烟后，捻掉烟头。他扭头看了看拘谨的向莞莞，无声地笑了笑，问：“还不习惯吗？”
　　向莞莞低下头，小声地“嗯”了一下。废话，我跟你都不熟，你叫我怎么习惯啊……
　　杜尔抿了抿嘴，说：“我们一起努力吧！”见向莞莞犹豫地点点头，杜尔不以为然地回头，启动引擎，向市区驶去。
　　向莞莞趴在车窗上，瞪着眼睛看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蓝天白云，绿树长街，高楼大厦，像一帧帧画面，从眼前飞快地闪过。向莞莞看久了头有点晕，直接闭上眼休息一下。
　　过了十分钟，她睁开眼，发现窗外的景物移动的速度缓慢了不少。她吃惊地别过头，瞄了一眼时速表，愣了片刻。第一次有人会观察到自己不舒服，还为了照顾自己而特意减速的……
　　“不舒服就躺在座位上睡一会儿吧。”盯着前方的杜尔，冷不丁来了一句。向莞莞“呃……”了一声，点点头，乖顺地靠着车椅合眼小憩。杜尔扫了一眼，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伸手把窗纱拉展开，遮住调皮的阳光。
　　四十分钟后，杜尔停下车。他微微侧过身，专注地凝视着小巧秀气的向莞莞。她的沿睫毛很长，又很密，垂下来像一把扇子。杜尔举起手，想去抚摸一下她的眼眸。向来就喜欢大煞风景的向莞莞，在如此和谐又充满JQ（奸 情）的时刻，猛地睁开眼，和尴尬的杜尔四目相对几秒后，不在状态地问：“到了吗？”
　　杜尔窘迫地收回手，无奈地点头说：“是的……到了。我刚想叫醒你呢。”向莞莞“哦”了一声，杜师兄，你叫我为什么要举手啊……难道是我睡相太差，你看不过眼想揍我？！>O<
　　五分钟之后，二人从车里出来。杜尔走在前面，向莞莞跟在后面，始终相隔几步。快到首饰店时，杜尔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伸出手。向莞莞迟疑了半秒，谨慎地把手交给他。杜尔握着她的手，什么话也没有话，一直沉默到踏入店里。
　　向莞莞第一次来这种富丽堂皇的高档店铺。光洁纹理的地板，在明亮的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灿烂耀眼的光芒。向莞莞垂下眼眉，默默地被杜尔牵着走。
　　杜尔把她带到其中一个柜台，见向莞莞一直盯着几只精致的尾戒看，嘴角上扬着，故意逗她：“杜太太，尾戒表示终身单身，你还没习惯就想离婚么？”
　　向莞莞大惊，赶紧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慌，又急得说不出话来，都快哭了。杜尔低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没事，我逗你呢。你喜欢哪一款就告诉我。”
　　向莞莞咬着嘴唇，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其实五颜六色又形状不一的戒指亮晃晃得她眼花缭乱，她那还有什么心思挑选啊。再说……她从来就很少主动提起自己的喜好什么的……
　　徘徊了好一会儿，向莞莞低着头说：“那个……随便吧……”
　　杜尔“嗯”了一声，笑着又说：“没事，你喜欢哪款就说。”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啦。
　　向莞莞扬起脸，可怜巴巴地哀求他：“我不知道选什么，你帮我决定吧……”她已经习惯了被别人支配的生活了，并且很享受……
　　杜尔深吸一口气，目光向别处扫了几眼后，低下头，盯着紧张不安的向莞莞，点头说：“好，我来决定。”
　　“那……我可不可以在外面等你？”她真的很难适应这里严肃庄重的气氛以及别人接踵投来的询问的目光。
　　杜尔又点点头，语气不变地说：“好，我先带你回车上，然后你在车里等我。”向莞莞和杜尔离开时，她隐隐约约听到店员的调笑声，不由脸红地假装淡定。杜尔把她安顿在车里后，不冷不淡地说：“乖乖等我。”然后关门，转身就走。
　　向莞莞在杜尔走远后，不安分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高中死党纪白薇：“薇薇，我好不习惯……”
　　“笨莞莞，结婚后第一天，正常正常，更何况你们还是闪婚。”纪白薇满不在乎地安慰她。向莞莞听到了熟悉的音乐，知道这家伙又在玩《蜀道贰》。她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他带我去选戒指。”
　　纪白薇立刻激动起来：“好事好事，榨干他的血！”
　　“……”向莞莞沉默了半晌，缓缓地说，“我都不知道选什么。我现在在他的车上，他一个人打道回府去挑选了。”
　　纪白薇几乎要跳起来：“向莞莞你猪啊！哪有新婚夫妇像你们这样的？老婆呆在外头，老公独自一个人去选结婚戒指。他肯定生气了！”
　　向莞莞顿时慌张无措：“那……那怎么办啊？要不我现在下车追上去？”
　　……你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算了算了，他应该不会放在心上的。”纪白薇摆摆手，赶紧抚慰之。
　　“唉……”向莞莞长叹一声，吞吞吐吐地披露心事，“我真的好想问他，为什么简单地问了几个问题后，就这么草率地选择了我……他又不熟悉我，我也不了解他。”
　　纪白薇想了想，郑重其事地回答：“你现在最好别问，等你们关系好了，你再问比较好。你别胡思乱想啦，现在不挺流行闪婚吗？大家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啦。你别把自己当异类，跟平常一样就好了。不就多了一个称谓和一个男人而已嘛！把心态摆正，没什么大不了的么。”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努力调整情绪的。你去玩游戏吧！”纪白薇吐了吐舌头，颇不好意思地讪笑：“呵呵呵……被你发现了。你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尽管告诉我，好让我开心一下哈。拜拜！”纪白薇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把电话挂了。
　　果然……连游戏都比她重要吗……
　　向莞莞放下手机，出神地盯着挂在手机尾部的那条小猪挂链。那还是高三暑假纪白薇买给她的。那时，在父母离异并且确切自己被Q大录取后，她准备跟着母亲迁居到洛城。
　　和纪白薇逐渐熟络起来，是源于高一的一堂历史课。她和纪白薇都相当讨厌那个秃顶的老师。纪白薇一上他的课，就喜欢无聊地东张西望。只是那天，纪白薇刚好发现了一件特别有趣的事，就悄声地告诉身为同桌的她。
　　“老师的……”纪白薇还没说完，就被一根粉笔头正中脑门。
　　“同学，站起来！把你刚才跟她说的话重复十遍！”历史老师异常愤怒，这位女同学每次上他的课都喜欢贼头贼脑，显得特别猥琐，完全影响他授课水平的正常发挥。
　　纪白薇站了起来，小声地嘟嚷：“……”向莞莞听得很清楚。她目瞪口呆，飞快地撒了一眼老师……即刻低下头，羞红了脸。
　　“大声点！让全班都听到！”老师怒发冲冠。
　　面对老师扭曲了的脸，纪白薇狠下心：“老师的裤链没拉！老师的裤链没拉！老师的裤链没拉！老师的裤链没拉！老师的裤链没拉！……”
　　杜尔打开车门，一声不吭地递给向莞莞一个可爱的盒子。“打开看看吧。”见向莞莞发呆，杜尔忍不住提醒她。
　　向莞莞顺从地打开盒子，看到一枚全环镶嵌珠形钻石配粉红色宝石的戒指，上面还有细细的微粒边纹，简单又耐看。
　　“呃……很好看，谢谢。”向莞莞比较关心的是，为什么杜尔会知道自己喜欢粉红色……
　　杜尔淡淡地解释：“你的单肩包和钱包都是粉红色的。”
　　向莞莞的心头蓦地流过一阵暖流。她望着这枚精巧的戒指发呆。
　　杜尔又提示她：“杜太太，把戒指戴上吧。或者，我帮你？”
　　向莞莞立时反应过来，连忙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她低下头，仔细地套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好，还显得她的手指更加纤细。收回目光时，向莞莞不小心瞥见杜尔的无名指上，一片荒芜……
　　向莞莞默然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敛起目光，。
　　“一起去吃饭吗？”杜尔吸了一口烟，问。
　　“呃……下午要上课。”向莞莞婉拒了。她还是不习惯嘛……而且下午的课虽然很无聊但是很重要……
　　杜尔点了点头。一分钟后，又问：“明天呢？”
　　“明天下午没课。”明天上午有一场考试，她急着回去再看一遍老师划的重点。宿舍里，除了她以外，其余三个人都在自己的墙壁上……贴了一张春哥帅气又伟岸的海报……
　　杜尔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后，问：“你选修课都上完了吗？”
　　向莞莞点头，“最后三门都在上个星期考完了。”接下来，大三的课会少得可怜。舍友骆晓晓在班长那里瞄过一眼下学期的课表，有好几天是全天无课的。
　　杜尔熄灭烟头，没有再问什么，直接开车掉头回Q大了。
　　Q大在洛城南区，靠近郊区，天空湛蓝，绿化优美。清新宜人的居住环境，为Q大紧张又松驰的学习节奏营造出良好而舒适的氛围。Q大素来抓大一、大二的课程比较紧。基础课及专业课在大一、大二上完后，剩下的都是边边角角。如果某专业大三下学期没什么课，校方会鼓励并督促该专业的学生开始起草毕业论文。
　　向莞莞喜欢Q大。因为它大一、大二紧凑的课时，让她这个本来就没有存在感的人，不用参加任何社团活动，连班里举办的活动，也可以干脆利落地忽略掉。到了大三、大四，她又可以申请退宿，回家呆着。这一切像计划好一样的流程，令她十分满意。
　　车开到校门口对面就停了下来。
　　杜尔帮向莞莞解开安全带时，瞧见她涨红的脸，心里一动，倏然弯下腰靠近向莞莞的嘴唇。向莞莞呼吸着杜尔迫近的气息。她的瞳孔里，杜尔眉清目秀的面庞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她吓得马上闭上眼。就快要压贴下去的瞬间，杜尔又离开了。
　　他靠在位子上，轻轻地说：“算了，我吸了烟。”
　　向莞莞睁开眼，微微侧过脸，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侧脸，一言不发。
　　杜尔回过头，望着她呆呆的表情笑了笑，说：“回去吧。什么时候考虑搬出来，和我一起住？”他眨着漂亮的眼睛，低眉软语。
　　向莞莞的心跳得飞快，心脏险些就承受不住这样的负荷了。她盯着他炯炯有神的眼眸，霎时沦陷了。

　　Chapter Three 跑调了……

　　向莞莞回到宿舍，一个人也没有。她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看那三张海报，叹息声更严重了……
　　等她洗干净脸，从厕所出来时，手机铃声骤响。“我从来不曾抗拒你的魅力/虽然你从来不曾对我着迷/我总是微笑的看着你/我的情意总是轻易就洋溢眼底……”幽幽的女声婉转悦耳，撩起她绵长的思绪。江止言，这铃声，是专门为你而设的……
　　向莞莞走神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接电话。她慌忙跑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是母亲的来电，不由冷汗直冒：“妈……”
　　“哇，向莞莞你在干吗啊？磨磨叽叽的，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准备110、119、120三个号码一块儿拨着来求助。”话还没说完就被训了……
　　向莞莞“呃……”了很久，决定出卖自己，慢吞吞地解释说：“那个……我刚在厕所呀。”
　　“算我倒霉，没挑对时间。”沉默了半晌，向妈妈“嘿嘿嘿”一笑后，切入正题，“你和小杜结婚了，有没有搬出去和他住？做了那个事没？”
　　……连母亲都关心这事。
　　向莞莞欲哭无泪，老老实实地回答：“还没有搬过去，也……没有做。”
　　向妈妈踟蹰了三秒，忽然说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天啊，那么优秀的女婿被你这笨猪所持有，你还不给人家点甜头吃。那小杜不亏死了，连这点便宜都占不到！”
　　……我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向莞莞无言以对。向妈妈又八卦地问：“那，你们小夫妻俩的，啥时回来见我呀？”
　　“今晚去见杜伯父和杜伯母……”向妈妈急冲冲地打断她的话：“笨死了，都结婚了，该改口叫爸妈。”
　　向莞莞“哦”了一声，接着说：“周五收拾点东西回家……就周五吧，可以吗？”
　　“好哇好哇，不过，你收拾东西回家干吗？”向莞莞看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课表，叹气说：“下学期课少，我想退宿，搬回家住。”
　　“哎，搬回来住干吗？搬去跟小杜住，培养培养感情哟！”向莞莞愣了一下，无奈地点点头。
　　……你确定我不是你捡来的吗。
　　“今晚要安分守己点，不过阿欣特别喜欢你，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状况的。”向妈妈在自言自语，“反正你别紧张，放轻松点，知道吗？”
　　向莞莞“嗯”了一声后，向妈妈又叮嘱几句就挂了电话。向莞莞放下手机，趴在桌子上，无所事事地盯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发呆。
　　杜尔，我真的有很多话想问你……只是，每次话绕到嘴边，便像一阵烟，随风而逝……你没有戴戒指，却要我戴，是为什么……所以，其实……你也和我一样吧，在渴望什么，又在逃避什么吗……
　　向莞莞埋下头，不想理清自己的思路。有些事情，越想越乱，越乱越慌……她抓起手机，查看已接来电，目光集中在“母亲”二字上面……
　　当她刚满十二岁那天，母亲放假呆在家里，无聊得都想打滚了。于是她逮着正在写作业的向莞莞，笑眯眯地问：“女儿，你知道插座跟插头的关系吗？”
　　向莞莞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傻乎乎地问：“什么关系啊？”
　　向妈妈立马拿起一个插头和一个排插，恨铁不成钢地说：“插头是公的，插座是母的，公的插 母的，你说这是什么关系？！”
　　向莞莞低下头，泪流满面地小声附和：“插与被 插的关系……”
　　向妈妈登时和颜悦色地抚摸着她的小脑袋瓜儿，心花怒放地说：“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朽木可雕也！”
　　向莞莞涨红了脸，顿时希望自己是鸵鸟，起码能一头载进沙堆里……
　　母亲大人，其实我的囧细胞，都是从你那里分裂过来的吧……
　　向莞莞换好衣服，刚坐下，杜尔的电话就来了：“在昨天的老地方见面。”向莞莞“嗯”了一声，说了句“十分钟之内赶到”后，利索地结束通话。她一边整理休闲包，换洗衣物，一边穿鞋子。
　　舍友骆晓晓凑过去问：“莞莞，你今晚不回来睡了吧？”
　　向莞莞想了想，点点头，说：“呃……应该是。”于是其余两个也凑过来，嬉皮笑脸地瞅着她笑。
　　向莞莞低下头。放眼天下，怎么尽是猥琐女……
　　“呵呵，玩得愉快喔！”舍友汤倩一语双关。除了向莞莞，大家都心领神会地笑了。“对了，你的退宿申请表班长已经交给辅导员了，过几天就会批准下来了吧。”舍长还是很尽责的。
　　向莞莞又“嗯”了一声，提上休闲包，走到门口，转身说：“谢谢，我走了，再见！”推开门，淡定地走出去。关上门后，听到汤倩的窃窃私语：“不知道会不会安排别人住进来？向莞莞实在太难相处了……”
　　向莞莞轻声一笑，果然，这样类似的话，习惯了之后，心情就完全不受左右了呢。
　　经过篮球场时，向莞莞看到一群文院男生在比赛。白衣黑裤，人群涌动，声声喝彩。她恍然地想起六年前，她在一旁为班里的男生加油。突然一个球朝自己飞来，可她根本没有察觉。就在这时，江止言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用他的身体挡住了那颗疾奔而来的足球。
　　向莞莞当时急得一下子就哭了起来，她紧张不安地看着他吃痛的表情。江止言垂下眼眸，温柔地勾起嘴角，轻轻地揉着她顺长的头发，安慰她：“莞莞，别哭，没事，我没事……”
　　时过境迁，想起那时的他，那时的眼神，那时的表情，那时的语气，还是忍不住想要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向莞莞鼻子一酸，扬起脸，努力不让眼泪流畅地淌下来。江止言，我们在同一座城市，仰望同一片天空，明明这么近，可是……我却第一次发觉，原来，我们之间，隔着一个天涯海角的距离。
　　向莞莞走到车旁边，杜尔推开车门，开门见山地问：“你怎么哭了？”向莞莞的心“咯噔”一跳，全身的体温似乎在递减。他为什么会知道……
　　“你刚才擦眼泪被我不小心看到了。”杜尔淡淡地解释。
　　向莞莞缓了过来，急中生智：“呃……风泪眼。”
　　杜尔翘着嘴角笑了笑，没说什么。他一言不发地关上车窗后，开车往市区方向驶去。
　　向莞莞见状，又开始懊悔了。其实，有风泪眼的，是江止言，不是她……
　　“妈说你很早就见过她了。”杜尔为了缓和气氛，主动找话题。
　　“呃，是啊……”向莞莞一想到那件事，就无地自容……
　　那次，是从骊城旅游完后，搭回程火车回洛城的这一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她靠着窗户坐下，无所事事地凝望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坐在旁边的阿姨忽然问：“饿不饿，要不要吃一个苹果？”
　　向莞莞习惯性地晃了晃脑袋，谢绝阿姨的好意：“不饿，谢谢！”
　　话一出口，大家都沉寂下来了……
　　向莞莞感觉气氛不对，扭过头，看到阿姨凝固的笑容，以及坐在对面的叔叔悬在半空来不及收回的手……
　　向莞莞只能尴尬地讪笑……
　　三十分钟后，杜尔停下车。他见路边的柳绦随风飘摇，于是开一小截车窗，伸出手探一下风力后，关上窗户，说：“先坐一会儿，外边风挺大的。”
　　向莞莞怔住了。她别过脸，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不要对我这么好，我的罪恶感会越来越沉重的。
　　过了十几分钟，杜尔见柳丝安静地垂落，打开车门说：“走吧。”向莞莞推开车门，跟着杜尔上楼梯。
　　杜尔家住二楼，很快就到了门口。他刚掏出钥匙，杜妈妈就把门打开，笑容可掬地说：“我一听这脚步声，就知道是你回来了。莞莞，我们又见面啦！”说着，激动地抱住她，像哄小孩子一样，“我待会给你做了几道你喜欢的菜，吃饱一点喔。别紧张，都是自家人了。”
　　杜爸爸见向莞莞表情别扭无语，忙走过去拉开杜妈妈，催她进厨房炒最后几道菜。他拉着向莞莞走到客厅，安排她坐下后，笑呵呵地给她倒杯水，说：“莞莞啊，杜尔对你还好吧？不好的话，告诉爸爸我，我二话不说，立刻给你揍那小子解气。”
　　向莞莞接过杯子，呷了一口温水，急忙为杜尔说好话：“他对我很好……”
　　杜爸爸立即拍大腿，“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你们幸福和谐，我们就放心了。你觉得舒服满意就好哈……”为什么杜董事长好像说了些不CJ（纯洁）的隐语啊……>_<
　　“哎，莞莞呐，去看一下杜尔的房间嘛！”杜妈妈拉开厨房的门，探出头提议。
　　向莞莞摇了摇头，拘束地说：“这样……不好吧。”
　　“这有什么呀，多了解一下自己的老公嘛，呵呵呵。”既然杜妈妈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推辞。见向莞莞站了起来，杜爸爸也站了起来，带她到杜尔的房间后，乐悠悠地去书房找杜尔下象棋。
　　杜尔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很整齐。一张靠墙的大床，一张摆着电脑的工作桌，窗台上放着一盆仙人掌。床的对面是衣柜，墙上只挂了一幅日历。向莞莞跪在窗台上，推开窗户，静静地望着窗外发呆。
　　杜尔走进房间，刚想开口，见向莞莞安宁地趴在窗边，慢慢地走了过去，不发出一点儿声响。他站在向莞莞身后，张开双臂，环抱着她。双手落在窗户边沿上，下巴顶着她的脑袋，温和地问：“会不自在吗？”
　　向莞莞垂下头，低声说：“还好……我会一点一点适应的。”
　　杜尔弯下头，搭在向莞莞的左肩膀上，安抚她：“没事，一切有我，你不用害怕。”向莞莞晃神，蓦地失去了表达自己此时此刻难以言喻的心情的能力。她怀着异常复杂的情绪，心虚地“嗯”了一声。
　　吃饭的时候，杜妈妈不断地往她碗里添菜，又拉着她絮叨家常。杜爸爸则有一搭没一搭地教杜尔为商之道。向莞莞吃得很慢，却很舒心。
　　其实，不要太把她当回事，她可能会更自如……>O<
　　收拾碗筷的时候，杜妈妈让杜尔带向莞莞下去随便走走。杜尔一口否决：“不行，外头夜风有点大，她有风泪眼，不能下去。”
　　杜妈妈奇怪地说：“不会吧？阿悦都没有这毛病啊。”
　　向莞莞连忙解释：“没事没事，这成不了什么大碍，偶尔会而已。我可以下去散步的，我喜欢饭后散散步。”
　　杜妈妈得意地朝杜尔挤眉弄眼：“看吧，我比你了解你媳妇。”杜尔无视之，默默地拉着向莞莞的手，到外头转悠。
　　一轮淡黄的明月浮在云层之上，柔弱地洒下银白色的清辉。星星散落在四周，一闪一闪地发出明亮的光芒。夜风徐徐吹过，柳叶伴着风翩翩飞舞。
　　杜尔牵着向莞莞出汗的手，悠闲地踩着鹅卵石，向前方的人工湖走去。他没有责问向莞莞任何事情，只是若有所思地笑笑，然后沉声低唱：“我不会怪你对我的伪装/ 天使在人间是该藏好翅膀/ 人们愚蠢鲁莽而你纤细善良/ 怎能让你为了我被碰伤/ 小小的手掌厚厚的温暖/ 你总能平复我不安的夜晚/ 不敢想的梦想透过你的眼光/ 我才看见它原来在前/ 没有谁能把你抢离我身旁/ 你是我的专属天使/ 唯我能独占……”
　　向莞莞借着路灯仰起脸，看着他在灯光下的侧脸，以及专注的眉眼，又一瞬间地，心动了。
　　回去之后，杜妈妈春风满面地问向莞莞：“莞莞啊，你们刚才在下面散步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啊？”
　　……一定要发生什么事情吗。
　　向莞莞如实回报回报：“没有啊。杜尔唱了一首歌。”
　　杜妈妈来劲了：“怎么样怎么样，好听不？”
　　诚实如她，有点嫌弃地说出自己的感想：“唱得……跑调了，呵呵呵……”笑声戛然而止。她刚刚看到杜尔从杜妈妈身后走过，还对自己微微一笑……

　　Chapter Four 不X也不O

　　向莞莞洗完澡后，杜妈妈热情地问：“莞莞啊，要不要喝牛奶？要喝的话，我给你泡一杯。”向莞莞摇头婉拒：“我没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
　　林妈妈点点头，记在心里。“杜尔的房间我今天早上就收拾过了，你可以去睡觉了哟，晚安。”见杜妈妈殷勤地眨眼睛，向莞莞低下头，默默地走进杜尔的房间。
　　一进门，她看到杜尔正在解钮扣，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并往外退。
　　“杜太太，你没走错房间。”杜尔见状，一边扣回纽扣，一边叫住她。
　　向莞莞低下头，小声地说：“等你换好衣服，我再进来……”话未说完，杜尔已经走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往房间里头走。
　　走到床前，杜尔松开手。
　　向莞莞看了一下左右，心里发慌。
　　这时，杜尔弯下腰，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问：“杜太太，你在害怕什么？”他慢慢地靠下去，再靠下去。就在两个鼻尖快要相碰时，向莞莞双腿一软，直直地倒在床上。她咬着嘴唇，闭上眼睛，眼角边淌下两滴泪。
　　杜尔微微一笑，俯下身，双手撑在她两肩旁。听到向莞莞急促的呼吸声，杜尔缓缓地抬起左手，替她拭去眼泪后，看着她涨红的面庞，叹气说：“莞莞，我不会逼你的。”说罢，直起身子，转身坐在一边，同时把向莞莞拉起来。
　　向莞莞坐在一旁，望着光滑的地板发呆。
　　“早点睡吧，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第二大节课么？”向莞莞疑惑地看了过去。杜尔笑了笑，轻声说：“我找你们专业的师弟复印了课程表。”
　　“呃……妈妈说明天回去吃晚饭。”杜尔点点头，说：“没问题，我明天去接你。”
　　向莞莞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还有……那个……”她害羞地垂下脑袋，双手搓着衣角，“我明天下午收拾东西……下周可以……”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说，“下周应该可以搬出来和你住。”
　　杜尔又惊又喜，想抱她，但见她一副抗拒的样子，只好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好，我明天下午过去帮你搬行李。你先睡吧……我还要帮爸查看几份工作文件。”
　　向莞莞点了点头，待杜尔起身离开后，才脱下鞋子，爬上床抓起被角捂头睡觉。她在心里无声地数绵羊，数了半会儿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向莞莞发现杜尔趴在书桌上。她愣了一下，心头像被一根细长的银针刺了几下，隐隐作痛。
　　向莞莞蹑手蹑脚地下床，穿上拖鞋。她走到衣柜前，轻轻打开后挑了一件厚实的外套，盖在杜尔的身上。然后悄悄地走去厕所刷牙洗脸。
　　吃早餐的时候，杜妈妈问向莞莞：“要不要叫醒杜尔，让他送你回去？”
　　向莞莞立刻摇头否决：“不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吧……只要告诉我坐几路车能到学校就好了。”
　　杜妈妈喜上眉梢地点头，说：“也好，也好，那孩子最近挺忙的。你坐9路车，直接在Q大北门下车。”
　　向莞莞“嗯”了一声，匆匆地喝完小米粥后，回房间换衣服。她见杜尔睡得沉，便放心地当着他的面换上一件浅灰色的吊带连衣裙。
　　出门的时候，杜尔从房间里走出来，倚着房门叫她：“莞莞，小心点。”
　　向莞莞点点头，问：“你醒了？”
　　杜尔“嗯”了一下，露出狡黠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说：“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醒了……”
　　向莞莞顿时脸暴红，那、那、那……我刚刚换衣服的时候，他不就什么都看到了吗！
　　杜尔轻轻一笑，颇为满意地自言自语：“不错，大小和比例，都很合我胃口。”
　　向莞莞羞得连忙夺门暴走，身后传来杜尔恶作剧的笑声。
　　下午向莞莞收拾行李的时候，有人敲门。宿舍里没人，她只好走过去开门。见到一身休闲装的杜尔，傻乎乎地问：“宿管怎么会放你进来啊？”
　　杜尔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杜太太，我也认识你的姐妹，季尺墨师姐。”
　　向莞莞明白了，他找3班辅导员苏逸然要了一张通行证。
　　“东西收拾好了没？多不多……”杜尔侧身走进宿舍，目瞪口呆地看着并排摆在地上的两个行李箱和两个大包，有所保留地哂笑，“也不是很多么……”
　　向莞莞不好意思地偏过头，不经意间看到他戴在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是因为等会要去见妈妈的缘故吗？
　　杜尔察觉到了向莞莞的目光，耸肩笑笑，揶揄她：“怎么，杜太太，难道你怀疑我把戒指藏起来继续标榜自己是抢手的单身汉么。戒指上午才订做好……”他的解释让向莞莞踏实了。片刻过后，忐忑不安又如潮水漫上她的心坎。
　　杜尔帮她把行李搬上车后，向莞莞收拾了一下堆在阳台的垃圾，便下楼找他。杜尔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夹着烟，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频频回头的女孩。
　　向莞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杜尔别过脸，捻掉烟头后，慢悠悠地说：“在下学期上课之前，我们先和爸妈一块儿住，估计10月份就能搬去新家。”
　　向莞莞点点头，没有什么主见地说：“好。”
　　杜尔关上车窗，启动引擎。半个小时后，到达向莞莞家楼下。向莞莞一打开门，就看到向妈妈拿着一本取名为《同志》的杂志狂翻，然后失望地把书丢在茶几上，嫌弃地说：“我还以为是讲同性恋的呢。”
　　向莞莞一脸黑线，并明显地感受到身后的杜尔，微微颤抖了一下。
　　“妈，我……我们回来了。”向莞莞定了定神，自在地走了进去。向妈妈瞧见了站在她身后的杜尔，兴奋地扑上去，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目光异样地说：“真不错，真是不错，潜力股啊！”
　　杜尔被向妈妈炽热的目光盯得浑身难受，只好腼腆地底下头。
　　“来来来，都别傻站着。莞莞，跟我去厨房做饭炒菜去。”不等向莞莞应声，向妈妈拉起她的手就往厨房走。
　　杜尔换了鞋后，无所事事地游荡进向莞莞的房间。进去一看，大吃一惊。只一张床，一排书架，一张桌子，以及一盏台灯。没有多余的装饰，和常见的讨人喜欢的娃娃。
　　杜尔走到书架前，上面摆满书本。其中一排专门放着同一个作者所写的每一本书。杜尔抽出其中一本，随意瞄了几眼，又放了回去。
　　莞莞很喜欢江止言的书吧……整个书架，就他的书最多，杜尔暗想。
　　到了吃饭的时候，向妈妈拼命往杜尔碗里夹菜，生怕他吃不饱，又添了两碗饭给他。“哎，莞莞搬过去和你住没？”见杜尔点头，向妈妈又说，“我也没什么特别要求，只要你们一个月里，偶尔回来看看我就行了。你也知道，莞莞这只书猪，智商不高。”
　　杜尔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向妈妈像见到老乡一样，激动地说：“有一次啊，这孩子跑出去玩，回来的时候觉得手机不见了，翻遍书包都没找到，就坐在地上特郁闷，都快哭了。这时我买菜回来，看到了，就问她，你在干嘛呢？她竟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可怜兮兮地跟我说，妈，我把手机弄丢了……”
　　杜尔和向妈妈同时笑了出声。向莞莞难为情地埋头扒饭。妈妈，你好歹也要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向妈妈意犹未尽，在饭桌上把向莞莞的糗事都讲了出来。杜尔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向莞莞登时萌生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以后我在杜尔面前还怎么做人啊……
　　第二天中午，向莞莞收拾好书包，准备出门。杜尔放下手中的报纸，问：“你要去哪里？”
　　“我回学校还书，顺便问一下退宿申请表批准了没有。”向莞莞弯下腰绑鞋带。
　　杜尔站了起来，说：“我送你去吧。”向莞莞摇摇头，说：“不用了，很快就能回来的。”说着，她推门出去了。
　　结果向莞莞在还书的时候，看到新进书架上摆放着江止言的最新力作。她立刻冲了过去，拿起书，找了一个接近门口的位子坐下来看书。
　　他的文字还是这样细腻，像一袭华美袍子上绢绣着的花瓣，看上去，很美。可是真的凑近了，又会被来不及收线的细针刺上手指尖。江止言笔下的情节，让人看了心里难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脖子，挣扎不得。
　　向莞莞看到一半，放下书，想看看窗外的风景，却发现黑云密布，急雨滂沱。她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时间，原来已经四点半了。看到还有一个未接电话，向莞莞回拨过去，没响几下便接通了：“莞莞，你还在图书馆吧？”
　　“嗯……我还在看书。”向莞莞小声地说。窗外的雨水打在玻璃上，然后顺着窗玻璃，徐徐地流淌下来。
　　杜尔不容分说，一句“我现在过去接你，你呆在原地别乱跑”说完后，立即把电话挂了。
　　向莞莞叹了口气，放下手机，重新拾起书，细细读起来。
　　过了四十分钟后，向莞莞把书看完了。她坐在椅子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执起手机。按下几行字后，又删掉一大段。思前想后，还是把全部删掉，不打算发出去。
　　跟他还能说上什么话呢……他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作家了，毕竟，物是人非，不再是当年的江止言师兄了……
　　向莞莞捧起这本新书，轻轻地抚摸着封皮上刻着的“江止言”三个字。半分钟后，她把手机扔进书包里，拿起书向书架上走去。把书摆回原处后，向莞莞转过身，朝门口望去，杜尔正站在门边看着自己笑。
　　他站在那里，高高瘦瘦的，显得很斯文。雨水在他的身后怕打着地面，溅起小水滴。
　　恍恍惚惚地，向莞莞想起那次和江止言在T中的偶遇。他被邀请来T中演讲。向莞莞和死党纪白薇一边打闹，一边赶去演播室。她从教室前门奔进，撞在准备出来透气的江止言胸膛上。向莞莞抬起头，直直地迎上他带笑的眼睛，才发现自己撞进了他的怀里，当下心慌得手足无措。
　　散会后，江止言从台阶上翩翩走下。无意间的四目相对，向莞莞的眼神又是瞬间的慌乱和闪躲。
　　面对翩然若神仙的江止言，她总是无法镇定下来，连沉着气流利地讲完一句话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向莞莞在杜尔的轻唤声中回过神。她背起书包，慢吞吞地朝杜尔走去。
　　有些人，有些事，求而不得，就让它在时光的摇曳中，垂垂淡化吧……

　　Chapter Five Kiss的好理由

　　杜尔拉起向莞莞的手，发觉一片冰凉，赶紧带她上车。他调大暖气，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握紧她冰冷的手。
　　“怎么这么冷？”他蹙起眉头。
　　向莞莞不自在地抽回手，低声说：“可能穿得太少了，着凉了。”说完，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杜尔又抓起她的手，“杜太太，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就不要矜持了。”他叹了一口气，看着眼神闪烁的向莞莞，问，“你……在害怕我吗，莞莞？”
　　向莞莞连忙摇头，迟疑地说：“我……我只是不适应而已。我会慢慢习惯的。”
　　杜尔没有再说什么，别过脸专心开车。
　　回到家后，向莞莞觉得头晕目眩，全身乏力。她随便吃了一点，洗完澡便上床睡觉。
　　在梦里，江止言一直站在对岸看着她。他站在柳树下，一袭白衣，宛若下凡的仙人。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大声叫他的名字，他也没有理睬。向莞莞着急得抱膝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莞莞，莞莞……”杜尔隐隐约约听到哭声后，冲进房间。发现她陷在噩梦中，便趴在床头边，轻唤她的名字，试图叫醒她。
　　向莞莞闭着眼睛，哀婉地叫出一个名字后，又沉沉地睡了。杜尔的笑容在刹那间瓦解。他的胸腔里，有一团火焰在乱窜。有一种想大吼大叫的冲动骤然涌上心头，他怔了一怔，最终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
　　杜尔不动声色地拭去向莞莞眼眶边的泪水，又伸手探了一探她的额头。立即严肃起来，他推醒向莞莞。见她红着眼睛，迷惑不解地看着自己，杜尔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我带你去医院吧，你发烧了。”
　　向莞莞咬着嘴唇，可怜巴巴地谢绝：“能不能不去……我好累，好想睡觉。”向莞莞说完之后，又合上眼睛。杜尔站了起来，弯下腰一把抱起她。向莞莞大惊失色，“啊”了一声，挣扎着问：“你……你在干什么？”
　　“我带你去医院。你可以继续睡么。”杜尔抱着向莞莞走出房间。正在看电视的杜妈妈瞧见了，也担忧起来，走过来问：“怎么了，莞莞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发烧了，我带她去医院。”杜妈妈点点头，转身进屋去了一件外套盖在向莞莞身上，嘱咐杜尔：“小心点，外面风大。”
　　杜尔将向莞莞放在副驾座上，摸了摸她滚烫的脸，说：“你再等一等，很快就到了。”向莞莞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偏下头。
　　在打吊针的时候，杜尔担心向莞莞无聊，便问她：“你有没有什么好朋友之类的？”
　　向莞莞点了点头，确定地说：“有，纪白薇。”
　　杜尔替她掖好被角，又问：“她也是Q大的学生么？”
　　向莞莞摇了摇头，说：“不是……她高考失水准了，考去S大了。”
　　“原来是高中同学……她也和你一样么？”见向莞莞投来不解的目光，杜尔翘了翘嘴角，耸肩说，“她也和你一样，喜欢奉献自己，娱乐大众么？”
　　向莞莞的脸一下子大红。……我才没有奉献自己，娱乐大众！
　　“呃……上一次寒假，我和薇薇，还有几个高中同学去参加一个高中老师的生日聚会。那天薇薇喝高了，昏头昏脑的。她去阳台外面吹风，中场休息一下，好回来继续拼酒。结果，她回来的时候，竟然冲着隔着客厅和阳台的那道玻璃门走过去，其实也不知道是谁恶作剧地拉上那道门。于是她在万众瞩目之下，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直接撞了上去，砰的一声，大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向莞莞说完后，某人忍不住轻声一笑。
　　“那么你呢，你应该有比这更好笑的事吧？”向莞莞嘟起嘴巴，我又不是天天都能制造笑料的谐星……
　　但见杜尔一脸肯定又期待的表情，向莞莞只好再次出卖自己，说：“去年暑假去电视台网管部缴费，排了好久的队，总算轮到我了。我特开心地拿着号码纸跑过去，柜台小姐还未说完‘你好’两个字，我就被地毯绊倒了，直接摔坐在地上……”
　　杜尔忍着笑意，问：“还有么？”
　　……我为什么老是要出卖自己！
　　“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日子里老师在讲莫泊桑的《项链》。那天他点我起来朗诵。里头有一句话是，眼泪大滴大滴地流了下来。结果我一紧张，念成，眼珠大滴大滴地流了下来……”
　　杜尔这回终于“哈哈”大笑，跟向莞莞的那个高中语文老师一样，笑抽筋了。
　　向莞莞低下头，怎么不出现一个地洞让我钻进去避一避也好啊……她不甘心地抬起头，撅嘴问他：“那你有什么趣事吗？”
　　杜尔摊手，一本正经地说：“我从来不当众耍宝……”
　　向莞莞受到打击，耷拉着脑袋。……算我没问！
　　打第二瓶点滴的时候，杜尔见向莞莞的脸色比刚才红润多了，人也精神多了，便站了起来，说：“你在这里乖乖别动，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向莞莞点点头，想起外头夜风较大，叫住他：“外面有点冷……你把外套穿上吧。”杜尔掉头回来，一手拎起披在椅背上的外套，一手揉了揉向莞莞的头发，说：“好，我听你的。”他披上外套，匆匆出去了。
　　向莞莞无聊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头。她一回想到刚才做的那个怪异的梦，顿时垂头丧气。这个梦，是不是在预示着，什么……虽然她从未想过，能和江止言扯上半点纠缠。可是……一旦想起来，如果她和他，就这样，只能形同陌路。她会难过得，想掉眼泪。
　　到了现在这种光景，江止言怕是，早已忘了她这个小师妹了吧。她不止一次怀疑，若是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和她两个人迎面擦肩。他是不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她就是那个，胆怯怕生，喜欢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
　　她就是不甘心，不情愿，跟他最后的一点关系，也被遗落在角落里。
　　杜尔提着一个塑料袋回来，摆在桌上，说：“喝点粥吧。”向莞莞“嗯”了一声，坐起上身。
　　杜尔端着一次性汤碗，掀开塑料盖子。轻轻吹了几口气后，舀了一勺递到向莞莞嘴边。向莞莞愣了片刻，顺从地张开嘴。
　　杜尔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向莞莞的高度配合，在十分钟内，喝完了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从医院回到家后，已经十点多了。向莞莞洗完脸，换上另一件睡衣，便爬上床睡觉。
　　杜尔从浴室出来时，她已经睡着了。他帮向莞莞盖好被子，转身走向书房。杜尔挑灯看了一遍明天要考的科目的课本后，心烦意乱地放下书本。他半躺在转椅上，慢慢地阖上眼。
　　二十分钟后，杜尔睁开眼睛。他打开笔记本，决定上网搜索江止言的资料。
　　第二天早上，向莞莞迷迷糊糊睡醒。她扭过头看见杜尔坐在床边翻书，不由欠起身体，呆呆地问：“你今天要考试吗？”
　　杜尔“嗯”了一声，转过身，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说：“好像好了。”
　　向莞莞吸了吸鼻涕，点头说：“有一点感冒……不过基本上好了很多。”
　　杜尔放下课本，说：“再量一下 体温，这样比较保险。”他去客厅取体温计，测量完后看到36.5度，放心地捏了捏向莞莞的脸颊，笑着说：“果然好多了。”
　　向莞莞单纯地笑了笑。突然，杜尔弯下腰，凑近她的耳朵，悠悠地吹出一句话：“杜太太，你的体能太差了，这样可不行哦！以后运动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运、运动？！
　　向莞莞像被一道惊雷震住了，整个人都呆滞了。然后，她的脸瞬间通红。
　　杜尔扯了下嘴角，明知故问地揶揄她：“杜太太，你在想什么？我是怕你以后和我晨跑的时候，跟不上我的速度。”
　　见向莞莞的脸蛋红得更纯粹了，杜尔终于憋不住，捂着肚子大笑。
　　向莞莞泪流满面地低下头，……你们都是坏人！
　　杜尔临走前，反复叮嘱她：“你在家多喝水，这样才能好得快。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烧了两壶水，在我回来之前，你得把它们全部喝完，知道么？”
　　向莞莞乖乖地点头。杜尔又婆婆妈妈地叮咛她：“一个人呆在家里，没事就躺在床上，不要出门乱跑。我中午会回来吃饭的。”他摸了摸她的头后，就出门上学了。
　　向莞莞躺在床上看书时，季尺墨打电话过来慰问她：“怎么样，好点没？”
　　“嗯，好多了……你怎么知道的？”向莞莞疑问。季尺墨在电话那头笑，说：“我刚才见到你老公了，他说怕你无聊，叫我打电话跟你聊天。”
　　向莞莞“哦”了一声，鼓起勇气向师姐倾诉心事：“我昨晚梦到江止言了……”话还没说完，就被季尺墨打断了：“向莞莞，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江止言在你心理究竟占据着什么位置，我只知道，你现在既然跟杜尔结婚了，就该安分守己。他江止言给过你什么？他有这么关心过你吗？你不过就是迷恋他的文字，充其量也就只是崇拜！你是杜太太，不是江止言那堆绯闻女友里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无知少女！”季尺墨说得铿锵有力，正气凛然。
　　“可是……”结果还是再一次被打断了，季尺墨恨铁不成钢：“向莞莞你脑残吗？你脑袋被驴踢了，被门夹了？你自己好好想一下吧，江止言怎么会把你放在眼里。他的滥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床伴简直就走马观花地换了一个又换一个，还对外美其名曰是女友，什么因为性格不合而分手。他这种逢场作戏的人，跟杜尔比起来，差几个档次，你自己心里数数……”
　　向莞莞叹息一声，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就是傻，就是不甘心，就是看不透……
　　中午准备睡觉的时候，杜尔要返校替向莞莞领回批准下发的退宿申请表。临走之前，见到向莞莞难受地擦鼻涕，杜尔走过去。
　　“很难受吗？”向莞莞惨兮兮地点点头。
　　杜尔坐在床边，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那么，把你的感冒传给我吧！”话音刚落，他在向莞莞迷茫的目光中，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脑袋左右，压了下去，吻住她的嘴唇。

　　Chapter Six 亲戚来访

　　几天后向莞莞又精神饱满地回到学校参加最后一门考试。拿到试卷的时候，倏然想起早上下车的时候，杜尔说：“今天中午我们出去吃饭，我的舍友指名道姓地要求我带夫人出席。”
　　向莞莞不由脸一红，赶紧埋头答题。
　　昨晚复习的时候，杜尔也捧着一卷书过来，并提议说：“我明天也要考试。杜太太，我们一起看书吧。”她点了点头。杜尔捧书上床，和她背靠背地翻书复习。
　　四周静悄悄的，只听见“沙沙”的翻页声音，还有杜尔似有若无的背诵声。他的声音又轻，又缓，听起来心里会暖暖的，这使向莞莞能彻底沉静下来地看书。
　　后来，她抵挡不住倦意，放下书就睡觉了。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杜尔趴在书桌上，整个人都呆住了。一连几天，他都趴在书桌上睡觉……
　　向莞莞停下笔。也许，可以尝试着和他同床共枕……
　　念头刚一掠过脑层，向莞莞的脸又不争气地红扑扑了。关键时刻，怎么能胡思乱想！在心里默念十遍“我很淡定”之后，向莞莞重新开始提笔答卷。
　　一个小时后，向莞莞再三检查，确保能及格后，就提前交卷了。她背起书包，走出考场后，掏出手机没有看见杜尔的未接来电，估计他还没考完，向莞莞决定到处走走。
　　此时此刻的Q大显得特别寂静。校道上只有零星的几个学生在打闹，大部分学生都找地方安静地复习。向莞莞踩着树影，心旷神怡地散步。走到校中心广场时，忽而想起那次纪白薇来探望自己。经过这里的时候，纪白薇嫌弃地说：“Q大的中心广场还不如S大的宽敞。”
　　向莞莞自顾自地笑了笑，调皮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她：“薇薇，我考完啦，你呢？”
　　“还差当代文学呗。你们什么时候放假啊？”纪白薇那边很安静，破天荒地没有玩游戏。
　　向莞莞有意打击她：“考完了就等于放假了呀……”
　　纪白薇果然受到刺激了，当即愤愤不平：“凭什么啊！我没考完，你不准放！”
　　向莞莞无辜地说：“不关我事咩，是你没考完试而已……”
　　纪白薇不淡定了，威胁她：“向莞莞，你再废话我放假就不去找你玩！”
　　……每次都是这句话。
　　向莞莞迟疑了半刻钟后，在纪白薇的不耐烦中，吞吞吐吐地问：“薇薇，你说，我该怎么跟杜尔培养感情啊？”
　　“哇，向莞莞你不会吧？都一个多星期了，你对杜大神还没半点心动的感觉啊？”
　　向莞莞“嗯”了一声后，纪白薇又说：“尺墨姐说杜大神对你好到人神共愤，体贴又温柔，你都赚到了你还想怎么样？”
　　向莞莞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我都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纪白薇“啧啧”一声怪笑后，不以为然地鄙视她：“你别雷我了！你会不知道什么是喜欢？那你还对那个滥情的家伙执着这么久喔？”
　　这是不同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迷恋他，等我一下反应过来的的时候，我已经喜欢上他，很久了。
　　纪白薇等向莞莞沉寂五分钟后，直接问她：“你在担心什么？是什么让你一直不肯放下身段去接近杜尔？”
　　“嗯……他对我而言，是一个谜。”向莞莞踌躇了半会儿，下了这个结论。
　　纪白薇愤怒了，立马训斥她：“向莞莞，难道你对杜尔来说，就不是一个谜面吗？可是他没有弃权，他一直在解谜，一直在探索，一直在挖掘。再看看你么，就会在一旁闷着头，可劲做那个白日梦。江止言是怎样的人，你不该比我们更清楚吗？”
　　纪白薇缓了缓，接着说：“是你不给自己，也不给杜尔一个互相了解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能学着人家杜大神，放下架子，亲近他，了解他，解开他这个谜团呢？”
　　“莞莞，没有尝试过没有努力过没有争取过的人，是没有资格说这样不靠谱的话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纪白薇说完后，很果断地结束通话，让向莞莞一个人思考、反省。
　　向莞莞心烦意乱地乱逛，登上了前年刚建好的，据说是专门给艺术学院学生上课的艺教楼。走廊很安静，没有学生，也没有半点声响。向莞莞慢慢地走着，毫无目的地向前走。快到走廊的尽头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在夏天清爽的阳光下，有一个身穿灰白色衣服的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漫不经心的神情。
　　他靠着栏杆，眯着眼睛。身后的阳光这样刺眼，让向莞莞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他身披日光，是翩然下凡而来的神仙。
　　“师……师兄？”向莞莞的心跳骤然加速，“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听得异常清晰。她突然全身紧张起来，连走路、说话、呼吸这样越来越简单的事情也变得很是棘手。
　　江止言悠悠地睁开眼睛，慵懒地伸出右手食指，贴着嘴唇，轻声“嘘”了一声，笑呵呵地说：“你是来找我签名的吧？不能说你见过我噢！”
　　向莞莞的心脏猛然被撞击了一下，眼眶微湿地看着他。她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江止言立刻眯起眼，收敛笑容，严肃地盯着向莞莞，“我记得我们没有交往过吧？我很爱我的女友若芸，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曲折才走到一起，我不希望节外生枝。”
　　向莞莞顿时双腿发软，她怕自己支撑不住，连忙靠着墙壁。她急促地呼吸，双腿也忍不住地颤抖。
　　他忘记了自己……他竟然忘记了自己！他不记得她是那个喜欢跟在他身后偷偷看他的小丫头……
　　果然……自己跟他的最后一丝关系，也被彻底地否决了……
　　“小妹妹，没事的话，我就走喽？我只是来寻找素材的，既然发掘了好的故事情节，也休息够了。那么，后会无期！”江止言不想给自己添加任何麻烦，说完之后，干脆利落地匆匆离开。
　　向莞莞倚着墙壁的身体，一寸一寸地下滑，随着往下坠落的泪滴，一起滑落在地上。她瘫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原来最可笑的，是我还记得你的时候，我却成为了你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原来最残忍的，不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而是，你从未记起，有我这样一个人……
　　杜尔来电话的时候，向莞莞刚从艺教楼走出来。身后这幢刷得雪白的建筑，她再也不想踏足半步！
　　“莞莞，我考完了，你在哪里？”向莞莞调整心情失败后，闷闷地说：“我在艺教楼。”
　　杜尔担心地问：“你怎么了，声音怪怪的？”
　　向莞莞摇了摇头，扯谎说：“我刚看了一本特别悲惨的小说，看到结局就没忍住地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很早就知晓，你不在乎我的事实。
　　“我刚在图书馆找你。艺教楼离图书馆很近，我们在图书馆门口见吧。”向莞莞“嗯”了一声，挂掉电话。
　　她慢吞吞地走向图书馆。阳光晴好，却照不散她内心积压的灰霾。她低下头，有气无力地走着。忽然撞上一个人，她吓了一跳，立即抬头道歉，却见杜尔笑咪咪地看着自己。
　　杜尔俯下身，拭去她眼角边的泪痕，说：“不要难过，小说终究是小说。回归现实，杜太太还是很幸福的么。”
　　向莞莞点点头，勉强地挤出笑容。杜尔很自然地搂着她，带她去学校对面的餐厅吃饭。
　　向莞莞一坐下，看到杜尔的三个舍友一直盯着自己看，赧然垂下头，心里发抖。
　　……这帮人的眼神，好像饿狼。 >_<
　　杜尔清咳一声，提醒他们要检点目光。三人很自觉地收回目光，如果杜老三发火了，后天的考试就抄不到答案了…… = =
　　杜尔在桌下轻轻握住向莞莞发凉的右手，对她说：“这三个就是我的舍友。穿黄色衣服的是老大。他旁边那个在照镜子的，是老二。最后，坐你左手边的，是老四。”向莞莞点完头后，继续低头。
　　于是……气氛莫名其妙地尴尬起来。
　　“呃……三嫂，三哥对你好不？”老四坐在莞莞旁边，很轻易地凑过去问她。只不过……他刚说完就被左手边的老大狠狠地拍打了一下脑袋。老大为了后天考试能及格，讨好状：“废话，你看老三那身材那体力那技术，弟媳能不舒服能不爽吗？”
　　“……”向莞莞的头压得更低了。
　　老二放下镜子，也凑一脚：“虽然我身材和体力都不如老三，但我一直就坚信，我的技术绝对比老三好。”
　　“咳咳。”杜尔一咳嗽，三人皆闭嘴，目光呆滞地装深沉。
　　杜尔拿起之前摆在桌前的两本书，放进向莞莞的书包里，然后开始点菜。点到一半，老四抗议：“三哥，你好歹也要点几个麻辣口味的吧？我们考完试就该放纵一下！”
　　杜尔抬起头，朝他优雅地微微一笑，轻轻地说：“后天。”老四立即合上嘴巴，郁闷地喝茶。
　　快点完的时候，向莞莞有点口渴。她刚端起茶杯，杜尔就按住她的手，转头对服务员说：“麻烦来一杯白开水，不要冷的，尽量热一点。”
　　向莞莞瞧见三人又望了过来，想了想，还是低头好了……
　　老大嫌气氛不够high，叫服务员取几支冰镇啤酒过来。他高举酒杯，对向莞莞说：“弟媳，我敬你一杯！”
　　向莞莞当心慌了。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也不好意思推脱，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说：“谢谢……”话刚说完，杜尔抢过酒杯，说：“我替她喝。”
　　“老三，你太不给我面子了啊！”见老大不同意。杜尔握着冰冷的杯子，淡淡一笑，又说了“后天”两个字。老大登时拍大腿，豪爽地称赞之：“老三，好样的！替老婆喝酒分忧，此乃大丈夫也！”说罢，“哈哈哈”一笑，在老二和老四的蔑视中，心安理得地坐下。
　　杜尔一饮而尽后，也坐回位子上。他凑近向莞莞，柔声说：“杜太太，你家亲戚要来了。她刚才嘱咐我，不能给你吃辛辣的菜，不能给你喝酒喝茶喝冷水哦。”
　　向莞莞的脸暴红，他刚刚放书进去的时候，看到了卫生棉！！！
　　她无地自容地埋头，欲哭，无泪。耳边传来杜尔清脆的笑声，向莞莞更加窘迫地无语凝噎。
　　菜很快就上来了，杜尔只顾着帮向莞莞夹菜，没怎么干杯喝酒。老二看不过眼，向他邀杯：“老三，咱们兄弟一场，说什么你都要喝下这一杯，不然真的不够意思。”
　　杜尔“嗯”了一声，放下筷子，举杯相碰，一饮而见底。老四见二哥成功地邀杯，也来凑热闹：“三哥，咱们好歹也同床共枕过……”向莞莞抬起头，满脸惊讶。杜尔其实是弯男……？
　　杜尔点了点头，朗声说：“嗯，我还记得。因为你看了鬼片，胆战心惊，所以晚上不敢上厕所，直接尿床了。第二天只好跟我挤床，是这样对吧？”他望着一脸旧社会的老四，勾起嘴角，怜惜地又说，“四弟，三哥敬你一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尿床了。”
　　老四狼狈地喝完酒，悲怆地找嫂子哭诉：“三嫂，三哥欺负我……”
　　向莞莞默不做声地投去同情的目光，孩子，我救不了你……
　　这时，老二煞风景地叫了一句：“咦，那个女的长得好像关子洁耶……哎哟！”他被老大重重地踩了一脚，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含泪怒视。
　　关子洁……？！
　　向莞莞看了看身边的杜尔。他若无其事地擦擦嘴巴，顺着向莞莞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杜尔眨眨眼，轻声问：“怎么了，为什么不吃？”
　　向莞莞晃晃头，低头啃菜。
　　散场后，杜尔开车送向莞莞回家。
　　向莞莞全身疲惫，一碰到床就昏沉沉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向莞莞翻身，措手不及地看到床单上的血迹，霎时羞红了脸。
　　……完了，完了！
　　向莞莞赶紧爬下床，冲到厕所换洗裤子。她从阳台回到房间的时候，杜尔刚好抱着被染红了一小块地方的床单出来。
　　“呃……”向莞莞低下头，像等待家长处罚的小孩。
　　杜尔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去喝点红糖水，我刚煮好。”
　　“呃……你怎么知道……”向莞莞未说完，杜尔就弯下腰，靠在她耳边，说：“你从房间出来跑去厕所换裤子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你裤子上有明显的颜色哦。”
　　向莞莞在杜尔的笑声中暴走。

　　Chapter Seven 祸从口出 = =

　　走进学校门口附近的咖啡厅里，向莞莞挑了一张靠窗的位子坐下。杜尔去图书馆帮她还书了。她呆在这里等他。
　　向莞莞刚掏出手机，季尺墨就打电话过来。向莞莞戴上耳机，接听她的来电：“最近怎么样？”
　　向莞莞低下头，先向季师姐道歉：“上次真是对不起……”季尺墨一声脆笑，根本不放在心上，反过来安慰她：“没事，我还不了解你啊。只要谈到那家伙，屁点大的事都能让你内分泌失调。”
　　“……”向莞莞语塞。
　　季尺墨这次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她：“你听说了么，江止言跟杨若芸搞到一块了。”
　　向莞莞点点头，说：“我知道。”我还见过他，从他嘴里亲耳听到这个消息……
　　“你没啥看法吗？”向莞莞楞了一下，没什么主见地说：“杨若芸师姐也是老师的得意门生……我想，他们两个还是……很适合的。”
　　“少扯了，江止言就是一辆公共汽车，谁都能上谁都适合。如果没有利益关系，就他那人渣，绝对不会搭理杨若芸这种笨女人。”季尺墨冷冷地下结论。
　　向莞莞笑笑，这种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向莞莞，你难道就没有没什么觉悟吗？”季尺墨忽然口气大变，恨铁不成钢地逼问她。
　　向莞莞傻眼，呆呆地反问她：“我该有什么觉悟吗？”
　　“……”季尺墨抓狂，“你难道就还没有看清江止言这个人渣男可恶的嘴脸吗？”
　　向莞莞沉默了。她犹豫了一下，刚想按掉通话，又传来季尺墨的声音：“莞莞，有的人，一辈子只要看一眼就够了。”
　　有些人，只一眼，就上了心头。
　　有些人，再多眼，也遗忘在人海。
　　“莞莞，如果喜欢一个人，他的每个举动都令你感动难忘。但如果你讨厌这个人，无论他做什么，你都会觉得不耐烦。那么，杜尔让你感到烦闷了吗？”季尺墨问。
　　向莞莞摇了摇头，诚实地说：“暂时没有。”
　　季尺墨立刻激动起来，追问她：“那……他让你感到甜蜜了吗？”
　　向莞莞还是摇头，坦白地说：“暂时也没有。”
　　“……”季尺墨深吸一口气，幽幽地说，“我觉得，和你讲话真是一件令人折寿的事情。”语落，对方淡定无能地挂断电话。
　　……我又没逼你打电话给我。
　　向莞莞低下头，翻开一本小说，认真地读了起来。过了好久，她感觉有人在窗外盯着自己看。一转头，杜尔正站在窗外，隔着玻璃，望着自己笑。他微笑的时候，整张脸都温柔起来，特别容易让人怦然心动。
　　向莞莞收拾一番后，站起来出门找他。杜尔见到她，自然地牵着她的手，问：“我等会要去公司，你跟来么？”向莞莞踌躇片刻，问：“要等很久吗？”
　　杜尔摇头，说：“应该只是去批几个文件而已吧，不太确定。”
　　向莞莞“哦”了一声，说：“那我到时就在车里等你吧。”
　　杜尔点头答允后，带她上车，开去公司。下车的时候，杜尔脱下米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递给向莞莞，无奈地说：“不开冷气，怕你会热，开了冷气，又怕你着凉。”
　　向莞莞接过外套，低下头。杜尔见状，翘了翘嘴角，关上门进公司。
　　向莞莞抱着它，侧着脸埋下头。贴着衣服，闻到了一股，缠绵在空气里的，淡淡的烟草香。她想起季尺墨不久前说的话，不由皱起眉头。
　　那么，我对杜尔，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向莞莞陷入沉思。有些事情果真越想越纠结。二十分钟后，不得头绪的向莞莞叹了口气，不再自寻烦恼。
　　这时，杜尔刚好回来了。他打开门，说：“老大和老四都在上面，等会要和他们一起去吃饭，你也跟来吧。”向莞莞点点头，下车，站在一旁。
　　杜尔关上车门，看了一下向莞莞，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忽然轻声一笑。向莞莞不明所以地投去迷茫的眼神。杜尔低下头，伸手到向莞莞胸前，把一颗不小心蹦开的纽扣，迅速扣上。见到向莞莞微红的耳尖，杜尔忍不住揶揄她：“杜太太就这样衣衫不整地上办公楼，那些员工看到了，会不会猜想我们刚才激烈运动了？”
　　向莞莞垂下头，含泪腹诽，……你们真是太猥琐了！
　　杜尔把向莞莞带到员工休息室后，赶回会议室继续被中断了的商讨。向莞莞一个人静坐在整洁的休息室里，找不到事情做，只好拿出小说接着啃读。啃了十分钟左右，老四推门而入。看见向莞莞坐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老四凑了过去，坐在她对面。
　　“三嫂，你也来了啊？”向莞莞点点头，低头看书。
　　老四不甘心自己被忽略，灵机一动，说：“三嫂，不如我和你讲讲三哥的事？”向莞莞徘徊了几秒，收起小说，洗耳恭听。
　　“三哥和你相亲的那天早上，跟我们说他等下要去相亲的时候，镇定得不得了。下午回公司私下宣布他结婚之后，我们三哥都惊呆了。我们还在想会是怎样一个女孩呢……”老四顿了顿，瞄了向莞莞一眼，有意扯开话题，“嫂子能跟三哥在一起，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向莞莞侧过脸，师兄，你扯开话题，是因为我实在没存在感到找不出半点优点吗…… = =
　　老四以为向莞莞害羞，忙说：“嫂子你别害羞，其实我们三哥都特别好相处的。”
　　向莞莞点头，是啊是啊，看得出来……只是，你们那次如恶狼一般的眼神让我印象深刻，永生难忘，留有阴影了……><
　　“嫂子，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吗？三哥很多事情，我都了如指掌。”老四唱独角戏唱累了，试图激发向莞莞的积极性。
　　“嗯……是因为同床共枕过的缘故吗？”向莞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老四立马捂脸，老泪纵横，撒娇状地说：“嫂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难怪人家说夫唱妇随。三哥这个混蛋，在不知不觉中，玷污了三嫂纯洁的思想！
　　向莞莞没忍住地笑出声，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男生不顾形象地在自己面前有模有样地装委屈。
　　老四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说：“三嫂，其实我很正经的。”
　　向莞莞点点头，随口附和他：“嗯，看出来了……”她想了想，慢吞吞地试探老四：“关子洁师姐，是一样怎样的人？”她为什么会抛弃杜尔？向莞莞没有问出下一个问题。
　　老四猛地站起来，拍胸脯向她保证：“嫂子你放心，三哥绝对不会背叛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飘来杜尔疑惑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呢？”
　　老四咽下话，和向莞莞一同望了过去。
　　杜尔双手环胸，倚着门，微微一笑。
　　向莞莞立即站起来，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三人沉静半晌后，老四率先打破尴尬的局面，说：“没什么呀，我在跟嫂子讲我的一些趣事呢。”
　　杜尔“哦”了一声，打趣地说：“是在讲你一个星期之内尿了几次床，这种趣事吗？”
　　老四垮下脸，郁闷地跺脚，说：“三哥，你别老欺负我嘛！”
　　瞧见向莞莞强忍着没笑，杜尔走了过去，拉起她的手，说：“走吧，我是来叫你吃饭的。”向莞莞点点头，跟着他走。
　　被直接忽视掉的老四追了上去，并大喊：“为什么要漠视我啊！”
　　杜尔停下脚步，转身莞尔一笑，露出欣慰的表情，说：“老四，不错么，你终于发现自己是最容易被无视的那个了。”说罢，带着向莞莞朝饭堂方向走去。
　　老四一脸三年饥荒的神情，有气无力地扶墙干立着。三哥，我不过就是上次不小心说漏了我们同床共枕过的事情而已，你就因为这个而忽略我，真是小肚鸡肠！
　　不过……因为昏了头脑而不小心说出“关子洁”三个字的二哥，前天考试连答案都抄不到。据说，他十有八九会挂科……
　　一想到有人比自己更悲惨，老四一下子就淡定了。他迈着欢快的步伐，向饭堂奔去。
　　纪白薇考完试后，信守诺言地来Q大找向莞莞，顺便蹭她老公一顿饭。三人在Q大新开的小饭馆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为什么颜景行没有跟过来？”向莞莞问。颜景行是纪白薇的男朋友，非常羞涩的巨蟹男。
　　“他怕生么，就没跟过来。吃完饭他会在门口接我。”纪白薇喝了一口茶，色迷迷地瞅着杜尔老半天。切，不就比颜景行好看了一点点而已嘛。纪白薇鉴定完毕后，移开目光，找向莞莞诉苦：“莞莞，你知道不？现在的无良奸商简直无处不在啊，而且又猥琐又无耻。我来之前跟子彤妈去了一趟东城的经源寺玩么。有一个穿着和尚袍的人捧着捐款箱走过来，对我说，施主你就大发善心地捐些钱呗。我说，可我没带多少钱啊，真是不好意思。我以为他会识趣地走掉，结果他即刻拽住我的手，殷勤地说，施主走，我带你去那边，那边可以刷卡。我当下就甩开他的手，叫子彤妈揍他。你说这都什么人啊……”
　　看到向莞莞笑得眼泪都飙出来，纪白薇心里不平衡了，又找杜尔：“我跟你说说笨莞莞的一件糗事吧。”
　　杜尔点头，爽快地说：“好，我最喜欢听这个。”
　　向莞莞苦着脸，惨兮兮地哀求纪白薇：“薇薇……”
　　纪白薇“哼”了一声，谁让你刚才笑得那么开心！
　　“上学期暑假么，我和笨莞莞一起去麦当劳兼职。我和她都负责柜台的点餐。客人点完餐后，我们必须把菜单重复一次。结果好么，那天有一个小男生对莞莞说，麻烦给我一份鸡块。于是向莞莞这只母猪，完全心不在焉地大声回一句，你要一块鸡粪是吗？请问你是在这里吃，还是打包呢？……”
　　杜尔“哈哈哈”地笑了。纪白薇得意地瞥了一眼低头的向莞莞，兴致勃勃地又说：“我再给你讲一件她无比彪悍的事。高中的时候，她跟一个男生比较要好，应该是把他当成哥哥了。他们有一天，一边聊天，一边下楼梯。聊到一半，那男生想上厕所。于是向莞莞一时脑抽，和他一起并肩走进二楼的男厕所。不出半分钟，整栋楼都听到了一群男生的集体惊叫声……”
　　杜尔又笑了，并且若有所思地看了向莞莞一眼。向莞莞倏尔冷汗直流，杜尔刚才那一眼真是意味深长……
　　纪白薇叹了口气，耸肩说：“唉，我暂时只想到这些了。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更多关于她的彪悍事迹。”杜尔点点头，又耐人寻味地看了向莞莞一眼。
　　向莞莞赶紧垂下头，这两个家伙好可怕……
　　送走纪白薇后，杜尔提议放假前再绕着Q逛一圈。既然没有什么事情能做，向莞莞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于是二人开始漫无目的地闲逛。在主教学楼前的花坛旁，杜尔突然驻足。向莞莞不解，抬头望着他。
　　杜尔伸手，慢慢地抚上向莞莞的头发。向莞莞的脸大红，被这么多人围观，好不习惯……
　　俄顷，杜尔的手缓缓下移，抚上向莞莞的脸后，轻轻地捏了一下。他低下头，对向莞莞说：“杜太太，刚才有一片树叶粘在你的头发上。”
　　向莞莞恍然大悟。
　　杜尔没有放手，又捏了一捏向莞莞的脸，说：“难道杜太太以为我在介意你曾经进过男厕所的事情，所以要当众虐待你？”
　　“……”向莞莞拼命摇头。纪白薇，我恨死你了……
　　杜尔弯了弯嘴角，自言自语地说：“这种小错误，夫人下次就不要再犯了。”
　　向莞莞猛点头。纪白薇，算了，我不恨你了……
　　“这样吧，为了让夫人不再犯错误。我们回家后，今晚挑个时间，为夫和你一起上厕所吧。”向莞莞仰起脸，看着杜尔嘴角边的那一抹笑意，豁然明了他刚才在小饭馆里投过来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向莞莞耷拉着脑袋，泪不能语。纪白薇，我最讨厌你了！！！

　　Chapter Eight 同床前奏

　　放假之后向莞莞呆在家里没事干，最近又没有什么新书好看。她闷得要抓狂了，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书房找杜尔商量一件事。
　　杜尔正在收发邮件，瞧见向莞莞干站在一旁，奇怪地问：“怎么了？”
　　向莞莞皱眉，苦着脸说：“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公司……”
　　杜尔伸手搂着她的腰，问：“杜太太不喜欢一个人呆在家里？那，为夫推掉等下的工作吧。”
　　向莞莞摇摇头，说：“不是……反正我呆在家里也没事做，不如跟你去公司。”
　　杜尔点点头，说：“你去公司也没什么可以做……不如我给你安排一份差事吧？”
　　向莞莞赶紧摆摆手，说：“这很麻烦……”
　　杜尔的手明显一抖。很好很强大的理由……
　　“那你去换一件衣服，我准备出门了。”杜尔松开手，让向莞莞回房穿上便装。二十分钟后，凯盛企业年轻的未来董事长，在上班期间，带着他的夫人出现在公司门口，引起了一阵轰动。
　　向莞莞不习惯别的女孩投来，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只得垂下头。她的手被杜尔紧紧地牵着，一直到他的办公室才松手。
　　杜尔的办公室很简洁，没华丽气派的挂画和饰物。一张电脑桌，一张沙发，一个茶几。沙发旁设了一台饮水机和垃圾桶。正对着电脑桌的墙壁上，悬着一个挂钟。挂钟下摆着一个矮小的书柜，里面放着一叠叠资料和文件。
　　杜尔指了指沙发，对向莞莞说：“夫人就坐在那里吧。”
　　向莞莞乖乖地走过去，坐下，还没到五分钟，就不安分地问：“我能去上次的休息室吗？”也许老四会在那里，她可以去找他玩。
　　杜尔勾起嘴角，他看出了向莞莞这点小心思，说：“夫人想去找老四问什么？”
　　向莞莞一惊，立刻摇头，说：“没……没什么想问的。”
　　杜尔站了起来，走到向莞莞面前，低头看着她，说：“夫人放心，为夫很清白，没什么好探查的。”说着，他朝向莞莞伸出手。向莞莞疑惑地望了他一眼，慢慢地把手交给他。
　　杜尔抓到向莞莞的手后，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他抱着向莞莞，下巴顶着她的额头。感受到她激烈的心跳声后，杜尔微微一笑，放开她。
　　他上身稍弯，靠近向莞莞的耳朵，轻轻地吹出“傻瓜”二字。然后摸了摸她的头，戏谑地说：“为夫倒是很担心夫人跑出去之后，又心不在焉地走近男厕所观察一番，引起公司的轰动。到时候，为夫很难做人……”
　　向莞莞一下子就脸红，腹诽之，杜师兄你真小气，老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杜尔捏了一捏向莞莞的脸，说：“去吧，老四的办公室在对面的第三间房。”向莞莞点点头，立马撒腿就跑。
　　杜尔望着向莞莞生气勃勃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敛起嘴梢的那抹笑意。
　　向莞莞找到老四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开门的却是老二。老二一见是向莞莞，忙拉开门让她进来。
　　“你找老四吗？他刚去厕所了。”向莞莞难堪地底下头，以后，能不能谁也不要提“厕所”这两个字啊！！！
　　向莞莞瞥到他手里红皮封面的课本，说：“二哥在看书啊……”
　　老二被向莞莞戳到痛处，哭着脸找她诉苦：“都是老三，因为我一时说错话，上次考试就不给我答案抄，结果我挂科了……”
　　向莞莞“哦”了一声。上次在饭桌上，老二不小心提了“关子洁”三个字。没有想到杜尔对这件事也这么斤斤计较。
　　“我以为我贴了一张春哥的海报，最起码会及格。没想到……还差五分才能攻破六十大关。”老二每提及此事，更加伤心。
　　向莞莞一脸黑线地看着抱头沉郁的老二，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该鄙视他……
　　“吱”的一声，门被老四推开。老四和向莞莞的目光一碰触，立即面露惊恐之色，连忙表明立场：“嫂子，我很清白我很乖，我什么都不知道……”前天才被三哥训斥了一顿，这次他可不敢多嘴。
　　向莞莞大囧，我也没打算问你什么呀……
　　“我只是无聊，想找你玩而已。”向莞莞也表示自己的来意，顺便安抚老四惊慌不安的心灵。
　　老四刚缓了一口气，猛地又忐忑不安地问：“我们玩什么……”
　　“呃……也讲讲你的糗事呗。”向莞莞想了想，不自觉地补上一句，“尿床的事就算了。”
　　正在喝水的老二蓦地喷了出来。向莞莞和老四同时偏头。老二一边擦去桌面上的水，一边凑热闹：“老四的糗事就是尿床，没有比这更丢人的了。”
　　向莞莞回头，看着老四，了然地点点头。老四，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尿床君啊……
　　被二哥攻击的老四不甘示弱，也爆料：“二哥的糗事更绝！他有一次考试打小抄。开考前老师要我们把书本放到讲台上去。结果二哥之前很顺手地把小抄夹在书里，上交后才豁然想起小抄忘了取出来。”
　　向莞莞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兄弟俩不爽，颇有默契地齐声问她：“你肯定有更绝的糗事！”
　　“……”向莞莞沉默在康桥里。其实，有些事情，不要那么较真么……
　　在两位真相帝的强烈要求下，向莞莞只好含泪地出卖自己，说：“有一次一个人在家里做饭。一边接电话一边炒菜。要放一小勺盐的时候，我跟对方说，等一会，我先撒点盐翻炒一下。我说完后，看着放有盐的盒子，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当下就把手机扔进锅里……”
　　“哈哈哈……”老二和老四笑得非常欢快。老二甚至夸张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向莞莞无奈地瞅着他们，默默地在心里诅咒他们。
　　五分钟过后，两个人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向莞莞颜面无存地叹了口气，这两个人完全忽略掉我的感受吗？哼，此处不留爷，爷就奔别处……
　　向莞莞站了起来，又返回杜尔的办公室。
　　杜尔轻酌一口淡茶，看见向莞莞垂头丧气的样子，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地说：“夫人调戏不成，反被耍了一把。”
　　向莞莞沮丧地点了点头，愁眉不展。
　　杜尔招手示意她走过去。向莞莞顺从地来到他身边，被他拉起手。杜尔笑笑，说：“为夫找个机会帮你出气。”
　　“呃？”向莞莞不解，你要怎么整他们……？
　　杜尔又笑笑，手指贴唇，天机不可泄密么。
　　向莞莞撅起嘴，想转身去坐沙发。
　　杜尔没有放手，反而站了起来，说：“你玩吧，我要出去一下。”
　　向莞莞被他按在轮椅上，趁他带上门之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杜尔把手搭在门锁上，悠悠地说：“十分钟左右吧。夫人不用太挂念为夫。”
　　向莞莞装作听不见，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
　　杜尔无声地笑了笑，关上门走开了。
　　向莞莞登陆QQ，可惜纪白薇和季尺墨都不在线。她只好退出来，百无聊赖地玩纸牌游戏。
　　杜尔回来的时候，手里握了几本杂志。他放在茶几上，侧过脸见向莞莞鬓角有一小撮头发滑了下来，便走过去，帮她把头发捋在耳后。
　　“呃……”向莞莞抬头，对上他笑眯眯的双眼，不由脸颊发热。她扭过头，盯着电脑屏幕。
　　杜尔一手撑着桌子，一手落到椅背上，将向莞莞完完全全地罩在怀里。向莞莞四周都有杜尔的气息在迫近，一点一点地绕乱她的思绪。向莞莞无法正常地思考，纸牌也就玩不下去了。她只好收回手，正襟危坐，显得很拘谨。
　　杜尔舒服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向莞莞的脸更烫了。
　　“不如，我们出去随便走走吧？”杜尔提议。向莞莞“嗯”了一声，上了一趟厕所就跟他出去了。
　　走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上，杜尔攥紧她的手。“你下次可以带些小说来公司看。”向莞莞点点头。
　　路过一家服装店的时候，杜尔看上了一条修身长裤。他带着向莞莞走进店里，摸着那条裤子说：“你试试么。”他取下裤子，递给向莞莞。向莞莞接过裤子，走进试衣间。
　　过了一会儿，向莞莞换好裤子站在试衣镜前，刚扫了一眼。旁边的杜尔便蹲下来，把裤脚扯平。向莞莞从镜子里看到他专注的神情，一阵暖流淌过全身，她忽然很感动，也很满足。
　　“怎么样，喜欢吗？”杜尔站起来问。向莞莞“嗯”了一声，点点头。
　　杜尔满意地说：“那么，就买吧。你去换回原来的裤子。”等向莞莞换好裤子出来后，杜尔拿着裤子去结账。
　　二人又逛了一圈，才一身疲惫地返回公司取车回家。
　　晚上向莞莞在浴室洗脸时，杜尔手上挽了一套睡衣走进来，轮到他洗澡。他把衣服放在浴巾架台上，然后转身抱住向莞莞。向莞莞有一瞬间的恍然，然后在这种安全感的包围下，有一点动心了。
　　向莞莞望着镜子里和她对望的杜尔，陷入杜尔温柔的眼神之前，脑海掠过“江止言”三个字，以及某个似曾相识的片段。
　　那时，她刚成为老师的学生，学习写作知识和技巧。有一晚她留下来做清洁。很晚了，偌大的教室只剩下她和江止言。后来向莞莞给门上锁时，江止言突然从背后环抱她，抓着她的手，带着她扣上门锁。他贴在她的耳朵旁，喃喃地说：“小师妹，以后只许我这么抱着你，知道不知道……”
　　向莞莞的双颊，在黑暗中，徐徐地染上两朵红云。
　　空气里顿时弥漫着江止言特有的青春又成熟的气息，她猝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记忆黯然收梢，向莞莞看着镜子里的杜尔，下定决心，小声地说：“我……你……”
　　“嗯？”杜尔耐心地等待。
　　向莞莞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地说：“那个……你其实可以上床睡觉的……”不要再趴在桌子上了，我过意不去。
　　杜尔倏地扳过向莞莞的身体，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抚上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夫人，为夫现在和你都在厕所里，要不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向莞莞的脸霎时暴红。……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而且……你、你不是说不逼我的吗！
　　向莞莞即刻仰起头，刚想说话婉拒，杜尔就俯身低头，嘴唇压了下去。

　　Chapter Nine 停电惊魂

　　杜尔放开向莞莞。看到她红扑扑的小脸，又忍不住取笑她：“夫人进步了。”
　　……进步？！
　　向莞莞抬头瞥见杜尔嘴角边那抹颇痞子的笑，一下子就明白什么意思了。她立刻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呃……那、那个，我、我先上床……”好像出现歧义了，向莞莞又补充一句，“不、不是，我、我先上……床睡觉，晚安。”话一说完，向莞莞就跑回房间去了。
　　杜尔笑着把门关上，轻轻地说：“晚安。”
　　向莞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就没有睡意。她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思绪开始混乱。万一他等会把我吃了，怎么办？他会不会忘了，他说过不强迫我这件事情呀？我可不可以向他申请分房睡啊？……
　　“听说会痛的。”冷不丁想起大一上学期某晚，那三只色女在讨论什么的时候，汤倩说过的这句话。向莞莞吓得即刻用被子捂住头，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用事。早知道就让他继续趴在桌子上好了……
　　可是……他终究是自己的丈夫……
　　向莞莞认命地扯下被子，侧过身对着墙壁发呆。十分钟后，杜尔推开房门，走到床边，躺在她旁边。向莞莞粗重的呼吸声顿时响起。
　　杜尔伸手抱着她的时候，向莞莞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她赶紧闭上眼，在心里默默数绵羊，催眠自己。
　　“夫人在想什么？快睡吧。”杜尔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向莞莞一愣，“呃……”她眨了眨眼，庆幸地说，“嗯。”刚松一口气，杜尔整个人就贴了过来。
　　向莞莞又提起气，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我……”她下意识地扭动一下，以示挣扎。
　　杜尔摸了摸她的头，安抚她：“快睡吧，你明天早上还要和季师姐逛街。夫人不要再动了，不然为夫又想和夫人做更有意义的事情。”最后一句话是凑到向莞莞的耳边，缓缓地吹出来的。
　　向莞莞深吸一口气后，一动也不动。她继续在心里数绵羊，竭力控制自己的想入非非。心里舒坦了一点，也容易入睡。没过多久，向莞莞便沉沉地睡着了。
　　到了半夜，向莞莞从梦中惊醒。杜尔的手仍不安分地搭在她的腰上。向莞莞心上一计，调皮地推开他的手。刚往里边挪一点位置的时候，就被杜尔抓回去接着搂腰。
　　向莞莞以为杜尔醒了，鼓起勇气说：“我不习惯啦……”一分钟过去了，杜尔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向莞莞无奈地扭头看了看他，发现他合着眼，呼吸均匀地在睡梦中。向莞莞回过头，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还是习惯好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杜尔已经去上班了。向莞莞抓过闹钟一看，慌忙跳下床刷牙洗脸，换好衣服后冲去车站坐车到杜尔公司附近的步行街。向莞莞下车后，立即被等候多时的季尺墨臭骂一顿：“向莞莞你猪啊！睡了一觉智商就退化了吗？我第一次等人等半个小时！”
　　向莞莞拽着季尺墨的手，哀求她：“师姐，我错了……”
　　“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季尺墨不怀好意地朝杜尔公司的方向望去。
　　向莞莞沉思片刻，郑重其事地说：“下次换我等你半个小时吧！”还拍胸脯做保证。
　　季尺墨脚一歪，差点摔倒在地上。她忙摆了摆手，说：“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女子斤斤计较。”
　　向莞莞感激地点点头，师姐你真是好人。
　　季尺墨和向莞莞并肩走在路上，她们停在一间卖休闲包的店铺门口。季尺墨推门进去，转了一圈。正打算离开时，向莞莞忽然拉住她的手，说：“师姐，你看那个包。”季尺墨还没理解过来，就被她拉到镜子对面的沙发前。
　　向莞莞指着沙发上的一个米色帆布包，激动地说：“我上次在网上看过这个，一直就很想买啊。”说着，拎起来，走到镜子前，背上书包，左看看、右瞧瞧，自得其乐。向莞莞不顾季尺墨的阻拦，跑到柜台问一脸尴尬的店主：“这包多少钱啊？”
　　这时，有一个高挑亮丽的女孩走过来，揪着书包，冷冷的问：“喜欢这个包么？”向莞莞连忙点头，正想开口时，女孩强行夺走书包，训斥她：“喜欢别人的东西，就可以随便拿走么？”
　　“啊……”向莞莞脸一红，立马向女孩道歉，“对不起，我一时兴奋……”
　　女孩冷漠地扫了她一眼，粗暴地推开挡着她去路的向莞莞，“哼”了一声后，扬长而去。
　　向莞莞没有站稳，趔趔趄趄地朝一旁退了几步，撞在架子上。季尺墨连忙跑过去扶住她，关切地问：“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向莞莞摇摇头，说：“还好……”她望了一眼门口，虽然女孩已经消失在人海中了，还是低声抱怨一句，“她好凶……”
　　“她故意的。”季尺墨淡淡地说。
　　向莞莞不解，看着季尺墨，等她的解释。
　　“她是关子洁。”季尺墨叹了叹气，说，“她认出你了。”
　　向莞莞大吃一惊，原来她就是关子洁。细细一想，她的容颜和身形确实可以和第一次见到杜尔时，站在他身边与他极度匹配的女孩相重叠。只是……脾气似乎恶劣了点……
　　“算了，我们去杜尔的公司吧。”季尺墨被关子洁这一搅和，也没什么心情逛街了。向莞莞点点头，反正这里离杜尔公司挺近的。于是她们走出店门，沿着原来的方向走回去。
　　快到公司门口时，季尺墨接到颜景行表弟的电话，必须赶回家一趟。季尺墨决定送向莞莞到杜尔办公室门前才离开。在上升的电梯里，季尺墨对向莞莞说：“那天你在考最后一科的时候，关子洁回Q大找杜尔。”
　　“呃……要求复合吗？”向莞莞猜想。
　　季尺墨点头，说：“其实当初是谁甩掉谁，我也并不是很清楚的。那天我只是刚好经过，不过也能隐约听到，杜尔说什么请自重之类的话。他的声音很冷淡，估计伤到了关子洁的心了。莞莞，看来，你对杜尔而言，真的很重要。”季尺墨说完之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向莞莞点低下头，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季尺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地板。二人一路沉默，直到站在杜尔办公室门前。季尺墨拍了拍向莞莞的肩膀，鼓励她：“有些事情不要太认真。忘记该忘记的，记住该记住的。这才是你眼下该认真对待的正经事。”
　　向莞莞一言不发地点点头，跟季尺墨道别后，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没有人，杜尔大概去开会了。向莞莞看见茶几上摆着杜尔昨天买回来的杂志，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俯下身拿一本。翻了几页后，直接伫立在那里看书。
　　过了几分钟后，门被杜尔推开了。杜尔关上门，转身意外地见到了向莞莞，又惊又喜地叫她：“莞莞，你怎么来了？”
　　向莞莞正看得入迷，被杜尔一叫，吓了一跳。手一松，杂志掉在地上。“呃……墨墨师姐有事要做，就送我过来了。”向莞莞说完后，刚要弯下腰拾书时，杜尔已经早她一步捡起来了。他把杂志递给向莞莞，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向莞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杜尔牵起她的手，走到沙发前。二人同时坐了下来。杜尔问她：“你出去那么久，就没有买什么吗？”
　　向莞莞摇了摇头，说：“我只是陪墨墨师姐而已……”
　　杜尔“嗯”了一声，问：“吃过饭没？”
　　向莞莞点了点头，说：“在肯德基解决了午餐问题。”
　　杜尔咧嘴一笑，伸手轻柔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杜尔在向莞莞目瞪口呆的表情下，靠着她阖上眼，有气无力地说：“忙了一整个早上，有点累。让我靠着睡一下。”
　　向莞莞不好拒绝，点点头后，又“嗯”了一声。
　　杜尔很快就睡着了。向莞莞看了一会儿杂志，把它轻放在左手边。她偏头看着安睡时像个孩子一样的杜尔。他微长的睫毛弯了下来。眼圈下浮有一层淡淡的黑晕。杜尔的鼻子很翘。乌黑发亮的头发贴着她的右肩膀。
　　向莞莞突然母性泛滥，举起左手，伸过去揉了一下他的头发。他安静的时候，让人禁不住想靠近他。
　　向莞莞没由来地叹息一声，然后慢慢地收回手。
　　杜尔这么努力地亲近自己……那我是不是，也该抛弃过去，来创造一段崭新的开始……
　　向莞莞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她看着杜尔，微微一笑，也歪头落在他的脑袋上。
　　晚上向莞莞洗完澡，刚走出浴室，骤然停电了。向莞莞素来胆子小，一边向墙壁摸去，一边叫杜尔：“杜师兄，杜师兄……”竟然没有任何回应，出了什么事情吗……向莞莞越想越复杂，也越想越心慌。
　　她摸了一下墙壁，猛然觉得墙壁会动。心脏登时漏跳一拍。向莞莞胆战心惊，一边说服自己是幻觉，一边颤抖地伸手再摸一下，发觉还是热乎乎的。向莞莞吓得双腿发软，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再伸手时，杜尔的声音悠悠地飘过来：“夫人还没摸过瘾吗？”
　　“啊……”向莞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魂飞魄散。她双腿猝然失去知觉，整个人就要向地上软下去的时候，杜尔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进怀里。
　　向莞莞惊魂甫定，埋怨杜尔：“你怎么不应我一声！”
　　杜尔勾起嘴角，在向莞莞的惊呼声中，吻住她的嘴唇。过后，杜尔咬着向莞莞的耳尖，缓缓地吐出一句话：“夫人下次再不改口，为夫的惩罚就不会像刚才那样简单了事了。”
　　惩罚……？！
　　向莞莞不自觉地发散思维，浮想联翩，顿时脸颊发热了。

　　Chapter Ten 老四的秘密

　　向莞莞和杜尔从饭店走出来。阳光很猛，也很刺眼。杜尔忽然举手挡在向莞莞额前，说：“打伞吧，别晒伤了。”
　　向莞莞点点头，从包里掏出雨伞。等向莞莞撑开伞后，杜尔从她手上拿走粉红的雨伞，自觉为老婆执伞，遮住强烈的阳光。
　　“我等会要开会，你呆在办公室里。如果无聊的话，可以去玩电脑。”杜尔一边走，一边说。
　　向莞莞点点头，好奇地问：“那我能不能在你电脑上下载点游戏来玩啊？”
　　杜尔“嗯”了一声，随后补问：“你不是不喜欢玩游戏的么。”
　　向莞莞伸了伸舌头，不好意思地解释：“薇薇啦，她说无聊就下载游戏来玩。”
　　杜尔摸了摸向莞莞的头，问：“跟着她一起玩网游？”向莞莞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杜尔下一句又冲了上来：“她高估了夫人的能力。”
　　……你们这群混蛋！
　　昨天和季尺墨说这件事的时候，季尺墨师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淡定地回她：“显然薇薇错误地把你当成她了。”
　　向莞莞在心里“哼”了一声，别扭地以默言抗议杜尔。
　　过马路的时候，杜尔立刻揽着向莞莞的肩头。直到过完马路，才把手放下来，并顺势牵起向莞莞的手，一同走进公司。
　　杜尔送她进办公室后，便转身下四楼去会议室开会。向莞莞关上门，走到电脑桌前，熟悉地开电脑。她打开网页，输入纪白薇前天提到的那个游戏名字。找到官方网站之后，兴冲冲地点进去浏览。
　　两个小时后，杜尔回到办公室。他看到向莞莞坐在沙发上看小说，走过去问：“你不是玩游戏的么。”
　　向莞莞抬起头，皱着眉头，嘟起嘴说：“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下载游戏的地方。想打电话问纪白薇，可是她又关机……”
　　杜尔理解地点点头，果然……他很有先见之明地猜到了类似的结果。他坐下来，拉起向莞莞的手，哄她：“那为夫教夫人怎么下载吧。”
　　向莞莞摇了摇头，说：“太麻烦了。下载又要等上老半天。我上次跟老四说我想下载电影，结果老四告诉我，公司很多人一整天都要上网，占着资料导致网速能跟蜗牛有一拼。我觉得我还是继续看小说好了。”
　　杜尔捏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老四是故意不提网速慢得人神共愤的是二楼和三楼，而不是七楼么……
　　“那么，我们一起来玩纸牌吧。”杜尔站起来，拉着向莞莞走到电脑桌前。
　　“怎样一起玩啊……”向莞莞话还没说完，就被杜尔按在椅子上。杜尔站在一边，从背后环抱住向莞莞。他的右手握住向莞莞的右手，弯下上身，低头落在向莞莞的脸侧。杜尔镇定地说：“就这样一起玩么。”
　　向莞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从杜尔身上散发出来的，成熟又稳重的气息。她的脸不由自主地又红了。
　　后来，杜尔索性坐在椅子上，把向莞莞抱在怀里。向莞莞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面红耳赤地被杜尔带着玩纸牌。
　　看着屏幕上一次又一次地显示“恭喜你”三个彩字，向莞莞除了小小地自豪外，还有点心虚。这根本就不是她的成果嘛！从头到尾，都是杜尔在玩。
　　向莞莞看着杜尔搭在鼠标上的手指发呆，白净修长。再想起他清秀的面庞，始终挂着与世无争的表情，像极了古代躲避乱世而隐居的儒雅贤士。
　　过了一会儿，杜尔要下去接待室接见顾客，便留下向莞莞一人在办公室。向莞莞闷得慌，又溜去找老四。
　　她推开门，老四正躺在沙发上睡觉。向莞莞正准备走过叫醒他，刚迈出一步，老四就突然一本正经地问：“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向莞莞愣了半秒，一脸疑惑地回答说：“我是向……”没等她说完，老四换了一副嗓子，又尖又细地模仿女声，说：“讨厌，人家是小丽啦！”向莞莞瞬间呆住了。
　　尿床君，原来你叫小丽啊……
　　向莞莞回过神，毅然上前推醒他。老四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嘟嚷一句：“嫂子别吵，人家要睡觉！”
　　好吧，拿出杀手锏……
　　向莞莞深吸一口气，又推了老四一把，乐悠悠地叫一声：“小丽！”
　　老四猛地瞪大眼睛，爬起来，惊恐地问：“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呃……你自曝的。”向莞莞坐下来，见老四满脸愁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老四抱头，悲痛欲绝地说：“这下我在嫂子面前就更没地位了……”向莞莞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怎么会呢，名字是父母取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老四点点头，感激地说：“嫂子你真是善解人意！”顿了顿，良心发现不能欺瞒善良的向莞莞，于是坦白地说，“嫂子，我告诉你吧，其实网速慢的是二楼和三楼。我们这一层楼的网速快到让人兴奋得忍不住尖叫。”
　　向莞莞手一沉，“哦”了一声，没头没尾地插嘴问老四：“那……你真的叫小丽啊？”
　　老四“嗯”了一声，说：“释晓励。解释的释，春晓的晓，鼓励的励。”老四停下来，垂头丧气地又埋怨说，“是不是很难听啊？”
　　友善的三嫂没有给出正面答复，但她随即而来的爆笑声直接打击了老四。老四捂脸，极度委屈：“嫂子……你刚刚都没有取笑我……”
　　“哼，谁让你上次故意不说网速慢的是二楼和三楼，不是七楼！”向莞莞耿耿于怀。如果他早早说了，她之前也就不用这么浑身不自在地呆在杜尔怀里了。
　　老四反而抱怨他，理直气壮地说：“都是你老公害的！不然我也不会故意隐瞒你事实。”
　　向莞莞迷茫地求真相：“什么事情啊？”
　　“上次啊，二哥在这里复习的那天啊。当天晚上，三哥居然半点义气也不讲，直白地把我尿床的事情告诉给我喜欢的师妹听，你让我怎么活嘛！”老四咬牙切齿，忍不住跺脚。
　　“……”向莞莞只能用缄默来表达自己内心的同情。
　　晚上向莞莞回到房间。杜尔坐在床边看报纸。他低下头，眉眼专注地落在报纸上。他刚洗过头，头发微湿，却很清爽地覆在额前。
　　向莞莞看得出神了。这样安静又认真的杜尔，让她心底荡漾开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莞莞？”杜尔放下报纸，抬头见向莞莞站在门边，一脸惘然地盯着自己看，不由轻声唤她的名字。
　　向莞莞缓过神，立即低下头，涨红脸。
　　“快点睡吧，明天早上要去看电影呢。”杜尔走过来，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后，心情愉快地哼着小曲去浴室吹干头发。
　　向莞莞爬上床，盖上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上了一躺厕所后，向莞莞一时半会没了睡意。于是她摸到枕头边的手机，开机看电子书培养倦意。结果看了不到二十分钟，手机没电就自动关机了。向莞莞只好支起上身，朝着床头柜的方向伸手拿充电器。
　　她的手轻擦杜尔的额头。睡得混混沌沌的杜尔抓住向莞莞的手，强行把它放在自己的脸上，嘀咕一句：“乖，睡觉。”他翻身贴近向莞莞，抱住她。
　　差点就摸到充电器的向莞莞哭笑不得地躺下。借着窗外投落进来的，暗淡的月光，她仔细地观察着杜尔的面庞。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睡意上了眉梢。她合上了眼。她的手，一直没有离开杜尔的脸。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餐后，杜尔带着向莞莞到附近的电影院看最新的一部爱情片。刚进场的时候，向莞莞不能即刻适应全黑的环境。她当下就惊慌失措地去拉杜尔的手。杜尔反手抓紧她的手，柔声安抚她：“没事，有我在。”话音刚落，向莞莞惶恐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电影是从两只在天上双飞的风筝开始的。一个盲女和一只狗，在某天，遇上了一位阳光青年和另一只狗。故事就围绕着这两对欢喜冤家而徐徐展开。从开头，到高 潮，再到结尾，平铺直叙，像一幅色彩单调的水墨画。
　　明明不是悲剧收尾，向莞莞却哭了。她坐在位子上，偷偷垂下头，泪珠一滴一滴地打落在裤子上。
　　那年，老师组织膝下的学生到郊外活动。地点是麦城城外伴山的一弯青湖旁。那天，天气晴朗，风很大。一群人在半山坡上放风筝。
　　向莞莞的蝴蝶风筝在天上飘着，然后撞上了江止言的蜻蜓风筝。一阵清风吹过，错开的两只风筝带动着两根风筝线。最后，两条风阵线纠缠在一起，两只风筝也缠绵地飞上天。
　　有调皮的家伙起哄：“看！江师兄和莞莞的风筝缠在一起，在天上比翼双飞！”大家轰然大笑。向莞莞在江止言柔情的注视下，羞红了脸，低下头，心里窃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只不过，再后来，风筝断线了，各自飘散开……
　　当晚，向莞莞在加密了的空间里，写下一段话：“我确定，我是从那个芳草萋萋的仲春日，开始，一点一点地被他吸引，然后逐渐喜欢上他的才情，最后是……他这个人。我在漫长的了解中，固执己见地确信他就是我这辈子在等、在寻找的人。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去靠近他，去仰慕他……在这之后，发生了一些列的事情，让我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可是，我现在才恍然明了，那只是过于真实的错觉而已。
　　其实，还没没开始，便已结束了……”

　　Chapter Elven 吃干抹净

　　向莞莞很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凯盛企业的常客。在这两个多月里，她时常跟着杜尔往公司里跑，基本能和大家打成一片。
　　这天，向莞莞和老四在车站偶遇。向莞莞拽着老四陪她去买早餐，然后再沿着原路回公司。老四伸了伸懒腰，问：“嫂子，三哥出差后，这半个月你习惯不？”
　　向莞莞楞了一下，点头说：“还行啊。”
　　老四不相信，又问她：“你就不会想他吗？”
　　“他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向莞莞说完后，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昨天在电话里，她只是随口说，希望快点开学，她觉得日子等得有些枯燥了。杜尔“嗯”了一声，悠悠地说：“为夫很快就回来了，夫人急缺的激情……嗯，为夫很乐意回去之后，帮夫人补回来。”
　　……她明明说的就不是这个意思嘛！
　　老三瞥见向莞莞娇羞状地低下头，“嘿嘿”一笑，揶揄她：“嫂子你为什么脸红啊？是不是昨晚三哥说了什么……桃□话？”
　　向莞莞瞪了他一眼，接触到他了然的目光后，涨红了脸。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说：“才、才没有呢！”老四露出大彻大悟的表情后，向莞莞又气又急。她一跺脚，快步甩掉老四。
　　好吧，说不过你，我总可以逃么……
　　老四赶上去，刚要开口，就听到向莞莞“啊”的一声。她走得太快，脚一滑，摔倒在地上，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向莞莞手上拎着的早餐呈抛物线状，“啪”的一声，飞到老四脸上。然后再“啪”的一声，掉到地上，豆浆洒了出来。
　　“啊——，三嫂，你赔我一双鞋！”老四本是欢快地捂着嘴偷笑的，但低头一看到自己脏兮兮的新鞋，脸都绿了……老四站在原地抓狂，咆哮，用神眼秒杀向莞莞。
　　向莞莞郁闷地爬起来，揉了揉膝盖，龇牙咧嘴地走向老四。“对不起……”向莞莞从包里撤出几张纸巾递给老四，顺便张望四周，松了口气，还好七楼平时没什么员工路过……
　　“你、你、你……你蹲下，给我擦鞋！”老四此话一出，一名刚好路过交表的小员工倒吸一口气，商务部的副经理好牛X，居然敢命令少董事长夫人……
　　向莞莞心虚又内疚，准备蹲下来时，忽然想到……这明明就不是她的错！她扫了一眼处于被打鸡血状态的老四，根本就是这家伙咎由自取么……
　　于是向莞莞奴隶翻身作主，扬着一张纸巾说：“去，拿去自己擦。”
　　老四睁大眼睛，脱口说：“凭什么呀！”
　　向莞莞“哼”了一声，得意地说：“就凭我知道你是江湖人称尿床的小丽君。你不干的话，我就把这个喜感十足的绰号告诉妙玲师妹听。”说完，把纸巾揉成一团再塞给老四，然后吃痛地扬长而去。
　　老四拿着一团猥琐的纸巾，热泪盈眶。连一致被认为是天然呆极好欺负的三嫂，都能成功地欺压到自己头上来。这帮人实在太可恶了！
　　老四竖眉，扩鼻，咆哮。我要哭诉！！！
　　一分钟后，在峥城开会的杜尔，收到老四骚扰的短信：三哥，连你老婆也欺负我，呜呜呜……
　　杜尔嘴角稍稍一翘，那傻瓜的融合能力还不差么。他心情顿时大好，破天荒在重要的商业会议中开小差，迅速回了老四。
　　老四收到回复后，欲哭无泪，几欲暴走。
　　三哥是这样淡定地回答他的：“很好，老四。你连我夫人都比不过，那么，我是不是该考虑调动职位，把你打发去二楼当小职员？”
　　过了两天后，杜尔大清早下了飞机坐车回家。他打开门，家人还在睡梦中。他缓缓地走向卧室，推开门。向莞莞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杜尔放下行李包，软手软脚地走到床边坐下。他俯身，在向莞莞的耳垂下，轻轻地落下一个吻。杜尔抚着向莞莞的侧脸，心满意足地说：“莞莞，我回来了。”
　　向莞莞再翻了个身后，突然感到内急。她睁开眼，杜尔的笑脸映入眼帘。他修长的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向莞莞不确定地揉了揉眼睛，清楚地看到杜尔侧卧着，嘴角轻微上扬地望着自己。
　　向莞莞不由扯上被子捂头。听到杜尔的一声轻笑后，向莞莞自觉地掀开被子，问：“你……你不是说晚上才回来的吗？”
　　杜尔刮了刮她的鼻子，眼眸里噙着笑，说：“我想夫人了……”说着，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杜尔低头轻吻向莞莞的额头后，问：“夫人想为夫了吗？”
　　“呃……”向莞莞眨了眨眼，想开口说话，杜尔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呃……我想吧。”松了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后，他的手果然规矩了。
　　“嗯。”杜尔点点头，于是又问，“有多想呢？”
　　向莞莞不好意思说，犹豫了几秒。杜尔的手又开始在她的身上调皮地打招呼。向莞莞只好硬着头皮，小声嘟嚷一句：“很想很想……”这下总可以了吧……
　　杜尔意犹未尽地追问一句：“很想很想？”不等向莞莞回答，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自顾自地说，“看来，夫人很饥渴。不如……为夫现在就满足一下夫人吧。”
　　向莞莞傻眼，怎么会这样……她连忙抓住杜尔的手，说：“不、不、不，你都回来了，我就不饥渴了……”话一冲出口，向莞莞立马觉得不对劲了。她来不及概括，杜尔就顺着意思接话：“嗯，为夫回来了，能解决夫人的问题，夫人自然就不饥渴了。”语落，作势扑上去。
　　向莞莞情急之下，委屈地出卖自己：“我……我不想尿床……”
　　“哈哈哈……”杜尔开怀的笑声依旧在耳边回荡。向莞莞粘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红彤彤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用力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喃喃地说了一句：“其实……我好像真的有点不习惯你不在身边的这段日子唉……”她猛然缩口。杜尔从背后环抱她,，贴着她的耳朵，低声吹出一句：“傻瓜，我也是。”
　　因为再过一天就开学了，开学后杜尔和老大他们基本上不会怎么返回Q大，于是四人决定去Q大的运动场打篮球。向莞莞没事做，屁颠屁颠地跟去观战。
　　她坐在不远处的草坪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纪白薇闲聊：“我下学期想去兼职唉。”
　　“那就跟你老公说呗。”纪白薇满不在乎地出谋划策，“你老公随便一开口，哪个部门敢不收你这只母猪？”
　　“不是啦……我学的是编辑出版学。至少，我要在出版社或者杂志社什么的兼职学习经验吧。”如果在杜尔的眼皮底下工作，肯定会被他吃干抹净……
　　吃、吃干抹净？！向莞莞的脸霎时滚烫。就是杜尔回来的那天晚上，和他在床上玩闹的时候，稀里糊涂就被吃干抹净了……
　　那混蛋事后还压着她，咬着她的耳朵，故意逗她说：“夫人还饿不饿？”向莞莞脸暴红，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本来就不饿……”说完，刚嘟起嘴，杜尔又压下来了。
　　早上跟季尺墨隐约透露这件事的时候，季尺墨笑嘻嘻地评价为“小别胜新婚”……
　　向莞莞拼命摇头，大口大口地呼吸。她的心跳得很快，全身在发热，还觉得有点烦躁。
　　纪白薇没有听出向莞莞的异样，好心建议她：“你不是有个什么师姐在杂志社的么？你可以联系她么。”
　　向莞莞点点头，随即又惆怅起来：“我跟那个师姐不是很熟唉。”她的出路在哪里啊……难道真的是悲剧到必须闭上了眼睛，才能看到自己前途……
　　“你别管熟不熟，试试再说。我要去收拾行李了，拜拜！”纪白薇挂了电话。
　　向莞莞放下手机。杜尔这时走过来，递给她一瓶冰红茶，说：“喝吧。”向莞莞点点头，还没伸手握到瓶子，杜尔就先拧开瓶盖再塞给她。
　　向莞莞喝了一小口，问：“你们怎么不打了？”
　　“老二的一个朋友路过，和他聊天去了。”杜尔靠着向莞莞坐下，指了指正对面在和一个瘦高男生聊天的老二。
　　“我下学期想去兼职，攒点工作经验。”这种事，也许该和杜尔商量，向莞莞心想。
　　杜尔点了点头，欣慰地说：“这个想法很好。夫人来公司吧。”
　　向莞莞赶紧摇头，说：“不要……我想去杂志社那边攒经验。”
　　杜尔眯起眼，抓起向莞莞的手放在嘴边。似有若无地“哼”了一声后，他轻轻地咬着向莞莞的手。
　　“……我学的专业不适合嘛。”向莞莞解释，然后抽回手。杜师兄，有时候你真像一个小孩子……
　　“夫人可以当为夫的特别助理么。”杜尔说完，嘴稍勾起一抹坏笑。
　　向莞莞低下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不要……我还是想呆在杂志社工作。”向莞莞沉思半晌，决定如实坦白，“因为……呆在你身边，会被你欺压的……”
　　杜尔“哦”了一声，摸了摸向莞莞的头，有意曲解她的话：“原来夫人喜欢压在为夫上面。好吧，为夫今晚就满足你这个小小的心愿。”
　　向莞莞泪奔，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啊……
　　瞧见老二回到篮球场，杜尔站了起来，准备回去。这时，从对面的足球场飞来一只足球，朝向莞莞这边疾奔而来。杜尔眼明手快，立即拽起向莞莞，把她护入怀，然后伸腿挡住足球的去路。足球在地上跳了几跳后，杜尔下狠劲踹了回去。
　　向莞莞惊魂未定地抱着他，吓得眼泪夺眶流下。杜尔轻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我不是还好好的么。”
　　“我是怕你被球砸到，会痛的……”向莞莞吸了吸鼻涕，情不自禁地表露出自己的忧虑。
　　杜尔怔了片刻，嘴角的笑意慢慢地扩展开。他抬起向莞莞的下巴，看着她含泪的眼睛，微微一笑。然后当众低下头吻她。

　　Chapter Twelve 暴风雨前夜？

　　周三上完一节课后，季尺墨约向莞莞在学校附近的一间肯德基家门口见面。向莞莞赶到门口时，季尺墨刚从对面的马路走过来。
　　“你这次挺准时的么。”季尺墨见到向莞莞，开口说。
　　“……上次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最近怎么大家都变得那么斤斤计较啊
　　季尺墨“哼”了一声，推开门走进店里。二人选了靠近楼梯拐角处的一张桌椅。向莞莞一坐下，就说：“我包里好像还有几张优惠卷，老四前几天给我的。”据说是这家伙想拿优惠卷去讨好妙玲师妹，结果百般打听得知师妹不喜欢吃这类食物后，转手丢给向莞莞了。
　　季尺墨“嗯”了一声，满意地说：“那你去点餐吧。”向莞莞点点头，起身去柜台点餐。点完后，向莞莞把优惠卷递给柜台的男生。原本是笑着的帅哥，看到那几张优惠卷后，立即拉下脸，冷冷地说：“小姐，麦当劳的优惠卷是不能在KFC用的。”话音刚落，旁边排队的的人，都朝向莞莞投去鄙夷的目光。
　　向莞莞脸一红，只好掏包找钱。结果，她忘了带钱包出来……本来是和杜尔吃饭的，临时改变主意后，完全忘记了钱包这档事……
　　向莞莞低下头，老半天吐出一句“对不起”后，从队伍里退了出来，慌忙回到座位上。
　　季尺墨见向莞莞空手而归，好奇地问：“怎么了？难道是优惠卷过期，然后你又刚好没带钱？”
　　“……不是，我拿的是……麦当劳的优惠卷……”向莞莞羞愧地低下头。
　　一向自称淡定无比的季尺墨即刻冷眼横眉，一秒后，怒目向莞莞：“为什么你丢脸还要拉上我？向莞莞，你的愚蠢一定是从受精卵开始的！骂你猪我都替猪感到心寒！”
　　向莞莞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下次不会再丢人了……”
　　“你还想有下次……？”季尺墨眯起眼，恨不得用凶气腾腾的目光秒杀坐在对面的向莞莞。
　　“……”向莞莞只能沉默。关键时刻，言多必失啊……
　　季尺墨叹了口气，站起来，说：“算了，反正你丢人也不差这回。我们走吧。”
　　“我们去哪里吃啊？”向莞莞跟上去，问。
　　季尺墨推开门，阳光灿烂。她望向对面，毫不犹豫地说：“麦当劳。”
　　“……”
　　下午没课，向莞莞决定呆在图书馆看书。看到一半，她抬起头随意扫了一眼，忽然发现老四的身影刚从门口掠过。她愣了一下，这家伙今天不是说要呆在公司工作的吗？随即又想，既然老四都来了，那么……
　　不过，他今天早上不是说这几天都会很忙么。大概是自己看走眼了吧……向莞莞回过头，继续看书。但是心里不安份地胡思乱想，让向莞莞觉得，杜尔就站在门口，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向莞莞晃了晃头，最终还是放下书，抬眼向门口望去。她揉了揉眼，杜尔真的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向莞莞有一瞬间的失神了。他明明说了今天会很忙啊……
　　呆了几秒后，向莞莞起身，把书放回原处后，走进门口。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杜尔拉到一边，搂在怀里。半晌，向莞莞煞风景地问：“你不是要工作吗？”
　　从头顶传来杜尔的一声“嗯”。“那你为什么会跑来学校啊？”向莞莞仰起头。
　　杜尔捏了捏她的脸蛋，反问：“你下午没课，为什么不来公司？”
　　“呃……”向莞莞低下头，许久，才小声地说：“你昨晚不是说……开学初又要忙起来吗，所以……”
　　杜尔轻轻地笑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他牵起向莞莞的手，往主教楼的方向走去。
　　“我刚刚好像见到老四了……”向莞莞忍不住问，“他怎么不呆在公司啊？”
　　杜尔耸肩，摸了摸向莞莞的头，低低地说：“傻瓜。”
　　向莞莞的疑惑在路过喷水池的时候，豁然开朗。看到老四和妙玲师妹坐在喷水池边聊天，向莞莞微微一笑，原来是想念情妹妹了。
　　想通后，向莞莞瞄了一眼身边的杜尔。少顷，向莞莞的脸不由自主地红透了。
　　杜尔带着向莞莞走到车前。他打开门。有一个男孩和他的女朋友路过，男孩对那个漂亮的女孩说：“我昨晚看书看困了，不小心就睡着了，结果没回你短信。”
　　女孩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啊。”
　　“那你会不会不习惯啊？我第一次没跟你说晚安。”
　　女孩笑了，说：“怎么会呢，我可以看以前的短信呀。”
　　男孩“哦”了一声后，又问：“那万一手机丢了，怎么办？”
　　“怕什么，我都能背出来了。”女孩又笑笑。
　　向莞莞坐在车里，听到这段对话，不禁动容。杜尔关上车窗后，将手搭在向莞莞的肩膀上，说：“以后，不能经常呆在一起的时候，夫人也给为夫发短信吧。”
　　“呃……老四说你不喜欢发短信。”向莞莞偏头，看着杜尔。
　　杜尔笑了笑，说：“只要是你发过来的短信，不管多忙，我都会第一时间回复你。”说完，张开双手抱了抱向莞莞，贴在她脸侧，低声地说：“我也要把你发的每一条短信，记在心里。”
　　向莞莞鼻子一酸，突然很想找角落，纵情大哭。
　　刚刚在图书馆里，那本未翻完的书，在她放回原处的前一秒，她看到了封面上印着的这句小诗：“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惜取眼前人。”
　　周六下午向莞莞坐车到市中心的洛城B文化有限公司找杨若芸。上午打电话说明来意后，杨若芸一口答应了。
　　向莞莞准时到达一楼的接待室。五分钟后，杨若芸推门而进。向莞莞看到她走过来，不由站了起来。杨若芸师姐比以前，更具有一份成熟和自信的迷人气质。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头发盘起来，戴上一副黑框眼镜。杨若芸拉着向莞莞的手，与她一同坐下。
　　“没有想到，老师的学生，也没几个是按他意思，规规矩矩地走上写手这条路的啊……”杨若芸感慨万千。
　　向莞莞点点头，说：“是啊……老师收的学生里，也只有……江师兄成得了气候。”
　　“你结婚了？”杨若芸忽而改口，盯着她无名指上的那枚精致的戒指，问。
　　向莞莞“呃”了一声，脸颊微红，说：“六月下旬的事。”
　　杨若芸点了点头，神情恍惚地说：“你结婚都快三个月了，我这边的婚期还遥遥无定数。”
　　“呃……江师兄可能……”话还没说完，就被杨若芸打断：“我把你安排在我手下当兼职文编吧。其实没什么的，反正是B文化公司旗下新设的杂志社，你就学着把把初审的关子好了。或者，你当我的助理好了，端茶递水什么的，不会太累。”
　　见向莞莞忧郁，杨若芸面不改色地说：“能在B文化公司兼职或实习，对你以后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本来杂志社不收新人编辑的，看在我们都是老师的学生这点情分上，我可以网开一面么。”
　　向莞莞点点头，说：“嗯，谢谢师姐。”
　　“你明天没课是吧？明天早上来四楼主编办公室找我吧。我现在要回去工作，就这样吧。”杨若芸站了起来，干脆利索地说完后，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向莞莞叹了口气，师姐很明显不喜欢自己……也有可能为婚事而迁怒于自己吧。昨天季尺墨打电话过来说，本来定于这周日的订婚宴又被江止言拖到下个月了。杨若芸比自己大五岁，眼见自己都结婚了，也难怪她心情不好。
　　杜尔这时来电话，向莞莞接听：“夫人，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家？为夫好去接你。”
　　“呃……我现在就可以走了。”向莞莞望着空荡荡的接待室。
　　杜尔“嗯”了一声，说：“那我二十分钟之后就到，你等我。”
　　向莞莞点头，说：“好。”然后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过了十五分钟后，接待室的门被人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笑着说：“你是新来的编辑吧？”
　　“啪”的一声，向莞莞手中握着的手机，掉在地上。她赶紧弯下腰去捡，刚摸到手机的时候，江止言干净白嫩的手就搭在手机尾部。
　　向莞莞抬起头，和他只隔几厘米的距离。
　　她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忽然心口一痛，移开目光后，站了起来。向莞莞接过手机，礼貌性地说了一句：“谢谢。”
　　江止言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笑嘻嘻地说：“你这么害羞，若芸是不会喜欢这种员工的。”
　　向莞莞抽回手，戒指擦过他的手心。江止言低头看着那枚戒指，一脸惊讶地说：“你这么早就把自己嫁出去了？这样很可惜呢。”
　　他这么快就忘记了自己，明明前后，不到三个月，而已。
　　向莞莞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垂下眼眉，匆匆离开。江止言追了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问：“你叫什么名字？”
　　向莞莞挣脱一番，甩开他的手，直接往门口跑去。
　　江止言收回手，转身见到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后的杨若芸，从容而温柔地揽上她的腰，说：“你怎么来了。”
　　“你连个小姑娘都不愿放过么？”杨若芸厌恶地瞥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冷冷地问。
　　向莞莞冲出大门口，来不及刹步，一头撞进迎面走来的杜尔怀里。
　　“夫人走得这么匆……”杜尔停了下来，他的笑颜顿时掉色。他看到江止言搂着一个浓妆艳束的女孩从眼前这栋灰白相间的大楼里走出来，并且朝这边走过来。
　　杜尔二话不说，把向莞莞带上车。一关上车门，就把向莞莞压在车椅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然后吻了下去。直到向莞莞流下的眼泪，滴到他的嘴边时，他才放开她。

　　Chapter thirteen 虚惊一场么

　　“傻瓜，风泪眼了么。”杜尔摸了摸她的头，又捏了一捏她的脸蛋，笑着说。
　　向莞莞愣了一下，他为什么不问……
　　杜尔替向莞莞拭去脸颊上的泪痕后，亲了亲她的额头。他没有多问，向莞莞也就不多说。他们一路相视无言。向莞莞侧过脸看着窗外的风景。而杜尔，则始终分出一只手来握紧她冰冷发抖的手。
　　晚上向莞莞躺在床上看书。杜尔走进房间，他坐在电脑桌前，一声不吭地打开笔记本电脑。这时，向莞莞的手机骤响。向莞莞看着屏幕上的“杨若芸”三个字，犹豫了半晌后，接听电话：“喂，师姐……怎么了？”
　　电话那边的杨若芸还没开口，杜尔就停下手头的工作，微侧着身子看过来。
　　“莞莞啊，你明天早上记得准时来找我。早上八点，不要迟到。身为我的特别助理，更不能迟到，知道么。”向莞莞点点头，说：“好的，我会准时去找你的。”
　　杨若芸那边一阵沉默后，挂断了电话。向莞莞放下手机，抬起头就对上杜尔的眼睛。杜尔双手撑在床上，低头盯着她。片刻后，杜尔叹了口气，问：“夫人能辞掉这份兼职么。”
　　向莞莞垂下眉眼，看着干净无折痕的床单。一分钟过后，她低声给出答案：“至少……要工作几天吧……我还没有开始学习，就断然辞职，我怕师姐那边会不高兴……”
　　杜尔无声地弯了弯嘴角，直起上身，转身回到桌前继续工作。
　　向莞莞重新拿起小说，没心情地扫了几行后，又放下小说。她呆呆地看着杜尔的颀长削瘦的背影，少顷，她抱膝而坐。“杜尔……”她有气无力地吐出这个熟悉的名字后，埋下头。
　　“嗯？”杜尔转过头，见向莞莞垂头丧气的样子，走到她身边，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向莞莞闷闷地说完这句话后，被杜尔拥进怀里。杜尔轻轻笑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问：“夫人做错了什么事情么？”
　　向莞莞靠着他的胸膛，低低地说：“我觉得……你好像在生闷气。”
　　杜尔吻了吻她侧耳的头发，说：“夫人不要胡思乱想。哦明天不是要去上班么，早点休息吧。”他把她按在床上，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后，替她盖上被子。
　　杜尔回到电脑前，吸完一口烟后，飞快地按着键盘。昏黄的台灯灯光照在他身上，四周飘散着似有若无的烟圈。向莞莞这时又叫了他一声，他捻掉烟头，转身，温柔地看过去，问：“怎么了？”
　　轻柔的烟雾漾开，恍惚间，向莞莞以为杜尔是初入凡尘的世外高人。“呃……如果你不喜欢我在师姐那边工作，那我……做完一个星期之后，就辞掉它吧……”话还没说完，嘴唇被杜尔吻住了。杜尔把向莞莞压在身下，他一手轻抚着向莞莞的脸庞，一手解开她的睡衣。向莞莞在关键时刻，推开他的手，红着脸说：“你不是要工作吗……”杜尔低下头吻她，一本正经地说：“夫人不要打岔，专心点。”向莞莞哭笑不得地闭上眼睛，好吧好吧，又被吃干抹净了……
　　第二天早上向莞莞被杜尔叫醒，吃完早餐后，坐杜尔的车去B公司。她推门下车前，回头问：“你今天去看房子吗？”
　　杜尔点点头，说：“再过一周就能搬进去住了。”
　　向莞莞“哦”了一声。杜尔翘起嘴角，说：“看来，夫人很期待二人世界么。”向莞莞的脑海顿时浮现昨晚的情景，她别过红扑扑的脸，说：“呃……我下车了。”她像逃荒一般走下车，身后传来杜尔的笑声。向莞莞嘟了嘟嘴，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
　　向莞莞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开门的是衣衫不整的江止言。他见到向莞莞，勾起嘴梢，说：“嗨，我们又见面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向莞莞心一慌，忙向后退了几步。
　　江止言一边扣上纽扣，一边走上前，说：“你在害怕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说着，他抓起向莞莞的手。向莞莞吓了一跳，向后一靠，直接贴在墙壁上。江止言另一只手撑墙，靠近她，弯着眼睛，问：“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见向莞莞低下头，他支起她的下巴，凑到她面前，盯着她。
　　向莞莞咬了咬嘴唇，扭过头。这就是，她迷恋了，许多年的，那个江师兄么……
　　“阿言，你在干什么？”有一个窈窕的女职员走过。江止言放下向莞莞的手，笑了笑，走过去揽着对方的纤腰，不以为然地说：“没什么。”
　　“别被主编看到了，又要训斥我。”对方甩开他的手，娇嗔地说。江止言似乎习惯了这种把戏，又搂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别处走去。
　　向莞莞靠着墙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泪滚落而出。
　　五分钟后，她擦干眼泪，理了理衣角后，推门而入。杨若芸正静静地站在窗户前，她瘦癯的背影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无助又孤苦。向莞莞看到她的双肩在颤抖，惊呆了。师姐在哭……一向倔强得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掉眼泪的师姐，竟然淌下清泪……
　　向莞莞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干立在门口。十分钟左右，杨若芸转过身，冷冷地盯着向莞莞，说：“你坐那边。”她指了指摆在角落的一张书桌。向莞莞点点头，乖巧顺从地走过去，一句话也不说。
　　“今天很准时，以后来上班也要准时。”杨若芸又说了一句。向莞莞还是点点头，她拘谨地把手搭在双腿上，低着头沉默。
　　杨若芸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这么多年了，师妹的性格怎么还是没变。”
　　向莞莞怔了一怔，抬起头，看了看冷着脸的杨若芸，踌躇地说：“呃……那个，是可以不改变的啊。”
　　“是么……”杨若芸又叹了叹气，“你算是比较特别的人……”
　　向莞莞一时回不上话，呆呆地坐在那里。
　　杨若芸似笑非笑，冷不丁地问：“你说，性格变了，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啊？这个，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向莞莞说完后，压低头，在心里默默鄙视自己，向莞莞你真笨……
　　杨若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桌面上有一搭文件，你去复印几份，然后派发下去。”向莞莞点了点头，拿起桌面上的一叠文件，站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向来安静的主编办公室突然爆发出杨若芸的尖吼声：“向莞莞你这笨蛋，那是碎纸机！！！”
　　中午下班之后，向莞莞想和杨若芸道别。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办公室里传出来杨若芸和江止言的争执：“你变得这么陌生，你让我怎么面对你？”
　　“我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不是比我更清楚么。杨若芸啊，我们现在是唇齿相依。我不好过，你也不会好过。呵呵，我不会让你舒服的……”随后是各自的喘息声。
　　向莞莞难受地笑了笑，转身离开。她走到公司门口，见到杜尔的车停在不远处，快步走上去。杜尔打开车门，她缄默地坐了进去。
　　向莞莞坐在车椅上，耷拉着脑袋。她的头发滑下来，挡住她的视线。杜尔“嗯”了一声，把向莞莞额前的头发撩到耳后，摸着她的脸侧，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么。”
　　向莞莞摇了摇头，说：“没有，师姐很关照我。”
　　“那夫人为什么一脸怏怏不乐。”杜尔扳过她的双肩，盯着她，沉声问。
　　向莞莞叹了口气，反问他：“为什么……人的性格会改变呢？还有……情侣之间，也可以貌合神离……我不懂。”
　　杜尔轻轻一笑，捏了捏她的左脸颊，说：“夫人不用这么苦恼。做好自己就行了。还是，夫人在质疑为夫对你的感情，嗯？”
　　向莞莞见到杜尔嘴角边的那抹坏笑，一下子就明白杜尔接下来想干什么。她立马摇晃着脑袋，说：“没有，没有……”
　　杜尔笑了笑，抓着向莞莞的手，轻轻地说：“貌合神离这种词，是永远不会出现在我们之间的。”
　　当天晚上向莞莞帮杜尔洗衣服的时候，在他的外套口袋里翻找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淡淡地写了几个字：“我爱你，始于很早之前，结束于除非生离死别。”纸条上没有署名，但那铿锵有力的字，只有杜尔能写出来。
　　向莞莞握着纸条，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她放下外套，蹑手蹑脚地走到杜尔身后。她张开双臂，从后面抱住杜尔。她第一次这么主动，这么随性地贴着杜尔。杜尔抓着向莞莞握在腹前的双手，问：“怎么了？”
　　向莞莞摇摇头，紧闭双唇。
　　杜尔笑笑，把向莞莞抱在怀里后，继续收发文件。他的下巴顶着她的脑袋，有一股似有若无的烟味，和向莞莞沐浴后带着的一股淡淡的香气糅合在一起，在空气里缱绻地漫延开。
　　过了一会儿，向莞莞跳到地上，说：“我还要去洗衣服。”
　　“嗯。”杜尔点了点头，放开她的手。等向莞莞走到门口时，杜尔又喃喃地说，“傻瓜。”
　　向莞莞走出房间，紧张地吸了口气，撇撇嘴，哼，你也从聪明不到哪里么！
　　晚上睡觉之前，向莞莞修改了自己的空间心情：“其实很多时候，我在想，我们到底是在怀念那个令自己怦然心动的人，还是在怀念那个瞬间动心的自己，或者，是那个怦然心动过后便漫无边际地涌上心头的惆怅。”

　　Chapter Fourteen 斯巴达啊……

　　安教授讲完最后一句话之后，便从前门轻松地走了出去。向莞莞喝了一口水，坐在位子上收拾课本和笔记本。坐在一旁的汤倩站了起来，问：“莞莞，你过得习惯吗？”
　　向莞莞点了点头，说：“嗯。比起以前来说，习惯了很多。”
　　汤倩“哦”了一声，说：“这周六宿舍要聚会，你能来吗？”
　　向莞莞愣了一下，笑着说：“好的，几点，在哪里？”
　　“我到时候再通知你吧。”汤倩拎起书包，指了指窗外，又说，“杜师兄在窗外等你。”
　　向莞莞立刻抬头，望向窗外，杜尔果然站在窗前，对自己眨眨眼后，又招了招手。向莞莞站了起来，跟汤倩说了一声“再见”后，快步走出去。
　　汤倩看着向莞莞的背影，喃喃低语：“莞莞好像变开朗了啊……她这样天生慢热的人，居然能在短短的三个多月里习惯了杜师兄……真是不可思议啊……”
　　向莞莞走到杜尔面前。杜尔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牵起她的手。“你今天不是要去麦城吗？”向莞莞边走边问。
　　“送你去公司之后再去。”杜尔见到熟人，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向莞莞“嗯”了一声，又问：“那你晚上能回来吗？”
　　杜尔微微一笑，说：“夫人放心好了，为夫不会让你挨饿的。”向莞莞一听，脸大红，杜尔你真是一个猥琐的家伙……
　　下楼梯的时候，杜尔忽然停下脚步。向莞莞疑惑地扬起脸，猛然看见关子洁。她下身穿着咖啡色的紧身休闲裤，上身是白色V型领的浅灰色短袖半身裙，站在一旁，正挑衅地盯着杜尔。气氛很沉郁，让人打心里发慌。杜尔由始至终没有理睬关子洁，任由她盯着自己看。向莞莞抠了抠杜尔的手心，示意他说话。杜尔反而摸了摸向莞莞的头，明知故问：“夫人，怎么了？”
　　这下四周更加寂静了，也更加沉抑了。
　　向莞莞瞪了他一眼后，只好开口缓解气氛：“关师姐好……”
　　关子洁“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向莞莞一眼。向莞莞尴尬地低下头。杜尔握了握她的手，满不在乎地说：“我们走吧。”向莞莞跟了上去，不忘回头望了一眼一脸苍白的关子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杜尔……关师姐好像哭了。”向莞莞扯了扯杜尔的衣袖，小声地说。
　　杜尔轻轻地笑出声，说：“傻瓜，她哭是她的事，与我们没有关系。”
　　……她是因为你而哭啊。
　　向莞莞撇了撇嘴，坐进车里。杜尔从后视镜里看到关子洁追到门口，憔悴地望过来。杜尔叹了一口气，关上车窗，启动引擎。
　　向莞莞坐在一边，见状，忽然有一种冲动，想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
　　“杜……”她还没说出来，就被杜尔吻住了嘴。过了很久，杜尔才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一字一句地说：
　　“夫人不要多心，我和她，从来就没有关系。”
　　向莞莞坐在办公位上，一想起杜尔那句话，心头就涌上许多问号。她懒得猜想，直接打电话问老四，想讨个说法。结果释晓励关机了。向莞莞咬牙切齿地放下手机，尿床君你关机可真不会挑个恰当的时间啊！
　　杨若芸走到桌前，敲了敲向莞莞的桌面，不冷不淡地说：“向莞莞，工作时间里不要开小差。”
　　向莞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杨若芸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今天江止言没有来，向莞莞觉得很奇怪，又不敢问出口。一般到了这个时候，江师兄就会来找杨若芸师姐，然后她就会识趣地退出房间，并了解地关紧门。报纸上说他们是一对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只不过，她们隐藏在光鲜外表之下的同床异梦，又有多少人知晓呢。
　　向莞莞想到这里，不自觉地唏嘘一番。突然想起杜尔那天郑重地说：“貌合神离这种词，是永远不会出现在我们之间的。”她摸着自己无名指上的结婚钻戒，不由弯起嘴角，莞尔一笑。
　　其实，我也相信，我们之间，是不会有裂痕的。
　　因为，我和你都在努力地，接近彼此……
　　“莞莞。”杨若芸冷不丁叫了向莞莞一声。
　　向莞莞愣了一下，应声说：“师姐，找我有事吗？”
　　“……你可以回去了。”杨若芸看了看窗外，说。
　　向莞莞“呃”了一声，忍不住问：“为什么呀……还没到时间呢……”
　　杨若芸瞥了她一眼，叹了叹气，说：“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你可以回去了。而且，你呆在这里，心不在焉的，何必呢？”
　　向莞莞赶紧低下头，玩弄着衣角。……居然被看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向莞莞挎着休闲包走到门前。她打开门，杨若芸幽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天送你来的，就是凯盛企业的杜尔么？”
　　向莞莞点了点头，说：“是的。”
　　“你们……过得很好啊……”好得让她嫉妒和羡慕。杨若芸握起拳头。
　　向莞莞怔了一怔，连忙安慰杨若芸师姐，说：“师姐……你和江师兄也很好啊……”
　　杨若芸冷笑一声，淡淡地说：“我曾经爱过一个男孩，费尽心思讨好他，让他注意我的存在……他有着世界上最英俊的侧脸，最出众的才华，最温柔的脾性……”
　　向莞莞呆住了，杨若芸师姐说的，明明就是江止言师兄……只是，曾经……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走吧，明天开始，不用来了。”向莞莞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杨若芸气若游丝的声音飘到耳朵里。向莞莞靠在门上，抬起头猛地撞上了江止言的眼睛。
　　江止言的眼神里带着一撇揶揄的坏笑，他举起手，摸了摸向莞莞的头发，说：“不用管她，她向来就是这样子的，稀奇古怪，谁能受得了她。”
　　“……”向莞莞低下头，往一边挪去。
　　江止言忽地把手撑在向莞莞的肩膀旁边，支起她的下巴，问：“你就这么害怕我么。”江止言勾起一抹笑容，盯着向莞莞慌乱的目光，说，“亲爱的莞莞小师妹，我们很久没见了。”
　　向莞莞全身一颤，奋力推开江止言后，匆忙地跑开了。
　　周六呆在家里，向莞莞趴在书桌旁写英语作文。杜尔坐在电脑前，和老四闲聊。聊到一半，老四起身去上厕所。杜尔慵懒地把手摊在鼠标旁，扭过头看着向莞莞一笔一划地写下每一个单词。
　　向莞莞写完最后一句话，放下笔。她顺着杜尔的手指看过去，慢慢地摸过去，落在他的手上。她搭着他的手指，一个一个地仔细数，小声念叨着：“一，二，三，四……”杜尔笑了笑，倏尔手掌一翻，反手擒住向莞莞的手，攥在手掌心里。
　　“讨厌！”向莞莞挣扎一下，抽回手。杜尔又笑了笑，伸手刮刮她秀气的鼻子，说：“写完了？”
　　向莞莞点点头，说：“嗯。我打算参加英语6级考试呀，要开始复习了。”她想了想，问杜尔，“你参加了英语6级考试吗？”
　　杜尔“嗯”了一声，说：“参加了。”
　　“哦……我也猜你参加了。”向莞莞说。
　　杜尔看回屏幕，悠悠地说：“夫人昨晚说梦话了。”
　　“啊？”向莞莞兴奋地问，“我说了什么？”
　　杜尔颤抖了一下，面不改色地说：“夫人最近玩纸牌玩上瘾了，在梦里都不忘玩纸牌。昨晚你突然说了一句对六。为夫那时还没有睡，就故意接一句对七……”
　　“然后呢，然后呢？”向莞莞更亢奋了。
　　杜尔无奈地看了看爱妻，淡定地说：“夫人在为夫的意料之外，紧接着来一句对八。为夫震惊下，随便说了一句对A。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直到为夫准备去泡杯咖啡来提神的时候……夫人居然又来了一句……大……”
　　向莞莞呆滞了。
　　……我是如此的强大。
　　杜尔在向莞莞的目瞪口呆中，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跟老四聊天。向莞莞豁然明朗，原来被他愚弄了一把……
　　整个人都要斯巴达的向莞莞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地翻着六级词汇本。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向莞莞瞄了一眼来电显示，立马正襟危坐地接听：“喂，汤倩，找我什么事吗？”
　　“莞莞啊，等下六点到学校对面的X餐馆门口集合，知道吗？”
　　向莞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傻傻地问：“呃……今晚有什么活动吗？”
　　“今晚宿舍聚会啊，你忘记了吗？”
　　向莞莞摸了摸脑袋，讪笑着说：“哪有哪有，我没忘记呢……那个，用不用带家属去啊？”
　　“要啊要啊，我们等着见杜师兄啊！”向莞莞话音刚落，汤倩就即刻激动地回答。
　　向莞莞“哦”一声，刚挂断电话，就被杜尔抱在怀里。杜尔握起向莞莞的右手，放到嘴边轻轻一吻。他偏下头，咬了咬向莞莞的耳朵，说：“夫人要带为夫出席宿舍聚会么……为夫需要打扮一下么。”
　　向莞莞吐了吐舌头，说：“随你便呀，我没什么意见。”
　　杜尔在耳边轻声笑了出来，放开向莞莞，说：“去吧，去换衣服。现在都5点了。”
　　向莞莞走到门口，回头问：“要不你别去了，你不是还要和老四聊天吗？”
　　杜尔回到座位上，一边关机，一边说：“老四么……那是不重要的。”杜大神说完后，点点头，再一次肯定这个答案。
　　向莞莞脚一歪，可怜的小丽君……有些时候，人和人，是不能胡乱作比较的……
　　四十五分钟后，杜氏小夫妻在Q大对面的X餐馆门口下车。向莞莞下车的时候，杜尔走过来为她关上车门。然后在汤倩等三个舍友羡慕目光下，杜尔摸了一下向莞莞的头发后，从容地牵起让她的手。向莞莞抬头看见他眼眸里满满的温柔和宠爱，没忍住弯了弯嘴角，和他对视一笑。

　　Chapter Fifteen 妇唱夫随~

　　搬出去和杜尔独居后，向莞莞还真是有些适应不过来。让她最难习惯的，无疑是煮饭做菜。
　　那天向妈妈过来看新家，晚上和向莞莞一起进厨房的时候，突发奇想地让向莞莞一个人独立完成。向妈妈走出厨房，见到迎面走来的女婿，春风满面地说：“别帮那孩子，让那孩子自己来做。”
　　杜尔笑了笑，说：“没事，我理应进去帮她。”
　　向妈妈再三劝说无效后，只得到客厅看电视。
　　杜尔走进厨房，挽起衣袖，站在向莞莞身后。向莞莞回头见是他，笑嘻嘻地说：“救兵终于过来了。”
　　杜尔似笑非笑，一边洗菜，一边说：“我怕妈妈吃了会见不到今晚的月亮么。”
　　向莞莞的脸霎时红潮暗涌，……这个混蛋！
　　不就是之前心血来潮给他炒了一道菜，杜尔吃了几口后，一脸淡定地说：“不错，夫人第一次下厨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后来杜尔吃完饭去洗澡的时候，向莞莞尝了一口，撒下筷子泪奔。
　　没有炒熟就算了，还咸过头……
　　当夜，杜氏小夫妻频频起床倒水喝……
　　向莞莞想到这里，握起拳头，振奋自我地说：“我这次一定会把菜炒熟的！”
　　杜尔稍稍颤抖一下，面不改色地说：“夫人负责洗菜切菜就好了，炒菜这种事，交给为夫吧……”杜尔话还未说完，向莞莞不小心切到大拇指，叫了一声后，杜尔第一时间走过去，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抓起向莞莞受伤的大母指，放进自己的嘴里含住。
　　杜尔叹了叹气，幽幽地说：“以后切菜炒菜这种事，夫人都不要做了。或者，厨房这块地，夫人也别踏进来了，为夫来煮饭做菜就好了。”
　　听到呼声后经验十足的向妈妈把创可贴拿过去的时候，不巧听到这句话，跳出来维护女婿，数落向莞莞：“向莞莞你这头变种母猪，我生你下来就是为了取悦大众娱乐自我的吗？”
　　向莞莞耷拉着脑袋，万分悲愤……不待你这样讽刺自己的亲生女儿的！！！
　　过几天，向莞莞上完课，走出教室的时候，汤倩自后跟上，问：“莞莞，杜师兄那晚吃得尽兴吧？”
　　向莞莞点点头，说：“嗯……”见她的脸笼上淡淡的红晕，汤倩感到好奇，又问：“怎么了？”向莞莞摇了摇头，低头迅速离开。
　　其实那晚她不过就是在稀里糊涂下，亲自喂他吃了一口甜腻的巧克力布丁而已……饭后汤倩提议上甜品，向莞莞接过巧克力布丁，尝了一口发觉很不错，忍不住问身边的杜尔：“你要不要尝一口？很好吃哦！”
　　杜尔放下手机，看着她两静静的眼睛，点了点头。向莞莞笑盈盈地执起勺子，剜了一口递到杜尔嘴边。等她回过神时，汤倩三人惊呼：“莞莞，你和杜师兄的感情真好！”
　　向莞莞红着脸，想缩回手，忙说：“那个……这勺子我用过了，还是换一个新的吧……”
　　杜尔笑笑，一口含住勺子，咀嚼了几口后，点头说：“确实不错。”
　　向莞莞在三人羡慕的眼光下，低着头，耳尖捎红。
　　杜尔摸了摸她的脑袋，打趣说：“杜太太不用害羞，我们这么熟了。”
　　向莞莞微微抬起头，看到杜尔嘴边那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她的头压得更低，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也不敢动。
　　当夜，杜尔拥着她睡觉的时候，忽然凑到她耳边，轻轻的说：“为夫，今天很开心。”
　　向莞莞半睡半醒间，“嗯”了一声后，侧着身正对着他。杜尔摸了摸她的脸蛋后，意犹未尽地说：“夫人，我们来运动一下吧！”
　　向莞莞立刻吓醒，摆手说：“……不要不要，我要睡觉……”可惜为时已晚，杜尔已经压了下来……
　　向莞莞缓过神，往校门口方向走去。季尺墨这时打来电话：“莞莞，你们是不是搬进新家住了啊？”
　　向莞莞点点头，说：“是的，四天前搬进去的。杜尔跟老大他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东西搬进去……”
　　“咦，那你们不就开始同居新生活了？”向莞莞“呃”了一声，含糊地应付过去。
　　季尺墨追问：“那你们以后谁做菜谁做饭啊？”
　　向莞莞傻眼，支支吾吾地说：“到……到时候再说呗。”
　　季尺墨“嘿嘿嘿”一笑，闲扯几句便挂断电话。向莞莞叹了一口气，煮饭做菜这档事，她还真没天赋……
　　走到校门口，杜尔的车已然停在对面。向莞莞快步走过去，打开门坐下后，向莞莞愣了一下。她才发现主驾驶位上，坐着的是，正朝自己挤眉弄眼的老四。
　　“嫂子，今天晚上老大又召集大家去吃饭。三哥和老大先去餐馆订位了，就派我来接你。”老四见向莞莞一脸惊讶，赶紧解释。
　　向莞莞“哦”了一声。老四又开始唱独角戏：“三嫂啊，我上次在步行街那里看上一件连衣裙子，我想买给妙玲师妹，你觉得好不好？”
　　向莞莞犹豫了一下，没忍住告诉老四：“呃……妙玲师妹不喜欢穿裙子……”
　　一腔热情被冷水浇灭了的老四悲怆地说：“那……妙玲师妹生日我送什么给她好啊？”说着，老四在向莞莞的目瞪口呆下，委屈地对手指。
　　向莞莞被雷到了，她张了张嘴，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呃……随便，你送什么她都会喜欢的。”
　　“那我把自己送给她，她会不会喜欢呀？”老四天真地问。
　　向莞莞摸了摸鼻子，别过脸，“……”
　　这事挺难回答你的……
　　自讨无趣的老四扯开话题：“嫂子啊，今天上午向伯母来公司了。”
　　向莞莞立马直起身子，她有不好的预感……她扭过头，盯着老四，颤声问：“她去杜尔公司干什么？”
　　老四果然垮下脸，郁闷地说：“她只是刚好路过而已……但是我遭殃了……我的一根鼻毛不小心露了出来，伯母路过的时候，我立即慌慌张张地把它塞回去，结果还是被伯母看到了，并委婉地说……孩子啊，其实有鼻毛不是一件很性感很有趣的事情吗？”
　　向莞莞听完后，和老四一同抽搐。
　　二十分钟后，老四和向莞莞抵达餐馆。他们推开房门，杜尔正好在点菜。向莞莞坐在杜尔身边，搓着衣角，踌躇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杜尔对服务员说：“嗯，再来一个巧克力布丁吧。”
　　向莞莞抬起头，杜尔偏过头，微微一笑，说：“杜太太难道不喜欢吗？那我撤掉这个吧。”
　　向莞莞即刻摇摇头，伸了伸舌头，说：“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杜尔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说：“杜太太，我们都这么熟了，我会不知道你想什么么。”
　　向莞莞垂下头，无语凝噎。
　　四人拼酒的时候，向莞莞乐滋滋地含着巧克力布丁。杜尔坐下来吃菜的时候，向莞莞问他：“杜尔，你要不要吃一下？这里的布丁和上次那个不同哦，更甜更好吃。”
　　杜尔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吃了一小口。老四过来倒酒的时候，八卦又惊慌地说：“三哥，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吗？”
　　向莞莞一怔，诧异地望着站起来准备敬酒的杜尔。杜尔弯了弯眼角，说：“妇唱夫随么。”
　　向莞莞整个人都呆住了。
　　杜尔微弯下腰，摸了摸向莞莞的头发，温柔地问：“夫人会不会觉得呆在这里看我们拼酒很无聊？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家？”
　　向莞莞摇了摇头，低头说：“不会啊，看你们拼酒很有意思。”
　　老四走过向莞莞身边，忽然捂嘴笑，说：“这回是夫唱妇随对吧？”然后一脸得意洋洋地瞅着无奈的向莞莞，又说，“三嫂，其实我也是很有文学素养的么。”
　　向莞莞嘴一歪，小鸡啄米般表情僵硬地点头。
　　过了一会儿，老二明显酒力不胜。他醉醺醺地推开前来倒酒的老四，指着杜尔，逼问：“老三，你说句实话，你跟子洁师姐到底怎么一回事？当初你神秘兮兮的，半句话也不肯透露。到现在，你能不能当着你老婆的面，把实话说出来？我就不信，我就不信你小子有这能耐，能立刻忘记子洁！”
　　老大连忙放下酒杯，抱住手舞足蹈的老二，笑容尴尬地对向莞莞解释说：“莞莞你别听他胡说，这小子以前喜欢过关子洁师姐嘛。”向莞莞理解性地点了点头。
　　老二奋力推开他，走到杜尔面前，双手揪起他的衣领，龇牙咧嘴地说：“杜尔，我当你是兄弟，把子洁让给你，不跟你抢不跟你争。你竟然就这样放弃她，接着一个月以后跟莞莞结婚，你心里就不内疚吗？子洁在你心里就这样无足轻重？还是……你借着莞莞来忘记子洁？”向莞莞的心立时提到嗓子眼，她握着杯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杜尔掰开老二的手，镇定地站着，目不转睛地看着老二，淡淡地说：“你喝醉了。”
　　向莞莞伸手去拉杜尔的手。杜尔侧过脸，看了看她，笑笑。他刚想说话，老二抄起桌面上的一杯酒泼向杜尔。酒水顺着杜尔的侧脸线条，慢慢地滴在地上。向莞莞慌忙掏出纸巾帮杜尔擦拭，却被杜尔轻轻地拉开了。
　　杜尔回过头，看着异常愤怒的老二，突然莞尔一笑。老四这时上前，一手拉着老二，一手握紧杜尔，好言相劝：“二哥，三哥，你们不要伤了彼此的和气……”释晓励分明底气不足，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很久，极度词穷地瞧着两个人，讪讪一笑。
　　杜尔和老二缄言地对视几分钟后，杜尔猛然叹了口气，悠悠地说：“二哥，你恨我么。”
　　老二失神地摇摇头，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二哥你都有女朋友了，别因为这件事伤了你和嫂子的感情。”杜尔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搭在老二的肩膀上。老四和老二坚定地点头，异口同声地说：“对，他说的很对。”
　　老二瞥了向莞莞一眼，指着她问：“难道莞莞就可以不知情地蒙在骨子里吗？”
　　向莞莞见老大和老四都把焦点集聚在自己身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替杜尔说话：“那个，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在意……”
　　原本背对着向莞莞的杜尔，听到这句话后，忽地转过身。他的眼睛里仿佛闪烁着亮光，下一秒，杜尔走过去抱着向莞莞，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莞莞，其实，我从来就没有跟关子洁在一起。那些事情……”杜尔撇过脸看了看其余三人，翘起嘴角，说，“那些事情，都是无中生有罢了。不过是关子洁师姐在自欺欺人而已。”

　　Chapter Sixteen 杜&关真相

　　杜尔开车送老二回去后，才送向莞莞回家。他把车停在大门口，帮向莞莞解开安全带的时候，摸了摸她的头，说：“你先回去，我还要送老大和老四回去。”
　　向莞莞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迈了出去。在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杜尔的声音：“你上去之后要开灯，我必须确保你安全到达。”
　　向莞莞上楼开了门后，脱下鞋，赤脚跑到阳台。她拉开阳台上的落地灯，伏在栏杆上。往下一看，杜尔从车窗探出头，并向她招了招手。向莞莞不自觉地弯嘴一笑，目送他离开。
　　她回到客厅，打开灯，坐在沙发上。一想起刚才杜尔说的那些话，她就不能安分，会胡思乱想。向莞莞决定洗完澡之后打电话找纪白薇聊天。她刚从阳台晾完衣服回来，纪白薇的电话就意外的适时拨过来。
　　“喂，薇薇啊，我刚打算打电话找你。”向莞莞躺在床上，一手扯着被子，一手握着手机。
　　纪白薇笑了笑，说：“我刚在XX饭馆见到你咯。我今天和子彤妈去市区逛街。”
　　“是这样啊……薇薇，我问你啊……”向莞莞犹豫几秒，吞吞吐吐地问，“呃……一个男人会在妻子面前澄清他跟前女友没有任何关系……是不是因为担心妻子会想七想八呀？”
　　纪白薇“嘿嘿”一笑，调笑向莞莞，问她：“莞莞啊，那你是不是真的在想一些有的没的，然后现在心慌慌，害怕他们会重燃旧情啊？”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纪白薇的调戏是没有止境的。“原来你真的在担忧这个啊，那看来莞莞你已经很喜欢杜尔了么，不错，不错。”
　　“薇薇你在胡说什么呀！快点给我讲回正题！”向莞莞淡定不下去了，几乎要把手机丢到地上。
　　纪白薇在电话那端摸了摸脑袋，……向莞莞你真别扭！
　　“好吧好吧，照我看呀，你就别心里藏事，正儿八经地揪着他问个清楚不就好了嘛。”纪白薇不假思索地丢出答案。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向莞莞更加抓狂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开口。”重点是，她明明就不是主动的人！！！
　　纪白薇郁闷地说：“直接问他和前女友的事情么……”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我不好意思开口……”向莞莞忸怩了半会，终于吐出实情。纪白薇那边静了一秒后，开始吼她：“你还装啥纯情，你手上的守宫砂都没了还装！我鄙视你！那么容易的事情你都踌躇老半天，你是不是从小就呆在猪圈了，然后带着一身猪气跑出来娱乐人间啊？”
　　……你们都把快乐建立在猥琐我之上。
　　纪白薇叹了口气，语气和缓地说：“莞莞，你自己想想呗，反正只要你开口，依着杜尔宠你的程度，他都会如实告诉你。其实到了现在，你还在矜持什么呢。”
　　向莞莞想了想，还未开口，纪白薇又抢话说：“你认真考虑一下呗，没什么好害羞的。是夫妻么，就该互相坦诚。”
　　坦诚吗……向莞莞缄默地低下头，她盯着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莞莞，别郁闷，我给你讲个笑话。”纪白薇正在无聊地浏览某论坛的一个笑话贴，“有一次我纪白薇要向莞莞帮我邮购几本书么……”
　　向莞莞这位不合格的听众立即打断她：“没有啊，你没有叫我帮你邮购书啊。”
　　“……”纪白薇深吸一口气，“我就跟向莞莞说，帮我订几本几米的画。向莞莞这头母猪疑惑了，几米啊，你要几米啊？你买画都是按米来计算的吗？”
　　向莞莞嘴角抽搐，嘟嚷一句：“我明明就没有说过这种话！而且我知道几米是谁……我才不会问这种问题……”
　　“但只有低智商的你可以扮演这个角色么。”纪白薇毫不留情地打击之。
　　受到重创的向莞莞一咬牙再一跺脚，直接按掉了电话。
　　过几天向莞莞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杜尔开完会从公司回来。一推开门，见到向莞莞正在搬椅子，杜尔立刻换上拖鞋走过去。他走到向莞莞身边，双手搭在椅背上，说：“我来吧，夫人要擦玻璃么？”
　　向莞莞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说：“嗯，刚把地拖了一边。”
　　杜尔把椅子搬到窗下，说：“我来擦吧。”说着，从向莞莞手中取走抹布。
　　向莞莞摇了摇头，伸手说：“你去休息好了，我可以的。虽然我……我煮菜做饭很无能，不过打扫卫生我还是很在行的！”说完，向莞莞伸了伸舌头。
　　杜尔“嗯”了一声，把湿热的抹布塞回向莞莞的手中。向莞莞笑眯眯地站上椅子，刚抬起手，杜尔便一手稳住椅子，一手抱着向莞莞。
　　向莞莞脸一下就红了。她有点不习惯，想推开杜尔围在腰上的手。但想起季尺墨昨晚跟她说的“要经常互动，将心比心，才能更好地相亲相爱哦”，向莞莞撇了撇嘴，努力忽视掉那只手。
　　下来的时候，杜尔很自然地张开手臂抱住向莞莞，搂着她的腰让她能够安稳地站立在地上。向莞莞的心有一瞬间跳漏了节拍，脸蛋也红扑扑的，热乎乎的。
　　向莞莞赶紧垂下头，让杜尔看到了肯定又会被揶揄。
　　杜尔轻轻地拍了拍向莞莞的头，说：“我们今晚吃完饭去散步吧。”
　　向莞莞点点头，小声说：“好。”
　　杜尔笑了笑，换了件衣服便去厨房洗菜做饭。向莞莞乖乖地呆在客厅看电视。吃完饭后，向莞莞自觉地跑去洗碗，然后换上裙子和杜尔到楼下散步。
　　夜风徐徐吹来，今晚月色轻盈如纱，飘落在向莞莞的身上，暖暖的。
　　杜尔拉着她的手，沿着路灯走向小区门口。“家里没有酱油了，既然出来了，我们就顺便去超市看看吧。”杜尔说完后，向莞莞没有任何异议地点头。
　　“老四今天好像有事情要找你。”杜尔走着走着，忽然说。
　　向莞莞愣了一下，想想说：“大概是要我陪他一起去给妙玲师妹买生日礼物吧。”那家伙这几天天天短信轰炸她……向莞莞一想起来就头疼，就想忽略掉这个缠人的家伙……
　　杜尔“嗯”了一声，突然叹了叹气，说：“为夫把那天没说完的话继续说完它吧。”向莞莞的心猛地加快跳动的频率，手心也不由自主地渗出汗液。
　　杜尔似乎察觉到向莞莞的不适，翘起嘴角，说：“其实，为夫从来就没有跟关子洁师姐交往过么。”语落，他用力握了握向莞莞的手。
　　向莞莞大脑一片空白，迟钝地问：“什么意思？”
　　杜尔笑出声，悠悠地说：“看来夫人果然很介意为夫跟关子洁师姐的关系么。”
　　向莞莞脸微红，在杜尔乐呵呵的目光下，无语侧过脸。……你们都是混蛋啊！！！
　　杜尔停了下来，俯下身，笑着伸手刮了刮向莞莞的鼻子。路灯打在他温柔地脸庞上，落在他安静的眉目上。向莞莞仰起头，望着杜尔出神了。
　　她恍然想到一个画面，一位身穿白衣的温文儒雅的隐士卧在绿树下的一块千年巨石上，远远看去，怦然心动。
　　“当初关子洁师姐追求过为夫，只不过为夫一直没有答应而已。”杜尔看着爱妻呆滞的表请，忍不住咧嘴一笑。
　　向莞莞有些不确定，试探地问：“可是，我见过你和她在一起啊，而且，学校里也有流传开你们两个是情侣之类的话啊。”
　　杜尔挑眉，反问她：“难道夫人认为，走在一起的两个人就一定是情侣关系吗？”
　　“呃……”向莞莞缄言。
　　有些人，一同走了许多年的路，到头来，连普通朋友也算不上……
　　杜尔放开向莞莞的手，在她惊讶不解的目光中，搂住她的腰。“那些流言都是关子洁师姐自己说出去的。为夫只不过是懒得撇清，便随她。”杜尔说到这里，幽怨地扫了一眼向莞莞，说，“如果当时知道不去澄清，日后夫人会吃醋会暗地里计较以至于闷闷不乐的话，为夫当初一定要立即站出来声正词严地批评关子洁师姐。”
　　向莞莞“啊”了一声，不可思议地望着杜尔。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跟杜尔很早之前便见过面了？向莞莞即刻又记起杜尔留给自己的那张纸条，“我爱你，始于很早之前，结束于除非生离死别”。向莞莞恨不得冲出口问杜尔，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但话到嘴边，又下意识地转成：“但是，我真的见过你们两个在一起啊，而且看起来很合拍呢。”
　　“什么时候的事情？”杜尔皱起眉头，显然在抗议向莞莞总结的“合拍”二字。
　　向莞莞挠了挠头，说：“刚上大一的时候吧，还没有军训之前。我在Q大闲逛的时候，看到你和她走在一起，还拉着手。后来关子洁师姐要吐口香糖，你就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巾让她吐在纸上。你包好纸，一路捏到垃圾桶前，才扔掉它。那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画面……”
　　杜尔沉默了片刻，轻轻地叹息一声后，说：“那个时候，关子洁师姐正在追为夫……牵手这件事情，女孩子的脸面，我多少还是要给她留存一点……”
　　向莞莞总算豁然开朗，她“哦”了一声，说：“就是说，关子洁师姐主动去拉你的手，你又不好意思甩开她，免得她当众出丑吗？”
　　杜尔点了点头，淡淡地说：“夫人其实也不笨么。”
　　“……”向莞莞郁悒地低下头。……今晚就让我在康桥上落蓦地泪奔吧！
　　说话期间，二人已经走到车站。杜尔的车借给老四了，打算搭公车到附近的超市。等了几分钟后，7路公交车开到车站前。杜尔拉着向莞莞上车。投币后，杜尔和向莞莞站在靠近后车门口的扶手边。
　　“明天有课么？”杜尔看着窗外的夜景，问。
　　向莞莞摇了摇头，说：“明天一整天没课。”
　　“那去公司吧。”向莞莞点了点头，正想说一句“好”时，蓦地一个急刹车让她摇晃一下，倒贴在杜尔身上。听到杜尔的轻笑声后，向莞莞脸暴红地耷拉着脑袋。她怕再来一个措手不及的急刹车，只好紧紧地抓住扶手。刚握上去的时候，就碰到了杜尔的手。
　　向莞莞好奇地抬起头，看到杜尔两手都抓着同一个扶手杆，把自己彻底地环在他的臂湾里。

　　Chapter Seventeen 办公室总是充满JQ

　　隔日，向莞莞上完课，她刚走出校门口，就被老四逮到。
　　老四嬉皮笑脸地蹭着向莞莞，说：“三嫂，你陪我我去选礼物吧，好不？”向莞莞在他意料之中地点了点头，说：“好，现在吗？”
　　老四一边推着她往外走，一边说：“那当然，这种事情越快越好啊。”老四把向莞莞带上车后，向莞莞坐在车里，没多久便忍不住问老四：“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车还给杜尔？”见老四双眉飞起，向莞莞摸了摸脑袋，解释说，“杜尔这几天都要搭公车去上班，很不方便呀。没事你就赶紧还给他。”
　　老四猥琐地笑了。他笑眯眯地盯着向莞莞，说：“嫂子，三哥都没说什么哟……”他转了一转眼珠，贼笑着说，“这算不算是应了那句古话，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向莞莞撇过头，低声一“哼”后，寡言为上。
　　老四不甘寂寞，又挑起话题：“嫂子啊，我昨天和妙玲师妹聊天的时候，她发给我一条信息，叫我翻译一句英文。”
　　向莞莞“嗯”了一声，大一新生积极投身于四级备考中，这是值得夸奖的事么。
　　老四立马把手机递过去给向莞莞看那条信息。向莞莞扫了一眼，稍稍一怔，随即问：“妙玲师妹是动漫迷吗？”
　　老四摇了摇头，说：“不是，不是，妙玲师妹她不喜欢看动漫的。”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这不是柯南里的吗？”向莞莞很快就想到答案，“那你怎么想呢？”向莞莞看到老四皱起的眉尖，阴险地笑了。
　　老四沉思片刻后，兴奋地问：“是不是，阿斯克搞了一个一个的女人？”语落，老四捂脸，娇羞状地说，“妙玲师妹真坏，这么十八禁的问题……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在暗示些什么啊？”
　　老四还没来得及刹车，向莞莞就自觉地往前一撞……她悲痛欲绝地轻揉着额头，用沉默代替了答案。
　　老四不依，追问她：“嫂子你别害羞嘛，告诉我答案呀。”
　　向莞莞深吸一口气，“你确定你能接受我的答案？”说着把手机丢回去。
　　老四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专心开车。
　　没有收到骚扰的向莞莞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前方。
　　五分钟之后，老四又开始不安分地扯话说：“嫂子啊，我跟你说啊，搬家那天咧，三哥差点闯红灯。”
　　果不其然，向莞莞被这个话题引吸了。她吃惊地看着老四，忙问：“怎么回事？”杜尔明明就不是这样粗心的人啊……
　　“是这样的，三哥开车的时候，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窗外。他忽然看到有一个女生的侧脸很像你，甚至以为就是你，他盯了很长时间，还特傻地追了上去。就这样差点闯红灯呗。如果不是老大叫他，肯定会横冲直撞的。”老三说完之后，调戏向莞莞，“嫂子啊，你跟三哥的感情真好，羡慕死我了。如果我以后也能和妙玲师妹走到这一步的话，我会疯的！”然后释晓励彻底沉溺在他的畅想中。
　　向莞莞点头，在心里腹诽之。不仅你会疯，我猜想先发疯的，无疑是懊悔自己看走眼的妙玲师妹……
　　向莞莞帮老四选好礼物后，老四提议去向莞莞家吃饭。向莞莞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到家后，她进厨房给老四热昨夜留下的剩饭剩菜。
　　老四一个人呆在客厅不耐烦，跑到厨房凑热闹，在向莞莞身后转了一圈后，又跑出去喝水。向莞莞见电饭煲开了很久都没有反应，于是打开盖子伸一根手指进去试试水到底有没有热。结果向莞莞很悲剧地被电麻了整条胳膊。
　　喝完水不甘寂寞的老四又溜回来，他看到向莞莞呆立在电饭煲前，好奇地问：“嫂子，你怎么了？”顿了一顿，恍然大悟，“你想三哥了啊？三哥很快就回来的，这次的会议时间不会持续很久的。”
　　向莞莞撇了撇嘴，说：“电饭煲不知道是不是坏了，居然漏电。”
　　老四不明真相，问：“怎么可能漏电啊？”
　　“你把手伸进去看看嘛，反正就是漏电了！”向莞莞转身猝然抓住老四的手，势要把他的手□电饭煲里。老四使劲抽手，说：“漏电就去修啊……嗷——！”猛地被电到的老四痛得“嗷嗷”直叫……
　　吃饭的时候，老四泪眼花花地瞅着向莞莞，说：“嫂子，你真狠心！”
　　向莞莞挠头，羞愧地说：“不好意思啊……下次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老四嘟起嘴巴，看着向莞莞碗里的泡面，抱怨地说：“莫明其妙被电了一下就算了，凭什么我吃剩饭剩菜，你却吃泡面啊！”
　　向莞莞立刻放下筷子，走到老四身旁。她露出如母亲般慈祥的笑容，温柔地摸了摸老四的小脑袋瓜儿，说：“晓励乖哦，下次就换你泡面。”
　　老四想了想，点点头，捧起碗筷扒了几口，幸福地说：“嫂子，你真好，像我妈一样。”
　　向莞莞浑身一抖，发颤地爬回座位上。
　　……其实，下次给你吃泡面，我去吃现炒现做的。 = =
　　吃完饭后，老四带向莞莞去公司。向莞莞推开杜尔办公室的门，没有看见杜尔，便问老四：“你刚才不是说杜尔快回来了吗？”
　　老四点了点头，说：“对啊，按我的估算，三哥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向莞莞撅嘴，指了指空荡荡的办公室，说：“五分钟之内，如果他还没有回来，下次你就给我吃冷饭冷菜去！”话音刚落，老四不干了，撒腿泪奔回自己的办公室。
　　向莞莞吐了一口气，回到办公室。她在书架上挑了一本最新的文艺杂志，拿着它坐在沙发上翻页。过了两分钟，杜尔打电话过来，没头没尾地劈头就问：“你在干什么？”
　　“呃……在你的办公室沙发上看杂志。”向莞莞趴在沙发上，又翻过一页，“你在哪里啊？”
　　杜尔低声一笑，说：“我在公司啊。”
　　向莞莞立即坐了起来，说：“你刚回来吗？”
　　“你打开门。”杜尔刚说完，向莞莞便跳下沙发，鞋也不穿地冲出去打开门。一抬头，果然看见杜尔温暖的笑容。
　　“你……”向莞莞还没说完，便被杜尔带进办公室。杜尔把门关上后，把向莞莞压在门上，低头热吻起来。向莞莞一阵头晕目眩，体温被杜尔急躁的亲吻点热。如果不是老四听到声响，跑到门外大声揶揄“你们两个也太猴急了吧，公然调戏我幼小易碎的玻璃心”，估计向莞莞会任由杜尔在办公室门前，把自己吃干抹净。
　　向莞莞红着脸推开杜尔，赶紧跑回沙发上呆着。
　　杜尔调整了一下缱绻时被弄乱领带后，走到向莞莞面前，说：“夫人今天很热情。”
　　向莞莞低下头，逼着自己全神贯注地盯着杂志上的白纸黑字，没有理睬杜尔。杜尔见状，微微勾起嘴角。他坐在向莞莞身旁，伸手搂着她，问：“夫人今天跟老四玩得开心么。”
　　向莞莞摇了摇头，看到字里行间的“车祸”二字，忽然提心吊胆地叹了口气。她抬起头，问杜尔：“老四说搬家那天差点闯红灯了。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
　　杜尔沉默半晌，柔和的目光落在向莞莞担忧的脸庞上，骤然心动。他一把抱住向莞莞，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既然夫人下了命令，为夫自然不敢不从。”说完，杜尔把向莞莞按在沙发上。
　　随着瞳孔里杜尔棱角分明的五官不断地在扩大，向莞莞一下子意识到接下来又要发生什么。她连忙伸手抵在杜尔的胸口上，双颊绯红地说：“这里是公司……”
　　杜尔咬着她的手，说：“没关系，偶尔在公司运动怡情么。”
　　向莞莞仍是不同意，“不行……你刚开完会赶回来，工作第一……”瞧见杜尔垂头丧气地站了起来，向莞莞于心不忍，补上一句，“我们晚上再说，好不好……”
　　杜尔翘起嘴梢，俯下身，双手搭在向莞莞两肩上，淡淡地说：“那我们把晚上的事提前，也不是不可以的么。”这次没容向莞莞异议，杜尔直接吻住她的嘴巴，再度把向莞莞压在沙发上。
　　直到秘书来敲门，杜尔才满意地放开向莞莞。他迅速穿好衣服后，走出去开门。向莞莞脸颊暴红，她从地上捡起衣服，慢吞吞地穿上后，又从包里掏出梳子梳头。
　　十分钟之后，杜尔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向莞莞趴在沙发上，一边镇定地和季尺墨发短信，一边打发时间地看杂志。瞥到季尺墨在短信里说的“杜尔师弟如此热衷于某项运动，他肯定不是处男”，向莞莞有点泄气。她愁眉苦脸地握着手机，瞪着这句话。过了一会儿，向莞莞坐起上身，抱着膝盖。她思考了很久，下定决心不退缩地问杜尔：“杜尔……”
　　杜尔盯着电脑屏幕，“嗯”了一声。
　　“呃……你……你是不是处男啊？”说完这句话，向莞莞恨不得咬舌自尽。她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双膝中。
　　杜尔笑了出声，他淡定地点头，说：“是。”
　　“怎么可能！”向莞莞几乎要跳起来。
　　杜尔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屏幕，他语气不变地反问一句：“为什么不可能？”
　　向莞莞拿书挡着脸，嘀咕地说：“你……你老是喜欢做这个……而且……看起来很熟练……”
　　杜尔站了起来，走到向莞莞身边。他取走她手上的杂志，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为夫从来不会在别的女人身上练习技巧。”
　　“呃……”向莞莞被盯得不习惯了，她低下头，小声地说，“你不要那么严肃……”
　　杜尔摸了摸她的脑袋，打趣地说：“夫人都怀疑为夫了，为夫能不严肃么。夫人放心，为夫就算没有提前实践过，也有提前观摩过么。”
　　向莞莞伸了伸舌头，决定出卖季尺墨，说：“其实我没想过的啊，都是墨墨师姐说的！”
　　杜尔“嗯”了一声，站起身，重新回到办公桌。手刚搭上鼠标，杜尔不冷不淡地来一句：“没想到季尺墨师姐也这么八卦。”说罢，杜尔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向莞莞看着杜尔那抹诡异的微笑，忽然产生了忐忑不安起来。
　　墨墨师姐，为什么我有一种强烈的错觉，觉得你……最近大概也许可能指不定应该或者会有一场大劫…… = =

　　Chapter Eighteen 不寻常的表白

　　Q大校庆这天，向莞莞和杜尔被杜妈妈叫回家吃饭。一开门，照例又是杜妈妈扑上来抱着杜尔又亲又捏。向莞莞在一旁淡定地换鞋，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杜妈妈放开杜尔后，杜尔也走到客厅，挨着向莞莞坐下。“校庆晚会上，你们班不是要出一个活动吗？”
　　向莞莞点头，说：“嗯，班委那些人决定排演一个小品。”
　　杜尔翻开茶几上的一叠报纸，自言自语地说：“我倒挺想看看，如果夫人上去表演，会是什么样子。”
　　向莞莞从杜妈妈手中接过一杯凉白开，不理解地问：“什么意思？”
　　杜尔正要开口，八卦的杜妈妈凑过去抢先说：“就是说我们的莞莞可爱嘛，杜尔想看你的表演嘛！”杜妈妈和蔼地摸了摸向莞莞的头。向莞莞赧然羞涩地低下头。
　　杜尔挑眉一笑，淡淡地说：“我想，如果莞莞上去表演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写剧本，她本身就很有喜剧天赋么。”话音刚落，向莞莞立刻抬起头，恨恨地扫了杜尔一眼。
　　杜尔弯嘴笑了笑，继续看报纸。杜妈妈替儿媳妇伸冤，数落杜尔：“杜尔，你怎么说话的，不待你这样欺负乖莞莞的。”
　　向莞莞点头，握拳，强烈鄙视杜尔。
　　杜尔不以为然地翻过一页，问：“你不是说要给我什么东西的么。”杜妈妈想了想，点点头，走进厨房。一阵翻箱倒柜后，杜妈妈找到一袋小人参，欢快地跑出来交给杜尔，说：“就是这个，我一直想给你。”
　　杜尔看着手中的小人参，再看看母亲春花怒放的笑脸，豁然开朗。他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向莞莞放在茶几上的水，问：“这是什么？”
　　杜妈妈一手搭在向莞莞的右肩上，一手捂着嘴巴偷笑。在向莞莞疑惑不解的眼神下，杜妈妈颇有成绩感地说：“这是你妈我一个同事送的，珍藏多年的人参。你拿去大补大补，和谐生活嘛。”
　　向莞莞听完，看了一眼杜尔。见到他一脸暧昧的笑容，向莞莞自觉地垂下头。……这都是什么人啊！！！
　　吃完午饭后，向莞莞躺在床上闭眼小憩。半个小时后，杜尔坐在床边叫醒她。向莞莞睁开眼，杜尔把手机递给她，说：“你的手机响了。”
　　向莞莞“哦”了一声，结果手机一看，居然是多年不见的老师。她好奇地接听电话，刚说完“喂”，就被老师打断话语：“莞莞啊，刚才尺墨来了一趟，聊起你来……你好像很久没有回来看望老师了哦。”
　　向莞莞不好意思地找借口，说：“呃……头几年比较忙。”停了一停，发觉这么说不怎么礼貌，赶紧补上一句，“我这周五回去看看你，可以吗？”
　　“好，这周五晚上若芸也回来。”向莞莞听到那个名字后，怔了一怔，手机从手中滑落。幸好杜尔眼明手快，伸手接住。他把手机塞给向莞莞，摸了摸她的头，问：“怎么了？”
　　向莞莞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这周五要去麦城看望一个老师。”
　　杜尔点点头，说：“好的，周五你上完第一大节我就送你过去。”
　　向莞莞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坐起来低头找鞋。她刚俯下身，杜尔的手就出现在眼前。他拿着向莞莞的鞋，帮她套在脚上，说：“我们回去吧，等下我要去一趟公司。”
　　向莞莞仰起脸，杜尔的微微一笑迎面扑来，她跳动的小心脏又在瞬间跳漏了一拍。
　　周五一下课，向莞莞就打电话给杜尔：“喂，你在哪里？”
　　“已经在校门口了，你走出来就能看到车。”向莞莞“嗯”了一声，挂断电话，迅速冲向校门口。果然在校门口的花坛旁，看到了杜尔的车。
　　向莞莞坐上车，大口大口地踹气。杜尔一边帮她擦汗，一边责备她：“夫人不要这么着急么。为夫这两天很空闲，完全可以陪夫人呆在麦城玩两天。”
　　“你……老四明明说你最近要准备一个会议啊。”杜尔笑了笑，轻轻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说：“我已经策划好了。”
　　向莞莞舒了一口气，瞥见他眼底那淡淡的黑晕，忽然想起他这几天晚上都挑灯夜战，不由心疼起来。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是绕了下去。
　　到麦城已经是下午四点的事情。向莞莞按着老师的指示，半个小时之后，终于敲响了老师的门。老师年过七旬，是一个短小可亲的老头。他开门见是向莞莞，热情地把她拉进屋里，并端出零食招待杜氏小夫妻俩。
　　向莞莞去上厕所的时候，老师带杜尔到书房，找出向莞莞当年的作文本给他看，说：“莞莞这孩子啊，就是有点内向，不喜欢说话，不过内心世界还是很丰富的。”
　　杜尔点了点头，肯定地说：“嗯，她就是那种什么事都喜欢自作主张地往心里藏。”
　　老师推开窗，说：“你在这里先看一会吧，我和那孩子闲聊一下。”杜尔“嗯”了一声，不客气地拿着向莞莞泛黄的作文本坐在椅子上浏览。
　　老师回到客厅，见向莞莞正坐在沙发上发呆，便走过去坐在她对面。为了缓解沉闷的气氛，他找话题说：“莞莞啊，没想到我这几个学生当中，你最早结婚。”
　　向莞莞挠了挠头，脸红了一大半，说：“呃……母亲安排的。”
　　“呵呵，”老师咧嘴一笑，问，“结婚了觉得生活有什么变化吗？”
　　向莞莞想了想，说：“一开始不习惯吧，毕竟平白无故地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相处，我没法说服自己去适应。只能通过摸索，一点一点地了解他，慢慢地去客服自己心里的恐惧。”她低头摸了摸手指上套着的结婚戒指，轻轻一笑，又说，“其实，我觉得我还是很幸运的。杜尔并没有打乱我的生活，我还是可以按着原来的生活节奏自由行走。”
　　老师一边倒茶，一边感慨：“这孩子还是很懂你的。”
　　向莞莞点了点头，红着脸说：“老师以前一直说，我不表露自己的心迹自己的感情，不可能会有人懂我的内心世界……还好我现在遇到了……”
　　“遇到就是福气，是福气就要好好珍惜。”老师语重心长地总结。
　　向莞莞握着茶杯，闻着淡淡的龙井茶香，笑了笑，说：“我知道，从今往后，我都不再是一个人。很多时候，不管我做什么事情，我都要想着，我还有一个杜尔要顾虑。”
　　向莞莞刚说完，杜尔就从书房走出来。她抬起头，对上杜尔纯墨黑色的眼睛，忸怩地别过脸。老师站了起来，说：“我们去吃饭吧。”
　　向莞莞拉着杜尔的手，奇怪地问：“杨若芸师姐还没来呢。不用等她吗？”
　　老师摇了摇头，说：“若芸那孩子临时有事，不来了。”向莞莞在老师低下头的那一刹那，捕捉到了他眉宇间在转瞬间的落寞，忍不住在心里叹一口气。
　　下楼梯的时候，向莞莞挽着杜尔的手臂，跟在老师后面慢慢走。
　　“你刚在书房干什么？”向莞莞憋不住心里的疑问，脱口问。
　　杜尔神秘地笑了笑，说：“看夫人以前写的文章么。还挺有趣的，想变成嫦娥远离地球，还有企图离家出走，喜欢一个人捂在心里难开口。”
　　向莞莞小力地拧了杜尔一把，恶狠狠地说：“你不要说了，早知道就自己坐车过来，不让你跟来。”语落，向莞莞脚下一个不小心地踩空了，趔趔趄趄地顺着台阶走下去。差点站不稳，整个人扑在地上的时候，杜尔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把她抱在怀里。
　　向莞莞反手搂主杜尔，吓得眼泪在眼眶打转。杜尔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说：“看吧，拧老公会遭报应的。”
　　向莞莞破涕为笑，轻轻推了他一把，撒娇地说：“还不是你在胡说嘛！”
　　杜尔拉着她谨慎地下楼梯，说：“走吧，老师在下面估计等急了，还以为我们在楼梯扶手边做一些不寻常的事。”
　　被杜尔锤炼过的向莞莞立马就听出杜尔话中的隐语，她脸一红，沉默地低下头。
　　老师找了一间小餐馆，点了几道家常炒菜。吃饭的时候，向莞莞的嘴上沾了一滴酱汁。杜尔给她夹菜的时候，碰巧看到了，遍抽出一张之间帮她擦拭掉。
　　“阿言也在洛城对吧？”向莞莞点了点头，老师接着说，“这孩子最近这几年越来越功利，完全变了个人啊。”
　　向莞莞手一抖，筷子间的肉掉到桌上。杜尔见状，又夹了一块给她。向莞莞尴尬地笑了笑，说：“江师兄已经是一个专职作家了。”
　　老师没有回答，反是叹了叹气。他喝了一口茶，恨铁不成钢地说：“他现在充其量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打字机器。叫他来看我，他就找一大堆托辞。他去了洛城，加入B文化公司后，越来越不正常。”
　　向莞莞一愣，完全搭不上话。在一旁的杜尔给她夹了一块鸡肉后，悠悠地说：“市场操作，身不由己。”
　　于是老师叹息一声后，也加入了向莞莞的缄默行列。

　　Chapter Nineteen 表白也要妇唱夫随

　　考六级的前几天，向莞莞呆在家里，争分夺秒地背英语单词。
　　向莞莞趴在床上做最后一套真题，写到一半，丢下笔去接电话。她的手和杜尔的手同时碰到话筒。杜尔笑了一笑，收回手，说：“你可以回去继续复习，我来接就好了。”
　　向莞莞伸了伸舌头，说：“不行，这肯定是墨墨师姐打过来的。”她抓起话筒，躺在沙发上。杜尔只好回书房继续看文件。
　　“莞莞，你六级考试准备好没有？”向莞莞“嗯”了一声，肯定地说：“准备好了，我刚在做最后一套题的阅读。”向莞莞不厚道地猜想，季尺墨师姐在这么紧要的关头突然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要透露？想到这里，向莞莞没忍住地“嘿嘿”笑了笑。
　　季尺墨听到笑声后，立马看透向莞莞的小心思，于是鄙夷她：“那你就继续做题，我不打扰了。”
　　“……”向莞莞郁闷了，“那你打电话过来干吗？不是给我爆料的吗？”
　　季尺墨打了个哈欠，“我又不是娱乐记者，哪来那么多料能爆？”
　　“那我挂电话好了。没事别骚扰我……我处于非常时期，过不了六级我怕以后找不到工作……”向莞莞准备挂电话。季尺墨即刻唾弃她：“向莞莞你老公就能保证你下半生的幸福生活，你还找什么工作啊。你是在变相嘲讽我这个待业宅女么。”
　　向莞莞赶紧解释：“才不是呢。我是觉得，不能凡事都依靠他嘛……”
　　“有人愿意收养你这只极品笨猪，你还不满意。看来人类跟家禽果然没有共同语言，我还是找别人聊天好了。”季尺墨话音刚落，通话就结束了。
　　向莞莞耸了耸肩，忍不住腹诽一句，墨墨师姐你绝对是大姨妈来了心情不爽……
　　向莞莞放下电话，回到床上继续做阅读。做到第三篇的时候，杜尔走进房间，坐在床边。向莞莞偏过头，用询问的目光地看着他。杜尔扯了一扯嘴角，俯下身摸摸向莞莞的头发，说：“好乖。我考六级之前，还回去C中参加校庆活动了。”
　　向莞莞努了努嘴，不甘心地说：“我英语不好，哪像你，可以轻轻松松拿下。”
　　杜尔伸手捏了捏向莞莞的左脸颊，笑着说：“只是我挑灯奋战的时候，你没有看到而已。”
　　向莞莞兴致一来，坐起身，双手撑在床上，歪着头问：“你也有努力奋斗的时候？”
　　杜尔失声哑笑，无奈地摊手，说：“杜太太，你老公不是天生的神童。”说完，杜尔轻轻地刮了刮向莞莞的鼻子，又说，“你还是专心做题吧。考试的时候，放轻松点就好了。”
　　向莞莞点点头，趴回去继续做题。对完答案之后，向莞莞走到书房上网查资料。她打开电脑后，起身想去厨房装点水喝。刚一转身，便撞在杜尔身上。杜尔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喝点水。”他把手中的水杯递给她。向莞莞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做完题目了？”杜尔问。向莞莞坐在转椅上，盯着电脑屏幕，说：“对啊。我想看看这几年的作文题目。”
　　杜尔“嗯”了一声，走去客厅看电视。
　　晚上两个人一起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向莞莞撕开一小袋饼干。吃完后，向莞莞朝垃圾桶扔包装袋。可惜没有扔准，掉在地板上了。杜尔笑出声，弯下身捡起来，准确无误地丢到垃圾桶里。杜尔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向莞莞。向莞莞撇了撇嘴，假装没有看到他眼神里的揶揄，镇定地看电视。
　　杜尔这时叹了口气，悠悠地说：“为夫还是担心夫人四天后的六级考试。”
　　向莞莞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恨恨地握起拳头，哼，我肯定能顺利过关！
　　四天后向莞莞一身轻松地从考场走出来。杜尔在楼梯口等她，看到她走下来，笑着走过去。杜尔牵起她的手，问：“怎么样？”
　　向莞莞笑嘻嘻地说：“完全没有问题，我绝对能过。”
　　杜尔笑了一笑，说：“你复习了这么久，如果还有问题……嗯，为夫该带你去看医生检查脑部了。”
　　向莞莞立即一脸黑线地瞪他，抱怨一句：“我本来就不笨！”
　　杜尔挑眉，微微一笑，问：“我有说你笨么？”
　　……混蛋！向莞莞一跺脚，甩开杜尔的手。杜尔轻轻一笑，又去拉她的手。“我们随便走一走吧，等会要和老大他们吃饭。”向莞莞点点头。
　　二人绕着校道，手拉着手，开始慢无目的地行走。经过女生宿舍院外时，杜尔遇到了熟人。打了一声招呼后，愣头愣脑的师弟指着向莞莞问：“师兄，这是……？”杜尔笑了笑，说：“嫂子。”
　　师弟上下打量向莞莞一番后，讪讪一笑，找了个借口离开。向莞莞窘迫挠了挠后脑勺，眼巴巴地盯着杜尔。杜尔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向莞莞撅起嘴，埋怨：“我有那么差吗……”
　　杜尔轻咳几声，淡定地转移话题：“我们去前面看看。”直接忽略掉某人的问题，握着她的手向前走去。
　　前面是Q大校中央的一座喷水池。走过喷水池，下一段阶梯后，就来到了学校中心广场。因为是周末，在校活动的学生不多。偌大的中心广场显得有些冷清。只有几个大一学生坐在石凳上背诵英语单词。
　　向莞莞看着那一张张生机勃勃的脸蛋，羡慕地感慨一声：“一转眼我就准备步入大三下学期啦。”
　　杜尔拉着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说：“你们专业下学期开始抓论文了吧。”
　　向莞莞点点头，说：“是的。我打算一边兼职一边起草论文。”
　　“来公司吧。”杜尔建议。
　　向莞莞摇了摇头，说：“我又不是差到没有用人单位不愿录用我。”
　　见杜尔笑而不语，向莞莞来劲了。她拽着他的手晃了几晃，撒娇地说：“我真的不是特别差的人啊……”
　　杜尔沉默地别过脸，突然看到老四在对面调戏妙玲师妹，便拉着别扭中的向莞莞走过去。
　　老四见到苦着脸的向莞莞，凑热闹地问：“三哥，嫂子怎么了？”
　　杜尔正想张嘴说话，却被向莞莞狠狠地踩了一脚。吃痛的杜尔只能眨眨眼，用眼神示意之。老四恍然大悟状，屁颠屁颠地走到向莞莞面前，认真地问：“嫂子……你是不是六级过不了啊？”
　　向莞莞咬了咬牙，踹了他一脚，说：“你才六级过不了……我这次绝对能过。”
　　“那你干嘛苦着脸？”老四好奇地问。
　　向莞莞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说：“没什么。”……不就是被一个小屁孩质疑自己的合法身份外加被自己的老公否定自己的能力么！！！
　　看到向莞莞郁郁寡欢，老四不由献计，说：“三哥，要不你骑着自行车带着嫂子逛一逛校园呗。”见杜尔迟疑，在一旁的妙玲师妹也随声附和：“刚刚晓励师兄也载着我逛了一圈，很有意思呢。”
　　杜尔低头看着向莞莞。向莞莞犹豫几秒，点了点头。
　　等老四把单车推过来后，杜尔踩着单车，带着向莞莞围着Q大转一圈。自行车沿着校内道，不疾不徐地前行。有一片树叶落在向莞莞裙摆上。向莞莞拾起来，放在手掌心上，轻轻吹一口气后，仰起头望看它们随风飞扬。
　　初冬在洛城，依旧显现不出寒冬腊月的气息。洛城偏南，四季如夏。这日的天空，万里无云，只有耀眼的太阳在清空悬挂着。温煦的阳光透过层层树叶缝隙，筛落下的光斑调皮地落在杜尔的侧脸上。
　　路过图书馆的时候，杜尔开口问：“你没事做就往图书馆里跑。除了图书馆，还去过什么地方？”
　　向莞莞想了想，说：“好像没了吧……我的生活挺单调的。除了往主教楼、图书馆、饭堂跑以后，就是宿舍和家里。”
　　杜尔笑了笑，说：“杜太太的生活真简单。”
　　向莞莞点了点头，说：“我没什么大志向……又不喜欢跑来跑去，怕麻烦，所以喜欢形成固定的生活模式。”
　　杜尔突然停下车，扭过头，微笑地看着向莞莞，问：“那么，为夫也包括在你固定的生活模式里了么？”
　　向莞莞的脸一下子暴红。她低下头，盯着整洁的地面，一句话也不说。要她当着杜尔的面，在大众之前，说那些话，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事……
　　杜尔似乎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翘起嘴角，郑重其事地说：“夫人不说么……其实为夫心里想的，和你一样么。从今以后，我们都不再是互不相干的两个人。……所以，很多时候，不管我们各自在做什么事情，都首先要想着，还有一个对方要考虑。”
　　向莞莞差点从后座椅上摔下来，她连忙捂着脸，佯装没有听见。
　　原来那天她和老师在客厅交心闲聊时说的话，他都听到了。那……这，算不算是，她的表白，被他接受了？><
　　杜尔微微一笑，继续说：“莞莞，季尺墨说的对。”
　　向莞莞放下手，迷茫地看着他。
　　杜尔伸手轻轻捏了一捏她的鼻子，说：“以后我会养你，你不要出去工作。”顿了顿，他用这世界上，最干净最有磁性最好听的声音，慢慢地说，“我在这里，这里就会有你的家，你的丈夫，还有你向往的，轻松闲适的生活。”

　　Chapter Twenty 误上贼船

　　向莞莞考完最后一科后，被纪白薇拉去麦城小住几日。头三天杜尔没有来电话，向莞莞有些不习惯，又不好意思发短信询问。直到第四天晚上，向莞莞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杜尔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夫人……”杜尔还没说完，电话就被纪白薇抢了过去。纪白薇无视向莞莞的一脸哀求，劈头质问：“你有没有夫道哦？我女儿在这里等你电话都快等出忧郁症了。她这三天跟我在一起，明显身在曹营心在汉，总是苦着一张脸，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虐待她。”
　　向莞莞红着脸嘟嚷一句：“薇薇，你瞎说什么，我哪有这么夸张！而且，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儿……”她伸手去夺手机，纪白薇一拧身，闪了过去，继续对着手机吼：“你看，你害我女儿得了相思病，现在不仅胡言乱语，还对母亲大人我动手动脚！”
　　“薇薇！”向莞莞扑了上去，把手机硬是抢过来，急急忙忙地说，“没有没有，你别听她胡说。”
　　杜尔在电话那端轻轻笑了笑。向莞莞气急败坏地瞪了纪白薇一眼，继续解释说：“她一下子脑中风胡说八道而已，你别相信就是了。”
　　“夫人……”杜尔似有若无地吹了一口气后，郑重其事地说，“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向莞莞这边一下子手足无措了，只剩下熟悉的沉默。杜尔牵动嘴角，低头看着手头上的一卷古书。
　　第二天向莞莞便在纪白薇的陪同下，去车站搭一辆早班车回洛城。
　　纪白薇踩着在淡如烟霭的晨雾中渐渐散开的初冬阳光，一边提着行李包，一边抱怨：“为什么这么快就回去啊。你老公昨晚跟你说了什么？你听完之后怎么就呆站在床前，而他那边也完全安静了。”
　　向莞莞“呃”了一声，接不上话，只是低头走路。
　　纪白薇悄悄推了她一把，打破沙锅问到底：“到底说了什么呀？难道妈妈我不能听吗？”纪白薇放下行李包，叉着腰，拽住闷声向前走的向莞莞。等向莞莞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时候，纪白薇立刻露出八卦的眼神，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向莞莞咽了一咽口水，万般无奈地坦白：“他也没说什么……”向莞莞用脚尖在地上郁闷地画圈圈，慢吞吞地说，“就是……就是说了一句，‘夫人，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咦，你老公挺厉害的啊。”纪白薇没头没尾地丢下一句，引得向莞莞迷茫地看着她。“我昨天不是说你是我女儿么，又暗示你很想他，没想到他居然会聪明地补上这一句。跟我的配合度简直是百分之百，相当完美啊！”纪白薇两眼冒桃心，在心里把杜尔推倒一遍又一遍。
　　向莞莞想起昨晚就来气，忍不住投诉纪白薇：“你昨晚干吗把那些话说出来啊，以后我在杜尔面前怎么做人呀！”
　　“切，你在他面前本来就是活小丑。”纪白薇瞥了向莞莞一眼，见对方撅起嘴，又打击她，“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以为你撅着嘴就是玛丽莲梦露啊。”
　　向莞莞委屈地对手指，内心在咆哮，在诅咒纪白薇。……你混蛋，大清早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诋毁我！
　　向莞莞回去没多久，新的一年又开始了。今年的除夕夜来得特别早。向莞莞和杜尔选择呆在家里。两个人简简单单地吃了一顿晚饭后，杜尔坐在沙发上等着看春节联欢晚会。向莞莞则跑到阳台跟向妈妈、杜妈妈、季尺墨、纪白薇以及老四拜年。
　　“莞莞啊，明天没事的话记得回家哦。”杜妈妈相当热情。向莞莞连声点头附和，随便聊几句家常话后，挂了电话。
　　“笨莞莞，又长大一岁了，希望你智商也能向正增长，别老是做一些傻不拉叽的事情丢人现眼。”毒舌的季尺墨师姐永远不会放过任何损她的机会。
　　“嘿嘿，替我向我乖女婿传达我对他的万分满意。”纪白薇不忘调侃向莞莞，“顺便祝你们夫妻俩新的一年能感情激增，最好怀上一个大胖娃，哈哈哈……”向莞莞没好气地结束通话。我还是学生我怎么能生小孩，纪白薇你才一身猪气……
　　“嫂子，初八上班你来公司分派红包，知道不？”向莞莞深吸一口气，迅速把电话挂断。她在心里嘀咕一句，我要去公司，得派发多少个红包，这么麻烦的事，还是交给杜尔去做吧…… = =
　　刚挂电话没多久，向妈妈又拨电话过来：“死丫头啊，明天来家里一趟。”没有挑明原因，一向喜欢走神秘路线的向妈妈，不等向莞莞应答，就把电话挂了。
　　向莞莞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屏幕。几分钟后，识趣地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向莞莞一手搭在栏杆上，一手托着下巴。正对面的楼房上空，随着一声声的炮响声，灿烂的烟花一簇一簇地绽放。绚丽的火光一明一暗，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向莞莞的面庞。
　　杜尔被向莞莞的一声惊叹吸引过来。他走到阳台，从后面双手环抱着向莞莞。“你在看什么？”杜尔舒服好听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向莞莞伸手指着转瞬即逝的烟花，高兴地说：“我很久没有看过烟花了。”
　　“嗯，喜欢的话，我现在就下去买烟花。”向莞莞摇了摇头，侧过脸，对上杜尔的眼睛，说：“看别人放的烟花比较有趣。如果是自己放的话，会难过的……”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不解，向莞莞幽幽地又说，“我外婆……”犹豫了一会儿，她接着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年外婆在我身后看着我放烟花……可惜后来，突然病发……”
　　杜尔猛地抱紧向莞莞，亲吻她的耳尖，慢慢地说：“不要想这些过去的事情，你更应该着眼当下。”说完，杜尔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咧嘴一笑。
　　向莞莞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向莞莞盯着杜尔的双眼，一时半会晃了神，情不自禁地脱口问，“你是什么时候……呃，没什么了。”最终还是在最后一刻回过神，迅疾地把问题压在心底。
　　“嗯？”见杜尔好奇地勾起嘴角，向莞莞转过头，赶紧扯开话题：“妈妈说明天回去看她。我想了一下，我们明天吃完午饭就去看她吧。”
　　杜尔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第二天中午，杜尔载着向莞莞来到向妈妈居住的公寓楼下。向妈妈一打开门，见是小夫妻俩，连忙“嘘”了一声，小声地说：“轻声点，金团和银团正在睡觉。”
　　杜尔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后，问向莞莞：“金团和银团是谁家的孩子？”
　　向莞莞挠了挠头，说：“是我小姨的。金团两岁半，银团刚满九个月。小姨好像去旅游了，就把孩子留给我妈妈来带。”
　　向妈妈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伸了伸懒腰，说：“我这几天报名参加一个俱乐部活动，没时间带小孩，特意叫你们两个过来把孩子带回去。”
　　向莞莞喷了一口水，一边慌乱地拿纸巾擦拭，一边婉拒：“我们两个都还是小孩，你就这么放心让我们来照顾啊。”
　　向妈妈瞪了一眼向莞莞，鄙视她：“有杜尔在，我当然放心。”
　　……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向莞莞嘟起嘴巴，瘫坐在沙发上，说：“那就让他一个人带，我才不要趟这滩混水。”
　　向妈妈拍了一下向莞莞的脑袋，对她的胸无大志感到极度愤怒。“向莞莞你这死丫头，妈妈在给你提供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怎么就不懂珍惜呢？”话音刚落，向莞莞投去困惑的眼光。
　　向妈妈立马暴跳如雷，指着向莞莞的鼻子，说：“你怎么这么笨哦。提前培养你照顾孩子的能力，以后你生了小孩也会熟练很多嘛。”
　　向莞莞再一次喷水，无辜地说：“妈，你想得太长远了……”她抬头看了看杜尔，发现他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出糗，郁悒地叹一口气。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就这么办了。晚上吃完饭你就带他们两个小家伙回去。就住五、六天而已嘛，没什么的。”向妈妈和向莞莞大眼瞪小眼几秒后，向莞莞投降妥协。
　　得逞的向妈妈春光焕发地回房休息。那两个小调皮蛋折腾了她一整个晚上，现在总算能睡一个安稳觉。
　　杜尔走到向莞莞身边，镇定自如地坐下来。向莞莞眨了眨眼，凑过去说：“孩子你带就好了，不关我事。”
　　杜尔微微一笑，淡淡地说：“刚才答应的人是你，可不是我。”很明显，杜尔也不乐意照顾两个小屁孩。
　　向莞莞垂头丧气地说：“早知道就不来了，一来就被拉上贼船。”
　　“我们去看一下那两个小孩吧。”过了一会儿，杜尔站了起来，他朝向莞莞伸手。向莞莞愣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交给他，由着他带自己往客房走去。
　　金团和银团乖乖地躺在摇篮里。金团是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他紧闭着眼，撅起嘴，一脸严肃。银团是瘦小的女孩，头发稀少又软软的，她睡觉的时候喜欢含着拇指。
　　杜尔俯下身，轻柔地摩挲着银团的头发，说：“看起来也不是很难带么。”刚说完，银团别扭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杜尔后，立刻扯着嗓子哇哇大哭起来。

　　Chapter Twenty-one 听杜大神讲故事

　　向莞莞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金团眼泪汪汪地扑过来。金团一把抱住向莞莞的右腿，哭着说：“姐姐，杜尔哥哥又把我赶下床。”向莞莞弯下腰抱起金团，轻声哄他：“别怕，姐姐带你去跟他理论。”
　　走到房间后，看见杜尔又恶作剧地把往自己方向爬来的银团推倒。银团以为杜尔在跟她玩游戏，重新站了起来，咧着嘴巴，慢慢地走过去。杜尔刚给她换上一块尿布，小银团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像一个不倒翁。
　　走到杜尔面前后，银团举起两双手，口齿不清地说：“抱……抱……”杜尔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伸出一根手指头，点在她的额头上，稍稍一用力地向前一推。银团倒在床单上，不甘心站起来，又走过去。
　　于是一推一倒，站起来，再被推倒。两个人坐在床上玩得不亦乐乎。
　　向莞莞哭笑不得，走过去，把金团放在床上。金团碰到杜尔的目光后，赶紧走到向莞莞身后。他抓紧向莞莞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杜尔。
　　杜尔“哼”了一声，别过头问向莞莞：“你把这家伙带过来干什么？把他带到客房去睡觉么。”
　　“他才两岁半耶，两岁半的小孩子跟大人睡再正常不过了。”向莞莞小声抗议。
　　杜尔耸肩，凉凉地说：“我一岁的时候，爸妈就把我丢在小房一个人睡。”
　　“呃……”金团扯了一下向莞莞的衣服，向莞莞偏下头，看到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儿后，向莞莞直起身子，又说：“还是让他和我们一起睡吧。”
　　银团爬过来，钻到杜尔的怀里。杜尔顾着和向莞莞说话，这次没有推开她。“理由，给我理由。”杜尔丢下一句话。
　　“……”向莞莞陷入沉思，老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匪夷所思的话：“你是大神他不是啊，所以大神跟父母分开睡，小正常人就跟大人一起睡，这样就皆大欢喜啦。”
　　杜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他叹了口气，拉着银团的小手，说：“好吧，看在杜太太称赞她老公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地答应。”
　　“……”向莞莞假装没有听到，她抱起金团，放在自己双腿上。替他擦拭掉眼泪后，向莞莞柔声地哄他：“金团不哭噢，今晚跟哥哥还有姐姐一起睡。”
　　金团抬起头，歪着嘴笑，又问：“姐姐，我可不可以不跟哥哥睡，只跟你睡啊？”
　　“什么意思？”向莞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金团揉了揉眼睛，说：“姐姐把杜尔哥哥赶下床！”说完，煞有介事地将右手握成拳头，向上举了两下。
　　向莞莞傻眼，她抬头，看到杜尔微微扯下嘴角准备说话时，连忙抢先开口：“为什么呀，金团不喜欢哥哥吗？”
　　金团认真地点头，撅着嘴说：“他欺负我，不喜欢我。”眨眨眼睛，眼泪又涌出来。
　　向莞莞愣了一下，仰起头对上杜尔似笑非笑的眼睛，猛然流下一身冷汗。她立刻低下头，一边摩挲着金团柔软的头发，一边轻声说：“怎么会呢，杜尔哥哥很喜欢小金团呀。”
　　金团抓住向莞莞的手，嘟起嘴巴说：“姐姐，我们去客房睡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向莞莞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金团，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杜尔，欲哭无泪地沉默。一秒后，缠人的小金团又拉扯她的袖子，问：“姐姐，好不好吗？”
　　“当然……”不好……这种事情她没法做主……向莞莞犹豫了一下，继续劝和，“小金团想太多了，杜尔哥哥其实很喜欢你的，今晚跟杜尔哥哥睡觉的话，他会给你讲故事哦。”
　　“真的吗？”见向莞莞点点头，金团欢呼雀跃。向莞莞松了一口气，小孩子就是好骗……
　　金团从向莞莞怀中跳了出来，爬到杜尔腿边，笑眯眯地说：“杜尔哥哥，今晚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杜尔忽然笑了笑，说：“那我讲完故事你愿意自己一个人睡么？”
　　“那你要讲很有趣的故事喔！”金团讨价还价。
　　杜尔肯定地点头，嘴角浮上一抹坏笑。“那我抱你去客房讲故事，讲完你就必须一个人睡。”杜尔抱起金团，走向客房。
　　向莞莞看着爬向自己的银团，拉起她的小手，心想：没有想到故事对金团的魅力这么大……
　　就在她搂着银团睡觉的时候，金团又哭着冲进房。“姐姐……姐姐……”他趴在床沿，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杜尔随后跟了进来，双手抱胸地倚在门口。
　　“怎么了？”向莞莞坐起来，把金团抱在床上。
　　金团用小手捂着脸，抽泣着投诉：“杜尔哥哥欺负我……他说金团是笨蛋……”
　　不明真相的向莞莞看向杜尔，无奈地问他：“你跟他讲什么故事啊？”
　　“笨蛋金团走路摔倒的故事。”杜尔盯着金团，淡淡地说。
　　“然后呢？”这是什么故事啊……
　　“然后爬起来被狗追。”……向莞莞挠了挠头，接着问：“再然后呢？”
　　“再然后？”杜尔轻轻一笑，说，“不小心滚进臭水沟。”
　　“……”向莞莞无言以对。
　　杜大神，你在讲故事方面真是低能。 = =b
　　过几天带着两个小家伙去走访亲戚。一进门就被杜尔的三姑六婆围住。众人看着向莞莞怀里熟睡的银团，还有抱着她腿都在她身后一脸怯懦的金团。众人二话不说，直接围观小宝宝的模样。嗯，鼻子小巧秀气，和向莞莞的有点相似……半晌，众人面面相觑，除了鼻子相似以外，再也找不到第二处相似的地方了。而且，从宝宝身上完全看不出杜尔的影子。倒吸一口气，大家默契地退后几步，把目光同时锁定在向莞莞身上。
　　向莞莞嘴角抽搐，果然，这些人都误会了……
　　“咳咳，”杜尔轻咳两声，众人的目光即可退散。杜尔牵起向莞莞的手，解释说，“这两个孩子是莞莞小姨的。她去度蜜月了，把小孩丢给我和莞莞照顾。不过，再过两天他们就会回来。”
　　大家异口同声地“哦”一声，讪讪一笑地散场。
　　“……”向莞莞和杜尔对视几秒，各自缄默地别过头。
　　午饭过后，杜尔带着金团去讨红包。向莞莞则抱着银团在客房里睡觉。银团喜欢黏着杜尔，昨晚杜尔要看电影看到凌晨，催着向莞莞抱银团去睡觉。向莞莞刚从杜尔手中接过银团，这小家伙就皱着脸哇哇大哭起来。最后杜尔只好妥协，让她枕着自己的手睡觉。
　　银团正在长牙，见到什么都喜欢咬一口。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向莞莞喂她喝小米粥。杜尔坐在餐桌上一边看报纸，一边剥花生。看见银团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花生，杜尔笑了笑，把她抱过来，恶劣地塞一个花生壳给她。银团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咬不动，牙又痛。正要皱眉的时候，杜尔取出花生壳，喂了她一口小米粥，堵着她的哇哇声。
　　向莞莞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杜尔，无可奈何地问：“你怎么连个小女婴都要欺负啊。”
　　正在啃面包的金团一听，马上点头，随声附和一句：“杜尔哥哥最讨厌了！”
　　杜尔狠狠地瞥了他一眼，小金团吓得跳下椅子，又去抱向莞莞的腿。杜尔看着向莞莞，正要张嘴，蓦地裤子一湿。“你撒泡尿之前怎么又不打招呼！”杜尔跳了起来，抱着弯嘴笑的小银团冲向厕所。向莞莞和小金团见状，相视一笑。
　　向莞莞轻拍着银团，哼着小曲哄她入睡。小银团抓住向莞莞的小拇指含在嘴里，有意无意地轻咬。这时，杜尔推门走了进来。向莞莞别过脸，问：“咦，金团呢？”
　　“妈来了，把他抱去玩。”杜尔走到窗前，伸手拉上窗帘。
　　向莞莞见银团入睡了，坐了起来，问：“你拉窗帘干嘛？”
　　杜尔脱掉鞋上床，双手撑在她两边，压下身子。亲吻她的脸颊后，杜尔勾起右手食指，轻敲她的额头，说：“杜太太真笨，拉上窗帘光线变暗睡得才舒服么。”
　　向莞莞推开他，红着脸说：“银团就睡在一边，我才不跟你睡……”
　　“杜太太以为我要跟你巫山云雨？”杜尔挑眉，悠悠地说，“你老公我暂时没这个想法。难道说，杜太太你饥饿了？”说着，不怀好意地扫了她一眼。
　　向莞莞脸红地低下头自我反省。
　　“你睡吧，我看看报纸。”向莞莞点了点头，躺下去抱着银团睡觉。
　　杜尔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份报纸，翻了几页后。小金团推开门，乐呵呵地跑过来，“杜尔哥哥，你把手伸出来。”
　　杜尔顺从地伸出手后，小金团往他手掌心里撒下一把瓜子，说：“这个好好吃，我偷偷给你带进来。”扬起脸，笑嘻嘻地等着杜尔的表扬。
　　杜尔忍不住一笑，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说：“好，我等会吃，你先出去玩。”
　　金团“嗯”了一声，欢快地冲出去。
　　向莞莞迷迷糊糊地睡醒，睁开眼看了下手表，只睡了十几分钟。她看到杜尔还坐在床边，低声叫他：“杜尔。”
　　“嗯？”杜尔放下报纸，侧过身见她醒来了，把手伸过去。
　　向莞莞定睛一看，手心里全是剥好的瓜子肉。杜尔捡了一颗塞进她嘴里，若无其事地说：“睡醒就吃吧，那小家伙说这个瓜子好吃。”
　　向莞莞笑笑，学着杜尔，也挑了一颗喂他。二人把瓜子肉吃完后，杜尔站了起来，说：“我再去拿点。”向莞莞看着他的背影，翘起嘴角一笑。
　　他的手机在这时骤响，向莞莞见是老四打过来的电话，直接帮他接起来。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老四急冲冲的声音：“三哥，你怎么会批准关子洁来公司当销售部的副经理啊？”
　　向莞莞的手一滑，手机掉在床上。

　　Chapter Twenty-two 初次交锋

　　向莞莞叹了口气，重新拾起手机。“尿床君，我是莞莞。”她侧着脸，因为光线被厚实的窗帘挡住，阳光照不进来，所以向莞莞的表情完全陷在阴影里。
　　“呃……嫂嫂嫂嫂子？！”老四舌头打结，“怎怎怎么是……你接的电话？三三三三哥呢？”
　　向莞莞笑了笑，打趣：“尿床君，我接的电话有什么不妥吗？”
　　“嫂子，你放心，三哥绝对不会背叛你的！”隐约听到了他为作保证而拍胸脯的声音。听到向莞莞的一阵沉默，老四又赶紧补充，“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我觉得三哥委任关子洁纯粹是考虑到她的能力问题而已。”
　　……真的只是能力么。
　　向莞莞又叹了叹气，反过来安慰老四：“我什么都没有想啊……”
　　“也是，嫂子你向来脑子缺根筋。”老四一顺口，把心里话给掏出来了。
　　向莞莞无声地弯了弯嘴角，是不是都把她当成傻瓜了……
　　这时杜尔回来了，向莞莞把手机递给他，淡淡地说：“老四的电话。我去一下厕所。”她搁下话，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
　　“什么事情？”杜尔把捧在手心的瓜子轻放在床头柜上。
　　老四支支吾吾地说：“我好像说错话了……我想打电话问你为什么要把关子洁招进公司，结果是嫂子接的电话，她好像生气了……”
　　杜尔没有说话，老四更加慌张了：“三哥，我跟她说了，我说你绝对不会背叛她，我还说了你录用关子洁只不过是考虑她的能力问题而已！”
　　“生气了？”杜尔倒是饶有兴趣地笑笑。
　　“三哥，你快去和嫂子解释吧。”老四在电话那端替杜尔干着急。
　　杜尔摇了摇头，悠悠地说：“生气了么……这是好事。”
　　“啊？三哥你是不是也被嫂子的缺根筋传染了……”老四傻眼。
　　“咳咳咳，”杜尔轻咳几声，“没事我就挂电话了。”干脆利落地挂掉电话后，杜尔放下手机，微微一笑。
　　过了一会儿，向莞莞回来了。她看了一眼杜尔，默默地坐在一边。杜尔慢慢地靠近她，一把抓住她的手，直问：“怎么了？”
　　向莞莞闷闷地瞥了他一眼，低下头。见她别扭地往一边挪去，杜尔恶劣地逼近她。
　　于是一退一进，再进再退。直到向莞莞退到床尾边，她不耐烦地抬起头，瞪着某个笑眯眯的家伙，叱问：“你在干什么呀？”
　　杜尔耸肩，乐呵呵地说：“夫人在生什么闷气？”
　　向莞莞这边默然了。
　　“你为什么……”
　　“其实我录关子洁不过是因为她的能力强而已。”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来。
　　面面相觑几秒后，向莞莞垂下头。杜尔摸了摸她的头发，凑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杜太太你在怀疑你的老公对你不忠？”
　　向莞莞脸一红，立刻摇头，说：“才没有，你想太多了。”
　　杜尔笑了一声，一脸神秘地下一个结论：“傻瓜。”然后亲了亲她的脸侧，继续给向莞莞剥瓜子肉出来喂她吃。
　　晚上吃饭完后，杜尔拉着向莞莞跑到三楼的楼梯转角处。他指着窗户，说：“这个位置很适合看烟花。”
　　向莞莞慢吞吞地走过去，俯下身趴在窗台上，东张西望。杜尔也挤了过来，两个人趴在不大不小的窗台上一起眺望对面那幢复式楼房上空的绽放的烟花。烟花在冲上去的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夜幕。还有一些烟花绽放后还会噼里啪啦地响一阵子。
　　“我觉得那簇烟花飞上去的时候拖着长长的尾巴，好像蝌蚪哦，哈哈。”向莞莞伸出手，指了指正在夜幕上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烟花。
　　杜尔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说：“杜太太，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
　　向莞莞迷茫地撇过头看着他。
　　“一个星期前，我不是也送了一群蝌蚪给你么。”杜尔勾起一抹笑容。
　　“……”向莞莞无语地低下头，还好那时是安全期…… = =
　　年初八向莞莞和杜尔一同去公司。老四见到向莞莞，立马扑上来讨红包。向莞莞“哼”了一声，懒洋洋地说：“向我索要红包，还不如问问你boss肯不肯给你加薪。”
　　老四一下子就颓了，他大腿一拍，直接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说：“嫂子，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你明明知道三哥他不会给我加薪。”
　　“那你也应该打听清楚我身上没多余的零钱！”向莞莞撇嘴，随手抓来一本杂志翻了一页。突然被棍子打了一棒似的，她一阵头晕目眩。手一抖，杂志掉在地上。风一吹，刮过一页，停在了她刚才看到的那一页上。
　　老四以为向莞莞不舒服，一边弯下腰去捡杂志，一边慰问她：“嫂子你没事吧。”他拾起杂志，扫了一眼，喃喃低语：“气质美男江止言将和江氏集团董事长膝下千金喜结连理。江止言……”老四想了想，忽然叫起来，“不会吧？他不是要和B文化公司旗下某杂志的主编杨什么结婚的吗？”
　　向莞莞双手握拳，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哇，这是什么男人啊？出尔反尔，会遭人鄙视的喔。”老四转了一转眼珠，豁然开朗，“不会B文化公司即将倒闭的小道消息是真的吧？然后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为了生存，就领攀高枝？”老四看了一眼低头缄默许久的向莞莞，忍不住凑过去问，“嫂子，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家伙特别过分啊？”
　　向莞莞面无表情地点头，随即埋下头，一声不吭。
　　“嫂子你不舒服啊？要不我现在就去找三哥，叫他带你去医院。”老四说完，即刻站了起来。就要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向莞莞抓住他的衣角，小声地说：“没什么的，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我想出去透透气。”
　　老四“哦”了一声，忙补上一句：“那我跟你一去出去走走吧。”
　　向莞莞点了点头，跟在老四后面。走出公司后，二人随处乱走。天气开始回温，阳光晴好，清风徐徐。经过一个买铁板豆腐的小摊时，老四指着摊主，对向莞莞提议说：“嫂子，你要不要吃豆腐啊？那个老太婆的豆腐很好吃哦。”
　　向莞莞怔了一怔，幽幽地回应他：“‘小丽君’，你是不是人啊，一个不相干的老太婆的豆腐都要吃，真是禽兽不如啊。”
　　老四脸爆红，当下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见摊主投来愤怒的目光，老四几乎要泪奔。我明明说的就不是这个意思，嫂子你为什么要抹黑我……
　　转了一圈后，向莞莞决定回公司。仍陷在愤懑中的老四把她送到杜尔的办公室门前后，索性不跟她道别，直接脚一跺，袖一甩，就直奔回自己的办公室。
　　向莞莞悄悄地推开门，想给开完会回来的杜尔一个惊喜。却听到办公室里传来关子洁师姐尖锐的声音：“你是什么意思？把我招进来，给了我接近你的机会，现在又把我推开。杜尔，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把你招进来，是因为你优秀的工作能力，恰恰是我现在所看好的。关师姐，我话到这个份上，你更应该自重。”杜尔敲了敲桌面，引起一声脆响。
　　关子洁哼了一哼，继续纠缠不清：“那个向莞莞究竟哪一点值得你喜欢？明明我比她更早认识你、更加了解你。”
　　“你错了，”杜尔淡淡一笑，发出温柔的笑声，“我在很早很早，比你认识我之前，就认识她了。”
　　向莞莞一愣，整个人惊呆住了。猛然想起他那张写着“我爱你，始于很早之前，结束于除非生离死别”的纸条，向莞莞的心头有一股莫名的情愫隐约在跳动。
　　她正要走进去时，关子洁从屋里冲出来，撞在她身上。向莞莞被撞倒在地上。她“啊”了一声，抬起头对上关子洁怒火燃烧的眼睛，吓得马上耷拉下脑袋。
　　“哼。”关子洁嫌弃地甩袖离开。
　　听到向莞莞叫声的杜尔闻声而来，看见她跌跪在地上，立即单腿跪下。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杜尔急忙地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
　　向莞莞摇了摇头，说：“没事。”
　　杜尔叹气，皱着眉头，颇有微词：“都出来工作了，还是这种性格。”
　　“关师姐可能也是不小心罢了。”因为能很好地理解关子洁师姐这种求而不得的心情，向莞莞并不想为难她，便替她找理由。
　　杜尔拉起向莞莞，轻柔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稍有责备地说：“以后见到她就绕道走，替她找理由是没用的。公司现值用人之际，她父亲又是跟我们公司合作的某集团董事长……爸爸很看重这次的合作，我不能毁于一念。”
　　向莞莞点了点头，说：“嗯，以后我见到她会乖乖地溜走。”
　　杜尔捏了一捏向莞莞的脸颊，笑着说：“就怕夫人到时候笨手笨脚的，为夫初步估计，夫人应该躲避无能。”
　　向莞莞嘟起嘴，面不改色地在心里蔑视他。

　　Chapter Twenty-three 自挂东南枝

　　向莞莞走出电梯，手里捏着牛奶盒，走几步吸一小口。拐了个弯后，忽然撞上迎面走来的关子洁。向莞莞看着怒气冲冲的关子洁，半天说不上话来。碰到关子洁愤懑的目光，向莞莞心下一慌，拿着盒装牛奶的手不由一紧。
　　于是……一股奶喷了出来……
　　于是……喷出来的牛奶呈抛物线状地往站在她前面的关子洁的脸上飞去……
　　于是……关子洁和向莞莞呆滞状地四目相对……
　　半晌，关子洁反应过来，她猛地举起手，朝着向莞莞的脸颊挥过去。就要触到向莞莞的右脸颊时，一只伸过来及时阻止了她。关子洁回头，见是老四，赶紧甩开他的手。“喂，和谐社会不要动粗喔。”老四立马蹭到向莞莞身前，护住她。
　　关子洁冷笑一声，说：“她把牛奶洒在我脸上，就和谐了么？”
　　“她又不是故意的，肯定是你面目可憎，把她给吓着了。”关子洁柳眉一竖，老四饶了饶头，笑嘻嘻地说，“关师姐，我的意思是说你有强大的气场，足以秒杀大众。”说完，老四命令向莞莞递纸巾给关子洁擦脸。
　　关子洁哼了一哼，没有伸手接过向莞莞递来的纸巾，反而打掉她的手，自己掏出面巾纸。
　　向莞莞尴尬地看了看老四，手足无措。老四又咧嘴笑，说：“既然没什么大事，那我们就离开好了，免得关师姐看到了又心烦。”在关子洁的默许下，老四拉着向莞莞快步离开。
　　关子洁看着两个人背影，狡黠地翘起嘴角。
　　老四送向莞莞到杜尔的办公室后，见她低头闷声闷气的，老四只好找话题缓冲一下向莞莞郁闷的心情：“嫂子，今天怎么没和三哥一起来啊？”
　　“他临时有事……”向莞莞始终保持低头干立着的姿势。
　　老四想了想，说：“嫂子别伤心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事情我也做过啊。”向莞莞无动于衷打击了他，老四努力说服自己不能倒下，继续试图开导怏怏不乐的问题少女，“我高中的时候去饭堂排队买早餐，轮到我的时候，我随便扫了一眼左右两旁的人点什么，一个不小心和我们年级出了名的冰山女王年级组长对视几秒。结果厨师问我要什么的时候，本来想说买两个包子一杯奶的我，一开口却说成一个杯子两个□……冰山女王立即把我叫出去做青少年健康思想工作……”老四说完，一脸不堪。他甚至想提袖遮面，如此猥琐的笑话从他口中说出，想想就心凉。
　　可惜向莞莞不为所动。
　　老四受到重创，也跟着郁悒起来：“嫂子，其实真的没什么的啊。关子洁就是那种凡事都要争出头的人。大嫂以前和她一同参加某个演讲比赛，抢尽了她的风头。事后她就随便找个理由当中侮辱她，还打算刮她一巴掌呢。还好英明的我及时赶到，制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老四拍了拍向莞莞的肩头，以示振作。
　　向莞莞不负其望地抬起头。老四松了一口气，笑眯眯地看着她。
　　“所以，老四你现在笑得这么恶心，是不是在幻想哪天妙玲被关子洁为难了你好第一时间赶过去救她，英雄救美后一同过上幸福的生活？”杜尔突然推开门，一针见血地戳穿老四的心思。
　　老四即刻捂着脸，扭了一扭身子后，老四放下手，受伤地说：“三哥，你不要说出来嘛，让我做做白日梦也无妨啊。”
　　杜尔微微一笑，淡淡地说：“你与其有这时间胡思乱想，还不如给我回办公室苦干一番。”
　　“呃……”三哥今天为啥这么莫名其妙，好像有点针对的意思……
　　杜尔走到二人面前，一手搂着向莞莞的腰，一手搭在老四的肩膀上，说：“这样吧，明天你和老大一起去虢城出差吧。”
　　老四瞪大眼睛看着杜尔无害又贴心的笑容，蓦地心里发毛……“为、为啥啊……”
　　“听说虢城有卖妙玲师妹最喜欢的丝绸。”杜尔悠悠地补一句。
　　老四立即点头，拍手说：“好好好，我去，我去！三哥你真是好人，大好人！”撒泪狂奔回自己的办公室。
　　一分钟后，从老四的办公室传来他的咆哮声：“天啊，要在虢城呆上大半个月，那我不就错过送妙玲师妹上学的最佳时机嘛！！！！三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干脆自挂东南枝好了！！！”
　　晚上向莞莞洗完澡后，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她趴在栏杆上，犹豫了很久，才决定打电话给杨若芸。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师姐……我看了一本杂志……那是真的吗？”向莞莞握紧手机，尾音颤抖。
　　杨若芸沉默片刻，冷冷地问：“你打电话过来就是来确认这条消息的可靠性么？”
　　“……”向莞莞叹了口气，安慰她，“师姐，我只是希望……”还没有说完，耳边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向莞莞垂头丧气地挂掉电话，看来被杨若芸讨厌了……
　　无奈之下，向莞莞打电话找季尺墨：“墨墨师姐……你知道江师兄和江采欣订婚的事情吗？”
　　“知道，昨天老师还打电话问我是不是真的。看来他老人家也极度不满意自己孙子的所作所为咯。”季尺墨慵懒地回她，“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我想找江师兄问个清楚……”向莞莞咬紧下唇，“我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
　　季尺墨一听，赶紧训斥她：“你猪啊，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向莞莞，你是不是冷血动物啊，杜尔付出这么多，你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儿的感动吗？”
　　“可是感动不是喜欢……”向莞莞脱口而出。
　　季尺墨冷笑一声，反问她：“难道盲目崇拜就是喜欢么？”
　　“……”向莞莞哑口无言。季尺墨趁机又说：“向莞莞，别人的事情你还凑什么热闹，你当自己是圣母玛利亚啊？你还是省点心理清你自己的感情算了。”
　　向莞莞不甘心，辩解说：“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真相……就算是……就算是他们的小师妹，我也有权利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杨若芸师姐她，很可怜……”
　　“她可怜不可怜关你什么事啊？不就B文化公司老板涉嫌贪污，某高层人员又卷巨额逃跑，以致于公司面临倒闭么。依着杨若芸的能力和手段，你还怕她生存不下去么。得了吧向莞莞，你可怜她，谁来可怜你，谁又来可怜杜尔？”季尺墨哈欠连连，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向莞莞叹了叹气，默默地挂掉电话。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给那个许久不曾理会的号码发了条短信：“我是向莞莞，明天下午四点钟，在向阳广场一楼的麦当劳门口，可以吗？”
　　临睡前，她收到了对方的回复：“呵呵，能抽出时间我一定去。”
　　第二天下午，向莞莞睡了一觉后，被杜尔叫醒。杜尔捏了捏她的脸蛋，说：“你不是说四点要去向阳广场和季尺墨碰面么，现在三点半了。赶不及的话，我送你去吧。”
　　向莞莞立刻拼命摇头，拒绝说：“没事没事，赶得及，我坐出租车去好了。”
　　杜尔点了点头，说：“那你自己小心点，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你和季尺墨在外面吃吧。”
　　向莞莞“嗯”了一声，说：“好的，我吃完饭就坐车回家。”
　　杜尔和向莞莞一块走到公司门口，帮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后，送她上车。向莞莞透过后视镜看着渐行渐远的杜尔，在心里轻轻地叹气。
　　请无论如何，都要相信我……
　　赶到麦当劳门口，便见到江止言站起来，隔着玻璃窗向她招手。
　　他穿着暗色格子的棉布长袖和卡其色修身长裤。跟六年前她第一次在教室里见到他，他当时所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向莞莞猝然失去了前进的力气，她停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最后是江止言走了出来，二话不说地拉起她的手，向订好的位置走去。
　　坐下后，江止言把向莞莞以前喜欢吃的套餐推到她面前，笑着说：“莞莞师妹，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单独一起聊天了。”
　　向莞莞低下头，咬着吸管，一言不发。
　　江止言又笑了笑，柔声说：“我前几天回麦城，看到了以前的照片……我还留有你幼儿园和初中的毕业照。”他看了一眼仍旧低头的向莞莞，徐徐说，“你幼儿园的时候，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坐在前排中央，扎着两条羊角辫，特别显眼。初中的时候呢，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扎着马尾，笑起来很像一朵绽放的小花……”江止言眯起眼，沉静在自己的回忆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那么好看的笑容的女孩呢。”
　　江止言睁开眼，忽地伸手抓住向莞莞的安静地搭放在餐桌上的双手。看到向莞莞瞳孔里的恐慌和不安，江止言温柔地笑出声，说：“莞莞师妹，你还是这么害羞，即便嫁了人……”他的中指在向莞莞的婚戒上稍稍搓了一下，“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我对你的喜欢。”
　　江止言突然站了起来。他俯下身，双手按着向莞莞的两肩，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Chapter Twenty-four 迟来的坦白

　　向莞莞骤然摒住呼吸。她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流动。
　　刹那间，向莞莞全身的温度在极速降温。她搭在桌面上的双手在不受自控地颤抖。
　　“莞莞，你还记得吧，我们曾经这样亲密无间……”江止言的眼睛没有移开她的面庞。他牵动嘴角，慢慢地压下来。
　　她当然记得。就算现在心里开始有了杜尔的分量，她也暂时，或者永远，不能忘记他的存在。
　　六年前，当她在偌大的校园迷路，找不到老师的教室时，是江止言——眼前这个漂亮的男人，带她达到目的地的。那天，他也穿着暗色格子的棉布长袖，卡其色修身长裤。
　　江止言看着手足无措的向莞莞，他了解地笑了笑，低沉的声线如潮水一般涌向她：“找不到路吗，我来带你去吧。不用怕。”他的轮廓很漂亮，眼神很温柔。他的笑容就像初冬的暖阳，照在身上，酥酥的。向莞莞犹豫了一下，看着他清澈如水的眼眸，最终点了点头。
　　后来，他果然带她去找老师。
　　再后来，她无可救药地，如飞蛾扑火一般，深深地迷恋上他。
　　一次偶然，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躲雨。一番简短的交谈后，她知道了他的名字——“江止言”，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她还知道他是老师的孙子，是洛城S大中文系出了名的才子。后来，他出了书，一本接着一本，声名鹊起。当旁人赞叹他才华横溢的时候，他会礼貌性地微笑，懒懒地说，“我才华横竖都溢，已众所周知了。”说完，嘴角微微上扬，搂着身边如走马观花一搬变换的女孩，径直走开。
　　最后他向路过的熟人借伞，一路上为她遮风挡雨，护送她回家。
　　有一次上完课，她去市图书馆借书。由于拿不到书柜上最高一排的《中国文学简史》，她仰着头又气又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幸好遇上了江止言。他见状，笑着走过来，递给她纸巾，然后问她是否需要帮她拿那本黄色封面厚重的书。江止言的声音轻柔，又有磁性，一瞬间秒杀了她。她甚至一度怀疑，她是先爱上了这个温暖的声音，然后再迷恋上这个才华出众的男人。
　　“那次在音乐室不小心把你撞倒了，还是我抱你去校医室的，你还记得么。”他的鼻尖都快点到她的脸颊了。向莞莞全身的力气像被抽走，完全使不上力，只能呆呆地看着他，一点也不动。
　　是的，从音乐室走出来的时候，和迎面而来的江止言相撞。见向莞莞摔倒在地上，江止言一边连声道歉，一边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扶起她。他再三追问她要不要去校医室检查。出于矜持，向莞莞执拗地摇头，死活不答应。于是，江止言不再问她，而是直接横抱起她，奔向校医室。检查后确实没有什么大碍，但他对她的重视与关心，令她怦然心动。并肩走出校医室后，他说，“为了补偿师妹的损失，我带你去坐麦城最高的摩天轮吧。”她以为，幸福的摩天伦，不知疲倦地转啊转，会转来了她意想不到的爱情。
　　——只是，后来当她完满结业后，每次想尽办法找好借口拨电话过去找他时……只一句“喂”，接踵而来的就是大段空白的沉默。向莞莞没有开口问他在干什么，因为从电话那端传来喧闹的吵杂声，让她自觉地挂断电话。她已经习以为常了，打过去所能听到的，除了他的呼吸声以及缄默声，更多的是萦绕在他身边的喧哗。要么他在街上转悠，要么在酒吧和朋友闹聚一场，再要么……他身边别的女孩。
　　“江止言不像杜尔，他要风光地出名，要全世界的人都为他的才华倾倒。然后在聚光灯下，他戴着假面具微笑，满意地接受所有的阿谀奉承。”这是季尺墨师姐在电视上看到关于他的采访时，不屑一顾，指着镜头里的他冷言冷语。
　　当江止言快贴近向莞莞的面颊时，向莞莞猛地反应过来。她用力推开江止言，站了起来，看着蹙眉的他，结结巴巴地说：“江师兄……我、我已经结婚了……”
　　江止言松眉，轻笑一声，说：“结婚了，又何妨？莞莞师妹，其实，你一直都喜欢我吧？”不等向莞莞回答，江止言伸出手捏起她的下巴，想凑上去亲吻她的嘴巴。
　　向莞莞赶紧打掉他的手，忍不住提醒他：“江师兄……你是公众人物……”
　　“那又如何，我现在真是恨极了我这一身光彩！”江止言忽地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重重地捶打着桌面，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向莞莞一愣，傻傻地反问一句：“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江止言突然开口，然后在向莞莞的始料不及中，抽身离开。
　　周六杜尔带着向莞莞去见客户。
　　起先向莞莞不答应，推脱说：“你带我去干什么……我呆在那里也没事干。”
　　“你呆在家里不也没事干么。与其一个人呆在家里，还不如跟着我一起去么。”不由分说，杜尔最后还是把她带过去了。
　　当他们赶到会面餐厅的时候，客户早他几分钟到达。杜尔松开向莞莞的手，把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举过眉梢后，又轻轻地放下。然后拉起向莞莞的手，介绍说：“这是我的夫人。”
　　对方弯了弯嘴角，客气地笑了笑，和杜尔握手，说：“早就听说凯盛企业未来董事长爱妻如命，百闻不如一见。”
　　“李总说笑了。”杜尔放开向莞莞，附在她耳边说，“你去那边看书吧。”向莞莞点头离开后，杜尔为李总拉开椅子，邀请他坐下。
　　向莞莞坐在靠窗的位置，埋头看杂志。她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杜尔的背影，不自觉地翘起嘴角。他在工作的时候，那专注的眉眼，总是最能打动人的。
　　当向莞莞把杂志看到一半，再抬起头的时候，杜尔刚好送走李总。他站在餐厅门口，回过头，对上向莞莞搜寻的目光后，满是笑意的眼睛闪亮得，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杜尔超向莞莞走过来，不紧不慢。他的双臂笔直地垂贴着衣服，走起来的时候，轻微摆臂。杜尔挺胸直腰，自如矫健地迈着步伐，往向莞莞的方向，徐徐走去。
　　来到向莞莞面前，杜尔看着一脸呆滞的向莞莞，柔声一笑。他走到向莞莞后面，俯下身，双手承在桌沿，有力的臂膀把向莞莞牢牢实实地围在怀里。在转暖的空气里，杜尔温热熟悉的气息不远不近地侵袭着向莞莞。向莞莞有那么一瞬间，迷失在他的气息里。
　　向莞莞翻过一页，嘟起嘴，说：“你不要这样……大庭广众的……”她受不了别人投来的嫉妒的目光，浑身不自在。
　　杜尔的下巴顶着她的头发，笑呵呵地说：“怕什么。李总不是说了么，你老公爱妻的美名在商业界里传开了。杜太太，你现在可是公众人物，指不准，就有八卦记者盯上你，想从你身上挖掘有利的八卦消息呢。”
　　向莞莞忽然被钉住了，像一尊石像一样，动弹不得。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又在故意暗示些什么……
　　杜尔这时撤手，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
　　“杜尔……你……”向莞莞咽了咽口水，瞳孔里杜尔的脸庞不断地扩大。就在杜尔快要吻住她的嘴唇的时候，向莞莞脱口而出，“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杜尔怔了一怔，离开向莞莞的脸蛋。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你曾经在一张纸条里写着，‘我爱你，始于很早之前，结束于除非生离死别。’……是什么意思？”向莞莞追问。
　　杜尔的默然让她惊慌不已。向莞莞摆了摆手，立刻补充说：“如果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杜尔摸了摸向莞莞的头发，在她的脸侧，缓缓地说：“大一的时候，季尺墨的前男友苏逸然师兄是我们班的班助。那次去他的家里拿表格的时候，季尺墨师姐在，你也在。我和苏师兄聊天聊到一半的时候，你突然从房间推开门走出来。”杜尔扯动嘴梢，闭上眼睛，微微一笑，“你那时刚好洗完澡吧，穿着粉红色的无袖连衣裙。头发湿湿地披在肩膀上，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沐浴液的香味。你看到我，没有说话，只是害羞地笑了笑。”
　　“那个夏日，明亮灿烂的阳光透过着地的窗帘缝，洋洋洒洒地照射进来。那时，我一边和苏师兄聊天，一边摊开手，看着光线折射在手上，随着风舞动，很美很动人……”向莞莞侧着脸，看着杜尔深情的眼神，不由脸红。杜尔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温柔地说，“那次，我顺着跳跃的光线，意外地发现了你。”
　　“现在，偶尔想起那个温暖的午后，想起穿过阳光的，你羞涩的眼神，我就像被和煦的阳光包围一样。”杜尔抓住向莞莞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莞莞，我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你……”杜尔说完之后，低下头，狠狠地贴上向莞莞的嘴唇。

　　Chapter Twenty-five son只是一个

　　三月八号那天老四邀请杜氏小夫妻出去吃饭。
　　向莞莞和杜尔一出门，天就开始下雨。无奈之下，向莞莞和杜尔只好折回去取一把雨伞。
　　雨越下越大，向莞莞想提议开车去餐馆。但转念想到老四刚才在电话里的勒令：“不准开车去餐馆。我也邀请了妙玲师妹，三哥……你好歹给我点面子……作为一个非成功的商业人士，我的压力很大……”向莞莞可以猜到他说话的时候，会摆出一副眼泪汪汪的委屈状，只好闭口不提。
　　其实……小丽君……你选择在三八节请处于妙龄的美少女妙玲师妹吃饭，就已经暴露了你的不成功…… = =
　　幸好餐馆离他们的小区不远，杜尔决定走路过去。
　　在坐电梯上四楼的时候，向莞莞拎着湿淋淋的雨伞站在一个蓝色眼瞳的外国男人身边。悬在伞尖的雨滴按着一定的频率，一滴接着一滴地打在外国男人的皮鞋上。老外看了看向莞莞，想示意她往一边挪，移开一段位置，便开口说：“Can you move aside? Because my shoes……”说完，他低头，鞋尖稍稍上翘。
　　向莞莞“呃”了一声，向一旁靠，撞进杜尔怀里。杜尔揶揄的笑声从头顶传过来，向莞莞脸一红，想转移话题：“I am sorry for my son……”
　　老外糊涂了，直愣愣地看着向莞莞，问：“You have a son？”
　　向莞莞与老外对视几秒后，反应过来，脱口说：“I……I mean this umbrella……”话音刚落，杜尔终于忍不住地哈哈大笑。
　　向莞莞郁闷地低下头。
　　来到老四预订的房间，推开门，老四和妙玲师妹已经坐在餐桌旁，非常有默契地投来调笑的目光。
　　向莞莞耷拉着脑袋，由着杜尔拉着自己走到桌子旁边，安排座位。
　　“嫂子，你干嘛一脸郁闷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尿床君你真八卦！向莞莞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后，迅速低下头。她的双手搭在双腿上，藏在餐桌布下。
　　杜尔的手突然伸过来，捉住向莞莞的一根手指，恶作剧地往下扯。
　　“哎，嫂子，你怎么又脸红了？”……尿床君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八卦……
　　向莞莞拼命摇头，说：“没有啊，没有啊，可能有点热……”她轻咬下唇，话中有话，“毕竟是走路过来的么。”老四一听，立刻闭嘴，乖乖地投身入为妙玲师妹夹菜的伟大事业中。
　　杜尔弯着嘴角，轻轻握住她的手。大约三分钟后，杜尔自觉地松开手。向莞莞舒了一口气，赶紧把双手摆在桌面上，不忘抬头嘟着嘴望向杜尔，以示抗议。
　　杜尔微微一笑，用唇语说了一句话后，向莞莞的脸暴红。
　　……杜大神你真猥琐，死抓住我的糗事不放！！！
　　过了一会儿，老四点的一袋牛奶上来了。向莞莞奇怪地看着一脸神秘的老四。只见老四扯开袋口，忽然举起双手，对着向莞莞这边。“你想干什么？”向莞莞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果然，下一秒，老四恶劣地一捏袋子，牛奶喷了向莞莞一脸。老四嬉皮笑脸，指着向莞莞说：“嫂子，节日快乐哈！”
　　“……”有你这样庆祝节日的吗……向莞莞掏出纸巾一边擦脸，一边腹诽。
　　杜尔这时从向莞莞手中拿走纸巾，扳过她的肩膀，很仔细地盯着她的脸，认真地擦掉向莞莞脸上的牛奶。向莞莞发呆地看着杜尔专注又亮亮的眼睛，很是感动。
　　“老四啊，明天你和老大再去一趟虢城，有一桩生意要洽谈。”杜尔擦干净之后，看了看老四，若无其事地说。
　　老四的脸在一瞬间变红，然后转青，最后刷白……他很不是滋味地垂下头，在心里暗暗低泣。呜呜呜……居然被三哥看出了，我为了他上次无端把我调遣去虢城，导致错过了护送妙玲师妹的机会，而报复嫂子，才想出这个巧妙的计划……
　　向莞莞好奇地看着能在瞬间变脸的老四，好心安慰他：“晓励，这也没什么的嘛，多长见识总是好事么。”
　　“……”哼……老四别扭地瞥了向莞莞一眼，没有答理她。
　　向莞莞摸了摸鼻子，我招谁惹谁了……
　　过几天季尺墨约向莞莞出来逛街。出门之前，杜尔叫住她。他笑笑，摸了摸向莞莞的头发，说：“杜太太，你的鞋带散开了。”说着，杜尔蹲下来，帮她系好鞋带。随即站起来，说：“我等会要去麦城的西城公园，今晚十点之前尽量赶回来。”
　　“西城园不是还在建设中吗？”向莞莞不解。前年八月份麦城市政府投资建设，要在麦城兴建一座最古雅的公园，要游客一踏入公园，就能感受古色古香的千年文化气息。
　　“嗯，东区风景区已经建设好了，西区旅游休闲区还在动工。这次的合作客户，投资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在西区的建设上，他约了我在那里商谈么。”
　　向莞莞点理解地了点头，想起前天在电视里看到的关于西城园开放的广告，不禁感慨：“还有两年西城园就全面对外开放啦，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玩，人多才有意思。”
　　杜尔“嗯”了一声，悠悠地说：“那时候应该是我们一家三口都去玩，一定很热闹。”
　　“……”向莞莞害羞地沉默了。
　　杜尔习以为常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走吧，我送你到车站。”
　　走到车站后，季尺墨刚好也到达车站。她朝向莞莞招了招手，笑眯眯地说：“不错嘛，越来越准时。”
　　“……”师姐，都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你还要计较啊……
　　杜尔松开向莞莞的手，对季尺墨说：“你上上周她去吃麦当劳，回到家之后肚子痛。这次不要再带她去麦当劳了……”
　　“我什么……”季尺墨扫了一眼向自己眨眼的向莞莞，连忙改口，说，“哦，我知道了。杜大神这么关心老婆，我哪敢不从啊。”
　　杜尔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目送她们离开。
　　季尺墨拉着向莞莞走进一间新开的餐馆，把她按在位子上。她盯着一脸不自在的向莞莞，撇了撇嘴，开门见山：“上次是和江止言约在麦当劳吧？为了见他，就把我扯出来当幌子是么。”
　　向莞莞踌躇地点了点头，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向莞莞……你要我说你什么好？你就……你就不能罢手不再理睬江止言那个混球吗？他不过就是一个极品人渣男而已，哪里比得上杜尔了？”季尺墨越说越气，恨不得动手刮她一个耳光，好将她彻底打醒，“不就比杜尔早认识你么。那又怎样，杜尔能做到的事情，他能做出几件？你怎么老是这样执迷不悟啊！杜尔这么聪明，我刚才的反应，他肯定能看出端倪来。”
　　向莞莞拉着季尺墨的手，摇了一摇，哀求她：“师姐……我……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江师兄……他说他已经厌倦了这种灯红酒绿的生活……”
　　季尺墨甩开向莞莞的手，冷冷地说，“他准备过什么生活，关你什么事。你向莞莞是他江止言的什么人？你有什么权利，或者你有什么义务，不得不去关心他？作为他以前的一个师妹，向莞莞，你难道就不觉得，你对他的关怀，已经超过了一个普通师妹应有的分量了吗？”
　　“师姐……”向莞莞说不出话来，只能黯然伤神地仰头望着季尺墨。
　　季尺墨双手搭着向莞莞的肩膀，暴跳如雷地训斥她：“向莞莞，我真替杜尔感到不值！”
　　向莞莞的脸色在这句话过后惨白苍老。她全身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双手垂落在双腿边。
　　“……我……我舍不得……”很久很久，向莞莞才有气无力地吹出这一句话。
　　“啪”的一声，一个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在向莞莞的右脸颊。季尺墨和向莞莞都震惊地看着手举在半空的杨若芸。杨若芸大口大口地喘气，嗤之以鼻地看着向莞莞。“向莞莞，算我求你，你能不能不要再介入我和阿言的生活！”
　　向莞莞站了起来，惊魂甫定，她捂着发痛的右脸。“师姐……你误会了……”
　　“季尺墨说的对，作为我们的小师妹，你对阿言种种的关心，越来越多余！”杨若芸双腿突然发软，立即扶住沙发。
　　季尺墨把向莞莞拉到身边，警惕地瞪着杨若芸，刚要出言讽刺她时，被杨若芸抢先了：“向莞莞，你还是好好过你杜夫人的生活，不要再来插手这件事情了……关于我，关于阿言，你了解的……一点也不多啊……”
　　向莞莞傻眼，问：“什么意思……”
　　杨若芸蓦地苍凉一笑，她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反问她：“关于江止言这个人，你知道多少？”问话刚出，她的眼泪就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Chapter Twenty-six 所谓才子

　　“这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杨若芸看了看向莞莞，又瞧了一眼季尺墨。见季尺墨戒备地盯着自己，杨若芸失声一笑，说：“门外立了一块招聘启事，我现在不想再跟文字打交道，所以……”杨若芸看着向莞莞，又说，“我从一进门开始，就听到你们的对话……”
　　季尺墨有意无意地“哼”了一声，冷淡地说：“仗着自己辈分高，就能随随便便动手打低一辈的耳光么？”
　　杨若芸微微皱起眉头，正想开口训斥季尺墨，向莞莞赶紧插嘴：“师姐……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很喜欢他……不，我很爱他，不过曾经而已……”杨若芸惨淡地笑了笑，不作过多的解释，“我们从高中就开始在一起，只是……他一直不公开而已。”她扫了一眼惊讶的向莞莞，笑笑，接着说，“我知道他会越来越优秀，他的名气会越来越大，我该乖乖地呆在他的背后，安分守己……等他挑个合适的时机，再把我们的关系公开。我为了他进入B文化公司，打拼着爬上X杂志的主编位置。他就在我当上主编的那一天，公开承认了我们的关系……”
　　“他要的，再多不过就是我有利于他的位置……”杨若芸叹了口气，继续说，“他那种浮躁的人，在不断追求着更多更高的名利，完全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这样的人……就当是我年少轻狂时，做的一个噩梦吧。”
　　看到向莞莞一脸吃惊的表情，杨若芸稍稍扯动一下嘴角，“我跟他，不过因利益关系走到一起，又因利益关系互相伤害……”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睁开眼，说，“报纸上所说的什么感情笃定，金童玉女……呵呵，全都是披上外衣的谎言。相亲相爱这种向上的词语，根本就不曾出现过……”
　　杨若芸眼神空洞，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她恍惚地看到第一次和那个灰衣少年的见面，她和他隔在堆得层层叠叠的书架两边，手同时搭上了一本书，不小心触碰了，一齐抬起眼，互相对望。此时，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了进来，投影在书架上，拉长了彼此的身影。
　　后来和他同班，渐渐熟悉起来。他找了一个周日约她出去玩。在街上闲逛的时候，他假装很随意地说：“我最近喜欢上一个女孩。”她脸色微变，压抑地听他描述那个女孩的好。到了最后，她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听下去，便问他：“她这么好，是谁呢？”
　　少年神秘地弯嘴，说：“她在这里。”说着，掏出一面镜子，照应出她难过的样子……
　　遗憾的是，所有的一切，都随风飘逝了……
　　“活该。”季尺墨懒懒地甩下结论。杨若芸立即竖起眉头，“你说话就不能好听点，积点口德么！”
　　季尺墨耸肩，似笑非笑地说：“不好意思，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这是我的原则。”
　　杨若芸语塞，只好找向莞莞说话：“向莞莞，你聪明一点，识趣一些，能远离阿言，就尽量不要主动靠近他。我实话跟你说吧，他后来所写的每一本书，都是找人代笔的……”
　　“哟，我就说么，那种一身骚气十足的孔雀男，怎么可能写出这么细腻的文字喔。”季尺墨时刻不忘冷嘲热讽。
　　向莞莞瞪大眼睛，她颦蹙着咬紧下唇，半信半疑地试探：“江师兄不可能是这样的人……我不相信！”她跺脚，伸出来指着杨若芸的手在半空中不住地颤抖，“师姐……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知道，江师兄他有一腔的才华……”
　　“向莞莞，事到如今，我骗你还有什么意义？你不妨仔细想想，也许你喜欢的，只是过去的阿言，只是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以及并非出自他手的文字而已……”不等杨若芸说完，向莞莞捂住耳朵，第一次爆发脾气：“闭嘴！我不想再听了！我讨厌你的诋毁，我绝对不会相信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失去常态的歇斯底里，使季尺墨和杨若芸都呆住了。
　　季尺墨的双手刚从后面搭上向莞莞的肩膀，就被她狠狠地甩开。“莞莞……”季尺墨叫了一声，向莞莞没有回应，反而蹲在地上，把头深深埋向自己的怀里。
　　季尺墨叹了口气，俯下身环抱住她，贴着她的右耳，安慰她：“莞莞，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话音未落，向莞莞的泪水就顺着脸庞的轮廓，缓慢地滴落，打在季尺墨的手背上，再徐徐下滑。
　　“……”季尺墨无奈地抬头，想向杨若芸求教，却发现她早已离开，不由在心里咒骂一句：“逼出人家的眼泪就拍拍屁股不负责任地走人，我诅咒你一辈子买方便面都没有调料包！”
　　“向莞莞，你别哭喽，为这种人渣掉眼泪，等于慢性自杀。”向来劝说无能的季尺墨实在找不出半点好话。
　　“……”十分钟过去了，向莞莞仍然没有理睬她，季尺墨抓狂，“哭屁啊，又不是死了爹妈，哭什么哭！你以为你在拍琼瑶戏啊，哭个屁滚尿流的，很丢人啊！”
　　向莞莞的无动于衷彻底消磨了季尺墨仅有的耐性，“向莞莞，你再哭我就走了。这么丢脸的事情我才不要掺合。”可惜季尺墨只是嘴上逞强而已，她干脆走到向莞莞面前，单腿跪下，张开双臂抱着她，“莞莞，乖，哭肿了眼睛你怎么向杜尔交待？”话刚说完，向莞莞即可抬起头，倔强地揩去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苦着脸，说：“我想回家……”向莞莞仰起脸，无声地笑了笑，“让我任性一次吧……”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温顺地扮演着逆来顺受的角色……
　　季尺墨点点头，爽快地答应了。她站起来，一把拉起向莞莞，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过马路的时候，季尺墨忽然郑重其事地说：“莞莞，我看我以后还是不要找你出门陪我逛街好了。”
　　“啊？”向莞莞又想哭了，急急地问，“为什么呀？我……我以后再也不乱发脾气了。”
　　季尺墨双手抱胸，望着马路对面的红灯，严肃地说：“我怕被人耻笑。”
　　“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做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了。”向莞莞扯着季尺墨的衣袖。
　　季尺墨哼了一哼，嫌弃地说：“像我这么有品位、有气质、有思想的美女，和你这头笨得史无前例、惊世骇俗、人神共愤的母猪走在大街上，会被人鄙笑的！”说完，还有模有样地推开向莞莞的手。
　　“……”向莞莞又好气又好笑。
　　周末纪白薇打电话过来和向莞莞聊天：“莞莞，听说你和我儿子闹矛盾了？”
　　向莞莞赶紧转移话题：“今天天气不错耶，薇薇，要不我们一起去逛街？”
　　“你们夫妻俩的为什么要吵架啊？不是好好的吗？”纪白薇无视向莞莞的敷衍，直接逼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啊？”
　　“……薇薇，你别逼我……”向莞莞咬牙切齿，都是季尺墨师姐这个混蛋，到处散播谣言，夸大事实，害她接了好几个询问电话！！！
　　纪白薇在电话那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没逼你，我这是在关心你嘛！”
　　“……”你的关心其实很没必要……
　　纪白薇同学有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坚持精神，“到底是为什么呢？”
　　“……”向莞莞崩溃了，硬着头皮说，“他说他想要男孩……”
　　纪白薇糊涂了，“男孩？男孩！”纪白薇立即兴奋起来，“莞莞，你怀孕了？”愣了一下，愁眉不展地替她担忧，“可是你才大三啊……这也太早了吧，你们安全措施要做足啊！”
　　“……我没怀孕！！！我们只是无聊地讨论以后生孩子该生男的还是生女的，然后发生了一点小分歧而已！！！”向莞莞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纪白薇叹了口气，有些惋惜，“我还以为我能抱小孩了……你们该努力了！”
　　“……”向莞莞真想把电话挂了。
　　彼此沉默几秒后，纪白薇和向莞莞很有默契地哈哈大笑起来。随即，纪白薇跟向莞莞拉三扯四。这时，杜尔从书房走了出来。他坐在一旁，歪着头，嘴边衔着微笑地看着在沙发上又蹦又跳的向莞莞。
　　向莞莞挂掉电话才发现杜尔坐在一边，盯着自己浅笑。向莞莞脸一红，刚才疯狂的一面都被他看到了……
　　杜尔站了起来，把她抱下来，说：“我们去超市吧。”丝毫不提向莞莞在意的糗事。
　　向莞莞连忙点头，说：“好。”她穿上蓝白相间的休闲鞋后，挽着杜尔的手臂，和他一同出门。
　　经过饮品架时，杜尔一手推车，一手取下两袋豆浆，“你不是喜欢喝豆浆么。以后早上起来不想吃早餐的话，就泡一杯豆浆。”
　　向莞莞“嗯”了一声，说：“好。”她偏头瞧了一下包装，是她喜欢的牌子。抿嘴一笑后，若无其事地拿起两盒咖啡。她曾在杜尔书房的柜子上看过这种包装的咖啡，猜想杜尔一定习惯了这个牌子的口味。
　　在她把两个装有咖啡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车篮里的那一秒，杜尔身手轻柔她的头发，并发出一声轻笑。
　　推着车转了个弯后，向莞莞瞄到了对面的货架上，摆放着季尺墨最喜欢吃的棉花糖。没有多想，向莞莞丢下杜尔，冲了过去。当她捧着四棉花糖回身时，杜尔的身影已经散入人群中了。
　　向莞莞没有带手机，向前走了几步，又被人潮挤了回来。她干站在原地，又气又急，四处张望，还是没有看见杜尔。蓦地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打转。
　　突然有人从左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向莞莞破涕为笑，扭过脸说：“你把我吓死了……”她猛地缩口，全身不自觉地在轻微发抖。
　　眼前站着的，不是杜尔，而是笑眯眯的江止言。

　　Chapter Twenty-seven 结束了

　　“莞莞师妹，我们又见面了。”江止言手下使力，把向莞莞拉进自己的怀里。他另一只手勾起向莞莞的下巴，低下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向莞莞吓着了，她呆若木鸡地望着江止言，半天也讲不出一句话来。
　　“莞莞师妹，你好像瘦了。”他捏了一捏向莞莞的脸颊，心疼地说，“杜尔对你不好么？你不如跟他离婚算了。”他笑了笑，似是自言自语，“不妨考虑考虑我。”
　　向莞莞提上一口气，使劲推开他，“江师兄，你是公众人物，要自重……”这句话仿佛是她拼尽所有力气才能说出来似的，向莞莞一说完，双腿就不由自主地发软，身体向货物架斜斜地靠去。
　　“莞莞师妹，你和我，何必这么见外。”江止言的手刚碰到向莞莞的肩膀，向莞莞就像触电一般，惊吓地避开他。
　　向莞莞别过脸，闭上眼睛，有泪水滑落。
　　这就是自己曾经喜欢的人吗……
　　这就是当年为她领路、带她去坐摩天轮的人吗……
　　这就是自己疯狂迷恋上他的声音以及他的文字的人吗……
　　向莞莞第一次惊讶地发觉，原来江止言的笑容，可以这么虚伪，他好听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尖锐刺耳。
　　江止言一定不知道，她前几天跟杜尔去郊区的一个农庄度假。晚饭后，她一个人在农庄四周散步。经过一个公园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他和一个女孩的谈话。
　　“我不想再替你写书了。”女孩刚说完，就被江止言刮了一个耳光。“你不写的话，谁给你钱谁来养你？你有今天的生活，还不是靠我么。”
　　女孩捂着脸，冷笑一声，“你除了这张脸和所谓的才华以外，还有什么能吸引人的？你不是傍上了一个富家小姐么，出书这种无聊的事情，江大作家应该不需要了吧，自然也就不需要我了么。你有现在名利双收的局面，难道不是我在你的背后推捧的么。”
　　江止言突然笑了笑，凑过去揽住她的细腰，如蜻蜓点水般吻了她的嘴唇后，暧昧地说：“怎么会呢，江采欣明显不如你讨我喜欢。”
　　女孩推开江止言，翘起嘴角，“这种幼稚的情话，你还是留给那个傻瓜吧。”
　　“谁？”江止言明显在装傻。
　　女孩笑了出声，讽刺他：“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糊弄我呢。不就你那个痴情师妹向莞莞么。”向莞莞听见自己的名字，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躲在花坛后面。“你该不会又搬出当初博我同情的那一套方法，跟她说你厌倦了现在的生活，然后打算时不时出现在她身边，装可怜耍帅地玩弄她的感情吧。呵呵，肯定就是这样。”女孩掩嘴笑。
　　向莞莞赶紧捂住嘴，大吃一惊地看向站在路灯下的江止言。幽暗的路灯打在江止言脸上，照应出他格外虚假的笑容。
　　江止言微微牵动嘴角，摸了摸女孩的耳朵，笑着说：“还是你最懂我啊。”说着，江止言点了点头，“确实，现在找不到有比她更好哄骗、更好利用的笨蛋了么。”
　　向莞莞的心脏登时漏跳一拍，她向后连退几步，踩到几颗小碎石上，脚一歪，惊慌地“啊”了一声。
　　“有人在花坛那边偷听！”女孩警惕的声音，伴着二人朝这边奔来的脚步声，一同传了过来。向莞莞立刻转身逃跑，眼泪从脸上飘出。回到旅馆后，杜尔没有回来。向莞莞关上门，没有开灯，而是靠着门板，沉默地闭上眼睛，一动也不能动。
　　“江师兄，我们两个……”向莞莞扭头，看着志在必得的江止言，失声一笑后，淡淡地说，“我不是以前那个又笨又好骗的向莞莞了。”
　　江止言眯起眼，笑了笑，轻松地说：“怎么会呢，莞莞师妹这么可爱又单纯的人，谁会狠心骗你呢。”
　　向莞莞目瞪口呆，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啊……
　　江止言摸了摸她撩在耳后的发尾，笑着转移话题：“莞莞，我们找一天，一起回去看看我爷爷，怎么样？”
　　向莞莞不耐烦地掰开他的手，撇过头，说：“江师兄，我已经和杜尔回去看过老师了。你自己以后找个时间去看看他吧，他很想你。至于我，如果我想回去看望老师的话，我自然会和杜尔一起回去。”
　　“莞莞，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特别想念我？”江止言不以为然地拉起她的手，握在胸口。
　　向莞莞皱起眉头，回过头正要说话，却看见杜尔面无表情地站在江止言身后。向莞莞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杜尔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丢下推车，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向莞莞一慌，拼命挣脱着推开江止言的手。江止言反而攥得更紧。向莞莞气呼呼地抬头瞪他。江止言的脸庞在这时压了下来。
　　“啪”的一声，向莞莞干脆利落地扇了他一个耳光。趁江止言恍神，向莞莞迅速抽手，急冲冲地喘了几口气后，向莞莞狠狠地瞥了他一眼，用最镇定也最肯定的语气告诉他：“江师兄，不要装了。五天前晚上你在某个公园里说的话，我一字不拉地听进去了。”
　　江止言脸色微变，随即耸肩一笑，悠悠地说：“莞莞师妹，你在什么呢……”
　　“不要装了！”向莞莞打断他的话，不再闪避地盯着他，“江师兄，我对你最强烈的感觉，已经结束了。”她丢下这句话后，朝着杜尔离开的方向冲了过去。
　　江止言望着她急忙跑开的背影，嘴角蓦地勾起一抹古怪又得意的笑容，“接下来，你要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呢。向莞莞，杨若芸那个叛徒难道没有告诉你，我若是不能如愿以偿，也不会让对方好过的么……”
　　向莞莞跑到停车场，没有看见杜尔的车。她没有带钱出门，也没有把手机随时带在身上。思前想后，向莞莞只好走路回家。
　　她在楼下看到了杜尔停放的车，仰起脸，没有灯光从三楼的窗户透出来。向莞莞叹了叹气，一口气跑上三楼。平静了心情后，她往锁孔插入钥匙。刚拧转钥匙，门被杜尔打开了。
　　他的表情陷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只能听到他似有若无的呼吸声。他的缄默令向莞莞心慌不已。
　　“杜尔……”向莞莞刚开口，杜尔就把她拽进屋里。
　　杜尔把门关上，打开等后，回身双手抱胸地盯着向莞莞。
　　向莞莞咽了咽口水，绷紧脸，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误会了。”
　　杜尔挑眉，轻轻一笑。他掏出手机，翻找出一张照片，举在向莞莞面前，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她。
　　照片里，江止言的侧脸几乎要和一个女孩的脸蛋相贴，看上去，好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在接吻。
　　向莞莞深吸一口气，这个女孩穿着的衣服，和她那天去见江止言时所穿的衣服一模一样。向莞莞惊慌失措地捂住嘴巴，整个人被钉住了，动弹不得。这是那天约江止言在麦当劳见面的情景啊！
　　“杜尔，不是这样，你误会了……”向莞莞摆了摆手，气若游丝地试图为自己解释。
　　杜尔弯了弯嘴角，无声地笑了笑。“误会么……你的书柜里，全都是他的作品。你以前写的那些作文，有一篇情书，就算没有署名，估计也是写给他的吧。”
　　杜尔双手□裤兜里，“你生病那次，梦到了什么？让你当着我的面，那么痛苦地叫出他的名字，还留下了珍贵的泪滴。”
　　“和老大他们聚会那天，你眼睛哭肿了，不是因为看了悲剧小说，而是因为遇到了他，对吧。”杜尔叹息一声，“还有风泪眼。我查过江止言的资料，他在一次访谈里，透露他有这个毛病。而你，根本就没有风泪眼，对不对？”
　　杜尔将向莞莞逼到鞋柜前，双手按着她左右，把向莞莞严严实实地环在怀里。
　　“去B文化公司打工兼职，说是为了增加工作经验……”杜尔冷笑，“怕是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江止言会时不时出现在公司，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他。”
　　杜尔伸手轻抚向莞莞的脸颊。他的手掌很冷，这使向莞莞有些害怕。向莞莞抓住他的手，紧张不安地看着他。“杜尔。”她低低地叫他的名字。
　　“杜太太，你在担心什么？”杜尔毫不留情地甩掉她的手，靠近她，抿嘴一笑，说，“是不是，我说的每一话，都千真万确？”
　　向莞莞没有回答。杜尔浅笑一声，双手捧起向莞莞的脸，“你真的以为，我从头到尾，一声不吭，是因为不知情吗？我一直在说服自己，你会在我容忍到一定程度之前，幡然醒悟。我不断地给你机会，等着你跟我坦白。向莞莞，你让我彻底失望了。”说完，杜尔低下头，吻住向莞莞的嘴唇。
　　随后，杜尔把向莞莞横抱起来，大步走进房间。向莞莞被扔在床上，还来不及为自己洗冤，杜尔就整个人压了下来。
　　向莞莞豁然明了他在干什么，立刻推开他的手制止杜尔，同时央求他：“杜尔，你先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杜尔用手捂住她的嘴巴，空出另一只手按住向莞莞挣扎的手。他低下头，用牙齿咬吻着她的脸颊。
　　向莞莞死心了，不再挣动。她睁大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她的眼泪在眼眶打了几个转，“呜呜呜”地哀叫几声后，泪水滚落下来，缓缓地流到杜尔手边。
　　杜尔一怔，松开手。他下床，站了起来。
　　杜尔转身去开墙壁上的灯，叹了口气后，拧过身，愣住了。
　　向莞莞坐在床上，一边面如死灰地扣上纽扣，一边默默地掉眼泪。她咬紧下唇，揩去眼泪。可惜没过几秒，泪珠又打湿了被单。
　　“莞莞……”杜尔走过去，俯下身替她擦试泪痕。
　　向莞莞下意识地打掉他的手，惊恐地看着他，并不停地向墙那边挪去。她双手抱膝，眼神警戒又凄婉地看着前方。
　　杜尔无奈地缩回手，无力地扯动嘴稍，低沉地说：“莞莞，我们离婚吧。”

　　Chapter Twenty-eight 跨出第一步

　　季尺墨推开门，飞快地奔到杜尔的桌前，双手搭在桌子上，气咻咻地看着杜尔，劈头质问：“你在玩什么把戏啊？”
　　杜尔挑眉，弯了弯手，示意季尺墨到沙发上坐着。季尺墨点了点头，豪不客气地装了杯水，走到沙发边坐下。杜尔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转了一下椅子，正对着季尺墨，说：“也没什么，不过是惩罚而已。”
　　“惩罚？你不跟莞莞说清楚，那晚在电话里哭得泣不成声，我都被她断断续续的声音吓个半死。”季尺墨瞥了杜尔一眼，极其不满意。
　　杜尔耸肩，“我说得很清楚。这场婚姻很失败，从头到尾，都是我追着她走，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迎合着她的节拍。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需要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但是我对于她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你不觉得，再这样下去，就算今天江止言不再被她喜欢了，难免过一段时间又会冒出一个张止言、何止言之类的干扰人物。”
　　“就算是为了惩罚她……也没有必要说出‘离婚’两个字吧……”季尺墨无奈了。
　　杜尔微微一笑，“你不觉得说得严重一些，这场惩罚游戏会比较有趣么。”
　　季尺墨下巴跌地，杜尔师弟，我能说你腹黑么……
　　“也是时候让她主动来了解我，解开我这个并不复杂的谜团了么。”杜尔说完，又翘了翘嘴角。
　　季尺墨点了点头，随声附和：“确实、确实……总是要你来追逐她，这对你一点也不公平。难得你有耐心……换是我，估计早离婚了……”
　　“我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甜品，嗜书如命，很懒，不喜欢计较太多……可是我呢，她不知道我喜欢什么颜色，也不知道我最怕吃甜腻腻的零食，更别提我的兴趣爱好了。所以，我想让莞莞主动来熟悉我，安排她来做这一场追逐游戏的追求方。”杜尔笑了笑，说，“有些时候，不能太纵容她……”
　　季尺墨叹了口气，说：“好吧，我赞同你的想法。那张离婚协议书，你签了吗？”她想起向莞莞这几天一直牵挂在心头的事情。
　　“就算签了，我也可以撕毁掉么。”……向莞莞，你心里的大石头应该能放下了吧……季尺墨替向莞莞松了一口气。
　　季尺墨把纸杯放下，歪着头盯着杜尔，颇感兴趣地问他：“其实，既然已经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为什么还要相信爱情呢？而且，你明明还有更多的选择，不是吗？”
　　杜尔站了起来，他看着对面书柜上摆着的两只微型的泰迪熊，是向莞莞去年暑假来到办公室的第二天，到步行街精品店买回来作为摆设的。她不止一次抱怨他的办公室物品少，显得过于简洁和单调。
　　“如果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么，我期待有一个人能把我埋了。”杜尔淡淡一笑，温柔地说，“而且，我期望的这个人，必须是、也只能是莞莞。”
　　季尺墨一瞬间愣住了。
　　向莞莞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进凯盛企业的办公大楼。走进电梯准备关门的时候，老四的声音兴冲冲地撞进她的耳朵里：“嫂子，等等我，等等我！”
　　向莞莞一怔，杜尔还没有公布他们离婚的消息吗……
　　随即反应过来，帮老四按了按开门键。然而电梯门没有打开，向莞莞诧异地再按一边，门还是没有打开。向莞莞的手不由自主地发抖，她抬头扫了一眼天花板，又向四周看了几看，难道见鬼了……？
　　向莞莞赶紧揉了揉眼，冷汗直流，原来一直按的是关门键……
　　向莞莞点了一下开门键，老四总算走了进来。
　　“嫂子，你在干什么，我都等了老半天。”老四抱怨一句。
　　向莞莞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刚才按的是关门键……”
　　老四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嫂子，你故意耍我吗……莫非我天生就长着一张善良好欺负的脸？”
　　向莞莞摸了摸鼻子，沉默了几秒，说：“……我硬是没看出来。”
　　“你就不能说一句好话吗！”老四出离愤怒了，抱头低声咆哮。
　　“……”向莞莞想了想，勉强地说，“老四你真是太帅了……这句怎么样？”
　　老四欢呼雀跃，“非常好，我就爱听这句话。”
　　“……可是……”向莞莞幽幽地看着老四，哀怨地说，“可是要我昧着良心说话，很痛苦喔。”
　　这时电梯门打开，受到打击的老四轻飘飘地远离向莞莞。离去时，他还特意凄楚地回眸，咧嘴朝向莞莞苦涩一笑。
　　向莞莞被这一幕吓傻了，很久才能恢复常态。她平静自己颤抖不已的心，镇定地朝杜尔的办公室走去。
　　杜尔办公室的门微掩着，没有从房间里传来声响。向莞莞轻轻推开门，里面没有人。她嘟着嘴，慢吞吞地走到沙发前，并腿坐下。
　　这个最熟悉不过的地方，现在却有压迫感从四面八方逼近。
　　向莞莞叹了叹气，这大概是应了那句古话“自作孽，不可活”吧……她郁闷地低下头，双手无力地落在大腿上。
　　刚才在公交车上，她扶着椅背，望向窗外。看到一对身穿高中衣服的情侣，她蓦然想起那次和杜尔一起回家，热心的妈妈把她的相册本翻找出来，递给杜尔看。杜尔翻过一页又一页，忽然指着高中毕业典礼上照的一张集体照片，说：“我还是觉得这个人最可爱。”
　　在照片里，她撅起嘴，脸蛋胖嘟嘟的。
　　“我觉得好难看……”那时她还有资格依偎在杜尔的怀里，低声反驳他。
　　杜尔摸了摸她的脑袋，笑了笑，说：“怎么会呢，你老公的眼光，一向很准。”
　　想起这一段情景，她的眼泪，突如其来地决堤。随后，站在车上的她，为了不被别人瞧见，立即用手划过眼角，不留痕迹地擦掉泪水。
　　过了许久，杜尔还是没有回来。向莞莞犹豫地拨通杜尔的电话，耳边传来一阵吵杂的忙音。
　　他是不是在躲着自己……向莞莞一想到这里，眼睛就涩涩的，湿湿的。
　　“我今天来办公室找你，可惜你不在。明天下午我会去学校图书馆还书，五点钟的时候，能在图书馆见面，然后去吃个饭吗？”向莞莞最后决定留一张纸条，垫在他的鼠标下。然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家。
　　第二天向莞莞穿上鞋出门之前，季尺墨从房间里走出。她倚着墙，望着向莞莞，叮嘱她：“有什么事跟他好好谈，别动不动就默言地就往心里藏掖着。如果你真想挽回这段婚姻……不过，你为什么要挽回呢？其实从一开始，你就被动地接受这一切，如今有这个机会……”
　　“我已经……习惯了，有他的生活……”向莞莞打断她的话。向莞莞扶着门把，回头看了看季尺墨，浅浅一笑，“现在，他已经成为了我生活模式里的一部分。”
　　季尺墨不胜唏嘘：“为什么当初，你就不愿意坦白呢？如果早点说出来，也许现在就不会演变成这个局面了。”
　　“所以……这一次，我该把握机会告诉他。”向莞莞垂头，“我一直以为，我对杜尔的感觉，就只停留在感情最表面的一层，不多也不少……”叹气一声后，她接着说，“可是当他拿出离婚协议书给我看的时候……我握着笔的手在大热天里不停地发颤……那一刻，我想，我多少，还是把他纳进了我的生活轨道里。”
　　“我很懒，我不喜欢随随便便改变我的生活方式。既然他当初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就不应该放弃我。”向莞莞抬起头，弯了弯嘴角，“在这之前，一直都是他主动附和我。可能在失去之后，我才会顿悟，这一回，应该由我来追逐他的脚步，他的背影。”
　　季尺墨忍不揶揄她，“万一杜尔真的放弃了你，你该不会要我陪你住在这里一辈子吧？”
　　向莞莞神色一黯，耷拉着脑袋，“其实我没有什么把握……但是……”季尺墨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安慰她：“笨蛋，你都还没有付出努力，凭什么这么快要求看到结局呢？加油吧，奋力赶上他的步伐。我相信你的能力，爆发你的小宇宙吧，嘿嘿嘿。”季尺墨摆出看好戏的架势，令向莞莞哭笑不得。
　　向莞莞和季尺墨告别后，搭公车回Q大图书馆还书。半路碰巧遇上了汤倩，便与汤倩一起去图书馆。
　　“莞莞，你老公呢？”汤倩好奇地八卦一句。
　　向莞莞尴尬地笑了笑，说：“他有点忙。”不确定地补上一句，“等会可能会来接我吧。”
　　汤倩笑嘻嘻地说：“你们两个的感情真好。”向莞莞心虚地“嗯”了一声后，连忙扯开话题。
　　到了目的地后，汤倩去四楼补办学生证件，留下向莞莞一个人在图书馆。还书之后，向莞莞走出图书馆。她沿着长长地走廊，慢慢地往外走。黄昏的剪影在她的身后碎了一地。向莞莞猛地刹住脚步，她看到杜尔正在向自己这边走来。不经意的目光交汇，让她看见了他轻薄的镜片后，那墨黑色的眼眸，即便带有一点点血丝，仍然深邃而睿智。
　　片刻间，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他，还有围绕在周围的，温暖的斜阳。

　　Chapter Twenty-nine 力不从心

　　杜尔走到向莞莞面前，他看着不安的向莞莞，打趣地说：“怎么了，我看到了你留的纸条。”杜尔咧嘴一笑，故意曲解向莞莞的意思，“难道你不希望我出现？那我走好了。”说着，转身掉头便走。
　　向莞莞赶紧追上去，拉住他的手，急忙说：“不……我不知道你真的会来。”见杜尔回过头，向莞莞低下头，眼泪已经涌出来，“我以为……你不会来……”
　　杜尔笑了笑，悠悠地说，“我们至少还是朋友么。”
　　向莞莞猛然放开他的手，想起季尺墨说的“爆发你的小宇宙”后，鼓起勇气重新握住杜尔的手。她抬起头，对上杜尔笑眯眯的眼睛，向莞莞愣了一下。
　　“走吧，我们去吃饭。”向莞莞点了点头，跟上他的脚步。在离婚之前，杜尔会照顾她的速度，放缓步伐，等她跟上来。离婚之后，他完全忽略掉她的慢吞吞。向莞莞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蓦地鼻子一酸。她用手擦掉眼泪，打起精神。
　　“和季尺墨住在一起，习惯吗？”杜尔随意问。
　　向莞莞点点头，说：“还好，墨墨师姐很照顾我。”
　　“是么，我还以为你会不习惯呢。”杜尔停下脚步，低头盯着向莞莞。
　　向莞莞手心渗出汗，慌乱地说：“不……一开始不能适应……”顿了顿，好像越说越错，她郁闷地叹了口气，说，“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杜尔无声地笑了笑，沉默地继续向前走。
　　路过靠近校门口的篮球场时，杜尔突然松开向莞莞的手，快步往篮球场走去。他走到篮筐下，俯身拾起一颗篮球。杜尔向后退了几步，跳起，投篮。篮球正落篮筐。然后他回头，看着朝自己走过的向莞莞，微微一笑。这一刻，斜阳的光辉照在他身上，给他笼上一层淡黄色的昏影。
　　向莞莞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她腼腆地笑了笑，走到杜尔身边，说：“你很久没有和老四他们打篮球了。”
　　杜尔点了点头，说：“现在比较忙。”
　　“老四说，他很想和你打一场呢。”小丽君不好意思……就让我仅此一次地出卖你吧。><
　　杜尔“哦”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是么。”向莞莞使劲点头，杜尔轻轻一笑，又说，“再多派给他一些工作，让他忙碌一点，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么。打篮球这种事情，现在还真是没有办法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
　　向莞莞脸色微黯，失望地说：“可是……真的很想看你打篮球。”
　　杜尔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问：“谁想看我打篮球？”
　　向莞莞“啊”了一声，连忙扯开话题：“我们去吃饭吧，我肚子饿了。”她仰起脸，看到杜尔的嘴角翘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月亮好圆啊！”她指向上空的手忽然僵硬了。
　　……太阳还没下山，哪里看得到月亮……
　　向莞莞恨不得咬舌自尽，她的头几乎要压到地面。耳边传来杜尔笑哈哈的声音，向莞莞在这一瞬间，希望自己是一头载进沙堆里的骆驼。
　　过几天是Q大校庆。向莞莞在季尺墨的鼓励下，打电话约杜尔出来。向莞莞出门的时候有点急，简简单单地扎个马尾，换上一件无袖长裙就离开了。
　　赶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开始下起细密的急雨。向莞莞以为杜尔还没有来，呆在门口避雨的屋檐下等他。
　　雨愈下愈大，气温在雨水的冲刷下，似乎降了几度。向莞莞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后，双手抱胸。她一边不断地搓着自己的双臂，一边抬头张望，搜寻杜尔的身影。
　　十分钟过后，杜尔撑着一把雨伞走到向莞莞面前，笑着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他伸出手，把向莞莞拉到自己右手边，然后把雨伞向右一倾。向莞莞稍微扬起脸看着杜尔，他的眼睛乌亮，睫毛又浓又翘。
　　走了一段路后，杜尔察觉到向莞莞的身体一直在发抖。他皱起眉头，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为什么不多穿一点呢。”
　　向莞莞吐了吐舌头，说：“我不知道它会下雨嘛。”向莞莞穿上杜尔的外套后，举起胳膊，像小孩子一样，“衣服有点大……”她巴着眼看向杜尔。
　　杜尔弯下腰帮她折袖子，又摸了摸她的头，说：“折一折就好了，免得你又着凉感冒。”
　　向莞莞抬起头，她想起那次不小心着凉感冒，是杜尔照顾她直到她病愈，也是他……霸道地把她的初吻夺走。他在奔溃的那一晚说，“你生病那次，梦到了什么？让你当着我的面，那么痛苦地叫出他的名字，还留下了珍贵的泪滴。”——其实她一直没有告诉杜尔，病好了的那个晚上，她第一次梦到他了。梦很短，但她一直记得整个过程。
　　气氛莫名其妙地抑郁起来。二人缄默许久，这时，有一个师弟走过来，见到杜尔和向莞莞，意外地说：“师兄好，嫂子好。”原来是考完六级后在女生宿舍院外遇到的那个小师弟。
　　杜尔默不做声地点了点头。向莞莞尴尬地笑了笑，刚说：“我不是……”杜尔便拉起她的手，轻轻一捏，打断向莞莞的话：“怎么不去参加活动？”Q大校庆这一天会在中心广场摆设许多游戏摊子，并在中心舞台上演各个部门组织的表演节目，整个环节类似于园游会。
　　“呵呵，我在等人。”师弟眉山带笑的神色表明了，他等的这个人，必然是他所喜欢的女孩。
　　向莞莞看着他明媚如三月春日的笑容，心里一紧。她侧过脸，执意不去看师弟的表情。
　　“师兄，你最近和嫂子怎么都不回学校逛一逛呢？”……小师弟，你别没话找话说行不……
　　杜尔叹了叹气，说：“最近比较忙。你嫂子……”他看了看别扭的向莞莞，淡淡一笑，说，“她也忙着写论文。”话音刚落，向莞莞即刻转过头看着他。杜尔调皮地眨了眨眼，弯了弯嘴梢。
　　“师兄跟嫂子的感情真好！”小师弟衷心感叹一句，“真希望我以后也能和师兄嫂子这样。”
　　杜尔用力握了握向莞莞的手，不动声色地开玩笑说：“这可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单纯的小师弟乐呵呵地说：“师兄不要开玩笑啦。你和嫂子这么有默契，感情一定很深。师兄一表人才，嫂子一定也很喜欢师兄。”
　　杜尔耸肩，“这个你该问问你嫂子。”
　　向莞莞自觉地低下头，小师弟误以为她害羞，说：“嫂子害羞了，肯定就是我说的那样。”
　　向莞莞泪不能语，在心里诅咒他，你能不能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大概是吧。”杜尔肯定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向莞莞一怔，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是这样吧，莞莞？”杜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向莞莞呆了几秒，点点头，“嗯”了一声。
　　结果向莞莞还是着凉感冒了。杜尔送她回家后，向莞莞不停地打喷嚏，掏出纸巾擦鼻涕。
　　杜尔举起手试探她的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发烧了。”他拉起向莞莞的手，“我带你去医院吧。”
　　向莞莞没有挪动脚步，杜尔脸色微沉，“或者，你想呆在家里等季尺墨？”随即，他松开手。
　　“我……我脚软，走不动……”向莞莞向前伸手，拽住他的手臂。今天走了太多路，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
　　杜尔深深地叹息一声，说：“你应该找点时间锻炼一下，提高自己的体能。”回头瞧见向莞莞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委屈地苦着脸。杜尔忍俊不禁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说：“没事，有我在。”他在向莞莞的不解中，横抱起她，带她下楼梯，然后开车送她去医院。
　　挂号，就诊，打点滴。这一系列的程序，都由杜尔一手操办。向莞莞始终被他抱在怀里，眼皮沉沉地贴着他的胸口，昏昏入睡。
　　半个小时过去了，向莞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抬眼，看到杜尔坚毅的下巴，稍稍晃神。
　　杜尔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说：“继续睡吧。”
　　“睡不着……”向莞莞半是撒娇地说。
　　杜尔抿嘴笑了笑，问他：“冷么？”
　　“有一点。”向莞莞点了点头。
　　杜尔“嗯”了一声，提议说：“我捂一捂吧。”
　　想象力丰富的向莞莞红着脸，小声地答应了：“好……”
　　然后杜尔伸长双臂，用手握住了吊瓶……
　　见向莞莞目瞪口呆，杜尔揶揄她说：“你联想到哪里去了？”
　　向莞莞撅起嘴，我还是继续睡觉好了……
　　后来杜尔推醒向莞莞，一手握着装有热水的纸杯，一手摊开手掌，上面躺着几颗药。“先把药吃了再睡。”
　　向莞莞乖乖地配合他。吃完药后，向莞莞向后仰，靠到杜尔的胸膛上，疲惫地闭上眼。
　　过了很久，向莞莞从睡梦中惊醒，她坐起了起来。往四周扫了几眼，向莞莞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窗外还下着雨，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没有看见杜尔，以为他离开了，不由缩起上身，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她还有好多话，好多事，都没有来得及。
　　他如今一点机会也不给她……
　　她失去杜尔了……她就这样，措手不及地失去他了……
　　向莞莞的悔意在这时，势如破竹地冲上眉头。她恨不得季尺墨现在就站在病床前，“啪啪”地落下几个耳光，把她彻底打醒。
　　忽然有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上。片刻后，她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能让她安定下来的声音，“你哭什么？”
　　向莞莞歪着头，发呆地看着杜尔。杜尔笑了笑，坐在她的病床边，伸手擦拭她的眼泪。
　　随后，他又问了一次：“你为什么哭了？”
　　“我……你……”向莞莞的脸涨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怕你走了……”
　　杜尔的笑容，在这一刹那间，瓦解了。

　　Chapter Thirty 一物降一物

　　向莞莞走出电梯，走着走着，脚一滑，扑在地上。正巧被上完厕所的老四看到了，走到她面前，把手伸给她。“嫂子，你没事走那么急干吗？”
　　向莞莞抬起头，见到他灿烂的笑容，心里有些难过。为什么伸手的人，不是杜尔……
　　“嫂子……”老四不耐烦，直接弯下腰把她拽起来。
　　向莞莞站了起来，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说：“你把这钱还给妙玲师妹，我上次向她借钱了。”
　　老四目瞪口呆，老半天才张了张嘴，说：“嫂子……这是回执单……”
　　向莞莞扬了扬手中的钱，撅嘴说：“怎么可能，回执单我来之前就撕掉了！”
　　“……”老四叹了口气，“嫂子，你最近精神恍惚得很严重……你再仔细看一看。”
　　向莞莞把钱拿到眼前一看，……就是说，她刚才在ATM面前，撕扯掉的是一百块，而不是回执单……？！
　　向莞莞当场泪崩……
　　“嘿嘿嘿，嫂子，你最近怎么了？跟三哥吵架了吗？”老四边走边问。
　　向莞莞摇了摇头，沉默不语。那不算是吵架，算是一拍两散吧……
　　老四坚持地问：“没吵架吗？那怎么都不来公司呀？如果不是我邀请你，你该不会永远都不出现吧？”
　　向莞莞犹豫了一下，苦笑着说：“我不知道……”她根本就不好意思出现在杜尔面前，也找不出什么理由约他出来见面啊。
　　“这样啊……嫂子，其实你跟三哥吵架的话，跟他道歉就好啦。如果冷战的话，他是不会主动找你的喔。”老四眨眨眼，笑着建议向莞莞。
　　向莞莞努了努嘴，赶紧否认：“我们没有吵架啦……”
　　“嫂子不要掩饰啦，三哥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你又不常出现，聪明的人一早就能看出来。”尿床君，你是在变相赞扬自己吗……
　　向莞莞讪讪一笑，说：“没什么大事情……”
　　“哈哈，你们果然吵架了！”老四沾沾自喜地打断她的话。
　　向莞莞郁闷地瞥了他一眼，默默地远离老四。
　　老四追了上去，说：“嫂子，三哥今天不在公司，可能下午才回来。”
　　向莞莞略微一停，回身尴尬地看着老四。老四摸了摸脑袋，嬉皮笑脸地说：“我事先不知道的，还是老大告诉我的呢。”
　　“……”向莞莞心情蓦地沉重起来，“他在躲我吗？”
　　老四连忙摆摆手，说：“不会的，三哥想见你都来不及呢。嫂子你知道吗，这几天我经常看到三哥望着摆在书柜上的两只小泰迪熊发呆呢。”
　　“发呆？”向莞莞抿嘴一笑，自言自语，“那就是有戏了？”
　　老四突然变成一个慈父，摸了摸向莞莞的头发，说：“孩子，你终于醒悟过来了。”
　　向莞莞打开他的手，“哼”了一声，低头迅速走开，对在身后的老四的大喊大叫，充耳不闻。
　　午睡的时候，向莞莞睡不着，洗了一把脸后，回到老四的办公室。她找了一本摊在办公桌上的杂志，刚坐下就看到躺在沙发上的老四，忽然坐了起来，一脸斗志昂扬地吼出一句：“社会主义好啊，妙玲师妹是社会主义社会里最漂亮最有内涵的女孩！”说着，“嘿嘿嘿”地淫 笑一声。然后老四在向莞莞的惊讶中，淡定地躺回去，继续呼呼大睡。
　　向莞莞嘴角抽搐地看着老四，非常无语。
　　下午老四要去开会，把向莞莞留在办公室里。向莞莞嫌一个人呆在偌大又安静的房间有些无聊，便跑到杜尔的办公室，去看看自己买来当摆设的两只微型泰迪熊。
　　她最爱看的杂志，还摊放在茶几上。杜尔甚至在电脑桌旁，摆了一盆仙人掌，是她在生病后的第二天早上，到花卉店精心挑选作为答谢的礼物。
　　向莞莞走到盆栽面前盯着它看，仿佛就能见到杜尔似的。她一恍神，直接用手去轻抚仙人掌毛茸茸的刺根。随即，向莞莞倒吸一口气，刚要把溢出血的手指头含在嘴里，就被杜尔抓住手。
　　杜尔握着她的手，皱起眉头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说完，杜尔低下头，一口含住了向莞莞的手指。
　　“我……我不小心走神了”向莞莞傻乎乎地笑了笑，解释说。
　　杜尔摇头，直叹气：“你在我这里受伤了，万一被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误会？”向莞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杜尔笑笑，说：“误会我们两个夫妻不合，呵呵呵。”
　　“那你……你为什么不干脆对外公布你离婚的消息呢？”向莞莞把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抛了出来。
　　杜尔猛然竖起两条浓密的剑眉，甩开向莞莞的手，冷冷地说：“你就这么急着让你的前夫成为抢手货？”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向莞莞语塞。
　　彼此沉默一阵子后，杜尔没有回头，仍是后背向着向莞莞。“莞莞，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觉得压力很大？”
　　向莞莞大吃一惊，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样问题。
　　“也是……毕竟，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讨好你。”杜尔走到沙发前，慵懒地坐下。他抬起头，露出难过受伤的表情。“你有没有想过，一直讨好你，你却没有回应，让我备受挫折感。”
　　向莞莞摇了摇头，忙说：“不是这样子的……”我也有应和你的付出，只是，我的响应，你没有看到而已。她思索几秒后，决定把未说出来的话压在心里。
　　“莞莞，我想起我一个师兄的曾经说过的话。”见向莞莞看了过来，杜尔无力地扯一扯嘴角，说，“我只是想和别的普通男生一样，去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
　　向莞莞缄默无声。
　　“可惜，我追上了她的脚步，她却一再地把我抛下。”杜尔说完这句话后，站了起来，双手揣兜。他走到门口前，淡淡地说，“我要去开会了。”他侧过上身，看着紧张不安的向莞莞，微微一笑，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还是回家吧。”
　　于是他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了。
　　向莞莞在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蹲在地上，掩面失声痛哭。直到季尺墨的电话打过来，她才迅速把眼泪制止。“怎么了？”她软绵绵地问。
　　“我今晚不回家。你怎么啦，声音怪怪的。杜尔欺负你了？”季尺墨在心里替向莞莞哀鸣。亲爱的莞莞小师妹，惹上杜尔，大概是你这辈子永远甩不掉的纠缠吧……我为你默哀三分钟。
　　向莞莞吸了吸鼻子，含糊地说：“没什么……可能是有感而发吧。”
　　“你不会制造一点机会吗！”季尺墨轻咳几声，悠悠地摸了摸下巴，得意地说，“你看他以前不断地调戏你，你也模仿他，试着挑逗他咩！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对付这种腹黑的小人，就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季尺墨很兴奋，向莞莞很无奈。“我觉得这个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墨墨师姐明显高估了她的能力。
　　“喂，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杜尔对外宣称他恢复单身的话，以你猪一般的外貌和气质，你注定是人海一粒渣。”季尺墨忍不住埋怨她，“再这么缩头缩脑的，连我也要嫌弃你这个悲剧。”
　　向莞莞挂断电话，泪流满面地长叹一声。
　　勾引杜尔，说得轻巧……实施起来，依着季尺墨的口头禅，那是——太他 妈 的难了！
　　难归难，向莞莞还是硬着头皮邀请开会回来的杜尔：“那个……墨墨师姐今晚不在，你能不能陪我回家吃饭？”她挤出几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巴巴地看着杜尔。
　　“……”杜尔笑笑，说，“今晚跟老四约好了。”
　　向莞莞在心里把释晓励踹个半死不活。“我怕黑……那么大的一个房间，就我一个人呆着，空荡荡得有些可怕。”
　　杜尔“哦”了一声，又说：“那就找纪白薇么。明天周六，她应该没课吧。”
　　“薇薇要陪她的男朋友……”向莞莞委屈地对手指。
　　杜尔还是轻轻地笑了，拒绝她：“那就回去和伯母一起过一个轻松的周末。你已经很久没回去看她了……”
　　“我不想让妈妈知道，她会伤心的。”向莞莞坚持诚邀他。
　　杜尔叹了叹气，继续找借口说：“莞莞你都那么大了，还相信这些迷信么。”他蓦地凑到向莞莞面前，听着向莞莞粗重的呼吸声，翘起嘴角，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么。难道你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么？”话音刚落，杜尔一步一步地逼近向莞莞。向莞莞不停地后退，后退，退到沙发前，她双腿一弯，倒在沙发上。
　　杜尔的双手立刻按在她的肩膀左右。他俯下身，慢慢地接近向莞莞。他突然严肃的表情让向莞莞胆战心惊，她不由闭上双眼。
　　过了很久，耳廓传来杜尔爽朗的笑声。向莞莞睁开眼睛，对上杜尔谑笑的眼眸。“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不与除杜太太以外的女孩在办公室里做运动哦。”
　　向莞莞的脸大红。她嘟起嘴巴，决定用季尺墨惯用的伎俩。向莞莞低下头，在杜尔的笑声中，咬紧牙关地捂着肚子，半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
　　杜尔脸色微变，赶忙问她：“怎么了？”
　　向莞莞翻过身，背对着他，压低声音，气若游丝地说：“我肚子疼。”

　　Chapter Thirty-one 越挫越勇

　　杜尔扳过向莞莞的肩膀，把手按在她的肚子上，用手掌心轻揉着。他急问，“怎么会肚子痛？”
　　“可能……吃错东西了。”向莞莞怕杜尔会看出什么端倪来，侧过脸，皱着眉头闭起眼睛。
　　杜尔叹了口气，揉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向莞莞以为被他识破了，赶紧睁开眼，转过头。杜尔的手抚上她的眉眼，盖在她的眼睛上，说：“你休息一下吧。”
　　向莞莞“嗯”了一声，合上眼。迷迷糊糊地睡了十几分钟后，向莞莞又睁开眼，看到杜尔眯起眼睛，正在小憩。向莞莞忽然有些不忍心，想开口叫杜尔回家好好睡一觉的时候。杜尔像惊醒一样，对上向莞莞的目光后，笑了笑，问：“还疼不疼？”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缓揉。
　　向莞莞摇了摇头，说：“不疼了。你好像很累……”
　　杜尔不在意地说：“嗯，最近有点忙。”
　　向莞莞按住杜尔的手，“你回老四家放松一下吧。”
　　杜尔反手握住向莞莞冰冷的手，说：“不了。你这样子，我不放心。”顿了一顿，杜尔轻轻地说，“我送你回家吧。”不容向莞莞拒绝，杜尔直接拉起向莞莞，带着她离开公司。
　　回到家后，杜尔让向莞莞到房间躺着休息。向莞莞调皮地伸了伸舌头，说：“我现在已经会煮饭做菜啦。轮到你乖乖地呆在客厅，由我大展身手么。”
　　杜尔不放心地问：“吃了能见到今晚的月亮么。”
　　向莞莞跺脚，嘟嘴说：“绝对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你都能见到。”
　　杜尔似笑非笑地盯着向莞莞，许久才悠悠地吹出一句话：“看样子，你好像好很多了。刚才还病恹恹的，怎么一下子就生龙活虎了。”
　　向莞莞心虚地挠了挠头，将杜尔推到客厅的沙发前，然后把他按在沙发上。“你等等哈，很快就能吃了。”随便炒一个青菜再加上昨晚的剩菜，速度一定很客观。向莞莞狡黠地弯了弯眉毛，哼着欢快的小曲蹦蹦跳跳地走进厨房。
　　杜尔打开电视，望着她忙碌的身影，翘起嘴角。当向莞莞把菜端出来，放在餐桌上的时候，杜尔好像在自言自语，说：“如果之前的日子也能像这样过，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变化了。”
　　向莞莞愣住了，连忙制止就要飙出来的眼泪。“趁热吃吧。”她低下头，用额前的刘海挡住自己复杂的表情。
　　杜尔点了点头，走过来，拉开椅子慢慢坐下来。他夹起一块瘦肉，细细嚼几口，微微一笑，说：“果然进步了。”见向莞莞喜出望外，杜尔又补充一句，“至少熟了，也不会过分的咸。”
　　向莞莞一脸黑线地瞪着他，愁眉苦脸地说：“那些糗事就不要再提了吗！”
　　杜尔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眯眯地说：“好。我可能要多吃几碗。”
　　向莞莞兴奋地点头，说：“好的，吃饱一点。”
　　在吃饭的时候，向莞莞啃得很慢。杜尔吃完一碗饭之后，托着下巴，看着向莞莞好一阵子，然后无奈地说：“笨蛋，你怎么吃得那么慢。”说着，他自己站起来添饭。
　　向莞莞努了努嘴，埋头不语。杜尔往向莞莞碗里夹了几块排骨，恭敬地说：“好了，大小姐，请慢用。”向莞莞心里暖暖的，刚张嘴，突然肚子一阵翻腾，向莞莞立刻捂住嘴冲到厕所里去。杜尔见状，即刻站起来，快步走到厕所。他轻拍着向莞莞的后背，柔声问：“怎么了？”
　　“……”向莞莞眼泪汪汪。尿床君，你中午到底给我吃了什么啊！！！！
　　杜尔叹息一声，说：“最近来了例假么？”
　　向莞莞大吃一惊，掩嘴失声尖叫。
　　于是杜尔误会了，他追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向莞莞拼命摇头。
　　杜尔以为她害怕，便安慰她：“没事的，有我在。”
　　“……”向莞莞舒了一口气，摆摆手，连声说，“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怀孕！是老四啦，今天中午带我去路边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小餐馆吃饭。可能吃错东西了，吃坏了肠胃而已。”
　　杜尔听后，蹙起眉头，说：“来，漱漱口。”他拧开水龙头，装了一杯水，灌进向莞莞的嘴巴里。等向莞莞吐出水来，杜尔又扯过一张纸巾，替她擦去嘴边的清水。
　　杜尔拉起向莞莞的手，带她回到餐桌边。他倚在向莞莞的椅背后，双手从她的肩部伸过去，搂着她。杜尔端起摆在向莞莞面前的饭碗，执起勺子。他稍微侧着弯下腰，一勺一勺地喂向莞莞。
　　向莞莞抿着嘴，拒绝进食。她暂时没有胃口。
　　杜尔摇了摇头，逼迫她：“不行，你一定要吃。”
　　向莞莞还是紧闭嘴唇。
　　杜尔无可奈何地低叹一声，幽幽地说：“向莞莞小朋友不要为难杜尔老师，好不好？”
　　向莞莞笑了出声，趁她张嘴，杜尔便飞快地把一口饭菜塞进她的嘴里，还不忘说：“向莞莞小朋友，刚才杜尔老师做了一遍火车进山洞的情景。”
　　向莞莞脸一红，抗议说：“我不是小朋友啦。”
　　杜尔笑了笑，说：“乖。吃完饭我们去散下步。”
　　向莞莞点点头，嘴里含着饭菜说：“等我洗完碗。”
　　杜尔自然不会允许体虚的向莞莞刷洗，他爽快地挽起袖子清洗碗筷。
　　十分钟后，杜尔和向莞莞一同出门。同样微弱的路灯，同样和煦的夜风，同样明亮的夜晚。向莞莞看了看身前杜尔颀长又单薄的背影，想起季尺墨今天下午说的“如果杜尔对外宣称他恢复单身的话，以你猪一般的外貌和气质，你注定是人海一粒渣”这番话，没来由地一阵心烦意乱。
　　她把头发撩到耳后，无声地笑了笑。
　　老师说过，她是打不死的小强……
　　这时，走在前面的杜尔猛地刹住脚步。他转过身，对着向莞莞笑了笑。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向莞莞忍不住胡思乱想，这会不会跟她有关。想到这里，向莞莞也咧嘴一笑。杜尔伸出手，说：“来，牵紧一点。”
　　二人牵着手走了一段路以后，杜尔送向莞莞回家。回到楼下，杜尔捏了捏向莞莞的脸颊，从胸前的袖口里掏出一枚精巧的戒指，递给向莞莞，说：“这枚婚戒，留给你吧。”
　　向莞莞一怔，不解地问：“为什么？”她没有摘下戒指，而在此之前，他也不曾摘下婚戒。
　　“我想了想，既然都签了离婚协议书，这戒指留着也没有什么用。”杜尔解释说。
　　向莞莞呆若木鸡地仰起头看着杜尔。光线太暗，她看不出他的表情。
　　“收下吧。”杜尔又说一遍。
　　向莞莞扭过头，冷冷地说：“我不要。”
　　第二天早上，季尺墨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一打开门，便见到向莞莞躺在沙发上，缩成一团。“你干吗不去房间睡觉，着凉了怎么办？老是拿生病这一招来诱惑杜尔，有点老套喔。”她走过去，低下头，见到向莞莞满脸的泪痕，有些惊讶。
　　季尺墨推醒向莞莞，开门见山地问：“你怎么又哭了？”
　　“……”向莞莞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又扑簌簌地滴落下来。
　　季尺墨郁悒，叉腰训斥她：“哭什么哭，光哭就能解决问题吗！”
　　“……”向莞莞垂下头，老半天，才说，“他要把戒指还给我。”
　　“啥？”季尺墨吓了一跳，“他又想玩什么花招？”
　　向莞莞迷茫地看着季尺墨，问：“什么花招？”
　　季尺墨立马摇头，说：“没什么，这是新的网络用词，嘿嘿嘿……”说完摸头讪讪一笑。
　　向莞莞发出求助，“我该怎么办呢？我觉得杜尔现在对我，就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明明看起来有希望，可是下一秒，他又给我沉重的打击。”
　　“对你微笑，纯属礼貌？”季尺墨接上一句。
　　向莞莞点了点头，说：“就是这个意思。”
　　季尺墨嗤之以鼻，“向莞莞，不是师姐不疼你。是你自己选择以四十五度去仰望别人，就不要躲在背地里哭天喊地地埋怨他人用一百三十五度角来俯视你。”
　　向莞莞委屈了，“师姐……”不要这么损她……她现在已经很受伤了……
　　季尺墨摊手，心血来潮地扯开话题：“别郁闷了，我们去吃早餐吧。”
　　“……” 墨墨师姐，你好歹也要照顾一下我这个感情受挫者吧……
　　季尺墨挽起头发，大步走向厕所，甩下一句：“你去换件衣服，洗把脸什么的。等我洗完澡，我们就出去吃早餐！”
　　向莞莞木木地“哦”了一声，顺从地走进房间。
　　她换好衣服后，蓦然想起很久没有给母亲打电话。向莞莞抓起手机，走出房间，撞在迎面走来的季尺墨身上。向莞莞一恍神，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对季尺墨说：“妈，对不起，今天才给你打电话！”
　　季尺墨脚一滑，抓住向莞莞的双臂，使劲摇晃她。“莞莞，你怎么了？”
　　向莞莞“啊”了一声，回过神，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又走神了……”
　　于是季尺墨嘴角抽搐。
　　到小区附近的快食店点菜的时候，季尺墨怂恿向莞莞去付钱。向莞莞起身，走到收银台。
　　“小姐，一共8块钱。”向莞莞想也没多想，抽出五块钱，放在桌子上。
　　“……小姐，还差三块钱。”向莞莞点了点头，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小姐，你只给我五块钱而已。”老板娘抓狂。
　　向莞莞还是点了点头，说：“好。”
　　“……你给我的钱不够付账。”老板娘扶额，在心里感慨一句，笨蛋年年有，今年这个最特别……
　　向莞莞仍旧坚定不移地点头，手搭在纸钱上，说：“我知道。”
　　“……”老板娘决定吐血身亡。

　　Chapter Thirty-two 爆发了

　　季尺墨还是很八卦地跑到公司想找杜尔问个清楚。一走出电梯，和关子洁撞在一起。季尺墨向后退了几步，看到关子洁放下举在半空中的手，蹙起眉头说：“你怎么动不动就喜欢举手打人？亏你还是从Q大毕业出来的学生。”
　　“你不如检讨一下自己，为什么走路不带狗眼。”关子洁冷冷地回击她。
　　季尺墨“哼”了一声，说：“不好意思，我这一双狗眼从来不用正眼瞧看披着人皮的疯狗。”
　　关子洁一跺脚，又扬起手，对着季尺墨的脸刮过去。幸好季尺墨眼明手快，机灵地躲开了。“喂，关子洁，你不要脸到是不是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任谁都得惯着你啊？”
　　“你什么意思！”关子洁眉头一紧。
　　季尺墨笑眯眯地说：“就是想告诉你，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丢的。你一次又一次地自毁形象，我都替你感到害臊。”说完，季尺墨不再理会关子洁，学着她把高跟鞋踩得响亮，扭着细腰扬长而去。
　　季尺墨走到杜尔的办公室门前，正要敲门时，老四打开房门。原本是一脸厌恶的释晓励，一看到是季尺墨，转喜说：“大姐，你无缘无故学那女人干嘛？我还以为她又要来烦三哥。”
　　“我只是告诉她，能把高跟鞋踩响又姿态优雅的，只有我么。”季尺墨悠悠地说。
　　老四傻笑，摸了摸头，说：“我还是回去好了。”
　　季尺墨让路，见老四走远了，立马进屋关门。她习惯性开门见山：“帅哥，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啊？”
　　杜尔微抬头看了看季尺墨，然后装傻，反问她：“什么？”
　　季尺墨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别装傻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呀。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把戒指摘下来呢？这不就表明你们离婚了吗？”
　　杜尔耸肩，不以为然地说：“我跟她，不是早就离婚了么。”
　　季尺墨急了，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杜尔说：“喂，你之前不是说假离婚吗！”
　　“你也会说‘之前’么。”杜尔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季尺墨举手投降，“帅哥，算我求你了，你就给我说实话呗。”
　　“叫她再主动一点。”杜尔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季尺墨，“你不是刚被那家咖啡屋的店长辞退了么，现在缺工作吗？”杜尔顿了顿，说，“暗示她，我可以安排你进公司。”
　　季尺墨咬了咬牙，这腹黑的混蛋，就喜欢踩别人的痛楚！
　　“考虑一下么。”杜尔看了过来。
　　季尺墨嗤之以鼻，“我像是这种人么……”稍后怔了一怔，硬着头皮说，“好吧，我答应你……我的确就是这样的人……”杜尔师弟，你这种无辜的笑容电到我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杜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季尺墨泪流满面地随声附和几句。未来大boss是不能得罪的啊！
　　为了讨好未来大boss，季尺墨立刻凑上去提供小道消息：“话说……你不怕这事被双方家长知道吗？尤其是向莞莞的妈妈，女儿虽然傻乎乎的，但是伯母一直把她当成心肝宝贝。”
　　杜尔微微一笑，朝季尺墨的方向扫一眼，淡定地说：“都打过招呼了。”
　　“……”很好很强大……季尺墨叹了口气，在心里为向莞莞偷捏一把汗，莞莞，你自求多福吧……
　　于是第二天季尺墨便怂恿向莞莞去公司约杜尔。“你死活也要把他拉出来，逛逛校园，重温一遍以前的情景。他不是在图书馆门前跟你表白的么，你也在图书馆门前跟他说不要放弃你之类的废话。”
　　季尺墨恨铁不成钢，“向莞莞啊，你当着我的面就能说这么多好听的情话，为啥当着杜尔就楞头楞脑的？”
　　向莞莞对手指，小声地说：“你不是杜尔咩……”
　　“那简单咯，你可以把他当成我呀。”这招虽然不咋地……
　　向莞莞郁闷地说：“这做不到啊。”
　　“为什么做不到啊？”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啊。”
　　“怎么就做不到呢！”
　　“你是女的，他是男的啊！”墨墨师姐，我以为这么浅显的原因，你会懂的…… = =
　　“……”季尺墨无奈了，“向莞莞，你需要再主动一点。你越不主动，杜尔就越失望。”
　　向莞莞吓到了，“真的吗？他会失望？”
　　“……”季尺墨嘴角抽搐，向莞莞你现在沾沾自喜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季尺墨干脆放弃说教，拉着向莞莞就往公司跑。她把向莞莞推进杜尔的办公室后，春风得意地关门离开。
　　向莞莞看到杜尔买了一个衣架，放在对门的角落。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伸手扯了一下挂在上面的，杜尔的黑色外套。他说，这是他最喜欢的外套，因为当年，和她四目相对的时候，他那时所穿的，就是这件。
　　向莞莞神色黯然地低叹一声，靠近衣架，干站着。她能感受到来自衣服上的他的气息。被他的气味包围着，就好像在他的怀抱里一样。
　　最近好像越来越迷糊了。昨天老四带来两根冰棍，随手递给她一根。她撕开包装袋，看着冒白气的冰棍，竟然对着冰棍吹气……
　　后来老四尖叫，喊她的名字，问：“嫂子，你干吗对着冰棍吹气啊？”
　　“……”向莞莞挠了挠头，笑着说，“我怕烫啊。”
　　“这是冰棍啊！”老四颤声地指了指向莞莞手中的冰棍。
　　“是啊……”尿床君你一脸惊恐干吗！
　　“那你还吹它……”老四向门口挪了几步。
　　“它冒白气咩。”向莞莞奇怪地看着老四，问他，“你怎么不吹气啊，你不怕烫吗？”
　　“……”老四在她茫然的目光中夺门而出。
　　向莞莞等了很久，杜尔还没有回来。她决定像上次一样，留一张纸条。留言后，向莞莞下楼，刚走出公司大门。她停了下来。马路对面的大树下，她看到了身穿长袖衬衫，手挽灰色外套的杜尔。阳光从树叶间的漏隙倾斜，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使得他整张脸金光闪闪。一瞬间，向莞莞觉得周围的喧嚣不复存在，没有蝉鸣，也没有汽笛声。杜尔东张西望，忽然瞧见了向莞莞，冲她抿嘴一笑。
　　向莞莞快步走了过去，来到杜尔面前，一边踹气，一边说：“你能陪我回Q大走走吗？”
　　“理由。”杜尔撇过脸。
　　向莞莞伸了伸舌头，笑嘻嘻地说：“我以为作为朋友，是不需要找理由的。”
　　杜尔回头，挑眉一笑，“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被你看出来了……
　　杜尔心情不错地点头，说：“走吧。我们去车站。”
　　他放缓脚步，等向莞莞跟上来以后，与她并肩而行。走了一段路后，杜尔轻哼着小曲。向莞莞抑郁的心情也在他的哼唱中，渐渐好转起来。
　　在转弯的十字路口，向莞莞和杜尔走散在拥挤的人群里。向莞莞在人海中找不到他，正想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忘了带手机……着急的向莞莞想沿着原路回公司，刚转一个身，看到杜尔隔着两三个人，举起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然后杜尔疾步走过来，环住向莞莞的肩膀，不忘揶揄她：“不能怪我现在才找到你，因为你实在是太矮了。”
　　“……”混蛋！
　　走到车站没多久，公车就来了。向莞莞被后面的人挤了下去，愣头愣脑地最后一个上车。碰巧撞上司机以为没人上车，于是放心地按下关门键。向莞莞刚踏上车，就被站在车门前的杜尔一把拉了过去。站稳后，杜尔拉着向莞莞挤近后门阶梯边。他一手扶着把手，一手抱着向莞莞，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唉，怎么能这么笨手笨脚呢。”杜尔一说完，向莞莞就忍不住抬头瞪他。
　　向莞莞鼓起嘴巴，“我才不笨！”
　　“要不然，等下我们去Q大图书馆三楼上网测一下智商？”杜尔笑了笑，提议说。
　　向莞莞努了努嘴，拒绝他：“不要。”
　　“唉，这是心虚的表现么？”杜尔继续逗她。
　　向莞莞忍无可忍，用力踩他一脚。
　　杜尔轻轻一笑，乖乖地闭上嘴巴。
　　四十分钟后，杜尔和向莞莞在Q大正门下车。走了几分钟后，杜尔看了看汗流满面的向莞莞，说：“那边有自行车出租，我们去租一辆吧。”
　　“呃……好的。”向莞莞点了点头。
　　杜尔让她呆在原地，自己走过去租单车。几分钟后，杜尔推着自行车过来。他把车停在向莞莞面前，拍了拍后座椅，说：“上车吧。”向莞莞“嗯”了一声，熟练地上车。
　　杜尔沿着主校道蜿蜒的方向，载着向莞莞前行。这个季节正是木棉花盛放的好时期。路过木棉树下的时候，向莞莞仰起头。硕大鲜红似火的木棉花朵在枝头绽放，合着蓝天白云。太阳的光线有点猛，刺得她眼睛非常疼。她低下头，眼睛苦涩。
　　向莞莞慢慢地靠近杜尔，伸出手，愣一下，缩了回去。犹豫了几秒，向莞莞回头看了看远去的木棉花，无声地笑了笑。
　　木棉花的花语是，珍惜身边的人，珍惜身边的幸福。
　　这很讽刺。
　　向莞莞最后还是伸出手，主动地抱着他的腰，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后背上。杜尔明显有片刻的僵硬，随即腾出一只手，反过来握住向莞莞的手。
　　在到达图书馆之前，二人一直沉默不语。杜尔在图书馆北门前刹车，他跳下车，说：“我们继续走走吧。”
　　向莞莞点点头，被他抱了下来。
　　杜尔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向莞莞想了想，踌躇地开口叫他：“杜尔。”
　　杜尔转身，向她招了招手。向莞莞顺从地走到他面前。杜尔低下头，帮她把头发拢在耳后，说：“有时候，我觉得，你真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只要是孩子，就一定会长大的！”向莞莞撅起嘴巴。
　　杜尔笑了出声，说：“笨蛋。”
　　向莞莞别扭地侧过脸，看着眼前的图书馆，想起他那日对自己说过的话“我在这里，这里就会有你的家，你的丈夫，还有你向往的，轻松闲适的生活。”。没来由地冲动驱使她脱口问：“杜尔，你还想回到以前吗？”
　　杜尔皱眉，摇了摇头，说：“经过这么多是是非非，我唯一得到的意义，就是让我断绝了想回到过去的念头。莞莞……”杜尔凝视着她秀气的脸庞，刮了刮她的鼻子，“现在再谈过去，意义不大了啊。”
　　他规矩地收手，抿着嘴。
　　“可是……”向莞莞鼻子一酸，“你不能放弃啊。”她不顾他人投来的探寻的目光，接着说，“你不能在我习惯了你，把你列入我的生活轨道之后，就自作主张地退出我的生活。这对我一点都不公平！”

　　Chapter Thirty-three 对不起

　　“你一直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说离婚就离婚。我承认，我是一个没有什么主见的人，当初要相亲要结婚也是顺着你们的意思。”向莞莞苦笑，说，“是不是，我一向被忽略习惯了，就必须要一声不吭地接受一切？我也有争取、为自己辩白的机会啊。”
　　向莞莞握起杜尔的手，低下头，喃喃自语：“我是仰慕过江师兄……不，……也许我喜欢上的，只是当年那个白净清秀的男孩。在我最失措最无助的时候，他出现了，又伸手帮忙了。可是……”向莞莞扬起脸，看着杜尔落下来的眉目，“暗恋是一回事，爱情是一回事，婚姻更是一回事。”
　　“莞莞……”杜尔还没说完，向莞莞就张开双臂环抱住他。在杜尔又惊又喜的目光中，向莞莞贴着他的胸口，低落地说：“拥抱得再近，也看不见彼此的脸。这种像浮在云层随时云散便有坠地的危险的感觉，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杜尔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说：“莞莞，这些话，为什么不早一点说呢？”
　　“你的意思是……我们真的就这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吗？”向莞莞抬头，盯着杜尔看。
　　杜尔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膀，说：“你想到哪里去了。”然后没有下文了，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向莞莞泪奔……
　　杜尔你为什么也学我那个搞怪的妈妈走神秘路线……！！！
　　“你先放手吧……很多人在看着。”杜尔提醒她。
　　果然，刚一说完，向莞莞就缩回手，红着脸呆站着。
　　“傻瓜。”杜尔摸了摸她的头。
　　向莞莞抬起头，见杜尔似笑非笑地凝视着自己。脸蛋不由发热，向莞莞伸了伸舌头，头还没压低就被杜尔拉走了。
　　“我们去哪里？”向莞莞好奇地问。
　　“去吃饭吧。下午我还要回公司。”杜尔不经意地放慢了步伐。
　　过马路的时候，一辆摩托车经过，杜尔下意识把向莞莞掩在身后。车开远后，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巨响，杜尔赶紧回身用手捂住向莞莞的耳朵。
　　“好了，没事了。”杜尔放开手，抱着向莞莞的肩膀。
　　向莞莞“哦”了一声，跟着走了几步后，忽然停了下来。她倔强地侧过脸，说：“现在……我们算是什么关系……”
　　“你希望是什么关系？”杜尔也驻足，低头问。
　　“……”向莞莞回答不上来。
　　杜尔又摸了摸她的头，说：“走吧，先去吃饭，别站在马路中央。”
　　向莞莞迟疑地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点完菜后，杜尔合上菜单。待服务员走远后，杜尔一边给向莞莞倒茶，一边说：“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我只想知道……我们现在这样，算是什么关系？”向莞莞闷闷不乐地用勺子搅着茶水。
　　杜尔笑了起来，“我们的关系……”他靠在沙发上，悠悠地看着向莞莞，说，“我们的关系，不是一直都没有变过么。”
　　“什么意思？”向莞莞问。杜尔却挑眉一笑，闭上眼。向莞莞努了努嘴，站了起来。她走过去，站在杜尔身边。刚叫了一句“杜尔”，身后传来服务员的惊慌：“小姐，小心点！”向莞莞一转身，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就被杜尔本能地伸手一揽腰，抱在一旁。随即一杯热水洒在杜尔的胳膊上。
　　季尺墨远远看见了又在发骚的关子洁，故意把高跟鞋踩得咣当响。
　　下一秒，关子洁愤怒的目光在她的意料中射了过来。
　　季尺墨学着她把头发撩至耳后，笑眯眯地说：“师妹又在自编自导的春梦中不可自拔吗？”
　　关子洁瞪了她一眼，问：“什么春梦？你说话真不检点。”
　　“哟。”季尺墨挤眉弄眼，“合着就许你在脑海里意 淫着和杜尔师弟巫山云雨，就不许我说话直白戳伤你的小心灵？这叫啥来着……”季尺墨假装若有所思，片刻后拍手说，“对了，就是当了那什么还要立贞洁牌坊么。”
　　关子洁跺脚，“你说话就不能干净一点吗？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得罪那么多人，你怎么可能会记得X年X月X日X时发生过的事情呢？”好吧，你说的那个时间点我还真没有印象……
　　“就为这么一点小事你耿耿于怀到现在，你也太小气了。”关子洁轻蔑地扫了季尺墨一眼。
　　“那天下公司楼梯，有一个穿裙子的笨女人。因为看到某帅哥路过想发骚一下，结果一乱动的时候……”季尺墨说到这里的时候，关子洁的脸色大变。“一条卫生棉从两腿间掉到地上，上面还带有血，那个场面真他妈彪悍啊！”季尺墨说完后，掩嘴笑着问一脸土黑色的关子洁，“关～子～洁～师～妹～，你说这女的是不是非～常～傻～逼～啊～”
　　关子洁“哼”了一声，径直走开。
　　季尺墨一路狂笑，推开杜尔的办公室门之后，一想起来，还是忍不住，最后笑得飙出眼泪来。
　　“心情很好？”杜尔在看报纸。季尺墨在他面前笑了足足十分钟。
　　季尺墨点头，手舞足蹈。“可惜你没有看到关子洁那女人的表情，那个叫丰富啊。先像闻到臭味，然后低头看，哦，踩到狗屎……”
　　杜尔赶紧打断她：“你来找我什么事？”
　　“替向莞莞来问候一下你呗。”什么好话从季尺墨嘴里说出来都能变味。
　　“她知道今晚要回去看妈妈么。”杜尔折起报纸。
　　季尺墨“嗯”了一声，问：“帅哥，你现在又在玩什么把戏？”
　　“什么也没玩。”杜尔微笑。
　　季尺墨傻眼，“这就不玩了？这……”我还等着看好戏的啊……季尺墨瞬间就被一道雷击倒了。
　　杜尔还是微笑，“见好就收。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季尺墨不甘心，“为什么呀？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出了事的那晚，你明明已经气得不能自控了，可是为什么过几天又能这么淡定地跟我说，其实你原谅了她？”
　　“因为……”杜尔稍微合上眼，悠然自得地说，“因为那晚，在我说出‘离婚’两个字之后，一向不懂得拒绝的莞莞，会立刻收住眼泪，一字一句地告诉我，她不愿意。”
　　——是的，那晚，他无奈地缩回手，有气无力地扯动嘴稍，低沉地说：“莞莞，我们离婚吧。”
　　原是双手抱膝的向莞莞立刻松开手，她爬下床，跌跌撞撞地来到他身边。半秒后，伸出手，扯着他的衣袖，尾音在空气里颤抖。“我不愿意。”
　　向莞莞走到马路边，要搭6号车去看望杜妈妈。昨晚杜尔忽然发短信告诉她这个消息，她惊呆了。她以为，他们一拍两散的消息……双方家长应该都知道才对。
　　这时，一辆车开到她身边，摇下车窗，露出杜尔的笑脸。“上车吧。”
　　向莞莞坐在副驾驶位上，拘谨地看着窗外。杜尔笑了笑，说：“怎么，我们之间又要变得这样沉闷吗？拿出你前几天对我坦白的气势来么。”其实气势这玩意，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
　　“……”向莞莞摸了摸鼻子，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心有灵犀一点通。”杜尔说完，扭过头和向莞莞对视一笑。
　　向莞莞沉默。这话根本接不上去。 = =b
　　思前想后，向莞莞干脆托腮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洒在发稍上，亮晃晃得睁不开眼。向莞莞闭眼小憩。十几分钟后，别过头，发现杜尔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突然，怦然心动。
　　二十分钟后，杜尔把车停靠在楼下。一进门，向莞莞又照例被杜妈妈亲热地紧抱两、三分钟。“好孩子，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会好好教训杜尔这个臭家伙。”
　　“……？？？”无疑向莞莞的脸上是写满问号的。
　　杜妈妈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别担心，有妈妈在，这个婚肯定离不了！”
　　“……？？？”他们不是双方都签了离婚协议书了吗？
　　“好好坐着，我去厨房给你做好吃的。”杜妈妈说着，瞪了一眼杜尔，扬长而去。
　　杜尔讪笑，接收到向莞莞投来的疑惑的目光，抿嘴一笑，双手抱胸地说：“别看我。”
　　向莞莞嘴一撅，甩下他走进房间。
　　她在床头柜看到一张照片。这张照片她从未看过。是杜尔以前的照片吧。他坐在草地上。阳光顺着茂密的枝叶斑驳地落在地上。杜尔屈起左脚，歪着头靠上去。大概太累了，他微闭着眼睛。杜尔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双腿修长又笔直，看上去很安静。
　　吃饭的时候，向莞莞坐在杜尔旁边，低头问他：“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照片？”猛地被问话，有些理解无能。
　　向莞莞点了点头，说：“在床头柜上摆着的那张照片。”
　　杜尔哂笑，“大二的时候吧。和老大他们打完篮球，有点累。那张照片还是老四偷拍的。”
　　“要谢谢他……”向莞莞小声地补充一句。
　　“什么？”声音太小了，压根没听清。
　　向莞莞学着他摊手，有模有样地叹气说：“听不见我也没办法。”然后被杜尔轻轻地刮了一下鼻子，还不忘叫她“笨蛋”。
　　“喂喂喂，饭桌上就认真吃饭，别在我跟前眉来眼去的啊。”明显刺激到了在埋怨老公今晚没回来吃饭的杜妈妈。
　　二人相视一笑。
　　饭后闲聊一会儿后，杜尔起身送向莞莞回家。走下楼梯，刚到转角处，“啪”的一声，大概灯泡坏了。一下子就陷入一片漆黑中。向莞莞顿时害怕起来，“杜尔……”刚叫出来，就感觉到耳边有一呼一吸的热气。接着杜尔从身后抱住她，贴着她的脸说：“对不起。”
　　向莞莞一转头，借着透露进来暗淡的月光，她隐约看到，两张脸的距离不到1厘米。

　　Chapter Thirty-four 出乎意料

　　“什么意思？”向莞莞本能地张嘴问话。
　　杜尔笑了笑，松开手，说：“我们回家吧。”
　　向莞莞低头看不清楼梯，生怕自己会摔倒，便下意识地向后退，直接撞在杜尔身上。杜尔“嘶”了一声后，把她横抱起来。
　　“以前有事没事就喜欢数着台阶上楼梯，到现在还能记清每一层的数目。你怕的话，想想只要有我在，就好了。”
　　向莞莞没有犹豫地“嗯”了一声，安心地由着他带自己下楼梯。
　　在黑暗里，她可以很分明地听到杜尔一阵一阵的呼吸声，还可以嗅到来自他发梢上干爽清新的发香。向莞莞仰起脸，虽然陷在一片漆黑中，看不见杜尔的表情，但是……其实还是可以很小女人地自认为，他一定在翘着嘴角微笑。
　　快到门口的时候，杜尔放下向莞莞，拍了拍手，煞风景地说：“你胖了。”
　　“……”向莞莞撇撇嘴。是你自己自愿抱我下楼梯的，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逼迫你！
　　杜尔忽然笑出声，低头看着一脸别扭的向莞莞，说：“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向莞莞好奇地歪着头看向他。
　　杜尔推开门，一本正经地说：“我以为，我当初看到的那个女孩，会是一个十分安静的人。”
　　“……我确实很安静。”当然，还安静得完全没有存在感。
　　杜尔乐了，不以为然地耸肩。“是挺安静的。安静地踩人一脚，安静地当面告白，还安静地变胖。”
　　“……！！！”向莞莞踩了杜尔一脚，在他的皱眉下欢快地跑到车前。杜尔走了过来，看了看星空，说：“这里靠近A江，我们过去走走吧。”
　　A江在夜里浅睡，水流仿佛停歇不前，就这么寂静地把洛城繁华热闹的市中心隔成两半。对面红光四射，是洛城最灯红酒绿的闹市区。
　　杜尔紧挨着向莞莞，一同并肩坐在江边。
　　“我明天搬回去住吧。”向莞莞一愣，呆呆地问他：“那墨墨师姐怎么办……”
　　杜大神微笑，事不关己地说：“哪儿凉快哪呆去。”
　　“……”向莞莞忍不住替季尺墨捏一把汗。
　　“莞莞，”杜尔转过头，“其实我没什么要求的。”
　　“……什么意思？”向莞莞的脑袋要打结了。
　　杜尔一笑，抿着嘴说：“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都会满足你。”
　　向莞莞咽了咽口水，伸手指着对面绽放在上空的烟花，扯开话题：“哇，你看，是烟花啊！” = =
　　坐在身边的人明显浑身一抖，明智地选择了不搭腔。向莞莞摸了摸鼻子，讪笑，转移话题果然是一个挺考智商的技术活……
　　杜尔把双手放在嘴边，成喇叭状，朝着对面喊：“向莞莞，我们重新开始吧！”深吸一口气后，又接着喊，“向莞莞，让我们像一对正常情侣，来谈一场正常的恋爱吧！”
　　向莞莞兴致一来，也学着杜尔。“杜尔，你这样的表白向莞莞没法接受。”她笑嘻嘻地侧脸看了看杜尔，说，“有了这一次的经历后，我才不要随随便便就答应你。免得你以后一误会又懒得听我解释，就把我扔在一边爱理不理。吃一堑，长一智。”
　　杜尔弓起食指，在向莞莞的额头上轻轻一敲，说：“向莞莞，我发现你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向莞莞吐了吐舌头，“我只是在捍卫自己的权益而已。”眼见杜尔的食指又伸过来，向莞莞赶紧撅起嘴，巴着眼说，“杜尔，你这是表白被拒绝了然后恼羞成怒地想着法子折磨我吗？”
　　“……”杜尔无声地笑了笑，第一次发现向莞莞也有伶牙俐齿的时候。他笑眯眯地望着向莞莞，眼睛一直没有离开。然后，在江边微凉的夜风中，杜尔凑了过来，在向莞莞的脸上轻轻一啄。
　　最近季尺墨喜欢玩心理测试，动不动就拉上向莞莞一块儿来玩。向莞莞后来玩腻了，每次季尺墨来约的时候，她就绞尽脑汁地想借口找措辞。季尺墨不笨，很快就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向莞莞，你不想玩就直接说么。”
　　“……师姐，我不想再玩了……”好吧，那就遂你愿。
　　“……”季尺墨暴跳如雷，“你还真直接！”
　　向莞莞摊手，非常无奈。“这不是你叫我这么做的吗。”
　　“……看你一脸归心似箭的样子，你们那么快就复合了？”Boss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死活没法从他口中套出话来，这让向来八卦的季尺墨极度不爽。
　　向莞莞摇头，“没有复合啊，我们没有结婚。”
　　“那你们干吗？”季尺墨下巴跌地，Boss你这回又想玩什么？
　　向莞莞甜甜一笑，说：“我们在谈恋爱！”
　　季尺墨口吐白沫。“……你们还需要谈恋爱么……”
　　“为什么不需要呢？”向莞莞反问一句。从一开始的被迫谈婚论嫁，到后来的慢慢适应，再到最后的离婚，她一路走过来，更加肯定谈一场恋爱的必要性。她不想在下一次婚姻里跌跌撞撞，头破血流，即便新郎可能还是杜尔。
　　季尺墨“嘿嘿”一笑，问：“那么……我能替boss问候一句，那个猥琐男呢？”
　　向莞莞怔了一怔，老半天才想起来季尺墨说的是谁。她失声一笑，自顾自地说：“他吗？我现在明白了，想通啦，其实我们非常在乎想念的并非是那个人，而是那段青葱岁月里，我们自己傻乎乎地不计代价付出的一段纯真的感情，这才值得我们用一辈子去回味去珍惜。”
　　“如果我还能见到他，我会告诉他，谢谢他曾经出现在我生命里。我也会祝福他，希望他能幸福快乐。”
　　季尺墨歪嘴，“这么文绉绉的，听得我浑身难受。你还是回去吧。”
　　向莞莞一听，立刻撤退。季尺墨目瞪口呆地挠了挠头。“……向莞莞，你果然是故意拿话刺激我，好让我提前放你走……别仗着你是boss夫人我就……”季尺墨回头冲莫名出现在身后的某男灿烂一笑，讨好地说，“我当然最喜欢boss夫人啦！”某男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季尺墨含泪挥着小手绢的欢送下，心情极好地离开了。
　　对方一走，季尺墨就戳小人，阴恻恻地自言自语：“就你丫腹黑，就你丫混蛋，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丫踩在脚下好好奴役……”
　　正在回办公室路上打算取钥匙的杜尔，在大热天里猛然流下一身冷汗。
　　晚上向莞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杜尔被赶到厨房洗碗，隔着一张桌子和四个椅子，以及一道门。广告插播进来的时候，向莞莞百无聊赖地拧过头，看了看低头挽袖洗碗的杜尔。杜尔像感应到向莞莞的目光，也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后，相视一笑。
　　临睡前向莞莞和季尺墨QQ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季尺墨发了一个网址给向莞莞，叫她转发给杜尔，奸笑着告诉她：“这是一个骗人的测试，你发给他，看看他会在‘喜欢的人’那一栏写什么。”
　　向莞莞嘴角抽搐，答案这么明显的问题还要逼着她去转发，她一定是无聊至极才会脑残地顺从转发给杜尔。
　　杜尔在书房上网和老四玩桌球。收到向莞莞的消息后，发出去“……”之后，还是乖乖打开网址。接着傻眼了，这个题目，在关子洁缠着自己的那段时间里，被她骗去做了一遍。不过……杜尔嘴角上扬，就算被骗第二次，答案始终不会变。
　　“好了，我做好了，你也应该看到答案了。”杜尔敲下一行话，发了过去。
　　向莞莞打开季尺墨发来的回复结果的网页，看到自己的名字挂在网页上。虽然在此之前她已经能确定杜尔心中的答案，但真正看到出自他手下的答案，她还是小小地震惊了一下，外加小小地欢愉了一下。
　　于是向莞莞也认认真真地玩了这个游戏，再把网页发给杜尔。
　　她似能猜到杜尔在书房那头露出意外又惊喜的笑容，不由狡黠地笑了笑。
　　周日老四心血来潮，约了大哥、二哥还有三哥三家人出来吃饭。事前他偷偷跟向莞莞透露，“嫂子，我决定向妙玲师妹表白，你说这事能成么？”
　　向莞莞迟疑，尴尬地笑了笑，说：“听说我有一语成谶的能力……”
　　“那你还是闭嘴吧。”向莞莞石化了，目送老四头也不回的离去。……释晓励你真现实！
　　杜尔和向莞莞提前到达餐厅。他怕向莞莞肚子饿，点了一个巧克力布丁。服务员很快就把补丁呈上来。杜尔抢先拿起勺子剜了一口递到向莞莞嘴边。向莞莞毫不犹豫地张口吃掉。被杜尔喂饱的向莞莞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正要说话，老四从门外走了进来，阴阳怪气地说：“嫂子，我这小心肝还在颤抖，你就和三哥联合刺激我。”说着，坐在向莞莞旁边。向莞莞知道老四习惯分开腿，尤其喜欢把腿伸到她脚边绊她。于是这回她学聪明了，踩着老四的脚站了起来。“来，别气，我给你倒茶。”
　　“……”老四含泪控诉之。
　　老大和老二带着家属很快到场了，最后姗姗来迟的是今晚的主角妙玲师妹。觥筹交错间，老二为了活跃气氛，说：“你们知道么，医学系今年进来的一个大一新生成为了Q大的火爆人物。”他看了看尚在大三下学期的向莞莞，问她，“莞莞听说过这个人物吗？”
　　“……什么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学校了。
　　老二想了想，说：“叶子矜，非常女性化的名字啊。”
　　“不认识……”向莞莞打包票地点了点头。
　　老二不由感慨：“平生不识叶子矜，来到Q大也枉然。”
　　“他有这么神奇？”一向不闻八卦事的杜尔也好奇了。
　　老大来凑和：“不该说神奇，该说他缺根筋，笨笨的。”此话一出，大家颇有默契地往向莞莞方向看去。
　　“……”向莞莞沉默。关我什么事，我连酱油都没打！
　　“其实也没什么啦，”善良的老四替嫂子解围，“听说上英语课的时候，他身边一个男生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英语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师，看不过眼，就叫他关心一下同桌。然后么……”老四忍俊不禁，“叶子矜师弟点了点头，很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就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同桌身上……”
　　大家“哈哈”大笑后，目光更加坚定地黏在向莞莞身上。
　　“……”向莞莞出离愤怒了。
　　这时，杜尔“咳咳”几声，招呼大家：“吃饭吧。我相信莞莞和叶子矜师弟比起来，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向莞莞要在康桥泪奔。
　　老四一边给向莞莞夹菜，一边问她：“嫂子，你说我喜欢一个人我怎么跟她说啊？”
　　“……”向莞莞瞥了他一眼，你在玩哪折戏？不过还是给了老四面子，“喜欢人家就跟她说。”
　　“可是我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我啊。”老四忸怩。
　　“……你不会问么。”向莞莞凉凉地鄙视他。
　　于是老四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掉头问正在专心吃饭的妙玲师妹：“妙玲师妹，我喜欢你。”

　　Chapter Thirty-five 感同身受

　　自从老四被妙玲师妹当众拒绝之后，整天苦着一张脸，郁郁寡欢。向莞莞看不过眼，建议他去甄城旅游散心。
　　“嫂子……”老四拉着向莞莞的手，“她为什么就拒绝了我呢……我有什么不好呢？”
　　向莞莞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老四呀，你要相信嫂子，妙玲师妹可能只是一时害羞，反应不过来而已。你知道的呀，女孩子嘛，脸皮很薄的。”
　　老四忽然安静下来，瞅了瞅向莞莞，若有所思地别开脸。
　　“……你那是什么眼神！”向莞莞拍桌。
　　老四伸手捏了一下向莞莞的脸蛋，感慨地说：“嫂子的脸皮果然很厚。”
　　“……”向莞莞气呼呼地打掉他的手，“哪里厚了！”
　　老四撇撇嘴，“我都捏过了，非常厚。”
　　“……”向莞莞夺门而出。
　　推开杜尔办公室的门，坐在沙发上，向莞莞闷声闷气的异常模样终于引起杜尔的注意。杜尔放下报纸，问：“怎么了？”
　　“人家好心提议老四去甄城旅游散心，他却说我脸皮厚……”话音刚落，杜尔走了过来，伸手轻捏她的脸颊后，弯着眉眼说：“确实有点。”
　　“……”向莞莞郁闷地用力下扯自己的双颊，惊讶地发现……真的有点厚…… = =b
　　杜尔摸了摸她的头发，说：“这次我要去甄城出差。”
　　“……？”向莞莞理解无能，猜不出他的画外音。
　　杜尔笑了笑，说：“可以带家属去。”
　　“……？”向莞莞依旧露出无法明白的表情，这让杜尔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他叹了口气，说：“意思是，我可以带上你和老四，一块儿去甄城。”
　　向莞莞有些不相信，又问了一遍。见杜尔自信地点了点头，得意忘形地扑上去搂住他。直到杜尔促狭一笑，说：“莞莞，我怎么没发现原来你也可以这么热情啊。”
　　“……”向莞莞才反应过来。她赶紧缩手，同时退后几步。
　　杜尔轻哼一声，说：“等会回去收拾一下行李。你顺便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四吧。”
　　向莞莞点了点头，去拉开门的时候，杜尔叫住她。向莞莞回头，撞上他的笑意盈眸，愣了一下。“我这男朋友，做得还算称职吧。”
　　向莞莞脸一红，含糊地“嗯”了一声。
　　这已经不是称职不称职的事情了……因为杜尔从未对外宣称他们离婚的消息，所以汤倩她们一直以为向莞莞还是杜太太，并过着简单又快乐的生活。上一次和杜尔回学校参加他们院系大四学生的毕业前篮球赛。和杜尔一起走在校道上，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杜尔就在汤倩等人惊讶的眼神中，自然地弯下腰替向莞莞系好鞋带。事后汤倩黏着向莞莞，问她：“莞莞啊，你到底是怎样抓住帅哥的心的呀？”
　　还有前天，约了季尺墨在学校附近的饭店吃饭，杜尔硬要跟着去。季尺墨一推开门，看到向莞莞，就唤了她的名字。结果向莞莞一撇身，季尺墨大吃一惊地看见杜尔低头，很认真地捉着向莞莞的手，给她剪指甲。季尺墨走了过去，鄙视向莞莞：“向莞莞，我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那么女王啊！”
　　向莞莞当下就无奈了，其实不是她女王了，是杜尔他最近……受了……>O<
　　周六三人乘上早班机飞往甄城。一个小时之后，抵达这个古色古香的城镇。
　　早上九点，这个城市却依然漂浮在梦境里，仿佛能嗅出空气中弥漫的类似桂花香缠绵的味道。一番梳洗后，好动的老四敲响杜尔和向莞莞的房门。
　　杜尔打开门，见是老四，问他：“怎么了？”
　　“我们去滇河吧，这里离滇河很近喔。”杜尔迟疑，掉头问向莞莞：“你准备好没有？”
　　向莞莞把雨伞装进书包里，掏出梳子一边梳理头发，一边说：“好了，再给我两分钟。”
　　两分钟过后，三人穿越了还在沉睡的花街，来到滇河岸边。杜尔招手，一位神清气爽的年轻船夫走了过来。三人商量一番，决定摆渡到对岸后，开始徒步滇河。
　　踩着脚下的碎石，沿着江边一条蜿蜒的小径向前行走。
　　向莞莞举目四望，目力所及处，是秧苗青幽，田畈竹篱，青山碧水。滇河中还飘有几只小船，有调皮的小孩从船舱中走出来，捧着相机不停地拍照。
　　“哇，嫂子，你快看！”顺着老四的手指方向望去，向莞莞不由咧嘴一笑。青秀的群山在对岸，重重叠叠的影子映在青碧色的水上。老四侧耳倾听，隐约有耕牛的哞哞声，便忍不住学着耕牛叫了几声。声音怪异滑稽，惹得向莞莞和杜尔相视一笑。
　　突然之间，时光在此刻是如此简静，悠远，安宁。
　　面对山色葱翠，细林流水，竹笺轻摇。向莞莞恍惚地随心叨念几句没有章法的句子：“夏河水沉沉，上有双竹林。桂香逐水流，轻舟过万山。”
　　“嫂子，你在说什么咒语啊？”老四挠了挠头，晕头转向。
　　“……”向莞莞索性忽略他。
　　老四不甘心，围着她转：“嫂子，你给我解释解释啊，你知道我听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向莞莞瞪了他一眼，继续漠视他。
　　杜尔轻咳几声，为女友解难：“工资。”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让释晓励立刻乖乖闭嘴，听不懂也没关系，工资才是最重要的…… = =
　　后来向莞莞走累了，杜尔便索性拦下一叶竹筏，改坐船漫游。
　　滇河两岸的景色，一回头便有不同。从神马峰到乌龟过河，从蛮猴捞月到九马奔山，一路旖旎无限。
　　不一会儿，天上忽然飘落雨丝。河面顿时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山峦水间渐渐朦胧。
　　向莞莞站在船头，杜尔伫立在一旁，撑着雨伞朝向莞莞那边倾斜。向莞莞张开双手，感受清新的水汽。雨水顺着伞檐在她眼前滴滴答答地流下来。一阵微风拂过，吹散开前方缭绕不去的云雾。
　　没有风的时候，烟雨滇河便像一个温婉窈窕的女子，半掩轻纱，犹抱琵琶，款款而至。只是几笔轻描淡写，就化作一道绝美的风景线。
　　后来在来时的岸边下船。老四拦了一辆回旅馆的车。向莞莞看着一路相伴的翠山，两侧又有田间绿野飞快地倒退。她转过头，对身边的杜尔说：“以后有空我们再来一趟，好不好？”
　　杜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只要你随时开口，我都乐意陪你过来。”
　　向莞莞还没有开口，老四猛然回头，幽幽地说：“你们夫妻俩就不要刺激我幼小的心灵好不好？”
　　“……”向莞莞讪笑，安慰他，“老四，没事儿，下次再猛烈出击，一定能把妙玲师妹手到擒来！”
　　好哄的老四转忧为喜：“嫂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向莞莞不忍打击他，说，“当然，我从来不骗人。”
　　老四笑嘻嘻地说：“嫂子你真好人。”
　　向莞莞摸了摸鼻子，……其实我一直就是好人。>_<
　　吃过晚饭后，杜尔先回房洗澡。向莞莞和老四在楼下打牌，玩了二十分钟之后，向莞莞回房找杜尔。一推开门，杜尔果决地摁灭烟火头。“怎么了？”
　　“我们去花街逛一下好不好？我顺便给薇薇、墨墨师姐还有汤倩她们买一些特产。”向莞莞拽着杜尔的手，摇晃几下。
　　这一招果然很有效，杜尔当即点头，说：“好的，把老四也叫上吧。”
　　可惜老四早上玩得太尽兴，晚上完全没有兴头。他摇了摇头，说：“我想回房看电视，然后睡觉。明天不是要去爬山吗？你们也早点回来。”老四说完之后，上楼梯。
　　向莞莞走出旅馆，叹了叹气，说：“看来妙玲师妹的拒绝让他很难受……”
　　杜尔站在她背后，伸出手环住向莞莞的腰，把头放在她的肩膀。“我可以感同身受。”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腐烂掉好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杜尔笑了笑，吻了吻她的耳朵，温柔地说：“虽然我从未谈过恋爱，但是……我一直会尽力做到最好。”
　　向莞莞心头一暖，举起手抚摸着杜尔的面庞，说：“这既是我的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杜尔轻拍她的后脑勺，悠然地说：“自然是最后一次，你别无选择。”
　　向莞莞吐了吐舌头，“杜尔，你很霸道喔！”
　　杜尔一下子把她拽到怀里，神秘兮兮地说：“笨蛋。”
　　向莞莞嘟起嘴巴，她最讨厌杜尔说话模棱两可让她摸不着头脑！！！
　　花街到了晚上非常热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向莞莞看到新奇的饰品就两眼发光，撒腿跑来跑去，很容易就把杜尔甩开。一回头，已然没有杜尔的身影。向莞莞挤进人群里找不到，四处张望一下，还是没有看见杜尔。向莞莞慢慢往前走，快到石桥的时候，她刚翻出手机，就听到有人在前方说：“笨蛋，你刚刚在找谁？”
　　向莞莞一抬头，杜尔正站在石桥边，得意地看着她。
　　向莞莞脸暴红，拼命摇头说：“没有呀，我刚才没有找人啊。”
　　杜尔知道她害羞，懒得去揭穿她拙劣的谎言，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心疼地数落她：“以后不要乱跑，万一跟丢了怎么办。”
　　“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向莞莞翘起嘴角。
　　杜尔凉凉地扫了她一眼，“你脸皮真的很厚。”
　　向莞莞撅嘴，“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
　　买了一大堆手信后，杜尔一手提着袋子，一手牵着向莞莞的手，向旅馆走去。向莞莞回到房间后，换好衣服就直接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向莞莞迷迷糊糊中，感觉眼前有个黑影晃了一下，她睁开眼，原来是杜尔，嘟嚷一句：“你怎么还不睡啊？”
　　杜尔一手撑在床上看着她，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我要查收一下邮件。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爬山。”
　　向莞莞“嗯”了一声，合上眼。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杜尔。
　　杜尔勾起唇角，俯下身，在她脸侧轻轻地落下一吻。

　　Chapter Thirty-six 措手不及的噩耗

　　向莞莞和老四有说有笑地走到百货公司厕所前，老四对向莞莞说：“嫂子，我去一下厕所，你在外面等我吧。”
　　向莞莞点了点头，退后几步，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站在一旁。
　　释晓励走到一间厕所前，发现厕所门半开着向外倾斜。他以为没有人，刚拉开门，还没看清楚，就被刚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一脚标准的正蹬，踹到对面的墙壁上……
　　释晓励“啊”了一声，一边摸着屁股，一边龇牙咧嘴地站起来。他抬起头，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白衣男孩。男孩挠了挠头，颇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听说最近有人在厕所里被人打劫了，我以为你是劫匪……”
　　释晓励嘴角抽搐，莫名其妙被踹一脚就算了，还被误认为是劫匪……
　　“呃，我没说你是劫匪，你不要误会啊！”男孩又摸了摸头，咧嘴笑着解释。
　　释晓励闷声“喔”了一声，瓮声瓮气地问他：“你学过武术啊？”
　　男孩意外地点了点头，惊喜地说：“你怎么知道的？你很厉害耶。”
　　“……”凭着你这一踹的风情，我就能断定你十有八九是练过武术的……
　　男孩伸出手，笑眯眯地说：“你好，我是Q大医学系的叶子矜。”
　　“叶、叶子矜？！”释晓励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指着叶子矜说，“你就是新生一届里出了名的叶子矜？！”
　　叶子矜张大嘴，“我很出名？”
　　“你确定要我说出你成名的过程吗？”释晓励凉凉地问他。
　　幸好叶子矜很有自知之明，他傻笑着说摆了摆手，说：“呵呵，不用了，我知道的……”
　　释晓励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我要去上厕所……”叶子矜点了点头，让开路，洗了手之后推开门走了出去。他见到向莞莞，冲她笑了笑，说：“师姐好！”
　　“……？”向莞莞楞了一下，讪笑，“我好像……不认识你呀。”
　　叶子矜脸微红，“上次在9路车上……多谢你解围。”
　　向莞莞想了想，“哦”了一声，说：“原来是你呀。”
　　向莞莞想起来了，上次回Q大参加班级活动。在9路车上，有一个男孩坐在窗边。在某一个车站上，有一个臃肿的女孩上车，经过男孩身边时，男孩站了起来让座。这本来很正常，结果男孩忽然来一句：“不用谢，孕妇需要座位的。”
　　“啪”的一声，女孩气咻咻地站了起来，推开男孩，走开了。
　　男孩捂着被扇了一巴掌的右脸颊，自言自语：“怎么回事啊？”
　　“……”向莞莞浑身一颤，看不过眼，小声提醒男孩，“她不是孕妇……她只是……壮了一点。”
　　男孩沉思半秒后，对向莞莞道谢，“谢谢你啊。”
　　“……没什么。”其实向莞莞心中暗喜，终于有人比自己笨……><
　　后来两人同时在Q大对面下车，男孩喜出望外，说：“你也是Q大的学生呀？”
　　向莞莞点了点头，说：“嗯，我是中文系大三的学生。”
　　男孩笑得很灿烂，不由分手地拉起向莞莞的手，握了一握，说：“师姐你好，我是医学系大一的叶子矜。”
　　向莞莞的笑容有些尴尬，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叶子矜啊……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 =
　　向莞莞蹑手蹑脚地走到杜尔身后，刚张开双手，杜尔就回头。看到向莞莞，杜尔笑了笑，说：“你怎么来了？”
　　“……”向莞莞撅起嘴巴，“不公平，你至少要假装被我吓到！”
　　杜尔摸了摸她的头，说：“别生气，老四刚去买雪糕了。我叫他多买一支，等会你吃巧克力甜筒解气哈。”说着，轻捏一下她的鼻子。
　　向莞莞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好的。”
　　没过多久，老四捎来一支甜筒递给向莞莞，跟杜尔闲聊几句后，回办公室工作。
　　向莞莞开心地舔着甜筒顶端那一抹甜腻的巧克力。她坐在沙发上，翻了几页杂志后，抬起头看着为工作忙碌的杜尔。一恍神，巧克力掉了一点黏在衣服上。向莞莞立刻低头找纸巾擦拭，可惜书包里没有，杜尔办公桌上也没有放着一筒纸巾。
　　向莞莞犹豫了一下，打算用手直接擦去。坐在办公桌前接电在的杜尔忽然叫她：“莞莞，等一下。”杜尔一边继续跟电话那端的客户聊天，一边弯下腰拉开办公桌倒数第二排的抽屉，找到一包面巾纸。向莞莞走过去，正要伸手去拿。杜尔猛然把手收回去。
　　“怎么了……”向莞莞缩住口。杜尔偏头夹住电话筒，空出手将从未开封的面至今打开，从中取出一张递给向莞莞。
　　向莞莞一边接过纸巾擦掉衣服上的巧克力渍，一边伸手握住杜尔的手。杜尔投来一枚微笑的眼神，向莞莞脸一红，偏过头。
　　杜尔一定不知道，就在刚在那一刻起，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了。
　　午睡后，向莞莞决定回家。杜尔整理了一下文件夹后，说：“我们一起回去吧。”
　　“你下午不用工作吗？”向莞莞疑惑地看着他。
　　杜尔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说：“不用。偶尔也要空闲下来陪女朋友么。”
　　向莞莞牵起他的手，说：“……其实，不用这样的……”
　　“莞莞……”杜尔弯了弯嘴角，把向莞莞拥入怀里，下巴贴着她的额头，柔声说，“每天早上醒来，不管阳光在不在，只要你在，那就是我要的未来。别人能做到的、做好的，我也一样能。”
　　这样攻击力极高的情话把向莞莞彻底打垮。向莞莞软绵绵地靠在杜尔怀里，寻思片刻，抓起杜尔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杜尔正惊讶于她的大胆时，向莞莞仰起脸，向他甜甜一笑，说：“杜尔，如果以后我们走散了，我就会乖乖地站在原地，一直等到，你能找到我为止。”
　　杜尔点了点头，说：“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这个笨蛋。”他见向莞莞撇撇嘴，突然想起一点，便问她，“笨莞莞，最近好像重了。”
　　“……没有呀，我觉得我的体重一直没变过。”向莞莞跺脚。
　　杜尔狡黠一笑，说：“抱一下就知道了。”向莞莞闪躲，还是被杜尔拽住手。杜尔把她拉到怀里，顺势抱了起来。顿了一顿，将她放下来，若有所思地说：“好像是重了一点。”
　　向莞莞嘟起嘴，“那我从明天开始到附近的公园跑步减肥好了。”
　　杜尔摇了摇头。
　　向莞莞又说：“我回来就可以给你准备早餐呀。”
　　杜尔还是摇了摇头。
　　向莞莞泄气了，“我不会吵醒你的。”
　　杜尔微笑，说：“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向莞莞抬起头。
　　杜尔压低头，靠近她的耳朵，吹出一句话：“我不想早上起来的时候，一摸旁边，发现你不在我身边的感觉。”
　　过几天向莞莞正趴在床上看小说的时候，手机骤响。她握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杨若芸”这个久违了的名字。微微一怔，向莞莞接听：“喂，师姐怎么了？”
　　“莞莞，你能回麦城一趟吗？”杨若芸的声音很急，还带了一点哭腔。
　　向莞莞即可留神起来，“师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老师……老师他……住院了。他现在在C大附属医院。”杨若芸终于忍不住，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向莞莞也慌了手脚，“怎么……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不知道江止言和老师说了什么，老师气得心脏病发作了……老师说他想见你……”杨若芸那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电话一下子就断线了。
　　这时杜尔的电话进来了，向莞莞“喂”了一声后，眼泪扑簌簌地打落下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杜尔在电话那端沉默半会，耐性地静听着向莞莞似有若无的啜泣声。十分钟后，房门被推开，杜尔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坐下，来不及喘气就把向莞莞搂在怀里，轻抚她的后背，安慰她：“笨莞莞，不要哭，乖。”
　　向莞莞一边往他怀里靠，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给他讲述来龙去脉。杜尔听后，当机立断，说：“收拾一下行李，我们等会就开车去麦城。”
　　“可以吗……你明天下午不是要开会吗？”向莞莞不愿意自己的私事干涉到杜尔的个人工作行程。
　　杜尔轻笑，说：“会议可以延迟，但是……与老师见面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耽误！”
　　向莞莞点了点头，心里头有一股暖气在冉冉上升，充斥着整个心窝。
　　赶到C大附属医院已经是下午三点整的事情。趁杜尔在医院办理手续，向莞莞提一口气冲进老师的病房。她推开门，看到杨若芸坐在病床边，一动也不动地抓着老师的手。
　　向莞莞一边喘息，一边走过去，“师姐”二字说到一半，蓦地看到杨若芸脸上流淌的清泪，再看看老师安详的面庞，一下子明白过来。向莞莞跌跌撞撞地走到床前，转身推开窗户，看见窗台上掉落了一地的花叶，回头又见老师睡得安稳，一点气息也没有。心里头忽然“啪”的一声轻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跌碎了。
　　向莞莞扬起头，湛蓝的天幕上漂浮着纯白的云朵，还有刺眼得让人忍不住掉泪的炽热的太阳。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油然而上。向莞莞侧身，“师姐……”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大滴大滴地滚下来。
　　杨若芸恍惚地抬头，拉着向莞莞的手，说：“莞莞，你……还是来迟了……”
　　向莞莞捂嘴，拼命摇头，说：“不会的……老师不是……一直就好好的吗？在这之前，他一直没有发病的迹象。”
　　“不知道江止言说了什么刺激他老人家……”杨若芸叹了一口气。
　　杜尔在这时推开门，看到泪眼汪汪的向莞莞，立即走过去，二话不说就把她拥入怀里。

　　Chapter Thirty-seven 押寨相公

　　杨若芸决定帮老师办理后事，向莞莞想开口帮忙，却被她看出来。杨若芸摇了摇头，说：“你不适合。”向莞莞张了张嘴，又被她打断，杨若芸语重心长地对向莞莞说，“向莞莞，你真的不适合。我不希望你现在就要接触这些。你还是好好和杜尔培养感情吧。老师这件事情，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
　　“这些事情……明明就该由江师兄来做。”向莞莞咬唇，侧过脸说。
　　杨若芸有气无力地笑了笑，说：“他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得上名利和金钱……”
　　向莞莞握起拳头，恨恨地砸向墙壁，发出轻微的“砰”声。“我当时……一定是鬼迷心窍。”
　　杨若芸摇了摇头，替老人掖好被角，说：“人总是会变的。江止言……不过是变得面目全非而已……”
　　“师姐，你今晚怎么安排？”向莞莞忍不住转移话题。
　　杨若芸浅浅一笑，说：“我住男友家。”
　　向莞莞一惊，喜上眉梢，“师姐，恭喜你！”
　　杨若芸叹了口气，说：“事到如今，说这些已经没有意思了。现在想想，正如你说，我当时一定是鬼迷心窍。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就算再普通的话，听起来就会有感觉就会一下子就感动得不行。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形式再暧昧说话再好听都不可能心动。只是……喜欢只是喜欢，不会变成爱情。”
　　“师姐……”向莞莞傻眼，不知道如何答话安慰她。
　　杨若芸走了过去，拉起她的手，说：“没什么过不去的，只是……再也回不去而已。”
　　向莞莞点了点头，杨若芸问她：“莞莞，你现在还会惦记着他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很希望能见到他，最后一面也好。”见杨若芸猛地瞪了过来，向莞莞抿嘴笑了笑，继续说，“看看他现在的模样，问问他是不是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我会祝他永远幸福，毕竟……”向莞莞眨了眨眼，“毕竟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以至于，我错过了更好的男孩。”
　　“但是没有关系，因为江师兄，让我更切确地明白杜尔在我心里的份量。”向莞莞说完，杨若芸欣慰地“嗯”了一声。她摸了摸向莞莞的头发，感慨说：“莞莞，你终于长大了。”
　　向莞莞笑嘻嘻地说：“人总是要长大的呀。就算我再笨再迟钝，我也是长大的。长大的唯一好处就是，我再也不想回到过去。”
　　杨若芸点头，叹气说：“是的，我也不想面对劣迹斑斑的过去。但是，你说的很对，要感谢江止言，至少他让我看清了这个世界。”
　　“师姐，你的男朋友对你好吗？”向莞莞看了看杨若芸，小心翼翼地问。
　　杨若芸失笑，说：“小女孩就是小女孩，都喜欢关注这个问题。无所谓好或不好，日子还是要过的呀。”
　　“什么意思……”向莞莞迟疑，“难道没有感情的两个人，也能一起过日子吗？”
　　杨若芸哂笑，“向莞莞，你爱情小说看太多了。就算没有感情，也是能一起打拼着过日子。而且，我不是不爱他，只是……我不想再受到同样的伤害，只好不那么爱他。”
　　“……”向莞莞的脑袋开始打结。
　　杨若芸见她一脸茫然，不由笑了笑，说：“杜尔在外面等太久了，你还是出去和他呆在一起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了，江止言的父母一个小时之后会到达医院。老师唯一的亲人，到头来也不过这样对待他，想想就心寒。”
　　向莞莞把门轻轻带上，转身瞧见杜尔双手垂直地插 进裤兜，倚着墙壁站立着。看见向莞莞走了过来，杜尔立刻走上去搂住她，问：“怎么样？需要我们帮忙吗？”
　　向莞莞嘟起嘴巴，失落地说：“师姐拒绝我们的帮忙。”
　　杜尔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说：“果然如此。”
　　“又是什么意思……”向莞莞纠结了。
　　杜尔眯起眼笑了笑，说：“依着你师姐的性格，她拒绝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向莞莞埋怨自己，“可惜以前和她相处得不够融洽。”
　　杜尔牵紧向莞莞的手，问：“你对老师的感情很深？”
　　向莞莞立即点头，说：“我从未见过这么风趣的老人家。”
　　老师教导她的时候，已经六十多岁了。某天他挑选学生的作文来当场朗诵的时候，忽然读到“我听到山谷对面传来一阵阵的回声”。他放下作文本，笑眯眯地说：“山谷里会有回声，你们说，在这里有没有？”在场的没有一个是物理高手，于是全场静默。老师挠了挠后脑勺，坚决地说：“这里绝对没有，不信你们看看。”说着，这个可爱的老头转头对着教师门外大喊一声：“啊——！”结果非常不幸地是，从对面的教学楼的某一个窗户传来更大的一声“啊——！”全班当即哄堂大笑，老师脸微红，解释说：“估计是某个无聊的孩子在大喊大叫，刚好和我撞上了。”
　　“其实老师那个时候完全没有必要解释，他一解释，我们笑得更欢畅了。尤其是墨墨师姐，我还清楚地记得她当时眼泪都飙了出来。”向莞莞一想起老师，嘴角就会上扬一笑。
　　杜尔忍俊不禁，又问：“还有么？”
　　向莞莞沉思半会，又想到一个。
　　据说季尺墨上课非常不安分，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嗑瓜子。于是某次老师讲述写议论文技巧的时候，季尺墨把头搁在桌子上，脸朝下地偷偷嗑瓜子。季尺墨一时兴起，几乎忘记了自己在哪里。老师那天感冒了，声音很轻，若有似无，催眠功力很强。季尺墨的桌子上慢慢堆起了像小山的瓜壳。她忽然感到气氛有些微妙，周遭竟然变得异常安静。于是季尺墨抬起头，手里还有一把瓜子。老师的脸以特写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老头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指着她手里的瓜子，笑着地问：“很好吃么？”季尺墨像游魂一般，茫然地点了点头。老师悠然自得地抓过一把，朝着讲台方向，边走边说：“你今晚回去写一篇‘论上课嗑瓜子’，明天八点准时交给我。”季尺墨立马惊呆了。
　　杜尔又笑了。
　　晚上和杨若芸聊完电话后，向莞莞躺在床上睡不着。她拉着坐在床边看报纸的杜尔，央求他给自己讲故事。
　　杜尔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笨莞莞，你不是小孩子了。”
　　向莞莞撅起嘴，“但是我可以保持一颗童真的心啊。”
　　杜尔无奈了，只好给她讲三只小猪的故事。于是向莞莞同学得寸进尺，强烈要求他摆出哄小孩的表情。杜尔耸肩，拗不过女友，抱着向莞莞，弯着眉毛，轻声细语地把三只小猪的故事重新讲一遍。十五分钟后，向莞莞的困意终于席卷而来。她头一歪，靠在杜尔胸前，沉沉入睡。
　　杜尔向后一仰，倒在床上，微侧身，向莞莞便躺回去。杜尔右手手肘撑在床铺上，支起下巴。他的左手轻轻抚过向莞莞的脸颊，轻笑着说：“笨莞莞，养你简直比养小孩还难。”
　　向莞莞这时翻了个身，仿佛在抗议杜尔的嘀咕。杜尔见状，又是微微一笑。
　　第二天上午向莞莞拉着杜尔去找杨若芸。经过麦城前几年新建的一条跨立于城内环河、连接城东和城西的大桥时，杜尔打开车窗，望向窗外。那时阳光光线淡薄，没有前几日的毒辣。杜尔吐出一层烟圈后，突然回头对向莞莞说：“我最近无论何时何地，总会想起你单纯的笑容。”说完，杜大神幽幽地捏了捏向莞莞的脸，又说，“向莞莞，你庞大的身躯把我的心给占据了，你这个蛮不讲理的小土匪。”
　　向莞莞吐了吐舌头，说：“你就好好当我的押寨相公吧。”话一说出口，杜尔投来促狭的目光，向莞莞赶紧若无其事地扯开话题，“杜尔，那天你干嘛会出现？把我吓个半死。”
　　杜尔耸肩，说：“我只是想看看笨莞莞背着我在干什么而已。”
　　“我能干什么，我这么纯良的人，能背着你捅出些什么篓子？”向莞莞瞪了他一眼。
　　那天吃完饭和杜尔回家一趟。杜妈妈看见儿子回来，即刻扑上去，又搂又亲。向莞莞趁着杜妈妈的毒手没有伸向自己，赶忙跑到杜尔的房间。闲着无事可做的向莞莞翻箱倒柜，找到了杜尔的一本陈旧的日记本。刚翻开一页，听到一点动静。向莞莞一回头，杜尔正站在门口翘着嘴稍盯着自己看。向莞莞吓了一跳，手上的日记本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杜尔走过去，蹲下来捡起日记本，说：“向莞莞，躲起来偷看男朋友的隐私？”
　　向莞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手指说：“……这样是不是可以多了解你一些呢？”
　　杜尔拍了拍她的头，鄙视她：“向莞莞，你可以再无耻一点。”
　　“……”被看出来了，真是郁闷。
　　杜尔摊手，“这我暂时回答不出来。”
　　向莞莞“哼”了一声，气闷地别过脸。

　　Chapter Thirty-eight 意外重逢

　　两天后，杜尔带着向莞莞回到洛城。向莞莞一下车，依稀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过。向莞莞停下脚步，转过身，张了张嘴，轻飘飘地吹出一个名字“桑禾”。
　　女孩一怔，回身，茫然地扫了向莞莞一眼。迟疑几秒后，桑禾不确定地叫了一句：“向莞莞师姐？”
　　向莞莞点了点头，丢下杜尔，径直走过去。“居然能见到你，好意外啊。”
　　桑禾腼腆地笑了笑，说：“一直都很忙。”
　　“你快高考了吧？要加油喔！”向莞莞握起拳头替她打起。
　　桑禾撩开垂落在额前的头发，摇了摇头，说：“不，我下个月要飞去美国。”
　　“咦，你要出国啊。你当年不是说……”向莞莞还没说完，就被桑禾急促地打断了。“当时啊……你就当我年少轻狂，胡乱说话好了，都是莫须有的事情。”
　　向莞莞见桑禾神色有些不对，也不好意思干涉她的事情，便移开话题：“你买好东西了吗？去美国……多带一些有纪念意义的礼品呀。”
　　桑禾随性地“嗯”了一声，说：“我正打算去挑一些衣服。”
　　向莞莞骤然脑残，脱口而出：“我陪你去吧。”
　　桑禾明显惊呆了。凭着她们淡如水的交情，一向独来独往的向莞莞师姐，是不可能提出任何请求的。“你……你确定？你身后的……”桑禾指了指站在向莞莞后面的杜尔。
　　向莞莞回头冲杜尔喊：“杜尔你先回去吧，我想陪桑禾师妹去买衣服。”话音刚落，杜尔朝这边走了过来。他帮向莞莞理了一下头发，说：“早点回来，别玩得太疯。”
　　向莞莞窘迫地瞥了他一眼，幽幽地问：“我什么时候疯过……”
　　杜尔耸肩，“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向莞莞泄气，踩了他一脚后，别扭地扭过头，直接挽着桑禾的手臂向前走。
　　杜尔笑了笑，掉头回到车上继续搬行李。
　　桑禾掩嘴轻笑，问向莞莞：“他是你男朋友吗？”
　　向莞莞挑眉，“哼”了一声，说：“算是吧。”
　　“你们感情真好。”桑禾叹气。
　　向莞莞嗤之以鼻，“怎么会……他一直以欺负我为乐。”
　　“莞莞师姐……”桑禾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说，“你忘了吗，越欺负你，就越喜欢你。小学的时候，男孩子不都以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吗？”
　　向莞莞脚一歪，嘴角抽搐，“原来杜尔这么幼稚……” = =
　　桑禾弯了弯嘴角，沉默地和向莞莞并肩走。
　　后来路过一间装饰简约的服装店。向莞莞嫌天气有点闷热，跟桑禾说：“我去旁边买雪糕，等会再回来。”桑禾点了点头，推门走进店里。
　　向莞莞走到旁边的小超市，选了一个香芋甜筒。付完钱转身走出来，刚走上台阶准备推门的时候，有一对情侣从店里走出来。
　　向莞莞整个人钉住了。和那个漂亮女孩有说有笑的，正是几个月不曾相见的江止言。向莞莞退到一旁，全身僵硬地呆站着，一动也不能动。江止言似乎瘦得更厉害了，颧骨突得显而易见，前额碎落下来的橘红色泽的发丝掩不住他浓郁的疲惫。可是他的眼神却比以往更有风采，目光炯炯有神。
　　江止言看到向莞莞，有些惊讶，一直偏着头看向她。向莞莞微微侧过头，闪避他。这时，江止言身边的女孩亲热地挽着他的胳膊，催着他说：“阿言怎么了，今晚不是要去见爸爸吗？”江止言回头最后看了向莞莞一眼，一句话也不说地和女孩走了。
　　过了半秒，桑禾从服装店出来，看见向莞莞手里的甜筒都要化成水滴到地上，也瞥见她脸上缓缓滴落的眼泪。桑禾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问向莞莞：“莞莞师姐，怎么了？”
　　向莞莞摇了摇头，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没什么，我发现这个甜筒太难吃了，我都忍不住哭了。”说完，向莞莞笑了笑，说，“走吧。”
　　桑禾很聪明地适时缄默。最初不相识，最终不相认。她也是过来人。
　　过几天纪白薇约了向莞莞逛街。她打算给颜景行买一件衣服作为生日礼物。向莞莞看着纪白薇穿梭在层层叠叠的衣架之间，嘀咕一句：“薇薇，我也快生日了。”
　　纪白薇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说：“我知道，你可以随便打发，但是他不行。”
　　“……”你真重色轻友。
　　纪白薇摊手，“莞莞，别说我重色轻友。我难得追到一个大神级别的美男，我要好好对待他。等他有出息了，我也能跟着他享福。”
　　“……”我能吐吗…… = =b
　　纪白薇皱起眉头，不爽地瞪着向莞莞：“向莞莞，你那不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向莞莞立刻笑嘻嘻地说，“没什么呀，错觉，绝对是错觉。”
　　纪白薇撇撇嘴，抱怨一句：“我觉得自从你跟了杜大神之后，小心思也多了起来。人家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怎么就学习不到人家的精髓，反而尽学些恶劣的把戏？”
　　“……”我能理解为这是恼羞成怒吗……>_<
　　纪白薇忍无可忍，刚举起拳头。向莞莞一歪头，竟然看到传说中的叶子矜。她兴冲冲地走了过去，跟对方打了一个招呼。
　　叶子矜微笑，正要说话，手中的硬币突然掉了下来，滚到向莞莞脚边，绕着她转了一圈。这本来没什么特别的……可惜任何普通的事情搭上搞怪的叶子矜师弟，就一定会变得不简单。——叶子矜见状，赶紧追着那枚硬币，也围着向莞莞转了一圈。等他蹲在地上捡起硬币的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显得异常猥琐…… = =|||
　　“呃……师姐不好意思。”叶子矜又做了他的招牌动作——他颇有歉意地挠了挠头。
　　向莞莞傻眼，摆摆手，说：“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纪白薇这时走了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叶子矜，问向莞莞：“怎么啦？你干吗像一尊石像一样傻站着？”
　　向莞莞反应过来，说：“没什么呀，只是见到熟人而已。”
　　纪白薇“哦”了一声，兴致上眉，“你给我们互相引见一下呗。”
　　向莞莞指了指叶子矜，说：“这是我们Q大医学系一年级的学生叶子矜。”她看着叶子矜，又说，“我身边这个是S大中文系大三学生纪白薇。”
　　叶子矜爽快地伸出手，和纪白薇相握。“纪白薇师姐好！”
　　纪白薇满意地点了点头，称赞他：“不错，很热情。”
　　“啊，我要赶车，两分钟之后会有一班16路车。”叶子矜淘气地吐了吐舌头，说，“师姐，我先走了啊。”向莞莞和纪白薇非常有默契地在同一时间点了点头。叶子矜哂笑，转身就走。然后他又开始娱乐大众了……走出店门的时候，叶子矜没有留神，直接一头撞在玻璃门上。“当”的一声脆响，玻璃门被撞得嗡嗡直响。叶子矜整张脸都快被撞扁了。他捂着鼻子匆匆跑了出去。
　　纪白薇讪笑，跟向莞莞说：“……你这师弟真是与众不同……”
　　向莞莞摸了摸鼻子，傻笑着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再过几天杜尔他们就要毕业了。老大提议四兄弟聚在一起吃一顿饭。老四一听是老大主动承担这次聚餐的费用，立刻举手赞同。
　　“老四最近有没有和妙玲师妹联络呀？”在前往饭馆的路上，向莞莞蓦地想起这件事，拧过头问杜尔。
　　杜尔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牵着她的手，温柔地笑了笑，说：“有，老四没什么优点，但他最令我喜欢的一点，就是他的锲而不舍。”
　　向莞莞即刻点点头，附和着说：“是呀，希望他能美梦成真。”
　　杜尔摸了摸她的头发，笑了一笑，没再说话。
　　二十分钟后，二人走进老大预订的房间。一推开门，大家都到齐了。老四刚想说话调戏杜氏小夫妻，杜尔便弯下腰帮向莞莞把松开的鞋带系好。老四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手舞足蹈地叫嚷着：“二哥你学着点，你看三哥对三嫂对好。”
　　老二瞪了他一眼，“你跑到妙玲师妹面前也给她绑鞋带，我估计她绝对答应你。”
　　老四轻声一“哼”，决定闭嘴。
　　吃完饭后，老二提议去老大家玩牌。他最近迷上斗地主。大家全票通过后，当即立断坐车去老大家。
　　向莞莞本来想呆在客厅看电视，却被老四恶作剧地推到桌前。“三嫂也会玩，而且玩得得心应手，二哥，你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老二一听，刹那间春哥上身，斗志满满地说：“莞莞，来，我们认真地打一场。”
　　“……”向莞莞露出为难的表情。她和杜尔联网玩过，如果杜尔没有故意让着她的话，她基本场场都输…… = =
　　“莞莞难道看不起我？”老二误解了向莞莞的表情。
　　向莞莞立即摇头，说：“好吧，我试试，我尽量。”
　　玩了五分钟左右，向莞莞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牌。她心乱如麻地发呆，毫无牌技可言的她，根本不知道下一张该怎么出。向莞莞想弃权，正要起身的时候，坐在客厅自顾自看书的杜尔不知道在什么身后走到向莞莞身后。他俯下身，凑近向莞莞的耳边，声音轻微地提点她。
　　向莞莞乱哄哄的心就这样镇静下来，好像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围着自己。她的耳边，一阵一阵地回响着杜尔的声音。除了杜尔的声音，其余的人，他们玩闹催促的声音，在这一秒销声匿迹。
　　向莞莞出牌的同时，嘴角微微翘起，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过后不久，老大酒兴大发，强烈要求刚才大牌作弊的杜氏小夫妻下楼买几瓶啤酒回来。
　　杜尔笑着点头，拉起向莞莞往门外走。
　　下楼梯的时候，杜尔问向莞莞：“累么。”
　　向莞莞摇了摇头，说：“不会呀，玩得很开心。”
　　走到走廊转角处，杜尔突然把向莞莞按在墙壁上。向莞莞靠着墙壁站着。杜尔双手撑在她旁边的墙壁。“怎么啦？”向莞莞不解地抬起头望着杜尔。
　　“那天你和师妹逛街的时候，遇到了江止言，被老四看到了。”杜尔力度轻柔地刮了刮她的鼻子，问向莞莞，“你怎么哭了？”
　　向莞莞顺势把头埋在杜尔的臂弯里，轻声说：“我只是在庆幸，我最终挽上了你的手臂，而不是他的。”

　　Chapter Thirty-nine 小巫见大巫

　　几天后季尺墨打电话给向莞莞：“莞莞，老师的葬礼你怎么没出现？”
　　“嘎？”向莞莞傻眼，皱起眉头，“完全没有人通知我。既然若芸师姐愿意告诉你，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呢。”
　　季尺墨在电话那头冷笑，“到底意难平么。”
　　向莞莞的心一揪，讪笑着说：“我早就没那个心思了。”
　　季尺墨嗤笑她，“她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里能猜到你的心思。而且你向来就是那种有事藏在心里的人，什么话都不愿意说，整天憋屈着一张脸，好像受气小媳妇。”
　　“……”你这是在人身攻击！！！
　　季尺墨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向莞莞：“江止言没有去。”顿了顿，带着几分疑惑地自言自语，“奇怪，我连桑禾师妹都没有见到。她一向都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这次居然也没去，难道搞文学创作的人都这么冷血？”
　　向莞莞赶紧为桑禾辩白，“没有，桑禾师妹我前几天还见到她了。她出国念书去了，可能时间上冲突了吧。”
　　“跑去国外干啥？她的成绩不是一直很好的吗？前年聚会的时候她还信心十足地说自己铁定能上Q大的咩。”季尺墨的八卦细胞被向莞莞透露的信息激活了。
　　向莞莞顾左右而言他，“墨墨师姐，不如你今天陪我回家，我妈叫我今晚回去吃饭。”
　　“找你老公去。”季尺墨继续深度挖掘八卦材料，“你说桑禾师妹是不是被她的青梅竹马刺激了，一下子受不了就跑去国外念书啊？最近八点档电视剧播放的都是这类题材耶。”
　　“……你不是不看电视的吗？”向莞莞质疑，“而且这种事情，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什么意思啊。再说……有人会为了躲避一个人而跑去美国念书啊……桑禾师妹家里就算钱多没处花，也不待这样的啊。”
　　季尺墨“嗯”了一声，肯定地说：“不错，我们应该直接跑去问她。下次上msn我直接问她好了。” = =
　　“……”向莞莞石化了，“墨墨师姐，做人不要这么八卦……”
　　季尺墨撇嘴，“为啥？你不觉得人生没有八卦很无趣吗？”
　　“不觉得……”向莞莞从来就不看娱乐周刊的……
　　季尺墨得意地笑了，打击她：“难怪你活得像个受气小媳妇。”
　　“……”你能不能不要人身攻击！！！
　　季尺墨忽然想到什么，“话说，你妈还是那么囧吗……”
　　“……”向莞莞不好意思地告诉她，“她不是一直就那样么……”
　　高中的时候，每次有男生打电话问向莞莞作业的时候，向妈妈就在一旁跺脚数落她：“别净跟男生说话，不安全你知道吗？”
　　后来纪白薇在一段时间里拼命和向莞莞拉三扯四，向妈妈又看不过眼了，指着向莞莞又责备一番：“别净跟纪白薇说话，万一你不小心和她同性恋了我怎么办？”
　　“我能不去吗……”季尺墨顿时虚弱了。
　　向莞莞愤怒了，一时之间春哥、曾哥、凤姐上身，非常有气势地吼她：“你敢不去！”
　　“……好，我陪你去……”季尺墨更加虚弱了，忍不住在心里埋怨之，要不是你老公是我boss我得让着你，我早就把你推倒了…… =w=
　　一个小时后，向莞莞和季尺墨回到家。向莞莞打开门后，季尺墨刚坐在沙发上，想跟向妈妈打招呼，向妈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手里捏着一朵被向妈妈变态地用花茎贯穿了的小雏菊。季尺墨目瞪口呆地看着向妈妈。只见向妈妈悠悠一笑，说，“你前几天不是开玩笑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爆菊吗？我现在终于弄清楚了。我发现这个问题太简单了，这就是么。”说着，向妈妈把可怜的雏菊举在她面前，笑嘻嘻地望着她。
　　季尺墨要疯了…… = =
　　吃完饭季尺墨被迫陪着向妈妈看……《霜花店》。（你们懂的 =V=）向妈妈看到一半，仰天长叹：“唉，被骗了。我还以为是G V，没想到……唉！”向妈妈幽怨的眼神使季尺墨毛骨悚然。季尺墨咧嘴傻笑，说：“这没什么，我认识一女孩，她有很多那种片子，我改天叫她传一些给你。”
　　“她叫什么名字？”向妈妈非常兴奋，对季尺墨又搂又抱。
　　季尺墨挣扎着出卖了某人，“纪白薇。”
　　向妈妈的热情即刻消退，她松开手，睥睨季尺墨，“这片子就是那笨丫头推荐的。”
　　“……”季尺墨嘴角抽搐。
　　向妈妈不依不饶，“你再给我找一个呗。”
　　一分钟之后，季尺墨拉着在一旁看小说的向莞莞的手，夺门狂奔。
　　“向莞莞，你下次再叫我陪你回家吃饭，我跟你没完！！！”一下楼梯，季尺墨就发飙了。
　　向莞莞摸了摸头，委屈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我妈能腐到这种地步啊。”
　　“哼！我最近真是诸事不顺！”季尺墨郁闷地学大猩猩捶胸嚎叫。
　　向莞莞这才想起来季尺墨搬出去住之后去Q大学生论坛发了一个征舍友的帖子，于是好奇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舍友和你气场不合？”
　　季尺墨不由哀叹一声，“岂止是气场不合，我都没见过这么傻 逼的师弟！”
　　“师弟？你的舍友不是女的吗？”向莞莞惊呼。
　　季尺墨瞥了她一眼，凉凉地说：“我不喜欢和不熟的女生住在一起！”
　　向莞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哪个学院的啊？”
　　“医学系。”
　　向莞莞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开口问季尺墨：“叫什么名字啊？”
　　“叶子矜。”
　　向莞莞倒吸一口气，为叶子矜师弟默哀。
　　季尺墨送向莞莞回家，挥手告别之前，语重心长地对向莞莞说：“莞莞啊，boss其实是一个很好很有责任感的人，我从未见过他对一个女孩这么上心。”
　　向莞莞笑了笑，点头说：“我知道。我一直没有跟杜尔说，我希望，我们都不要再错过彼此了。我现在考虑事情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因素。”
　　季尺墨感慨，“真好啊，boss这回肯定开心死了。”说着，季尺墨笑眯眯地蹭向莞莞，说，“boss夫人，你有空就在你老公面前美言我几句嘛！”
　　“……他的公事我懒得去干涉。”向莞莞委婉地暗示她。
　　季尺墨又“哼”了一声，说：“boss公私不分！像你这种无药可救的废物都能进凯盛企业实习，我极度心里不平衡！”
　　“……”你直接说你嫉妒我好了。
　　季尺墨的手机这时骤然响起，她瞄了一下来电显示，暴躁起来，“这人怎么这么烦，我先回去了。”说完，急冲冲地奔下楼梯。
　　向莞莞一脸茫然地看着季尺墨的背影，耸了耸肩，反正她不是八卦的人。
　　在凯盛企业实习了一个星期之后，向莞莞有点抑郁。晚上和杜尔出去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向男友诉苦：“我觉得同事对我太好了……”
　　“这不挺好的么。”杜尔当然知道，因为全公司都知道向莞莞是boss夫人么。
　　向莞莞嘟起嘴巴，“可是我以后出去工作的时候，工作环境完全没可能这么和谐啊。”
　　杜尔伸手捏她的脸，语气微有责意地说：“笨莞莞，我不是说了以后我养你么。有我在，你还担心什么。”
　　“可是……”
　　杜尔很果断地打断她的话：“没有可是，我说到做到。”
　　向莞莞只好转开话题：“我为什么每天下班之前都要和你汇报呢？”见杜尔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看，向莞莞厚着脸皮说，“那以后你每天下班接我的时候也要向我汇报。”
　　杜尔抿嘴微笑，乐呵呵地问向莞莞：“莞莞，你打算探查我么。看来最近一些流言蜚语果然声势浩大。”
　　“……”向莞莞沉默地低下头。公司里的一些小职员最近在窃窃私语，是关于关子洁师姐的。季尺墨昨天在电话里告诉她，关子洁被家里催婚催得不耐烦了，又对家里选定的结婚对象不满意，估计会在一段时间里缠着杜尔。
　　季尺墨还说，依着关子洁的身份，确实可以让向莞莞在公司里难堪。
　　向莞莞双手托着下巴，无奈地说：“我不介意那些空穴来风的消息啦。我只是觉得不平而已。”凭什么她每天都要顺从地跟他汇报！
　　杜尔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你放心，那些都只是无中生有的流言而已。”
　　向莞莞翻白眼，没好气地脱口而出：“我一直就很相信你啊！”下一秒，某人目光促狭地笑了出声。向莞莞脸一红，马上压低头。
　　杜尔轻笑，起身到柜台付钱。向莞莞去了一趟厕所后，和杜尔一同走出餐馆。
　　过马路的时候，杜尔发现向莞莞不在身旁。他扭过头，见向莞莞在后面慢吞吞地走着，叹了一口气，转过身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说：“笨莞莞，你就不能走快一点么。”
　　“我做事慢半拍咩。”向莞莞嘟嚷一句。
　　杜尔又好气又好笑，拍了拍她的脑袋，说：“向莞莞，我发现你和季尺墨还有纪白薇混久了以后，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向莞莞弯着嘴角笑，说：“因为这是你教我的啊。”
　　“我什么时候教……”杜尔豁然开朗，揶揄她，“笨莞莞，你放心，我们不会离婚的。”
　　向莞莞不以为然，“我还没答应嫁给你，你急什么。”
　　看到向莞莞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杜尔狡黠地笑了笑。笨蛋，你认为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么。
　　回到家后，向莞莞脱下高跟鞋，光着脚丫蹒跚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杜尔换好鞋子后，走过来，蹲在向莞莞面前，握起她的脚，一边轻揉它，一边问：“穿不习惯高跟鞋么？”
　　向莞莞点了点头，沮丧地说：“我从来没有穿过高跟鞋啊。”
　　杜尔抬起头，果断地说：“以后去公司上班不用穿高跟鞋了。”
　　“可是……公司不是规定……”
　　再一次被杜尔打断话语，“规定可以更改的。”向莞莞低下头，望着杜尔专注的眼神，心里一动，主动搂住他，凑到他脸侧，啄了一下他的脸颊。

　　Chapter Forty 示威

　　周一向莞莞在公司门口遇见了刚下公交车赶过来的季尺墨。向莞莞停下脚步，等季尺墨走过来。季尺墨气喘吁吁地跑到向莞莞身边，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向莞莞递给她纸巾，并问：“你怎么走得这么急啊？现在离九点还差二十分钟啊。”
　　“不可能吧。”季尺墨一脸不信任，说，“我出门的时候叶子矜才提醒我已经九点半了。我……”季尺墨见向莞莞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一下，脸色大变，“我X，叶子矜这个死傻 逼又看错了时间！”
　　向莞莞想笑又怕季尺墨不爽，只好安慰她：“你要习惯叶子矜师弟……”
　　“我有时候真想在三更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摸摸溜进他的房间把他掐死！”季尺墨张牙舞爪，咬牙切齿地数落叶子矜，“我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比你还笨的人！”
　　向莞莞瞥了她一眼，极度不满意，“你干吗又人身攻击？”
　　“哎，我真的没有见过比他更笨的男人了，哦，不，小男孩。”季尺墨边等电梯边抱怨，“我觉得我当初让他搬进来住就是一个错误啊！此乃我人生中一大污点！”
　　向莞莞咧嘴一笑，说：“其实我觉得吧，你俩住在一起不挺好的吗？”
　　“怎么可能会好！”季尺墨没好气地翻白眼。
　　向莞莞赶紧给在气头上的季尺墨解释清楚：“你想呀，有这么一个搞笑的人来娱乐你的生活，不是很有趣吗？”
　　“需要我去采访一下你老公他的心得么。”季尺墨歪着头，表情严肃地问向莞莞。
　　“……”
　　季尺墨叹了口气，走进电梯里，按下关门键，说：“我决定了，我得想个办法让他主动来找我面谈退房的事情。”
　　“可是这样的话……那你的房租就没人和你分摊了。”向莞莞话一说出口，季尺墨沉默了。这的确是一个相当严峻的事情……
　　半秒后，季尺墨郑重地点了点头，说：“经过我一番深思熟虑后，我觉得么，看一个傻 逼自娱自乐还是挺有趣的。”
　　“……”向莞莞再度无语。
　　走出电梯后，正好碰见前来搭电梯的关子洁。季尺墨立刻把向莞莞拉到身后，挺起胸地牵着向莞莞的手往外走。身后的关子洁忽然叫住向莞莞。
　　季尺墨和向莞莞同时转过身。关子洁走上前一步的同时，季尺墨又把向莞莞护在身后，开门见山地问对方：“你找她有什么事？”
　　“季尺墨，我找的是向莞莞，不是你。”关子洁双手抱胸地盯着躲在季尺墨身后的向莞莞。
　　向莞莞刚探出头，又被季尺墨挡住了。“有啥事跟我说就行了，boss不在的时候，就由我看着boss夫人。”
　　“boss夫人？”关子洁冷哼一声，“不是离婚了么，哪来boss夫人。”
　　季尺墨纳闷了，这事知道的人不多，这只时不时发骚的母鸡打哪知道的？关子洁似乎看出了季尺墨的心思，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就这点破事，我能不知道么。”
　　“离婚了还能再结婚嘛，反正boss夫人这位子非向莞莞莫属么。”季尺墨一本正经地暗示关子洁，——你丫没戏。
　　关子洁看了看自信十足的季尺墨，笑了笑，说：“聪明的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栽倒。杜尔不笨，如果凯盛企业想扩大规模，在商业界上更上一层楼的话，他应该会选择我，而不是那个一文不值的蠢女人。”关子洁猛地伸出手，得意洋洋地指向探出半个身子的向莞莞。
　　季尺墨忽然拍手，笑嘻嘻地说：“好久没有人能把牛皮吹的这么清新脱俗了！喂，关子洁，你的厚脸皮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关子洁瞪了季尺墨一眼，正要开口，季尺墨又抢着说：“在你身上，我终于发现了猪与人的区别。”季尺墨看着关子洁，弯着嘴角，一字一句地说，“猪一直是猪，但人么，有时却不是人。”
　　关子洁的脸一下子就绿了。“你什么意思？”
　　“就那意思呗。你懂的。”季尺墨说完后，拉着向莞莞走开了。
　　在推开办公室门之前，季尺墨停下来，对向莞莞说：“向莞莞，这事我能一直帮你，不过，如果你自己不努力的话，我再怎么帮也没用啊。”
　　“……”
　　“我跟你说啊，那女人得寸进尺得很，你要加把劲！”季尺墨拍了拍向莞莞的肩膀。
　　“……”向莞莞继续低头默然。
　　“向莞莞啊，你倒是说句话啊。”boss不在的时候，能趁机吼她就尽量吼她。
　　向莞莞抬起头，说：“其实……每次我想站出来说话的时候……你就一个劲地把我往后拉……我能有机会加把劲吗……” 向莞莞幽怨的眼神令季尺墨浑身一颤。
　　季尺墨讪笑，说：“喏，下次见到她，你就大胆地扑上去吧。”
　　“……”向莞莞最后还是选择了缄默。
　　中午和季尺墨一同出去吃饭，回来坐电梯的时候。在门关上的瞬间，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向莞莞还没反应过来，杜尔那张坏笑的脸就在她的眼前突地放大，无限放大，再放大。杜尔不断地往向莞莞这边靠近，而向莞莞一直往后退，身体贴到墙壁上，最终无路可退。
　　“笨蛋，你害羞什么？”杜尔弓起食指，在向莞莞额头上狠狠一敲。
　　向莞莞即刻捂住额头，眼巴巴地看着杜尔，嘟嚷一句：“这里是电梯，有摄像头。谁知道你会不会乱来。”说完，向莞莞的脸不自觉地一红。
　　杜尔翘起嘴角，揶揄她：“我能理解为，你刚才在暗示我，你最近饥饿了么。”
　　向莞莞的头摇得像波浪鼓，“当然不能！”
　　杜尔轻轻一笑后，敛起笑容，问她：“今天上午关子洁来找你麻烦？”
　　“不算麻烦吧……”提起这个，向莞莞心里就不舒服。她垂下头，盯着地板发呆。
　　杜尔推了一下她。向莞莞仰起头，疑惑地看着他。杜尔扯了一下嘴梢，说：“想不想试一下翘班的感觉？”
　　“你想干吗？”向莞莞郁闷地问杜尔。
　　杜尔摸了摸她的头，说：“我们去Q大图书馆怎么样？”
　　“还要上班……”话还没说完，向莞莞就被杜尔拉出电梯。
　　杜尔带着向莞莞走出公司，眯着眼睛笑了笑，说：“偶尔也可以放松一下么。”
　　“……”你是boss，一切你说了算。
　　三十分钟后，二人抵达Q大门口。一大批大四的学生出去实习了，走在校道上的人群稀稀落落的。
　　“今天人有点少呀。”向莞莞往四处扫望。
　　杜尔点了点头，说：“今天星期一。”
　　“星期一又怎么了？”向莞莞不解。
　　“笨蛋，刚过完周末，上课的兴致比较弱么。”杜尔想起以前和老大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低头笑了笑，说，“以前老四一到周一，必然翘课。”
　　向莞莞蓦地兴趣一来，问杜尔：“你翘过课吗？”
　　杜尔神秘地哂笑，并不给出正面的答案。
　　向莞莞嘟起嘴巴，“这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翘过一次。”杜尔总算给了答案，“为了参加篮球赛。”
　　向莞莞一下子就兴奋了，“原来大神也会翘课的呀。”
　　“……”杜尔哭笑不得，“大神也是人啊。”
　　向莞莞不由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习惯性忽略你是人。”
　　“……”杜尔突然觉得安排季尺墨和向莞莞在同一间办公室工作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古人有先见之明，近墨者黑…… = =
　　在图书馆呆了三十分钟后，向莞莞放下手头的小说，小声地哀叹：“最近的小说都不咋地。”
　　杜尔翻了一页手边的杂志，偏头看着向莞莞，轻声问：“怎么了？”
　　“找不到对口味的小说看。”见杜尔微微皱起眉头，向莞莞连忙澄清，“我现在都不看他的书了。”
　　杜尔笑了笑，又摸了摸向莞莞的头发，低声说：“傻瓜。”
　　“……”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吗！！！
　　“我们去看电影吧。”杜尔提建议。
　　向莞莞想了想，点了点头。
　　于是向莞莞站起来，转身把书放回原处。等她转过身的时候，杜尔已经站在大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侧着身子望着远方。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把他全身都照得金光灿灿，一时之间迷晃了向莞莞的双眼。
　　杜尔等她的样子让向莞莞霎时感到安全又温馨，她早先因关子洁挑衅的一番话而低落不振的心情在此刻一扫而光。向莞莞扬起嘴角，乐呵呵地朝杜尔的方向走过去。杜尔仿佛感应到向莞莞心情的改变，扭过头看到朝自己走来的向莞莞，温柔地笑了笑。
　　向莞莞走出图书馆，挽着杜尔的手，问他：“我们去看什么呀？”
　　“看看最新的电影吧。”杜尔面对女友的主动，心里偷着乐。
　　来到电影院后，杜尔买了两张坐在最后排的票。今天看电影的人明显不如以往多，最后一排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其余的位子都是空着的。
　　看到一半的时候，杜尔陡然手一伸，揽住向莞莞的肩头，凑近她的耳朵，悄悄地说：“你猜猜我们前面的那对情侣在干什么。”
　　“……不知道……”向莞莞看到两个紧挨着脑袋，似懂非懂。——但话一绕到嘴边，立时变味。
　　“那么，让我告诉你。”杜尔狡黠一笑，不让向莞莞有片刻思考的时间，就吻住她的嘴巴。

　　Chapter Forty-one 交锋

　　几天后季尺墨因为私事请假一周。向莞莞送她到机场，一路上没有八卦地探问。季尺墨很是感激，下车的时候，拉着向莞莞的手，说：“莞莞啊，你真是一个好孩子，要是换成纪白薇那长舌妇，估计早就像一头苍蝇围着我嗡嗡嗡直叫。”
　　向莞莞猛地内疚了。她不好意思地抽回手，慢吞吞地说：“其实……我也很想问个究竟的……”只不过她暂时没有这个心情。
　　今天早上在洗手间遇到正在补妆的关子洁，这个一米七二的瘦高又靓丽的师姐，一看见她走了进来，便若无其事地拧开水笼头，一边洗手，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在人民西路的XX饭馆见。”关子洁抿嘴笑了笑，“你可以不来。不过这样子的话，到时候你大概会输得一塌糊涂吧。”关子洁补上口红后，瞧也不瞧站在一旁的向莞莞，就推门扬长而去。
　　季尺墨听出了向莞莞的不对劲，连忙抓住她的手追问：“怎么了？”
　　向莞莞摇了摇头，堆笑说：“没事，真没事。”但向莞莞难过的表情出卖了她。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让大家省心呀，有话直说么，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季尺墨语气有些冲。
　　见季尺墨有些不悦，向莞莞赶紧赔笑说：“真的没什么呀，我没事骗你干什么。”
　　“那你一脸伤心是怎么回事？”季尺墨懒洋洋地戳穿对方拙劣的谎言。
　　向莞莞挠了挠头，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只好叹了口气，说：“早上刚到公司就见到了关子洁师姐……她约我……”向莞莞看了看季尺墨，硬着头皮说下去，“她约我中午在XX饭馆见。”
　　“你怎么不早说！”季尺墨跳了起来，“现在才跟我说太迟了，我的飞机二十分钟之后就启程了！”
　　向莞莞努了努嘴，眼巴巴地说：“我不想麻烦你啊……”
　　“你这孩子，嘴巴怎么这么笨，咱俩什么关系啊！”季尺墨用力一拍向莞莞的肩膀。向莞莞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一个没踩稳，摔在地上。向莞莞哭笑不得地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无语问苍天，我招谁惹谁了！
　　季尺墨“嘿嘿嘿”地笑了笑，说：“我跟你说啊，别把关子洁当人看，她就一头长期处在发春期的母猪。你干脆啥也别说，直接一杯热水朝她泼过去，一了百了。”
　　“……”向莞莞发现季尺墨在某方面是惊人的无能，她无力地扯下嘴角，说，“这次和凯盛企业合作的是艾翔集团，关子洁师姐的父亲正是该集团的董事长。”
　　季尺墨非常失望，“那不就不能得罪她？难怪杜尔这家伙不出面阻止流言的传播。”这话一说出口，季尺墨就后悔了。向莞莞果然耷拉下脑袋，有点沮丧地叹气，自言自语地说：“在他心里，难道事业比爱情更重要吗？”
　　“你别胡思乱想，不管怎样，你要记住，你才是女主角，关子洁什么的，那都是炮灰！”季尺墨鼓励向莞莞，向她竖起拳头。随即，季尺墨看了看时间，手一挥，说：“我走了啊。对了，这周五房租要来收钱，你先帮我垫着，顺便把我打扫一下房间。”说完，季尺墨头也不回地拖着行李箱潇洒地走人。
　　中午向莞莞推掉所有的相约，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搪塞杜尔，独自打车前往XX饭馆。一下车，向莞莞便看到关子洁坐在靠窗的的位置，正低着头翻看菜单。向了莞迟疑一下，还是推开门，伴着几声“叮铃铃”的风铃声，向莞莞直接向关子洁的方向走去。
　　关子洁坐在那里的表情，就跟那天相亲时，杜尔的神情一模一样。两个人都那么出奇相似地漫不经心，旁若无人，好像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向莞莞走到桌前，坐在关子洁对面。关子洁刚好点完菜，她点的全是自己常吃的菜系。等服务员走远后，关子洁立即盯着向莞莞看。向莞莞被关子洁盯得浑身不自在，不得不压低头，双手搭在腿上百无聊赖地搓着衣角。
　　关子洁露出轻蔑的表情，冷冷地说：“如果竞争对手是季尺墨，我无话可说，毕竟像她那样城府深嘴巴又毒的女人，我实在不愿意去招惹。但如果对手是你……”关子洁掩嘴轻笑，“说实话，一想到要和你竞争，我就觉得这是一件很掉身价的事情。”
　　“……”那你还和我竞争喔。
　　关子洁见向莞莞毫无反应，稍微感到不耐烦，语气不如先前和蔼地说：“你不适合杜尔。无论是外貌，家世，还是性格，一点都不合适。”
　　“……”适合不适合根本由不着你来下结论吧。
　　瞥见沉默不语的向莞莞，关子洁着实打心里厌烦。“你还是放弃杜尔吧，你在工作方面，完全给不了杜尔任何帮助。像杜尔这么优秀的男人，就应该找一个般配的女人。”
　　“……”其实像你这样没有教养的大小姐也匹配不到哪里去吧。- -
　　关子洁握住水杯的手在这时轻微使力，但一想到这里是公共场合，关子洁还是忍了下来。“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么，你退出，我保你日后不愁吃穿。我会在艾翔集团给你安排一份薪水不菲又简单轻松不受外人打扰的工作，如何？”
　　“……”向莞莞仍是低头默然。
　　关子洁沉不住气了，“向莞莞，你给点反应好不好？你凭什么死皮赖脸地黏着杜尔，你就不觉得这有点暴殄天物了么。你为什么就不能放手呢？我比你更适合杜尔，这是毋庸置疑的。”
　　“……”向莞莞继续处于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
　　关子洁愤怒了，扯着嗓子尖叫：“向莞莞，你还要不要脸啊！”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不要脸的人是你吧。”向莞莞小声嘀咕一句。
　　关子洁凌厉的目光即刻射了过来。向莞莞不由打了一个哆嗦。她毫不犹豫地抬起头，迎上关子洁不善的眼神，怔了一怔。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向莞莞镇定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适合不适合这种事情，完全轮不到你来说话。我想你肯定是搞错了门当户对的定义。真正的门当户对，是对问题的看法、是思想上的交流、是优质的人品等等一切精神层面上的门当户对。至于物质方面么……”向莞莞顿了顿，不以为然地说，“背景上我比不过人家，那我就认真地学规矩，管束自己的行为举止。不过向妈妈和向爸爸都没有对我的一举一动表示不满意，你作为外人，又以什么身份来对我指指点点？”
　　“我就凭我是杜尔的前女友！”关子洁得意地翘起嘴角。
　　向莞莞笑了笑，本来不想揭穿关子洁的谎话，可是兴致上了眉尖根本控制不来。“关师姐，你跟杜尔一点关系都没有，关于这一点，杜尔已经跟我解释得清清楚楚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死缠着杜尔不放。我只知道，要论适合不适合的话，其实你也不适合杜尔么。”
　　“你什么意思！”关子洁脸上挂不住了。
　　向莞莞喝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扫了关子洁一眼，说：“如果不适合，杜尔压根就不会选择我。就算不适合，我们可以互相协调，慢慢适应彼此。一句你们不适合就能棒打鸳鸯的话，那我跟杜尔之间的感情就太不值钱了。这样的男人，安在你身边，你也会有胆战心惊的一天吧。”
　　“我是很没有存在感，也不喜欢开口说话。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很好欺负吧？”向莞莞笑笑，不容关子洁插话。她松了口气后，站了起来。关子洁见状，赶忙用手挡在额前。几分钟后，关子洁放下手，向莞莞似笑非笑的表情冲进眼里，特别扎眼，也异常闹心。
　　向莞莞懒得和关子洁计较，丢下一句“谢谢你用来招待我的茶水。”后，直接提脚离开。
　　回到公司后，向莞莞上七楼找老四一同出去吃饭。经过杜尔办公室的时候，听到杜尔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向莞莞不受控制地停下脚步，上前叩响房门。开门的是老四，老四见到向莞莞，弯起眉毛坏笑。向莞莞感到莫名其妙，像看外星生物一样地看着老四，问他：“你怎么了？”
　　老四刚要开口，屋内的杜尔“咳咳”两声。老四乖乖地闭上嘴，一句话也不说就掉头往屋里走去。向莞莞好奇地跟了上去。杜尔看了看老四，老四点了点头，识趣地退出房间。
　　“吃了没有？没吃的话，那边还留有一盒饭菜。”杜尔说完后，回到办公桌前，继续整理文件。
　　向莞莞“哦”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饭盒津津有味地吃起午餐来。吃到一半，向莞莞发觉一旁有吃剩的柚子。她放下筷子，掰开一个来尝。杜尔抬起头，突然开口说：“我也想试一个。”
　　“那你过来吃啊。”向莞莞故意忽略掉杜尔恳求自己拿过去的眼神。
　　杜尔眨眨眼，说：“抽不开身。”
　　“……”那你还能抽出时间吃柚子喔？向莞莞白了他一眼，走过去掰开一半递给他，送到杜尔的嘴边时，杜尔张嘴。向莞莞无声地笑了笑，下意识地喂给他。然后转过身准备回去的时候，杜尔牵住她的手，顺势把她抱进怀里。
　　向莞莞抗议他的突袭，撇撇嘴，说：“你不是抽不开身么！”
　　“笨蛋，你今天中午瞒着我做了什么？”向莞莞吓得抬起头，却见杜尔挑眉一笑，一副明了的表情。
　　向莞莞挥了挥拳头，狠狠地说：“杜尔，你明知故问喔！”这个家伙肯定跟踪了自己！
　　“是我的助理看到的。”杜尔耸肩，“我没那个嗜好。”
　　向莞莞嗤之以鼻，“你有这个念头。”
　　杜尔摸了摸向莞莞的头发，笑着说：“笨莞莞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向莞莞浅笑，可是看到杜尔嚣张地扬着眉毛，春风满面的欠揍表情，心里就不舒坦，直嚷嚷：“你能不能别老摆出这种表情……唔……嗯……”（……你们懂的……）

　　Chapter Forty-two 杜尔的事就是我的事

　　向莞莞被杜尔叫醒之后，睡眼惺忪地起床梳洗、换衣服，然后慢慢吞吞地吃早餐。出门下楼梯的时候，向莞莞迷迷糊糊地，一脚踏空，眼看顺势沿着阶梯下滑。
　　好在杜尔眼明手快地扶着她的手臂把她稳住。向莞莞站稳后，吓得小心肝不停地颤抖。她一边抚着胸口喘气，一边庆幸地说：“还好你反应快。”
　　“你昨晚怎么那么晚睡？”
　　昨天晚上季尺墨打电话过来，向莞莞抱着电话和她闲聊了整整三个小时。一向九点钟就准时爬上床睡觉的向莞莞在昨晚破天荒地折腾到十一点钟。过了九点钟向莞莞就完全没有睡意，她躺在床上瞪大眼睛，没头没尾地数着绵羊。一只又一只的绵羊从眼前跃过，跃了不下几百只，向莞莞还是睡不着。最后向莞莞只好躲在被窝里看电子书看到一、两点，总算睡着了。
　　“没办法啊……我习惯了九点钟睡觉，如果九点钟还不睡的话，就得等到一点半左右，那个时候才有睡意。”向莞莞也很无奈啊，又不好意思挂季尺墨的电话，万一季尺墨记恨在心，回来之后把她往死里揍怎么办。>O<
　　二十分钟后，二人到达公司。向莞莞和杜尔一起坐电梯上楼。“今天下午我要去墨墨师姐那边，她说今天房东会过去收房租。”向莞莞提前跟杜尔汇报行程，免得这个家伙又发神经暗地里跟踪她。其实她跟杜尔提议过，完全没有必要把她当成小孩一样来二十四小时监视咩。可惜换来的是杜尔毫不留情的打击：“你跟小孩子有什么差别么。”
　　向莞莞非常郁闷，其实除了外表上看起来像高中生以外，她的心智已经成熟了啊，偏偏没有人相信她…… = =
　　“嗯？要替她垫着钱么？”杜尔知道就算他不问，结果也肯定是那样。季尺墨如果哪一天不抓住机会勒索别人一顿，那绝对太阳会从西边升起。
　　向莞莞在杜尔的意料之中点了点头，说：“是啦，顺便还要帮她收拾一下房间。”
　　杜尔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见向莞莞疑惑地看着自己，杜尔也只是继续神秘地微笑，再顺手摸摸她柔顺的头发。
　　“……？？？”她刚刚说错了什么吗？
　　电梯升到三楼的时候，“叮咚”一声，电梯门突然打开了。向莞莞来不及看清楚，一个身影就冲了进来，直直地撞进杜尔怀里。“不会出什么事情吧？”向莞莞在心里暗想，等抬眼一看，却见到关子洁双手环抱着杜尔，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好痛。”还要配上娇喘容易令人遐想联翩的声音。向莞莞撇了撇嘴，什么意思嘛！
　　杜尔掰开关子洁的手，把她扶稳后，不冷不淡地说：“不用走那么急，电梯没有长翅膀，会等你的。”
　　“可是好痛……”关子洁轻揉着自己中心发红的额头，一眨眼的工夫，眼睛里就噙着泪水。
　　向莞莞打心里佩服这个女人的演技，她转过头去看杜尔。
　　杜尔无动于衷地看着关子洁，不作任何表示。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
　　“你带我去医院看一下好不好？”声音很嗲，向莞莞浑身发抖。她瞪圆了双眼，不可思议地望着关子洁，哭笑不得，有这个必要吗……
　　见杜尔还是一脸若无其事，关子洁便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那我当你默许了。”说完，管子洁伸手抓住杜尔的胳膊，就要往外拉走。
　　一直沉默的向莞莞忽然出声了，“不用麻烦我男朋友了，我带你去医院好了。”向莞莞说着，走过去，左手搭在关子洁那只不安分的手上，笑眯眯地看着关子洁。
　　“谁要你多管闲事！”关子洁没好气地甩开向莞莞的手。
　　向莞莞鼓起嘴巴，“怎么不关我事了，杜尔的事就是我的事么。”
　　“你这个人……”关子洁还没说完就被杜尔打断了。
　　杜尔随意地扫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没事就回去工作，有事就自己打车去医院看看。我的时间很宝贵，从不浪费在闲人闲事上。”言下之意关子洁是不折不扣的闲人。
　　随后关子洁气呼呼地踩着高跟鞋甩袖离开。
　　向莞莞上前按关门键，手还没有碰到按钮，杜尔的双手就从伸手抱过来，环着她的脖子。向莞莞一扭过头，就碰到杜尔的嘴巴。杜尔没有留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毫无顾忌地在电梯门大开的时候，当着众多八卦员工的面前，热吻他的女友。
　　这样做的效果是，流言不攻自破的同时，boss和boss夫人感情好得人神共愤的消息众人皆知。
　　向莞莞吃完中午饭便请假去季尺墨家。季尺墨的合租房离公司不近，打车要花上三十分钟的时间。向莞莞按着季尺墨昨晚的电话里留下的线索，指示着司机东拐西绕，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房子很偏僻，四面八方都被高楼大厦圈围起来。向莞莞站在这座孤零零的矮楼前，突然有一种压迫感。住在这种四周都遮阳避风的地方，一到潮湿天气，衣服能干吗……>_<
　　向莞莞掏出钥匙，打开铁门，一上到三楼，就听见有人在身后叫自己的名字。听声音她基本能断定出是谁了……一回头，果然是正在挠头傻笑的叶子衿。
　　“莞莞师姐，你来找尺墨师姐吗？”向莞莞还没表现出失望的神情，叶子衿就自顾自地替她难过起来了，“不好意思啊，尺墨师姐回家去了，下周五才能回来。”
　　“……”其实我知道啊……
　　叶子衿演独角戏上瘾了，继续自言自语：“莞莞师姐你也不用伤心，要不进屋里坐一坐？我昨晚买了巧克力蛋糕，本来想等到尺墨师姐回来给她一个惊喜，不过没有关系，我明天再去买也可以。”
　　“……”其实我没有流露出一点伤感的表情啊……
　　叶子衿见向莞莞不说话，以为她还在沮丧，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莞莞师姐，巧克力蛋糕很好吃的，尺墨师姐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买这个来吃，然后心情就会好起来。”
　　“……”你的眼神有那么不济吗……
　　叶子衿等级不够，向莞莞的缄默打击到他了。他一下子蔫了，脸皱巴巴地问向莞莞：“莞莞师姐，你真的很难受吗？”
　　“啊？没有啊，你不演戏了吗？”向莞莞摆摆手，反过来问他。
　　叶子衿蒙了，“演戏？什么演戏啊？我是医学系的，不是表演系的。”
　　“……”向莞莞第一次有了鸡同鸭讲的愤怒感，不过她的好脾气是名符其实的。向莞莞笑了笑，直接撇开话题，“房东什么时候过来收钱？我是过来替墨墨师姐垫钱付房租的。”等一下，向莞莞猛然脸色微变，指向叶子衿的右手，“你……你干吗提着垃圾袋？”声音已经颤抖了。
　　“垃圾袋？不是啦，是我拿下去洗衣店洗的衣服啊！”叶子衿立刻澄清。他刚走下楼丢完垃圾才发现自己忘记带钱了，折回来取钱就碰到向莞莞了。叶子衿见向莞莞一脸写满“我才不相信”，笑了笑，把袋口敞开，顿时傻眼。“咦，怎么是垃圾袋啊？明明是要清洗的衣服啊！我刚才已经把垃圾袋扔了的呀。”
　　向莞莞忍不住提醒他，“也许你刚刚顺手扔掉的是准备清洗的衣服……”这种事情她常做…… = =
　　叶子衿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就转身冲下楼。
　　向莞莞嘴角抽搐，几秒后，喊到：“你至少要先给我开门啊！……”向莞莞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季尺墨是怎么样习惯叶子衿的。
　　几分钟后，叶子衿提着清洗的衣服大汗淋漓地回来。“衣服可能要重洗。”眼前这个一米八的大男孩红扑扑的脸让向莞莞明白了他的意思。
　　向莞莞点点头，说：“好的，等会我帮你洗。”
　　“有点多……”叶子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关系啦。”向莞莞摆摆手，洗衣服对她来说，小case喽～
　　进屋坐下没休息几分钟，房东就来收钱。向莞莞把属于季尺墨那一份的租金交给叶子衿，努努嘴，示意他交给那个光头大叔。叶子衿没有接过钱，从钱包里掏出八百块，递给房东。房东数了数钱，发现无误后，扬长离去。
　　向莞莞拿捏着四百块呆站在那里。“你干吗自己贴钱呢？”
　　“没事啦，尺墨师姐帮了我很多。”叶子衿又红着脸挠头。
　　“那我帮你洗衣服，你去扫地，我等会拖地。”向莞莞说完之后，把衣服挽在手腕上。走了几步回头发现叶子衿站着不动，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叶子衿这时摇了摇头，说：“我昨晚已经打扫过了。”
　　原来他会干家务啊……
　　于是向莞莞好奇地问他：“既然你会干家务，为什么要我来洗衣服呢？”
　　“……我洗不干净，被尺墨师姐说了好多遍……刚好洗衣机坏了……”叶子衿低下头，声音细如蚊鸣。
　　向莞莞忍俊不禁，说：“没事，我去洗。”
　　洗完衣服后，向莞莞和叶子衿看了一部电影。向莞莞看了一下时间，原来已经六点了。她偏着头看了看叶子衿，说：“去我家吃饭吧。”
　　叶子衿想了想，似乎想拒绝，但见向莞莞十分诚恳，便犹豫地点了点头。

　　Chapter Forty-three 资本家

　　向莞莞看着一桌盛餐，第一次毫无食欲。该怎么说这两个大眼瞪小眼的男人呢？本来叶子矜师弟被杜尔那种杀死人的眼神威慑住了，一直耷拉着脑袋，像做错事情等待处罚的孩子。结果杜尔他……
　　“嗯，这个不错，如果季尺墨来了，估计她会抢着吃。”杜尔夹起一块尖椒炒牛肉，非常满意地下了一个结论。叶子矜听到“季尺墨”三个字，总是会下意识地抬起头。于是他对上杜尔挑衅的目光。
　　“……尺墨师姐真的会喜欢吃吗？”叶子矜赶紧扭过头问比较靠谱的向莞莞。
　　向莞莞愣住了，在杜尔似笑非笑的表情下，说不出话来。叶子矜以为向莞莞没有向听清楚，又说了一遍，说得很慢很慢。向莞莞两边都不好交差，只好硬着头皮模棱两可地说：“墨墨师姐啊……也许吧……”其实这个问题只能问本人，因为在印象中，季尺墨好像什么都能吃，什么都喜欢吃……当然，还怎么吃都不会胖……T_T
　　叶子矜“哦”了一声，犹豫不决，这道菜是杜尔炒的……
　　“多吃点牛肉，补补血，看你脸色苍白弱不禁风的。”杜尔说完后，主动夹了一块给他。叶子矜受宠若惊，点了点头，又有点小郁闷。其实他不是脸色苍白啊他只是有晒不黑的体质而已啊脸白有错吗……而且，杜尔师兄的脸其实也挺白的…… =-=
　　叶子矜也没多想，尝了一下，咀嚼了几口，脸色由白涨红，然后吐了出来，眼泪鼻涕都纷纷凑热闹般地涌现。叶子矜立刻拿起水杯大口大口地灌水。放下水杯后，他看着若无其事的杜尔，声音都带有哭腔：“你……你怎么不告诉我是辣的！”
　　“咦，你不能吃辣吗？”杜尔佯作抱歉。
　　叶子矜吸了吸鼻涕，仍是委屈地说：“我不能吃辣的，如果能吃的话，我早就去吃那道菜了。”他指着摆在杜尔面前的一碟宫保鸡丁。
　　“我很抱歉。”杜尔给叶子矜的水杯倒满水，以示歉意。
　　叶子矜见杜尔跟自己客气起来，反而不好意思了。“没事没事，是我没有说，不怪你。”他抬头见到杜尔微微笑，也咧嘴一笑。人家说，一笑泯恩仇咩～
　　“……”向莞莞从头到尾都在沉默中。她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杜尔一眼。这家伙肯定知道叶子矜不能吃辣，宫保鸡丁一上餐桌就只有巨能吃辣的杜尔一个人在吃，叶子矜师弟的筷子每次都绕过那盘菜。她一开始还奇怪尖椒牛肉这道菜，为什么杜尔要把尖椒全部掩藏在牛肉下面，直到刚刚向莞莞才反应过来……
　　杜尔接触到向莞莞的目光后，转过头冲她笑了笑，尔后低头吃饭。
　　“……”向莞莞摸了摸鼻子。据说女人的名字叫做“无理取闹”……估计男人的名字就叫“得寸进尺”…… = =|||||||
　　或者应该说杜尔的醋劲很大……？
　　不过就是在回来的路上叶子矜看中了一条裙子，想买给季尺墨又刚好没带够钱，向莞莞二话不说就地替他贴钱。回到家里后，看见向莞莞把钱包放在柜台上，叶子矜原本想说“等我取了钱就还你”，可惜在杜尔审视的目光的扫量下，叶子矜一紧张，脱口说：“莞莞师姐，那件裙子……”向莞莞还来不及告诉他“没关系，不用还”，就听到叶子矜的下一句——“等我有了钱就娶你。”杜尔的眉头当即皱起，打探的目光也骤然凌厉起来。
　　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向莞莞叠起碗筷经过叶子矜身边，正要俯下身收拾他的筷子时，叶子矜师弟又不在状态上地猛然抬头。一抬头一低头，撞得向莞莞手一滑，放在最上面的碗摔在桌子上，“砰”的一声。还好只是边上掉了个角，有了一个小缺口而已。
　　叶子矜过意不去，自告奋勇地提议：“让我来洗碗吧，莞莞师姐，不好意思……”说完，又是习惯性地挠头。
　　向莞莞还没开口说话，被杜尔抢话：“嗯，好的，我带她去休息一下。”说着，杜尔意味深长地瞥了叶子矜一眼。
　　叶子矜良心十分不安，即刻收拾碗筷，溜进厨房洗碗。几分钟后，从厨房里发出叶子矜的惨叫声“啊——！”
　　向莞莞和杜尔同时冲进厨房，只见叶子矜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就有血滴从嘴唇滴落。
　　“这是怎么回事？”杜尔问。
　　叶子矜挠了挠头，脸微红，忸怩着说：“呃……我刚才在想说，如果这碗不小心被用来盛饭，吃的人应该要很小心……接着我就不知怎么的，用嘴试了试……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叶子矜舔了舔破了的地方，轻微地疼，血腥味也有点重。
　　杜尔看了看叶子矜，又拉过女友，玩味地问向莞莞：“你确定他不是你弟弟？”
　　“……”T^T我觉得我跟他不是一个级别上的人……
　　第二天向莞莞和杜尔吃完中午饭后，回到他的办公室睡觉。杜尔找来一个屏风，挡在沙发前。向莞莞盖着他递来的深色外套，躺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小说便昏昏欲睡。
　　杜尔看完报纸后，搬了一个小凳子过去，坐在沙发前。他低头看着熟睡的向莞莞，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见她眉头微蹙，不由翘着嘴角笑了笑。
　　这个笨蛋在昨晚睡觉前生闷气，伸手去牵她的手被她别扭地甩开。她就抱着一个娃娃坐在床上，睁大眼睛郁闷地看着他。杜尔哭笑不得，坐在她旁边，把她拉到怀里后，立即擒住她不安分的双手。他抵着她的后脑勺，低声问：“怎么了？”
　　“……”向莞莞气呼呼地撇过头，老半天才搭理杜尔，“你明明知道叶子矜师弟不能吃辣椒还骗他！”还是不解气地想挣扎，却被杜尔按在床上。
　　杜尔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叹了口气，说：“我很介意。”
　　“……？？？”某人的思维也明显不在状态上。
　　杜尔无奈地轻捏向莞莞的鼻子后，干脆不说话，直接覆上她的嘴唇。
　　办公室门在这时被人敲响，杜尔回过神，摸了摸向莞莞的头发后，起身去开门。
　　来的是老大。
　　老大走进来，探密的目光环视了一下房间，看到多出来的屏风后，理解性地哂笑，说：“老三啊，你对莞莞还真是好得没话说。难怪流言不攻自破。”
　　杜尔再搬出一张凳子，和老大并排坐在茶几前。他一边倒茶，一边说：“本来莫须有的事情我倒不是很在意，但怕莞莞会胡思乱想，便出此下策。”他指的是当着众员工面热吻向莞莞一事。
　　“……”为什么你会露出得逞的神色……老大直接忽略掉杜尔得意的表情，感慨说：“说实在话，我们三个打一开始就没看好你和莞莞这一对，总觉得吧，莞莞这丫头缺点多不完美，完全没法想象你们两个在一起会是什么情景。甚至老二一度打赌，说你们两个在一起没过半个月肯定告吹。”老大说完后，忽然后悔了。他看着不动声色的杜尔，心里更加发毛。老二啊老二，我对不起你啊，你这个月指不定哪一天就会被杜尔整一顿啊……
　　杜尔摇了摇头，“在我心里，她的不完美就是最完美。”在他的心中，向莞莞一辈子都是完美无缺的公主。
　　老大点了点头，说：“那倒也是啊……”老三你真会说情话，说得我都恨不得以身相许……T-T
　　“你来找我什么事？”杜尔见老大心虚地别过头，笑眯眯地说，“如果没事的话，就回去休息一下，下午还要跟我去开会。”
　　“我下午想请假……”好吧，老大为了某资本家能答应，毅然出卖色相地……对手指。一个一米八几的肌肉男在一个一米八几的斯文男面前对手指……杜尔有点抵抗不住了，他挥了挥手，说：“去吧去吧。”老大非常开心，马上站了起来，茶水也不喝就往门外走。在他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听到杜尔悠然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下次补回来，并且年终奖扣半。”他一下子被秒杀了，僵硬在门口，一动也不动。他几乎要洒下热泪地控诉，资本家没人性！！！
　　向莞莞被老大的关门声震醒了，她掀开外套。转过头看到杜尔坐在面前，正望着自己笑。向莞莞揉了揉眼睛，问他：“你笑什么呀？”
　　“你睡得很香。”杜尔替她揩去嘴边的口水…… = =
　　向莞莞吐了吐舌头，“嘿嘿，我睡觉会流哈喇子”
　　杜尔“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不然没必要每个周末都要换枕头套。”
　　“……”才没有每周，是每隔一周！！！>_<
　　杜尔笑笑，问她：“还生气么？”
　　“……？”向莞莞怔了一怔，摊手说，“气早就消了。”
　　杜尔一把拥她入怀。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闻起来很舒心。“杜尔……”向莞莞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后，莞尔一笑，轻声说，“我好像忘了跟你说一件事情。”
　　“嗯？”杜尔啄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一想到这个世界上有你的存在，我就觉得很感激。”

　　Chapter Forty-four 很酸的醋味……

　　周日杜尔呆在家里看报纸的时候，向莞莞把地板拖得亮堂堂，等她把拖把一丢之后，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能动。向莞莞发誓以后再也不自讨苦吃地拖地了。不过……如果辛苦地付出体力能换来下周二晚上和季尺墨一起出去吃饭的许可的话，其实也不错了……><
　　自从向莞莞时不时在杜尔面前伶牙俐齿一番后，杜尔对于向莞莞的交友不慎深感不幸。现在每次纪白薇或者季尺墨打电话过来，杜尔就打起十二分警惕，直直地盯着向莞莞看。向莞莞好几次都吓得拼命找借口推脱，事后被这两家伙笑称“向莞莞，你就这么怕你男友啊，活得一点骨气都没有。”
　　才、才不是没有骨气，是杜尔的眼神……太吓人了……>O<
　　“杜尔……我能不能也学着墨墨师姐请假一段时间呀？”向莞莞找不到小说看，屁颠屁颠地过去缠着杜尔。
　　杜尔放下报纸，问她：“怎么了，公司有人欺负你么。”
　　“……不是啦。”向莞莞委屈地对手指。她实在是怕了广告部的那些八卦员工。最近一踏进办公室，她们就围过来问长问短。如果向莞莞不回答，就会被她们猥琐又探寻的目光秒杀。而且，非常不幸的是昨天加班的时候，她和杜尔出去吃完午饭回来后，突然感到肠胃有些不舒服，猛然有一阵轻微的恶心感。实在忍不住了，向莞莞捂着嘴巴，冲到厕所吐了很久。事后回到办公桌前，……竟然有一大群女员工围着她，又用猥琐而探寻的目光一齐盯着她看。
　　“……？？”这是什么状况？向莞莞笑了笑，低下头。几分钟后，抬起头，大家都没有散去的念头……“怎、怎么了？”当事人一脸茫然，好奇地问。
　　“莞莞啊，你是不是孕吐啊？”员工甲凑过来，一本正经地问。
　　向莞莞傻眼，摇头否认：“……没、没有啊。”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你刚刚在厕所吐得可厉害了。我姐当年怀小孩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员工乙说完后，除了向莞莞以外，其余人都神情凝重看着当事人，郑重地点头。
　　“……”你们想太多了…… = =向莞莞觉得自己会被逼疯的。
　　员工丙见boss夫人神色有些不自在，赶紧讨好未来boss夫人，献计说：“莞莞啊，你要不要和boss说一下啊，下午请假去医院看看啊。要不现在就去啊，boss知道你怀孕了一定很开心！”周围的人点头，随声附和，“是呀是呀，boss这么年轻就能当爸爸了，多不容易啊！”
　　“……”T^T你们真的都误会了……
　　向莞莞最后落荒而逃……
　　员工丁居然在追出来几步后，仍不死心地说：“莞莞啊，不要跑这么快，对胎儿不利的！”
　　“……”向莞莞差点脚滑摔倒。T_T老天啊，干脆来一道天雷把她劈死算了。
　　杜尔不信，仍问：“到底怎么了？”
　　“……还不是你那次在电梯里……”向莞莞说不下去，双颊红了一大半。见杜尔走过来，向莞莞赶紧向后退。杜尔抓住她的手腕，笑眯眯地问：“笨莞莞，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只是想说，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顺便把晚餐解决掉。”
　　“呃……好的。”向莞莞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吃完饭后杜尔提议去散步。
　　经过一家韩版衣饰店时，向莞莞无意瞥见一件韩版双排扣短袖外套挺适合纪白薇，就停了下来。她松开挽住杜尔胳膊的手，推门进店仔细看了几看。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身边，她便很自然而然地勾住了对方的手，说：“杜尔，我觉得这件衣服很适合薇薇喔。”见杜尔没有反应，向莞莞别过头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美女。美女被向莞莞勾住手望着她微笑。向莞莞这时听到杜尔的轻笑声，移开目光后，看到他正站在门口冲着自己挤眉弄眼。向莞莞当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她红扑扑着脸，对美女赧然一笑，说：“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的……”
　　美女摆摆手，表示没有关系。向莞莞放下手，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杜尔面前，气咻咻地说：“你怎么不拉住我的手，让我乱跑呢。万一我走丢了怎么办？”
　　杜尔挑眉，慢条斯理地说：“你不是说过，如果以后我们走散了，你会乖乖地站在原地，一直等到我能找到你为止么。”
　　“……” = =她完全忘记有这回事。
　　“我也保证了，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这个笨蛋。”杜尔牵起她的手，笑了笑，说，“而我，已经找到了。”
　　向莞莞有一瞬间的失语症。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望着杜尔。直到店主“咳咳”两声后，向莞莞脸一红，立刻撤手推开杜尔。
　　“给。”杜尔神情镇定地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补充说，“走了那么久了，也该喝水了。”
　　向莞莞“嗯”了一声，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又塞回给杜尔。买完衣服后，二人决定打车回家。
　　车站很挤，稍不留神就会被人挤散。向莞莞往前走的时候，见到一个小孩子冲过来，立即松开手。再伸手的时，她以为会落空，却被杜尔温暖有力的手紧紧抓住。杜尔把她护在怀里，紧贴在她背后。“傻瓜，我说过的，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让你走失在人群里。”
　　星期二晚上杜尔下楼到广告部接向莞莞回家。一转弯就看到季尺墨和向莞莞有说有笑地朝自己走过来。杜尔刹住脚步，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其实他没有告诉向莞莞，在苏逸然师兄家是第二次见到她。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新生接待会上。一个在文学院的朋友家里出了点事情，恳请他前去接应。杜尔走下楼梯，远远看见一个小巧玲珑的新生，一个人正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过来。行李箱一定很重，她额头上都渗出汗水来了，走几步又停下来，喘几口气休息一下。有几个师兄过去想帮她，她都摇头拒绝了。
　　杜尔对向莞莞这种行为感到奇怪，也想过去帮她。——可惜他刚迈开步伐，就看到苏逸然师兄站在她身边。他以为向莞莞会拒绝苏逸然的帮助，结果大吃一惊。杜尔耸了耸肩，原来不过是花痴一只啊。
　　向莞莞见到杜尔，向他挥挥手，说：“我和墨墨师姐去吃饭啦。”
　　杜尔这才想起来，他好像一个不小心就破例允许她出去吃饭了……好吧，第一次被向莞莞骑在头上了。杜尔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说：“早点回来。”
　　本来是没什么的，直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就能心甘情愿独自开车回家吃饭的杜尔，突然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尤其是听到某个人的名字……
　　“今晚就我们两个人吗？”向莞莞问。
　　季尺墨摇了摇头，说：“叶子矜那个包子已经在那里了。”
　　“咦，他怎么也跟来了？”向莞莞十分关心叶子矜师弟，她有预感，叶子矜师弟肯定又出糗了。
　　季尺墨提起这件事情就来气，“那个白痴阿，上课睡着了么……”
　　其实上吴教授的课学生睡觉是很正常的，毕竟一门很枯燥的课他能讲得如此沉闷乏味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叶子矜师弟很不巧也加入了睡觉大队中。吴教授在讲台上自得其乐地讲课。忽然一声“啪嗒”，睡觉的学生都吓醒了，抬头定睛一看，老头还在上面眯着眼睛照着课本摇头晃脑地讲解。他们认为刚才是幻听，对，一切都是浮云，继续睡觉。
　　后排倒数第一排的某个位置上，一脸痛苦的叶子矜低下头揉脚，小声地呻吟。刚才睡觉很不老实，他梦见自己在打太极，打到某一招时候，一兴奋，不按套路出招，对着桌子就是一脚……
　　“你有见过比这人更蠢的男人么。”季尺墨恶狠狠地盯着向莞莞，仿佛向莞莞被叶子矜上身了。
　　“……”T-T你看错人了，我不是叶子矜。向莞莞打了个哆嗦，季尺墨师姐这种霸气十足的眼神非常吓人。
　　季尺墨无奈地说：“我怕那家伙呆在家里生活不能自理，只好先把他带去饭店，再折回来接你。”
　　向莞莞用崇敬的目光望向季尺墨，和这样的人住在一起一定很辛苦，难得季尺墨有这样的耐心没有暴躁地一脚踹叶子矜出门。
　　“唉，我忽然我同情杜尔师弟。”季尺墨凉凉地扫了向莞莞一眼。
　　“……”- -为什么每次被人身攻击的都是我。向莞莞侧过脸，泪流满面。
　　杜尔这时叫住向莞莞的名字，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说：“不许去。”向莞莞抬眼一看，杜尔的表情此刻变得很严肃，眉头紧锁，刚才一脸的笑意一扫而光。
　　向莞莞疑惑地看着杜尔，问他：“为什么呀。”
　　“总之不许去。”杜尔咬牙切齿。必须要让向莞莞远离叶子矜，那个小白脸上次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说“如果有钱我就娶你”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向莞莞还是茫然地瞧着杜尔，继续问：“为什么啊？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那是我用体力劳动换来的许可啊！！！”向莞莞恨不得跳起来。如果被杜尔阻拦了，那她付出的劳动不全是白费劲吗！！T^T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乖，下次再去，今晚和我回家吃饭。”杜尔骤然改变神色，温柔地摸了摸向莞莞的头，温和地说。
　　“boss啊，你不是……”第一次季尺墨没说完话就被向莞莞气呼呼地打断了。
　　“不要，你说话不算数，哼！”向莞莞扬起脸，明摆着不给杜尔台阶下。
　　“……”向莞莞不肯让步，杜尔叹了口气，捧起她的脸，有些难过地说，“莞莞，你就陪我一次么。”
　　向莞莞还是不买杜大神的帐，说：“答应了人家就要做到，不然我会鄙视你的。”
　　“……”杜尔没好气地瞪了季尺墨一眼。
　　“……”TAT你们小两口吵架关我什么事啊。
　　向莞莞见杜尔用眼神威吓季尺墨，连忙替好姐妹出头：“杜尔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墨墨师姐，这事明明就是你不对呀。你事先答应了的呀，凭什么一眨眼就反脸呀。”
　　杜尔叹了口气，他一世的英明就栽在这个笨女人手上。好吧，那就让他退一步好了。“那把我也带去吃吧。”
　　“……”向莞莞张大嘴巴，“可是人家好像没有邀请你啊。”
　　杜尔弯着嘴角，意味深长地瞥了季尺墨一眼，和她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他传达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敢驳我者扣她年终奖”。
　　季尺墨乖乖地弃明投暗，自觉又狗腿地站到杜尔的战线上。“莞莞啊，其实也未尝不可啊……”
　　“但是你不是没有邀请他吗？”向莞莞很固执。
　　看到杜尔又望着自己，季尺墨几乎要冲过去抱住向莞莞的大腿泪眼汪汪地哀求她。小祖宗啊，我的年终奖就靠你了啊。TVT
　　好在季尺墨功力深厚，她面不改色地清了清嗓子，微微一笑，说：“不过我也没有说过不能带家属去呀。”说完，冲站在向莞莞身后的杜尔得意地眨眨眼。

　　Chapter Forty-five 斤斤计较

　　终于，一向淡定得就算泰山在面前“崩嚓”一声倒塌了也能面不改色的季尺墨，在杜尔和叶子矜眼神交汇的那一瞬间，猛然想到“手拿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这样霸气十足的句子。
　　季尺墨扯了一扯向莞莞的衣袖，歪着头凑过去低声问她：“他们两个气场不合啊？他们现在在演哪一出戏啊？嫖客上身，小妞不笑也得笑？还是……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攻和一受？”
　　“……”墨墨师姐，你想象力真不是一般的丰富啊。向莞莞摇了摇头，叹气说，“唉，我早就暗示你不能让杜尔来，你偏不听，还说什么能带家属。这都不是家属不家属的问题，自从上次带叶子矜师弟回家吃一顿饭后，杜尔就特别讨厌他。”
　　季尺墨扭头看着两个用眼神飙戏的男人，似懂非懂。“自从上次带叶子矜师弟回家吃一顿饭后，杜尔就特别讨厌他。”等等……杜尔师弟这算是……传说中的吃醋？季尺墨发现了这点后，兴奋得差点就要跳起来。
　　听苏逸然说过，杜尔师弟向来就是无欲无求的人，任何劲爆的事情在他面前发生了，他也可以视若无睹，一脸平静地走过去。面对前来表白的女孩，杜尔师弟也是事不关己，一副“你说完了就走吧我时间很宝贵”的欠扁表情。所以，大凡追不到杜尔师弟的师姐师妹们都会私下里阴暗地猜想，这鸟人要不是X冷淡，就是gay…… = =
　　不过……跟向莞莞结婚后，杜尔师弟好像变得……平易近人了不少……冰山大神也会有融化的一天啊，虽然最后栽在一头不咋地的母猪上。 = =
　　向莞莞不知道季尺墨在想什么，单纯为她不断变化的神情感到恐慌。她握着筷子的手都举在半空中发抖。“墨墨师姐……你怎么啦？”
　　季尺墨发出“嘿嘿嘿”的怪笑声，用审度的目光打探着向莞莞。向莞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好可怕啊，墨墨师姐投来的眼神，活脱脱就像……猥琐的皮条客。= =
　　“喂，向莞莞，我发现我们都小觑你了。”没头没尾地跑来这一句，就算再聪明的人，也会迷惘的对吧。向莞莞摸了摸脑袋，“哈？你说什么？”不过，其实她也觉得，这些人都一直小觑了她的智商。>_<
　　反观杜尔，这一顿倒是吃得春风满面，还非常自豪地冲叶子矜眨眼微笑。脑袋一直乱哄哄在打结的叶子矜不懂对方在笑什么，他只是很阿Q地理解为，“我不跟你抢菜吃了，你自便吧。”于是叶子矜也露出阳光般的笑容，终于不用只啃白饭了……T-T
　　可是……最后一块黄瓜被杜尔师兄眼睛不眨地吃掉了！！！
　　叶子矜抬头看着若无其事的当事人，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这是欺人太甚吧，这算是吧，这一定是！！！
　　向莞莞看不过眼了，主动把碗里的鱼肉夹给叶子矜，并好心叮嘱他：“师弟多吃点，想吃什么告诉师姐。”说完，向莞莞丢了一个白眼给杜尔，不待他这样欺负师弟的么。
　　叶子矜倍觉感动，一低下头，杜尔师兄的筷子居然伸进自己的碗里！！！“……”T^T叶子矜望向杜尔，结结巴巴地说，“师、师兄……你喜欢吃的话，我、我……”叶子矜一狠心，把碗推到杜尔面前，“我把碗给你吧……”
　　“嗯，好的。”杜尔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向莞莞放进他碗里的菜全挑走了。剩下白饭的碗又回到叶子矜眼前。
　　“……”向莞莞看了看手足无措的叶子矜，又好气又好笑地瞥了杜尔一眼。这家伙吃错药了吗……
　　“喂，莞莞啊，你还没看出来吗？”在一旁看戏的季尺墨这时拉了一下向莞莞的袖子，靠近她的耳朵，窃窃私语，“你老公在吃醋啊。”
　　向莞莞傻眼，“哈？他吃哪门子醋啊……”好像有印象了，是因为叶子矜一紧张说错话，“等我有钱了我会娶你”，所以会格外针对他？向莞莞无奈地努了努嘴，杜大神，你吃醋好歹也要挑个比较靠谱的人好吧……
　　过几天凯盛企业管理阶层组织了该年第一次集体外出旅游。由于公司很多人都报名了，所以临时调整为分批进行。来回共一天，一周七天，一天两个部门的人员。轮到广告部的时候，已经是周六了。季尺墨上车的时候，愤愤不平，向boss夫人抱怨：“啊，这不就等于浪费了一个休息日吗！”
　　向莞莞也点头埋怨，“是啊，最讨厌的是，为什么要和管理部门的人一起去啊。”
　　虽然杜尔昨天宣传的理由是“广告部人少”，不过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因为boss夫人在广告部好伐……boss你有时候真像一个口是心非的别扭小男孩。
　　“啧啧，这个中原因你应该比我们都清楚喽。”季尺墨撇嘴。此话一出，广告部如饥似渴的女员工纷纷掉头看着向莞莞，用眼神控诉之，boss夫人你这是赤 裸 裸地显摆啊！
　　“……”向莞莞摸了摸鼻子。不关她事，她从头到尾都只是拿着个空酱油瓶来打酱油的路人而已。
　　季尺墨突然推了推向莞莞，说：“喂，你看那只常年发春欲求不满的母鸡。”她指的是一上车就像502强力胶一样紧紧黏着杜尔的关子洁。因为座位是根据所在部门来安排的，理所当然广告部的员工靠后坐，管理部门的精英们靠前坐风水宝位。
　　“哼。”向莞莞极度不爽地拧过头。关子洁公然对杜尔动手动脚，杜尔也竟然来者不拒，这算什么呀，完全忽略掉她的存在吗！
　　季尺墨趁机捂嘴偷笑。向莞莞这个笨蛋一定不知道，她刚才那快要喷火的眼神被杜尔尽收眼底。之前还面无表情的杜尔，在那一瞬间之后，勾起一抹愉快的笑容。
　　车开到一半路程，停在加油站前。陆陆续续有人下车上厕所。向莞莞一个人下车，去了一趟厕所回来之后，看到排成整齐一行的大巴，抓狂了。她不认得公司包的车，正巧没有捎上手机……咬了咬嘴唇，绝对不能在关子洁面前丢脸。于是向莞莞转了一圈，东张西望，还是没有认出来……
　　“……”T^T公司租的是什么破车啊……为什么没有人提醒她下车之前该好好打量一下大巴呢。向莞莞站在花丛旁，急得都要哭了。这时，身后的大巴上，有人拉开窗户，探出头，笑眯眯地问：“你在干什么。”
　　听这揶揄的语调就知道非杜尔莫属。向莞莞揉了揉眼睛，转过头，扬起一抹笑地说：“没啊，我在赏花，你看这些花朵好看啊。”她伸手随便指了指脚下的花群。
　　杜尔低头一笑，又问她：“你在看垃圾么？”
　　向莞莞偏下头，呃……她指歪方向了，手指指的不是花，而是……垃圾……向莞莞脸一红，抬起头看到关子洁又靠在杜尔身上，“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说：“姐指的不是垃圾，是寂寞！”见向莞莞气呼呼地离开后，杜尔轻轻推开挨过来的关子洁，说：“我跟你不熟。”= =
　　到达目的地后，天开始下雨了。季尺墨把行李拖到公司指定的饭馆檐下，长叹一声，说：“怎么会下起雨来啊。”
　　“哼，那是因为苍天有眼！”向莞莞嘟起嘴巴。
　　“……”季尺墨意味深长地扫了向莞莞一眼。莞莞师妹，我怎么从来就不知道你的醋劲那么大啊，连老天都为你强盛的醋意洒两行热泪……>O<
　　杜尔走进饭馆，转过身对周围等待他发号施令的员工说：“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雨停。”说完，他侧过身子，朝向莞莞这边走过来。
　　向莞莞瞪了他一眼，直接掉头进饭馆。找了一个靠近窗户的座位一个人坐下，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杜尔微微笑，跟着她走进去，挨着她坐下。“怎么了？”向莞莞看着明知故问的某人，别过脸不理他。
　　“吃醋了。”杜尔悠然自得地下了结论，面带微笑地伸手揽住向莞莞的肩头，靠了上去。她有清香的发丝摩梭在他的脸侧，痒痒的，但很舒服。
　　向莞莞还是不理他，一手托着下巴望向窗外。雨水顺着玻璃滑下，模糊了外头的景物。
　　“我们扯平了。”某人得寸进尺地轻吻她的头发，悠悠地说。
　　“哈？”向莞莞掉过头，直接跟某人只隔一厘米的距离，大眼瞪小眼。杜尔握起她的手，给她提示词：“上周二。”
　　“……”吃醋也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 =b向莞莞不服气地推开杜尔，嘴巴撅得老高，“杜尔，你存心气我是不是？”
　　杜尔又黏过来，趁向莞莞不注意，捧起她的脸温柔地啄了一下。弓起手指根本就没用力地敲了敲她的额头，说：“风水轮流转么。”
　　“……”向莞莞嘴角抽搐，终于见识到某人的……斤斤计较了……

　　Chapter Forty-six 相亲相爱

　　雨过天晴，阳光万丈。
　　下午和季尺墨在湖边转悠了一圈回来后，向莞莞没有看到杜尔，便到处打听：“杜尔去哪里了？”
　　老四至今没能走出被妙玲师妹拒绝的阴影。他默默地跟在向莞莞身后，阴阳怪气地说：“哟，嫂子，一刻都不能离开三哥了？”
　　向莞莞瞪了他一眼，丢给他一个可靠的信息：“下周Q大通讯社60周年生日，妙玲师妹会参加社团活动。”老四立刻正经起来，清了清嗓子，回敬她：“嫂子啊，我跟你说啊，三哥为了躲开关子洁的纠缠，一个人去了大月湖旁的草坪上看书。”
　　“我刚从那里回来啊，怎么没有看见他咧？”向莞莞郁闷地摇了摇头，说，“你不要骗我啊。”
　　“看看我真诚的眼睛。”老四凑到她面前。
　　向莞莞推开他，嫌弃地说：“我去找他。”
　　“……” = =！人家说喝水不忘挖井人，三嫂你好歹也要表扬一下我吧。连句赞赏都不愿意说出口，你太吝啬了，难怪是资本家的老婆！！！
　　向莞莞跑回十几里外大月湖，绕着附近的树林走。刚转了个弯，就看到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杜尔躺在草坪上看书。他枕在向莞莞的米白色双肩包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身上。
　　向莞莞快步走过去，坐在一旁，抱膝问他：“你、你、你……你怎么能拿我的书包！”
　　杜尔坐起来，轻拍粘在衣背上的青草，悠悠地说：“你的不就是我的么。”说完，扬起眉毛，乐呵呵地看着她。
　　“……”你可以再无赖一点么！！！
　　向莞莞欲哭无泪地被杜尔抱在怀里，抵着他的胸口半躺着。她仰起脸，看着杜尔坚毅的下巴，问他：“你和关子洁师姐的关系如果恶化了，那凯盛和艾翔……”
　　“傻瓜。不会有事的。”杜尔反倒一脸无所谓，“如果关伯父以儿女情长来判断合作关系的话，爸爸肯定不会提出和艾翔合作的计划。他从来没有看错人，所以……关子洁是起不了什么阻碍的。”
　　“哈？”那为什么关子洁师姐还能一脸淡定又固执地坚信，她能从自己手中抢走杜尔啊……
　　杜尔猜到了向莞莞的疑惑，笑了笑，给她解答：“关子洁师姐的争强好胜，是Q大的一大新闻啊。你也应该听说过，她当面扇了大嫂一个耳光的事情吧。”
　　向莞莞点了点头。
　　“所以么，问深一层，她并不是喜欢我。只是，得不到，不甘心罢了。”杜尔耸肩。
　　“哈？那不是很儿戏化？”向莞莞实在无法接受这种不靠谱的答案。
　　杜尔摸了摸她的头，说：“不用想太多。我们不会因为她而闹不愉快的。”
　　向莞莞“嗯”了一声，她相信杜尔，也相信自己。
　　“过几天是社团周，你回学校么？”
　　前几天接到汤倩的电话，问她回不回学校。毕竟她曾经和汤倩一起加入了集邮协会……不过她向来被忽略得很彻底就是了。集邮协会那几个光棍师兄色迷迷的眼光从来不会在她身上打招呼。后来向莞莞干脆就不再出席协会的活动，等于隐性退团吧。“可能吧。很久没有回Q大啦。”向莞莞想了想，回答杜尔。
　　“嗯，篮球协会也邀请我们宿舍四个人回去再打一场。那天下午我们翘班吧。”
　　“呃……又翘班啊。”看到杜尔投来“那又怎样”不在乎的目光，向莞莞讪笑，说，“翘班也不错嘛，其实……”
　　杜尔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调 教成功。=V=
　　杜尔送向莞莞到集邮协会的办公室后，找老大他们一同去篮球场。向莞莞一转身，就看到一群光棍师兄发直了的眼神。……怎么回事？向莞莞摸了摸脑袋，大惑不解地问：“怎么啦？”
　　“哇，莞莞师妹，杜尔是你男朋友啊？”话音刚落，一群人一哄而上，把向莞莞围在中央盘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想不到莞莞师妹还留有一手啊。”然后就是一阵阵意味深长的怪笑声。
　　“……” = =这帮混蛋光棍不会毕业了还守身如玉吧。
　　呆在办公室十分钟，因为某人不在身边，向莞莞第一次觉得……好像过了十年那么久。随后一个高高瘦瘦一脸青春的师兄说：“大家自由活动吧。”向莞莞立刻站起来，默默地退出。同时退出来的，还有穿得很漂亮的汤倩。
　　汤倩是她们这一届新闻系的系花，长得很妩媚，举手投足间带有成熟的女人味，笑起来的时候仿佛能看到盛放于枝头的烂漫桃花。汤倩也很好相处，但是因为向莞莞的默然无闻，以至于和高调的汤倩完全合不来。
　　“莞莞，你怎么不多坐一会儿？”汤倩看到向莞莞，抿嘴笑了笑，问她。
　　向莞莞也傻笑，“我跟他们都不熟……”
　　“莞莞啊，你知道么，其实……以前的你真的很难相处。每次想靠近你，就觉得你脸上好像挂了一副牌，上面大字写着‘别靠近我’。”还有一个学期就要各奔东西了，汤倩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向莞莞，决定在未知的离别之前，掏心掏肺地坦白。
　　向莞莞轻轻地笑了一声，说：“我知道。因为我懒得跟人打交道，所以……”向莞莞感到有些抱歉，又说，“其实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可能我那个时候，始终无法适应大学的生活模式吧。”
　　汤倩点了点头，说：“我理解。不过好在你和杜尔结婚以后，一切都有所改观。”
　　一提到某人的名字，向莞莞就忍不住掩嘴哂笑。“是的，我很庆幸。因为他的存在，让我心怀感激。”
　　二人在分叉路挥手道别。向莞莞径直朝着篮球场走去。充足的阳光打在她脸上，暖洋洋的。这条路她和杜尔曾经一起手拉着手走过。
　　她想起昨晚睡觉前，她上网看到某个心理测试帖子，便逼着正在工作的杜尔在“玫瑰，钻戒，车子，房子，有情人照片的相册”五项中任选其一。
　　杜尔毫不犹豫地选了最后一个。
　　“咦，你为什么不选其他？”向莞莞摇晃着脑袋问他。
　　杜尔温柔地笑了，捏了捏她的鼻子，说：“笨蛋，因为玫瑰、钻戒、车子和房子我都能花钱买给你，但是装有你照片的相册，是无价的。”
　　嗯，这个答案她听得心花怒放。^-^
　　刚走到篮球场附近，就看到杜尔他们从里头走出来。杜尔眼尖，见到向莞莞，打了个响指。果然吸引了眼神呆滞的向莞莞。不知道杜尔和老大他们说了什么，三人揶揄的目光在向莞莞脸上来来回回地扫过，而后嬉笑着离开，只剩下杜尔和向莞莞两个人。
　　时间似乎在此刻凝固了，就连一直声嘶力竭叫嚷个不停的夏蝉，也在此时识趣地戛然而止。向莞莞站在原地，面带微笑地看着杜尔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他用最稳健的步伐，气宇轩昂地朝着自己走来。
　　很小的时候，她向往能像灰姑娘一样，用遗失的玻璃鞋换来一个能牵手一辈子的王子。她一度以为江止言会是自己这辈子能依赖的白马王子。可惜，骑着白马的，不一定都是王子。江止言只是披着王子外衣的平民百姓而已。所幸一个转身之后，她还能看到站在不远处等着自己回头的杜尔。
　　他也许会很大男子主义，他也许会很有令人牙痒痒的霸道，他也许会偶尔流露出哭笑不得的孩子气……他不是故事里最完美无暇的王子，也不是风靡Q大女学生的成熟万能的钻石王老五。他只是杜尔，那个会腹黑地捉弄她的杜尔，会哄她开心的杜尔，会让她一想起来嘴角便会上翘的杜尔。
　　当初听到她早早把自己嫁出去的消息，并没有多少人表示欢喜，都只抱以观望的态度。其实，婚姻不一定就是爱情的坟墓，也有可能是彼此感情萌动的开端。
　　她曾在自己最喜欢的作者写过的一本小说里，看过这样怦然心动的句子：
　　“原来有些人，只一眼，便跃进自己的眼里；
　　原来有些人，一想起，便露出暖暖的笑容；
　　原来有些人，注定是，要挂在心上一辈子。”
　　原谅她至今还没有踮起脚搂住杜尔，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着告诉他这些能代表她最真实的想法的句子。
　　向莞莞不是十分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对杜尔动心的，但她知道，可能在很早之前，早到在她还以为自己对江止言念念不忘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从来，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她知道她是这么迷恋杜尔，那么当初，钟情之后，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来。
　　杜尔来到向莞莞面前，拉起她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后，好奇地问向莞莞：“你刚刚在想什么？”
　　向莞莞伸了伸舌头，笑嘻嘻地说：“你先说！”
　　对方莞尔一笑，张开手拥她入怀，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我在想，从今以后，我这个人，从头到脚，183公分，全部都是你的。”
　　向莞莞反手抱住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聆听着彼此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想，那句她没有说出来的话，他能猜对的。
　　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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