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霾		 	
 	

作 者：明尘初晓    类别:言情小说-都市恋曲
作品关键字：慕若希，曾昀华，褚楚，盛龙，卫羿
如果说她的出生
是一个悲剧发生的引子
那么他的出现
就代表着故事的正式上演
她当然不会知道
他们的这次相见
让她陷入了即将被揭晓的掩埋了长达十八年身世之谜
如果知道了
还会有接下来的那些痛苦的选择与放弃吗？
可惜人生没有预测
更不能选择
一切就自然的开场了...
	
	
    阴霾弥漫

 	
第一章 日记(已修改）	第二章 遇见(已修改）	第三章 躲避（已修改）
第四章 巧合(已修改）	第五章 打架(已修改）	第六章 前缘(已修改）
第七章 真相（已修改）	第八章 逝去(已修改）	第九章 逃离(已修改）
第十章 追寻（已修改）	第十一章 回归（已修改）	第十二章 问情（已修改）
第十三章 误会（已修改）	第十四章 无奈（已修改）	第十五章 夫妻（已修改）
第十六章 夜宴（已修改）	第十七章 混乱（已修改）	第十八章 车祸（已修改）
第十九章 合作（已修改）	第二十章 意外（已修改）	第二十一章 岔口（已修改）
第二十二章 任性（已修改）	第二十三章 静夜（已修改）	第二十四章 最后（已修改）

霾  阴霾散尽艳阳天

第一章 三年
第二章 股份
第三章 结局

	
    番外

 	
曾昀华番外一	曾昀华番外二

桑蕊番外  盛龙番外  慕若希番外

霾 阴霾弥漫 第一章 日记(已修改）
章节字数：1891 更新时间：08-12-23 16:08
    霾。

    空气中因悬浮着大量的烟、尘等微粒而形成的混浊现象。似雾非雾，迷惑着我们…

    慕若希的日记中清楚的记录着她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褚楚时的情景。

    是一个初秋的黄昏，慕若希和妈妈慕景容坐着一辆私人车行驶在北方的秋天里，车身很脏，看得出来，这辆车已经跑了很远的路。车停到了一个小区门口，实际就是几栋老宿舍楼，不过这里已经比她们之前住的地方好多了。八十年代末，她们母女可以被人从沿海的一个破旧不堪的小渔村接到北方这富裕的都市，在慕若希的眼里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红砖房屋，水泥地面被磨得光亮。楼房里不时的有人探出头并露出友好的微笑。

    “你好，我叫褚楚，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我们也就是好朋友了。”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女孩出现在了慕若希的面前。这个叫褚楚的女孩很胖，像个肉球一样，白白嫩嫩的，正好与慕若希形成鲜明的反差。那年的慕若希，很瘦，似乎瘦的只剩下骨头。

    “希希怎么不理人家？”慕景容蹲到了她身边，轻柔的**着她稀疏的头发。

    “你叫希希啊？很好听的名字。”

    原来除了妈妈之外，还有人会叫她的名字，之前好像别人只会叫她“野种”。

    “我叫，慕若希。”声音小到只有竖起耳朵才可以听得到。“你可以叫我小慕。”她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对除妈妈之外的人说话，还这么友好。她喜欢面前这个女孩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的鄙夷，眼神单纯，眼睛里闪过蓝色的光芒，天空般纯洁的蓝…

    “好啊，我就叫你小慕。妈妈说你比我小一岁，那我就是姐姐了，我会像姐姐一样保护你的，我们一起玩好不好，我们去玩啊！”褚楚拉住了小慕瘦骨嶙峋的手，一蹦一跳的向院外跑去。

    初秋的黄昏，阳光懒洋洋的撒在大地上，街道上的人很少，只有几个刚放学的孩子在路边玩耍。

    “褚楚来了，她还带了一个怪物…”几个顽皮的男孩围了上来。当时的小慕面黄肌瘦，头发稀疏而且泛黄，真的很像怪物。

    “你们不许欺负她，她是我的朋友。”声音颤颤巍巍，她应该是很害怕这群孩子的，可是她依然把小慕挡在了自己身后。不知为什么，在第一眼看到小慕的时候，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怜惜之情，可能当时是因为看到小慕这副身架确实瘦的可怜，但她的这种感情一直延续至今，就算小慕在所有人眼中像强者一样活着，她也依然怜惜着她——这个外表看似坚强的人。

    很快在那群男孩的恐吓之下，褚楚哭了出来，看到褚楚哭泣，那群男孩笑的更加猖狂了。

    砰——

    小慕不忍看到刚才那个可以在笑的时候眼睛里露出天蓝一般光芒的女孩哭泣，只是想保护那天空一般蓝色的眼睛。她狠狠的一拳击中了带头男孩的鼻子，男孩捂着鼻子倒在了地上，血顺着指逢流出。

    小慕头也不回地拉上褚楚就跑。第一天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相似的街道，使她找不到了回家的路。正当小慕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的时候，褚楚不小心掉进了一个被偷了井盖的窨井中。黑洞洞的窨井，偶尔还能听到污水沉闷的流动声，小慕死死的拽着她的手，努力了很多次，都没有把她拉上来。小慕太过瘦弱，而褚楚又太过笨重。小慕就这样死死的拽着她的手，趴在窨井旁边，不至于让她跌入这满是污水的窨井中…

    “你，不要哭了，我不会松手的…”从来不曾安慰别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的她，憋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句话。小慕以为褚楚是怕自己会松手才哭，她不明白褚楚是因为看到自己被她抓的红肿的手臂，却不肯松手而感动的落泪，她从来没有像那时一样这么相信过别人。就是因为这次的意外，才使她们在以后的日子里，相互牵挂，相互依存。

    慕若希的日记上没有记载她们后来是怎么被救的，只是依昔的记得是一个路过的学生模样的哥哥把褚楚给拉了上来，并把她们送到了小区的门口。

    生命中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巧合，小慕虽然很快就忘记了那个人，但故事并没因此而结束，而是为另一段故事埋下伏笔，多年后的偶遇，将注定她这辈子再也逃不出那个人的包围。褚楚则像被下了咒语，崇拜那个救他的人，神一般的崇拜，这就是褚楚为什么会成为一个超级大花痴的原因吧！

    安顿好一切，慕景容带着小慕，来到郊外的坟地祭奠她从未见过的姥姥。

    “妈，我回来了，还带来了希希，我再也不会离开了，我会守在您的身边，不再让您失望…”慕景容对着墓碑痴痴的念叨着。

    “妈妈，为什么是回来了，我们原来住在这里吗？”小慕看着妈妈，羸弱的身体不得不依靠在妈妈身上。

    “对啊，我们原来就住在这里，等你大了，妈妈再告诉你原因好不好。”母亲慈爱的微笑，让小慕孤独的心不再寂寞。

    
 

霾 阴霾弥漫 第二章 遇见(已修改）
章节字数：7554 更新时间：09-01-12 15:05
    奢华的房间，慕若希整理着第二天开学要用的东西，时间匆匆流过，如果不是妈妈叫她，她还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希希！”慕景容在楼下的餐厅喊道：“还没收拾好吗，该吃饭了！”

    “好了，好了！”小慕赶紧把几本泛黄的日记塞进抽屉，匆匆跑下楼。

    和很多的母亲一样，慕景容也喜欢每天反复的唠叨：“明天就开学了，最后一年，努力考上重点大学。”

    “妈，我的成绩您还不放心吗？” 顺手接过妈妈精心熬制的粥，打开电视看新闻。

    慕景容不再多说，从小慕上学起她就没怎么操心过，她的女儿永远是其它家长羡慕的对象，年年第一，很少能有人超过。

    第一高中是名校，所以会有很多的赞助，学校也建的很大很奢侈。第一高中不仅因为教学好而出名，还因为收费高而出名。小慕很少提到自己在哪里上学，虽说自己是被学校免费录取的，可她还是怕说出去被别人误会，她最讨厌在学校里乱逛，上完课就回家，从不愿在学校多呆一分钟。褚楚总是说她这种厌富心理很不正常。

    “小慕，你说庄老师是不是很过分，盛龙上课就借了把尺子用发那么大的火吗！我要是盛龙也会踢桌子走人的。”褚楚满脸的愤愤不平，还指手画脚的险些打到身边的小慕。每天放学的路上，八卦当天所发生的事，是褚楚必做的口语练习。

    “恩，是挺过分的。”小慕无奈的附和，真是可怜了这么多年一直充当着褚楚的听众，想不理她都不行。

    “你说盛龙明天会来吗？”

    明知故问。

    “你第一天认识他吗！”小慕转过身，看着褚楚，挑眉道：“他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心里的气**出来就好了，第二天再来学校睡一天。”

    “是啊！”褚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小慕都懒得理她。“小慕，你看，帅哥！”刚放学，褚楚这么突然的大喊一声，所有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她们身上。

    “褚楚，你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花痴吗，喊这么大声。”小慕赶紧甩开被褚楚缠住的手臂，退到离她有三米远的地方才停下。

    褚楚露出犯错时才有的憨笑，又粘住小慕，“不好意思了，你知道的，我看见帅哥就忍不住想和你一起分享，你不要总是一副绝缘体的模样，让别人以为你要皈依佛门。”说到最后还换上了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紧接着又换上一副陶醉的模样。“不过那男生确实挺帅的。原来没见过，是新生吧？”

    小慕不理她向车站走去。刚才褚楚说的那个帅哥也在车站等车，看到她们过来，也望向她们，露出怪怪的笑容。为此小慕不知翻了褚楚多少白眼。

    “小慕你看，他和我们坐同一辆车！”声音虽然压低，却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再翻你白眼。

    高中生放学比较晚，公车上的人不多，上去就有座位。褚楚埃着小慕坐在最后，她依然不忘了伸长了脖子，偷窥坐在她们前面的帅哥。

    “该下车了！”小慕一语惊醒褚楚，这时褚楚才回过头看到车马上就要进站了。

    也正是那时，褚楚紧盯不放的帅哥也站了起来，向车门走去。

    “小慕，你看他也是在这一站下车。”更是按耐不住的兴奋。

    那帅哥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正与小慕的目光碰在一起。很绅士的微笑，可小慕却认为那是居心叵测。他该不是看上褚楚的美貌了吧！要是让盛龙知道，他就惨啦！

    “我们去跟踪他！”这话从褚楚的嘴里说出，显得理所当然。

    “不去，作业还没做呢！”豪不犹豫的拒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作业早在学校就做完了，跟我去，不然你就…”褚楚渐渐露阴险的笑容，眯着眼睛瞅着她。

    “好吧…”有气无力的回答，很显然她不去的话，耳朵又不知道要遭受褚楚怎样的折磨。

    天啊，谁来救救她…

    任褚楚怎样拉，怎样拽，小慕依然是脚步缓慢的移动，跟着褚楚做这么丢脸的事，已经很给她面子了，还想让她表现的积极一点，门儿都没有。褚楚见小慕这么不情愿，也不再拉她，自己跑去跟踪，她知道小慕一定不会丢下她，一定会跟过来的。

    褚楚站在帝湖花园的对面张望，“还不走啊？里面的保安都认识你的。”帝湖花园是盛世地产的产业，盛龙一家也都住在这里。褚楚就整天没事往盛龙家跑，再加上褚楚这个天生的话唠，就连路边的乞丐她都能和人家聊上，当然也就不会放过这里的保安，她和这里的保安似乎比对小慕还熟。

    “他住在这里啊？”褚楚满脸的疑惑，这里的每一户人家说不上都认识，但褚楚也都见过，见到这么一个生面孔，疑惑一下也对。

    “我怎么知道！你要不要走？”转身离开，她知道褚楚会跟上，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如果说小慕的出生，是一个悲剧发生的引子，那这个帅哥的出现，就代表着故事的正式上演。小慕当然也不会知道，他们这次的相遇，让她陷入了即将被揭晓的掩埋了长达十八年身世之谜，如果知道了，还会有接下来的那些痛苦的选择与放弃吗？可惜人生没有预测，更不能选择，一切就自然的开场了。

    第二天早早的小慕就去叫褚楚上学，褚楚就住在小慕家隔壁。他们两家做邻居也有十几年了。记得当年褚楚爸爸去世时，小慕还陪着褚楚在门口坐了一夜。褚楚做事磨磨蹭蹭，因为这，她经常会连累小慕一起迟到，然后被罚值日，褚楚总是偷懒，等小慕作完值日，再拿着小慕最爱的巧克力前来赎罪。

    可今天褚楚的妈妈楚音竟说褚楚已经走了。不可思议，莫非今儿个太阳要从东边降落？

    小慕只好自己一个人去等车，她不知道在心里诅咒了褚楚多少遍，一肚子不满地走到了车站。

    褚楚！

    刚才还在诅咒她，现在见到她了，又急匆匆的上前和她讲话。 “你怎么还没走？阿姨说你早就走了！”

    褚楚一脸笑意的看着小慕。

    “小慕，吃巧克力。”褚楚从书包里掏出一大块的德芙黑巧克力，这是小慕的最爱。

    “你这么早来等车，就是为了给我这个啊。”小慕笑着接过，好朋友就是这样，不管对方犯了什么样的错误，还是会很快的忘记。

    “你少自恋了，我才不会这么无聊。”她贴近小慕的耳朵小声的说，“我是在等昨天的那个帅哥呢，巧克力我给你了，不许对我妈说。”

    “说了又怎样，谁不知道你是个超级大花痴。”小慕无所谓的撕开包装，咬了一口。“你又要残害无知少年，你也不看看时间，我们都高三了，而且你不怕盛龙知道了，又去揍那无知少年。”

    “你不给他说就行了嘛，就算你帮我个忙，这次成了，算你的。”

    “什么叫做算我的？”小慕瞪大了眼睛。“你知道的，我戒色！”一脸的无辜。

    褚楚笑笑，“跟你闹着玩的，我只是想身边多一个这么帅气的男生，一定会让很多女生羡慕的。”

    小慕最受不了褚楚满脸的淫相，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你有一个盛龙已经让很多女生羡慕了，再多一个，你想被那群女生嫉妒的眼光给秒杀了啊？”

    “两个不嫌多嘛，反正一会儿你别站在我们中间就行了。”

    说到这里，小慕的脑子里跑过一堆有关流氓，色狼之类的词，都很适合用在褚楚的身上。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褚楚就不能像她的名字那样的娴静呢！

    “你和盛龙闹着玩的时候，何时候见过我打搅你们了。”小慕撅起嘴，“有异性没人性，我怎么会和你做朋友的？”

    “嘿嘿，就知道小慕最好了。”

    谄媚，讨厌！

    真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上了车，褚楚就拉着那个帅哥坐到一起，留下小慕一人。

    这么好的天气，这么温暖的阳光，小慕拿出CD机。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走在风中，今天阳光突然好温柔，天的温柔，地的温柔…”（五月天《温柔》）

    一天的课褚楚也没怎么听，张嘴闭嘴都是她的那个帅哥。这下小慕可就这够惨啦，不仅要帮呼呼大睡的盛龙记笔记，还要帮这个污染自己耳朵的人记笔记，一次记三份，也真够辛苦的。

    说了一天的褚楚也累了，拿起小慕整理好的笔记开始复习。这是小慕的习惯，只要他们两个不认真听讲，她就会帮他们把笔记整理好，便于他们复习的时候用，小慕也从来没有什么怨言，最多也就是威胁他们请吃巧克力。为小慕准备巧克力似乎也成了他们的习惯，每天上学前他们俩都会准备一块巧克力给小慕，就算小慕没有要，也会塞给她。

    “终于放学啦！”褚楚大喊一声，站起来，伸伸懒腰。“好累，又做了一下午的题。”

    小慕没有搭理她，最辛苦的应该是小慕才对，不仅要做题，还要帮他们两个大懒虫整理笔记。特别是盛龙的，也不知道他上课在干吗，笔记不好好记，还在上面乱涂乱画。

    “他还没醒啊，都睡一天了。”中午给他买的午餐还原封不动的放在桌子上。

    “放学了！”褚楚胡闹的在他的耳边大喊了一声，连从外面路过的人都不由地探头进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盛龙从桌子上弹起来，看看周围，无奈的瞟了一眼褚楚。

    “还没睡醒呢，你的笔记，记得回家要复习。”接过笔记盛龙抓起小慕买给他的牛奶，撕开倒进嘴里。

    “你也多向小慕学学，看你整天跟个野丫头似的，也难怪这么多人喜欢小慕，不喜欢你。喏，小慕给你的。”一大块巧克力扔进小慕怀里，说完抓起书包就往外跑。“今天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有什么事啊，这么急？”刚才还被气的想要打人，现在就开始关心他了，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他该不会又去打架吧，小慕你要不要去看看？”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打架还拎着书包？”小慕微笑着，收拾好书包和褚楚一起离开。今天不用被罚值日，还多亏了那个无名的帅哥。

    “小慕，今天我说的你听了吗？”

    明知故问，小慕看了看褚楚的表情，立马回答道：“听了，听了。”在褚楚面前说谎等于自取欺辱，马上就会被发现。但小慕还是骗了她，反正横竖耳朵都要遭罪，说不定还能蒙混过关。

    “还说你听了！”褚楚撅了撅嘴，“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小慕每次在褚楚面前撒谎，都会有很奇怪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不会听，不过我还要再给你说一遍。”一脸的正义，好像小慕就应该在上课的时候听她讲那些废话。

    “你不用去等你的帅哥吗？”还是先支招把她引开好了。

    “不用，他说他晚上有事。”

    天哪，一个头两个大，如果褚楚是个哑巴的话，这个世界就太美好了！

    “我是说昨天的那个帅哥，还真是个富少，他叫卫羿，是新转来的高二（三）班的学生。他还和你是一天生日，同年同月同日的那种，能遇到这么巧的事，还不快求我，让我介绍你们俩认识。”

    第一天认识就被你打听到这些，真不愧是鼎鼎大名的褚楚美女，任何有关帅哥的消息她都不会落下，小慕算是佩服到心里去了。

    又是一天将要过去，褚楚在教室等着小慕。刚才教导主任突然把小慕叫走，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该不会又要找小慕麻烦吧。褚楚急得不停的往教导主任办公室张望。

    等了半天终于看到小慕从办公室出来，看不清她的表情，即使是看清了，她脸上也应该是没有表情的吧，很奇怪，只要不开心她就会没有任何表情，你问了，她也不会说，那时的她会变得很冷漠，就好像你们并不认识。

    小慕从教室外面进来，挤出一个笑容道：“褚楚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马上就要举行的数理化竞赛，教导主任让我留下给她的侄女讲一下题型。”

    她不开心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要自己憋着。

    “教导主任也太过分了吧，明知道我们家离学校远，还要把你留下。我们学校有这么多老师，她为什么不请个老师给她侄女讲？”一脸的愤愤不平，站起来就要去找教导主任评理。

    小慕赶紧把褚楚按回座位，“没关系的。”以褚楚的性格一定会闹个天下大乱。“我早点回去就行了，明天周末，又不会当误我很久，你先回去了，我看到盛龙还在楼下，你和他一起回家吧。”

    看着小慕冷淡的表情，算了吧，她会不开心。

    撅着嘴，一脸的不情愿，“那你早点回去啊。”

    褚楚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教室，她知道小慕也不愿意留下来给教导主任的侄女补课，但是教导主任抓着他们的把柄，即使是不愿意，但为了朋友小慕也会愿意。

    去年，盛龙惹到了学校附近的混混，他们到学校找他。正在上课的老师为了不惹事，就让盛龙出去了。因为这，小慕生气的把书甩到了老师的脸上，褚楚骂了老师一顿，跟上小慕，找盛龙去了。小慕和褚楚都是学校的优等生，而且小慕还是学生会主席，他们这样一闹，全校的人都知道了。虽然他们并没有打架，但回来还是被叫到了主任办公室，请了家长。按说这种事是理应是被开除的，但学校看小慕和褚楚都是学校的优等生，开除了会影响到学校的升学率，而盛龙家又给学校提供有赞助，把他开除了，赞助也就没了。最终学校就让他们在全校大会上做了检讨，并开除了小慕学生会主席的职务，由教导主任的侄女于晴接替。所有的人都知道于晴是有她姑妈的照顾才会当上学生会主席，没有一点的领导才能，很多人都为小慕鸣不平。

    很晚才回到家，其实她可以很早回家的，只是妈妈不在，回去了也是一个人守在那摆满名贵家具的房间里。倒不如在街上乱逛，还可以看到人来人往的街道。

    房门打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小慕灯都没开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书包随手扔在地上。为什么这个家现在总是空荡荡，冷冷清清的？

    早早的，小慕就起床了，跑出卧室，书包还静静的躺在地上，她以为妈妈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回来…失望的她又倒在了床上。

    刚过八点，就有人来敲门，除了褚楚不会再有别人。

    小慕又从床上爬起来，随手的抓抓头发就跑去开门，“这么早啊？”

    “懒虫，还没睡醒啊？我带了早餐，一起吃，快去洗脸。”褚楚满面春光的把小慕推进了浴室，也不知道她遇上什么喜事了。

    “小慕，还没好啊，早餐我都准备好了！”

    这时小慕才慢吞吞的坐到餐桌旁。新鲜的牛奶，可口的蛋糕，还有褚楚精心烹制的鸡蛋，金黄色的，还向外流着黄壤，一看就知道是高手。

    “说，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小慕眯着眼瞅着褚楚。

    “嘿嘿！”一脸的坏笑。

    “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说吧，有什么事。”小慕顺手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

    “好吃吗？”

    “这都是我最喜欢的口味，怎么会说不好吃。”

    褚楚**道：“你知道是谁买的吗。”

    “不是你啊？”小慕放下手中的蛋糕，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蛋糕，都是自己喜欢的口味，除了褚楚之外，就只有盛龙最清楚自己喜欢吃什么了。“是盛龙吧！”

    “是卫羿。”

    眼睛瞪大再瞪大，“他？”

    “对啊！是不是很奇怪。”褚楚一脸的得意，“是不是因为同一天出生，就会有很多相同的地方！不仅长得像，连喜欢的口味都一样。”

    “他为什么要给我买早餐，我又不认识他。”

    “可是他认识你啊。”褚楚卖了一个关子。“他呀，是盛龙的表弟。”褚楚故意拖长了调，等着看小慕吃惊的表情。

    小慕愣了一下慢慢的说道：“盛龙的表弟！”她这样慢吞吞的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很快又恢复了，继续吃蛋糕。

    褚楚也发现了她的失态，装作没有看见，继续说道：“对啊，就是昨天你让我和盛龙一起走，他说他在等人，谁知道他是在等卫羿。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卫羿是他表弟的，卫羿那臭小子竟然说他早就知道我是谁，真是气死我了，知道我是谁，还欺骗我感情，真是的。”

    小慕莞尔一笑，“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褚楚狠狠瞪了小慕一眼。“他就是卫氏酒店董事长的儿子，我们不是一直都知道盛龙有一个姑姑吗，就是他姑姑的儿子，之前一直在国外，今年他奶奶去世才回来的，他是今年转学才自己住到帝湖花园的别墅里。他听说马上市里要举行数理化竞赛，自己也很想参加，就找盛龙给他补习。”

    说到这里，小慕扑哧笑了出来，盛龙去年也只是得了一个优秀奖，就敢拿出来卖弄，很有勇气。

    褚楚也笑了，“当时我就揭穿他了，你不知道他的脸有多难看。后来就知道你是去年数理化竞赛的第一名，就让我们帮他，请你给他补课，现在就看你答不答应了。” 褚楚不忘瞟了一眼小慕手中吃了一半的蛋糕，好像在说，你不答应就把吃掉的蛋糕给我吐出来。

    “我还能不答应吗，什么时候？”小慕狠狠的咬了一口蛋糕，真希望自己咬的是褚楚的头。

    “就知道你会答应的，今天下午在你家。”

    阴谋得逞，可恶！

    褚楚一天都呆在小慕家，她妈妈也不在。中午刚过，盛龙就带着他的表弟来了。

    “你好，我叫卫羿…”进门就做自我介绍，他不知道褚楚早就给小慕讲过自己的情况。令小慕没有想到的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男孩，笑起来也会这么可爱。一种莫名的感觉油然而生。

    一下午的时间，小慕就呆在书房里给卫羿讲题，挺聪明的，小慕讲一遍就会，哪像于晴，讲了三千遍还是不明白。盛龙和褚楚就在小慕家的客厅闹得一片狼藉。

    “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吧，你回去再复习一下，有什么不懂再来问我。”

    卫羿合上书，笑道：“请你到我爸爸的酒店吃饭吧，算是我感谢你一下午的辛苦，其实我的功课并不好，参加这次比赛只是想看看自己还有多少不足。”

    犹豫了一下，本想拒绝，开口却变成了：“好啊。”眉头一皱，正想如何拒绝，褚楚和盛龙却闯了进来，答应的比小慕还要爽快。无奈，只好跟他们一起去。

    正巧，他们刚出门，慕景容就回来了。

    “妈，你回来了。”看到妈妈小慕有种莫名的兴奋。

    “你们这是要去哪啊，这么高兴。”在孩子面前，慕景容向来都是平易近人。

    “景姨，这是我表弟，卫羿。”盛龙把卫羿拉到了自己身边，没有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他要参加今年的数理化竞赛，请小慕给他补习，他要请小慕吃饭，我和褚楚就跟着沾光了。”

    慕景容先是愣了一下，立马笑道：“一定要去吗，阿姨今天可是专程接希希出去的，下次再去，可以吗？”说完就把小慕推进家里。

    褚楚回头看了一眼，问道：“怎么回事啊，景姨以前从来不管我们去哪玩的！”

    “我怎么知道。”盛龙耸耸肩。

    卫羿失望的回望了一眼，说道：“没关系，我还会来请教她的，下次再去，这次我们先去。”

    “妈，有什么事啊？”小慕蹭到妈妈身边。

    慕景容回过头，微笑的看着小慕，“我女儿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你不是说要买书吗，妈妈今天专程早些回来就是要带你去买书的，买完之后，妈妈带你去你张叔叔那儿吃饭好不好。”

    “好。” 小慕明白这只是妈妈搪塞她的一个理由，但是她却很乐意的接受了。

    
 

霾 阴霾弥漫 第三章 躲避（已修改）
章节字数：6587 更新时间：09-02-09 22:01
    我们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利，按照命运安排好的轨迹，一步一步，朝着预定好的方向前进。想躲避，却永远逃脱不了宿命的安排。

    开始落叶的那天，小慕褚楚和卫羿一起到了学校。

    “慕若希，你来的刚好，我正要去找你呢，我昨天回家复习了，还是有些题不明白，想要问你。” 是于晴，刚走到教学楼下，就被她拦住。她也看到了和她们同行的卫羿，马上低下了头，就像小女生想到自己的偶像一样，脸有些发红。

    “我说于晴，你姑妈不是教导主任吗，为什么不让她给你找个老师补习，整天缠着我们小慕，你烦不烦啊。”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吓的于晴，只说了几个我，就哭了出来。

    “哭什么哭啊，我又没欺负你，装什么可怜…”褚楚在教学楼下面大声的斥责于晴，惹来了一群围观者。

    “褚楚，你先回教室吧，她问我几道题而已。”为了不把事情闹得更大，小慕只好拉开褚楚。

    在卫羿的帮助下，褚楚才被拖走，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上于晴一眼，她最看不惯于晴仗着她姑妈，遇到麻烦就可以随便找人帮她。

    今天早上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盛龙听说之后不知道有多郁闷，自从卫羿转到他们学校自己的校草之名不保也就算了，就连他这个风云人物的称号也在今早被卫羿抢走。

    数理化竞赛在十一月初举行，卫羿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到小慕家让小慕给他补习，只是少了褚楚和盛龙的陪伴，多了慕景容的监视。

    几周的补习，让小慕渐渐的发现卫羿的功课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差劲，相反，他的有些解题方法还能给小慕不少提示。

    转眼又是元旦，学校的元旦晚会，高一高二的学生玩的不亦乐乎，而高三的学生就没有这么幸运，被遗弃在教室重复的做着看了就头疼的题目。

    褚楚趴在小慕桌边最后一遍问道： “小慕，你真的不去啊？”

    “不去！”小慕头也不抬地继续做题。

    “不去算了，我和盛龙去了，等我们把卫羿的表演录下来，让你嫉妒死。”

    学校举行的元旦晚会，老师也都跑去看节目了。趁老师不在，褚楚和盛龙逃了出去。今天的晚会有卫羿的节目，他们本要拉着小慕去给他捧场，小慕却不肯。只好留下小慕给他们做掩护。

    数理化竞赛的结果在几天前出来了，卫羿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获得了第一名，而于晴连一个优秀奖都没得，教导主任气的脸色都变了。学校组织参加市里的数理化竞赛很多次，每次学校的学生主席都会给学校带回好成绩，上届主席小慕还得了第一名，很给学校争脸，但这次的主席还是教导主任的侄女，连个优秀奖都没有，愣是把于晴吓得几天都不敢在她姑妈面前抬头。

    明天就是元旦假期，所以今天学校会放学比较早，教室里只剩下小慕在等着褚楚和盛龙。“小慕！你看我录下来了。”褚楚从教室外面跑过来拿出DV，放给小慕看。

    晃动的画面，首先听到的就是褚楚的声音，“下面将由我们学校最帅的卫羿为我们演唱《温柔》，大家鼓掌！”接着就是盛龙鬼哭狼嚎般的欢呼声…

    “怎么样，不错吧。”

    “他，也喜欢五月天？”

    “对啊，你是不是也觉得你们相似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小慕没有反驳，除了同一天生日之外，还有很多的相似点。相似的长相，相似的神态，相同的爱好，相同的口味…答案似乎越来越近了，小慕好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什么，只是不敢再想下去，她害怕答案揭晓了，自己不能接受，像现在这样做朋友，挺好！

    “你们还没收拾好啊？”盛龙也跑回了教室， “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要去那里？”小慕瞅了瞅盛龙。

    “褚楚没给你说啊，卫羿这次竞赛得了第一，我姑父要请你，我和褚楚又跟着你沾光了。”

    “一定要去吗？”

    “你以为呢，车都在楼下了，而且你妈出差又没回来，回家了也是你自己，不如大家一起出去玩，走了走了。”盛龙就一急性子，拉着小慕就往外走。

    车直接驶入了度假村，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可以看出这辆车经常出入这里。

    金碧辉煌的大厅，迎来一位秘书模样的年轻小姐。接着他们就被带进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包间，诺大的一个房间就只坐了他们四个人。

    包间的门被打开，一身黑色西装的卫世文出现在门口，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直很温和的笑容。

    “爸！” 卫羿站起来走到卫世文身边。盛龙和褚楚也都站起来问好。只有小慕呆呆的坐着不动，不是她不懂礼貌，只是她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笼罩，让她来不及反映。

    卫世文一进门也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同样很惊讶，只是以他的阅历，没有像小慕那般，依然从容应对。

    “这个就是小卫常说的帮他补习的同学吧，叫小慕是吧。”

    “爸，她叫慕若希。”卫羿把还在发呆的小慕，很随意的拽起来揽住她的肩，玩笑般的说道：“褚楚总是说我们长得很像，而且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是不是很巧。”

    卫世文呵呵笑道：“还有这么巧的事！”

    “当然了。”褚楚突然插话进来，“叔叔你不知道……”话还没说完就被盛龙一把按到座位上。盛龙笑道：“姑父，先给我们上菜吧，从中午到现在我们还都没吃东西，早饿了，我们边吃边聊。”

    卫羿不明白的看了他一眼，见盛龙瞥了一眼小慕，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也附和道：“爸，先上菜吧，我们都饿了。”

    “好，好，菜马上就上来，你们先玩，叔叔还有工作要忙。”说完就出去，他本是要陪他们一起吃饭的。

    “叫王助理进来。”回到办公室，卫世文就让秘书叫来了自己的特别助理。

    “董事长您找我。”王助理已经在卫世文身边做了十多年，主要负责收集客户的资料，深得卫世文的信任。

    “你帮我调查一下刚才少爷带来的那个叫慕若希的女生，还有她的家庭，两天之后给我答复。”

    “是。” 王助理从董事长办公室退了出来，董事长从来都是让他负责重要客户的资料，而这次居然让他去调查一个学生，而且要的这么急，这个女生到底是谁？

    这边的饭桌旁褚楚盛龙卫羿正闹的厉害。“卫羿，你爸的身体好了吗，怎么今天见了比上次看着还要不好。”盛龙边说边瞄着眼前的一盘龙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最大的那一只。

    “是啊，卫羿，叔叔这次的脸色看着比上次还差，真的没事了吗？”褚楚也边说边把魔爪伸向了盘中另一只大龙虾，然后得意洋洋的看着盛龙。

    “心脏病，很难说的。”卫羿瞟了眼小慕，只见她不经意的抖了下筷子。

    “我说卫羿，你还是别上学了，帮你爸做生意算了。”说话的空挡又抢了只龙虾。

    卫羿没有搭理他，看着他和褚楚像土匪一样抢着盘里的龙虾。看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住，“又没人跟你们抢！”想不到竟是和小慕异口同声，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这时轮到褚楚八卦了，“你们两个，”嘿嘿阴笑一声，“是不是……”

    “神经病！”又是异口同声。

    这次褚楚笑得更欢了，“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盘龙虾都给你了，慢点吃，别噎着了。”盛龙夹了一只塞进褚楚嘴里，省得她又胡扯八道。

    卫世文的办公桌上放了一份厚厚的资料，关于小慕的，卫世文看似很随意的翻看着。

    “董事长您让我调查的人我已经查清楚了。慕若希，女，17岁，现就读于第一高中高三一班。学习成绩优异，经常代表学校参加各种竞赛，均获得优异成绩，她曾任学生会主席一职，后因违反校规被撤…”王助理一点一滴的叙述着他调查来的资料，生怕漏下一丝一毫。

    “你有调查她的家庭情况吗？”

    “有。但是只调查到慕若希的母亲，叫慕景容，是盛世地产的财务总监，父亲一栏上一直都是空白。”

    “盛世地产财务总监？是卫羿的舅舅的公司吗？”

    “是的，虽然我们和盛世地产合作这么多年，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么一个人。但是我已经调查过，盛世公司的确有这么一个人，虽是财务总监却很少露面，一直操控着整个公司运营，只会在公司很重要的会议上露面，是盛董的智囊。”

    卫世文想了想，“好了！你出去吧，做的很好。”王助理退出去，卫世文又重新翻开那叠不算薄的资料，大多是关于小慕上学时的种种表现，仅仅是奖状的复印件就有四五十张，但介绍她妈妈的却只有薄薄的一页。“我找了你们十几年，没想到你们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景容，我真是小看你了。”

    卫羿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探着身子朝教室里巡视了半天，终于发现爬在一摞书后面呼呼大睡的盛龙。“可以帮我叫下盛龙吗？”他站正了身体，问那几个一直看着他流口水的女生。

    “干什么？”盛龙把手叉在裤兜里，一脸睡觉被人吵醒的不耐烦。

    “小慕呢？”

    “不是找我的啊。她和褚楚被叫到办公室了，没事我回去睡了啊。”

    “急什么！”卫羿伸手抓住了盛龙的肩膀。“今天我生日，中午我爸请客，你们一起来吧，放学我在楼下等你们，别迟到了。”

    听到这消息，盛龙的瞌睡劲一下就被扫光了，他最讨厌在学校饭堂吃饭了，不仅要吃那又冷又硬又恶心的剩饭，还要被一群色女盯着，真是苦不堪言！

    离下课还有不到两分钟，盛龙就盯着手表上的指针，一秒一秒的数着。

    “五、四、三、二、一，下课，我先走了。”铃声一响。盛龙就从座位上蹦起来，朝着空荡荡的楼道冲去。

    褚楚强忍着笑，看着老师强压怒火的喊了声下课，褚楚才敢笑出声。“他会后悔这么早冲出去的。”

    也是在瞬间内，原本空荡荡的楼道上挤满了人。盛龙就这样被挤在人群中，右边被推一下，左边被撞一下。正待他要发火的时候，一只手把他拽出了人群。

    “怎么就你自己，小慕和褚楚呢？”卫羿一只手还拽着盛龙的领子，眼却没往他身上看，瞅了半天也没看到她们的身影。

    “不用看了，她们不来了，这是她们给你的礼物。”盛龙拿出那两份被五花大绑的礼物，以他的脑子是永远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礼物要被弄成这样子，还要系朵花，反正都是要被拆掉，何必弄的如此麻烦。

    “为什么不来，今天不也是小慕的生日吗？”

    “你怎么跟褚楚问的一样。小慕就是听了这句话才不肯来的，还发脾气，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小慕发飙，你是不知道有多可怕。”盛龙忍不住抖了一下。“真不知道她们女生是怎么想的。我也没什么送你的，就只好把自己献上陪你过生日。”

    天下竟会有如此厚脸皮的人！

    褚楚趴在窗口看着他们离开，“小慕他们走了。”最近也不知道小慕那根筋抽了，一直躲着卫羿。“为什么自从度假村回来，就不理卫羿了，他欠你钱了吗？”

    小慕收拾好书，站起来道：“走吧，我请你吃饭。”

    “你搞什么啊，别人请你你不去，现在又要请我，你钱很多吗？”

    “你要不要去啊？”

    没有解释，这是她一贯的作风。

    “去，去，去，哎，你等等我！”

    小慕身体好的时候，干什么都雷厉风行的，就连走路都比别人晨跑还快，褚楚减肥成功多半是跟着小慕走路的功劳。

    下午上课前，大多的学生都趴在桌子上埋头苦读，只有盛龙无聊的在小慕面前转来转去。“小慕，我姑父送你的什么礼物，你倒是打开看看啊！”卫世文向来送给盛龙的礼物都很让他惊喜，刚才他见姑父递给卫羿这个盒子时，他就一直在猜里面放了什么。可是小慕一直低头做题，那礼物放在旁边看都没看。

    终于嫌他烦，小慕抬起头看了看盛龙，才看向那盒子。很精致的一个盒子，不大，还没有一个普通的文具盒大，而且很窄，小慕轻轻的拆开上面系着的丝带。

    “筷子？！姑父这次也太抠门了吧，竟然送筷子，还只送一根。”盛龙抢了过来在面前来回的摆弄。

    “你不懂就不要装懂，这个叫发簪，是一种头饰。你有见过有人用翡翠做筷子吗？”褚楚不屑的瞟了他一眼，班里的很多人都在笑他。

    “笑什么笑！”盛龙吼了一句，马上就没有人敢再笑了。一班是重点班，都是一些学校免费录取的优等生，大都老实巴交的，这里也只有盛龙是交钱进来的，整天跟个地头蛇似的，他们生怕莫名其妙的被盛龙打一顿，像他这种人，就连校长都拿他没办法。

    晚上放学小慕连褚楚也没等就匆匆的跑了。褚楚知道，今天小慕生日，景姨一定正在家等着她，自己也就不拖她后腿了，她想跑多快就跑多快好了……

    外面寒风呼啸，小慕却是跑的满头大汗。跑到家门口，竟发现家里的灯还熄着。妈妈在家一定会开灯的，小慕有些沮丧的打开了门。

    “宝贝，生日快乐！”慕景容托着一个蛋糕，上面点着蜡烛，一步一步向小慕走去。微弱的烛光在慕景容的脸上若隐若现。“快许愿啊！”妈妈的笑容在烛光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温馨。小慕急忙紧握双手，放在胸前低头许愿，然后吹灭蜡烛…

    灯被拉开，餐桌上摆满了小慕喜欢的菜。“妈，刚才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娇嗲的语气，只会出现在妈妈面前。

    “宝贝女儿过生日，妈妈怎么可能不在家，真是个笨孩子。”母亲所独有的温柔。“妈妈花了一下午时间给你弄了这么一桌子的菜，你吃不完，可不准睡觉哦！”

    “知道了。”小慕乖巧的坐下，细细的品尝着只有妈妈才能做出的饕餮盛宴。

    “希希，今天，卫羿也过生日，他有请你和他一起去庆祝吗？”

    小慕猛然的抬起头，妈妈沉默了半天，竟然会问出这样的话，她从来不过问这些事的，而且妈妈怎么知道她和卫羿一天生日，难道真的猜对了？

    “有，但是，我没去。”

    “为什么不去？”没有感情的语气，让小慕感到莫名的恐惧。

    “就是，不想去…”低着头，声音中微微能感觉到一丝委屈。

    慕景容伸出手，轻轻的**小慕的头，温柔的笑道：“没去就没去了，他有送你什么东西吗？”

    小慕这才从书包里掏出那个发簪，价值不菲的翡翠发簪，放在了妈妈的面前，“这是卫羿的爸爸给我的。”

    “你见过他爸爸？”惊惶从脸上划过。

    “卫羿数理化竞赛得了第一名，元旦放假的时候，他爸爸请我和褚楚他们吃饭，我就见到了卫羿的爸爸。”

    慕景容打开了盒子，拿起那只发簪在手中攥了会儿，半天才继续道：“希希高三了，就剩下这半学期了，好好学习别再乱跑了。”说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放在小慕面前，“妈妈送你的礼物，你打开看看，吃完饭早点休息，记住妈妈说的话。”

    看着妈妈匆匆离开的背影，小慕打开了妈妈留下的礼物。是一部手机，时下刚开始流行的手机。小慕淡淡的笑着，有些悲凉，都要毕业了，妈妈都不知道学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学生带任何的通讯工具，被发现了将被取消一切的评优资格。前年送的寻呼机到现在还没用过。

    最难熬的一个学期，随着盛夏的到来，也即将宣告结束。

    “小慕，我妈找你。”盛龙从教室外进来，还有二十天就要高考了，每个人都抓紧了一切时间复习。

    “阿姨您找我。”小慕匆匆的从教室跑出来，手里还握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笔。

    “小慕，公司突然有紧急事情，你妈妈出差去了，走的比较急，也没来得及和你说，你妈这一去可能要到你高考前才能回来，今天放学了你就到阿姨家住，晚上我再来接你。”舒云也不等小慕回答就匆匆离开，似乎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没做完。

    “我妈找你什么事啊？”大家都在努力复习，只有盛龙他像没事人一样，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和他说话的人。

    “我妈出差了，今天让我去你们家住。”小慕很无奈的说完坐下，刚才的题也没心情继续做下去了。

    “我爸也太不近人情了，你都要高考了，还让你妈出差。”小慕无所谓的耸耸肩，盛龙好像很高兴的又说道：“今天晚上我们两个打游戏吧，我都好久没和你切磋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打游戏，如果这次你再考不好，看你爸怎么把你的耳朵拧下来。”狠狠的白他一眼，继续复习。看着是在复习，其实，心早就不在这里了，这个时候妈妈还要出差，以前很多重要的洽谈她都可以不去，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出差，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慕景容是在高考的前一天回来的，苍白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她只对小慕说是工作忙的了，不要让小慕担心。

    两天的高考，慕景容也像很多的家长一样守在考场外。虽然这并没有获得小慕的同意。

    
 

霾 阴霾弥漫 第四章 巧合(已修改）
章节字数：8137 更新时间：09-02-14 22:51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斑斑驳驳地洒在地板上。

    小慕缩在被窝里，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珠骨碌骨碌的转着，不用早起，也不用一天到晚的做那些讨厌的题目，还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妈妈走后，小慕才起床。餐厅的桌子上放有慕景容给她精心准备的早餐，还有一部手机和一些钱。

    一边翻看着今天的报纸一边吃着早餐，突然变得充裕的时间让小慕还真有些不适应。褚楚这会儿应该还在睡懒觉，就不去打扰她了，百无聊赖只好自己在家上网了。

    「早上好！」刚挂上QQ就有人和她说话。

    「好！」习惯于这样简短的回答。

    「高考还顺利吧。」

    和小慕说话的是一个叫桑蕊的女生，在养老院当义工时认识的，比她长三岁，待人很亲切，一直很照顾褚楚和小慕，所以她们就像姐妹一样，经常会无话不谈。桑蕊长得很漂亮，至少在小慕眼中她算得上是一个大美女。桑蕊是个孤儿，而且是个命运坎坷的孤儿。七岁那年，她妈妈在外面和别的男人勾搭，被她爸爸发现。恼羞成怒的父亲，趁母亲不注意，拿硫酸泼了她，有一些灌入了口中。母亲被不仅被毁容，咽喉等器官也被严重烧伤，后因不忍痛苦而自杀，父亲也被判了无期徒刑。之后她就被送到了小姨那里，小姨和她妈妈一样拥有出众的外表，没有工作，靠做别人情妇为生，贪心不足的小姨为缠住包养她的人而生了个儿子，却不料被那人的老婆发现，发生了口角，最后打了起来，因失手小姨失去了性命，也没有人承认弟弟，从此她就和还没有学会走路的弟弟一起进了孤儿院。在孤儿院住了一段，就被好心人家收养，现在在那家人开的咖啡店工作。

    聊了一会，桑蕊就邀请小慕到咖啡店来，之前她也邀请过小慕和褚楚，不过因为功课太紧张所以就没去过，现在邀请正合适。

    约定的时间是在下午三点，那时咖啡店里没什么客人。本来小慕是要叫褚楚一起去的，可是敲了半天门没人理她，只好作罢。

    一条幽静的街道，道路两边种满了各式花草。在这座城市住了这么久，小慕还是第一次到这条街上来，街的两边开了很多特色小店。小慕花了好久才找到那家咖啡店，咖啡店装修的像家影楼似的，黑白的装饰，如果不是桑蕊说过对面是家茶楼。小慕还真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小慕！”刚进门就听见有人喊她，“见你在门口看了半天才进来，是不是以为走错了？”她似乎总能看懂小慕的心思。

    “是啊，我还以为是影楼呢！”

    桑蕊拉着小慕坐到了一边，“乔馨姐是位摄影师，她就把这里装修成了这样。”乔馨就是收养她的那家人的女儿，比桑蕊大七岁，不过在五年前死于车祸。“怎么就你自己，褚楚呢？”

    “她啊，不知道跑那儿去了。”

    …

    女孩子在一起总会有说不完的话，时间渐渐流逝，咖啡店的客人也越来越多，小慕不再打扰，先行告辞。

    刚走出咖啡店，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小慕你跑那里去了，盛龙请客你快点来啊。”

    说完就匆匆挂断，褚楚一定是在抢座位。没有说地点一定还是他们常去的那家店，生意很好，到了吃饭的时间往往要好久才能等到一个座位。一般遇到了这种事，交给褚楚处理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因为到现在小慕还没发现有谁可以和褚楚抢她想要的东西。

    “小慕，这里，这里！”推开门进去，老大远的就听见褚楚就喊她。“怎么现在才来，我和盛龙都叫了三次饮料了，你们再不来服务员就要轰我们出去了。”虽是在抱怨，但还是拉好椅子，让小慕座在自己旁边。

    “今天是周末，路上堵车，就，迟到了，不好意思，还有谁要来吗？”

    “卫羿，这小子比你还过分，我们亲自到学校去请他，让他放学了早点来，他还迟到。”

    看着盛龙和褚楚的样子，小慕突然想到了愤青这个词，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啊，说你今天下午去哪了？”褚楚轻轻拍了小慕的头，换做别人，褚楚一定会很用力的拍下去。

    “我去了桑蕊姐的咖啡店。”小慕转着手里倒满冰镇果汁的杯子，不能喝，抓在手里感觉传来的丝丝凉气也很舒服。

    “你去啦，怎么不叫上我。”

    “我去叫你了，可是你不在家，我就自己去了。”

    “好久没见过桑蕊姐了，有好多好玩的事要给她讲。”

    “明天吧，明天我们一起去养老院，你就能见到她了。”

    “好啊，我也…”

    “卫羿来了！”盛龙最讨厌她们俩说话时把他当空气，所以他也最爱在她们俩说话的时候叉进来一句，以示他的存在。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卫羿满头大汗的坐下，抓起一杯果汁就往嘴里灌。喝完继续说：“要考试了，老师给我们补课，一下课我就往这里跑。”

    “不用解释了，我们都看出来了。”褚楚又给他满上一杯果汁。

    卫羿笑着接过，又对着小慕说道：“明天可以帮我补课吗？我有些题目不明白。”

    卫羿当着褚楚和盛龙的面邀请小慕，小慕也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之前请小慕补课都被小慕以高考为由拒绝了，现在高考结束了，就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了。

    夏天那种让人无法躲避的酷热，让人想想就头痛。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天空，柏油路都被太阳烤得发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人连气也喘不过来。

    小慕和褚楚掂了一堆她们昨天从超市淘来的营养品和水果，坐上了开往养老院的公交车。养老院在郊区，只有一辆公交车通往那里，下车后还要走一段人烟稀少的公路。路边连棵叶子多点的树都没有，这一路走下来可晒惨了她们俩。

    “终于到了。”褚楚把东西放在地上，用手扇着风。

    记得她们第一次到这里，是学校组织的。这所养老院住的都是一些为富不仁的富豪父母，自己有钱潇洒了，就花钱把老爹老娘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到这里做义工的很多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当时学校组织要来这里的时候，小慕和褚楚那是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被学校给拉来了，谁让她们这么优秀。

    不过现在她们不这样认为了，其实这里住的老人都很和善，偶尔也会遇到个脾气比较古怪的，但他们大都缺少儿女的关爱，所以也就对来看望他们的人很亲切。

    “陈奶奶我来看您了。”小慕笑呵呵的钻到一个单独的房间，就像回到自家一样。

    “是小慕啊。”满头白发的老奶奶笑吟吟的站了起来，拉住小慕，“快让奶奶看看，你都很久没来看望奶奶了，可把奶奶给想坏了。”

    “我不是要高考嘛，这不刚考完我就来看您了。我还给您带了很多好吃的。”小慕晃晃手中的袋子，进屋坐下。

    陈奶奶是当初收养桑蕊姐和她弟弟的人，不过现在他们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桑蕊经常会来看望她，她们也是这样认识的。

    “奶奶，我来看您了。”声音清晰悠扬，一道长长的黑影映了进来，小慕抬起头，那人背着光，只看到他身材颀长，穿着西装。

    “是昀华啊，”奶奶再次起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常向你提起的小慕。”小慕放下手中削到一半的苹果，站了起来，这才看清那个男人。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小慕，一身整洁的西装，成熟的脸庞那么英俊的样子。有神而明亮的眼眸，如一道阳光般刺透小慕的双眼。

    “你好，我叫曾昀华。”犀利的眼神露出温柔的微笑。

    “你好，我叫慕若希。”小慕在心里偷笑。

    曾昀华是正恒集团的继承人，也曾是陈奶奶孙女的男朋友。五年前，他们全家外出旅游，回来的途中遭遇车祸，孙女乔馨用身体护住了奶奶。乔馨和她的父母全部死亡，只剩下陈奶奶一人。奶奶在住院一年后，被曾昀华送到了这里，并买下了当初由乔馨经营的咖啡店，交由桑蕊管理。进养老院的几年里，曾昀华每个月都会抽空来看望奶奶一次。

    当时褚楚听了之后就着迷般的迷恋上了这个她从未见过的人，还大言不惭的说，此生能见此人一面就死而无憾了。现在褚楚天天念叨的人就站在她面前，褚楚知道了一定会嫉妒的疯掉。

    既然有亲人来看望陈奶奶，小慕当然很自觉的要离开，却被曾昀华拦下。“一会儿我要陪奶奶出去，你也一起来吧。”

    “是啊，小慕，奶奶一会要去买衣服，昀华就知道给我挑贵的买，也不看看是不是合适，这次有你陪着，你可以帮奶奶挑挑，奶奶一定可以买到合适的衣服。”

    “好，好啊。”小慕的弱点就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就算她下午有事，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小慕，小慕，我看见他了。”褚楚激动地抓住小慕，又犯花痴，小慕都懒得理她，说道：“一会奶奶要我陪她出去，中午你自己回去吧。”

    “你要和奶奶一起出去？”桑蕊惊讶的问，之前曾昀华都只是带奶奶一个人出去，从来不带别人，没有人知道他带奶奶去了那里，都是中午出去，下午回来，这次竟然会带着小慕一起去。

    小慕不知道这边已经醋意大发了，无奈的嘟嘴道：“我还答应了卫羿下午给他补课，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你放心，卫羿那边我帮你说，你别太晚就行了。”

    小慕感激的黏上褚楚，笑嘻嘻的谢道：“就知道你最好了，谢谢啦了！”

    陈奶奶是个很有趣的老人。她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陈奶奶一眼就看上了小慕，拉着小慕说了好久，搞得好像书里写的主子挑选奴才，喜欢那个就把那个要走。最后走的时候还偷偷和褚楚聊了几句，让褚楚迄今为止都记忆犹新。

    陈奶奶说：“丫头，你这个好朋友没在你面前哭过吧！”

    褚楚当时一愣，半天没回过神，最后看着陈奶奶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呆呆的点了头。

    “我就说嘛，你这好朋友最会装了，明明自己比谁都脆弱，还要装出一副我很强的样子。丫头，听好了，你这朋友不错，遇到了就不要放手，对她好一点，有一天她哭了你也千万不要惊讶，她不哭只是在假装坚强罢了。一个人有多坚强就有多脆弱，有一天她的脆弱压过了坚强，她会哭的比谁都痛。”

    陪奶奶从外面回来，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曾昀华要送她回家，要是放在平时，打死她也不会答应的，但是现在不同了，她答应过卫羿要给他补课，已经迟到了，这边又打不到出租车，再去坐公交车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了。

    为她打开车门，系好安全带，一切都做的理所应当。“你家住在那里？”

    “你先送我到帝湖花园吧。”

    男人愣了一下，帝湖花园是近郊有名的奢华别墅区，住在那里的非富即贵。

    “我不住在那里，”小慕看曾昀华有些惊讶，急忙解释，“我是要给一个朋友补课，他住那里。”

    曾昀华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小慕，“你不像是勤工俭学的。”小慕虽然只是穿了普通的T恤牛仔裤，但还是能看出不是便宜货。

    “我有说我是勤工俭学吗，我只是说我要帮朋友补课，我家住在水岸人家，离那里很近，你不用担心。”

    水岸人家的环境很幽雅，住在那里的大多是一些有名的文人墨客。曾昀华第一眼见到小慕就觉得她不同一般，像是在哪里见过，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似乎离答案又进了一些。

    “谢谢你送我回来。”小慕匆匆解开安全带。

    “你知道奶奶为什么喜欢你吗？”

    一路都不说话，现在到了又要和小慕拉家常。“为什么啊？”那还有什么时间想，只好让他自己说出答案。

    曾昀华却看了看车外，笑道：“因为你可以很安静听她说话，现在很少有人愿意听他们说闲话了，奶奶有脑溢血，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在了，她喜欢你，希望你可以常去看她，奶奶她…”

    “知道了，我还有事，我会常去看望奶奶的，再见。”小慕急匆匆的跳下车，她很有时间观的，可今天已经晚了这么久，没时间再听他说下去，管不了那么多，先跑再说。

    曾昀华摇了摇头，真是个孩子，做事毛毛草草的，最重要的事还没来的及告诉她，就跑了。

    他看了看帝湖花园的别墅，听说小卫就自己住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找到他妹妹没。一年前他奶奶去世才从美国回来，从坟山回来就跑来找自己，还是让他知道了，还拿来了她的照片…

    对了，终于想起来在那儿见过小慕。嘴角溢出一丝笑，看来他是找到了，今天晚上他爸爸请客，问问他就知道了。

    “小慕！”褚楚堵在了院子门口，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知道你迟到了多久吗？”

    小慕垂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又紧接着抬起头讨好的笑道：“我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是不得已才……”

    “哼！” 褚楚狠狠瞪了一眼小慕，“你迟到了整整三个小时，卫羿已经被他爸爸接走了，你明天早上再来吧。”

    “啊！我可是坐你梦中**的车回来的，早知道就不坐了。”

    “是他送你回来的！”凶神恶煞的样子瞬间荡然无存，笑嘻嘻的拉住小慕的手臂。“小慕，我想了一下午，才想起来，我们原来见过的，他还救过我呢，当时你也在的。”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小慕皱了皱眉头，她对曾昀华没什么印象。

    “就知道你不记得了，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掉进窨井，你一直拉着我？”

    “当然记得，我可是记忆犹新，终身难忘，真是的你那时候怎么会那么胖拉得我胳膊都脱臼了。”小慕说的时候还皱着眉，活动着当时脱臼的胳膊，很认真的样子。

    “讨厌了。”褚楚撞了她一下，“那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是谁把我从井里拉上来的？”

    “好像是一个路过的学生哥哥，当时好像也就我们现在这么大…”小慕想了想，看到褚楚的**，恍然大悟，“是他啊！”

    “对啊，就是他。”褚楚向来对她所见过的帅哥过目不忘，相信她一定没有记错。“我发现我们总是遇到这么巧的事，先是卫羿，现在又是曾昀华，呵呵。”她又开始想入非非了，小慕躲的老大远，生怕褚楚会把口水甩到她身上。

    夏天。

    火辣辣的艳阳，早早的就晒的行人焦头烂额的，九点之前一定要赶到卫羿家。昨天让他白白等了三个小时，今天就不能再迟到了。

    听褚楚说，卫羿是自己住在别墅里的，真是想不明白，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别墅，他也不怕晚上闹鬼，有勇气！

    “今天这么早啊。”卫羿骑着单车从小慕身后经过，挡在她的前面，车把上还挂着刚买来的早餐。

    听出卫羿话中有话，小慕也不甘示弱的为自己辩解，“当然，没有特殊情况我是不会迟到的。”

    “我也没说什么。上来吧，带你回家，还有一段路呢。”小慕没有听出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只见卫羿空出单车前面的横杠，示意让她坐上去。小慕那肯让他载，卫羿一把拉过小慕，把她拉到了车上，双手扶住车把，将小慕环在自己身前。

    卫羿坏坏的笑道：“你脸红了，莫非你对我…”

    卫羿的脸近的就要贴到小慕的脸，他的每一下呼吸都会扑到小慕的脸上，小慕从来没有和一个男生离得这么近过，自然会脸红。

    “是天太热了。”都红到耳朵根了，还狡辩。

    “是啊，天是很热。”卫羿嘻笑，载着小慕，一路无言。

    随便的把单车甩进院子，卫羿提着早餐进入别墅。里面的家具并不多，只有常用的地方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其余的地方都落满了灰尘。

    “你吃早餐了吗，我有买你的份。”

    “谢了，我吃过了。”

    卫羿拉着小慕进了那间开放式的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鸡蛋，“你会煎蛋吗，帮忙煎一个。”

    “不会，”就是会也说不会，“我是来给你补课的，又不是你请的阿姨，想吃自己做。”

    小慕甩开卫羿来到客厅，她看到卫羿的课本都放在那里，坐下来看他标注好的题目，拿出一张纸，把答案写在上面，一会儿给他讲。

    过了一会，卫羿把一个金黄色的煎蛋放在小慕面前。

    “很不错吗，比褚楚煎的还好看。”小慕看了看盘子中的鸡蛋，不由的赞叹，没想到卫羿还有这么一手。

    “羡慕吧，你还真和褚楚说的一样，一个女孩子这么大了连鸡蛋都不会煎，跟个大老爷们似的。”

    小慕也不生气的笑道：“这么说，就是你很像个小闺女了。”

    只是随便的玩笑话，卫羿却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子了。”

    小慕挑起卫羿的下巴，笑道：“那是当然了，你要是女生，一定是个美女。”

    卫羿推开小慕的手，擦擦自己的下巴，“你要是男生，一定是个流氓。”小慕坏坏的笑着，卫羿在心里偷偷念了句，把你当贵宾，还要被你调戏，可恶。

    小慕低下头继续做题，突然又抬起头，吓得刚咬了一口蛋糕的卫羿跌坐到后面的地板上，双手挡在身前，瞪大了眼睛看着小慕。看到卫羿这样子小慕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很像流氓吗！”

    卫羿点点头，又连连摇头。

    小慕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问道：“你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在这别墅里，这里离学校又不近。”

    卫羿放下挡在身前的手，蹭到小慕旁边，神秘兮兮的说：“我在找一个人。”

    “谁啊？”

    “我妹妹。”

    “你妹妹？找到了吗。”

    “找到了。”

    “是谁呀，我认识吗。”

    “我妹妹可是一个大美女，不是你们这种普通人可以随便认识的。”

    “哼！不愿说就算了，干嘛还要骗我，装什么神秘。”小慕低头看书。

    “我没有骗你，我确实是来找妹妹的，我是找到她了，但她却不认识我。”见小慕没有理他，他就趴在了小慕面前的书上，“其实我们早就认识了。”

    “是从盛龙那里知道的吧，他有很多我们一起的照片。”盛龙那里有很多他们之前去旅行的照片，卫羿是他表弟，也一定看过。

    “不是，你不知道吗，我舅舅从不让他在我面前提起你。”

    小慕抬起头看看他，又摇了摇头。

    “那你有听盛龙给你说起过我吗？”

    依然摇头，她之前也只是知道盛龙有个姑姑和一个表弟，其他的就一无所知，小慕还有一个毛病，别人不给她说，她就不会问。

    “那就对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五年前，我们在五年前就认识了。”

    小慕又抬起头看着他，“你很喜欢骗人吗，五年前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会认识我。”

    “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你，你记住我永远不会骗你，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承诺都会兑现。”小慕还是不相信的看着卫羿。“你的记性还真差，你记不记得你在上初二的时候，有一次你和盛龙去打架，之后，你还晕倒了。”

    想了想，点头道：“是有这么一次。”

    “那就对了吗。那次我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抢劫，当时褚楚也被抢了，你是去救她的。我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你当时是怎么把那几个比你高一头的男生按在地上的，厉害厉害，我是佩服的五体投！。”卫羿说的时候也指手画脚的，几次撞到小慕。

    “可是我不记得见过你啊，是不是盛龙给你说的，然后你拿来骗我。”

    “你怎么还不相信我。”卫羿刚才的那股劲儿集体被小慕的烂记性给打垮，瘫痪在地上。突然又蹦了起来，“我还记得你当时拉我起来的时候看到你右手手心里有一颗痣，我的手心里也有一颗痣，我们的痣长在同一个地方，而且大小形状也一样，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卫羿匆匆的掰开小慕握笔的手，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说道：“怎么没有了，我明明记得有啊。”

    “算我相信你了。”小慕抽回自己的手，犹犹豫豫的说道：“原来是有一颗痣，后来妈妈说那颗痣长得不好，就给弄掉了。你五年前不是在国外吗？”

    卫羿失神的笑道：“我就是因为被抢劫，才被送到国外的，不然我的普通话怎么会说的这么好。”

    “是哈。”

    “我就说我没有骗你吗，我还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打完架之后突然晕倒，你有心脏病对不对。”

    …

    “你不说话，就证明我说对了。明知道自己有心脏病还打架，不要命了。”

    …

    一阵沉默，两个人都不说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从来没有给别人说过我有心脏病。”

    “你别忘了，我爸爸也是心脏病患者，你晕倒时的情形和我爸爸发病时一模一样，不过你放心，既然你不肯对别人说你的病，我也不会乱说的，我可以向你发誓，我…”

    “你还要不要我给你补课了？”

    “要要要要要！”头点的像啄木鸟似的，和褚楚还真有点像。

    
 

霾 阴霾弥漫 第五章 打架(已修改）
章节字数：6332 更新时间：09-02-15 12:59
    高考成绩十天后公布，很多学生都由家长陪同去看成绩。小慕他们三人就少了家长的陪伴，盛世公司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合同要签，他们只好自己去。

    学校大门口贴着大红色的榜单，上面写着今年学校高考的前十名的名字。“小慕我看到你的名字了，写在最上面。”褚楚兴奋的喊起来，看到小慕的名字写在最上面，她跳的比谁都高，好像最上面那个名字是她的。

    小慕高考得魁，一大群记者等着采访她。本来等在榜单下面的记者和学校领导听褚楚这么一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还是教导主任先发现了小慕，带着一大堆的人把小慕围了起来。

    “你就是今年的理科状元慕若希吧，只有你一个人来吗，你的父母呢，没有陪你来吗？”

    “你高考得了第一名有什么感想吗？”

    “你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学习方法可以在考场上发挥突出，可以给我们讲讲吗？”

    ……

    被一群人围着，还被问一堆奇怪的问题，谁不会被问的一愣一愣的，小慕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推进了校长室。

    “哼！搞什么啊！”被挤出人群的盛龙整了整被挤乱的衣服，愤愤的说道：“你看看教导主任，以前我们犯错的时候她看我们的眼神恨不得把我们给吃了，现在小慕出人头地了，你看看她，比我养的那只狗还会摇尾巴。”

    褚楚嘴角上撇，笑道：“现实就这样，你少在这里当愤青了，有什么的，走了去看你的成绩，前十名的榜单上可没有你的名字，如果你的名字不在前五十名的榜单里，你就等着回去，你爸把你的耳朵拧下来吧。”

    盛龙举起拳头吓唬褚楚，褚楚向来不怕盛龙这一招，盛龙也只是吓唬她一下，从来没有真正的打过她。“你第五名就了不起了，虽然我的名字不在前十，说不定我是第十一名呢，我的功课又不差，只是我平常懒得学罢了，你别忘了，高考前小慕是在我家住的，每天跟她一起复习，我也不会比你们差到哪去。”

    话是这样说的，但盛龙心里却很没底，之前的模拟考试他的成绩一直都徘徊在五百五十分左右，现在的第十名的成绩是649分，第十一名的成绩至少也要在640分以上吧，和自己原来的成绩还相差一百分呢。

    看过成绩以后，盛龙兴冲冲的跑去给**妈打电话，正如他所说的，他真的以一分之差排在第十一名，连褚楚都不相信，反复确认了很多遍，真的很难想象盛龙居然会在二十天的时间里，成绩提高了近一百分。说到最后**妈问他，他才记起还要把褚楚和小慕的成绩告诉她。舒云他们正在签合同，她是在一边接的电话，所以声音一直压的很低，听盛龙说他考了648分已经很努力把自己的兴奋劲儿压下去，但是听到小慕的成绩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住喊了出来：“景容，景容，咱们小慕是今年的高考理科第一…”

    那声音大的，恐怕整个办公楼的人都听见了，震的盛龙不得不把电话挂断，太多人向他投来惊异的目光。

    小慕从校长室逃出来已经是两小时后的事了。三个人乘坐出租车赶到了盛世公司的办公楼下面，那时盛世他们正在送客，全都集中在楼下。盛龙早就兴奋过度，看到他爸爸跳下车就往他爸爸那儿蹿，客人还没离开就一下跳到盛世有些发福的身上。褚楚也跳下车，从侧门溜去找她妈妈了，她妈妈是管人事的，所以不在送客的人群中。留下可怜的小慕付车费。

    小慕来到妈妈身边的时候，客人已经离开。盛世原本定好的餐厅位子，要请对方去吃饭，可是对方知道今天是高考揭榜的日子，而且他们董事长的儿子考的也不错，就不再留下打扰。自然这顿酒席就被盛龙他们给吃掉了。

    “今天的合作很顺利，还多亏了你。哎，你看什么呢？”

    “真的是她。”

    “谁啊？你说谁啊？”

    …

    “发什么神经，自言自语。”

    那天大家都吃的很开心，盛世大笑着邀请大家一起举杯庆祝。酒足饭饱后，被他爸爸灌的酩酊大醉的盛龙竟然要让盛世带领大家去KTV狂欢一场，盛世也同意了，带领大家High到很晚。

    “妈，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啊！”小慕从自己卧室出来喝水，见到慕景容还在书房忙碌，穿着睡衣就溜到了妈妈旁边。

    慕景容微笑着抬起头，看着小慕说到：“今天为了给宝贝庆祝，妈妈都忘了还有工作没做完，很快就结束了，你快点回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和褚楚去养老院吗。”

    “我要陪着妈妈，我给您端牛奶喝。”不等回答，小慕噔噔噔的跑到了厨房，以前自己晚上学习到很晚，妈妈总会给自己端牛奶喝，现在终于轮到了自己。

    “妈，你弄完了？”小慕端杯牛奶的时间，慕景容就开始整理她的文件，这是她的一个习惯，工作结束时一定要把所有用过的东西整理成之前的样子。

    “刚才不就说快弄完了吗。”慕景容站起来接过小慕端来的牛奶，不小心将刚整理好的文件夹碰掉在地板上。

    “原来妈妈也有这么不小心的时候。”小慕调皮的笑着，拣起妈妈掉下的文件。

    “看什么呢？”小慕蹲在地板上，拿着掉下来的文件，仔细的端看着，“签名有什么好看的，你盛叔叔的签名你又不是没见过。”慕景容拿过小慕拣起的文件重新整理。

    “妈，还有一个签名呢，是叫曾昀华对吗？”

    “是，你认识他？他是正恒集团的总经理，你怎么会认识他呢。”

    小慕笑笑，倚在妈妈身边：“很早就认识了，妈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到褚楚的时候，我们去玩，褚楚不小心掉进窨井，我拉不动褚楚，就是他把褚楚给拉上来的。本来我都忘记了，前几天我们去养老院的时候遇到他，还是褚楚那个花痴认出来的呢。褚楚也真厉害，这么多年了还记得他长什么样。”

    慕景容温柔的**着小慕柔软的头发，“记得曾经帮过自己的人有什么不好，妈妈不是教过你要学会感恩吗，全忘了！”

    “才不是呢。”小慕跳到妈妈面前解释道：“褚楚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才记得他长什么样！”

    “他是长得是不错，我们希希要找男朋友就找他这样的，家世好，又年轻有为，长得也好看。”

    妈妈调笑着，小慕看了就很不满意了：“妈，我说的是褚楚你怎么扯到我身上了。虽然我整天和褚楚在一起，那你们也不能以为我和她一样，我可是出淤泥而不染，我才不会变成她那样的超级大花痴。”

    慕景容笑得更加开心，“我也没说你和褚楚一样啊，好了，快睡觉吧，明天妈妈还要到外地去，可能晚上才能回来，你和褚楚去玩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妈晚安！”

    前一天晚上下了场阵雨，所以早上起来的时候不是特别热。小慕在褚楚家门口等了她半个钟头，她还不出来。褚楚出门前总爱磨蹭，以小慕多年的经验，在门外等她会比在屋里等要快，之前顶多也就十分钟，但今天却等了这么久。不行今天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不能总是等她，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再不治她，以后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小慕一直思考着怎么治褚楚，想了半天，嘿嘿的坏笑一声……

    “小慕，你看今天天气多好。”

    …

    “你说今天我们把高考成绩告诉爷爷奶奶们，他们会不会比我们还高兴？”

    …

    “你今天给陈奶奶带了什么啊，怎么就只背了这么小的一个包？”

    …

    …

    …

    “小慕！小慕！你今天怎么了吗，为什么你都不理我了，我惹你生气了吗？…？”褚楚也真厉害，一个多小时路程，她竟然不喋不休地说了一路，就连司机都嫌她烦，从来没有开过的广播，也吱吱哑哑的响了起来。一量噪音肆意的公交车就这样驶过安静的郊区。

    进了养老院，褚楚才肯认输，她知道小慕最沉得住气，你不开口向她求饶，她一定不会就此罢休。“好了，小慕，算我错了，不该让你在太阳下面等我那么久，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原谅我吧。”

    一路都没说话的小慕，此刻也终于扭过头笑道：“早点认错，不就没事了。”

    褚楚一脸的可怜相瞬间瓦解，气势汹汹道：“我不是在给爷爷奶奶们准备礼物吗，我都告诉你了会久一点，让你到家里等我，你偏要在门口等，还怪我。”

    “准备礼物！你早点干什么去了，现在倒怪起我来了，看我下次还等不等你了。”

    “不等算了，哼！”

    “哼！”

    两个人就这样分开了，小慕向陈奶奶的房间走去，褚楚向另一边走去。陈奶奶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的拐弯处，小慕趴在墙角，偷偷的看着褚楚，她以为褚楚会追来与她和好，可褚楚却连头都没有回。“哼！不道歉就算了，谁怕谁。”

    小慕也气势汹汹的转身，要往陈奶奶的房间走去，却狠狠的撞到了一个人。“啊！” 突然脚下没站稳，整个人向后倒去。一双刚劲有力的大手立即稳稳揽住小慕的腰，帮她站稳。

    “怎么这么不小心。”深邃的眼中露出温柔的笑意，是曾昀华，扶着她站稳，才松开手。“又遇见你了，听说你是今年高考理科第一名，恭喜！”

    小慕的脸上立马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谢谢，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昨天我在盛世公司谈生意，听他们的经理说的，你妈妈是慕景容吧。”

    小慕昨天就听盛龙说了**妈的疯狂行为，不由的笑了出来，阿姨有时就是这样，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盛龙有时就很像**妈。

    “是小慕来了，怎么不进来呢？”陈奶奶在屋里听到了小慕的声音，出来就真的看到了她，惊喜挂到了脸上，她待小慕就像自己的亲孙女一般。

    小慕笑着上前扶住奶奶，“奶奶我今天给你带了你想要的戏曲光盘，你没事的时候就可以听了…”

    小慕扶着奶奶进了病房，曾昀华就不见了。

    奶奶拿着小慕送给她的光盘，反复的看着，以前小慕就听说奶奶喜欢听戏，可是自己一直没时间去给奶奶买，高考结束了，她每天有的是时间，就去给陈奶奶挑了几张。

    陈奶奶笑呵呵地拉住小慕的手说道：“这是奶奶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奶奶谢谢你了！”

    什么？什么？礼物？

    小慕有些糊涂，自己每次来养老院看望陈奶奶都会带一些营养品或书籍之类的东西，就连第一次被学校逼来也还是掂了一大堆的营养品，奶奶每次都会很不乐意的收下，还教训她以后不要再带东西来看望她。可这次竟这么爽快的收下了，还说是今天收的最好的礼物，今天陈奶奶怎么了？

    一堆的问题，小慕不好问出口，只好笑着点头。

    “今天是奶奶大寿！”

    小慕嚯的回过头，她怎么觉得曾昀华像鬼一样，突然不见再突然冒出来…

    “待会我要给奶奶庆祝，你也一起来吧！”

    又邀请小慕，陈奶奶自然很乐意，以前曾昀华带她出去时从来不带外人，连桑蕊都不行。可是他才见过小慕两次，却每次都邀请她一起去。陈奶奶是个爱热闹的人，既然曾昀华都开口了，陈奶奶自然会在一旁“煽风点火”让小慕和他们一起去。陈奶奶本就喜欢小慕，自从见到小慕之后，她就一直把小慕当作自己的亲孙女一样对待，如果不是小慕年纪太小，她说不定早就把小慕介绍给曾昀华当女朋友了。

    小慕下午本来是和褚楚约好去逛街的，现在她们不说话，就赌气的答应了。

    给陈奶奶过生日的饭店是全市最有名的，正好那里的老板曾受到慕景容的提携，才有了今天，所以他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登门拜访慕景容，自然就熟识了小慕，待小慕就像自家人一样。

    “这里的人好像都认识你！”

    从进了饭店，很多人都很亲切的向小慕打招呼，小慕也礼貌的回应。曾昀华怎么说也是这家店的常客了，却没有一个人向他打招呼。

    “这家店的老板原来是我妈妈手下的员工，得到妈妈的帮助，才有了这家店。他一直很感谢我妈妈，经常会请妈妈和我到这里吃饭，所以这里的很多人都认识我。”

    “你妈妈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我们做房地产的没有人不知道你妈妈。”

    “谢谢！”小慕回以甜甜的微笑，她最愿意听到别人赞扬她妈妈了，这比赞扬她还要高兴，在小慕的心中，妈妈就是她心中永远坚不可摧的偶像。

    饭店的后面是一个很大的停车场，所有来这里吃饭的人都会把车停在那里。那里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有人看守，今天是太热还是怎么了，竟然一个保安都没有，莫非今天大家都放假了？

    小慕正想着，他们的去路就被几个曾经和她打过架的地痞流氓拦住了。今天没和盛龙一起出来，怎么还会有流氓拦他们的去路，莫非是专程来找自己报仇的，每次盛龙打架她都在一旁帮忙，也没少惹他们，他们该不会是想趁他们不在一起分开揍他们吧，这样这群流氓的胜算还高点。

    不对，不对！自从上次被教导主任发现，她和盛龙已经很久没有再和这群流氓打交道了，想报仇用不着到现在才来，而且这次带头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小慕不记得见过他，就算是盛龙又在外面惹事，也不会惹这么大年纪的吧。

    嘿！欺负老年人回去好好笑他一顿…

    “小慕，你带着奶奶回车里等我。”曾昀华把车钥匙塞给了小慕，小慕这才反映过来，原来不是来找她的，害自己瞎想…

    恩？！那就是来找曾昀华的了，他怎么会惹到他们了？莫非他也是混混？

    摇摇头，今天怎么了，总是瞎想？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曾昀华推了她一把，发呆的小慕还是被陈奶奶拉走的。

    坐在车上小慕四处张望，平时最爱到处乱逛的保安这会都跑哪去了。小慕急的直跺脚，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一个人影都没有，用到他们的时候都不见了，请他们到这里吃白饭啊！

    “小慕你不要急！”陈奶奶及时按住了要冲出去的小慕。“领头的那个人，原是昀华公司的财务主任，挪用公款的时候被昀华发现，就把他给辞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你这样莽撞的冲出去也帮不了他什么，反而会让昀华被人笑话，实在不行我们报警，你好好坐在这里就行了。”

    小慕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坐好，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以小慕的性格，怎么会看着别人挨打，自己坐视不管呢。任凭陈奶奶再怎么努力，都没有拦住她。小慕很清楚那群地痞的品性——狗仗人势，以多欺少，不知那个领头的给了他们什么好处，打架这么拼命，以前他们在小慕的眼里可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那群地痞刚才就看到了小慕，可是收了别人的钱，就是再不想惹到她也不行了，她和盛龙都是那种打架不要命的主，每次惹到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幸好她离开了，他们才敢这么拼命，可是现在她又冲出来了，刚才的气势瞬间蔫了下来。

    小慕刚一抬手，他们就很配合的倒下，然后爬起来就跑，反正他们也已经教训过曾昀华了，就算给他们钱的人再来找他们，他们也不怕了。

    见那群地痞都跑光，曾昀华才玩笑的说道：“你很厉害嘛，连地痞都怕你。”

    小慕侧过脸来轻轻一笑：“如果我说，我也是地痞，你会信吗？”

    “当心！”陈奶奶打开车门，大喊了一声。

    小慕这才发现，那个领头的并没有跑，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向曾昀华的后腰处刺来。还好小慕反应够快，一把抓住了那把刀。只是动作太快，不小心就抓在了锋利的刀刃。血顺着刀刃，一滴一滴，染红了地面。

    曾昀华一脚揣开了那个领头的，反身抓住小慕的手，眼里满是责备的道：“不要命了，就这样徒手去抓刀，万一砍到你的手怎么办！”虽是在责备，倒不如说是毫无掩饰的关心。

    小慕那会注意到这些，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大声的反驳道：“还不是你反应的太慢，不然我也不用去抓这把刀了。”

    这是第二个因为小慕打架骂她不要命的人，她不会知道这两个人都会在不久的将来，改变她原本平静的生活，让她陷入一次又一次痛苦的抉择中。她更不会知道，这两个深爱着她的人，都会为了保护她而不惜牺牲自己，差点连命都不要了。

    
 

霾 阴霾弥漫 第六章 前缘(已修改）
章节字数：7268 更新时间：09-05-28 22:11
    领头的男子已被抓走。在小慕扔下凶器的同时，饭店的张老板也领着逃跑的保安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慕见张老板也来了，不由皱起眉头，妈妈不让她打架，平时和盛龙去打架也都是瞒着妈妈，张老板来了，以他的忠心程度是一定会打电话告诉妈妈的。

    事后陈奶奶被张老板派人送回了养老院，小慕也被送到了附近的医院。曾昀华也在医院，伤的不重，仅有几处淤伤，并无其他伤口，现在被警察叫去传讯。小慕一个人坐在急诊室，等着护士给她处理伤口。

    “小慕！”褚楚、盛龙还有卫羿他们三个跑了过来。现在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三个人跑的满头大汗。

    “让我看看你的手，怎么会去空手抓刀呢，你以为你刀枪不入啊！”看着那满手的血污，褚楚嘟起嘴，有些不忍的说道：“刀口这么深，我建议你最好把你的手包的严严实实的，省得被你妈看到了，一个月不见你。”

    褚楚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似乎是在第一眼看到小慕时就有了这种奇妙的感觉，那种让人无时无刻的想去照顾她，保护她，不忍看她受伤害，不忍看她受委屈。

    “真是的，要是和我一起去逛街，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褚楚气呼呼的坐在小慕旁边的椅子上。

    看褚楚的样子，小慕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因为你，要是早上不你和我吵架，我也不会去给陈奶奶过生日了。”

    “这能全怪我吗，你也有责任。”

    ……

    （我相信大家都见过两位旗鼓相当的女子当街骂架的壮观情形，我在这里也就不为大家详细介绍了，大家仔细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就OK啦）

    直至两人吵累，谁也不理谁，扭头看向两边。还在一边喘气的盛龙和卫羿，不明白的看了对方一眼，摇了摇头，真搞不明白她们两个，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吵就吵起来了。

    护士给小慕清洗伤口，酒精洒在伤口上，小慕一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喊出声。小慕的手仅抽动了一下，褚楚就对着那护士一通大吼，吓的那护士，差点把手中的酒精弄翻。“你新来的，连最基本的清洗伤口都不会，叫你们护士长来！”

    褚楚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愣是把那个护士吓跑了，自己则掐着腰，站在门口等护士长的到来。看着褚楚的样子，小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你的手不疼了。”

    “那你也用不着把护士给吓跑啊，真是枉费了你这么好听的名字，越来越野蛮，今天打架的时候要是你在，你吼上一句就把那群地痞吓跑了，我也就不用到医院来了。”

    盛龙和卫羿刚退下满脸的红热，现在又因为憋笑弄的满脸通红。

    “你还笑！”褚楚恶狠狠的走到小慕身边，伸出魔爪，掐住小慕纤细的脖子，用力摇晃。啊——

    整个医院的走廊上都回响起小慕的惨叫声。

    曾昀华被警察问完话，才回到急诊室，那时小慕刚开始包扎，他后面还跟着他的父母，曾祥广和林英爱，小慕瞥了一眼他的父母。

    曾昀华的父母见到小慕，只是简简单单的询问了一下她的伤要不要紧，就等在一边让护士给她包扎。

    “曾伯伯，曾伯母。”卫羿看到他们站起来问好。

    “小卫，你怎么也在？”林英爱吃惊的问道。

    卫羿有些尴尬的笑道：“小慕是我朋友，听说她受伤我过来看看。”

    小慕抬起头看看卫羿，发现盛龙和褚楚都在看他。

    卫羿笑着回身说道：“曾伯伯是我爸爸的朋友。”他又转身像曾祥广介绍小慕他们。

    “这么巧。”褚楚呵呵笑着，盛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坐回他刚刚坐过的地方，小慕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着护士给她包扎伤口。

    小慕的手最后被缠上了厚厚的纱布，只有大拇指是完全露在外面，其他的四根手指都只露出了一小截。手上的伤口很深，随便动那根手指都会疼半天，小慕还埋怨护士为什么不把她的整只手都包上，那样其他的手指不乱动，也就不会疼了。

    “你的手都成这样了，不会耽误给我补课吧，我马上就要考试了，我还有很多题不会做呢。”卫羿蹭到小慕旁边。

    “放心！”自己的手都不能动了，卫羿还想着给他补课的事，小慕没好气的说，“不会耽误你的。”

    卫羿一脸谄媚的笑道：“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我让我爸从酒店送个大厨来，每天给你进补，直到你的伤痊愈了为止。”

    “只请一个厨师怎么行，至少也要十几二十个服务员，端茶送水的，再给我配个司机接送，我的手都伤成这样了，做什么事都很不方便的。”

    卫羿嘴张的老大，“你也忒得寸进尺了，你又不是替我挡的刀，给你请厨师已经不错了，想请服务员你找昀华哥好了。”

    小慕把头扭向一边不看卫羿，半眯着眼嚷道：“这年头忘恩负义的人也忒多了，当年也不知道是谁被抢劫，吓得……”

    还没等小慕说完，卫羿立马打住： “行，行，行，我怕你了还不成，你说什么是什么，可以了吧。”

    旁边的人都是笑呵呵的看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像唱双簧似的。

    小慕**，突然拉住卫羿，问道：“你今天不是要上课吗？”

    “逃课不可以啊，你不是也经常逃课。”

    “我是因为功课都做好了才逃课出来做一些有用的事，你呢，你会吗，跟我学，你以为你是我啊？”

    “是啊，逃课出来打架，怎么会没用！”卫羿俊秀的脸上露出了坏坏的笑容。

    “嘿，小子你还来劲了，跟我……”

    还没说完就被褚楚的惨叫声打断。

    “小慕，小慕，你惨了！”褚楚站在窗口大声惨叫道：“你妈来了，快点想想怎么给你妈解释吧。”

    这边褚楚刚喊完，那边卫羿就站起来说道：“不跟你们说了，我上课去了。”

    小慕听说妈妈来了，正忙着思考怎么给妈妈解释，那还有心情管卫羿要去干什么。

    慕景容匆匆跑到急诊室，她的眼里只有小慕，那会注意到旁边一对满脸惊喜的人。边跑边说：“希希，妈妈不是说了不让你打架，你怎么又不听话？”虽是责备，却充满了母亲的慈爱。

    小慕直往后躲，她最怕妈妈知道她打架，断了生活费也就算了，反正还有褚楚和盛龙。但是一个月不能见到妈妈，就有些难以接受。

    “景容！真的是你…”满是惊喜的声音从慕景容背后传来。慕景容缓缓的回过头，是曾祥广。

    老乡见老乡还两眼泪汪汪呢，更何况他们之间曾经有过那么一段亲如兄妹的感情，更是有说不完的话。终于逃过一劫，小慕喘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道：“他们认识就好…”惹的旁边的人都忍不住笑她怎么会有可爱的举动。

    小慕和妈妈一起来到曾家，和想像中的一样，豪华的别墅，漂亮的花园，还有穿戴整齐的佣人，这一切对小慕来说早就见怪不怪。

    慕景容和曾祥广林英爱在一间单独的客厅里说话，小慕则被曾昀华带进了书房，反正小慕不想听他们叙旧，在书房还可以找些书来打发时间。

    小慕发现曾昀华的书房里有很多的书，一个很大的房间，四周的墙上都订有书柜，从地面直到天花板都摆满了书，就像一个小型的图书馆。小慕站在那个离桌子最进的书柜前，她在那里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书，回头瞪大眼睛看着曾昀华，寻求他的同意。

    曾昀华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嘴角的笑意从没停过。慕若希这个木头人那会注意到这些，踮起脚尖去拿她要看的那本书。书柜太高，她一米七的身高，踮起脚尖也只是刚碰到了那本书的书脚。

    努力的去拿，还是没有拿到，反而是碰到旁边的书，一同砸了下来。

    “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曾昀华很快的从小慕背后抱起她，放在桌子上。蹲下来，拣起小慕要看的那本书，放到她手里，玩笑道：“我发现你真的很笨，自己拿不到，为什么不让我帮你，而且那边还有梯子，你为什么不用。”

    小慕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她哪儿会想这么多。

    但她更想不到的是，她那个恐吓的动作，放在曾昀华身上，不但没有一点恐吓作用，还会使她看上去更加纯真可爱，别有灵性，让他更加怜惜。

    “哼！还从来没有人说过我笨呢！”

    “还说你不笨，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报警，自己跑出来挡刀。”

    “报警？！”小慕不屑的看了曾昀华一眼，“就算我报警了，警察最快也要三分钟才能赶到，如果不是我，”小慕把自己缠满纱布的手举到曾昀华面前示威道，“你早被抬医院去了，那里还有本事站在这里骂我笨。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没事了，就骂我笨，你很过分，知道吗。”

    曾昀华轻笑一声：“你知道你那样跑出来有多危险吗，你不跑出来，吓跑他的人，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拿刀捅我。”

    “呵！”小慕更加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反正挨刀子的人不是你，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了。”小慕才不管这么多，跳下桌子，坐在沙发上，举起自己要看的书，仔细阅读。

    “你不想知道我父母为什么会认识你妈妈吗？”

    “没兴趣！”冷冷的回绝，小慕向来如此，别人的**，想说总会说的，何必去打听。恐怕这也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最初好像是因为妈妈不让她询问有关爸爸的事情，才渐渐养成的习惯。

    她永远都记得妈妈那句含泪的话——知道的越少你就会越快乐！

    如果不是自己当时年幼不懂事，她可能真的会很快乐，不像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眼睛里总有一丝冷漠与倔强。”他移开了挡在小慕面前的书，双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小慕，似乎他的眼能穿透人心。微微上扬的嘴角，让小慕一时乱了阵脚。

    “你，你，原来认识我吗！”小慕用力的向后靠着，连声音都变了调。

    曾昀华啼笑皆非，眯起眼睛审视小慕，半天，才直起身子，高深莫测笑道：“你真不记得了？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了。”

    小慕完全搞不清状况，茫然的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曾昀华看在眼里，只觉得眼前人实在可爱得有趣，猛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样子很可爱！”

    小慕腾地站起来，向曾昀华逼近，虽然小慕的身高不算低，但站在曾昀华那一米八几的身高前，还是矮了一大截。她不甘示弱的仰起头，狠狠的盯着他，很有气势的说道：“骗人很好玩吗！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哼！”

    又是狠狠的瞪他一眼，气呼呼的坐到沙发上。

    曾昀华坐回到她身边，做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你还真和小卫说的一样，记性不好，还总说别人骗你。”他扭过头看了看小慕，见她没有反应，继续说：“大概是十一年前，我在路边看到一个小女孩趴在窨井旁边，后来才发现是她的朋友掉进了窨井，她拉不动她的朋友，就趴在井边死死拉住朋友的手，幸亏我路过，不然还不知道那个女孩要在那儿撑多久，才会有人来帮忙。”

    小慕扭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褚楚胡说呢。”

    曾昀华也看着小慕，英俊的笑容似乎只笑给她看：“你不仅很笨，而且记性也很差，你的理科第一会不会弄错了。”

    刚刚才有的一丝好感瞬间瓦解，回道：“传闻你英俊潇洒年轻有为，可是你现在却嘲笑一未成年，对其造成了心理伤害，你该不会是披着羊皮的狼吧。”小慕轻挑眉毛，眯起眼睛，一脸得意洋洋的坏笑。

    她不知道，他的玩笑只为她，他想让她开心；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会在看她的时候，眼神中总会闪现出淡淡的怜惜。

    他总是可以在她的身上嗅到淡淡悲伤的味道，很多年前就知道了她的身世，那个悲剧的开始。当年把她们从窨井边救起，送她们回家时，他见到了他父母苦苦找寻的恩人——慕景容，也知道了这个满脸倔强与不服输的慕若希。发生了什么事，他再也看不到当年慕景容身上的那份骄傲，自信，高贵与优雅，取而代之的只有忧伤与沧桑。他没有告诉父母，他见到了慕景容和慕若希，他自私的认为，她们会给自己的父母也带来同样的悲伤，那种会传染给所有人的悲伤。所以他把这个秘密尘封在了心底，直到几天前又一次遇见慕若希和慕景容，再一次看到了她们身上的骄傲与自信。他一直都认为有些悲剧，即使可以预见，也无法改变；因为插手的后果，很有可能是付出更惨痛的代价。但自从又见到慕若希，他动摇了，她的笑容让他感到内疚，感到惭愧，他要保护她，要照顾她，就算付出惨痛的代价，也在所不辞…

    曾昀华回过神，含笑瞥她一眼，“你真的不想知道我父母为什么会认识你妈妈的吗？”

    “你似乎很早就知道了。”小慕也高深莫测的挑了挑眉毛，“如果你实在憋不住，想对我说，我也可以做你的听众，如果不说，少来烦我！”搞的小慕好像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一样，对来打扰她看书的客人毫不客气。

    曾昀华不明白，明明是和她有关的事，她竟然可以如此不在意。从一开始他也不打算瞒着她，卫羿告诉他，小慕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现在他们也只是像朋友一样相处，看来小卫也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那就不要破坏他的计划好了，只讲他们父母之间的事好了。

    慕家是烈士家属，慕景容的母亲还是位干部，文革时期，除了慕景容的一个长兄流亡到了美国，再无音讯外，慕家并没有受到什么迫害。而曾家属于黑五类，与慕家是世交，在慕景容母亲的庇护下，留下了曾家的独子曾祥广，收为养子。后来还让慕景容代替曾祥广下乡当了知青。文革结束，曾祥广还在慕家的帮助下重新经营祖上留下的生意，曾家才有了现在资产过亿的集团，可慕景容却在生育完一个孩子之后突然消失，曾家为了还这份恩情，找寻了她十多年…

    “哎！”小慕打断他的话，一脸不容置疑的表情，曾昀华还以为她知道呢，“你和我妈谈生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你应该早就知道我妈是你父母要找的人，你为什么不早告诉他们，如果不是今天他们在医院遇到，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曾昀华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一时语塞，答不上来。

    慕若希一脸无辜的向他靠近，几乎到了鼻子碰上鼻子的距离，才停下来，异常认真地说道：“想骗我应该把谎话编的天衣无缝才行。”又轻轻的将嘴移到他耳边，趁他不注意，大喊了一声“骗子！”

    喊完，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蹦到很远的地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你是不是被人骗多了，我干嘛要拿这种事骗你。”他揉了揉被小慕蹂躏的耳朵，站了起来，向她走过来。“怎么说我也算得上是你义兄了，你不能总是哎、你的称呼我吧，叫我一声大哥你不吃亏的。”

    “大哥！你年纪也太大了点吧，叫你大叔还差不多，电视上都是这样叫的。”

    “电视看太多，智商会变低的，难怪你这么笨。”

    “你不可以再说我笨，不然我就让你尝到我的厉害！”小慕双手掐腰，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好好好，不说你笨。”他算是输给她了，“那你叫我大叔，我有这么老吗？”

    “恩！”马上换上了一脸纯真的模样，努力的点头，嗲声嗲气的说：“你本来就比我老嘛，你看你现在都到了有鱼尾纹的年纪，而我还是未成年，你说你是不是很老。”

    装可爱，彻底败给她了…

    会议室这边的谈话，显然没有书房的愉快，显得相当压抑。

    “景容，你真的不准备告诉小慕真相吗。”林英爱的语气相当沉闷，“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小慕身边的朋友，有一个叫卫羿的，他是世文的儿子，看他和小慕的关系好像很要好，你难道就没想过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他是故意接近小慕的。”

    “我知道。”慕景容叹了口气，“可是我也没办法，我从来不过问希希朋友的事，去年他到我们家让希希给他补课，我每天在客厅监视已经让希希起疑了，如果我说不让她和卫羿做朋友，那岂不就是在告诉她，我有事瞒着她。”

    “那也不能就让他们总是在一起，事情总有漏馅的一天，不然我们把真相告诉她让她自己选择，要是等到事情漏馅的那一天再向她解释，她还能接受吗？”

    “不行！不能告诉她。”慕景容一口否决了曾祥广的建议， “绝对不能让希希知道这件事，你们不知道她有多憎恨她这个父亲，她接受不了。我让希希放弃保送资格，让她报考南方的大学，离这里远了，就是希望她可以少和卫羿联系，也希望她毕业了可以留在那里，再也不要回来。只要在这之前她不知道就行了。”

    晚餐也是在曾家用的，因为来了客人，所以加了几道菜，很是丰盛。倒霉的小慕右手受伤，左手笨的连筷子都拿不稳，一桌子的美味，也只有看的份了。

    长形的桌子曾祥广独自坐在最前方，毕竟他才是主人，小慕和妈妈挨着坐在一起，对面是曾昀华和林英爱。小慕的右手已经疼的麻木，只能用左手表示性的扒了几口饭就停下，她的左手太不听使唤了。面对一桌的美味，忍不住去偷看，偏偏又不能吃，只能扭动脖子咽一下口水。

    小慕的表情很是可爱，别人看来一定会忍不住大笑，可是在曾昀华看来，却是说不尽的怜爱。

    他叹了口气，坐到小慕身边，“我喂你！”说不尽的柔情，亲手夹了菜送到她嘴边。

    “我不饿！”小慕瞪大了眼睛，奇怪的看着他，总觉得他像哄小孩子吃饭似的。“你自己吃吧。”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妈妈喂她吃过饭，还真没人喂过她，他的举动倒是让小慕觉得奇怪。

    “你真的不饿？”曾昀华瞟了她一眼。

    菜离她越来越近，小慕的身子向后靠，用手捂住嘴，用力的点头。

    “小慕啊。”曾祥广发话了，“你的手是因为昀华才受伤的，他喂你应该的，都是自己家人，不用不好意思。”

    “是啊，小慕就让你昀华哥喂你吧。”这次是林英爱。为什么小慕从她的嘴里听到“昀华哥”这三个字，怎么这么恶心，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接下来就轮到慕景容了，她温柔的笑着，“希希，怎么不吃了，你不是早就说饿了吗？”

    原来你们是商量好的，行，吃就吃！

    刚开始小慕的脸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一会红，一会绿。她这么奇怪的表情只有曾昀华能看到，他忍住没笑出声。小慕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对着他夹的菜狠狠的咬去。到后来，小慕就直接厚着脸皮，点着菜让曾昀华给她夹，满嘴吃的油乎乎的。吃饱了还不忘，用左手拍拍曾昀华的肩，点点头，表示他做得很好。剩下的三人看着他们笑个不停。

    
 

霾 阴霾弥漫 第七章 真相（已修改）
章节字数：10812 更新时间：09-05-29 15:10
    小慕手上的伤不久就痊愈了。她也很顺利的考上了自己报考的大学，临行前她还特意到养老院看望了陈奶奶。那是她最后一次看望陈奶奶了，陈奶奶在一个月后因脑溢血去世，小慕为此难过了很久。除了妈妈之外她没有任何亲人，她一直视陈奶奶为亲人，陈奶奶的突然离去，让她害怕起来。如果有一天妈妈也离开了她，她该怎么办…

    新学校，新环境，小慕很快就适应了。南方的天气要比北方的更湿热一些。小慕以优异的成绩和领导能力，很快获得了学校领导的青睐。随和的性格也很快和同学们打成一片，特别是她的室友爱琴。

    爱琴是本地人，和小慕最聊得来。她的父母都是搞艺术的，自然她的艺术细胞也特别浓，弹得一手流利的钢琴，人长得也漂亮。每每从校园走过，都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爱琴经常会在周末带小慕回家，小慕随和的性格深得爱琴父母的喜爱，每次小慕到家里去，他们都亲切的不得了，惹得爱琴眼红。

    这是小慕度过的最后一个平静的学期，大一的毕业，跟随而来的是那猝不及防的意外，一个接一个的让她来不及躲闪，打地她无力反击，她的命运也将再次被改写…

    “小慕！小慕！”刚下车褚楚就看到了她，怕小慕在人群中看不到自己，跳起来向小慕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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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久不见，两个要好的朋友都高兴的要死。见小慕跑过来，褚楚一把抱住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完全不把一边提行李的盛龙放在眼里。

    盛龙今天也良心发现，不去插话，只是提着行李放到车里，等她们俩过来。盛龙这一年考了驾照，今天从他老爸那里骗了辆车，专程来接小慕。

    慕景容总是有做不完的工作，连小慕回家她都没空去接。当初小慕大学报到，她也只是塞给小慕很多钱，让褚楚送小慕去的车站。

    把行李送回家，他们就狂欢去了。卫羿这次高考成绩也很不错，他爸高兴，给了他不少奖金，让**妈带着他出国旅游去了，估计这两天就回来。前几天他还打电话说给他们都带了礼物。

    三个人一起，总是闹到很晚才想起回家。盛龙依旧是把她们送到小区门口，看着她们进去才离开。

    “妈！”褚楚看到妈妈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她，有些惊讶，她妈妈还从没在门口等过她。

    小慕礼貌的问好，正要回自己的家，却被楚音叫住。

    “小慕，你整年在外求学，不常回家，回来了就多陪陪你妈。她一个人把你养大，很不容易。你妈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也长大了，要懂得多关心妈妈知道吗。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记住阿姨说的话！”

    “知道了，阿姨也早点休息。”

    小慕在朋友里，年纪是最小的，但妈妈慕景容，却是朋友家长中最年长的，大概和曾祥广年纪相似。小慕今天回家还没见到妈妈，看家里灯亮着，不由加快了脚步。

    “妈！” 刚进家门，就看到慕景容坐在沙发上，等着小慕。见她回来，脸上立即露出慈母的笑容。

    “希希回来了，快来，让妈妈看看，我的女儿又变漂亮没！”慕景容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让她坐过去。

    小慕毫不客气的跳到了妈妈身旁，拿出从桑蕊店里带回来的蛋糕，放在妈妈面前，打开，递到妈妈手里。

    “妈，你快尝尝，这上面的奶油还是我浇的呢。”

    慕景容端起蛋糕，细细的品尝，与生俱来的气质，就连品尝蛋糕时，动作也显得这么优雅。

    “好吃吗？”一脸期待的等着妈妈肯定的答复。

    “我女儿做的当然好吃。”母亲溺爱的拍拍她的头。“妈，下个月您生日，我给您过生日好不好，我有一个惊喜要给您。”

    “好啊！妈妈这一段不忙，我也有个惊喜到时候给你。”

    “是什么？”小慕眨巴着眼，等着妈妈的答案。

    慕景容看了看小慕，宠溺的笑道：“都说是惊喜了，现在说了，还是惊喜吗？”优雅的笑过，转为严肃的说道：“明天妈妈有时间，我陪你去买衣服。你看你，妈妈每次都给你那么多钱，你都不用，连件衣服都不舍得买，现在穿的还是去年你的走时候的衣服。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慕景容亏待自己的女儿呢。”

    小慕瞥了瞥嘴，不满道：“我穿什么关别人什么事，我自己穿着舒服就行了。”

    慕景容轻轻的刮了她的鼻子，“你不能只顾自己舒服，你毕竟是盛世公司慕总的女儿，让别人知道你总是穿旧衣服，会让别人笑话的，你总要为妈妈想想才是。”

    “知道了，那些人也真烦。”自己厥了厥嘴，又想到什么高兴的问道：“妈你刚才说你明天有空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不仅明天有空，你回来的这两个月妈妈都有空，高兴了吧。”

    “当然高兴！”小慕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妈，那我睡觉去了，好续足力气明天和您逛街，妈，你也早点休息！”小慕兴高采烈的跳到了自己的卧室，准备进入她的这个不眠之夜。

    转眼放假已经快一个月了，这天小慕早早的跑到桑蕊的店里，她要亲手为妈妈做一个蛋糕。

    “小慕，慢点走，你不热啊！”褚楚和盛龙磨磨蹭蹭的跟在小慕后面，天这么热她还走这么快，褚楚还真担心她一不小心，就飞起来了。

    他们自然不明白小慕这么急匆匆的回去，就是想让妈妈见到她亲手烤制的蛋糕，当然她也很想知道妈妈给她的惊喜是什么。但她没想到的是，慕景容要给她的惊喜并没有兑现，反而是几年后，由另一个人代替慕景容给她兑现的。

    “你们慢慢走啊，我也没催你们。”小慕依然没有停下她快速前进的脚步。

    “小慕，你急什么啊，反正你妈每天都在家。”盛龙也不想小慕再走那么快，他都快热死了，早知道他们就坐出租车回来了。

    “就是啊，阿姨她这半年都没怎么去上班，也就是偶尔才到公司去转转，也就你回来的那天，是阿姨这半年来最忙的一天。”

    “我妈，”小慕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褚楚问道：“这半年都没有怎么工作吗？那我妈怎么会瘦那么多。”

    褚楚和盛龙互换了眼神，“当然是因为生病了，你记性怎么越来越差了，阿姨不是病了嘛，医生说让她多休息，所以这半年来才没怎么去工作。”

    “病了？”小慕皱眉看着褚楚，“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知道啊。”褚楚看了看小慕迷茫的表情，才明白原来还没有人告诉小慕，慕景容生病的事。“就是你过年走的那天，阿姨本来要去送你，却在停车场晕倒了，我们都以为你知道呢！”

    小慕冷冷的回过头，又扭了过来，很无奈的说：“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我妈是什么病？”

    褚楚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你妈晕倒的事我还是听我妈说的呢，不过好像不是很严重，当天就回来了，我想应该是工作太疲劳，积压出来的病吧。阿姨为什么没给你说呢？”

    小慕没了表情，完全没了刚才的兴奋，为什么妈妈生病一句也不曾向她提起。身后的那两位依然你侬我侬，完全没注意到小慕的表情，只知道她走的没那么快了。

    “这不是我姑父的车吗？怎么停在这里。”

    “你看错了吧！”

    小慕也回头看了看，妈妈的车位旁确实多了一辆陌生的车。

    “我姑父的车怎么会不记得，你也太小瞧我了！”

    他们俩不是甜蜜的腻在一起，就是吵的不可开交。小慕才没心情管他们，自顾自的往自家走去，想了一路的话，等着回去问问妈妈，那里还有闲功夫管他们。

    走到自家小院前，竟然发现门没有关，妈妈在家从来不会出现这种事，莫非妈妈又晕倒了？小慕的心咯噔揪了一下，跑了过去。

    靠近屋门的时候，她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像是在和谁争吵。不知为什么，她情不自禁的停下脚步，站在了门外，偷听…

    “你们快点走，希希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们再不走，我就要请保安了！”

    “景容你怎么还是这么固执，我求你了，这件事就让孩子自己来选择，我毕竟是小慕的生父，如果她真的不肯承认我这个父亲，我马上离开。”

    “不行，你们快走。”

    “阿姨您还在固执什么，小慕现在是成年人了，她有权利知道这些…”

    “你们不用说了，希希不会承认你们的，再不走我就真的叫保安了。”

    小慕如果没有听错的话，除妈妈外的另外两个声音，是来自卫羿和卫世文。她似乎早就知道，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静静的站在门外。就算褚楚感到很惊讶，可看到小慕的样子，也只是瞪大了眼睛，不敢出声。

    这应该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面前的门忽然被拉开，是慕景容开的门，她没有想到小慕就站在门外，出奇的安静，直勾勾的盯着她。慕景容那见过小慕这样子，立马慌了阵脚。

    “希，希希，你听妈妈给你解释…”

    小慕那里还听这些，绕过妈妈，进到屋里，对着那对“满脸谄媚”的父子大声的吼着让他们滚。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小慕的脾气向来温和，他们从来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

    “我让你们滚，没听见吗！”小慕满脸鄙视的看着卫羿和卫世文，似乎在酝酿着更大的怒吼。

    还是卫世文最先反映过来，走到小慕身边，低声的说道：“小慕，刚才我们的话，你都听…”

    不等说完，小慕狠狠的把手中的蛋糕摔在了桌子上，盯着卫世文，愤怒的说道：“我让你滚，听不懂吗？”

    “小慕，你听我给你解释…”卫世文上前想抓住小慕的手，被她用力甩开。

    “希希！”慕景容拉住了小慕，她害怕小慕会突然动手打人，那可就真的拦不住了。

    看着妈妈近似哀求的目光，原本的愤怒幻化为悲哀，沉淀了十八年的东西似乎在向外翻涌。

    “好，好，好。”连说了三个好字，明显感到小慕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们不走是吧，我走！”

    推倒站在门外的盛龙和褚楚，冲了出去。任何人都拦不住她，她就像一只愤怒的母狮，对所有人都冲满了敌视。被推倒的褚楚呆呆的坐在地上，刚才她看到小慕在冲出去的一瞬间，好想流下了眼泪。她十八年来积压的泪水瞬间决堤，她，终于撑不住了…

    夏天。

    火辣辣的艳阳已经接连几天大发雄威，炙热的温度几乎令人窒息。

    静寂的街角公园，没有人会注意到停留在这里的女生，眼睛微红的看着路边稀少的车辆。小慕刚才一口气从家里跑到这里，她没有力气再继续跑下去。这里没有人认识她，附近都是一些办公大楼，天气这么热，没有人会出来，也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会来安慰她，匆匆而过的车辆也不会因为她而停下。在这里她听不到妈妈的呼喊，卫羿他们也不会再追过来，一切都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的威力不知在何时渐渐弱了下来，乌云缓缓笼罩，天空顿时一片阴霾，似乎下一秒，滂沱大雨就要落下。

    街角公园突然跑出一家三口，爸爸抱着孩子，妈妈伸手挡在孩子头顶，替孩子挡下越来越密集的雨滴，一家三口脸上的笑容是如此幸福。看的小慕有些发呆，就连头顶停下的雨滴她都没有发现。目送一家三口消失在路的尽头，这才发现头顶多了把伞。

    转身，竟看到了他。

    四目相接，小慕那张湿润的细致脸庞令他心底隐隐一动。刚才卫羿打电话说小慕跑走了，他们都没追上，竟没想到她会跑到这里。看着刚才的一家三口发呆，这么倔强的女孩原来也有羡慕别人的时候。卫世文总是想着认了小慕再补偿他十八年来的失职，他可曾真正想过小慕想要的是什么。

    “你，怎么哭了。”半天只想到这么一句话，看着他红肿的双眼，想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却已分不清那些是泪水，那些是雨水。

    泪水还在向下滚，而她脸上却扯出了令人心碎的笑容，“大叔，我是不是真的很笨，以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切就会过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曾昀华的心却一下又一下的抽疼。“我一直尽量很少见卫羿，很少和他接触，我一直努力维持着我们之间的平衡，他为什么一定要打破这种平衡？”

    她咬着下唇，直勾勾的盯着曾昀华。他不说话，只是眉头越皱越紧。长叹一声，拦她入怀，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借着这场大雨，小慕卸下了伪装坚强的面具，依在他怀里放肆哭泣…

    泪水模糊，她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居住的那个渔村。那里封闭落后，虽然是现代社会，却保留着很多封建的思想，重男轻女是那里最为盛行的，男人的地位会被莫名的提高，那家如果没有一个男丁，必定会受到欺负。像小慕她们家里，只有一个女儿也没有父亲，她们几乎成了所有人排挤的对象，年幼的小慕经常会受到孩子们的集体攻击。但是最令小慕不能明白的就是那群女人，自己都是女人为什么还要嫌弃女人，难道她们以为自己生了儿子，就成为了男人吗？

    就是在那里，激发了小慕永不服输的心性，她不曾在任何人面前流过眼泪，再苦再疼也要自己吞下去…

    可是今天她再也忍不住，积压了十八年的泪水，似乎要在这一刻里全部流干…

    “这就是你常提起的慕若希吧，还真是个小美人。”车里的人看清曾昀华怀里抱着的女孩，顺手打开车门，让他们上来。说话这人叫魏擎峰，是正恒集团的股东之一，也是曾昀华的兄弟。

    “去医院，快点。”曾昀华抱着小慕，脸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知道了，她怎么回事？”魏擎峰调转方向盘，刚从外面回来，还没进停车场，就见曾昀华抱着个人从街角公园出来。外面的雨很大，他几乎成了落汤鸡。递了条毛巾过去，他竟先给怀里的女孩擦干了头发。

    “我也不知道，哭着哭着就晕倒了。”曾昀华头也没抬，仔细地帮小慕擦干身上的雨水。

    魏擎峰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俩。曾昀华给小慕擦完才想起来自己也湿透了，轻轻放下她，才开始给自己擦。魏擎峰仔细看了看小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哭晕，而且依然楚楚动人，不想他见过的，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难看的要死。忍不住想去触碰她那张精致的面容，也难怪曾昀华总是提起她。“你喜欢她，看起来还很小。”

    “她才十八岁。” 声音轻柔到了极点，又轻轻抱起她，生怕惊醒了怀里的宝贝。

    “你小子行啊，六年了，一来就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

    “我说什么了吗？”

    “呵呵！闹了半天原来是单相思。我看你要抓紧了，这么一个小**，你不抓紧，一定还有人在一边候着，等她被别人抢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曾昀华不屑的笑道：“我看上的，还没人敢跟我抢。”

    魏擎峰无奈的摇头笑道：“你怎么还是这么想，你怀里抱着的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个东西。是人就会有感情，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好好待她，如果不是，就放了她。不要像当年的乔馨，让她到最后还恨你。”

    曾昀华看看怀中的可人，半天不语，细细的帮她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她，还在上学…而且她…”

    “你怎么了，从来没见你这么犹豫过。你要是连一个小女孩都搞不定，以后就甭说你认识我。”

    …

    “一会我把你们送到医院，我先回公司，你的事我来解决，你专心去给你的心上人看病就行了。”

    “麻烦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我把车给你留下，待会好送她回家…”

    医生的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曾昀华跟在医生后面，询问道：“医生她为什么晕倒？没什么大碍吧？”

    观察过病情，医生走出病房，关好门才压低了声音责备道：“你这男朋友是怎么当的，你不知道她有心脏病吗，怎么吵架你也不让着她点，让她情绪有这么大波动。”医生叹了口气又说道：“你跟我去开点药，一会她醒过来你就可以带她回家了，记得别再惹她生气了，再晕倒，就严重了。”

    医生一边走一边嘀咕，“真是越来越弄不懂这群年轻人了，好好的吵什么架…”

    曾昀华无奈的跟在医生后面，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是没有想到小慕会有心脏病，而且这么严重。

    提了一堆药，回到病房。这医生也真狠，一次开这么多，拿回去当饭吃呢！

    沉睡的小慕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曾昀华无声的坐在床边。忽然觉得这张脸不但秀美，而且充满了惊人的吸引力，**着自己深深吻去。嘴唇碰到她有些发烫的额头。不由叹了口气，这么快就烧起来了，看来她的身体不是一般的糟糕。真的很难想象，那个一抬拳就把地痞吓跑的女孩，竟也是个林妹妹。看她一直紧皱的眉头，忍不住想伸手抚平。

    如此精致的面孔下为什么总是隐藏着淡淡的忧伤？

    手触到她的外眼角，曾听老人说过，如果一个女孩子的外眼角外扩，那就是个骨子里很倔强的人，因为她们从小就不允许自己哭泣，总是在泪水落下前擦干。这外扩的眼角就是擦眼泪时留下的特殊印记，而她的这道印记似乎比小时候更长了。记得第一次见她，又丑又瘦又小，五官似乎都长在了一起。长时间拉着掉进窨井的褚楚，手臂脱臼不说，硌在井口的手臂也被磨破一大块，拽着褚楚的手臂也脱了皮。褚楚哭的唏哩哗啦，她却连眼也没红一下。问她为什么不呼救，她只是瞥了自己一眼，低头看着褚楚牵着的手。那时的她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丝冷漠。而现在的她，亭亭玉立，却哭的唏哩哗啦。这么多年她都经历了什么，倔强与冷漠不曾改变，却又多了一种孤寂，一种别人看不懂的孤寂。

    “咳咳……”

    小慕突然咳嗽起来，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她犹在梦中，眼睛紧闭，咳了几下，眉头又拧起，像从美梦跳入噩梦。咳嗽不曾停止，一声一声渐渐急促，额头开始渗汗。

    “小慕！小慕！”曾昀华轻喊两声，心里忽然泛起不可思议的温柔。她的心脏病是遗传的吧，卫世文也是心脏病患者。

    小慕的咳声突然停止，睫毛颤动片刻猛然睁开，迷朦的眼睛看看周围，黯然的的眸子对上曾昀华，痴痴凝视片刻，忽然坐了起来，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发现早已没电。

    “怎么了？” 关怀备至的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你要用电话？”把自己的手机送到她面前。

    小慕摇了摇头，不曾抬头，向后靠去，整个身体无力的倚在枕头上。

    秀美的脸，直挺的鼻，和青紫的唇，都让他的眼睛眷念。

    他愣了一下，小心的问道：“怎么了？”

    小慕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比刚才更为迷惘的表情，嘴唇轻轻蠕动一下，又停了下来，把头再一次低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手机很不恰当的响了起来，是林英爱打来的，她这个时候打来一定是由很重要的事，看了一眼小慕，见她没什么反应，就出去接了电话。

    门又一次被推开，脸上温柔的笑容不见了，换上了一脸的凝重。他叹了口气：“今天到底怎么了？你妈妈也晕倒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不等他说完，小慕就从床上翻了下来，虚弱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猛烈的动作，狠狠的摔在地上。

    “怎么样？摔到没有？”他着急地问，低头看着小慕，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心，“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

    曾昀华急忙扶起她，怜惜的眼眸对上她欲哭的眼睛。为什么每次看到她总会有这种感觉，想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再也不让她离开。

    小慕摇了摇头，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脸色很苍白，冷汗顺着额头悄悄地向下流淌，他看了更是心疼，竟抱着她一下站了起来，“我送你去！”

    小慕虚弱地抓紧了他的衣服，似乎这是她唯一的依靠。

    另家医院的抢救室门口，挤满了人。看到小慕，褚楚跑过来扶住她，红肿的眼睛再次掉下眼泪。

    楚音也跑了过来，她和慕景容的关系最好，也知道她的很多事情。小慕拉住她，这个时候也只能相信她了。

    “阿姨，我妈怎么了？”愈哭的声音，任谁听了都会跟着心疼。

    “小慕！”母亲般轻柔的声音，她伸出手整理小慕额前凌乱的头发。“相信阿姨，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句话，小慕更加慌乱的拉住楚音的手，脚低有些不稳，颤抖的声音又问“阿姨，我妈，到底怎么了？”

    楚音扶住了小慕，“你先不要急，听阿姨慢慢说好吗？”

    小慕努力的点点头，任由楚音把她按在了椅子上。

    “你妈妈在一年前就查出了脑肿瘤，那时你就要参加高考，你妈妈为了不让你分心，就以出差为由，在医院治疗了二十天，就出院了，后来也没有再去医院检查过。今年你妈妈本要送你上学，可是她又突然晕倒。送到医院才知道已经转变为脑癌，医生让她做手术，你妈妈不肯，说一定要等到你放假回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那现在呢？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癌细胞扩散可能撑不过，半年。”楚音的声音也哽咽起来。

    小慕现在才知道了妈妈的病情，除了泪水之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原来大家都瞒着她，她没想到自己竟会是最后一个知道妈妈将要离世的人，真的，很可笑。

    头扭向了一边，眼泪顺着苍白的脸缓缓流下…

    “小慕！”一个很不想听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那个自称是她父亲的卫世文。

    小慕毫不客气的瞪向他，似乎他们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

    卫世文看到小慕着个样子，也愣了一下，断断续续的说道“小慕，我会，对你们母，女负责的。”

    “负责？！”小慕嘲笑的白了他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会儿她恨不得把他给吃了，竟然还敢自己送上门，小慕才不会放过他。

    “你现在才想起来负责啊，之前你干什么去了？妈妈和我快被饿死的时候你在那里？妈妈被骂的时候你在那里？我被别人踩在脚下骂‘野种’的时候你在那里？妈妈抱着我跪在医院门口求医生的时候你又在那里？…你已经不负责了十八年，我也被骂了十八年的野种，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你也不用假惺惺的来负责。滚，我再也不要看到你，滚！”

    小慕怒冲冲的说完一切，身体剧烈的颤抖，呼吸也变的急促，曾昀华想拉住她，可是愤怒的小慕，就像火山爆发一样，没有人能阻止。

    “小慕，你没事吧！”卫羿也发现了小慕的异样，欲伸手扶她。毕竟卫世文也是心脏病患者，他很清楚心脏病发病时的状况。

    小慕不屑的冷笑两声，狠狠的甩开卫羿的手，她从心里鄙夷这个自以为是男生。

    “慕若希…”卫羿被小慕吓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她向后倒去，像是再也不会醒来般可怕。

    林英爱在抢救室门口焦急的来回走动，还不停的念叨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景容还在抢救，小慕也被推了进去，小慕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卫羿嫌她烦，无奈的解释道：“她有心脏病。”

    “心脏病？”林英爱重复了一遍，突然厉声责备道：“这么说你早就知道小慕有心脏病了。”

    “我曾见她晕到过。”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应该没什么事。”

    “我今天下午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晕到过一次，医生说她再晕倒问题就严重了，她的药还放在我车上。”

    …

    安静的走廊回荡起了轻微的哭声。褚楚掩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几年前，如果不是小慕在他们面前晕到，她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小慕患有心脏病。

    盛龙轻轻的拍着褚楚的肩膀，他和褚楚一样都是在小慕晕倒之后才知道她有心脏病。那时，他和褚楚都被吓傻了。认识小慕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小慕在打架之后会晕倒，她晕倒的时候似乎很痛苦的样子。站在抢救室门口，他们两个就像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样，呆呆的，傻傻的站在那里…

    盛龙在那之后再也不打架，他知道只要是他打架，不管对错，小慕一定会选择帮他，他不忍心看小慕再次晕倒，他也会于心不忍。

    是不是所有认识小慕的人都有这样的感觉，她越是假装坚强就会越加的心疼她，她本应是受到保护的弱者，却硬要充当强者去保护别人。

    她永远不愿告诉别人她的辛苦，永远都是一个人扛着，再苦再累也是一个人扛着。她似乎不需要别人理解，固执的走着自己的路…

    时间就像手中的沙粒，握的越紧，流失的就越快。

    三天后，小慕终于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小慕，你醒了！”褚楚一直陪在她身边，不曾离开过一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也沙哑的让人心碎。

    小慕无神的眸子环视了一周，最终眼神散涣的漂浮在空中，“我妈醒了吗？”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小慕，阿姨她…”

    “还没醒吧！”语气出奇的平静，她从病床上坐起来，拔掉手上的针管。“我妈在那个病房？”

    “我陪你去！”

    小慕虚弱的身体，努力地用手扶住墙，一步一步缓缓的向前移动，倔强的不让任何人搀扶，就连盛龙都不忍心再看下去，跑到她前面去带路。

    慕景容的病房里，只有林英爱和一个保姆模样的妇女在陪护。

    “小慕，你醒了！快来坐下。”林英爱扶住了小慕，让她坐在病床边的沙发上，扭头让保姆给小慕盛了一碗粥，送到她的面前。

    小慕摇了摇头，看了看那碗粥，“妈妈这么多天也没有吃过东西，我怎么可以独自享受。”推开那碗粥，静静的坐在妈妈身边。从这一刻开始，小慕不吃不喝的守在妈妈病床前，现在的她才知道要失去母亲的感觉有多可怕！平时自己也会烦母亲对自己的事情指手画脚，有时还会和她斗嘴，可当失去时，才发现即使用自己的生命换回母亲再活几年，她也心甘情愿。

    一直到慕景容醒过来，小慕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不管是谁，和她说什么，她都没有一点反应，似乎她就是空气，看不见，摸不到，却又无时无刻都存在。

    大家都知道小慕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样折腾，可都又无可奈何，只好一个个的干瞪眼。褚楚也一次又一次的哭肿了双眼。

    是上天的怜悯吧，慕景容在小慕守护的第二天早上醒来。没说几句话，小慕就被医生给强行拖走。先天性心脏病刚醒来就两天没有进食没有休息，就算是个正常人，也会抗不住。

    点滴瓶里，药水顺著细细的导管缓慢地流入纤细的手臂。看著病床上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孔，曾昀华凝眉不语。

    小慕深深的埋在病床里，漏出的半截脸，长长睫毛覆盖在眼上，显出淡淡的忧郁。

    静静的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安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从早上小慕被送回病房，她已经沉睡了一天。

    母女两人相互担心着对方，却又不能见面。慕景容现在还不可以离开病房，小慕又沉沉的睡在另一间病房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刚才卫羿送来的粥，还静静的放在桌子上。他们还真是兄妹，静静做好，然后什么都不说就离开。

    睫毛颤抖了几下，眼睛缓缓睁开。

    “你醒了！”脸上曲线变得柔和。

    “谢谢你！”小慕从病床上被扶起，“我妈，她还好吗？”

    “比你好多了，至少不像你。吃点东西吧，你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你再不吃东西，医生也救不了你。”

    盛好一碗粥，舀起一勺，吹凉再送到她嘴边，“这是…褚楚送来的，她走之前反复交代，你醒了一定要喝。”

    “知道了！”小慕自己抢了过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喜欢自己动手。”

    温柔的双眼露出宠溺的笑容，两个人对视一笑，想着各自的事…

    
 

霾 阴霾弥漫 第八章 逝去(已修改）
章节字数：12025 更新时间：09-08-16 16:43
    一周后，小慕得到医生的允许，可以在没有治疗的情况下去照看妈妈。

    脑癌患者会有逐渐加剧的间歇性头痛，以清晨从睡眠中醒来及晚间出现较多。小慕为了帮妈妈减轻头痛，总会在清晨和晚上准备一些报纸之类的轻松文章读给妈妈。

    慕景容的病情一直在恶化，小慕办理了休学，不知道妈妈还能撑多久，她只是想陪妈妈走完最后一段。

    岁月无痕，看着那湿漉的地面，方才明白，原来早已不再拥有。

    秋天来临的时候，慕景容的视力已经模糊，意识也渐渐模糊，有时甚至会连小慕都认不出来，还经常说些胡话。

    短短的时间，小慕明显地消瘦下去，原本圆润的脸颊变得苍白，眼窝也陷下不少，整个人看起来都无精打采，笑容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国庆节，爱琴来看望小慕都差点认不出她。

    已经是深秋，干枯的树枝张牙舞爪的呈现在眼前，行人都换上了厚厚的棉衣。

    早早来到医院，习惯性的推开窗户换气。这些天慕景容已经吃不下东西，所有的饭都是刚吃进去就吐出来，病房里一直留有泛酸的饭菜味。

    “希希啊！”

    “啊！”慕景容已经很多天叫不出来她的名字了，今天突然唤出她的名字，让小慕兴奋了一下。

    “下雪了吧！”

    室内外温差很大，窗户上出现了一层厚厚的水雾，使外面的世界看起来一片模糊。

    “恩！快下雪了。”小慕的眼睛有些湿润，现在应该离下雪还有一个月吧，妈妈几乎看不见了。

    “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记得你出生那天就下了这么大的雪，把树枝都压断了…”

    慕景容断断续续说着一些往事，小慕静静的坐在一边，泪水轻轻滑过脸颊…

    “希希坐到妈妈旁边，”慕景容拍拍床板。“妈妈已经看不到你的样子，每天都在心里想着，我的宝贝长什么样呢？可是越想就越记不清，让妈妈摸一下，好好记起你的样子。”

    “恩！”小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哭。抽出一张纸，迅速的擦干眼泪，坐到床边。慕景容干枯的手指，轻轻的**着她的脸颊，眉毛，眼睛，鼻梁，嘴唇…每一下都是哪么认真仔细，生怕以后再没机会。

    那年的第一场雪，刚刚飘落下来就已融化，地面湿漉漉的，像刚下过一场雨。

    小慕拿着打印好的照片，匆匆跑向医院。妈妈前几天说想和小慕合影，照片上的慕景容笑容祥和，却目光涣散。医生告诉小慕，妈妈每天盯着窗户和电灯，是因为她只能看到那里的光线，其余的都是一片模糊。

    小慕很少照相，这些照片大多是从证书上找来的，还有一些是从禇楚和盛龙那里翻来的。重新打印，装订成相册，准备拿给妈妈。希望她偶尔可以看清的时候，能拿起照片记起自己的样子。

    “妈，下雪了！快点起来看啊！”小慕打开窗户，病房里的酸味儿久久不散，只要不下雨她都会开窗通风。

    小慕回过头看见妈妈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她今天本就来的晚，按说这个时候也该醒了。

    “妈！”小慕坐在妈妈的身边，轻声呼唤着妈妈。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平时只要妈妈听见自己的声音就会醒来，今天这是怎么了？

    半天，慕景容才睁开眼，看了小慕一眼，又马上闭上…

    外面的雪断断续续的飘着，枝头还停留有一些没有来得及化掉的雪花，一点点的白，却白的很耀眼。

    褚楚和盛龙气喘吁吁的跑向抢救室。

    只见小慕缩在抢救室门口，瘦小的一团，孤零零的，让人心疼。

    “小慕，怎么了？”褚楚蹲在小慕身边，搬起她埋在膝盖里的脑袋。脸上的泪水清晰可见，苍白的脸上，两只红肿的眼睛尤其显眼，不管是谁看到了应该都会想抱住她，让她在自己怀中放肆的哭泣吧。

    小慕把那张紧紧攥在手中的“病危通知单”颤颤巍巍的递给了褚楚。褚楚和盛龙相互看了一眼，这一天还是要来了，呆呆的看着小慕，忍住不让眼中的泪水流出…

    一天一夜，加护病房外，小慕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妈妈。慕景容脸上带着氧气罩，手臂上连接着透明的胶管，不知名的液体正汩汩流入体内，旁边的仪器也平稳的跳动着。在小慕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像一尊塑像那样矗着。

    任凭别人怎么拉她，怎么劝她，她都一动不动，直到慕景容最后一次缓缓的睁开双眼，小慕举起手中的相册，贴在玻璃上，一张一张的翻给妈妈看…末了，慕景容拿掉脸上的氧气罩，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就，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相册掉在地上，照片散落一地，被清洁工清理干净。

    “妈妈，你看，照片里的姐姐好漂亮！”幼小的孩子被妈妈牵着走过，捡起一张落在垃圾桶外照片。

    “脏死了，快扔掉！”母亲毫不留情的打掉孩子手里刚捡起的照片，拿出干净的手帕给孩子擦手…

    被一种巨大的空虚和痛苦笼罩，感觉头上的天都塌了。那个可以让自己造次，又比谁都疼爱自己的母亲没了，要想见她，只能在梦里…

    流着泪从梦里醒来。

    坐起来，发现好多人正看着她。

    见她醒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醒了，醒了。”卫世文先开了口，“你昏迷了三天，可吓坏爸爸了。”

    暗淡的双眼环视了一周，最后看向自己被握住的右手。那是一双有些苍老的大手，握住了小慕的整只手。

    “走，你走。”小慕迅速的把自己的手从那只大手中抽出。

    “小慕，你怎么了？”卫世文还试着上前，小慕却发疯似的赶他走。

    “走，你走啊！我不要看见你。”小慕赤脚站在地上，卫羿挡在卫世文前面，桌子上的水果像是武器一样全被小慕丢到了卫羿身上。

    “小慕，你不要这样啊！”

    病房里乱成一锅粥，小慕不知哪来的力气，褚楚被推倒在墙边，头上撞出了好大一个包；盛龙也被推翻在沙发上，眼角挨了一拳；只有曾昀华算是勉勉强强抓住了小慕，却也只是那么一下，就被她逃开。

    卫羿他们被逼到墙角，这时林英爱领着医生和几个护士进来。“按住她，快按住她。”医生大吼了一声，几个护士听令一拥而上，却也是无可奈何地被推开。

    “出去，你们两个先出去，等病人情绪稳定了你们再进来。”趁着护士一拥而上的空挡，医生把卫世文父子推了出去。

    小慕似乎还要追出去，被曾昀华牢牢抱住。

    “放开我，放开我！”小慕奋力的挣扎着，大家七手八脚的上来帮忙，总算是按住她，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医生她怎么样？”褚楚一手捂着头，有些委屈的问道。

    “没什么，等会醒了就好了。”医生上前看了看褚楚的头，说道：“你们俩去跟护士要两个冰袋冷敷一下，特别是你。”医生指着盛龙：“好好敷一下你的眼，不然明天就睁不开了。”

    “知道了。”盛龙揉了揉眼角，“幸好以前打架，小慕是站在我这边，不然还真被她打死了。”说着站起来拉着褚楚出去找护士去了。

    天空不停的飘落着雪花，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止。小慕也不知道站在妈妈的墓碑前已经多久，她只是想多陪妈妈一会，其他人都在山下车里等她。由于是在最高的地方，所有的人都可以清楚的看到她。

    雪越下越大，小慕人伫立在妈妈的墓前，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天色渐渐变暗，褚楚不止一次去叫小慕回家，她却像没听见一样。

    褚楚又一次来叫小慕，再不走，天就黑了，墓园离市区很远，天又下着雪，夜路很难走的。

    “小慕，我们该走了。”褚楚帮她把身上的积雪拍掉，用自己暖热的手握住小慕冰凉的手，小慕一直站在雪地里，也不肯戴手套，紧握的手早已冻成了黑紫色。“雪下的这么大，再不走，我们今晚就要住这墓园里了。”褚楚害怕的抖抖身子，她向来最胆小的，晚上都不敢关灯一个人睡觉。

    浅浅的微笑再次扬起，只是被冻僵的嘴角看起来有些僵硬，“是啊，再不走，雪就要把我们困在这里了。”

    小慕脱开褚楚温热的双手，把妈妈墓碑上的积雪拂掉。

    妈，帮您选了一个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您应该已经和外婆见面了吧，好想您啊，长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思念，他很烦，总会让我莫名的想掉眼泪。您总是说我很倔，倔的连眼泪都不肯流。是您不记得了，那是我们还住在那个渔村的时候，别的孩子打我，骂我是没爹养的野种，我哭着找到了您，趴在您的怀里哭着闹着要爸爸，当时您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的拍着我，哄我入睡…半夜醒来，竟然看到您也在默默的流泪，写着什么东西。从那以后我就整天缠着您，让您教我认字，只是为了能看懂，那晚您写了什么。渐渐的我长大了，弄明白了您到底写了些什么。是你和他的往事，他辜负了你，你却不恨他…我很感谢您，真的很感谢您，为了我，让您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您都没有整天哭哭啼啼的，我还有什么资格流泪？总是自私的以为只要我发奋读书，有了好的工作就可以给您一切，这些年从来没真正的想过您需要什么。子欲养而亲不待，妈，您将会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小慕！小慕！”

    “啊！”

    “该走了，大家都等着呢。”拉住小慕冰凉的手，向墓园出口走去。

    妈，天这么冷，您在天国会冷吗？我去陪您好不好？您在天国您应该不会再受委屈了吧？有外婆陪着您，您应该很幸福。可是希希也想有妈妈陪，我去找您好不好？如果就此死去，是不是从此再无伤心牵挂？妈，你等我…

    家中的暖气开到了最大，小慕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肯去，大家不放心她，褚楚搬来和她同住，还有林英爱，这段时间基本上也都住在小慕家。还好小慕家的房子够大，再多住几个人也无所谓。现在小慕家就像一个饭店，前一个客人还没有离开，后面的客人就接着进来。慕景容下葬已经有一个礼拜，小慕天天坐在书房妈妈常坐的椅子上，抱着妈妈用过的靠垫，挨着窗户，从早到晚，有时晚上要睡觉也不肯离开，似乎是在等什么。

    这一天，家里来了一位律师，他带来了慕景容生前留在他那里的一箱东西，还有遗产继承书。慕景容除了这栋房子和将近五百万的个人资产外，还拥有盛事地产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些钱，足够小慕不用工作吃上一辈子。

    律师走后，小慕打开箱子，最上面放着一个信封，下面是一些小慕得过的奖状和证书，有些已经泛黄，箱子最下面是几本日记和相册。

    拆开那封信，掉出两张飞往马尔代夫的机票和一页信纸，妈妈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希希：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应该已经不在你身边。你身体不好，妈妈不在了，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几个月前，我就知道已经到了脑癌的晚期，他们都劝我早点去治疗。我知道，这病到了这时候也很难治愈了，就算能痊愈，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记得两年前你在网上看到马尔代夫的旅游介绍后，总爱收集关于那里的资料，虽然你什么都没说过，但我知道，你很想去，你从小就喜欢有水的地方，特别是海。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却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恐怕我是没机会带你去了。希望将来能有一个和妈妈一样疼爱希希的人，带你去那里，这两张机票你就留作纪念好了。

    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让你缺少父爱。妈妈知道你不是一个像你外表一样坚强的孩子，妈妈也知道你不流泪的倔强是为了什么，是妈妈的无能，让你小小年纪就要去承受这么多。希望妈妈不在了，你能得到更多的爱。

    最后就是关于你的身世，我想你也都知道了，如果你想知道更多你可以去问你林阿姨，她会告诉你整件事的经过。妈妈不在了，知道你不会接受你爸爸，特意交代了你林阿姨，她会替妈妈照顾你，记住要听阿姨的话。

    末了，妈妈还要嘱咐你，不要去记恨任何人，他们都没有错，他们都是爱你的。

    爱你的妈妈

    02年7月

    泪水如洪水般倾泻而出，小慕抱着箱子跑了出去…

    大家跟着小慕又追到了慕景容的墓前。寒风洌洌，吹在脸上刺骨的疼。小慕却穿着在暖气房里单薄的衣服跪在慕景容墓前，点燃那一张张的奖状。

    “若希，你这是干什么？”接到电话，第一个赶到的曾昀华，蹲在小慕旁边，为她裹上外衣，抢过她手中剩下的奖状，揽她入怀，紧紧地搂住那瑟瑟发抖的身体。

    小慕哭的泪眼通红，从他怀里撞出，抢过奖状，全部扔进火里，扭头道： “奖状得来是让妈妈开心的，现在还要他干什么？”说着又抽出那两张机票扔进火里。“我就知道妈妈会留给我一堆没用的东西，她都不要我了，还给我这些干什么。既然不放心我干吗还要离开，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留我一个人算什么…”说着又要把那封信扔进火里，被曾昀华一把抢过。

    “慕若希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都是你妈留给你最珍贵的东西，你就一点都不知道珍惜吗？”这一句和刚才的语气完全不一样，第一句是温柔的，而这一句是严厉的。

    “你说我干什么！”泪如雨下，抢不过他手中的信，拳头恼怒的打在他身上。“我根本就不喜欢优秀，我只想平平凡凡的和妈妈过完一生。可是老天就是不给我这个机会，妈妈为了让我优秀，委屈自己二十年，我还能怎么做，我怎么忍心再让她失望，除了优秀我别无选择。每天想着怎么才能优秀，才能成为第一，怎么才能让妈妈开心。发奋读书，参加各种比赛，连我最不擅长的跑步我都参加，为了这个第一，为了这一张薄薄的奖状我要付出多少你们谁知道。我有心脏病，可是老师却让我去参加赛跑，我不敢拒绝，又怕自己做不好，还怕妈妈知道，我每天偷偷去练，我的这个第一名是用无数瓶的药丸累积出来的。你以为优秀很容易吗，老师同学时时刻刻看着你，一点点的不完美，大家都会放大看…”

    小慕停下了踢打，跪在妈妈墓前，哀声道：“妈，你怎么说走就走了，你怎么可以不要希希了，希希生病了还有谁会给希希端水送药，还有谁会给希希做最爱吃的清蒸鱼，还有谁会在希希生日的时候做一大桌子才让希希吃完才可以睡觉，还有谁让希希撒娇，让希希无理取闹…妈，你回来啊，希希想妈妈了，希希不要一个人，希希要妈妈陪，希希没有爸爸，不要也没有妈妈，希希不要当孤儿，妈，你回来啊！”

    站在一边的林英爱和褚楚都偷偷的扭头抹眼泪。刚赶来的卫世文父子和盛龙站在不远处不敢妄动。

    “小慕，先去医院吧，你烧成这样子，还回家干什么？”褚楚皱皱眉，把小慕抱得更紧。外面这么冷，小慕穿的如此单薄在外面闹了半天，还没上车就烧起来了，怎么说她都要先回家再去医院。这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就烧成这样子，回去了还能做什么。

    小慕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又把头倚在褚楚肩上，现在已经烧得满脸通红，恐怕头也疼的厉害。

    “到了，还能走吗？”褚楚掖了掖裹在小慕身上的大衣，是曾昀华的，穿在小慕身上大出了很多。

    小慕勉强一笑，“我好的很呢，为什么不能走。”

    脚刚刚着地，身体猛地一晃，吓坏了褚楚。“站都站不稳，都说你不行了，为什么还要逞强！”褚楚急躁的喊出来，泪水也跟着一起落下。

    想要帮褚楚抹眼泪的手悬在半空，半天又缓缓放下，绕过她，缓慢向家走去。

    “小慕，扶着爸爸吧。你发着烧，地上滑，别摔倒了。”卫世文走到小慕旁边，拄着拐杖的手伸到小慕面前。

    他自己走路都要人扶，现在还要来扶小慕。小慕摇头浅笑，“谢谢，不用了。”

    卫世文楞了一下，他以为小慕会把他推开，难道…

    还没想完，小慕就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对他道：“我家地方小，容不下您这位贵客，我也怕弄脏了您的鞋子，您请回吧，不送了。”说完扭头进屋。

    褚楚匆匆跟上，走到卫世文旁边扭头看看他。

    林英爱上前说道：“老卫，要不你先回去，我再好好劝劝小慕。这孩子和她妈一样倔，认定的事很难改变，这事要从长计议。我想办法让你和小慕多见面，你们多聊聊，小慕这孩子很明事理，解释清楚了，她会理解你的。”

    卫世文无奈地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们照顾小慕了，你们要尽快带她去医院，她有心脏病禁不起这样折腾，我这里有唐医生的电话，有需要就找他，他是这方面的专家，让他看我也放心，还有什么需要给我打个电话，我会马上派人过来。”

    外面刚送走卫世文。小慕已经走进自己卧室，褚楚要跟进去，被小慕挡在门外。“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然后我跟你们去医院。但是这半个小时请让我一个人静静，你们谁也不要打扰好吗？”

    褚楚回头看了看曾昀华，见他点头才同意了小慕的请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盛龙最先坐不住，从沙发上跳起来嚷道：“怎么还不出来，半个小时早过去了，这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褚楚你去敲敲门，看她是不是睡了。”

    “噢！”褚楚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小慕卧室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回应，推了一下门，竟然没锁，一下就被推开了。褚楚回头看了一下，转身进到屋内。

    ……

    褚楚焦急的喊声和着用力拍门的声音从小慕卧室传来。

    “怎么了？”曾昀华第一个跑了进来。

    “里面是浴室，门只能从里面锁上，小慕在里面，却一点声音也没有…”褚楚像丢失了心爱的洋娃娃一样诉说着伤心的事。

    林英爱赶过来，趴在门上听听，里面确实没有声音，眉头一皱，道：“把门踢开，小慕可能在里面晕倒了。”

    曾昀华犹豫了一下，盛龙冲过来叫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踢开再说。”曾昀华一把拽住盛龙，沉声道：“万一她倒在门后面你这样把门踢开，就算没事也变成有事了。”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条毛巾，绑在门把手上，递给盛龙道：“你拿好了，我把门踢开，你就拉紧这条毛巾，千万不能让门直接撞开。”

    “明白！”盛龙点点头，握紧了毛巾。

    曾昀华一脚把门踹开，有盛龙拉着，门没有一下被撞开。

    褚楚挤了过去，小心推开浴室门。“啊！”惊叫了一声，后退一步，撞在曾昀华身上。

    小慕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晕倒在地上，而是躺在浴缸里。浴缸里蓄满了水，小慕躺在里面，割破血脉，血早已把浴缸里的水染成了红色，头也快要沉到水里。

    曾昀华匆忙把小慕从浴缸里抱出来，皮肤已泡涨，雪白的T恤染上了血红色，试了试她还有微弱的气息。 “叫救护车啊!”

    “哦哦哦！”盛龙迟钝了一下跑了出去。褚楚看到这一幕早已吓坏，只知道抹眼泪，什么都不会做。

    林英爱拿来一条浴巾，给小慕擦拭身上的血水，又拿来了干衣服想帮小慕换上。却看到儿子死死的抱着她，眼眶免不了泛红，从没见过他这么在乎过谁，却独独对这个小了他十二岁的女孩这么认真。每次说道小慕他脸上都会露出莫名的笑容，那种只会在遇到心爱的人才会出现的笑容。他是真的很在乎她，可是他这样的一厢情愿可有想过小慕怎么想，十二岁啊，这么大的差距，就算他们都能接受，那小慕呢，她能接受一个比她大十二岁的人照顾她吗，她能接受这个差距吗？

    救护车呼啸而至，外面的雪依然纷纷扬扬的飘落。刚踩上的脚印，很快就被覆盖，不见踪影…

    褚楚恐慌的站在抢救室门口，就像等待着老师惩罚的孩子。曾昀华在抢救室门口来回的走动，一刻也停不下来…

    “怎么搞得，你们不是一直看着小慕吗，怎么还会出这种事？褚楚你不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吗，她怎么还会自杀！”卫羿拽着褚楚，愤怒的晃动着。

    除了泪水，只剩下无声的叹息…

    抢救室的灯熄灭，医生推着面色苍白的小慕出来。

    “医生，她怎么样？”曾昀华上前拉住主治医生。

    四十多岁的医生叹了口气，说道：“情况不是很严重，抢救也算是成功，但是病人并没有醒来，所以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病人似乎一心寻死，根本没有求生的意识，不愿醒过来。我们希望亲属能唤醒她的求生意识，只要病人醒过来，就没问题了。”

    连续几天，每次医生来查房都是摇头离开。

    “医生，到底怎样才能唤醒小慕的求生意识，你刚才说的那一招不管用，你再想想还有别的办法没有。”褚楚摆出她那副仗势欺人的嘴脸，把小慕的主治医生第五次堵在办公室。

    四十多岁的医生满脸苦楚地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他着二十多年意气风发的从医生涯，怎么就被面前这个小丫头给毁了。“我说了解铃还须系铃人，病人自杀是因为她母亲，那么她母亲就是可以唤醒她求生意识的人。”

    褚楚按捺住怒火，沉声道：“我再说一遍，阿姨已经去世了，要是阿姨还在我们还来找你干嘛？”要不是为了小慕，估计这会褚楚就要破口大骂了。

    四十多岁的医生依然不急不缓的说道：“我知道病人的母亲已经去世，但是她去世并不代表什么都没留下。病人现在处于昏迷状态，所能接触到的外部世界全来自耳朵听到的，只要你们能找来病人母亲留下的只言片语放给病人听，会比你们整天对着病人说话管用很多。”

    “医生是指阿姨的声音吗？”

    “对，我说的就是病人母亲的声音。”医生满意的点点头。

    “阿姨的声音。”褚楚又念了一遍，侧头想想，灵光一闪，跳起来喊着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拉住堵在门口的盛龙就往医院外面跑去。

    “你找什么啊。”盛龙倚在门框上，看着褚楚像龙卷风一样，把小慕的卧室翻得乱七八糟。

    褚楚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抬起头。“你还记不记得初一那年我和小慕去上海参加钢琴考级，你也死皮赖脸跟去的那一回？”

    盛龙很鄙视的瞥了一眼褚楚，“怎么不记得，你还偷看我洗澡来着。”

    “谁偷看你洗澡了，是你自己洗澡不关门好不好，我是不小心看到的。”褚楚从地上跳起来，作势要与盛龙吵一场，但又摆手说道：“不跟你吵，你还记不记得那年阿姨给小慕录的那张磁带，小慕每天睡觉前都要听的那一张。”

    “记得，怎么啦！”

    “记得就过来一起找，刚才医生说阿姨的声音可以帮到小慕，我就想到这张磁带，就是不知道小慕给藏到哪了。”

    盛龙听后更是不屑的瞥了眼褚楚，“你早说啊，在那儿呢。”盛龙指了指衣柜上面的一个透明盒子。

    “哪呢，哪呢？”褚楚顺着盛龙指的方向看去，无奈她个子低什么都没看到。

    “个子矮，真可怜，什么都看不到。”盛龙走过去，伸手拿了下来。回身递给褚楚时，被褚楚狠狠的一拳打在脸上。

    “去哪了，刚才吃饭都找不到人。”林英爱坐在沙发上，她现在天天来医院照顾小慕。曾昀华这会儿也在，可能是刚下班就过来了。

    “我们找宝贝去了。”褚楚笑的春风得意。

    “什么宝贝，我找了你们一圈，上哪去了？”卫羿从门外进来，刚好听到褚楚的话。

    褚楚炫耀的晃晃手中的磁带，“医生说这个可以帮到小慕，我们专门回去找的。”

    “你们今天又去堵医生了，真是的，恐怕现在整个医院的人都认识你们两个了。”

    “还不是为了小慕。”盛龙委屈的捂着左脸，坐到林英爱旁边拿起卫羿带来的酒店大餐，塞了两口，嘟囔道：“为了小慕我还挨了某侏儒的打，气死我了。”

    “你说谁侏儒！”褚楚双手恰腰，一副夜叉样。

    “谁搭腔我说谁！”盛龙这下也毫不示弱。

    “你！”褚楚憋了半天也没说出话，她理亏，也就不再辩驳。拿出复读机，把磁带放进去，开始播放。

    复读机里飘出一段悠扬的钢琴声。

    “这是什么？”曾昀华问道。

    褚楚除掉满目怒色，骄傲的说道：“这是初一那年我和小慕去上海参加钢琴考级，阿姨给小慕录的。”

    “钢琴考级，若希会弹钢琴吗？”曾昀华又问道。

    “当然会了，弹的还很好呢。小慕还是我的钢琴启蒙老师呢。她十二岁就拿到了钢琴十级证书，我可是高三前才好不容易拿到，你们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崇拜小慕。可惜，她初二之后就没再弹过了，也不知道荒废没。”

    “为什么不弹了？”这回是卫羿问的。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弹了，我让她教我她也不教了，只是有时候我找她给我指导一下，她还是可以一下子听出我哪里弹错了。”

    磁带里的钢琴音停下，接着传出慕景容温和的声音。

    “希希，还记得刚才那首曲子吗，是妈妈教你的第一首钢琴曲，相信你现在已经弹的比妈妈还好了。知道妈妈为什么一开始教你弹琴就是一首这么难的曲子吗？因为妈妈当时就知道希希是个聪明的孩子，学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当时妈妈没空教你，只能让你自己琢磨，还好你勤奋好学，很快就学会了。不知道当时我教你的道理现在明白么。你要一个人长大，妈妈不可能陪你一辈子，妈妈也会有老去的那一天，你要学会坚强……”

    “小慕，小慕，小慕她哭了。”褚楚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大家也没心再听录音，全部涌到了病床边。

    泪水顺着眼角滑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滴在枕头上，渐渐打湿洁白的枕巾。

    再过一天就是元旦，到处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连小慕的病房也不例外，“小慕，今天晚上去我们学校吧，有元旦晚会我们一起去看！”

    “喂！小慕还没出院呢，你就想着玩，真是的！”盛龙提了提褚楚整理的行李，全都是大家送来的营养品，又多又重。褚楚弄了半天，才把这么多营养品从五大袋塞进了两个行李箱。

    “若希，可以走了。”曾昀华从外面进来，他负责把小慕送回家。小慕这段时间乖乖的接受医生治疗，恢复的也很快。慕家对曾家有恩在先，而且他们都挺喜欢小慕，让小慕自己住他们实在不放心，小慕不肯去她爸爸那儿住，曾家决定先把小慕接过去住，连房间都为她准备好了，就等着她出院。

    “小慕！”医院前厅，卫羿不知何时等在那里。

    “怎么又是你？”小慕很厌恶的瞟了他一眼。

    卫羿依然温和的说道：“跟我回家吧，爸爸在家等着呢，还有我妈，他们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房间…”

    “你烦不烦！”小慕绕过卫羿，像躲避瘟疫似的躲着他，加快脚步，向外走去。

    卫羿紧跟其后，随着卫羿追赶的速度，小慕的脚步不断加快。

    不知不觉已经跑到路边。

    “小慕，当心！”小慕也不看路，横冲直撞跑到了路中，来来回回穿梭不熙的车辆在她的身边迅速穿过。

    紧急的刹车声卫羿喊着冲向了小慕。

    来不及了。应声倒下，血从头部渗出，染红地面。

    “卫羿！卫羿！”盛龙扔下手中的行李，跑过去，抱起倒在地上的卫羿。褚楚吓坏了，瘫坐在路边。

    小慕被卫羿推到在慢行道上，车祸，让这条路上所有的车辆都停了下来。曾昀华跑去扶起了小慕，泪水在她脸上肆意的划过，双手也因为跌倒而磨出了血…

    卫羿努力的寻找小慕的踪影，直到他瞥见小慕哭着向他走来，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像一滩烂泥躺在地上。缓缓伸出手，伸向小慕。小慕跑上前紧紧抓住了这只手，跪在他旁边。

    “对不起！对不起！”哽咽的声音，身体簌簌抖的像风中的落叶。

    倒在血泊中的卫羿凝视着小慕，眼里祈求无限。卫羿艰难的挤出一个微笑，试图拭去小慕的泪水。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们相互忘记就不会再怨恨，为什么不让我忘记你们！”

    为什么她的歇斯底里也会这样的让人心疼。

    “你傻啊！”卫羿的每一个字都说的这样艰辛。“血浓于水，你不明白吗，你怎么让我们忘记。”

    声音越来越小，小慕不得不趴在他嘴边才能听到，眼泪决堤般的流出…

    因为是在医院门口，很快就被抬了进去。

    小慕不发一言，擦干眼泪，忽然站立向远方跑去。

    曾昀华在她身后，竟来不及阻拦，惊道：“若希，你去哪里？”匆忙追去。

    大雪仍未停止，路面的积雪越来越厚。小慕毫无目的的一路狂奔…不知是什么地方，猛然停住脚步，气喘吁吁地弯下腰去，待直起身时，已是泪流满面。

    视野一片洁白，安静的街道已被雪花盖了厚厚一层。

    一种无法自制的悲凉，朝小慕扑卷而来。

    妈妈去了，卫羿去了，爱我的人去了，我爱的人也去了…

    生与死竟是如此残酷。

    小慕无法自制，面对这苍茫天地，嘶声痛哭。

    后腰被人缓缓搂住，靠入一个坚实的胸膛，曾昀华已经赶到。

    紧搂怀中颤抖的身体，死不放手，神情中充满了怜悯。你哭吧，有我在，就是天塌了，也由我一人为你顶着。

    刺鼻的酒精味，使小慕从昏厥中醒来。睁开眼看看四周，突然从病床上坐起来。“卫羿，卫羿呢？他怎么样了？”不顾手上的针管，用力的甩开。鲜血顺着手背流下，一滴一滴越积越多，串成一条血线，从急诊室一直滴到手术室门外。

    手术室的灯已经熄灭，门口的人满脸的凝重，没有任何声响。

    “卫羿呢？他怎么样了？”小慕不中用的跌倒在卫世文旁边，死死的抓住他，染红了他布满沧桑的双手。卫世文无力的抬起头，看了眼小慕，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倚在他肩上哭泣的那个中年妇女站了起来，抓住小慕的衣领把她揪起来，狠狠的摔在地上，又狠狠的踢上一脚。没有一点反抗，曾昀华心疼的抱住了她。

    那妇女近似疯狂地喊到：“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儿子，你知道他有多希望你能接受他吗？为了让你出院后可以住到我们家，他照着你原来的房间，到处给你买相同的东西，只要是相似的他都会买回来，就怕和你用的不一样。他为了接近你学会了弹吉他，学会了你喜欢的歌，还学会了做饭。他从小娇生惯养，从来没进过厨房，为了学会做一道菜，他不知道切烂过多少次手指，只是为了接近你，他每天学习到半夜，天还没亮又起来继续学…”

    头很低的垂下，努力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手握成拳头，用力的顶着自己的胸口，忍着不让自己颤抖。她此时的异样，也只有抱着她的曾昀华才能发现。

    “药呢？你的药呢？”曾昀华翻遍小慕的口袋，他明明记得早上出院时，把一小瓶速效救心丸放进她的口袋，为什么现在不见了。

    突然记起，药早在卫羿推开她的那一刹那掉了出去。

    
 

霾 阴霾弥漫 第九章 逃离(已修改）
章节字数：4069 更新时间：09-09-12 22:18
    这一年的雪特别多，下了又停，停了又下，来来回回，重复不断。

    小慕醒来的时候，只有褚楚一人倚在沙发上沉沉的睡着，身上只盖了条毯子。走下病床，轻轻推开窗户。刺骨的冷风激活了那潜在的伤痛，一种，想流泪的冲动。

    “小慕！”迷糊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刚睡醒，褚楚揉了揉朦胧的双眼，突然叫起来。“小慕！你醒了！我不是又在做梦吧！”褚楚用力揉着眼，想要看的更清楚。泪水不争气的涌出眼眶，刚才还很惊喜的语气马上变得哽咽起来，“都快一个月了，你现在才醒，你快把我们急死了，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我连做梦都梦见你醒了，今天终于梦想成真了。我，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不把话说完便匆匆冲出病房。

    “若希，看什么呢？”曾昀华走到她身边，把护士送来的药递给她。她醒来的这些天，几乎不曾言语，似乎所有人在她眼中只是虚无。每天望着窗外，没有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明天会下雪，对吗？”声音像从很遥远的地方飘来。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会说话。“会的，明天会下雪。”看着她，心中总会有无限的柔情。“快把药吃了，明天就会下雪了。”

    久违的笑容再次回到小慕的脸上，“你把我当幼稚园小朋友啊，我又没说不吃药，絮叨的大叔！”

    看着那久违的笑容，曾昀华觉得自己的整个心都跟着舒展开，所有负面的情绪一扫而空。

    药后，小慕便很快入睡。是安眠药，那天的车祸对她刺激太大，但是她却从不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一次无意，他发现小慕假装睡着，等病房没人了，她会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躲在被子里，被子一抖一抖的好像是在哭泣，这样的情景怎能不让人心痛。

    耀眼的白光使曾昀华不得不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小慕穿着单薄的病服，趴在窗户上向外张望。真的下雪了，一夜间，万物都覆盖上厚厚的积雪。

    “真的下雪了！”小慕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还挂着飘渺的微笑，似乎一阵风吹过，她便会从窗口消失。

    曾昀华拿起一件棉衣给她披上，站到她旁边，“你很喜欢下雪天吗？”

    “不是！”笑容依旧，只是笑得越发冷丽。“卫羿说过，在我们出生的时候，天上就下着大雪，我们是雪带来的，他说会在下雪时来看我，陪我看雪。可是雪都要停了，我却没有见到他……”

    手狠狠的锤在窗框上，棉衣滑落地面，人也顺着墙壁滑座在地面，从来没听到小慕如此凄婉哀怨的哭声，让人不寒而栗…

    眼泪流干流净，站起来说道：“我想回家了，带我回家吧。”

    带我回家，带我回家……

    如此简单的四个字，在心底升华，升华……

    回家！“好，我们回家！”

    只要是她提出，不管是什么，都要尽力满足。

    虽然很久没人住了，但屋子依然干净整洁。屋里开着暖气，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得知小慕要出院，褚楚便早早跑到小慕家等着她回来。从慕景容住院起，小慕就交给褚楚一把钥匙，可以方便帮进出，现在终于用到它了。

    “欢迎回家！”褚楚和盛龙打开门，像迎接贵宾一样。

    如果卫羿还在，也一定会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吧！小慕浅浅的笑着，她要重新再活一次，只是这次他们却不在小慕的计划中，他们将不会再活在她的世界。

    “我该走了，晚上再来看你。”帮小慕放好行李，曾昀华转身欲要离开。

    “我去送你！”抓起一件外衣，匆匆披上，送他到屋外。

    “你，这是干什么！”更多的是惊讶，没料到小慕会送他出来，更没料到她会在没人的时候突然抱住他，深深扎入他的怀抱。

    “谢你啊！”小慕淘气的从他怀里钻出，坏坏的看着他。 “你不是在害羞吧！”咯咯的笑声清而醇柔，似乎是在梦中。

    “胡闹什么，外面冷，快点回去！”轻轻推了她一把，却依然让她倚在自己怀里。

    “我还有话没讲呢！”小慕又钻进曾昀华怀里，“好冷啊！我不想自己住了，我想和你们一起住，可以吗？”

    什么也没说，轻轻环住她的腰。

    “如果我要离开了，你会来找我吗？”声音轻柔的像梦中的呓语。

    “当然会！”

    “如果我不想回来了呢？”

    “你想逃跑！”

    “才不是！”小慕猛地把头抬起来，直勾勾的看着曾昀华。“我还准备搬到你们家去住呢，絮叨的大叔对我这么好，我去了你们家你还可以免费接送，多一个免费的司机，我怎么舍得离开；而且林阿姨做的饭那么好吃，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你就想到吃了。”宠溺的笑，只为她一人。

    看着他的笑容，小慕露出沉思的表情，突然又想到什么，依然坏坏的笑。伸出双手抓住曾昀华的胳膊，踮起脚，柔软的嘴唇贴到他干净的下巴。只是轻轻的触碰，就马上退了回来…

    环住她腰的手，此时不知不觉的加紧。一种冲动，真的很想就这样抱住她，永远不要分开。

    “絮叨大叔今天就不用再来看我了，明天你再来接我吧，我想在家里住一晚。顺便让褚楚帮我收拾一下行李，可以吗？”

    打断了他的思绪，慌乱中回过神，“啊！好，好啊，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

    车轮的印记清晰的印在雪地上，是那么显眼。小慕看着曾昀华的车子走远，收回脸上的笑容，露出一脸的落寞。

    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我不值得你这般的疼爱。谢谢你的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要走了，请你不要来找我，让我有个新的开始。请你忘记我，忘记我曾经存在过…

    奢华的客厅，林英爱已经等了很久。她没想到会让自己撞到那一幕，让她震惊的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昀华！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又去看小慕了？”

    保姆接过曾昀华的外衣，为他端来一杯热茶。“没，我在处理公司的事。爸呢，还没回来。”

    “他在书房。我今天去看小慕了。”

    似乎只要提到小慕他就会情不自禁的笑出来。“您去看她了，她给您说明天要搬来我们家了吧。”

    “不是早就说好的吗？”林英爱顿了一下。“我没有进去看她，只是看见，她送你出来，然后…”林英爱又停顿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儿子，郑重的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她，而且很久了。”

    看了林英爱一眼，曾昀华叹了口气，沉沦的笑道：“喜欢，很喜欢。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想去追随她的身影，想知道有关她的一切。有时在路上看到一个和她相似的身影我都会莫名的兴奋，没事的时候也总是会想起她……”

    儿子是第一次向自己透露他的感情，似乎早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那小慕呢？”

    “我，不知道。”语气中透漏的是更多的无奈。“不过，我希望她还不知道。”

    看儿子这个样子，林英爱更多的是心疼。乔馨从小和他一起长大，虽然他不喜欢乔馨，却也一直视乔馨像亲妹妹一样，当初乔馨去世的时候也没见他像见到小慕晕倒时的一半慌张。

    “她才十九岁…”

    “我知道。”长长的一声叹气，“所以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也一直很矛盾，我不想因为我，给她带来什么不必要的烦恼，我也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把她当妹妹看。”

    “你做到了吗？特别是今天小慕吻了你之后，你并不想再维持这种关系了。”

    曾昀华笑了笑，还是母亲最了解自己。“是，我真的有想过等她过了20岁就把她娶回来，再也不让她一个人在外流浪，虽然我比她大十二岁，但是我却可以给她更多的疼爱与包容，也可以给她更加优越的生活…”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这才像我曾祥广的儿子，喜欢就努力去争取，管别人怎么看。明天你就去把小慕接过来住，我和你妈都挺喜欢小慕。这段日子看她做什么事都挺有主见，我看让她多历练历练说不定还能帮我们做生意。慕家是我们家的恩人，之前我们没有找到景容，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我们也该替景容好好照顾小慕，只要你以后不去见桑蕊，小慕就是我们曾家的人了。”

    门铃响个不停。

    褚楚像从噩梦中醒来，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她和盛龙躺在沙发上，身上都盖有厚厚的棉毯，昨天喝牛奶的杯子还留在旁边的桌子上，还有他们三个的手机，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压了一封信。

    “起来了！”褚楚朦朦胧胧的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怎么会睡这么久，小慕跑哪去了，也不叫醒他们。狠狠的踢了盛龙一脚，褚楚揉着眼睛，前去开门。

    曾昀华满面春风的站在门外，“刚睡醒？怎么按了半天的门铃都不开门。”

    “大叔啊！”褚楚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睡的这么死，大概是因为小慕没事，大家都放心了，所以就睡得沉了些。

    盛龙和她差不多，迷迷瞪瞪的坐起来，看到桌子上的信，想也没想抓起来就看。

    “遭了！”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盛龙看完信迅速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向二楼卧室跑去。

    “怎么了？”褚楚还没弄清状况，端着杯子大口大口的喝着水。

    曾昀华捡起那封信，迅速的看完，丢下那封信，满脸凝重地冲了出去，开着车迅速离开。

    盛龙走出卧室，愤怒的用手锤着墙。“盛龙你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就这样让小慕在你面前溜走了！”

    褚楚突然惊醒，捡起那封信，不可置信的看着信上的字——

    我最好的朋友：

    对不起，在你们的牛奶里放了安眠药。不想再麻烦你们，我要走了。

    这段时间一直麻烦你们，不知该如何感谢，很感谢你们的照顾，但愿还有机会报答。我再也承受不了这么多变故，请允许我的离开，让我把你们都忘记，忘记这里发生过的一切。只有彻底的离开，才能真正的忘记。请你们最后一次原谅我的自私，不要来找我，就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谢谢你们。再见，再也不见！

    慕若希

    03年元月

    我知道你还没走，你还在这里，你还没走，你还在这里……

    曾昀华在车站里来回搜寻着小慕的身影。孰不知小慕为了躲避他们，故意换上一套她从来没有穿过的衣服，戴着帽子，系着厚厚的围巾，低着头匆匆从他旁边闪过，消失在春运的人群当中…

    
 

霾 阴霾弥漫 第十章 追寻（已修改）
章节字数：5972 更新时间：09-09-19 20:01
    花开花落，又是一年春夏秋冬。

    小慕逃走已有一年，再过几天就是她20岁生日，答应卫世文一定会把小慕带回去，自己做到了，也希望他能遵守承诺。

    南方某知名大学商学院附近的一个外语补习班，教师休息室里，几个年轻的大学生还在为刚才那位“不速之客”激烈的讨论着。

    “哎！我查到了。”声音来自爱琴，她是这个补习班的代课老师，也是她介绍小慕到这里做代课老师的。“还真是正恒集团的总经理，今年32岁，嘿，还单身呢！”三句话不离本行，和褚楚一样，看见长得帅的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屋子里其他的人都忍不住笑她， “让你查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曾昀华，你乱查什么！”

    爱琴白了一眼刚才笑她的武强，武强作为学长总是爱逗他们这群学弟学妹。“当然是真的，而且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帅，还要有型。唉！”爱琴做出一个怨妇状，“怎么从来没听小慕说过她还有这么一个亲戚。小慕也真奇怪，自从去年休学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去美国当交换生回来，也不回家，留在这里当代课老师。她有个这么有钱的老爸，还这么辛苦的做兼职，赚来的钱，也不舍得花，一天只吃一顿饭。你们不知道，上次带她去我们家，我妈都看不过去了，要我每天带她回家吃饭。”

    “刚才那个曾昀华不是说了吗，小慕是逃出来的，什么都没有带，她当然要赚钱养活自己了。小慕也真能忍，我们关系都这么好，她也不给我们说，她还把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我们先说一下小慕生日的事吧，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们都答应了人家，就一定要把小慕带到，她也不能总是呆在我们这里，也该让她回家了。”

    …

    小慕是负责中学生英语补习，由于是给功课繁忙的中学生讲课，所以她大部分课程都安排在周末或晚上进行。

    这天晚上上完课，小慕依然是等每个学生都离开后，才抱着课本离开。

    “小慕！”爱琴跑了过来，拉住她。

    “你怎么还没走，该不是又要带我去你们家吃饭吧，我今天已经吃过饭了。”

    “你是怎么猜到的！”爱琴笑呵呵揽住小慕的肩膀，“是要带你去吃饭的，但不是在我家。生日快乐！”爱琴从身后拿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有些惊喜，小慕接过她的礼物，“谢谢你！”

    “走吧！去给你过生日，大家都在等着我们的小寿星呢！”爱琴不由分说的拉住小慕就往补习班对面的咖啡厅跑去。曾昀华已经包下全场，就等着小慕。

    “你确定是在这里吗？暂停营业了！”小慕停在咖啡厅门口，门口竖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当然是这里，我们包了全场。”

    小慕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里很贵的，你们怎么全包了下来了？”这家咖啡厅虽不是什么高档消费，但对于他们这些还在读书的穷学生来说已经算是比较奢侈的地方了，更何况他们还包下了全场。

    “今天是你二十岁生日，谁让大家都这么宠你，包了全场给你庆祝，快进去，别让大家等急了。”

    爱琴也不多解释，省的解释多了会露馅，拉住她往里进就可以了。

    爱琴推了小慕一把，彩带从天而降，全落在小慕身上。灯光全部熄灭，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缓缓的推向自己，全场人都唱起了生日歌。

    感动之外，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小慕纤细的手臂。条件反射的甩开那只手，黑暗中迅速扭过头去寻找手的主人，果如她所料。

    “生日快乐！”昏暗的烛光中曾昀华依然温柔的笑着。

    小慕慌乱的向后退着，“你去那里！”曾昀华又一把抓住她。

    再甩开他的手，恶狠狠的说道：“我说过不要来找我，为什么你还是来了。不准跟着我，不然我让你们一辈子再也见不到我。”重重的一拳打在他肩上，便匆匆跑走。从她进来到出去用了不到五分钟，连生日蜡烛都没来得及吹灭…

    昏暗的房间，没有一丝生机，就连倚在窗边的人都像雕塑一样。

    窗外的海景不管是在晚上还是白天都拥有迷人的风光，隔着玻璃，都像是在画里一样。看着海平面波澜不惊，小慕的心却平静不下来，隐隐觉得曾昀华还会来找她，自己该怎么做。已经一年了，还总会想起他们，难道想忘记就这么难吗？

    黎明的破晓，刺痛了呆滞的双眼。已经坐了一夜，清洁工打扫过的街面一尘不染。房子是爱琴帮忙租的，房租很便宜，在离学校很远的地方，一个很破旧的老公寓，这里住的大多是一些靠社会救助的贫困人，不过听说这片房子很快也会被拆掉，盖成新的小区。

    真想象不到，小慕会住在这里，几天前他还到过这里，他们公司刚买下这片地，很快这里就会被拆除，盖上新的住宅区。第一次来到这里他还很难相信如此繁华的都市，居然还会留下这么一片被人遗忘的地方，远离市区，临近大海。

    现在这里就像贫民窟，破旧的老公寓楼，公寓的楼边还搭着一些简易的民房，看那摇摇欲坠的样子，真怕一场大雨就被击垮。他的车子根本开不进来，停在路边。一身名牌西服，衣着光鲜的走在狭窄的街道里，就像一场闹剧。管不了那么多，找到小慕要紧。本来可能是红色的外墙，被雨水和阳光弄成了灰褐色，一楼的人家装了防盗窗，从锈迹斑斑的铁栏里露出了好奇的目光。昏暗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和自行车，家家都是老式的伸拉型防盗门。楼道里都是炒菜的油烟味，还有点炉子的煤烟味，不绝于耳的谩骂声，让曾昀华越来越难接受小慕住的地方。

    辛苦的爬到楼顶，狭小的楼道里竟然还扔着一个废弃的沙发，占据了整个楼道的三分之二。

    防盗门没有关，小慕一定在里面。敲了三下门，里面的人没有回应，倒是旁边的住户一个个都探出了头，像准备看一场好戏。

    曾昀华硬着头皮说道：“若希，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

    没有人回答。

    “你自己有家，你跑出来一年了，就一点都不想家吗？”

    ……

    “你妈妈去世一年了，你不该去祭拜一下吗？”

    ……

    屋内没有一丝声响，倒是楼道里的人越积越多，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曾昀华这时才发现自己真的很絮叨，没有人搭理他，他还能这样说个不停，难怪小慕总是叫他“絮叨的大叔”。

    “若希，你知不知道，你跑出来的这一年，我们来找过你多少次。听说你被交换到美国学习，你爸爸专门派人去找过你。你出门在外不和家里联系，所有的通讯工具都换掉，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你回来一个月了，褚楚来找了你三次，你都躲着不见。你妈祭日那天，褚楚以为你会回去，下着大雨，她连伞都没有撑，站在雨里等了你一天，最后哭着被拖走，发高烧在医院住了一星期…”

    玻璃摔碎的声音，隔着那道被涂的像血一样的木门，传出了小慕的怒吼。“我说过不要来找我，为什么你们一次又一次的来找我……”停顿了很久，血红的木门突然被拉开，小慕一身单薄的衣衫，一种从未见过的愤怒，倚在门前。

    站在门前她半天不说话，眼睛里泛着血丝，清楚的看见，她握着门把手的手一直在颤抖，粗粗的喘着气，终还是说话了。

    “你走，你这样站在我家门口让我觉得很丢人，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若希。我有家，这里就是我的家，你还要我回哪里？还有褚楚是谁，她怎么会知道我妈的祭日？她站在雨里淋了一天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走，不要站在我家门前，大家都要去上班，你这样挡在这里会影响大家上班，我们不像你，你是有钱人，即使一年不去上班也可以，可是我们不一样，迟到一会儿我们就会失去养家糊口的机会，你走，走啊！”

    她似乎是要使出全力的推曾昀华，可是她的身子却明显晃动了一下，如果不是曾昀华站在这里，想必是要倒在地上。

    “若希！”曾昀华稳稳扶住她，她似乎是要挣脱他，无奈身子一直在颤抖，甚至连站稳都有些困难。曾昀华拦腰将她抱起，侧身撞开血红的木门。

    把她放在床上，转身去找水，屋里除了一个水龙头，根本找不到热水。曾昀华拿着杯子走到门外，刚才聚在这里看热闹的人还没有完全散开。

    曾昀华硬着头皮说道：“你们谁能帮忙倒杯温水，若希她有心脏病，需要温水服药。”

    这一下人散的更快，最终还是对门的一个老太太拿了一个暖瓶出来，到了杯温水给他。匆忙道谢转身要回去的时候，一个小女孩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女孩伸出小手，手心里是一个糖块。“奶奶说吃药苦，给姐姐吃糖，药就不苦了。”

    女孩仰着头，大眼睛满是纯真，“谢谢！”

    曾昀华拿过女孩手心的糖块，转身进入屋内，掏出衣服里的药瓶，把药倒出来，喂若希吃下，又喂她喝了两口温水，她才不那么难受的缩成一团。

    曾昀华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若希缩在被子里背对着他。屋子真的很小，不足十平方，一张床一个椅子，连个衣柜都没有，只有一个行李箱摆在墙角，除了床头的笔记本，真看不出这个房间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小慕比以前更瘦了，刚才他抱着她，隔着衣服，他可以清楚摸到她身上的骨头。曾昀华暗想，难倒她真像她同学说的那样，一天只吃一顿饭，有时甚至什么都不吃。她从家逃出来的时候身上只带了一千块钱，出来一年没再拿过家里一分钱，在美国她都是怎么过的？

    小慕好像睡着了，昨晚她一晚都没休息，曾昀华起身准备帮她再盖上一床杯子。

    小慕睡的很浅，一点点声音就能把她吵醒。

    “你干什么？”小慕坐起来，看着曾昀华，眼中似乎有些敌意。

    “屋里这么凉，我再给你盖上一床杯子。”

    小慕冷冷的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好像认错人了，我不是你所说的什么若希，请你出去。”

    “慕若希！”曾昀华有些恼怒，她怎么可以一而再的说他认错人。

    曾昀华坐在床边，抓住她越发消瘦的肩膀。

    “不准再说我认错了，这世界上能有多少人长的一模一样，叫着同样的名字，而且还生着相同的病，你说啊，你说我会认错吗？”

    小慕沉默着，低着头，长长的头发挡住她的脸。等她再抬起头，却见两行清泪。

    “知道吗，从小我就是个扫把星，对我好的人，会一个一个全都死去。”她的声音轻轻的，似乎在说一个和她无关的事。“先是渔夫爷爷，陈奶奶，然后，然后是我妈妈，接着是卫羿，接下来呢，接下来会是谁？是你吗，还是褚楚？”

    她挣脱他的禁锢，站起来，走向窗边。

    “外面的海好美，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海的女儿可以化成一个无人认识的泡沫。至少她还可以守在家人身边，而我呢，妈妈不在了，哪里还有家，走吧，就当我真的成了一个泡沫。”

    “不可能！”曾昀华想都没想破口而出，她怎么可以这么任性，他握紧了拳头，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扳过她的身体。“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有想过我们吗，你开心了，我们呢？你可以为我们想想吗……”

    “我就是在为你们想。”不等他把话说完，她便迫不及待的打断他的话，再次挣脱他的束缚，似是有些疯癫的喊到：“我是扫把星，我喜欢的人都会一个个离开我，我不要我喜欢的人离开，我情愿离开的那个人是我，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我是扫把星，我是扫把星，我会把厄运带给你们，我不要当扫把星，我不要把厄运带给你们……”

    “这不管你的事，陈奶奶是因为脑溢血，你妈妈是脑癌，这些都是难以避免的，根本和你没有关系。”

    “有关系！”她大声的喊着，“因为我喜欢他们，如果我不喜欢他们，他们不会死。还有卫羿，因为我，是因为我，他才出车祸，不然他不会死，他会好好的活着，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喜欢他们。我恨我自己，我为什么总是给喜欢的人带来不幸，我讨厌我自己，我恨我自己……”

    她依着墙壁，慢慢滑下来，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抱住脑袋，哭泣的如同孩子般的绝望。

    曾昀华扳起她的脑袋，厉声问道：“你还在为卫羿的事自责，你不要傻了，卫羿他都没有怪你，卫羿他没有死，他没有死，你不要再自责了！”

    “你骗人，他没有死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没有死为什么**妈那样看我，他没有死你们以前为什么不对我，要现在才说。你不用骗我了，他死了，他死了，是因为我才死的，都是我，如果没有我，他一定还活着，**妈就不会这么伤心……”

    声音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哭声，似乎从一年前的夏天，她就变得这样总是哭哭啼啼，很少再能见到她如夏阳般明媚的笑颜。

    那个瘦弱的身躯突然倒向曾昀华这个方向，这才恍惚记起她的哭声一直很弱很弱，直到最后听不到声音。

    “若希，若希！”

    他这才意识到她已昏过去，再也顾不上那么多，抱着她就往楼下跑去……

    酒店里的空调吹着暖风，柔软的床上，深深陷在柔软锦被中的人，安安静静仰躺在床上，长长睫毛覆盖在眼上，枕上一团乌云青丝，衬着一张雪白小脸，甚是让人怜爱。

    右手从棉被中伸出，长袖被掠上去一些，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苍白滑腻，一根透明的管子扎在手背上。

    周经理带着医生出去，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曾昀华和小慕。曾昀华轻轻坐在小慕身边，帮她整理额前凌乱的头发。手指不经意滑到她双眉之间，为什么睡着了还要皱着眉，她为什么总是不开心。

    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记忆里，她每次醒来都要颤抖睫毛，皱着眉，仿佛从梦里醒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醒了！”曾昀华轻轻扶起小慕，并在她身后垫了一个靠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小慕看了看周围，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你爸爸的酒店，这里的周经理原来是你妈妈的老部下，他知道你会来这里，高兴的一晚上都没睡好。刚才你休息他先出去了，晚一会他还会过来看你。”

    “我要回去。”小慕从床上站起来就要走。

    “你还准备回那四出透风的破房子？”曾昀华拽住了小慕纤细的手臂，用力过猛，小慕一下跌坐在他怀里。“若希，不要固执了，跟我回去吧，大家都在等你。褚楚每个星期都会到你家给你整理房间，这么久没人住了，可是房间却依然干干净净；盛龙经常会把你喜欢吃的蛋糕，你喜欢喝的牛奶放满你们家的冰箱，等着你回去；你爸爸也经常到你家去坐坐，有时候甚至会留下。自从你走后我妈再也没进过厨房，她说你不在了，也没人会说她做的饭好吃。你看大家都这么想你，你为什么还不愿回去？大家一次一次来找你，你都不知道吗？大家每次都是满怀希望的前来，再满是伤心的回去。你妈妈去世一年了，她的祭**都没有回去，她虽然已经不在了，但她的在天之灵也会为你担心。你让这么多人为你担心，你自己心里舒服吗？跟我回去，好不好？你如果还是不开心，你再回来，我们再也不来找你，你喜欢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不好？”

    两人离得很近，似乎再靠近一点，两人就会紧紧贴在一起。

    如此暧昧的距离，他再次开口：“跟我回去好不好？”只是这次的声音更加温柔，温柔的能轻易俘获一颗倔强的心。

    
 

霾 阴霾弥漫 第十一章 回归（已修改）
章节字数：9536 更新时间：09-09-26 21:25
    车子在开往北方公路上穿行，冬日温暖的阳光倾泻在无尽的公路上，像在画中穿行。路程比较远，中途需要在旅馆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出发，大概中午之前就可以到达。

    除了小慕、曾昀华和他的司机之外还有曾昀华的秘书一行四人，分别住在三间客房。小慕和秘书住在一个房间，总觉得在哪见过，却又记不起来是在哪里。

    房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慕小姐!”一直都没有和她说过话的陈秘书，突然喊了她，小心翼翼，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对她讲。

    浅浅的微笑。“有事吗？”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看着她，尽量做到得体大方。

    “我听说你很缺钱，是吗？”

    淡淡的笑容代替她的回答。

    “既然这么困难为什么还要资助一个单亲家庭？”

    小慕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转头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从来没对别人说过。”

    “做了好事为什么不说出来？”同样淡淡的微笑，只是多了份欣赏，“你们教导主任是我舅妈，是她告诉我的。她说曾经有过一对母子来学校找过你，可惜你去了美国，据说下学期你正式返校，学校还会奖励你。”

    “我只是，想帮帮他们而已。”转头望向窗外，第一次见到那对母子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和自己小时候很像，情不自禁的想要帮他们。

    “你还记得我吗？那天晚上……”

    抬起头，看着陈秘书，她从手提包中取出一张纸巾，递给小慕。国内的超市从没见过，只是这个香味，这个压纹，还有上面印着的字符，好熟悉。“是你！”一丝笑意从嘴角溢出，终于记起在那里见过她。“那天，谢谢你…”生日那天，她慌忙从咖啡店跑出来差点被一辆车撞到，幸亏有人拉了她一把。天太黑，没有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只记得她递给自己一张纸巾擦拭手上的划痕，而自己只顾着逃跑，连句谢谢都没说。

    “你还记得，那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你有和我说什么吗？”小慕不解的看着陈秘书，那天事发仓促，就算她真的说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陈秘书无奈的笑笑，难道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吗。

    “想听故事吗？”

    “你讲吧。”小慕钻进被窝里，“我害怕听鬼故事，你不要吓我。”

    陈秘书温柔的一笑，还这么孩子气。

    “放心吧，不是鬼故事。”

    见小慕没有什么动作，估计还是在害怕她会讲鬼故事。

    故事缓缓叙来，十多年前，一个大学生放学回家的路上，遇到两个小女孩，一个胖胖的女孩不小心掉进了窨井，还有一个很瘦小的女孩趴在井边死死拽住那个胖女孩。他帮了那两个女孩，并送她们回家。送她们到家，大学生竟发现那个瘦小的女孩竟是他父母一直在寻找的人，可是他却犹豫了，最终也没有告诉他父母，他自私的以为女孩会给他们带来悲伤。可是自那天起，他再也没原谅过自己当初自私的想法，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去补救，却遗憾的发现女孩和她妈妈已经搬走。人很奇怪，一直想着一个人，即使是讨厌的人，也会渐渐喜欢，更何况，再次遇到当年那个小女孩，女孩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眉清目秀，各方面又很优秀，性格也很温和。他想尽一切办法，对那个女孩好，所有人都看出来他喜欢女孩，可是女孩却懵懵懂懂，不明白他的心思……

    “你是在说吗？”听不出感情的声音，空空洞洞，“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是傻子。只是知道又能如何，我还有资格去享受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活不了太久，这些年妈妈一直在为我寻找合适的捐赠者，只是一直杳无音讯。我只能靠着药物维持着我所剩不多的生命，我只想守住我那一点点的幸福，可是这么简单的东西我却只能看着他一点点流逝而无能为力，我还有资格再去享受一些有的没的东西吗？”

    女孩的眼眶微红，眼中多了些水雾，只是她还在勉强自己笑出来。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说这些，你们都以为我当初从家跑出来是为了逃避现实对吗？其实也不全是，我只是不想再看着我喜欢的人为我伤心难过。或许我真的只配做一个没人要的孩子，没有了喜欢的人，自然也不会伤害到别人，你说对吗？”

    “你说你活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陈秘书有些不太消化小慕的话，面上有些疑惑。

    小慕轻笑出声： “陈姐姐不会不知道我有心脏病吧。”

    “我知道。”陈秘书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可是你看着不是很严重，很多时候我都以为你和我们一样。”

    小慕浅浅的笑着，“是啊，我有时候也觉得我和你们一样，健健康康，我还可以活很久很久。”

    陈秘书看着眼前的女孩，很久没有说话，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并没有她想想的那么简单，似乎能一眼就能看穿，却发现那不过是水中的折射的影子，到底什么样你根本不知道。

    郊外的旅馆空荡荡的，天一黑，除了屋外的风，一切都安静下来。已经进入北方，窗外的风，猛烈的击打着玻璃，偶尔还会听到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总经理准备娶你，你知道吗？”陈秘书终于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他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答应他！”小慕想也不想就回答，似乎早就知道。

    陈秘书无奈的笑道：“你果然不了解他，只要是他想要的他就一定会有办法得到，想让你答应，他可以有很多办法。从他做上总经理开始我就一直当他的秘书，他绝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他对你和别人完全不一样。他，相当的难对付。”

    “是吗？可是我不想知道。”小慕转头看着陈秘书，“陈姐姐，你和陈奶奶是什么关系？”

    陈秘书没有想到小慕突然会问这个，“她是我爷爷的妹妹。”

    “我知道了。”小慕露出了一个不真实的笑容，便钻进了被窝。

    “你知道什么了？”陈秘书慌张的问道。

    小慕从被窝里露出一个头，笑道：“陈姐姐想说的我都明白了，我会知道该怎么做，陈姐姐不用担心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你。”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了，竟然刮断了树枝，明天会下雪吗？

    雪开始纷纷扬扬的飘落，车子已经驶入那座她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城市。这里的一切好像都和走的时候一样，有种熟悉的陌生感，很亲切但又很陌生。你们还好吗，我回来看你们了…

    曾昀华让司机和秘书先行离开，他亲自开车送小慕回家。

    “可以停一下吗？”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就在自己眼前的地方，天空飘着同样的雪花，卫羿用力推了自己一把，而他的生命也永远静止在了车下。往事历历在目，似乎手上还留有卫羿温热的鲜血，一滴一滴的顺着指尖向下滑落，在地面上印出一朵又一朵的血花，张牙舞爪的血花向小慕扑来，吓得她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眼泪也不经意的滑落。

    把外衣给她披上， “我们该走了。”轻轻的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到车上，纸巾递到她手中，“回家了应该高兴才对，把眼泪擦干。”

    擦干眼泪挤出一个笑容，曾昀华才安下心拍拍她的肩膀，“坐好了。”曾昀华操纵着爱车平滑地前进。

    总是会有一些不要命的人，车子刚驶出不到500米，一个骑自行车的飞快的从他们车前闪过，消失的无影。

    “你没事吧！”曾昀华抓住小慕的手，明显的感觉到她在颤抖，紧紧地靠在靠背上，满脸惊慌的看着前面。“若希！若希！”另一只手帮她整理着额前凌乱的头发，刘海下面竟然满是汗水。

    “啊！”小慕惊慌未定的回过头，刚才哭过的眼睛，红的让人心疼。

    “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勉强的挤出笑容，低下了头。自从卫羿车祸起，自己就莫名的害怕听到刹车声，总是会被吓出一身冷汗…

    曾昀华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握着方向盘继续前行。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面孔，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车停在了小慕家门前，久久的望着那带给自己无限回忆的房子，那里有自己的欢笑，悲伤与泪水。

    “怎么了，还呆坐着干什么，你们家褚楚每周都会打扫，和你走之前没什么变化，快进去看看。”

    “啊！哦！”推开车门，踏上这片久违的土地。屋门紧锁着，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屋内的摆设依然如初，干净整齐的摆在那里。

    “怎么不进去？”笑容依旧，手里提着她的行李，站在她身后。

    低下的头又抬起，吞吞吐吐的叙述，“我，没有，钥匙。”

    “你的钥匙呢？”

    “扔掉了，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回来了，连同我的过去一起丢进了海里。”

    不禁露出窃喜的笑容，牵着她的手道：“我带你去找褚楚，快上车。”把行李再放回去，开着车拐出小区。

    “你这是要去那里？”

    “去你爸爸的酒店，今天是你爸爸酒店的周年庆，晚上会有一个宴会，到时候会有很多的客人，我父母也会到，我想褚楚现在一定在酒店，听说她会为这次宴会表演钢琴独奏。”

    小慕冷冷道：“我不想去！”

    “是怕见到你爸爸？”

    “不是，就是不想去。”

    “为什么不去，你知道你爸爸这一年为了找你费了多少心血，这次你也应该看到了，你爸爸酒店的每一位员工都有你的照片，就是为了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早日找到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帮着你，每次都让你跑掉。”望着窗外一言不发，映在玻璃上的影子没有一丝的表情，她在想什么。“你爸爸真的很想见你，你忘了卫羿最后和你说的话了吗，血浓于水。”

    扭过头来，怔怔的看着他，眼里泪水闪耀，嘴张了张，“好吧！”又继续看着窗外。耳边回响起陈秘书的话，“小慕，千万不要与你爸爸相认，不然你会害了他。”这是陈秘书在自己快要睡着时说的话，这是什么意思，彻夜无眠，好像自己相信她了。

    装饰一新的酒店，门前停满了各式的豪华轿车。

    “下车，我带你去见你爸爸。”

    雪花渐渐变大，湿漉的地面开始积起雪来，北风依旧来势汹汹，挂在酒店外的装饰布被刮的哗哗作响。

    “小慕！”带有哭腔的女声从身后传入耳中，“你终于回来了。”

    转身的瞬间，被人牢牢抱住。熟悉的香味，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泪水，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待那人哭够，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小慕你还是这样，每次我抱你哭你都像尊石像一动不动，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我是因为你才哭的。”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露出不满的情绪。

    “你也一样啊，见了我就哭，好像我杀了你全家似的，爱哭鬼。”

    “哼！还不是为了你，你还好意思笑，说为什么我们每次去找你，你都逃跑？”

    “我怕看见你哭啊。”小慕静静的笑着：“你知道我最怕鬼了，你又每次哭的比鬼还惨，我不跑还等着你来吓我啊。”

    “哼！就会拿我开玩笑。”褚楚擦干了眼泪，仔细的打量着很久没见的好友，“你瘦了，怎么穿的这么薄，这里又不是南方，你不冷吗？大家都在等你呢，快点跟我来。”拉住小慕就往酒店里跑，“大叔，谢谢你把小慕带回来，你也过来吧，我们都在卫叔叔的办公室。”

    看着褚楚带着小慕跑远，曾昀华拿出了手机…

    卫世文颤颤巍巍的走向小慕，激动的泪水含在眼中不停的打转。当时小慕真有一种冲动想上去抱住他，可是不知为什么陈秘书的话不停的在耳边响起，忍住心中的冲动，看似平静的走过去，扶着他，“卫董您注意点，地面比较滑，当心滑倒。”

    卫世文愣了一下，马上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怎么穿的这么少，手冰凉，现在不是在南方了，你的衣服呢？对了，爸爸让他们给你准备御寒的汤，别冻着了。”

    “谢谢卫董，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什么，难道你在美国的冬天也穿的这么薄，我可知道美国的冬天有多冷。你走之后没再拿家里一分钱，你的银行卡也不用了，你这一年是怎么过的啊？难怪昀华在电话里一直说你瘦了，是不是连吃饭的钱也没有。”含在眼中的泪水终于滚了下来，打在那饱经沧桑的脸上。“我可怜的女儿啊，你在外面受了多少苦啊，为什么不回家呢？”

    泪水积在眼中，蓄势待发。

    “小慕——”盛龙老大远的喊着她的名字，激动兴奋之情丝毫不亚于任何人。他兴高采烈的跳到小慕旁边环住她的腰，兴奋的抱了起来，转了一圈才意犹未尽的把她放下。“臭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跑去找了你三次，你躲哪去了？”

    …

    卫世文特别为小慕准备的客房里挤满了人，小慕认识的也就只有卫世文，褚楚，盛龙，曾昀华和林英爱。

    “小慕你看这套衣服好漂亮啊，还有这些首饰。”褚楚围在那些首饰盒旁一件一件的挑选着。

    盛龙把褚楚拉到一边，“你高兴什么啊，又不是给你的，你挡在那里还让小慕怎么挑。”

    “哼！”褚楚瞪了他一眼，“我是在帮小慕挑，你懂什么，连发簪都不认识。坐一边吃你的东西去吧。”然后转过身，拿出手里的一条手链对小慕说，“小慕，你看这条手链是不是很好看，也很适合你的肤色。”

    林英爱在一旁呵呵的笑道：“褚楚的眼光还真不错，这条手链是我们公司今年新出的，是专门为你们这些小女生打造的，你要是喜欢阿姨也送你一条。”

    “谢谢林阿姨，这条手链不是很适合我，还是送给小慕好了，她皮肤这么白，戴上去一定很漂亮。”

    “是啊，小慕，你别总是坐着，你昀华哥专门给你选了这么多衣服和首饰，你怎么也不挑一件。今天晚上你爸爸就要正式宣布你是他的继承人了，你可要快点准备，不能穿着一身学生装去见你爸爸的贵宾。”

    曾昀华使了个眼色，立马一个设计师模样的小姐走了出来。“慕小姐，你看这套粉色的怎么样。这是我们公司代理的最新一款晚礼服…”设计师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小慕听不懂的专业语言，不就是一件衣服吗，用得着介绍这么都吗？“慕小姐您的皮肤白皙，再陪上我们公司新推出的这款手链，一定可以将您高贵优雅的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小慕忍不住在一旁偷笑，真是难为设计师了，为了一件衣服，要让她讲这么多好话。

    “小慕就这套吧，爸爸也觉得很不错。”

    “小慕我也觉得这一套很漂亮，你试一下吧。”

    卫世文笑呵呵的起身说道：“爸爸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你准备一下，爸爸在办公室等你。”然后转身离开，紧跟着曾昀华也带着他的员工离开，只留下一个很没眼色的盛龙，还在低头吃着为小慕准备的糕点。

    褚楚很生气的走到盛龙旁边，对他吼道：“你还不出去啊，你坐在这里，怎么让小慕试衣服。你也真是的，给小慕准备的点心全吃掉了，你让小慕吃什么。”

    “再送一份不得了。”盛龙嘴里还塞着一块蛋糕，很不情愿站了起来，“不知道将来那个倒霉的男人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在褚楚的的怒吼中，盛龙迅速逃离现场。

    宴会是在晚上进行，小慕正陪着褚楚练习她一会要演奏的曲子。“小慕！”卫世文拄着拐杖进到宴会厅，旁边还跟着曾昀华，他精心打扮了一番，白衬衫，镶金边的领带，烫熨平整的名贵西装，一尘不染的皮鞋。“你看昀华给你带了什么。”说着曾昀华就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打开，一串镶钻项链展现在眼前。

    “天哪！”褚楚尖叫了一声，“这是送给小慕的吗，太漂亮了！”曾昀华露出他特有的笑容。褚楚不满的嚷起来，“大叔你对小慕也太好了，我都有点嫉妒她了。怎么说我也暗恋了你十几年，你都没有送给我礼物。你要是能像对小慕一样对我，我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嫁给你。”说到结束还满脸的认真，惹得大家都笑了出来。

    只有小慕一人皱着眉头，不知想着什么。

    “若希！怎么了，不舒服吗？”

    “啊！”回过神来，迷茫的看着曾昀华。

    温暖的笑容，“昨天没休息好吗，从早上开始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甜甜的笑容，“没有，只是有点跑神，不好意思。”

    “我帮你把项链戴上，看看合适不合适。”说着他就拿起项链给小慕戴上。白皙**的脖子，佩上钻石的晶莹剔透，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组合。

    褚楚又在旁边嚷了起来，“小慕也太漂亮了，你让我这片绿叶站到那里。看来今天晚上我也只能靠我的琴艺来和你争夺一下人气了。小慕说好了，今天的宴会上你不许靠近这架琴半步，我是绝对不会再在琴艺上输给你的，那就太没面子了。”

    小慕只是笑而不语，反倒是卫世文有些惊讶的看着小慕，“小慕也会弹钢琴啊？”

    “那当然了！”褚楚满脸得以的揽住小慕，自豪的说道：“小慕可是我钢琴的启蒙老师，我最初两年的钢琴都是跟着她学的。只是她不务正业，后来就不弹了，那像我一心一意的练习，最终考上了音乐学院，不然今天卫叔叔就不会请我来演奏了。”说完了还不忘夸张的大笑两声。

    “怎么以前没听小慕说过她还会弹钢琴。”

    “叔叔，我们小慕会的多了，她只是不爱拿出来炫耀罢了。小慕你现在就去露一手，省的让别人以为我在说谎。”

    …

    “就知道你会这反映，又要说太久没弹，忘记了是吧。我们两个一起弹，就弹你第一次教我的那段，我现在还记得。别发呆了，快点啊！”褚楚今天不知怎么了，她明知道小慕不弹琴的原因，现在还要拉着她一起弹，是想唤起她的某些记忆吗？

    悠扬的琴声回荡在整间的宴会厅，蝌蚪般的音符，在她们两人手中如行云流水般流畅。琴声还没落掌声又响起，褚楚兴奋的站起来说道：“你们现在知道小慕有多厉害了吧。小慕我们说好的你不可以靠近钢琴的，不然我就抱着你哭个够。”

    “爱琴啊，你快来看，这不是小慕吗？”爱琴的父亲，那位美术教授一大早坐在自家的餐厅里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报纸。

    爱琴从父亲的手中抢过报纸，大叫道：“她真是卫氏酒店的继承人，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爱琴的母亲接话道：“我早就说小慕那孩子身上露着一股贵气，像她那样有教养的孩子怎么会莫名的离家出走呢，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妈，你说多少遍了，吃饭，吃饭。”…

    是有所顾忌吧，那天宴会结束，小慕并没有和卫世文一起回到卫家的别墅。而是和褚楚一起回到了属于她和妈妈的家，没有一个人跟着她，所有人都知道她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

    站在母亲的遗像前，看着照片里的人久违的笑容，那时才发现，时间真的像流水一样，在指缝儿间黯淡的溜走，让人来不及回首。妈妈还在的时候，总以为自己还小，以后的时间还长，自己可以找到工作了，会赚钱了再去孝敬母亲，母亲去世了才知道什么是“子欲养而亲不待”。人生果真没有后悔药，即使有，现在也晚了…

    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您放心吧，我不会怨爸爸，也不会怨盛洁，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而且我也错过，他们都可以原谅我，我还斤斤计较什么。可是，我总是想起陈秘书对我说的话，我好像也相信了她，好矛盾，我该怎么做呢？妈妈请您帮帮我…

    天，已亮。

    好像有人叫自己，然后身体一轻，像飘起来似的…被放在柔软的床上，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条棉被盖在了身上。

    伸手**她柔美的脸蛋，轻轻触碰她的脸庞，睫毛像触电般微微一颤，可爱到了极致。“你怎么醒了。”是因为自己刚才情不自禁的触摸惊醒了她吗，自己竟然慌乱起来。

    小慕却似乎还没有清醒，迷朦的眨着眼睛，又痴痴凝视他片刻，忽然露出炫目的笑容，轻道：“是你啊，你怎么会来呢？”声音像在梦中一样朦胧。

    曾昀华一愣，笑道：“我如果不来，你还会在地板上睡到什么时候。”

    小慕迷茫的看看周围，笑道：“我是在地板上睡的吗？”

    轻轻拨弄着她凌乱的头发，“是我把你抱到床上的，幸好有暖气，不然就要把你送去医院了。”

    低头轻笑，看到枕边的闹钟，已经九点。“你今天不用工作吗？”

    摇头，微笑：“今天休息，你不是想去看你妈妈吗，我带你去。中午到我家，你刚回来，我父母都想见见你。”

    “好啊，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好。”迅速的从床上下来，跑进浴室。

    午餐是十一二道不同的菜式，做工很精致，每个盘子里的边上都放着好些细致的装饰水果。曾祥广笑呵呵的坐到餐桌前对着小慕说道：“小慕，这可是你林阿姨弄了一早上的成果，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可要多吃点，不能枉费了你林阿姨的心意啊。”

    淡淡的笑，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习惯了以笑容代替自己回答。不想说话，只想静静的，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只想一个人待着。

    “小慕，你又在想什么？”曾昀华揉了揉她的头发，“吃饭了。”把她按到餐桌旁坐下。不停的给她夹菜，希望她可以多吃一点。

    客厅的落地窗映入冬日午后的暖阳，照在身上暖暖的，总会想伸伸懒腰再懒懒的睡上一觉。小慕笑**地在客厅晒太阳，和曾昀华说点毫无意义的胡话。没多久，小慕就把头倚在他怀里，闭起眼睛，仿佛到了世上最温暖的地方。

    曾昀华不作声，静静凝视。发现小慕会无意识地将头往自己怀里挤，就如刚刚出生的小猫一般，可爱到了极点，柔软的发丝拂到昀华的下巴，痒痒的。她把头贴在自己胸前，只觉四周出奇安静，心跳异常大声。

    太阳渐渐落山，天空渐渐变暗。小慕倚在昀华怀里已经偷懒了一下午。终于，小慕醒了，低低**一声，仿佛从梦中醒来是一件困难的事。抬起头迷茫的看着昀华，皱眉道：“我又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呢？”

    小慕把头抬起的一瞬间，竟然发现自己心中是多么的不舍，多么希望她可以就这样一直靠在自己怀里…

    “你爸爸刚才打电话，让你去他酒店，今天晚上就要跟你爸爸回家了。”

    “哦！” 小慕翘了翘嘴，站起来道：“麻烦你再把我送过去吧，你们家这边很难打到车的。”

    车里的暖气开到最大，发动车前，曾昀华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小慕，“打开看看，送你的。”一部新款的手机摆在眼前，“你要跟着你爸爸学做生意了，有部手机可以方便联系。”

    小慕拿出手机攥在手中，心里却想着另外的事。

    很久，想了很久，还是决定问出来。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让我和爸爸相认，又送我昂贵的礼服和珠宝，现在又送我手机。你，会让我觉得，你，别有用心。”

    车子突然停下，“你怎么会这样想。”

    “那你让我怎么想？”小慕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从我回来起，我就总是听到一些关于你不好的话，你让我怎么想！”

    小慕突然的歇斯底里让他感到害怕，他怕就这样失去她。他努力的忍着心中的愠怒，微笑的安慰着小慕，“你多想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小慕咄咄逼人的语气，终于逼曾昀华说出了他一直藏在心底，不敢对她讲的话：“你还不明白吗，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他按住小慕的肩膀，眼神里透漏出不容拒绝的光芒，身体慢慢的向小慕凑近。

    小慕用力的将他推开，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跳下车。现在已经可以看到爸爸酒店的影子，自己再走不多远就到了。

    手腕被曾昀华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像由钢铁铸造般，根本无法甩开。

    “你放开我。”小慕愤怒的吼道。却被他狠狠的推到了车上，倚在冰冷的车上，还没来得及站稳，唇上就被曾昀华浓郁的气息覆盖，压迫…这是自己的初吻，就这样被人霸道的抢走。

    他攫取了小慕的呼吸，近乎疯狂地吻着，把她死死地固定在怀里，简直不想放开，就这样和她吻到世界尽头算了。终于，在他没法呼吸的情况下，曾昀华稍稍放开了小慕，喘着气，看着她，却发现她早已是满面泪光，怒狠狠的瞪着他。

    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狠狠的朝他脸上抽了一巴掌，推开他就跑。很快便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曾昀华颓废的坐到车里，刚刚自己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冲动，她一定很生气，她还会原谅自己吗？

    
 

霾 阴霾弥漫 第十二章 问情（已修改）
章节字数：7062 更新时间：09-10-01 14:15
    那种经常会缠绕着小慕的恐惧再次袭来，不想回家，不想回家…为什么要回家？妈妈不在了，哪里还有家？那里谁都不认识，回去干吗，孤零零的让人笑话。

    跟着爸爸回到那座有些年头的别墅，雕花的大铁门，笔直的道路两旁种满了梧桐树，干枯的树枝没有一片叶子，张牙舞爪的伸出来。小慕裹紧了大衣缩在卫世文身边，莫名的恐惧包围着她。车子终于停下，欧式的别墅在漆黑的夜晚看上去更加恐惧。

    门打开，是一位有些驼背的老妇。卫世文笑呵呵的对老妇说道：“张嫂，这就是小慕，景容的女儿。”

    张嫂伸直了腰，有些发呆的盯着小慕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是景容的女儿啊，都这么大了！”语调中满是惊喜，又把小慕拉到灯下，仔细的打量着，伸出粗糙的手细细的**她的脸颊，有些哽咽的说道：“真是景容的女儿，真是景容的女儿…”

    “好了张嫂，快进去吧，都在门口站了这么久。”

    “唉！唉！”张嫂一边抹着眼泪连连答应着，一边拉住小慕往里走。

    华丽的沙发，小慕端着一杯热牛奶，打量着这栋陌生的房子。高高的水晶吊顶灯，宽阔的壁炉，纯毛地毯…就像在童话故事里看到的一样。

    卫世文笑呵呵的看着小慕，等她看完屋子的摆设，才说道：“这是卫家的老房子，还好有你姥姥，没让这栋房子在文革的时候被毁掉。这里的摆设和你妈妈走的时候一样，一会我带你去看看你妈妈住过的房间。张嫂是你姥姥收留的一个革命烈士的女儿，比你妈妈年长几岁，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她听说你要回来，特地从老家赶来要见见你。去年你妈妈去世，她在老家养病没来得及见你妈妈最后一面，后悔了很久。张嫂年纪也大了，爱对你们晚辈讲点陈年旧事，你也别嫌她唠叨，她住不了几天就会回去。”

    “知道了。”淡淡的笑意，还好这里有人肯承认自己。

    卫世文带着小慕看了慕景容以前住过的房间。二层，右拐倒数第二间。床铺整理的没有一丝褶皱，旁边的梳妆柜上整齐的摆放着梳子之类的东西，衣柜的一扇门还开着，里面大多是一些白衣蓝群的“海军装”。

    卫世文笑着走过去，拉开衣柜，最里面还放着几件旗袍，只是颜色有些陈旧。“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很爱美，爱赶时尚，这柜子里都是她爱穿的衣服。你妈妈不喜欢那老套的中山装，却独爱这旗袍，做了很多却又不舍得穿，说什么要等孩子结婚了再穿…”

    话说到一半停下，泪眼婆娑的**着那几套旗袍。

    小慕看着他，陷入沉思。他的眼神里是什么，依恋吗，难道他现在还爱着妈妈，那盛洁呢？他辜负了妈妈还要再辜负盛洁吗？为什么卫羿还要来找我，自己的父亲不爱自己的母亲，他为什么可以如此坦然，一心一意的想要找到我们？

    小慕自嘲一番，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在斤斤计较，卫羿天天看着父亲去想念别的女人，他还可以如此豁达，自己真的很不如他。

    “我，可以看看卫羿的房间吗，我想看看他原来住过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怕提及了他的伤心处。

    卫羿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左边的第二间。卫世文拧开铜把手的时候，小慕竟有一种欲哭的感觉。房间里一片黑暗，弥漫着尘封的味道，卫世文伸手拧开了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好像房间的主人还没有离开，或者是在一种什么都来不及的情况下离开的。

    卫世文示意让小慕进来，他自己却站在门外。床头柜旁倚着一把吉他，吉他旁边是两张专辑，小慕拿起来，竟然是五月天的。

    “小卫在高二的时候突然喜欢上了他们，还买了吉他一定要学他们的歌，说要唱给别人听。我当时还以为他恋爱了，之前他是从来不听这些东西，后来才知道，他是要唱给你听。”卫世文停了很久又接着说道：“卫羿这孩子，从小就不怎么爱说话，有什么事也很少给我说，更别说向我要什么东西了。可是他奶奶去世的那一年，他却说要回来念高中，还让我把他转到第一高中去。这小子向来学习不好，转到第一高中后就拼了命的学习，那一年还得了个数学竞赛第一名，后来我才知道这全是因为你…”

    后来卫世文说了些什么，也记不清楚。然后自己就来到了另一个房间。推开门的瞬间小慕以为自己想家想疯了，竟然会把这里想成是自己的卧室。

    “小姐你看看还缺什么，我马上给你准备。”保姆小蔡打断了小慕的思绪。“这屋子本来是少爷的书房，后来就被改成了这个样子。这里面所有东西都是少爷亲自买来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就给你换了。”

    “不用！”小慕连忙制止了小蔡，“我很喜欢，不麻烦你了。”

    北方的冬天，天亮的比较晚。天还灰蒙蒙，小慕便起床，跑到厨房帮保姆做早餐。保姆见小慕要来帮忙，忙请她出去。可小慕就这毛病，你越是不让她做什么，她就偏要做什么，死缠烂打，最终还是留下来帮忙。

    “您起来了！”小慕端着刚煮好的粥放在桌上，就看见卫世文从楼上下来。

    卫世文笑呵呵的坐到餐厅，“你煮的？闻着味道很不错，跟你妈妈学的吧，这香味和她煮的一样，快让我尝尝是不是连味道也和你妈妈煮的一样。”小慕忙给他盛了一碗，让他慢慢品尝。“呵呵，果然很像，还站着干什么，快坐下来吃饭啊。”

    小慕怔怔的坐下，真的很像吗？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自己从来没有为她煮过一次饭，他们都以为自己不会，弄得他们总是嘲笑自己一个女孩子连鸡蛋都不会煎…

    可是他们又有谁知道，只有这样，妈妈才会在繁忙的工作中想着自己。

    “为什么不见盛阿姨，她不要吃饭吗？”从昨天自己进到这栋房子起，就没有见过盛洁，难道她不住在这里？

    卫世文放下筷子，严肃的问道：“小慕，你会原谅她吗？”

    “为什么不？”小慕笑道：“她不是也原谅过我吗，我怎么可以这么小气。”

    卫世文松了口气，“她，去美国了…”卫世文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

    “这样啊。”小慕有些失望的低下头，她还希望可以替卫羿照顾她，至少可以让自己好受些。

    卫世文似是看懂了她的想法，安慰道：“她很好，你不用替她担心。”

    小慕低头吃着饭，没有吱声。

    吃过早餐，卫世文拿出一张银行卡给小慕，“你的事，昀华都给我说了，为什么不肯花家里的钱，看你连件厚点的衣服都没有。去买些衣服，爸爸委屈你了这么多年，现在回家了，不能再委屈你，想要什么就买什么，钱不够给我打个电话，我马上叫人给你送去。买几套好点的衣服，明天起你就要跟着爸爸学做生意，不能总是穿得跟个学生似的。我已经给你备了车，你如果不知道买什么样的衣服好，我再给你找个秘书。”

    “不用了，我和褚楚一起去就行。”

    褚楚还是喜欢挽着小慕的手臂，叽叽喳喳的聊着一些八卦。买过衣服，小慕又拉着褚楚逛到一家音像店买了两张五月天的新专辑，褚楚问她为什么买两张，小慕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付了钱。

    晚上回到卫家别墅，小慕拿着新专辑钻进卫羿的房间，对着桌上的照片自言自语道：“哥，他们又出新专辑了，好想听你唱给我听。我现在给你放一遍，你要快点学会，然后唱给我听，我永远都是你最忠实的听众。”

    旋律响起，痴痴的盯着照片上的人。

    你为什么就这样离开了！你说过的要陪我看雪，你看外面的雪又要融化了，你怎么还不回来？骗子，你根本就不会来陪我看雪，干吗还要骗我，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可是你还要骗我，为什么？为什么？！许下的诺言却不来兑现…

    那天晚上，卫世文拿回了一整套集团的资料，让小慕一周内弄明白。跟着卫世文学做生意那天，小慕才相信大家的传言。平时慈祥和蔼的卫世文，工作起来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人，雷厉风行，不允许有一丁点的差错。小慕第一天跟着他工作的时候，不少挨骂，还好很多人帮着她，她又勤奋好学，做起事来很快就有板有眼了。

    临近春节，是酒店最忙的时候。

    卫世文为了让小慕得到更好的锻炼，便让她从基层做起。

    除夕，小慕被安排在酒店大厅接待处，那天的客人特别多。如果不是卫世文找人来替她，她都要忘记，爸爸和曾祥广夫妇还在等她。急急忙忙的换掉制服，就跑往包间。

    赶到时，卫世文正陪着曾祥广夫妇说着闲话，见小慕进来，林英爱立即让曾昀华空出位子，无奈之下小慕只好硬着头皮坐在林英爱和曾昀华中间。坐在曾昀华旁边感觉怎么都不自在，连看都不敢看他，不是低着头就是扭头和林英爱说话。

    似乎从小慕进来，话题就没有从她身上转移过。林英爱一直拉着小慕的手像是对待一个多年未见的知心朋友一样，小慕也适当的回答着。

    “小慕真是越来越惹人喜欢了。”林英爱帮小慕整理垂下的头发，“真不知道，你将来嫁出去了，你爸爸会有多心疼。”

    “当然会心疼了，世文现在就这一个宝贝女儿，能不心疼吗？”

    “你看你们两个，大过年的净挑点不开心的话说。我女儿还小着呢，大学还没毕业，我才不急着把我的宝贝女儿嫁出去。”卫世文帮小慕解围，他知道小慕是碍于长辈的面子才没有说什么。前几天，赵总也在吃饭时提起过这事，当场被小慕驳回了，弄得赵总很没面子。可是答应别人的事还是一定要办的，只好回答的如此委婉。

    林英爱好像也听出了点什么，忙帮卫世文圆场，“我知道你女儿刚回来，你那里会舍得这么早就放走。我又没说让你马上把女儿嫁出去，只是让你早点留意，别等小慕成了老姑娘，你才着急。”

    “你看你，一上年纪就整天说个不停，世文还不着急呢，你急个什么。你还是先看看你儿子吧，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整天听擎峰说他有喜欢的人，他倒是带回家让我们老两口看看。现在生意上的事，差不多都交给他了，我们就等着在家做爷爷奶奶抱孙子了。”

    一直沉默的小慕看着曾祥广夫妇这一番唱双簧似的话，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很好笑吗？”曾昀华坐在旁边冷脸问道。

    此时的小慕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不自在，满脸笑意的伸出一只手拍上曾昀华的肩道：“大叔，我很同情你！”说完还不忘瞪大眼睛一脸正经的点点头。

    小慕的话惹得一屋子的人都笑起来。

    林英爱接着笑道：“对了，当初景容怀小慕的时候我们可是说好的，要是个女孩我们就结为亲家。世文你可不能赖账啊！以后小慕就是我们家媳妇了，我看就等小慕毕业，我们就把这事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大家都当玩笑继续笑着，只有小慕和曾昀华安静的看着眼前的桌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笑够了，卫世文有些喘粗气的让大家吃饭。

    这顿饭吃的更是让小慕很不自在。饭桌上的菜大多是些海鲜，不是带壳就是带刺，这到没有什么，只是曾昀华总是把壳剥掉把刺挑干净再放到小慕面前。同桌的另外三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一直“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们，小慕总觉得有种即使跳进长江也洗不清的感觉。

    “对不起！”小慕突然站了起来，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的就站了起来，呆了一下，马上笑道：“我的手机忘到更衣室，今天除夕，说好的给同学打电话，我去把电话取来，马上就回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手机就在伸手可及的口袋里，干吗要骗他们逃出来。

    酒店外的空地上，看着酒店灯火辉煌的样子，突然一种很悲哀的感觉油然而生。往年的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是和妈妈、褚楚她们一起吃着年夜饭，看着电视里的晚会。可是今年却被爸爸拉来陪别人吃饭，过年也只有明天白天的假，晚上还要来酒店工作，卫世文说过年酒店缺人手，让小慕多去帮忙……

    “你不是去拿手机吗，怎么跑到这里了？”曾昀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小慕身后。

    “你跟踪我？”

    “我怕你想不开。”

    “大过年的，你少咒我！”

    “我是怕你一个人偷哭，才过来看看。没想到小姑娘长大了，不再傻了吧唧的偷偷抹眼泪了。”

    小慕双手掐腰，气势汹汹道：“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我出糗的样子啊，哼，老大不小了，还跟我这小孩子闹着玩，真不像话！”

    曾昀华双手环在胸前，看着小慕古灵精怪的样子许久，突然伸开双臂把她抱在怀里，喃喃道：“还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再也不让我哄你开心了…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是我太冲动。原谅我好吗？别再不理我，给我一次机会，就这一次，我知道我比你大十二岁，可是年龄并不代表什么，我会比别人更疼你，更爱你，更宠你。给我一次机会，也算是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不会强求你什么，在你还没有找到下一位男朋友之前，请你承认我，好吗？”

    眼泪悄悄滑出，很奇怪的感觉，为什么被他抱着会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小慕推开了一点他们之间的距离，却依然在倚在他的怀抱，仰头久久的看着他。

    曾昀华也低下头，毫不避讳的让她看。这才发现以往暗淡的眼睛竟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光彩，如星瞳般闪耀。

    “我好像，也有一点点喜欢你。”小慕粲然一笑，踮脚吻在曾昀华的嘴角。

    从未有过的狂喜，曾昀华抱紧小慕，“真的吗，你说你也喜欢我！”

    “我是说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小慕特别强调了这个一点点，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一点点就够了，一点点就够了…”曾昀华不停的重复着这句简单的话。

    “你说够没。”小慕红着脸撅嘴制止他继续念叨下去。

    近在咫尺的红唇，曾昀华不假思索的吻了上去，近乎疯狂地吻着。

    慢慢地，小慕双手也环到了曾昀华背后。

    曾昀华猛地离开她的双唇，低头看着小慕。小慕不知所措地垂下眼帘，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了淡淡地红晕，咬着下唇，不敢抬头看他。

    把她抱在怀里，抚着她柔顺的秀发，嗅着属于她的清香。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出来太久了。”曾昀华在小慕耳边轻轻的说着。

    他的呼吸喷在耳边，小慕的脸更红了，小声在他怀里呢喃道：“不要，这样回去好丢人，我们逃跑吧。”

    曾昀华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再也没停下。“不好意思了！”

    小慕推开他，生气道：“我就是不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好了。”说罢转身作势要走。

    “好，好，好，你说要去哪里。”曾昀华追上去，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停车场走去。

    三个年过半百的不良老人，站在酒店窗前看着渐渐走远的两人。

    “你看看你儿子，这么快就投降了，将来也是个惟命是从的命。”

    “你儿子这是爱老婆，那像你，整天就会给我使脸色。”

    卫世文脸上终于露出了放心的笑，曾祥广拍拍他肩，“我就说你们家小慕也喜欢我们昀华，这下你放心了，昀华不会亏待小慕的。”

    卫世文释怀道：“我知道昀华不会亏待小慕，我一开始也是怕小慕不同意，现在知道他们是两厢情愿，我也就放心了。”

    曾昀华把买好的汉堡掂到车上。小慕把天窗打开，抬着头看着夜空。曾昀华坐在她旁边，也抬头看了看天，漆黑一片，连颗星星都没有，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便扭头看向小慕。

    夜色中，小慕的脸特别柔和朦胧地泛着温和如同月亮般的微笑，眼里却有一抹忧郁，嘴角微微向上弯，嘴唇红润的很漂亮。现在的她，就像洗去尘土的珍珠，**地吸引着他的视线。

    “如果我们都可以按照我们的意愿来活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变成一朵云，想到哪里就可以飘到哪里，还可以变幻很多形状，永远都不会有人认出我来。”

    那我就变成天空，让你活在我的怀里，我也不会不记得你的样子，因为，你是我的。

    “希希！”曾昀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这样喊她，迅速的转移目光，又换上一副很随意的样子，是怕自己又会情不自禁吧。“看什么呢，都买回来半天了，再不吃就凉了。”

    眼睁得很大，似乎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泪水很快充满了眼眶，流了下来，先从一滴渐渐的串联成一串…

    曾昀华顿时慌了手脚，“怎么哭了？是我不对，不该吼你，别哭了啊。”

    扑哧——

    刚才的眼泪还没有擦干呢，这边又笑了出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在酒店门口吹发烧了，怎么一会哭一会笑的？”曾昀华伸手去摸小慕的额头，却被小慕毫不客气的打开。

    “你才发烧了，我想妈妈了。以前我不吃饭的时候，妈妈也总是这样吼我。以后我再想妈妈了，你就这样吼我一顿吧，那样我就不会那么想她了。有时候想一个人真的是件很痛苦的事。”

    “什么叫以后你再想妈妈了，就让我吼你一顿，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以为呢？”小慕笑得像个得志小人，“像你这么大年纪的人，哪个像你一样整天唠叨个没完。你现在唠叨我的，比我妈以前唠叨我的还多，你说我把你当成了什么！”

    气结！把汉堡扔给她，“再不吃就凉了！”真是的，竟样笑话自己，太不象话！

    小慕一边咬着汉堡，一边偷瞄着那个不肯对自己发火的大叔。

    “你吃你的，偷看我干什么，被你看的一身鸡皮疙瘩的。快点吃，吃完我送你回家。”

    车子再次发动，车厢内的温度，一直因为她而调到最高，她的手似乎永远也不会被暖热。“妈妈说，女孩子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只可以被最亲的人和恋人叠着念。”

    嘴角再次向上挑起，她，也愿意我这样叫她吧！

    可是我更想成为你的唯一，你妈妈是唯一叫你希希的人，那我就当唯一叫你若希的人。

    作者有话说：

    这次把第十二十三两章合并了，删了不少东西，但也添了不少，希望各位大大喜欢^-^

    下一章，风云突变~~

    
 

霾 阴霾弥漫 第十三章 误会（已修改）
章节字数：7406 更新时间：09-10-01 15:45
    风吹起的落叶，如同破碎的记忆。

    每每想起那天的话，总是悔不当初。

    “若希，如果我为了你，伤害到你的家人或朋友你会原谅我吗？”

    “不会。不管大哥出于什么原因，为了我而伤害到我的家人或朋友，我都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原谅我自己。爱之深恨之切这个道理我明白，我想大哥你也明白，请你千万不要做出这种事…”

    那天曾昀华深深出了一口气，释然的笑着。

    时隔半年，小慕总算明白，那天的话意味这什么。

    还有最后一个星期大三就要毕业，卫氏酒店突然成为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因为偷税漏税被查出来，财务总监已经被公安机关抓去，如果不能尽快还上欠款，就要追究酒店的刑事责任。

    事情的经过小慕也不是很清楚，她只知道透漏的税款加上罚款是卫氏集团一年的营业额，再加上这件事，酒店的事业可能因此而搁浅。最主要的是，酒店所有能周转的钱都用在新酒店的建设上，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拿出来。只有借钱，可到了这个时候，还有谁愿意借钱给你。只有两家公司除外，一个就是盛世地产，他们和卫氏集团是不仅多年的合作伙伴，还是亲戚，但毕竟是做房地产的，资金大多压在了房子上，能拿出来的并不多。还有就是恒基集团了，可是他们却开出了两个看似平等的条件，实际上却是针对小慕的，只要她答应了，恒基集团就马上出钱。

    听到这个条件时，小慕竟笑了出来，原来他早就预谋好了，不然也不会问出那样的话。突然想起陈秘书对她说的话，“你会后悔的。”指的就是这件事吧！

    飞机刚刚落下，耀眼的阳光刺的眼睛生疼，用手挡了一下，怎么突然头晕晕的？上飞机前，爸爸就打电话说他会在机场外的停车场等她。拖着简单的行李箱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小慕！”手中的行李突然被人夺去，是盛龙和褚楚，他们怎么也来了，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回来的时间。

    褚楚开始翻她手中的一叠机票，“太好了，最近的一班航班还有15分钟起飞，是去上海的，只用两个小时，小慕快走吧。”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刚回来就要把我送走？”小慕还呆在原地不解地看着他们两个。

    盛龙也不多说什么，一手拽着小慕，一手拉着她的行李箱，匆匆的跑向登机门。

    “小慕，这事跟你无关，为什么要让你一个人来承担！”褚楚委屈的哭着，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我们把所有你可能乘坐的班机到站后最近的机票都买下来了，只要你一下机，我们就立马送你走。你可以骂我们俩个傻，但这次你一定要听我们的，离开吧，这里不适合你，再也不要再回来。我知道阿姨留给你的钱你一分都没动过，那些钱足够你用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我们当时真傻，你走就走了，干吗一定要把你找回来。这里不是你的家，我们也只是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去找属于你的世界吧，不要回来，再也不要回来…”说道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就连盛龙也跟着流下那珍贵的眼泪。

    把她送到检票口，看着她进去，他们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不停的流泪，不停的挥手道别。进入登机门，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到褚楚的口型，像是在说，“忘了我们吧，我们不会恨你。”

    泪水来的悄无声息，却来势汹汹，如决堤的洪水，拦也拦不住。坐在机舱里，伸手去掏手提包里的纸巾，却摸到一盒硬硬的东西。拿出来看，盒子里放有两大块德芙黑巧克力，和一本厚厚的相册，里面记录着他们三人从小到大的身影。相册里夹有一个信封，一叠一百元的钱，数了数一共三十张，真想不到他们这两个平常花钱毫无节制的人，还会有这么多的私房钱。信封里还有一张纸，只写有短短的两行字，“这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位过客送给你的最后的礼物，请你一定要笑纳。”竟然连署名都没有…

    卫家的别墅里，一堆人黑着脸，看着两个犯了错，却一副理直气壮的人。盛世最先忍不住，对着盛龙的脸就是狠狠的一巴掌，他一下翻倒在沙发旁边。褚楚惊慌失措的挡在盛龙前面，“叔叔，主意是我出的，错的是我，你要打就打我吧！”

    “我们没有错！”盛龙迅速地从地上站起来，站在他爸爸面前，比刚才更加理直气壮的说道：“你凭什么打我，我哪里做错了。本来就是你们的错，错的又不是小慕，为什么要让她独自承担…”

    又是一巴掌，更加用力的抽在盛龙的脸上，嘴角渗出丝丝血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多少人，你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因为你一时冲动，从此以后，生活失去依靠！你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还犯傻，你看我怎么教训你！”说着就拿起手边的烟灰缸准备朝他头上砸去。

    旁边的褚楚为了争夺那个烟灰缸，身上脸上被撞出了淤青，最终还是被盛世推到了桌角，头上磕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往外冒着血。

    “好了！”卫世文吼了一声，大家才全停下来。“小蔡快去给褚楚包扎一下。你们都不要闹了，这事全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跟孩子们无关。孩子说的对，是我太自私，不该让小慕替我承担，这事跟她没关系，为什么要她负责。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解决的。”

    “你还能怎么解决？世文你一把年纪了，难道你剩下的日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都是这群孩子太不懂事，你放心，小慕我一定会替你找回来。”

    “不用了，这事和她没关系，找她有什么用？我去看看还能不能想想其他的办法。”

    卫世文因为心脏病身体一直不好，平常走路都要人扶，现在他身边连个能扶他的人都没有。

    “小姐，小姐！”

    “啊！”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就听见司机在喊自己。

    “到了，您该下车了。”

    “噢！谢谢您。”小慕匆匆的从钱包里掏出钱付了车费，犹犹豫豫的走下车。今天一天的时间都耗在了飞机上。早上从学校回来，刚下飞机又被塞进去上海的飞机上，没办法只好再买票回来，这么一折腾，天都已经黑了，看看表，已经九点了。

    推开别墅院子的门，拖着行李走进去。门前停了好些车，其中一辆就是曾昀华的。

    按响门铃，很快就有人来开门，是保姆小蔡。开门的时候小蔡愣了一下，立马露出惊喜的神情，对着屋里喊道：“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还没进门就知道所有人已经把目光全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小蔡接过小慕手上的行李箱，为她掂来拖鞋让她换上。

    “这么多人啊！”小慕故作轻松的走了进来，“刚才回来的路上，我看挺热闹的就多停了一会。爸，我还没吃饭呢，有点饿了，今天我回家，您一定给我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吧。我先去收拾一下行李，等下再来吃。”不顾大家异样的眼神，小慕说完转身离开。

    今天这是怎么了，头一直晕晕的，上楼梯还要扶着扶手。

    “慕若希，你这个傻子，你为什么还要回来！”盛龙气红了双眼，抓起手边的手机狠狠的朝她砸去。重重地打到她的右肩，她却头也不回，只是手握紧又握紧，继续往前走。看着小慕的反应，盛龙恼怒的把脚踢到墙上，甩门冲了出去。

    屋子里响起褚楚轻微的哭声。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两个脸上的伤，知道自己被他们两个送走，他们一定没少挨打吧。

    对不起，我不能再那么自私。因为我的逃避，一定会有很多人因此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只是牺牲我一个，值得了，我不会后悔，永远不会！

    “小慕，出来吃饭吧，都是你喜欢的。”卫世文亲自上来叫她，他没想到小慕还会回来，还叫他爸爸，亏欠了她二十年，她还愿意回来救助自己事业。实在是太对不起你们母女了，这又让我用什么偿还？

    “爸，你怎么亲自来叫我了，让小蔡在下面喊一声就可以了。”小慕打开门，扶住卫世文，眼睛微微有点红，刚才一定哭过。

    卫世文看着小慕，叹气道：“哎，都是爸爸鬼迷心窍害了你，现在他们都走了，想哭就哭出来吧。是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小慕依然笑着，“爸爸哪有对不起我，爸爸待我一直很好的，走吧，去吃饭，我都饿了！”

    餐厅的桌子上，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正冒着热气，褚楚给小慕乘了一碗汤，小蔡从厨房端出一盘菜放到桌上。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你们吃过了，也不用这样啊。褚楚你头上是怎么弄得，怎么裹了这么大一块纱布？”小慕伸手去摸褚楚头上的纱布，雪白的纱布透出丝丝血迹。

    褚楚不争气地流下泪，看着小慕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又把头低下，任凭眼泪滴在自己身上。

    “褚楚你怎么了，平时就你话多，今天怎么不说话了？你今天还没给我讲你的八卦呢，最近没遇见帅哥吗…说话啊，你们都说话啊！”看着大家沉闷的气氛，小慕的眼睛又红了起来，“你们见我回来不开心，一定要把我弄哭吗？好啊，我哭给你们看！”眼泪又一次决堤，不为什么，只为还有人会为自己伤心为自己落泪，谢谢你，谢谢你肯一直陪着我，这一生认识你，我，无悔了…

    卫羿的房间里，又响起熟悉的歌声。“哥，我又来看你了…”本来还有很多话要讲，可是现在只剩下泪水。

    “小慕，爸爸能和你聊聊吗？”卫世文站在卫羿的房间外，迟迟没有进去，等待小慕的同意。

    小慕赶紧擦干眼泪，前去扶他，“有什么话，坐下说吧。”

    卫世文看了心疼的说：“为什么还要回来，你走了，爸爸不会怪你的。可是你现在回来了，你知道你要接受的是什么吗？”

    小慕故作轻松的笑道：“当然知道，爸爸不用担心，现在就剩下我还能替您分忧了，我答应过要照顾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说到这里，卫世文也老泪纵横，“是爸爸没用，还要赔上自己的女儿，爸爸对不起你。”

    “爸，你说什么呢，什么叫赔上自己的女儿，是我心甘情愿的，跟您没关系。”

    “小慕，你不用宽爸爸的心了，我知道你也不愿意，现在就剩我们父女二人了，想说什么就说出来，不要自己一个人藏着，爸爸会心疼。爸爸从你出生起就一直对不起你，你还要来帮我，爸爸对你有亏啊。”

    “爸能亏我什么啊，爸爸也没有对不起我啊。您辛苦奋斗一辈子的事业，不是就要给我了吗…”哽咽了很久，站了起来。“爸，我刚回来，有点累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我先去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落荒而逃，忍住的泪水，还要自己默默的承受。

    等在恒基集团会议室外就像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紧张焦虑，生怕会被判了很重的罪行。恒基集团开出的两个条件，在外人看来都是那么的合情合理。卫氏集团两年之内按照银行利率偿还恒基集团，并把恒基集团当作长期合作伙伴。但是鉴于卫氏集团的财务情况，两年之内恐怕难以还上欠款，只要卫氏集团拿出能用来抵押的东西，便可以延缓还款时间。但是万万令卫世文没想到的是，恒基集团说的抵押不是指卫氏集团的股份，而是指用他的继承人——慕若希。只要慕若希答应嫁给恒基集团的继承人——曾昀华，他们卫氏集团就可以有喘息的时间，重整酒店生意。

    小慕等在恒基集团的会议室外面，陪她来的是专程赶来的周总和爸爸的秘书。本来卫世文也要来的，却在小慕的百般阻挠下才没有跟来。

    “慕小姐，你们可以进去了。”是陈秘书，审判的时间终于到了。换掉刚才的低沉，跟随陈秘书进入了会议室。

    坐在为她空出的位置，对面就是曾昀华，他似乎是有意的避开小慕投来的询问目光。交谈期间小慕的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高贵而又难以言语优雅的味道，在坐的诸位董事会成员不时的点头称赞，真的像传言中的一样，小小年纪就可以替父亲掌管事业。

    签过协议，小慕和周总来到楼下，车子还在那里等着他们。

    “若希！”曾昀华追了上来，“让我送你吧。”有些恳求的看着她。

    “好啊！”似乎早已料到，想都没想，便答应了。转身对着周总说：“周叔叔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回妈妈那里看看，今天就不回去了，麻烦您给爸爸说，不要让他担心。”

    周总瞟了一眼曾昀华，叹了口气对着小慕笑道：“好，记得明天要早点回来，你爸爸还等着你呢。”

    挥手送走周总，才转过身来对着曾昀华笑道：“我们走吧！”但是和他中间还是隔了一段距离。

    当他靠过来，小慕下意识往一边靠了靠。这动作虽显不出畏惧，但从内心充满了戒备和不容接近，曾昀华很有风度地停止靠近，轻叹一声：“你怎么想起回你妈妈那里了？”

    淡淡的笑：“回来这么久了，还没空回那里看看呢，正好今天有空，不麻烦你吧。”

    “当然不麻烦。”现在跟她说起话总有些心虚。

    停车场里，正好碰到刚才董事会里那位年轻的董事——魏擎峰。年纪比曾昀华大不了多少，标准北方汉子的模样，身材看上去很魁梧。

    “昀华！”伸手打招呼，微笑的看向小慕，“叫慕若希对吧，两年不见小姑娘长大了。比当时那个哭的唏哩哗啦的小丫头俊俏多了。”说完还不忘呵呵笑两声。

    小慕看向曾昀华，曾昀华马上解释道：“上次在我们办公楼前晕倒的那次，是他开车送你去的医院。”

    小慕恍然大悟的谢道：“上次，谢谢您。”

    “有什么好谢的，我跟昀华是铁哥们，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结婚了，他要是敢欺负你，给我说一声，我来替你教训他…”

    咳 ——

    曾昀华在旁边轻咳了一声，魏擎峰马上停了下来，尴尬的笑道：“我还有事，不和你们聊了，我先走了。”

    魏擎峰走后，曾昀华尴尬的解释道：“擎峰他这人就这样，直来直去，你别介意。”

    安安静静的听着发动机的声音，小慕一直看着窗外。车窗的倒影上，小慕惊奇的看着窗外的一切，脸上的笑容像个孩子那般的纯真。那样的笑容和她的打扮显得格格不入，是什么还可以让她笑的如此无忧…

    熟悉的院落前，小慕走下车，看着那栋久违的房子。物是人非，似乎一切都定格在自己逃跑的那天，妈妈焦急的喊着自己的名字，爸爸含泪的看着自己远去的身影，褚楚呆在原地傻笑，盛龙和卫羿在身后的追赶…

    “小…”褚楚看到小慕回来，兴冲冲的跑出来，却看到刚下车的曾昀华，满脸的兴奋瞬间消失，没落地看了小慕一眼，把刚跨出来的脚收了回去。她不能接受她崇拜了十多年的大哥变成一个趁火打劫的坏人，她也不忍心看着小慕强颜欢笑的样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她从来都不能在小慕伤心的时候为她解忧？为什么这么多的不幸总要小慕一个人承担？为什么，为什么！太多太多的为什么积压在心头，使她开朗的性格变得郁郁寡欢。

    小慕看了看因为太过用力关上而不停晃动的铁门，无奈的挤出一个笑容，转身看向曾昀华阴沉的面容，浅浅的笑道：“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如果还有别的事情，就不用管我了，我想一会儿和褚楚去逛街，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看到她的笑容，似乎一切的愁闷瞬间都烟消云散，“注意安全，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看着曾昀华的车子越来越远，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消散。回到家中，脱掉那身束缚自己的名贵服饰，换上休闲的学生装，把披落在肩上的头发梳成一个马尾，一扫沉闷的心情，跑去敲褚楚家的门。

    酒吧最靠墙角的座位上，桌子上摆满了空酒瓶。喝的烂醉的两个人，完全不顾身边人的拉扯，紧紧挨在一起。

    盛龙这是第一次见识到褚楚和小慕喝醉时的模样，任你怎么努力都摆不平两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

    替她们结完帐，盛龙气愤地坐到她们俩旁边，灌了一口白兰地，“你们这两个死丫头，不要命的尽点烈酒灌，现在八成连回家的路都不认得了。”

    好不容易才把她们两个拖出酒吧，没想到就一起摔倒在酒吧门前，哎，看样子不找个人是难把她们两个带回去了，要是卫羿还在就好了，他们俩一人扛一个不成问题。现在找谁去啊，总不能打电话让盛世开车来接人吧。

    盛龙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头发，这两个女疯子，喝多了就开始耍酒疯，自己夹在中间，头发差点没被她们拔光，脸上的伤还没好，又被她们抓了几道血印。看着她们还倚在一起快要睡着的样子，盛龙真是郁闷到了极点。

    刚才摔倒时，小慕掉出来的手机，又震动起来，盛龙看也没看就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马上响起曾昀华焦急的声音：“若希，你在哪呢，这么晚了你也不给我回电话。”

    听到是曾昀华的声音，盛龙没好气的嚷道：“在酒吧呢，她跟褚楚喝多了，正不醒人事呢，你过来接她。”说完就扣掉电话，想了想又很后悔，干吗让他来接小慕，这不正和他意吗？不行不行，要赶紧带着她们俩离开，绝对不能让曾昀华把小慕接走了，小慕醒了，知道这事还不把自己骂死，快跑！

    他哪知道曾昀华就在附近，还没等他把两个烂醉之人拉起来，曾昀华就赶过来了。他一过来就立马抱起坐在地上的小慕，在盛龙的帮助下，轻而易举的把她们两个分开。却没料到两个人同时哭了起来。

    靠在曾昀华怀里的小慕挣扎着要去拉褚楚，而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褚楚也挣扎着去拉小慕的手。小慕哭道：“褚楚我们不是说好的决不分开的吗，你怎么松手了…”

    为了防止她们再这样闹下去，盛龙一狠心，拉起倒在地上的褚楚，拦腰扛在肩上，去拦出租车。

    好不容易站稳的小慕，一下跪倒在地上，哭泣的喊道：“你们两个去那里啊，我们不是铁三角吗，去那里都是三个人一起的，你们怎么都不要我了…”

    盛龙通红的双眼的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小慕一眼，又瞟到抱着她的曾昀华，头也不回的把褚楚塞进出租车，迅速离开。

    曾昀华叹息着抱起小慕向自己的车子走去，幸好今天带司机出来，不然小慕喝成这样，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怀里的小慕趁着酒劲，用力地翻腾着，想要逃出他的怀抱。可是她越是用力的翻腾，曾昀华就越用力的抱紧她，直到她最后无力翻腾。

    坐在车里的小慕也不老实，拳打脚踢全用在他身上。曾昀华也不阻拦，任她的拳脚全落在自己身上。这样的打闹就连前面的司机也忍不住了，“曾总，你…”

    还没说完，就被制止了，曾昀华皱着眉头看着小慕说道：“这是我欠她的，她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打我几下不碍事的。”司机那里会知道，小慕打人向来没分寸，现在喝多，更是用力了。

    最后小慕打累了，不知是酒醒了，还是更迷糊了，贴着曾昀华的鼻子瞅了半天，最后没头没尾的说了句：“坏人，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同意不同意，讨厌！”抓起他的手臂狠狠的咬上去。曾昀华没有吱声，皱了皱眉头，看着小慕倒在自己怀里。

    秀美的脸庞，泛着酒后的红晕。隔着衣服，依然能感觉到她炙热的呼吸…

    
 

霾 阴霾弥漫 第十四章 无奈（已修改）
章节字数：3426 更新时间：09-10-01 18:03
    头，像是要炸开一样的疼。

    眼睛缓缓睁开，耀眼的阳光刺的眼睛生疼，用手挡了挡。曾昀华背对着小慕站在房中央，阳光刚好洒在身上，把他染的一身金黄，有如希腊神话里的太阳神。

    听到小慕的动静，他转过身，坐到小慕身边。“醒了，头很疼？”曾昀华搭了把手，把她扶起来。拿起旁边桌上的杯子递给她，里面黑乎乎的药汁，看着就很难喝的样子。“专门给你准备的解酒汤，喝了头就不疼了。”

    小慕揭开杯盖，胃里开始翻涌，闻着比看着更恶心。“不想更难受，就快点喝了。”看着曾昀华不容拒绝的眼神，算了，忍一忍还是喝了吧，省得他又唠叨。还好这解酒汤喝在嘴里的味道不是很恶心。

    瞅了瞅自己休息的房间，实而不华，虽然都是名牌但看起来却并不奢侈，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是新的，这是什么地方，自己以前好像从没有来过。

    “都是给你准备的。”曾昀华笑着看向她，“你去洗一下，不然一会送你回去你也不好给你爸爸讲，衣柜里是给你准备的衣服，随便挑一件。我在楼下等你，弄好了下来找我。”

    门被轻轻的带上。走下床，拉开衣柜，满满一柜子的衣服，标签还没来得及去掉。

    沐浴结束，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连衣裙，正合身。随便翻了一下，竟然发现这些衣服的号码全都是按照自己的号码买的。梳妆台上还放着一堆没开封的化妆品，这倒像是专门为迎接她而特意准备的。

    别墅里面的装饰全都是最好的，就连外面的花园种的都是一些很少见的花种。

    “弄好了，下来一起吃饭。”曾昀华叫醒了还站在台阶上发呆小慕，自从卫羿车祸之后，她就经常这个样子，你不叫她，她能就一直发呆。她刚才站在台阶上少说也有十分钟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做的？”小慕不解的看着桌上的饭菜。

    曾昀华也不多说什么，放好餐具，坐到她对面，笑道：“你认为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他待她总是那么细致，照顾的分毫不差。她昨天酗酒，他不但没骂她，反而处处让着她，今天做的菜也都是清淡的，怕太油腻不对她胃口，煮好的粥也是冷到不烫的时候才让她喝。

    饭后，曾昀华带着小慕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她马上就要成为这栋房子的女主人，自然是要熟悉这里的一切。这里的装修到是很符合小慕的品味，简约却透漏着主人独到的品味。

    最后他们又回到客厅，刚才没注意到，现在才看到，客厅的进门处放着一架三角钢琴。走进才看清楚，是Yamaha原装进口的。回头诧异的看着曾昀华，他花这么多钱买一架钢琴干什么？

    曾昀华走到她身边笑道：“上次见你和褚楚一起弹，褚楚也说你是她的钢琴启蒙老师，看褚楚弹的那么棒，你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就自作主张的给你买了一架。今天他们才给送来，我怕打扰你休息，就先放在这里。你试试，不合适我再给你换。”

    看着他满脸期许的样子，小慕也没有拒绝。坐在钢琴前，掀开琴盖，活动活动手指。这么多年都没弹过了，早已生疏了，而且手上有旧伤，还能独奏吗？

    回忆着从前练过的曲子，手指生涩的从键盘上划过。

    舒缓的琴声在她的手下回响开来，每一个音都弹的那么到位，像是刚练习过似的。

    琴声戛然而止，小慕痛苦的弯下腰，握着自己的右手。

    “怎么了？”看到小慕这个样子，曾昀华被吓出一身冷汗，满脸焦急毫无掩饰地看着她，发现小慕头上竟渗出丝丝汗珠。

    “没什么。”小慕从新坐好，盖上琴盖，叹了口气：“看来是真的不能弹了。”又看向曾昀华笑道：“只是旧伤，不碍事的。”

    “旧伤？”曾昀华不解的看着她，她怎么一身毛病，本来一个先天性心脏病已经够让他担心的，现在又多出来一个旧伤。

    小慕戏谑的笑道：“小时候不听话，不呆在家里好好练琴，跑出去打架，伤到右手，从此就没再弹过。”小慕回身**了一下钢琴继续说道：“我四岁就开始学琴，那时家里特别穷，有时候会连饭都吃不上。也不知道妈妈从那里来的钱，给我买了一架二手钢琴让我学。那时候钢琴是很少见的东西，特别是在我们当时住的那个小渔村，所有人都聚到我们家去看钢琴。看到村民脸上羡慕的表情，我当时就特别的骄傲，我就想，一定要练好琴，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羡慕我。妈妈是我的启蒙老师，她不像别的老师一样，从最基础的指法教起，直接就是写好的琴谱，她弹过一遍，让我自己在家练。我越练越好，妈妈就特别高兴，说要把我培养成为一名优秀的钢琴演奏家。可惜我不争气，现在连我唯一的徒弟都超过我了。最初教褚楚的时候，她特别笨，仅仅是do-re-mi这几个基本音，就练了半年，而且还只会单手弹，两个手一起就又忘了。”说到这，小慕呵呵的笑了两声。“一开始妈妈教我的曲子好难，而且还很长，仅仅是妈妈抄在纸上的就有十多张。那时候年纪小，一直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练那首曲子，现在才明白了。原来妈妈早就猜到今天会发生的事，她只是想让我明白这个道理。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失去挚爱的过程，她要我坚强，她怕我会一蹶不振。我妈妈是不是很神？”反问曾昀华一句。

    曾昀华盯着小慕看了好久，他不停的在心里念叨这那一句“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失去挚爱的过程”，她故意讲这个给我听吗，她是在告诉我，自己已经不属于她挚爱行列的人了吗？

    看着她那云淡风轻的笑容，在心中狠狠的念了一句“慕若希，你就这么恨我吗？”

    集团把漏洞全部补上，托了不少关系，最后才松口说是有人故意诋毁卫氏集团，才弄出这些事，这件事于卫氏集团并无关系。由于不再是负面新闻，加上卫氏酒店是老牌子，生意不负众望的继续上扬，业务继续蒸蒸日上。

    这之中曾祥广帮了不少忙，他运用自己四通八达的人际关系网，才把这事摆平。小慕真想不出，这个平时憨厚的叔叔，在商场官场上竟然混得如此如鱼得水般自如。

    每每看到他们这么热心的帮助卫氏集团，心里总会燃起一股怒意。

    大四的时间过的飞快，慕若希越来越害怕毕业的到来。

    当时她要放弃保送读研的机会，很多人替她惋惜，尤其是爱琴，如此难得的机会就这样放弃了，谁不会替她可惜。当然那个时候他们都还不知道小慕要结婚的事，他们只知道小慕要帮她爸爸管理酒店。要结婚的事还是毕业那天，曾昀华亲自来接她，把请柬给他们，他们才知道的。

    看着小慕和曾昀华离去，他们还久久的站在原地，拿着请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怎么说结婚就结婚了，而且婚期就在他们毕业后的七月里，有人结婚这么急的吗？而且事先也不打招呼。

    回到家，还是和原来一样，先到妈妈的坟前去看望。很多在慕景容生前受到过她帮助的人，经常回来祭奠她，所以，她坟前经常会留有一些还没凋零的鲜花。这一天也不例外，一束菊花像是刚放下，这次是谁又来看望妈妈了。小慕笑笑，把自己带来的花放在那束菊花的旁边。每每来这里看望妈妈时，总还会想起另一个人——卫羿。从来没有人提过让她去卫羿的坟墓前祭奠，是大家怕她想起不开心的事还是别的原因，她也不愿多想，既然没人提起那就不去多想了，相信他们也有自己的原因。

    早已习惯在曾昀华的监督下生活。每天都要回到他给自己准备的“牢房”，不管有什么理由，不管在哪里，不管多晚，都要回去。而且只要他有空，都会准时接送，这对小慕来说是最痛苦的事。之前还在上学的时候，小慕本以为在学校，就可以逃离他的监控，谁知，大四实习的时间，竟被要求回到她爸爸身边工作。

    当着周总的面，愤怒的把手机扔出窗外，蹲在窗下抽泣…周总为此特意申请和小慕一起回到总部，还好卫世文及时找到人顶替他的位置，回来后直接把周总提到副董事的位置。

    周总先是受恩与慕景容，现在又被提升到副董事的位置，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所有卫氏企业的员工都知道，他们集团的副董事一直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慕景容。慕景容去世后，就由慕若希来继承这个职务，现在周总被提升到副董事的职位，可见卫世文对他有多重视。

    卫世文经过这次的事，身体早已不如从前，把周总提到副董事的位置之后，几乎把整个酒店的业务全交给他和小慕了，自己也就偶尔做个重要决策，或者签个什么协议。

    周总自从被提为副董事，工作起来更是兢兢业业，在教导小慕方面也更加严厉。她毕竟是卫氏集团的希望，他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她。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貌似写得很没营养，但是下一章男主和女主的关系就会突飞猛进^

    有点邪恶，啊哈哈哈

    
 

霾 阴霾弥漫 第十五章 夫妻（已修改）
章节字数：2838 更新时间：09-10-10 18:43
    那天又去酒店转了一圈，回到爸爸那里看望他。前不久卫世文才从医院回来，最近也一直没去酒店，在家修养，盛洁前些日子从美国回来，一直由盛洁陪护。和盛洁的话并不多，不知道说些什么，时间久了不说话也是尴尬，所以小慕回来的次数也少了。

    回到别墅后，看着小慕回到自己的卧室后，曾昀华才回书房把白天没做完的工作做完。小慕虽在这里住了一年，除了第一天小慕喝醉送她回来陪到她酒醒，之后便再也没踏进小慕卧室半步。

    小慕蹲在门后好半天才站起来，向浴室走去。以后都要在他的监视下过了，他已给周总说过他们要做婚礼前最后的准备，婚礼之前就不去酒店了。明天他也不用去工作，魏擎峰夫妇要来做客。讨厌他，却要装出和他很相爱的样子…

    耳边又隐隐响起桑蕊愤怒的吼声。那是一年前，她去而复返之后，突然接到桑蕊的电话，说要约她见面。隔着电话，仍听出了桑蕊声音中的愤怒。永远都不会忘记桑蕊愤怒的吼声和她的泪水，每次看到曾昀华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起桑蕊说过的话。这是继妈妈和卫羿去世，又一次让她感到生自心底的恐惧。她没对任何人讲过这件事，如果自己说了，桑蕊恐怕会更恨自己吧！

    像曾昀华这么好条件的男人，实在是有太多人在窥视，有旧的新的狐狸在周围转来转去，被这样的男人喜欢，就要做好这样的思想准备。幸好现在只有一个，桑蕊的出现，并没有让她如何难受，只是觉得是预料中的，早晚会出现的，以曾昀华的魅力，想要让女人迷恋真的是完全不成问题。

    如果也有人像这样迷恋自己，倒可以气气曾昀华。

    这个念头一出连小慕自己也吓了一跳，自己那么讨厌他，有谁迷恋他管自己什么事，大不了说出来，让他自己头疼。

    早早的，小慕起床，跟着保姆小桃在厨房里捣腾。先是弄完早餐，又要准备午餐。曾昀华本是要从酒店请位厨师，却被小慕阻止，说要自己做。

    从没见她进过厨房不由的为她担心起来，而她却淡淡的笑着，拉他到厨房。仅仅只是看她的刀工就知道也是个好手，菜丝切的粗细均匀。以前只知道她会煮咖啡，偶尔会亲手做个蛋糕，竟不知她还有这一手，真是大大出乎预料。

    一盘一盘制作精良的菜肴端到餐桌上，看得魏擎峰的太太莫淑眼睛发直，她不相信是小慕自己一个人完成的，还专门跑到厨房监督。保姆小桃也只是帮忙递下盘子打打下手，其他的全由小慕一人包办。莫淑一直以为自己的厨艺无人能及，就连昀华以前也总是爱去他们家蹭饭，也难怪他这么久不去他们那儿蹭饭了，原来家里住了一位“美女大厨”。

    直到晚饭过后，魏擎峰夫妇才离开。累了一天的小慕直接回了卧室，保姆小桃收拾完之后也回家去了。

    “小慕还真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孩子，昀华也真会挑，让他挑到个这么好的。”莫淑也是家里的独女，没有兄弟姐妹，自从嫁给魏擎峰之后，一直把老公这个最铁的哥们当亲弟弟看，知道他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也很替他高兴。

    魏擎峰不以为然的笑笑，她哪里知道慕若希是为什么答应嫁给昀华的，转移话题。“你也知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我还以为你除了做菜煮饭什么都不会呢！”

    虽是玩笑，但莫淑依然不依不饶，“你冬天穿的毛衣不是我织的？”魏擎峰笑了两声，没接她的话。“小慕对昀华真好，咖啡要拌好了，不烫了再给他喝。苹果也是削好皮，切成小块再让他吃…哎，我看了都羡慕。也难怪你总是说昀华很少应酬了，我要是他，八成都不想工作了，天天呆在家里，这可真是金屋藏娇！”

    “那是你不知道昀华是怎么待她的，你知道了还不羡慕死。”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只不过说说而已，他们再好会有我们好吗？”莫淑笑了笑，继续说道：“一天相处下来，我倒是挺喜欢小慕的。”

    魏擎峰虽然与小慕见过几回，也说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对她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讨厌，只是觉得小姑娘身上有一种东西他不能接受，至于那是什么恐怕他自己都不清楚。但是小姑娘的能力倒是挺让他惊讶的，他甚至认为那是昀华都难以比拟的。哎，管那么多呢，这都是昀华的家务事，他也不好掺和进去。

    莫淑轻轻**着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突然想到什么，对魏擎峰嚷道：“让小慕做我们孩子的干妈吧。以前总是听你讲，我还专门上网查过，没想到还真让我查到了，她的履历竟然这么优秀，当年还是我们这儿的高考理科状元呢。我们孩子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干妈，还可以让她多教导教导我们孩子呢。”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魏擎峰看看莫淑，她虽不像慕若希那样有个身份显赫的父亲，长相也远不及她的一半，更别提能力了。她只是自己在大学时的学妹，最后他们在一起也全是因为被她锲而不舍的精神感动了，那时他只身一人在外求学，生病住院身边连个家人也没有，当时就是她把自己的病喂好的。后来毕业，她也跟随自己回到这里，再之后他们就结了婚，平平淡淡的，每天工作回来，都会看到桌子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总会让他感到很温馨。

    疲惫的身体，在浴缸里泡了很久，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吹了头发，裹着柔软的浴巾，走出浴室。头发还有些潮，凌乱的披在肩上，略显慵懒。

    “你怎么在这里？”刚走出浴室，就看到曾昀华穿了一件暗色绣金边的睡袍坐在她床上，腰间松松的，连腰带都没系，像欣赏一幅名画一样上下打量着她。看得她心里毛毛的，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

    曾昀华起身，走到她身边，刚伸手要帮她整理凌乱的头发。小慕一缩身，躲到一边，怯怯的看着他。

    再来到她身边，轻轻的抱起她。怀里的她也不挣扎，只是错乱的看着他，手紧紧抓住他的睡袍不放…

    醒来已经是次日的清晨，身边的人早已不在。坐起身，四处搜寻她的身影，却见小慕纤细的身影缩在阳台上。只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背心和一条浅色短裤，双手互抱，微微的仰着头，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心中泛起一阵怜爱，走过去，从后面牢牢抱住她，低头轻轻地用嘴唇摩擦着她的脸颊和脖颈。

    小慕咯咯的笑着，没有回头的问道：“都这么晚了，今天还不要工作吗？”

    他没有回答，继续轻轻的摩擦着。

    “好痒…” 转身轻轻的推开他。看到他一脸满足的微笑，拳头握紧，又缓缓松开。

    丝毫没有收敛的笑容，对她说：“今天晚上集团周年庆，在你爸爸酒店举行。我们集团的很多员工都会到场，还有我们很多重要的客人，你爸爸也会到场。你早点准备，晚上我来接你。”

    “知道了，都说多少遍了，你真是越来越絮叨了，大叔！”

    刮了她的鼻子，轻笑到：“好久都不听你叫我大叔了，怎么今天又想起来了？”

    小慕很无辜的看着他，“还叫你大叔，那我岂不是直接升级为大婶了。你年纪大也就算了，我还年轻呢，我还不想那么早就被别人称作大婶，所以就不叫了。”

    又是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真不忍心就这样松开她。“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我去工作了。顺便也给我准备一套礼服，乖乖在家等我。”

    又是深深一吻。

    
 

霾 阴霾弥漫 第十六章 夜宴（已修改）
章节字数：2570 更新时间：09-10-12 18:35
    一身水蓝色及膝礼服，配上成套的钻石饰品，淡雅脱俗，很好的衬托出她的气质。曾昀华也换上小慕精心为他挑选的浅灰色西服，挽着小慕的手臂，气宇轩昂的步入会场。

    会场里大多员工都是第一次见到慕若希，大家都听说过关于她的种种传言，对这个有些神秘的卫氏集团继承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走在曾总旁边的就是慕若希吧。远远看上去还真是气质不凡，听说长的也很漂亮。”

    “我弟弟和她念同一所大学，听我弟弟说她是他们学校公认的校花之一，还有一个是她的好朋友，每次她们从学校过，都会引来一阵骚动。”

    “那算什么，据说她当年还是我们这儿的高考理科状元，名牌大学毕业，还当交换生去美国留学一年，本来可以保送读研的，却因为婚事，给放弃了。”

    “谁让我们曾总这么宠她呢。据说婚礼时要用的钻戒是花了很多钱特意订做的，结婚当天的玫瑰也是空运来的，还是我去下的订单呢，99999朵，光听听就很让人羡慕的了。”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她不也是为了替父亲还账才同意嫁给我们曾总的。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勾引上我们曾总的，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就是，听说比曾总小了整整十二岁。她除了有一个身份显赫的父亲，长的好看点，还有那点能配的上我们曾总的。”

    “我听说她还是个私生女呢，不然她怎么会不跟卫董事长的姓，而姓慕，说不定她妈妈也是个只会勾引有钱男人的狐狸精。”

    ……

    宴会期间，小慕一直伴在曾昀华身边，随着他穿梭于众人之间，象征性的喝些酒是必不可少的。

    闹腾了半天，终于有时间可以到爸爸身边去看看他身体是否好些。因为身体原因，甚少碰酒的小慕头晕晕的，连心跳也变的不平稳起来。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和褚楚酒醉路边时，自己也是不知深浅的喝了一杯褚楚调的很漂亮的鸡尾酒，醉得不省人事，现在想想也觉得可笑。

    脚底一软，向一边倒去。还好有人扶住她，待站稳才看清扶住自己的人也是恒基集团的董事之一邵康节。他年纪也不大，四十多岁，在恒基集团的董事会里，还就数他，魏擎峰和曾昀华最为年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曾昀华曾经对她讲过，董事会里除了他们曾家之外，占有股份最多的就是邵家了。不过邵家老爷子去的早，现在邵家的所有股份为他一人所有。

    小慕礼貌的道谢，曾昀华虽在和别的客人交谈，但眼睛却没从小慕身上离开过，看到小慕刚才没站稳，急忙赶到她身边细细的询问，扶着她离开。

    邵康节看着他们离开，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当初就是他找人怂恿原来的财务经理去打曾昀华，谁知竟凭空冒出个慕若希，曾昀华倒是没怎么着，反倒是那个经理被抓去公安局，差点把他被人怂恿的事说出来。虽说他表面上和曾家好的不得了，但曾昀华那小子也不傻，算是他唯一看得上眼的对手，曾昀华虽在商场混的时间不及他老爸，但比他那老奸巨猾的父亲差不到哪去。如果那件事真被捅出来，第一个被怀疑的一定是自己。

    当时相当气愤，查清了慕若希的背景，想要好好的教训她一顿，让她多管闲事。真的拿到她的履历时，倒也让他大开眼界。在那群地痞嘴里说出的慕若希是个十足的女地痞女流氓，甚至都有点像个无恶不作的大坏人。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有如此出色的履历，也难怪她能入曾昀华的眼，也没料到她还有个如此复杂的家庭背景，最没让他想到的是曾昀华这目空一切小子会喜欢上这小妮子，竟到了痴迷的程度。

    不过想在想想也是，慕若希各方面的条件都比曾昀华原来见过的女人要好上百倍，而且她又和曾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换作是他也会喜欢上慕若希。自从那次在董事会上见到慕若希，更是让他惊讶的没话说，完全没了最初跟踪她时的那股学生气，如蝴蝶破茧而出般，完美的让人叹为观止，对她也由最初的不屑转变为欣赏…

    没有人能预测未来，邵康节不会料到，这个女子一时无意的善举竟会把他蓄谋已久的计划，瞬间瓦解，那个时候，他会由欣赏转变为什么呢？

    这边小慕似乎不曾好些，腿脚一直发软，心跳也越来越没规律。还没走到她爸爸身边就已经撑不住，向曾昀华靠去。

    早就感到她在抖，像是在硬撑着，她总是这样，身体不好还总爱硬撑。

    卫世文早就看到女儿向自己这边走来，也看到她身体不适。幸好今天唐医生也在，就带着唐医生一起过来。唐医生毕竟是个有多年经验的老医生，只是看看小慕的面色就知道是又要犯病，赶紧喂她吃下药，让曾昀华抱去常年为她空着的客房。

    从给小慕诊治开始唐医生就一直皱着眉，愣是吓的一直站在旁边的曾昀华不敢说话。唐医生是位很有医德的老医生，只对小慕说，是饮酒所致，休息一下就好。小慕知道这也只是原因之一，以前也饮过酒，但也不至于如此难受，看唐医生的脸色，知道自己一定挺严重，他不愿说必有他的理由，并不多问，闭上眼休息就是。

    小慕住的是套房，她在里间休息，唐医生关好门，带着屋里其他的人在外间商量。

    “这种病怎么可以一直拖到现在呢，怕是一定要手术才行。”又对着曾昀华，拿出一张纸写了些什么，递给他道：“明天一早带她到医院来找我，给她做个彻底检查。这病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治疗。还有世文，你以后就别再让她劳神帮你管理生意了，让她好好养着，这病可不敢有个意外。”

    一边的卫世文和曾昀华连连点头。对卫世文来说他现在就剩这么一个女儿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她一个人身上，那会舍得让她有意外，就算自己再多辛苦点也不能让这个女儿再有意外。对曾昀华来说，小慕现在就是他生命里的全部，她要是有点意外，怕是自己也不想活了。

    “唐医生都说什么了？”小慕自检查完，就一直坐在门外。唐医生把曾昀华叫了进去，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没事，唐医生只是让你多休息。”不说小慕也能明白，唐医生是让她早些做手术，看来已经瞒不下去了。

    小时候，家里穷而且当时也没这样的条件，所以就一直耽搁着。后来家境好点了，自己也很少犯病，妈妈工作忙，自己也懒得注意这些。但自从妈妈住院起，身体就一点点垮下去，只是自己一直硬撑着。早已习惯这样长年、日复一日地忍受、拖延，因此身体总是难免有些差错。从小到大似乎从没学过要好好照顾自己，也难怪妈妈和卫羿去的时候总不忘交待她要照顾好自己，想来他们还真有先见之明。

    
 

霾 阴霾弥漫 第十七章 混乱（已修改）
章节字数：3572 更新时间：09-10-15 19:42
    不可以去酒店帮爸爸，偶尔出去一次还要被曾昀华派人跟着，生怕她出意外。渐渐的，连门都不愿出，整天整天的呆在书房里，拿着一本书，从早到晚就只有一页，一看就是一整天。

    中午小桃会叫她吃午饭，吃的比她刚从美国回来时还少。曾昀华每天下班都会准时回来，很少应酬，那时也会是小慕一天之中最忙的时候，看着他吃饭，陪他把没做完的工作做完，帮他整理文件，偶尔还会和他一起讨论生意上的事。

    久而久之，小慕变得沉默寡言，整天呆呆的坐着。刚开始和她说话还会有反应，但说着就跑神了，目光散乱，似乎总有想不完的事。到后来就是一直呆呆的坐着，你坐在旁边和她说话她都会听不到。就连保姆小桃都抱怨，太太整天坐在那里，叫她吃饭她都不说话，甚至有时还会看着她落泪，也不擦拭，像是无意流落或者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落泪。

    看着小慕这样一天一天的憔悴下去，曾昀华怎能不心疼，想尽办法想让她高兴起来，让她恢复到以前的样子。让莫淑来陪她聊天，找褚楚陪她逛街，带她去旅游…想尽了一切办法可她还是这个样子。褚楚和盛龙在读研，他们放学没事就来看她，一开始还是他们两个，后来就只有褚楚一个人来，他也明白盛龙不想看到小慕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其实他一直都是把小慕当作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看着最疼爱的妹妹整天半死不活的，他心里也是痛的要命。

    褚楚现在也不再那么讨厌曾昀华，看他为小慕做的一切，她甚至有些感动，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宠着她。每逢过节或是一些重要的日子他都会给小慕准备礼物，不然就是惊喜。记得有小慕生日那天去看望她，留下陪她过生日，小慕不小心划破手指，这对原来的小慕来说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却在曾昀华眼里变成了比天塌下来都重要的大事。帮她检查伤口，再笨手笨脚的给她包扎，不停的问着疼不疼。

    看在别人眼里一定会笑笑而已，可看在褚楚眼里她竟感动的哭了。或许她嫁给大叔是对的，还有谁会像他一般宠着她。小慕从小就多灾多难，又很少有人关心过她，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冷漠，很少能看到她大喜大悲，她也很少会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她不是这样的，她的本性一定不是这么冷漠，她应该是活泼的，开朗的，是她经历的太多，承受的太多，隐忍的太多，所以才有了今天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她…

    小慕你终于等到守得云开见日出的一天，小慕你幸福吗？我求你幸福起来好吗？不要再这个样子，只有你开心，你高兴，我们才能跟着你开心，跟着你高兴。你现在的样子是在折磨你自己还是折磨爱你的人，老天你为什么不能公平一次，让我们看到小慕幸福的笑不好吗，你一定要这样不停的惩罚她吗，她做错了什么，让噩运一次次的降临在她的头上，现在终于有了一个这么疼她爱她的人，你为什么不让她开心点，不让她快乐点？老天，算我褚楚求您了，还有什么你没罚够，让我褚楚替她承担吧。从出生就被父亲抛弃，和妈妈整天过着被人唾骂的日子，好不容易长大了，妈妈又去世了，哥哥也为了她出了车祸，现在还不曾好转，认了爸爸，还要为了一句承诺把自己的一生押给别人…这已经够了，您还不肯放手吗？

    转眼又是一年的春天，曾昀华突然忙了起来。忙着和德国一家汽车公司合作的事，据说这次好多家集团都争着和这家企业合作，马上洽谈的日子就到了，他作为主管更是忙的不可开交。但他依然是能早回去就早点回去，有小慕陪在身边，工作起来也会让他更安心。

    可能是看出昀华最近很忙，小慕也不添乱，静静的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手中拟定的合同，看出什么不妥之处还能帮他指出来。

    这天还是像往常一样，曾昀华一离开，小慕就呆坐在书房。

    “太太，太太你的电话，是位先生打来的。”小桃跑到书房来叫她，最近太太的情况好多了，至少你叫她她会回答你。

    “哦，知道了。”小慕跑去接电话，是位先生打来的，莫非是盛龙不成，可是自从她住进这栋房子起，盛龙就没给她打过电话，有什么事都是褚楚来说，恐怕他连这里的电话是多少都不知道吧。也不会是爸爸打来的，小桃能听出他的声音，那会是谁打来的？

    “太太，太太您这是去那里？”

    挂断电话，小慕就回到房间换了件衣服要外出，曾昀华对小桃说过，不管太太是要去那里你都要跟着，她身体不好，绝对不能让她一个人出去。

    “小桃你不用跟着，去做饭吧，我很快就回来。”小慕说完就迅速离开，再慢一点小桃一定会跟上她，这种事怎么能让她跟着。

    等小桃跑出来，小慕已经走远，想必也一定跟不上了，还是打个电话给老板好了，至少要让他知道。

    刚才的电话是魏擎峰打来的，说约她一个人出来有很重要的事要说。但听他的语气不像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说，反而有点像是在教训她。自从婚礼之后，就没见过他，他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要找她，而且有种来者不善的气势。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茶楼，很巧的是，这家茶楼就在桑蕊咖啡店对面，想必他若是找茬，就大声的喊，就算桑蕊再讨厌她，碍于曾昀华的面子也不会不帮忙。

    魏擎峰在二楼的一间雅阁里等着小慕。在靠着窗户的桌子旁坐下，才发现正对着桑蕊咖啡店大门。再看看魏擎峰的表情，他好像并不知道对面的咖啡店是桑蕊开的。

    小慕刚坐下，魏擎峰劈头就是一句，你什么意思。

    这倒是让小慕不明白了，明明是他叫自己来的，因该是自己问他是什么意思才对，现在倒让他问起自己了。

    小慕轻笑，没有回答。

    “我问你话呢，笑什么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魏擎峰一直黑着脸，看得小慕很是不自在。

    反问道：“是你叫我来的，怎么问起我是什么意思了？”小慕不屑的笑道，朝窗外看去，街道两边种的花草又开始发芽了。

    “装什么傻，你又不是不知道昀华最近有多忙，你还总是给他添乱，工作来不及做完就要回家看你。几次让他跟我们去陪那外企老板吃饭他都不去，还说什么你心情不好，要多陪陪你。我现在看，你不是挺好吗，哪有什么心情不好，就算你真的心情不好，也不应该现在给他添乱吧。你知道这次洽谈有多重要吗，前段我们出差，他没日没夜的工作，去了三天，休息了不到一晚，临走还不忘给你带礼物。到底昀华哪点对不住你了，你要这么折磨他。不要以为他爱你，你就拿他的爱当作你伤害他的工具。”

    小慕笑笑，没搭理他，依然朝窗外看去。

    “你，该不会以为你爸爸酒店的事是昀华做的吧。”魏擎峰一改刚才黑脸的样子，一脸无所谓的转着手中的杯子。

    小慕诧异的看他一眼，笑道：“不然呢。”

    魏擎峰笑的有些放肆，小慕看着他，不由心底冒出一丝怒意。

    “不是昀华做的，你误会他了。”

    小慕的眼中明显露出了一丝惊慌，“不可能，如果不是他他为什么不给我解释，为什么在我最初怀疑他的时候，他总是躲避？”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同意他这么做，陈秘书也是好心提醒你，却不想造成你们之间这么深的误会。”

    “到底怎么回事！”小慕从椅子上站起来，直直的盯着魏擎峰。

    “看来你对昀华也不是完全无意，不然不会在我随便说了两句之后就这么大火！”魏擎峰得意的笑笑，他的目的达到了一半。

    “你骗我！”小慕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魏擎峰从没想到小慕发起怒来竟会有如此凌人的气势。

    “你先坐下，我让你看张照片。”魏擎峰试着安抚小慕暴躁的脾气。

    小慕愤愤坐下，他这才从公文包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拿出几张照片。

    “这是什么？”小慕问道。

    魏擎峰指着照片里的人解释道：“照片里那个拿着黑色公文包的是昀华之前的手下，车里坐的人是假期酒店的副总裁，照片上能看到车牌号，不信你可以去调查。昀华之前搜集你爸爸酒店漏税的事，他想用这样方式要挟你留在他身边，可是后来你说你喜欢他，所以他放弃了这个方案。可是我们万万没想到，你爸爸的死对头假期酒店会出高价从昀华手下手里买走这些资料。昀华知道后已经把他开除，尽量去补救，可是这事毕竟与他有一定关系，所以他才不愿与你解释，估计解释了你也不会相信。他本来是准备无偿帮你爸爸挽回，可是陈秘书却说，她曾向你透露过这件事。昀华想你一定会误会他，才又想出这么糟糕的方式把你留下。你可以想想，他用这么糟糕的方式一定要把你留在身边，他会有多爱你，甚至连我都觉得他爱你爱的很绝望，可以不惜一切！”

    “不可能，不可能，不是这样的。”小慕不顾一切从椅子上跳起来，向楼下冲去。

    向外跑的时候，正巧碰到褚楚和盛龙正向桑蕊的店走去。

    “小慕！小慕！”褚楚惊叫着从后面跟上，却眼看着小慕拦下一辆出租车，瞬间消失在街头。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真的写的很混乱，前面的部分是跟着上一章的，不知道怎么的让我给忘在了这一章，所以，真的很混乱！

    
 

霾 阴霾弥漫 第十八章 车祸（已修改）
章节字数：3175 更新时间：09-10-26 21:31
    恒基集团大楼里，员工正忙着手中的工作，就连保安都没注意到，突然跑进来的倩影。

    曾昀华正和他的手下在会议室商讨着这次合同的细节。这次一起竞争的还有好几家国内外知名企业，再有几天就要洽谈，可是现在实在没把握拿下这个案子，除了因为对手都很强大，最主要的是首次和德国企业合作，公司的翻译都是临时请来的，而且还听说这次前来洽谈的德国代表，是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魏擎峰几次想约他出来吃饭都被拒绝。

    “小姐，你不能进去，小姐，小姐！”

    新来的秘书并不认识小慕，自然不会让她这样冲进去。

    正在会议室商讨合作方案的精英们齐齐回头看向入口处，只见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子推开门外的秘书，挤了进来。

    “若希，你怎么来了？”曾昀华放下手中的资料站起来走向小慕。

    完全忽视还有这么多人在场，小慕冲上去拽着曾昀华的手臂，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件事不是你做的？”

    “若希你在说什么？”曾昀华转头看看还呆坐在会议室的精英，他们也很快会意，若无其事的推门出去。

    “我是说我爸爸酒店，不是你做得对不对。”

    眼中迫切的眼神，盯的曾昀华都有些心虚，“你，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要听你亲口对我说，不是你做的是不是！”小慕摇摇头，坚定的看着他。

    “但是我也有责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小慕垂下头，再抬头，又是泪眼朦胧，“你为什么不解释，你为什么让我一直误会你，你都知道，你都知道，你为什么不解释，你为什么不解释！”

    声嘶力竭，曾昀华心疼的看着她。“若希，你不要这样，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解释，我怕你会更加怀疑我。我不想让你恨我，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我想你也爱我。原谅我好不好，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

    手中握着纤细的手臂，因哭泣而不停颤抖。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是匆匆而来的曾祥广夫妇。

    进门便看到小慕趴在昀华怀里哭泣。

    “这是怎么了，小慕你哭什么，是不是昀华惹你生气了，给妈说，妈替你出气。”林英爱走到小慕旁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怎么回事，昀华，小慕怎么会哭成这样？”曾祥广厉声问道。

    小慕接过林英爱递来的面巾，擦干泪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爸妈，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在昀华工作的时候来找他，我现在就走。”

    “还不快追！”林英爱在后面推了曾昀华一把。

    大厅里，大家看着总经理夫人和总经理一前一后的跑出会议室，不由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总经理夫人啊，看上去跟个大学生似的。”

    “她比总经理小十二岁，今年才二十二岁，本来就是个大学生的年纪。”

    “总经理怎么会娶这么小的老婆。”

    “不知道，听说是她勾引我们总经理，据说董事长夫妇都很喜欢她，估计就是她这娇滴滴的模样打动了董事长夫妇。”

    “不会吧，我听说她在前年的谈判上，几位董事都对她赞不绝口，说什么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干。”

    “我也听说……”

    “你们少说几句吧，董事长夫妇过来了。”

    终于在走廊追上小慕，昀华拉着小慕，不让她再跑掉。

    小慕回身，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踮起双脚，仰头吻上他的双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双唇，从未有过的热烈。曾昀华低头，热烈的回应。

    原本人来人往的走廊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偷看总经理和夫人亲热，根本就是找死。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小慕微红着脸说道，她的眼睛还因为刚才哭泣，微微红肿。

    “不怪你，是我没和你解释清楚。”揽她入怀，从未有过的心安。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和我解释清楚。”趴在他怀里闷闷说道。

    “好，以后不会再有事瞒着你。”轻抚着她的头发，似乎又长了不少。“我现在送你回家，不然我们公司的员工就没法工作了。”

    小慕嘟着嘴从他怀里钻出来，按了电梯。

    下午正是上班时间，路上的车并不多，但是曾昀华仍然小心的开着。最近工作忙，还要照顾小慕，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虽然有她陪着，但依然很疲惫。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小慕看他红着眼睛，咬着嘴唇，有话想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个路口，绿灯刚亮起，发动车，准备转弯。一辆黑色的车子突然朝他们冲过来，来不及做过多的反映，似乎思维还停留在刚才的黑影上，已经被呼啸而来的救护车送进医院。

    医院里几名交警正在做着笔录。肇事者是酒后驾车，而且逆道而行闯了红灯，责任在肇事司机。

    临走时一位年轻的女警对小慕说：“曾太太，您先生对你真好，你可要好好照顾他。”

    小慕一时迷糊的看着女警官，女警官笑道：“曾太太不会开车吧。一般像这样的迎面相撞，司机一般都会向左打方向盘减少撞击保护自己。可是您先生却是向右打方向盘，想必一定是为了保护你才这样做得。”

    往事如潮水一般淹没过来，令人窒息，难以忍受的窒息。原来他真的可以不惜一切，而自己呢，却爱了不敢承认！

    林英爱夫妇赶来了，跟着赶过来的还有曾昀华手下的那些精英，一个个西装革履的站在急诊室门口。

    林英爱心疼的帮小慕擦着眼泪，她虽然伤的不严重，但头上的擦伤，还有膝盖上的血迹，让人看了也心疼的厉害。

    “傻孩子，哭什么，医生刚才不是说了，昀华没事。你哭的跟个泪人似的，昀华醒了看见你这样，也不会好受的。别哭了，听妈的话。”

    那些精英虽然满脸焦急的等在急诊室门外，可是却都不经意的瞟向他们的总经理夫人，一张孩子脸，却有着一双饱经沧桑的双眸，深邃的看不到底。

    曾昀华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林英爱几次让小慕回去她都不肯，好不容易被褚楚和盛龙抬走，换了身衣服，又一瘸一拐地跑了回来。硬是把无关人员全部清走，只剩下她一人，陪着曾昀华。

    一夜没休息，太阳也越升越高，渐渐的有些困，趴在床边睡着了。

    渐渐醒来，感觉旁边有人趴着，竟是小慕。她难道一夜没休息陪着自己吗，真是个傻丫头，天还很凉，不盖东西就睡着了，也不怕生病。伸手拽了件衣服，要给她披上，竟把她给惊醒。

    “你醒了？”刚睡醒的小慕总是迷迷糊糊，瞪着一双迷蒙的眼睛看着他。

    看着她那可爱的样子，不由想笑，“你在这儿陪了我一夜？”

    “恩。”乖乖的点了点头。

    “你，哭了，眼睛怎么肿了？”

    “肿了？”小慕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跑到水管旁洗了把脸，又回来坐下。

    “你脚不方便乱跑什么。”忍不住埋怨她一句，这边小慕却笑开了花。“还笑，你的眼都肿成这样了，你还笑的出来。”

    “那有肿啊，你骗人。”

    “还说没肿，我清楚的很，你一哭眼睛就肿。昨天是不是哭了一晚上？”

    “知道还问！” 被揭短，小慕没好气的回答。

    “因为我？”

    听他这么一说，低下头揉揉眼，不好意思道：“才不是应为你，我是心疼那么好的一辆车被撞成那样才哭的，你少臭美。”

    曾昀华呵呵笑了两声，还嘴硬。“要是你也有驾照我就送你一辆车，你想怎么撞就怎么撞，不用心疼。”

    听他这句话，原本装出来的开心，一下被冲散了，脸颊上又泪水轻轻滑过。

    看她哭，曾昀华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怎么又哭了，没有驾照也没关系，可以去考吗，等你考上了，你喜欢什么车，我就送你什么车，乖，别哭了。”

    听他又这么说，小慕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是一会哭一会笑得。

    “你真以为我是应为那辆车哭啊。”斜斜地瞄一眼曾昀华，眼睛里溅出笑意来，“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给你削个苹果…”

    
 

霾 阴霾弥漫 第十九章 合作（已修改）
章节字数：4931 更新时间：09-11-06 13:24
    “曾总，你住院了，我们的案子怎么办。少了你我们的案子还怎么做下去？”万程坐在病房里，急的直挠头。

    “就是啊曾总，再有一个礼拜就到洽谈的日子了，没有你，我们的案子还怎么做下去？”

    ……

    曾昀华坐在病床上，住院了也不让清净，你一句他一句的吵得直想把他们全都踢出去，公司养你们干嘛的，少了上司就不活了！

    “昀华你这回不能怪我，你也知道这次的合同我们都没太大的把握，你再扔下我们不管，我看我们直接放弃得了，省得说出去丢人。”魏擎峰抱怨着，他这个副董事向来都是跟班命，一个人做不出什么大事。

    “我已经和若希说好，让她去。”曾昀华抚抚头上的纱布，很平常的说出这么一句。

    “什么！”满屋的人异口同声的大喊，比见到外星人还惊讶。

    曾昀华无所谓的看着他们，“你们不是让我再给你们找个领导吗，这不是找了，怎么不同意，那擎峰你负责好了。”

    “你少拿我开涮。”魏擎峰不满意的看看他。

    “那就让若希去了，你们可不要小瞧女人。这次合同上的很多条款和细节都是她提出来的，你们该不会都以为是我晚上回家就像牛顿被苹果砸到头想出来的吧。”

    “真的假的，曾总你可别逗我们玩。”万程不可思议的问道。

    昀华拿起一个苹果扔向他，“好了，就让她暂时顶替我的位置，你们可能不知道，这次德国代表商伯尔先生还是若希在美国上学时的客座讲师。”

    “你不早说，让我们每次去请那德国佬都碰得一鼻子灰。”魏擎峰不满的看着他。

    “今天晚上七点，太白楼，若希请你们几个吃饭。把西装都给换了，穿的休闲点，别迟到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谁迟到了，今年的奖金你们都不用想了。”

    “不是吧！”万程皱着眉说道，按规定，今年他的年底奖金要比去年整整多出一倍，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六点三十分刚过，太白楼后面的停车场，整齐的停了一排黑色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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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五人站在小慕面前，“这么早啊！”小慕放下手中的杂志，请他们坐下。

    “慕总不是请客吗，怎么坐在大堂啊！”万程硬着头皮问道，他知道其他四个人是绝对不会开口的，特别是他们魏总。

    陈秘书坐在小慕旁边，抬头看了一眼万程，想笑又没敢笑，低头继续看杂志。

    “啊！我说要请你们吃饭了吗？”小慕想了想，笑道：“一定是昀华弄错了，我又没有工作，哪来的钱请你们吃这么贵的菜，真的想吃就等你们曾总好了让他请吧。”

    五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小慕，不是请客来这里干嘛，难不成站在这里让人参观啊！算了，万程咬咬牙，今天算他倒霉，他就大出血一次请客好了。“那，还是我请慕总好了，就当是我们几个……”

    “不用！”不等他说完，小慕就打断他的话，“不急，大家先喝茶，这可是张叔叔收藏的上好龙井，要不是我，你们还尝不到呢。”

    几个人黑着脸坐下，看来今天真是来让人参观的。

    “慕若希你到底要干什么！”魏擎峰最先忍不住，手中的茶杯似乎就要被他捏碎。

    “请你们喝茶啊！”小慕看着手中的杂志，连头都没抬。

    眼看就要吵起来，万程他们几个端起茶，一口饮下，笑道：“好茶，果然是好茶。”

    小慕笑呵呵的看着他们几个和事老，真是难为他们了，茶本来就是一点点品的，一口喝下能尝出什么味道。

    小慕看看表，笑道：“不用急，是你么来的太早，我们还要等一会。等到了七点他们应该就到了，到时候大家跟我一起去蹭饭。”

    万程看着他们最尊敬的曾总推荐的人，为什么看上去更像个无赖，不是说她是名牌大学毕业，不是说她是卫氏酒店继承人吗？

    “慕若希。”魏擎峰又爆发了他的火爆脾气，“你没钱请客，我们情愿掏钱请你。你还要怎样，让我们跟你一起丢人现眼吗？”

    “魏总的耐心还真是不敢恭维！”小慕无害的笑笑，“我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说等待和耐心是成为领导人的必备心态，看来魏总做得很不到位啊！”

    万程他们几个又紧张的喝下一杯茶，惹火他们脾气火爆的魏总根本就是自找没趣。

    “小慕，怎么了，张叔叔的茶不好喝吗？”太白居张老板缓缓走过来。

    “好喝，张叔叔的茶怎么会不好喝，以前妈妈就说张叔叔的茶永远都是最好的。”

    魏擎峰他们几个瞪大眼看着张老板，他们这些混商业圈的没有谁没听说过张老板的大名，传闻中的“金算盘”就是他，只要有人能请到他，再混乱的账目都能被他整理比电脑做出来的还整齐。他以前是卫氏酒店的总会计，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干了，然后就有了这家太白居。二十多年，太白居从一个街头小摊变成一个可以媲美五星级酒店的中式餐厅，让很多人看不明白。

    张老板爽朗的笑道：“小慕若是喜欢，每年新茶来了，我就让小诚给你送去一些。”

    “我哪敢让诚哥年年给我送新茶啊，看见他那张扑克脸我就害怕，我要是想喝还是直接来找张叔叔的好。”

    他们几个更是不明白的看着小慕和张老板，他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爸，他们来了！”张诚说道。

    “都交代好了？”

    “都交代下去了。”张诚严肃的说道，好像是多严肃的事。

    小慕转头看着他们五人，笑道：“好了，我们一起去蹭饭吧，一会你们配合一下就行了。”

    说着小慕站起来走向饭店前台，领班站在前台和她讨价还价。

    “我们等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位置，你们还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为了吃个饭要我们等到明天早上才成，我们是来吃晚饭不是来喝早茶的！”

    万程他们几个站在她身后，冷汗涔涔，女人吵架的场面果然够可怕。

    “这不是邵总吗！”万程最先看到从外面进来的邵康节。邵康节身边带着他们这次的合作商代表伯尔先生，后面还跟着一位女士，应该是伯尔太太。

    服务员急忙跑上去，很客气的说道：“这位就是邵先生了，您定下的房间我们还留着，请您跟我来。”

    小慕笑着转身，女士看着小慕惊讶的睁大眼，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喊了一句，“慕若希！”

    “伯尔太太！”小慕也是满脸惊讶的叫出口，小慕走上前和她握手，“Sievorkurzem。”（电脑翻译——您最近好吗）

    几个人更是吃惊的看着小慕，其中也包括邵康节，没想到她竟然也懂德文。

    “伯尔先生，好久不见，看您气色不错。”

    更加没想到，小慕竟然用中文和伯尔先生交谈。

    刚才的领班急急跑来，在邵康节身边说道：“既然曾太太和邵先生认识何不在一个房间吃饭，而且邵先生定的房间是我们饭店最大的包厢，几位坐在一起一点都不拥挤。”

    “哦！怎么回事？”伯尔先生好奇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小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介绍清楚，领班也在旁边点头称是。

    “这样啊，邵先生你看如何？”伯尔先生用流利的中文询问着邵康节的意思。

    邵康节僵硬的笑笑，“既然大家都是出来吃饭，而且他们都是我的下属，就一起吃好了。”

    “那就谢谢邵总了，这顿饭我算我请。”小慕无害的笑笑。

    邵康节从心底鄙视了一下慕若希，可是脸上依旧和煦地说道：“怎么能让你请客，包厢是我定的，应该是我请客才对。”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改天我一定回请邵总！”

    万程他们几个站在后面偷笑，这回不仅能免费吃大餐，还能和他们几次都没请到代表商一起吃饭，真是赚大了。

    餐桌上，小慕大手一挥，把太白居的几道招牌菜全点了，这几道可都是天价菜，之后又乱指了一堆，又用德语和伯尔太太讲了一堆听不懂的德语，伯尔先生和太太愣是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伯尔先生是怎么和曾太太认识的？”邵康节加进来一脚，生怕大家把他这个东家给忘了。

    “慕若希是我的学生，那天我上完课，往停车场走，不巧我心脏病发作，我的药被我忘在车上。正好慕若希经过，是她救了我，不然我就没机会坐在这里了。”

    小慕给万程使了个眼色，万程想起刚才进来前慕总给他说的话，急忙接道：“伯尔先生有没有听说过中国的太极拳，太极拳可以预防心脏病。我父亲是太极拳教练，改天我教伯尔先生几套拳法，伯尔先生可以有空练习一下。”

    “太极拳！我听说过，据说是一种很神奇的中国功夫，可以预防很多疾病。能学到中国的太极拳真是我的荣幸。”

    万程殷切的笑道：“那我们就说好了，改天我们一定要切磋切磋。”

    一顿饭下来，万程他们几个正式得到伯尔先生的邀请。

    万程更是殷勤的要送伯尔先生回去，说回酒店路上可以先交流一下太极拳。

    邵康节黑着脸，被司机带走。

    “我果然小看你了。”魏擎峰在后面闷闷说道。“不过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你是说邵康节吗？”小慕眨眨眼看着他，邵康节绝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其实我早就惹到他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早就惹到他？”魏擎峰不相信的看着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和邵康节有什么交集。

    小慕侧头笑道：“你忘了，五年前，昀华挨打的事。”

    魏擎峰瞪大眼看着她，“你是说那个财务总监是……”

    “你不知道啊，不过我想你也不知道。”小慕无害的笑笑，她的样子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孩子。“我妈妈说，在这个圈子里混，能站到你们这个位置的人，越低调就越可怕，所以像你这样的人是最安全的。”

    “你……”魏擎峰准备说点什么。

    “慕总，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曾总有交待，让我早些送你回去。”陈秘书打断魏擎峰后面的话。

    “那麻烦你了，这么晚还让你送我！”

    早早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有意聚集在这里看热闹的。昨天不知道谁在传总经理的位置暂时由总经理夫人代替，真不知道曾总手下的那些精英看到这个新来的慕总会是什么表情，特别是他们魏总，按说曾总休假这个位置怎么说也该由魏总顶替，怎么也不会轮到一个病怏怏的“林妹妹”，特别是她前两天还来公司闹了那么一场，她还有脸来公司。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有什么事吗？”陈秘书也算是公司的前辈了，大家对她都算尊敬，见她进来，急忙让道。

    “陈秘书，听说，总经理太太要暂时代替总经理的位置是真的吗？”不知那个不要命的问了一句。

    陈秘书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刚才是谁问得，“对啊，应该马上就到了，大家是来欢迎的吗，不过我建议大家去停车场欢迎慕总，因为魏总他们都在停车场等着。”

    听陈秘书这么一说，原本热闹的办公大厅瞬间安静了许多。

    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群人，以慕若希为中心，一群人向会议室走去。

    “慕总，你昨天给我说的那些事项我都回去仔细思考过，我的想法是……”

    众人看着万程走在慕若希身后，不停的说着他对这次合作案的看法，一群人没有一个注意到旁人异样的眼光。

    董事长办公室。

    曾祥广夫妇坐在沙发上，陈秘书坐在他们对面。

    “他们都怎么说？”

    陈秘书公式化的回答着：“今天早上大厅里聚了不少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可是看到万程他们围着慕总一起上来，人群便自动散开。在茶水间还有餐厅，我听到不少议论的声音，大多是说慕总名不正言不顺，甚至有些人还说慕总是私生女……”

    “私生女！”林英爱大叫一声，发现失态，尴尬的清清嗓子，说道：“小慕怎么会是私生女，如果一定要这么算，卫羿才是私生子。世文和景容结婚的时候我们可是都在场，是盛洁死皮赖脸的缠着世文，最后把景容气走。你去查，是谁说小慕是私生女的，我一定要好好惩罚！”

    “好了！”曾祥光打断了林英爱的气话，这么多年她对盛洁一直都是怨恨多一些。“你要是这样做，你还让小慕怎么呆下去。小慕的能力我们都看到了，景容不也是跟我们说过小慕十几岁就开始跟着她学怎么做生意。只要这次的合作案小慕能做好，我想他们也就不会再说小慕什么，没几天时间，你就让他们议论好了。”

    林英爱还想说什么，曾祥光挥挥手，让陈秘书先出去了。

    
 

霾 阴霾弥漫 第二十章 意外（已修改）
章节字数：1575 更新时间：09-12-11 16:34
    洽谈当天，一身鹅黄色的丝质套装穿在她身上，既端庄又不失韵味，高贵而又清冷。消瘦的她作为其中唯一的女性，却毫不怯场，谈笑间很快赢得对方信任，合作非常成功。

    “慕若希，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比我三年前见到的更加优秀。”

    “谢谢伯尔先生的谬赞，学生也是首次和你们这么大的企业合作，不足之处还请多多指教！”

    “不，你已经很优秀，当初没有把你留在我们公司，真是我的失误，你一定是一个很好领导者。”德国人的诚恳让小慕不再多说什么。

    魏擎峰走上前，“伯尔先生，敝公司今晚在太白居设宴款待您和伯尔太太，还望您今晚准时光临，我们还为您和太太准备了您喜欢的中国菜。”

    伯尔先生高兴的握着魏擎峰的手，“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今晚我一定准时，到时候我还要和万程再切磋切磋中国的太极拳。”

    先是探出半颗脑袋，看看他在做什么。

    “进来吧，早看到你了。”曾昀华有些好笑的出声喊道，这几天不断接到手下的电话，把她夸上了天，不光替公司高兴，也替她高兴，终于不用听到有人说她的不是了。

    “你怎么看到我的，我隐藏的很好。”已换上普通的衣服，扎上了清爽的马尾。

    “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我是专程来接你的。”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桌子上，看看他头上的伤，笑道：“刚才我问过医生了，说你头上不会留疤的。放心好了，就算有疤我也不会嫌弃你。”

    “欢迎回家！”像酒店的门迎一样，做了个欢迎的动作。

    看她做的一切，心情从没有过的舒坦。从她最初进入这栋房子起，她就没有开心过，他明白，她不喜欢自己给她的一切。她应该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被困在这里，换作是谁都不会开心的。可是并没有想过要把她困在这里，只想守护她，让她免受伤害，只是没想到她会用那么极端的方式逼自己放了她，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怎么了？”刚把行李放进卧室，小慕就从身后环住了自己。

    头从他手臂下穿过，露出纯真的笑容，“看看你变胖没。你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天天好吃好喝，还不用工作，如果是我早胖死了。”

    “那我胖了没？”

    “没！”头又缩了回去，贴在他背上，环绕的手也渐渐变紧。“对不起！”声音很小，似乎是专说给他听。

    转过身，看着她，“怎么了，该不会又在我衬衫上烫了一个洞吧？”

    “我有那么逊吗？”狠狠的白了他一眼。钻进他的怀里，喃喃道：“反正就是对不起了，我以前做错了什么，你就当我小孩子不懂事，原谅我吧，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从怀里捧起她精致的脸，笑道：“你以前做错了什么，要你现在来承认错误？”

    “反正就是有做错的地方，你大人不计小过，原谅我就是了。”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真的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你说一个让我听听。”玩笑般看着她。

    “就是，就是…”看了他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是好。“我爱你，一直都很爱你，可是我却不敢承认。以后不会了，我一定好好爱你！”

    抬起她的小脸，深情道：“我也爱你，一直都很爱。为你，我做过许多让你失望的事。对不起应该由我来说，是我没有给你解释清楚，换成是谁都会像你一样误会我。我不怪你，我爱你，怎么会舍得怪你，让我们重新开始，把过去的一切都抹去，现在才是我们的开始，好不好！”

    扬起小脸，含着泪水的眼睛无比坚定的看着他，郑重的点下头。

    “怎么又哭了，我爱你，我不许你哭。”

    破涕而笑的璀璨，拭着眼泪笑道： “以后再也不让你看到我流泪。”

    宠溺的捏上她的脸蛋，“不是不让我看到你流泪，我保证，再也不会惹你流泪，所以你再也不要哭了。我会好好疼你，爱你。”轻轻揽住她，像是最珍贵的宝贝，“我带你去马尔代夫好不好，你不是最想去哪里吗！”

    
 

霾 阴霾弥漫 第二十一章 岔口（已修改）
章节字数：3830 更新时间：09-12-13 11:36
    “你回来啦。”刚才还在厨房手忙脚乱的准备晚餐，听到他回来，丢下手里的锅铲跑去开门。

    递上拖鞋让他换上，直起身接过他手中的外衣，刚吐出一个“我”字，猛然间心口一痛，像是被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捏住一般，身子一个踉跄便往前栽去。曾昀华动作极快，一把抱住她，“怎么样了？”

    小慕靠在曾昀华怀中，只觉得每呼吸一下心中便一阵钝痛，扩散出去连呼吸都滞住，难受的握住胸口，断断续续说道：“我……我……没事……”

    曾昀华抱起她，平放在沙发上，转身拿来药，喂她服下。

    电视上正播着国际财经新闻，美国容氏遭遇资金周转紧张。

    待她稍好一些，便扶她坐起，仔细的询问道：“你最近怎么了，一直都这样，明天不管你说什么，一定要去唐医生那检查，我现在给他打电话，明天早上我陪你去。”

    话已至此，小慕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回来已有一个月，却不知为何身体竟一天不如一天。刚开始还只是偶尔心悸，渐渐的成为胸口疼痛，而且日益加重。之前一直嚷着不肯去，现在一定拗不过他了。

    待他放下电话，笑吟吟的倚在他怀里，说道：“你明天不是还有事吗？陪我可是要耽误你谈生意的，明天我自己去吧。”

    曾昀华想了想，“我给妈打个电话明天让她陪你去。”说完，拿起电话，正要拨号，被小慕扣下。

    小慕将头靠在他胸膛，嘴角噙着丝笑意：“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吗，去医院看病还要妈妈陪着，我保证明天结果一出来，我就马上告诉你还不行吗，千万不要让人陪着我。你也知道的，我特别怕打针，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我不想再让别人知道了，多丢人啊。”

    曾昀华无奈的笑笑，以前见过，她生病打针从来不敢看护士给她扎针，仅仅只是酒精球在手上擦拭也见她不停的抖，然后头就一直低着头，后来才发现她是怕打针，眼圈红了，又不肯让别人知道。“那我明天派司机送你去总行吧。”

    “那好吧。”开心的笑笑，已经不是那么难受了，站起来拉着他，“我今天精心为你准备了你爱吃的慰劳你，快去换衣服，我等你。”

    唐医生枯瘦的指尖轻点着桌面，半天不语，皱着眉头看着刚刚送来的那张体检单，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心脏负荷加重，危险性极大。可是妇产科送来的体检单却说不宜做人流手术，可能会造成不孕。

    比起唐医生的皱眉不语，慕若希神色还算镇定，唐医生刚一抬头，她立刻问道：“怎么样？”

    不明白唐医生刚才为什么让自己去妇产科做体检，还不让自己拿体检单过来，让一位护士送来，也不清楚上面写了写什么。

    听完自己的情况，小慕站起来，顿了顿，轻轻的说了句：“让我想想。”转身走了出去。

    病房楼前的花园，病者、家属、护士、医生来去匆匆，心里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飘忽不定。一直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终于要选择对他好时，却出了这样的事，到底是要保住孩子还是自己，如果让他选一定会是自己。就让他这样失去自己的骨肉吗？已经欠他的够多了…

    晃神中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蹒跚的向病房楼走去，是爸爸。这个时候他去看谁，不记得有谁住院，而且就他一个人拄着拐杖，盛洁呢？

    悄无声息的跟在他身后，在进病房前左右环视了一下才进去，半天不见他出来。他这是来看望谁啊，竟然是空手来的。

    半个小时左右，终于见房门微动，小慕赶紧躲了起来，看着卫世文走远。好奇心驱使着她也去推开那扇病房的门。

    “塔希亚，你说她看到我好好站在她面前，她会怎么样？”

    “她一定很高兴，然后像我一样，冲上来抱住你，用力亲吻。”

    病房里传出一阵男子沉稳的笑声，“你不了解她，我想她会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我，或许她还会哭出来，就是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冲上来抱住我，更别说亲吻。”

    “或许吧，中国人都很含蓄，就像你这样，我想你妹妹也一样。”

    “她不是含蓄，她是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不过我想，她现在已经学会了。”

    推开一个小小的门缝，刹那间，惊呆她。一切都如刚发生过一样，依然感觉手上的鲜血是温暖的，那人的一言一语在眼前晃过。

    “今天这么早啊。”

    ……

    “上来吧我带回家，还有一段路呢。”

    ……

    “你脸红了，莫非你对我…”

    ……

    “你吃早餐了吗，我有买你的份。”

    ……

    “你会煎鸡蛋吗，帮我煎。”

    ……

    “一个女孩这么大了连鸡蛋都不会煎，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一个男生。”

    ……

    “你要是男生，一定是个流氓。”

    ……

    “我确实是来找妹妹，我是找到她了，但她却不认识我。”

    ……

    “我想告诉你，其实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

    “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你，你记住我永远不会骗你，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对你讲的每一个承诺我都会兑现。”

    ……

    “我记得你当时拉我起来的时候看到你右手的手心里有一颗痣，我的手心里也有一颗痣，我们的痣长在同一个地方，而且大小形状也一样，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

    “什么人！”

    女子的惊呼，唤醒了停留在回忆里的痴人。

    小慕匆匆转身离开，躲在一处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女子在门口张望了一下，进入病房锁上房门。

    又传来男子的声音。

    “怎么了？”

    “我刚才看见有人在偷看，出去人又不见了。”

    “可能是其他病房的走错了，不碍事，你大呼小叫的，我还以为她来了。”

    “哼，我才是你女朋友，你整天想着你妹妹，我可是会吃醋的！”

    正值午餐时分，昀华应该在办公室里，吃着从楼下快餐店送上来的快餐。

    小慕掂着一份精心制作的午餐，调整自己的情绪，踏入了他们的办公楼。大家都去吃午餐了，办公楼里剩的人并不多，但见到她都热情的问好。

    “进来。”不经意的回应，他也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来公司，只当是又有谁来找他商讨工作上的事。

    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椅背上，衬衣的袖子挽起，露出半截手臂，领带也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曾总，这么辛苦，午餐就吃楼下快餐店的三明治。”语调中满是调侃。

    这时曾昀华才抬起头，见是小慕，忙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来起走到她身边，“不好好在家待着，来这里干什么？”语气中满是关怀。

    小慕放下手中的餐盒，不满的笑道：“昨天不知是谁说的，要我检查过身体之后就把结果告诉他，原来那人早忘了，早知道我就不赶着为他做午餐了。”

    恍然大悟的笑道：“你看我这都忙糊涂了，怎么样了，唐医生怎么说？”

    只见小慕一脸神秘兮兮的笑道：“你猜！”

    “我猜？”曾昀华满是无奈的笑道：“莫非唐医生找到捐赠者了？”

    小慕撒娇的往他怀里蹭到，拿出那张妇产科的体检单让他看。半天曾昀华才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她，问道：“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啊！”小慕娇羞的笑着，把手轻轻的放在肚子上。

    曾昀华狂喜的把小慕抱起来，举着，转了一圈。突然觉醒，像放国宝般温柔地放下她，这个女人的身体里正孕育着自己的骨肉，千万不敢伤了她，狠狠的吻了她，扶她坐在沙发上。转身跑到办公大厅，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

    小慕是第一次见到他笑得如此疯狂，如此畅快，看来自己的选择并没错。只是曾昀华只顾着通知别人这个好消息，没有在意到小慕的笑容中掺杂了太多的苦涩。

    亲自把她送回家，招呼小桃好好的照顾着，又交待了一堆东西，才离开。小慕万万没想到，等他晚上在回来时却换了另一副神情，有些颓废，有些唐突。

    “怎么了？”小慕赶忙上前询问。

    “没事。”他扶着小慕坐在沙发上，小慕似乎能感觉到他很累，很烦，却什么都不肯说，反而询问起她是否都好。

    晚饭时间，他也不说话，一味的给小慕夹菜。看着他这样，小慕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你怎么了，中午的时候你不还是很高兴吗，为什么晚上回来就这样了？你从来不在我面前这样的，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能对我说吗？”

    抬起头看着小慕眼中闪烁着关怀的目光，几欲开口，却都咽了回去，最后扭过头，看着别处说道：“下午我给唐医生打电话了。”

    小慕一愣，呆坐在那里，很久，淡淡道：“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不对我说呢。你和孩子对我来说，你更加重要知道吗，我不准你做傻事，明天我陪你去把孩子打掉，我可以不要孩子，但我绝对不能没有你。”

    “这是你的孩子，你忍心把他丢掉吗？”

    “但我更不忍心丢掉你。”

    若希哀哀看着他，“昀华，是你的骨肉，你真的忍心吗？而且没了他，我以后都不可能再为你留下骨肉了。”她的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乞求、无助，眼中泪水夺眶而出点点滑落，如滚油浇心，令人五脏俱焚。

    曾昀华牙关狠咬，小慕的话撕心裂肺，逼得他不敢再看着那双满是哀求的眼睛。他冷冷抿唇扭头，那一分刚硬果决如铁，他绝不后悔这个选择，他可以不要一切，包括他的骨肉，只要她无恙。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哪怕让她少痛一丝也好。

    “再说一遍我更不忍心失去你。”

    泪水潺潺，那人站起，“我不同意！”转身离开。

    
 

霾 阴霾弥漫 第二十二章 任性（已修改）
章节字数：3196 更新时间：09-12-19 19:32
    夜无眠。

    辗转反侧，拿出妈妈留下的相册，一页一页的翻着，似乎回到小时候，倚在妈妈怀里听故事，听妈妈讲外婆，听妈妈讲小时候……

    妈妈好久没去看您了，想您了，好想回去看看，就我一个人，您想我了吧！

    书房中，坐在她常坐的沙发上，她就是天天坐在这里看着窗外，她都想些什么，做些什么？凝神窗外，她种的那些雏菊花已经盛开，暗黑天空下，依然绚烂夺目。

    桌子上放了两摞书，左边的是看过的，右边的是还没看或没看完的。随手翻了翻，她倒是什么书都看，古今政史，天文地理，农工医药，奇说异论，都被她翻个遍。

    细细想来，结婚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不能随意外出，整天闷在家里，无事可做，也难怪前一段她会成变的沉默寡言。

    不只不觉中，竟拿着她看过的书，沉沉睡下……

    曾经欠她的还有现在欠下的，都化作万般疼爱，却全然不知这已经成为她的绊脚石。让她深陷其中，找不到出路。

    醒来天已大亮，身上披了件薄被，想是昨晚若希来给自己披上的。

    起身向卧室走去，她应该已经醒了，思考了一夜再去劝她，应该会容易同意。

    站在门外，屋内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她还在休息吗？

    推开门，竟没人，只见床上放了一张纸，上面压有她的手机。突然一种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冲进去拿起那张纸，是若希熟悉的字迹。

    你就容我这最后一次任性，孩子我是一定要生下来，既然你不同意，我就自己藏起来，该回来的时候我自会回来，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我们的孩子。

    若希亲笔

    她果然又逃跑了，怎么就这么疏忽呢，竟然还是和上次一样，留下一封信和手机，一声不响的离开。

    大家都聚集在曾昀华的别墅里，卫世文一脸焦急的来回走动，盛洁也同样的焦急，在旁边劝着他，让他坐下歇歇。

    刚才盛龙一进来，就冲着曾昀华一拳打过去，他是怎么照顾小慕的，先是弄得她神志不清，现在又是离家出走。被几个人强行按在沙发上，怒气冲冲的瞪着他，曾昀华倒也没说什么。

    卫世文坐下，反复看着小慕留下的纸条，抬头问道：“她只留下这张纸，还留下了什么？”

    “还有她的手机。”

    卫世文把手中的纸放在一边说道，“这孩子真是任性，为什么不好好商量，动不动就离家出走。昀华她走的时候都拿了些什么？”

    “几件当季的衣服，就没别的了，不过我看过她的东西，还好这次她是拿了钱走。”

    看着他还穿着早上去找他时的衣服，卫世文安慰道：“小慕我会和你一起找，已经一天了，想必已经走远了，你去吃点东西吧，别把身子熬坏了。”又转身对着褚楚问道：“早上小慕给你打电话都说了些什么？”

    褚楚缓缓的说道：“她说卫羿今天出院，让我替她送去接卫羿出院，我正想问她怎么知道的，她就把电话挂了。等我再打过去，才知道那是医院的公用电话。”

    门铃很不适时的响起，小桃跑去开门。

    “爸！”进来的是卫羿，后面还跟着塔希亚。

    住院的这段日子，他消瘦不少，但俊秀的脸依然神采飞扬。盛洁走上前，拉着卫羿激动的泪水四溢。三年前的车祸，撞坏他的眼角膜，面对突然失明，他没闹过，没后悔过，只是静静的说不要让小慕知道。

    “爸，这是小慕早上送来的花里面夹带的贺卡，我想小慕是回她小时候的家了。”

    哥，恭喜你出院了，昨天才见过，今天就不来看你了。人都说落叶归根，我想我该回去看看了。希望我还有机会看到你站在我面前。

    “她小时候的家，不是应经盖成商场了吗？”褚楚呆呆的问道。

    “我知道是那里。”盛龙接了一句，“小慕说的落叶归根一定是指我最早见她的地方。是一个小渔村，穷的要死，好像在海南，不过现在已经成为度假胜地。”

    “我现在去定机票，我们马上去找她。”曾昀华恨不得马上找到她。

    “我也去。”卫羿看着他，更像是一个守卫自己国家的王子。

    此时的海南正是旅游黄金周，游客成群结队，很多宾馆都被定满，还好这里有卫氏酒店的分店。他们急着找人，也不在意住在那里。租来几辆车，驱车前往小慕小时候住的地方。

    湛蓝的天空和海接连一起，黄金的海岸，都是一些游客来回行走。这怎么找啊！

    拿着小慕的照片，挨家挨户问，竟然都没见过她，几天下来，几个人都有些沮丧，卫世文和盛洁还在酒店等着他们的消息。

    “你们是在找若希阿姨吗？”当他们都决定放弃的时候，突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咬着一块德芙巧克力出现在他们面前。

    曾昀华一把抓住小女孩，“你刚才说什么？”

    女孩也不害怕，呵呵笑道：“你就是阿姨肚子里小宝宝的爸爸吧，不过阿姨说了，不能告诉任何人她在我外婆家，不然她就不给锐锐巧克力吃了。”

    褚楚扑哧一笑，抱起小锐锐笑道：“那你告诉阿姨好不好，阿姨也给你巧克力吃。”说着从包里掏出几块德芙巧克力，在女孩面前晃晃。

    锐锐摇头，“不行，外婆说了，不可以随便接别人给的东西，随便给小孩子东西吃的都是坏人，坏人要把锐锐抓去卖人，你们是坏人，我要回去告诉外婆，你们是坏人！”说着朝褚楚的手上要了一口，扭头就跑。

    锐锐嘴里还没化掉的巧克力，留在褚楚手上一道印记。褚楚回头对着他们璀璨一笑道：“跟着她。”

    锐锐也就只有三四岁大，胖胖的，跑的不快，一摇一晃的，他们在后面慢慢的走着都能跟上。小巷转了几个弯，眼前的视野变大，一片安静的海域，聊聊无几的游人，夕阳西下。远远的看到一个单薄的影子，坐在海边的藤椅上。

    “若希阿姨有坏人，快跑！”锐锐边跑边喊。

    坐在藤椅上的人回过头，长发如瀑，飘散在身前。

    锐锐跑到她身边，摇着她的手臂，不知说些什么。

    藤椅上的人，已站起来，看着跟着锐锐来的几个人，曾昀华，盛龙和褚楚。

    他们已经在这里找好久了吧，可惜，她是昨天晚上才到的。

    曾昀华上前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挤入自己的身体，很久都不愿松手。

    “希，跟我回去吧，你想怎么做我再也不会反对了，我都听你的……” 一时激动，竟想不出后面该说些什么。

    眼眶有些湿润，一直都是这样，只要她提出的要求，再无理他也会去办，从未有过草率和搪塞，都会认真的操办，每个细节都用心良苦，百般周到。只有这一次他反对了，却是为了她好，她却固执的不肯听从，任性的逃走，忘记了他还会担心，忘记了他还会牵挂，忘记了他还会着急……

    如此任性，换作谁，会有这么好的耐心寻来，可是这次绝对不能屈服，不管你怎么想，这次都要听我的，欠你的太多，带上我这条命，我都还不清，如果还有来世，请让我们重新相爱，我不再做胆小鬼，我要正视我的感情，我要爱你，像你爱我一样的爱你。

    泪水打湿他单薄的衣衫，滚滚热泪流入他心窝，让他舍不得，也不舍得放开。

    “对不起，又让你看到我哭了。”若希擦着眼泪，曾昀华让开，让她看到站在巷口的卫羿。

    若希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激动的泪水再次溢出。

    “是卫羿带我们来这里找你的，如果不是他，我们也找不到你。”昀华放开手，让她去。

    卫羿在路口站了半天，不敢上前，感觉像是做梦，他怕梦醒，站在那里迟迟的不肯挪动，直到小慕移到他面前。泪汪汪的看着他，他才知道这并不是梦，这是真的。

    “哥！”破涕而笑，“你说对了，看到你完整无缺的站在我面前，我会哭。”

    一时，卫羿竟又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曾经在梦中听到的呼唤竟是真实存在的。

    小慕拉起他的手，在医院住的这么久，他瘦了好多，手上的骨头竟清晰可见。

    泪水滴在他手上，瞬时他把小慕拉到自己怀里，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你肯接受我的存在了……

    
 

霾 阴霾弥漫 第二十三章 静夜（已修改）
章节字数：4200 更新时间：09-12-25 20:31
    蓝蓝海面，风平浪静，沙滩上的人也稀稀疏疏。

    若希倚在昀华怀里，站在海边，望着朗朗星空，偶尔星星也会偷偷闪一下，然后迅速消失。

    今天太晚了，来不及回去，他们就全住在樊医生家里。樊医生是小慕小时一直给她看病的老医生，现在已经退休在家。小慕也没想到会遇到樊医生，而且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还把小慕带回家，让她住在家里。樊医生是当初，唯一帮过她和妈妈的人，不仅组房子给她们，还免费给小慕看病，她们家里没钱了，还会借钱给她们。后来她们条件变好了，妈妈还经常说要回来感谢她，却一直没空回来。倒是她和盛龙褚楚一起来这边旅游过，但也没想起去看望她。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最喜欢一个人在海边玩。那个时候没有朋友，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玩，他们都说我是野种，我永远是被欺负的那个。只有这片海从来没有嫌弃过我，只有他愿意陪我玩，陪我疯…他真的很伟大，可以包容一切，包括生命。记得我五岁那年，被这里的小孩绑起来，扔到海里，差点被淹死。幸好我被住在海边的渔夫爷爷救了回来。可是他却死在一个月后的海难里。从那以后，这里所有的人都说渔夫爷爷是因为救我，才被海神惩罚。我不仅是野种还是扫把星，会克死所有有恩与我的人。大家对我更刻薄了，我从谁家门前过，他们就要拿扫帚重新清洗一边，以前欺负我的孩子也不见了。我那时很害怕，怕他们说的是真的，怕我会克死妈妈。后来遇到褚楚，我都很少和她说话，我怕我会害死她。虽然每天都很期待她来叫我一起上学，但我依然很不希望她来，她不来我就不用担心我会害死她了。”说着，嘴边露出一丝嘲讽。

    揽在她肩上的手，揽的更紧了。

    “不都是说落叶归根吗？这里应该就是我的根了，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的骨灰撒在这片海域，这里有我最快乐的记忆。”

    听她这么说，昀华明显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我不准你死。”

    若希笑着扭头看着他，“你怎么这么霸道，死也不准，我只是说如果而已。”

    “如果也不行。”此时小慕竟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不舍。

    “那我尽力吧。”

    “什么叫我尽力吧。我说的是一定，肯定，必须要活下去，要好好的活下去。我们要一起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成人，然后我再陪你在这片海边一步一步走下去。”

    听到这里，小慕竟也有几分不舍，可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每天都在加剧的负荷，让她的身体越来越羸弱，能撑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天已经是她的极限。

    “好，你说的，要陪我在这里一步一步走下去，你千万不要到那时候，老的一步都走不动才行。我可不会推着你在这里散步，我一定要找个又年轻又帅气的小伙子陪我。”

    昀华笑笑，“好啊，只要你那时还有现在的魅力，我也不反对。”

    冲他笑笑，把头倚在他肩头。

    “野种。”小慕轻轻念叨着这个词，笑道：“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这个词却跟了我一辈子，成了我挥之不去的阴影。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给我们的孩子再找一个妈妈，绝对不能再让我们的孩子，被别人骂。”

    “又说死，你刚才答应了我什么，这么快就想反悔。不准再说一个死字，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准死，也不许死。不然我就把我们的孩子扔到海里喂鱼。”

    小慕扑哧笑出来，“我只是随便说说，怎么说孩子也是我生命的延续，你怎么舍得扔掉。就算是我死了，你也要好好待我们的孩子，要比待我好上千倍万倍。”

    “你又说死，你，气死我了…”

    对上他的眼睛，深邃闪亮，发着不知道含义的光芒，第一次知道，原来太过生气，他会连话也说不出来……

    回去的时候，褚楚和盛龙正大口大口的吃着樊医生为他们做的海鲜，那吃相，没的说了，就连锐锐都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的吃相笑个不停。

    卫羿坐在旁边，只喝水，动作优雅的像只波斯猫。他面前的桌子上很干净，应该是什么都没吃。见到小慕回来放下杯子，过去拉她。曾昀华点点头，卫羿带着她来到房顶，说一些他一直憋在心里，想问却没问的的话。

    周围都是些平房，坐在屋顶就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海面。

    “小慕，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我送你的花吗？”小慕瞎胡掺和着，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她不想提。

    “谢你把我应该做的事都做了。”

    “什么是你该做的，什么是我应该做的？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该与不该的。”

    卫羿唇边带着一抹微笑，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帅气，他扭头不看小慕，看向远方的海面，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小慕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十三岁之前，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我像个寄生虫般过完了那十三年，每天躲在父母的呵护下，连上学还要爸爸的司机送去。十三岁那年，我这只寄生虫被打劫，我吓得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被一个和我一起被抓去的女生挡在身前。后来你就出现了，那时你又瘦又小，就像一个营养不良的豆芽菜，但是你却一点都不惧怕，像个发火的狮子。你赢了，我却看着你痛苦的倒在我眼前，那时很奇怪，你手心的痣在我眼前不停的晃动，看着你痛苦的倒下，我竟突然想笑，就像发现什么珍宝一般，我觉得我们认识，好像认识了很久，只是你我都不记得了。第二天我鼓足勇气没有让司机送我来上学，我还准备了礼物，准备下课了送给你，却没想到还没下课我就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我妈妈也在，她说我要转学了，我连教室都没有再回，就被带走了。准备送你的礼物我一直收着，再次找到你，我却一直不敢给你。”

    这时卫羿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盒子递给小慕，红色的盒子，有些地方已经被磨得失去原先的颜色，他应该常攥在手里吧。是一支派克纯黑钢笔，笔杆的顶端还歪歪扭扭的刻有一个繁体的“謝”字。

    抬头看看他，只见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刻字，很难看，我好几次都想给磨平了。”

    “哪有！”小慕笑道：“这可是哥哥第一次刻字，按说是应该送给初恋女友的，却给了我，我那里还敢说不好。”说着把笔放回盒子里，“我回去了一定找个工匠订做一个玻璃盒子，把这支笔放进去每天供着，说不定以后还会被后人抢着收藏呢。”

    “那也不错。”卫羿也跟着笑起来。停了一会，又说道：“从那次事，我就开始搜寻你的资料，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你，就连盛龙都说不认识你。后来奶奶去世，我又回来，奶奶留给我一封很长的信，后来我也逼问过盛龙，他承认了，我那时才明白，这个秘密原来只瞒着我们两个。我当时就想去找你，可是盛龙却死活不让我去，还给我讲了一堆道理。我才会想出去你们学校，还让盛龙帮着我，他挺不情愿的，他太了解你，甚至能清楚的描述你知道后的表情。可是我们都没想到，你若即若离的，我们都以为你不想理我，我就使上浑身解数，盛龙也来帮忙。可你还是那样子，为了能引起你的注意，我拼劲全力学习，每天秉烛夜游，加班加点，可还是差你好远，你太优秀了，优秀的让我望尘莫及。后来，在你家遇上你，那时我才明白你的若即若离，你只是在装糊涂，你在自欺欺人。我们都说了解你，其实我们根本就不了解你，你和我们之间永远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障碍，你不需要别人的了解，也不想要别人了解，你就是你自己，一个别人永远弄不懂的你。后来我回到美国接受治疗，那段只有黑夜的日子，我每天默默祈祷，希望你能开心。后来我听说你也来了美国，他们却怎么也找不到你。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出了医院，可是我看不见，即使你站在我面前，我也看不见。塔希亚救了我，不然我可能真的要死于车祸了。几个月前，医生说他们找到了捐赠者，我兴奋的恨不得马上就能看到你。小慕现在能看到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好吗，我还没陪你去看雪，我还没和你一起过生日，我还有太多哥哥应做的事没有做过，我还欠你的太多太多，让我一点一点偿还你……”

    “哥！” 小慕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是来做说客的，请就此打住，你也想偿还我，那我呢，我何尝不想偿还他啊。我欠他的，比你欠我的要多很多，你住院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又知道多少，我何尝不想还清。哥，如果我真的不能再活下去，你就把欠我的那份留给我的孩子吧。我累了，我回去休息了。”

    还是那样的任性，那样的倔强，她决定的事，不管你是谁，都不会说服她。

    伸手抓住她，定定的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开口问道：“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爱他吗？”

    推掉他的手，转过身，淡淡的笑道：“爱，很爱！哥，可能你都不会相信，其实我在养老院见到他时就喜欢上他了，算是一见钟情吧，只是我一直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现在，我终于有勇气去正视我的感情，他待我真的很好，好的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回报他。”

    脸上洋溢起的笑容是如此的幸福，卫羿甚至有些不忍心破坏这美丽的笑容。“那就一定要用你的命去回报他吗？”

    幸福的笑容并没有就此停住，看向不远处的海面，“哥，你有想过爱一个人可以爱多久吗？是一时还是一世？如果你是我，你会选择让他爱你一辈子还是你最美丽的日子？”

    卫羿不明白，他从来没想过这样的问题，爱情随缘，一时一世又有什么区别。“我不知道，只要他爱过你，何必在乎一时还是一世。”

    “我在乎。”如此坚定。“哥，我想当初你不愿意住在卫家的老别墅里除了要找我，还有其他的原因吧。”

    身边响起卫羿低沉的笑声，“你猜到了。”

    小慕不扭头继续说道：“当然，我如果是你，也不会愿意住在那里的。第一次回到卫家的老别墅里，爸爸就带我看了我妈妈以前住过的屋子，看了妈妈用过的东西，他的眼神我永远不会忘记，是那样的炽热，竟把我心中对他的恨一点点融化掉，他原来一直记着我们。”眨眨眼，看着卫羿道： “哥，我说的可能你不爱听，但只有这样你才能明白。我知道，除非找到合适的捐赠者，不然，就算我没有怀孕，我也活不了多久。其实我不怕死，小时候有妈妈守护着我，因为穷，多少次徘徊在生死线上，可是每次听到妈妈焦急的呼唤，我都不舍得离开。后来妈妈去世，支持我活下去的意念也倒下了，如果不是你倒在血泊里，苦苦劝我好好活下去，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自己。现在都好了，你也醒过来了，爸爸也后继有人了，褚楚和盛龙也定下了，我也找到归属了。就剩下大叔了，就让我尽我所能给他留下些什么吧，我不求他能爱我一辈子，只求他能一辈子记住我。哥，就让我用我妈妈用过的方式，离开，让他一辈子记住我，记住我最年轻最美丽的时光…”

    
 

霾 阴霾弥漫 第二十四章 最后（已修改）
章节字数：3183 更新时间：09-12-26 15:02
    从楼顶下来，小慕直接回了房间，院子里的几个人都抬头看了看还站在屋顶发呆的卫羿。银色的月光洒在他身上，配上微微海风，看上去越发的冷清。

    清晨的海风带来海上清新的味道。褚楚昨晚一宿无眠，直到天渐渐亮起来，才有些睡意，没多久就醒了，今天还要回去，而且小慕昨天和卫羿说了些什么，竟让卫羿在房顶站了一夜。

    推开房门，外面就是樊医生家的院子，不是很大，却也不能算小，整个院子干净整洁，院子中央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热腾腾的早餐，院子的一角，小慕牵着曾昀华的手坐着，如瀑的长发，一缕一缕落在地上。

    “小慕，为什么要把头发剪了，你好不容易才蓄了这么长，剪掉多可惜啊！”褚楚嘟着嘴蹲在小慕身边，看着地上的秀发，一脸的不舍，好像剪掉的是她的头发。

    “这么长的头发，很麻烦的，剪掉了，以后还会再长嘛。”

    哄走褚楚，卫羿已经洗过脸坐到饭桌前。虽然一夜没休息，但在他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困倦。

    碎碎的短发，飘散开来。锐锐蹦到小慕身边叫道：“若希阿姨，现在更像若希姐姐了，姐姐好漂亮啊！”

    “锐锐怎么能叫姐姐呢，真不懂事。”樊医生笑笑拉走了锐锐。

    早饭过后没多久，卫世文就到了，还带来了礼物送给樊医生一家。

    人是卫羿叫来的，礼物也是他让带的。昨天找到小慕后，他没事在外边乱晃荡，竟发现整条巷子的人都在议论他们。大多是说，那小野种又回来了，听说是怀孕了，不知道又怀了谁的野种…等等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

    让卫世文大张旗鼓的来就是为了让这里的人知道小慕并不是野种，她有名有姓，她是卫氏集团的继承人，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野种，而是恒基集团的董事长的孙子…

    村子里的好多人都聚集在了樊医生家门口。光是跟在卫世文身后穿黑西装的保安就够让村里的人看的眼花，并没有停留太长的时间，他们就走了。锐锐还哭着闹着要和若希阿姨一起走。

    回去之后的日子，小慕就像动物园中的熊猫一样，被层层保护起来。每天都会有人来看着她，她要做什么，都会有一堆的人前呼后拥的跟着她。

    日子日复一日的过着，院子里的落叶一天比一天多，预产期和小慕的生日很相近，但是小慕已经能明显的感到自己的身体撑不到那一天了。

    卫羿出院之后又回到学校把他剩下的课业完成，另一边也开始学着照顾酒店的生意。他没有小慕那样的聪颖，只能不断的努力，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的。

    可是这段时间他也常来看望小慕，他知道过了这段时间，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她。

    已经是立冬的季节，外面的小雨中夹杂着些许的冰粒。卫世文还是一早到酒店视察一遍，驱车前去看望小慕。

    到时，小慕刚刚起床，她不像其他的孕妇，会因为怀孕而变得更加丰满。她看上去更像非洲难民，身子很瘦，可以清楚的看到骨头，肚子却隆起的很高。见到她时，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像张纸。

    “爸，你来了。” 这是她对卫世文说的第一句话。待卫世文坐下，小慕拿出妈妈的日记本，有些泛黄但是保存的很好。“爸爸给我讲讲你和妈妈的事吧，妈妈从来没给我讲过，可是我很想知道。”

    卫世文接过小慕递来的日记本，翻了几页，合上，紧紧的握在手里，“那我给你讲讲。”

    文革的最后三年，慕景容以知青的身份下乡。那时卫家被判为走资派，一家人生活在牛棚里，做着最辛苦的活儿。那时卫二十六岁，慕只有十八岁，她是顶替曾祥广的名额来的。

    虽然卫年轻时就患上了心脏病，但是他看上却依然很俊朗，慕又是当时知青队里最漂亮的，在一起时间久了，就开始相互注意对方。文革结束，卫家可以回到城里，慕景容也返城。

    七八年改革开放，卫家成为最早的受益者，可以重新经营他们家的酒店生意，也在慕家老太太的帮助下，生意越做越大。再后来慕景容就怀上小慕，这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那天卫世文酒过三巡，误把在工地当厨娘的盛洁当做慕景容…

    后来发现盛洁也怀上了卫世文的孩子，卫世文即不想辜负慕景容，也不想对不起盛洁，就想了一个非常荒唐的办法。只要盛洁先一步生下孩子而且是个儿子，他就和慕景容离婚。所有人都知道卫世文是为了袒护慕景容，因为慕的预产期比盛洁的早两个月。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盛洁竟然早产，在慕景容产下小慕前的半个小时生下卫羿。慕景容竟一气之下，悄悄的带着刚生下来的孩子离开，没有人知道她们去了那里。

    听完，小慕笑道：“原来是这样，我一直都以为是爸爸把妈妈赶走的。”

    卫世文苦笑道：“你妈妈的性格怎会让我赶她走，她就是个骄傲的孔雀，她可以自己走的很难堪，却不允许别人轻视她，更不允许别人侮辱她。”

    “其实每个人都很骄傲的。爸爸如果我死了，就收桑蕊姐姐为您的养女吧，她一直爱着昀华，一直默默为他付出，可是她却得不到别人的认可。爸爸收她做女儿，她就可以得到曾家的认可，昀华也就可以给她一个名分。而且让她做我孩子的妈妈我也放心，她会待我孩子很好。”

    “小慕…”

    “爸，就答应我这最后一个请求好吗。我也有我的骄傲，我不想我的孩子也像我一样，从记事起就被骂是野种，这个词太可怕了，影子般的跟到我现在，我不要我的孩子也像我一样，我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有父亲母亲的家。爸爸就帮我完成这最后一个愿望吧，我死了以后，爸爸一定要撮合桑蕊姐和昀华。”

    卫世文定定的看了小慕一会，用手抹掉含在眼里泪水，“好，爸爸答应你。你放心，要是以后有人对我的外孙不好，爸爸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谢谢爸爸。”苍白的脸上挤出丝丝笑意，却显得那么力不从心。

    笑意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痛苦难忍的表情。

    “小慕，怎么了，怎么了？”卫世文扔下拐杖扶住小慕。一直躲在厨房的盛洁和褚楚也跑了出来。

    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前，提早赶到的曾昀华，上前一把抓住小慕的手。干枯的手指，竟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

    小慕微启双眼，空出来的手去掉氧气罩，嘴角勉强向上扬起，“对不起！”干涩的从嗓子里发出。

    曾昀华落下泪，笑道：“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你会好好的。”

    眼睛涨红，小慕摇摇头，“对不起，对不起…”

    手术室大门紧闭，门上的手术中灯牌亮起，门前的人焦躁不已。

    中间有护士从里出来过，什么都没说，匆匆出又匆匆进。

    从小慕被推进手术室，已经有大半天。就在大家急的焦头烂额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哭声从手术室传出，很快护士抱出一个婴儿。

    护士看门口站了这么多人，问了句：“谁是慕若希的家属？”没想到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说自己是。护士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看着这一群人。

    曾昀华凑上前去说道：“我是她老公。”

    护士看了看他，说道：“恭喜您，是位千金！”

    曾昀华接过孩子看了看，问道：“那大人呢，大人怎么样了？”

    护士摇摇头，“快不行了，你们进去看看吧，我们已经尽力了。”

    曾昀华把孩子给了林英爱，和褚楚一起冲进了手术室。

    小慕脸色惨白，就连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头发被汗水黏在了脸上。曾昀华拉住她的手，泪水落下，不停的摇头，竟什么都说不出。

    “对不起。”还是那三个字。

    泪水落在她的手上，这是今天第二次见他落泪，之前他从来没有哭过。“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声音断断续续，竟说不下去。

    看看他身后的褚楚，捂着嘴哭红了脸。

    撑起最后一丝力量笑了出来，“你们都要待我的孩子好…”

    好累，让我休息一下……

    手从曾昀华的手中滑落，嘴角还挂着最后的笑容

    若希——

    这一声划破天际，久久停留在城市上空……

    
 
阴霾散尽艳阳天 第一章 三年

    “爸爸，抱抱！”

    小希伸出圆乎乎的手臂，环到曾昀华脖子上。

    曾昀华无奈的抱起小希，小希调皮的摇起头，把头发上的水珠甩到曾昀华身上。

    小女孩的娇笑声从曾昀华怀里传出，“爸爸也和小希一样成落汤鸡啦！”说着，吧唧一口亲在曾昀华脸上。

    曾昀华宠溺的笑着，把小希放在床上，“好了，让爸爸帮小希擦干，然后我们早点睡觉好不好。”

    小希乖巧的点点头。

    “爸爸，明天我要舅舅送我去幼儿园，小朋友都说舅舅长的好帅，小希好开心。”

    “好！”

    哄小希睡下，看着那张酷似若希的脸庞，若隐若无的轻叹一声，三年了。

    “还在忙。”书房的门被缓缓推开，桑蕊端着一杯暖茶，轻轻放在桌脚。近些日子他一直在忙，听说是即将举行的股东大会，一些支持他们曾家的老股东转而支持邵康节，再不想办法，恒基集团的大权就要易主了。

    “嗯。”

    还是这样，仅仅只有这么一声，他连头都不抬一下。一天到晚，除了小希，没有人可以让他露出一个笑容。

    小希，曾念希。多么直白的一个名字，即使她死了，也改变不了，她在他心中的位置，没有人可以替代，即使是小希，那也只是她的替代，她生命的延续。

    轻轻退出来，手抚向肚子，六个月了，他似乎从未关心过，好像这个孩子并不是他的骨肉一般。

    轻叹一声，曾昀华，你什么时候才能正眼看我一下。

    美国容氏。

    “办的怎么样了？”苍老的声音，轮椅转过来，是一位沧桑的老者，满头白发，褶皱的脸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已经办好，下周我们就可以回去。”一个年轻一些的男子答道。

    老者褶皱的脸上露出许许笑意，“一辈子了，终于可以回去看看了。”老者手里拿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对母女，母亲笑容可掬，女孩却满不情愿不的看着镜头。“妹子啊，这么多年不见，你竟先哥哥一步离开了，还带着你的女儿。多乖巧的女儿，怎么也跟着走了？”

    卫羿在前面驾着车，后排塔希亚和小希，闹的不像话。一会要去见盛龙和褚楚，小希也好久没去见她干爸干妈，加上褚楚，三个大小女人，更是闹的无法无天。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盛龙和褚楚已经结婚有大半年，自己也和塔希亚订婚，小希也越来越像小慕，特别是笑起来的样子。

    酒店的生意自己也一点点的开始接手，没有小慕的聪颖，只能慢慢来。只是那个人的生活似乎有些混乱，虽然他对小希很好，但是谁都看的出来他对小希的好，也只是延续没有来得及给小慕的。小慕，他心中永远无人可以替代的珍宝。

    他按照小慕的意思，表面上接纳了桑蕊，却不准小希叫她妈妈，小希的妈妈永远是照片里，那个已经永远离开我们的小慕。原来最固执的人不是小慕，而是他。

    近些日子，邵康节暗中买了不少恒基集团老股东的股权，即使只是为了小希，也要帮他一把。虽然能提供的帮助只是杯水车薪，要是小慕还在，她一定可以很完美的解决这件事情。再有两天就是恒基的股东大会，不知道曾家是否能度过这个难关。



第二章 股份

    恒基集团股东大会如期举行，各位股东衣冠楚楚的坐在会议室内。曾家拥有恒基百分之四十的股权，邵家拥有恒基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分别在当初一起创立恒基集团的七位股东手里。其中除了魏家最初的百分之三的股份还在，其余的股东大多已经把手中股份卖给别人。而这次股东大会之前，邵康节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那些已经被卖掉的股份全部买了回来，百分之十七，这已经有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份。

    在场的郭老，手中还剩有百分之一的股份。而剩下的百分之九股份据说是被一位神秘人买走，只要今天那位神秘人不出现，恒基集团今天就要易主了。

    邵康节冷哼一声，看着在场的曾家父子，被你们曾家压制了这么多年，终于有出头日了。

    这个时候了，神秘人还未到，只要争取郭老手中的百分之一，今天就赢定了。

    “郭老，这么久了，您倒是说句话啊。”邵康节终于沉不住气。

    “这……”郭老看看邵康节威胁的眼神，又看看曾家父子，恒基集团能有今天这样规模，曾家父子功不可没，自己又是和曾祥广称兄道弟的老兄弟。只是今天拿有集团百分之九股份的人不出现，支持谁，以后在集团都不好做下去。

    此时，陈秘书匆匆跑进来，“董事长，美国容氏慕董突然造访，说要见您。”

    会议室瞬间窃窃私语。

    美国容氏，美国最大的华人投资机构，其资金高达数十亿美元。而这个投资机构的董事长却是位十分神秘的人，只知道是一位姓慕的残疾人，其余的便一无所知。

    不等这边有所回应，会议室大门以被人推开，轮椅上一位老者，被一位中年男子推着进入。

    “大兄弟，你可还记得我。”老者被人推着，脸上露出难得光彩。

    曾祥广想了想，吃惊的叫道：“景臣，你是慕景臣！”

    老者爽朗的笑出声，“还好你没忘了我。”

    曾祥广顿时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你还活着，你还活着，景容找了你这么多年，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了，你……”曾祥广老泪纵横，握着慕景臣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慕景臣爽朗的笑着，“是啊，这么多年。”

    邵康节实在不想看这一幕，从中打断道：“慕董，现在是我们恒基集团的股东大会，您若是来认亲的，请在我们股东大会结束之后再来。”

    慕景臣深邃的眼睛在邵康节身上一扫，邵康节心咯噔一跳，暗觉要有不好的事发生。“年轻人，连最基本的尊敬都做不好，还能有什么大成就。吴晨，把东西拿出来。”

    推轮椅的男子，伸出手，身后立马有人递上一个文件夹。男子打开文件，展示在众人面前。“这是慕若希女士生前委托我们买下恒基集团百分之九的股份，遵循慕女士的意愿，我们将这百分之九的股份全部赠与曾昀华先生。”

    全场一片哗然，没想到一个已经去世三年的人竟还可以在这危急时刻力挽狂澜。

    男子又拿出一份文件，朗声道：“这是慕女士生前请我们帮忙调查，邵康节先生挑唆他人对曾昀华先生造成人身伤害，以及我们最新收集的邵康节先生非法购买集团股份的资料，这些资料我们已经送到相关部门，很快邵先生即将收到相关部门的调查通知。”

    啪 ——

    笔壳被握断的声音。

    名叫吴晨的男子，凌厉的眼光扫过邵康节，表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邵康节原本的怒气瞬间被打压，这个男子眼中透漏的一种他从没见过讯息。慕若希！他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为什么每次都是她，死都死了，为什么还能阻挠他的计划。



第三章 结局

    卫氏酒店。

    “小希，叫舅爷！”

    “舅爷！”小希甜甜的喊出一声，然后试着要攀上慕景臣的轮椅。

    名叫吴晨的男子欲要阻拦小希的行为。

    慕景臣朗声大笑，完全不似他这个年纪的声音。他笑着，把小希抱在腿上，笑道：“你叫小希？”

    小希眨巴着大眼睛，点头道：“我叫曾念希，大家都喜欢叫我小希。”

    “小希今年多大了？”

    “小希今年三岁了，帅舅舅说再过不久小希就四岁了，帅舅舅要亲手给小希做生日蛋糕，到时候舅爷也来吃小希的生日蛋糕好不好。”

    “好，小希喜欢什么，舅爷把舅爷的公司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好不好？”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慕景臣，他的意思是说，要把美国容氏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小希瞪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慕景臣，“舅爷的公司是什么，小希不要舅爷的公司，小希要舅爷亲小希脸蛋一下。干妈说，只有最亲的人才可以亲小希的脸蛋，舅爷就是小希最亲的人，所以舅爷要亲小希的脸蛋。”

    朗朗笑声，慕景臣轻轻在小希脸上轻点一下。小希则高兴的抱住慕景臣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他那褶皱的脸上。

    慕景臣宠溺的看着小希，又问道：“小希确定不要舅爷的公司吗？舅爷没有后人，慕家也只剩你这唯一的血脉，舅爷本想留给你母亲，可惜我那外甥女走的早，若是你也不要，舅爷这辛苦一辈子的打拼就要白白送人了。”

    小希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歪头想了想，笑道：“那舅爷等小希长大了再送给小希好不好，小希现在才上幼儿园，小希才不要像爸爸和帅舅舅那样整天忙，都没时间陪小希。”

    老人连连笑道：“好，舅爷就等小希长大了再把舅爷的公司送给小希，舅爷就慢慢等着小希长大。”

    “谁是盛龙？”慕景臣抱着小希，似不经意的问道。

    “他！”小希的小手指向盛龙。“他是小希的干爸，干爸最疼小希了。”

    盛龙礼节性的上前一步，美国容氏，多少身处异乡华人的希望。

    “我曾听若希说你想做游戏，可惜你把自己的启动资金全用到了若希身上。若希说，如果有机会，就让我帮你一把，现在我来问你，继承了你父亲的事业，你还想完成你的梦想吗？”

    盛龙顿了顿，不知何时的一句玩笑话，小慕竟然还记得。自己是曾经想做属于自己的游戏，当初为了小慕，把自己辛苦积攒下来的钱差不多全用来买了机票，可惜小慕还是回来了。而自己的游戏梦似乎也在那个时候，断了念想。

    “想！”盛龙坚定的吐出口，接替父亲的公司是他从小就明白一定要做的，可是做属于自己的游戏，却是他从小的梦想。

    “好！”慕景臣赞许，一份文件放在盛龙面前。“这是我帮你联系的国内最大网络游戏公司的新游戏企划案，你看一下，如果可以，我推荐你去做这个游戏。”

    盛龙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近在眼前的企划案，原来梦想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

    “褚楚，你过来。”

    慕景臣递给褚楚一个信封，“这里是钢琴教父金查贝尔的邀请函，拿着这封邀请函，你可以到他的工作室亲自观看他的演奏，也可以和他一同探讨音乐。”

    褚楚有些震惊的看着慕景臣，慕景臣慈祥的笑道：“若希说这是你最崇拜的钢琴师，所以我想了一些办法帮你弄到了这张邀请函。”

    “最后是你的。”慕景臣微笑的看着卫羿，慕景臣指指吴晨手中的箱子，“这是若希念大学时的笔记，我想对你会有帮助。最后我还想送你一句话，欲速则不达，孩子做什么事都要脚踏实地，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只要历尽所能做到最好便是成功。”

    “舅爷，小希的呢，没有小希的吗？”小希仰着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慕景臣。

    吴晨魔术般的手上又多了一个锦盒，慕景臣笑呵呵的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条亮闪闪的项链。

    “这可不是舅爷送给小希，是小希的妈妈送给小希的。”

    慕景臣拿起项链，给小希带上。一条白金链子，下面是一朵雏菊花的吊坠。

    慕景臣满目慈祥的拉住小希的手，“这链子上刻着你的名字，小希要永远带着，因为这上面寄托了你妈妈对你的全部希望，她希望你永远快乐。”

    小希甜甜的笑着点点头，伸手翻过吊坠，吊坠背面刻着一个不大的 “希”字。

    曾昀华突然记起若希曾在院子里种下的那些雏菊花，她曾经那么温柔的倚在自己胸前微笑着说出了雏菊花的花语，她说雏菊花的花语是永远快乐，却没有说出雏菊花的另一个花语是离别。她什么都知道，确总是瞒着所有人。

    自作聪明的傻瓜！

    曾昀华嘴角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样温柔的微笑，也只有她一个人见过。

    突然想起一句诗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本书完结）



霾 番外 曾昀华番外一
章节字数：2026 更新时间：09-12-18 21:25
    秋高气爽的好日子，今天我终于在乔教授的课上出尽风采，相信他再也不会说我带着乔馨夜不归宿的事了，又不是我不想回去，是乔馨自己非要拉着我在外过夜。自己管不好女儿，就来说我的不是。

    我骑着自行车，专挑路远的路走，我就是不想回去那么早，每周不是让我去乔教授家，就是他们来我家做客，天天对这乔教授那张棺材脸就够恶心了。

    我东绕西绕，自己都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停下车，找个人问问这是什么地方。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一个人。突然看到不远处地上好想趴着一个人。

    我匆匆跑过去，跑进了才知道是个小女孩掉到了窨井里，她的朋友拉不动她，一直趴在窨井边，死死的拽着她的手。我过去把掉进窨井里的女孩拉了上来，还真够胖的，难怪她的朋友拉不动她。

    趴在井边的瘦小女孩，一句话也不说，一直低着头，该不会是她把胖女孩弄到窨井里的吧，我问了她几句她也不说话，只有那一直哭泣的胖女孩告诉我她们家在那里，我送他们回去。一路上瘦女孩基本上都没抬头看我，只在我刚才问她们话时，抬头看了我一眼，长的真丑，她应该是我见过长的最丑的女孩了。

    送她们回去，我看到了我最意想不到的人，慕景容，我叫了十多年的景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丑女孩就是她的女儿。不等她走进，我便骑上车子快速逃离现场。

    我记忆里的景姨是骄傲自信的，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沧桑。我躲在家里一周没去上课，每次闭上眼，眼前都是景姨和她女儿的影子。妈以为我病了，又给我请了一周的假。

    之后我去上学，却再也没敢走过那条路。

    年三十那天，我突然着了魔般，又跑回了那个院子，我后悔了，后悔瞒着父母，没有告诉他们我找到了景姨。可是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我又一次后悔自己的自私，问了周围的邻居，才知道，她们只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就搬走了，至于搬到那里，没有人知道。

    整个年我都是蒙头在家睡觉，不管是谁来叫我，我都不出门。

    后来，我就开始跟着老爸学着照顾家里的生意，我总是不能停下来，只要停下来我就会想起景姨她们。还没毕业我就开始在老爸公司里工作，我想证明我不靠老爸也可以做得很好，所以我从一个小小的业务员做起。我似乎成了工作狂，有时乔馨来找我，我都不理她。自从见到景姨她们，我就整个人都变了，原先的离经叛道，对我来说已毫无意义，这时我才发现我跟本不喜欢乔馨，她只是我叛逆期寻求刺激的一种工具。她最后哭哭啼啼的找到我妈，我妈想和我聊聊，我却从不予理睬。

    后来，桑蕊打电话说乔馨一家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我父母先去了医院，而我则去接了桑蕊和她弟弟。桑蕊，乔家收养的孤儿，一个对我有点意思，而又长的很漂亮的孤儿。

    乔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问我到底爱不爱她，我又想起了景姨的女儿，我摇头说不爱，从来不爱。

    乔馨死了，我却一点都不伤心，却有些烦，为什么他们死了，要我照顾乔家老奶奶。幸好还有个他们收养的孤儿，反正她不上学，我每个月给她钱，让她帮我照顾乔家老奶奶，那女孩好像很乐意的接受了。

    那天晚上我在乔家过的夜，因为那个叫桑蕊的孤儿。她不仅脸蛋长的漂亮，而且身体也同样的漂亮，十六岁就如此丰满。没有任何反抗，我让她怎么做她便怎么做。第二天我把乔馨原来经营的咖啡店给了她，还给了她一把钥匙，是我在郊外一家酒店定下的长期包房的钥匙。之后她就成了我的地下**，在我心情不好，或没事的时候都会叫她来陪我，她很听话，我只要一个电话，她就会马上过来。

    按照我爸的要求，每个月去看一次乔家老太，再带她去买些需要的东西，这成了我每个月的休假。我每次去，桑蕊都会在，我父母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关系，他们反对我和她在一起，我无所谓，只是这小丫头好像费尽心思的来见我。

    又到了去看望乔家老太的时候，我在走廊过道里看到乔馨和一个女孩在说话，似乎并没注意到我，我也没理她，直接向乔老太房里走去。

    还没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看来今天是有义工来了。我径直走进去，看到一个女孩在给乔老太削苹果。乔老太见我来了，忙做介绍。

    慕若希！

    我敢肯定我在那里见过这个女孩，只是我为什么记不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带着女孩和乔老太一起出去，女孩好像有些犹豫。我突然想起传言说很多来这里做义工的女孩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能她不是，所以才会犹豫。

    后来我又要送她回家，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说让我先送她到帝湖花园，我们这里有名的别墅区。我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她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忙解释说是去给朋友补课。我将计就计说你不像勤工俭学，她又乱七八糟的解释了一推。有意思的女孩！下车前我本想给她说乔老太生辰的事，她却不等我说完，跳下车就跑，她好像迟到了，所以才这么急。我摇头笑笑，掉头离开。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梦到景姨和她女儿。晚上吃饭的时候，小卫偷偷告诉我，他找到妹妹了，我轻笑，下午的那个女孩就是吧。

    
 

霾 番外 曾昀华番外二
章节字数：2518 更新时间：09-12-20 12:30
    紧接着的一个洽谈，是和盛世公司，隔了十二年，我又见到了景姨，她不再是那个沧桑的景姨，还是我最初认识的景姨。她好想也认出了我，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对我笑笑。那天正是高考揭榜的日子，正在签合同，盛董的夫人突然大喊，景容，景容，咱们小慕是今年的高考理科第一。

    小慕，就是那个女孩吧，嘴角不自觉的牵出一丝笑意。原先盛董定下的酒席我们也推辞了，这么好的日子就不打扰他们了。在门口，我又看到了那个叫慕若希的女孩，真的是她。我笑了，亏欠她的，我会补偿。

    机会很快就来了，第二天在饭店的停车厂，财务经理受人挑唆，找人生事。我先让若希带着乔老太上车，而若希却是一副备战的样子，好像准备和这群人打一架，最后还是乔老太带她走的。我毕竟只有一双手，敌不过他们那么多人，若希难道没有报警吗，为什么警察现在还不来。最终我也没等来警察，而是等来了若希，好像那群地痞很怕她，见她一抬手就迅速倒下，然后匆匆跑走。最令我想不到的，她竟会为我徒手抓刀。从没有过的慌乱，看着她手上的血，我真恨不得那一刀真桶在我身上。

    医院，我父母见到了景姨，爸妈强行把她们带回了家，我带着若希在书房看书。和她聊了很多，她有时候看着迷迷糊糊的，心里却清楚的很。我想我是有点喜欢她了，从没有过的感觉，看她很饿却说不饿的样子，我笑不出来。去给她喂饭，一开始还很不乐意，最后却弄得我像是她的佣人似的，吃饱了还不忘调戏我一下。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很开心，有时遇上烦心事，只要想到她，心情就会好很多。魏擎峰也总是问我是不是中毒了，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的傻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恐怕是真的中毒了，中了她给我下的毒。

    小丫头上了大学，不常回来，每次回来都会先来我家，逗得全家笑个不停。

    她大一那年暑假，似乎一切全乱了套。卫羿说他们去找了景姨，却半道让若希给跑了。我挂断电话，站在窗口，却突然看到楼下街角公园站了一个人，很像若希。看着天快下雨，我拿了把伞，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匆匆下了楼。

    果然是她，而她却看着从公园跑出的一家三口发呆，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存在。等那一家三口消失，她才发现头顶多了把伞。她哭了，却强扯出笑，我突然明白了心碎的感觉。抱着她往停车厂跑，正好遇到魏擎峰从外面回来。听了擎峰的话，我才觉悟到，我好想不仅仅是喜欢她这么简单，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她，这个比我小十二岁的女孩。

    她的身体很糟糕，动不动就晕倒，我的心跟着她的一次次的晕倒再清醒而一次次的死而复生。景姨死了，卫羿也因为双目失明回到美国治疗，他回美国前，特意交代我们不要告诉若希，就让她以为他已经死了。

    最终我还是把她找了回来，我开始向她示好，可是不知道陈秘书给她说了什么，她跑了。之后年夜饭，我又见到她。她有些拘谨，一直低着头，直到我爸妈说到我婚事，她才渐渐不再那么拘谨。后来她突然说没拿手机，跑了出去。我不放心，就跟了出去。她没有去职工更衣室，而是跑到了酒店外的广场上。我偷笑，矛盾的小丫头。

    我站到她身后，她也不再那么躲避我。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样子，我第一次意识到失去她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我对她说出我认为我永远都不可能会说的话，我爱她，很爱很爱。她没有拒绝我，拉着我非要去吃汉堡，我真是无语了，在美国一年还吃不够。她在车厢里等我，她抬头看着天，我一下闪神，她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生，我为我此时此刻还可以拥抱她而感到荣幸。

    渐渐的，卫世文把更多的任务交给她。她回南方上学，照样有一堆的工作的要完成。我因为公司合同，经常往返与两地，有时还要在南方一住大半个月。周经理待小慕很好，若希也学到不少。我有空的时候经常去接她放学。

    要当继承人，少不了应酬，周经理陪在她身边，我也很放心。可是渐渐的，我发现我错了，总有一些人有意无意的接近若希，她却完全不明白那些人的意图，不懂拒绝。经常是我或者周经理帮她挡下这些无聊的邀请。有一次去接她放学，竟在学校门口看到了我们死对头天远集团的董事长的小儿子聂海天。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竟开着跑车在学校门口拦若希。毕竟我才是若希承认的男朋友，环着小慕的肩，环的很紧，从聂海天面前走过，我突然不那么自信，若希还这么年轻，而我已过而立之年。

    假期酒店竟然从我手下那里买走了卫氏酒店偷税漏税的资料，我恨不得马上跑到若希面前去给她解释，我的一时私心，没有毁掉这份资料。魏擎峰拉住了我，是啊，我再给她解释，她也不会相信。我不确定我这一次错过她，是否还能将她找回，我不想失去她，即使她恨我，我也要把她留在我身边。

    若希很不开心，每天趁她睡熟我都会偷偷去看她，她永远都是皱着眉。突然觉得我的爱很自私，为什么总是让她难过。我去弥补，倾尽所能的弥补，她却一天天变成了一个我养在家里的人偶。可是我不后悔，因为她还在我身边，她还会对我笑。

    毫无征兆，她闯进了我们的会议室。电梯间，我毫无顾忌的和她拥吻，从未有过的激烈。从不求她原谅我，只求她还爱我。那一刻我知道她还爱我，像我一样的深爱。

    住院期间，她替我解决了那个最难缠的案子。我想可以适当给她一些工作，因为，我喜欢她神采奕奕的样子。可是度假回来，她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给她工作的事也就此作罢。

    她怀孕了，怀了我的孩子，我兴奋的忘记了她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生产时的压力。我想要这个孩子，属于我和她的孩子，可是我更想要她，如果这个孩子会要了她的命，我情愿永远不要这个孩子。

    她总是这么任性，一定是我太纵容她了，让她一次又一次的放肆。已经不记得那些天是怎么过的，满脑子都是她，她会不会再也回不来了。还好，还好，我找到了她。

    肚子一天天隆起，她的却日子一日比一日难熬。我好恨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已经快要了她母亲的命。

    “是不是后悔娶我了，现在的我，好像比小时候还要丑。”最后的那段日子，她总爱对我讲这句话。

    不后悔，永远不后悔，即使你变成全世界最丑的人，我依然爱你，爱你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若希，我对你的爱，永远比永远多一天！




番外 桑蕊番外

    我已经对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他说过的一句话，漂亮的女人都是祸水。还记得他说这句话的表情，很凶，恨不得把天下所有漂亮女人的脸都撕烂。

    一开始我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小姨去世，我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女人长的太漂亮，果然是祸水。

    13 岁，乔馨姐一家收养了我和弟弟。乔家书香门第，乔馨姐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陈奶奶原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小姐，我和弟弟在乔家受到了无微不至的关怀。

    看到妈妈和小姨的结局，我一直极力的掩饰着自己的美丽，我承认我承袭了母亲的绝色，身材也极为高挑匀称。可是我不想像妈妈和小姨那样有个悲惨的结局，直到我见到昀华哥。他是乔馨姐的男朋友，那年只有23岁，我看见他竟激动的不敢大口呼吸，他对我笑了笑，或许是我长的够漂亮，他多看了我几眼。我从那之后再也不觉得女人长的漂亮是祸水，漂亮是女人的资本，我再也不去掩饰我的美丽，特别是在他面前。

    15岁那年，乔馨姐他们全家出国旅游，由于签证问题，家里只剩下我和弟弟还有一个保姆。记得乔馨姐回来的前一天还给我打电话说，给我和弟弟带了礼物，让我们明天做一桌好吃的迎接他们的归来。饭菜做好了，却没等到他们回来，而是医院打来的电话。是我接的，我当时头脑空白，只想到一个人，昀华哥。

    我给他打了电话，他很快就来接我，然后带着我和弟弟到了医院。一车四个人，只有陈奶奶还有呼吸。

    我已经不上学，之后的一年，我每天往返于厨房与医院。陈奶奶一直待我和弟弟很好，我应该报答她。一年后，陈奶奶被送到了这里有名的养老院，当天是昀华哥开的车，我和奶奶坐在车后面，弟弟一直住校，所以没带他去。

    回来后，昀华哥又送我回了闲置已久的乔家。天以晚，他让我做了晚饭。那晚，他没有走，而是在乔家过了夜。

    那一晚他破了我的童贞，我蜷缩在床上，下身的疼痛席卷着我全身。第二天醒来，他把乔馨姐以前经营的咖啡馆给了我，还说不要让我把昨晚的事说出去，不然我就带着弟弟回孤儿院去。弟弟是我着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再毁了他。我答应了他，他很满意的又给了我一把钥匙，告诉我，以后他打电话找她，就让我那里去找他。刚开始我并不知道这把钥匙意味着什么，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让我当他的情妇。我竟以我的身体来换取我弟弟可以读取最好的学校。

    五年，我当了他五年的地下情妇，他从不让我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说出去。弟弟很争气，成绩优异，就连我在养老院认识的第一高中的优等生慕若希都说我弟弟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五年，我遵守约定，没有对别人说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在外人面前也都是说他是个大好人，或许我是真的喜欢他。他呢，可能我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更别说喜欢。他父母似乎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很反对我见他。他也很少再来找我，可是我真的很想见到他，所以我算准了他去养老院的时间，只是远远的看上他一眼，我都心甘情愿。

    小慕的出现彻底把我从他眼里删除，他的眼里只看的到小慕，就连陈奶奶都看出来了。而小慕好像也有些喜欢他，只是她自己也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朦朦胧胧，她情窦初开，对自己的感情不清不楚。我有些嫉妒她，只见了一面，昀华哥就被她收服。她不仅学习好，家世好，长的也很漂亮，而且现在昀华哥又有些喜欢她，我嫉妒她，除了美貌，我记得她拥有的一切。

    后来他们家出事了，她也一次又一次的晕倒，昀华个为她着急的瘦了一大圈。她凭什么可以轻易的夺走我的最爱。我试着去靠近昀华哥，却遭到了昀华哥父亲的警告，或许我真的配不上他，也只有像小慕这样的女孩才配的上昀华哥的优秀。

    小慕离家出走了，大家发了疯似的找她。昀华哥也不眠不休的找她，她到底藏哪里了，我有些讨厌她，为什么这么自私，自己走的潇潇洒洒，却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为她担心。

    后来我听褚楚他们说，小慕作为交换生去了美国，一年后才回来。昀华哥去了两次美国，也没有找到她。最后大家都决定等她回来了再去找她。

    后来昀华哥真的把她带了回来，大家都高兴的跑去见她，她有什么好的，值得所有人为她这么做。

    她回来的第二天，昀华哥突然打电话给我。我激动了好久，把自己仔细打扮起来，才去见他。

    酒店的房间里烟雾缭绕，他很少吸烟，只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吸几根，可是看着屋里的烟气，他应该吸了不少吧。待我看清他的人，才发现除了满地的烟头，还有满地的酒瓶，昀华哥倒在床上已经睡着。

    我打开窗户透气，又把地上的酒瓶烟头清理干净，才走到他身边帮他脱去鞋子和外衣。我清除的看到他左边脸颊上有一个手印，看手印的大小，像是女子的手。应该是小慕打的吧，也只有她敢打昀华哥，也只有她昀华哥会让她打。我拿来了冷毛巾，冷敷他脸上的掌印。

    都醉成了这样，他竟然还念着小慕的名字。我突然有些可怜他，从来不把自己的心交出去，终于找到一个愿意交心的人，那人却不愿收。

    突然有种恶作剧的感觉，他从来不让我碰他的脸与头发，看着他沉睡，我伸手抚像了他英俊脸庞。凌厉的眉毛，深邃的眼睛，英挺的鼻子，还有那温热的嘴唇。

    突然我的手被他抓住，他睁开醉意朦胧的双眼，看着我，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笑。

    “若希，你怎么来了。”他坐了起来，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抱我入怀。他身上呛鼻的烟味儿，呛的我打出喷嚏。“若希，怎么了，那里不舒服。”他把我从怀里拉出，捧着我的脸问道。

    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下，他从来不会这样对我，也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乔馨姐。从未有过的恨，为我，为乔馨姐不值。乔馨姐也早早的把身体给了他，他却从来没有珍惜过。

    “你身上的烟味儿太呛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说。

    只见他松了一口气，笑道：“原来是这样，我以后再也不吸了好不好。”

    我点点头，帮他解开领带。手又被他抓紧，我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惊喜，一丝激动，一丝兴奋，还有一丝浓重的——**。他把我当成了小慕，好吧，既然小慕不要你的一颗真心，我要。我贴上了他的嘴唇，我明显的感到他的颤动，就像他第一吻我一般。我又哭了，为什么我总是输给她。

    趁他熟睡，我穿好衣服离开了酒店，我不想让他讨厌我，趁他还没发现之前离开。

    他果然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竟然花钱买通卫氏集团的人，买下卫氏集团的偷税漏税的材料，以此要挟卫世文把小慕嫁给他。他完全可以多等些时间，小慕已经对他动心，何必在这个时候，用这种不理智的方法得到小慕。后来我才明白，小慕拥有的盛世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和作为卫氏集团的继承人的身份，已经有不少人对她心怀不轨，昀华哥也是出于无奈才出此下策。

    在我刚听到他们婚讯时，我冲动的找到了小慕，说出了我们的关系，可是看着小慕那事不关己的表情，我突然不恨了，也不嫉妒了。我只是可怜昀华哥，全心全意的付出，得到的却是一副失去灵魂的躯壳。

    婚礼隆重的让在场的所有女人眼红，看着小慕皮笑肉不笑的应付着婚礼的一切，我也变得有些同情她，情动时，换来的却是一场阴谋。

    他们婚后麻烦不断，我知道小慕在试昀华哥的底线，看他能纵容她到什么时候。底线没有试出，却试出了他们的真心。我可能真的爱上了昀华哥，可我的爱却不自私，我成全他，只要他幸福，我可以只是一个旁观者。那晚车祸，我听到之后，迅速赶到医院，远远的，我看到了小慕，这次我从她眼中看到了不舍。我惨然而归，以后昀华哥真的就和我没有关系了。

    小慕真的很优秀，短短几日，完成别人看来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昀华哥出院了，带着她出国旅游，目送他们进入登机门，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忍不住落下泪，为他们也为我自己，我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像朋友一样和他们相处。

    昀华哥，祝你们幸福……



盛龙番外

    第一次做轮船，我兴奋的在甲板上跳来跳去，回去一定要将给褚楚听，她一定会嫉妒我。那是我第一次看海，而且在海边呆了好多天。

    那天老爸老妈带着我来到一个小渔村，很多人围着我们的车子看，我远远看到一个瘦小的女孩从人群后走开。

    好破的小屋，老爸老妈走了进去，而我被赶到屋子外面。我又看见了那个走开的女孩，她好瘦，隔着衣服依然可以清晰的看见身上的一节节骨骼。

    “丑丫头，你也被赶出来了。”这是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但她好像没有反映过来，只是呆呆的看着我。我友好的把老妈给我买的饼干分给了她，她却拿着饼干迟迟没有动，我想她一定是没有吃过，抢回来撕开又递给她。她吃的很小心，半天只咬了一小口。

    突然一群讨厌的孩子跑过来跟我们抢饼干，这是我送给她的，别人不能抢。他们人多，我打不过他们，幸好老妈出来了，我有点生气，这是给她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她为什么不抢回来。

    后来，我们一起回来了，褚楚似乎很喜欢她，走到哪里都要带上她，她似乎也很仗义，每次我打架，她都会帮我，甚至会替我挡老妈的鞋底。

    我们都叫她小慕，不知道老爸老妈为什么不让小慕和卫羿见面，每次我们家都是只接待他们两个其中的一个。我所有的朋友都认识小慕和卫羿，唯独他们两个互不相识。直到那一次，褚楚和卫羿被高年级学生欺负。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我本想等打完架，就介绍他们两个认识，可是，我们毕竟没有高年级的个子高，虽然赢了，却赢的很勉强。

    小慕晕倒了，很难受的样子，我们几个全都吓呆了。我和褚楚站在抢救室门口，互相看着对方，从没有过的害怕，好像小慕再也不会从抢救室出来。

    她有先天性心脏病，我，褚楚，还有我老爸老妈都被惊呆了，她竟然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如果不好好照顾，很有可能活不过二十岁。二十岁，仅剩八年而已。

    从此我再也不打架，因为我知道，不管因为什么小慕都会帮我，我不想她死的这么早，我想她能活过二十岁，活到我们为她找到捐赠者。

    卫奶奶去世了，卫羿和姑妈从美国回来，卫羿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我帮他介绍他和小慕认识。这些年我也渐渐长大，中间的原因老妈也给我讲过，我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我真的很想让他们俩认识，我只是在中间起个连接作用，小慕愿不愿意和他说话那只能看他自己了，小慕可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冷美人，她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特别是褚楚犯花痴看中的男生。

    小慕的态度若即若离，卫羿总是问我该怎么接近小慕，我把能想到的都告诉他，小慕会这个样子，我也不太清楚，或许小慕也是知道的，只是不愿说罢了。

    景姨生日那天，果然证实了我的猜测，小慕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说，我就说不能急，不然小慕会翻脸不认人，可是卫羿就是不听。

    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景姨癌症活不过半年，小慕心脏病一天天恶化。以前不觉得，现在突然觉得生命原来这么脆弱。

    景姨去了，小慕也不想活了，一次次徘徊在生死线上，曾昀华一直陪在她身边。我不喜欢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总觉得他很阴沉，他对小慕的好都是有目的的。小慕从不让男生抱，其中也包括我，可是却一次次投进他的怀抱，或许小慕是喜欢他的。

    安眠药，从没想过小慕会用安眠药把我们都迷倒，她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无论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还是他，曾昀华，是他把小慕带了回来。小慕变了，她的笑容里总是带着一丝牵强，想想也是，无论是谁，经历了这么多事，还能笑的像曾经一样无忧无虑。

    我说过我不喜欢他，从来都不喜欢，看来我是正确的，他竟然这么卑鄙的胁迫小慕。我把我存的那些准备用来独立创业的钱全部拿了出来，我和褚楚把那些天的机票全买了下来，最后还剩下三千。小慕，你走吧，这是我这个这么多年的兄弟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忘了我们吧，我们不会恨你！

    小慕忘了我们吧，再也不要回头，我们不会恨你。

    卫家别墅，我和褚楚受到了该有的惩罚，可是小慕，你为什么还是傻傻的回来，你看不到，我们都不想你回来吗！这些不关你的事，为什么要你来承担。

    看着你和褚楚醉得不省人事，我突然觉得我好弱小，弱小的连我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都不能照顾，我要强大起来，我再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我，我讨厌现在的我。

    小慕，对不起，我没有能力保护你，还是让他把你带走了。之后的日子，我总是不敢见到你，我算什么好兄弟，自己兄弟都帮不到。

    酒宴上强颜欢笑的你，婚礼上强撑场面的你，婚后郁郁寡欢的你，你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再苦再难都会灿烂微笑的你。

    小慕，再见了，再见了，那个会灿烂微笑的小慕。



慕若希番外

    “野种，野种……”

    浑浑噩噩，我好像被扔进了海里，手脚被绑着，谁来救救我……

    妈妈，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再醒来，我看见了妈妈红肿的双眼，还有樊医生的笑脸，我想我是活过来了，我又可以见到妈妈了。

    后来我听妈妈说救我的渔夫爷爷死了。我跟在妈妈身后，跪在渔夫爷爷去世的海面磕了三个头，妈妈说，希希，要懂得报恩。

    再后来我成了众人口中的扫把星，原来总是欺负我的小孩也再也不来了，镇子上的人见了我都远远躲开，最好笑的是，我从谁家门前走过，谁家就会拿水清洗一遍。

    一天镇口多了一辆汽车，好多人都跑去看，就像当时妈妈给我买钢琴一样，汽车，在我们这里太少见了。但是我没去，因为他们会嫌弃我，他们会赶我走开。

    我只知道车上下来了一家三口，他们朝我家走来。妈妈让我去外面玩，我只是蹲在门外的台阶上，我知道除了樊医生，这个镇里没人愿意看到我。

    “喂，丑丫头，你也被赶出来了。”

    丑丫头是在叫我吗？我扭头，看到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男孩蹲在我旁边。我有些发呆的看着他，他满脸笑意的看着我，我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友好。

    “你怎么会这么瘦，看起来好丑。你真应该和褚楚中和一下，她都快胖死了。”男孩自顾自的说着，然后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出一包饼干塞给我。“这是我老妈给我买的饼干，你一定没吃过，很好吃，你尝尝。”

    我看着手中的饼干，半天没动。男孩又抢过我手中的饼干，撕开，再塞给我，自己拿出一块放进嘴里。他示意我也拿一块尝尝，我看着手中的饼干，半天才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咬了小小一口。那群很久不来找我打架的孩子又跑了过来，趁我不备，抢走我手中的饼干。

    没等我反映，男孩已经站起来去抢那包饼干。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厮打。男孩一直嚷着饼干是我的，不准他们抢去。很快，大人从屋里出来，男孩的妈妈，拉起男孩，男孩把那包饼干又塞给我，他说，是你的就不能被别人抢去。是啊，是我的就不能被别人抢去。

    晚上，妈妈问我要不要跟他们回去，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有我回去，我才能找到被别人抢去的东西。

    大城市，果然不是我们的小镇能比的。我又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褚楚，就是那天男孩说的胖女孩褚楚。我们一起上学，我年纪比他们俩都小，他们总是很照顾我。盛龙很不听话，总是打架，有时候我也会去帮他，他好想很感激我，有什么事总是挡在我前面，就连挨吵，他也是挡在我前面，很像一个大哥。

    有时候去盛家，他们总是把关于他的东西藏起来。那天上课，褚楚迟迟没有回来，我是班长，老师让我去找褚楚，我带上盛龙一起去。我见到了他，虽然盛龙在刻意掩饰，一定是他，不会错。那天我打的特别用力，我想告诉他，你一个男孩子，还不如我一个女孩子，遇到事只会往后躲。我轻蔑的笑着，想要拉起他，可是我的身体总是这么不配合我。

    出院了，他也从我们学校转走了，仅仅一次，我记住了那张和我相似的脸庞。

    日子日复一日的过着，我无数次想象着我们再次见面的场景，最后却不想是这个样子。我当做不认识他，他也以为我已经不记得，他的刻意靠近我却不着边际的躲避着。我好像并没有想想中的讨厌他，甚至有一点喜欢他的阳光。

    就这样刚刚好，我不停的告诫自己，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已。可是他却是容不得一刻的等待，第一次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都做了些什么，我站在街角公园，承受着阳光的荼毒。诡异的天气，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我有些怨恨的看着那一家三口，眼神却渐渐的柔和起来，是嫉妒还是羡慕，我自己也分不清楚。

    我为什么会对他说那么多，我为什么会对着他哭，我没有想清为什么，或许我对他没有戒心，也或许是我太想哭了。

    妈妈的最后一段日子，我如行尸走肉般活着，妈妈死了，估计我也不想活了。妈妈死了，从出生以来一直脆弱的心脏为何变得如此强悍，他为什么不发病了，我想跟着妈妈一起走。从未想过我的所作所为会对别人造成怎样的伤害，直到卫羿推开我的那一瞬，我才知道，妈妈不在了，我还有他们。

    小时候的噩梦又一次袭来，“你是野种，你是扫把星，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会被你害死。”那是一个阴霾的天气，他们把我拖到海边，用湿冷的泥沙砸烂了我的头。我要离开你们，我是扫把星，我会害死你们，我要你们好好的。

    美国的冬天似乎特别的冷，一个人缩在那件并不暖和的衣服里，我走了，你们一定都要好好的。

    他敲醒了我一个人的沉沦，他的手总是那么温暖，包裹着我的寒冷。我喜欢他，比那些流言更多的喜欢。喜欢他牵着我的手，喜欢他揽着我的肩，喜欢他抱着我，喜欢他轻轻的吻上我额头，我有些沉迷，沉迷在对他的喜欢中。

    老天似乎总不给我回味幸福的机会，一盆带有冰棱的冷水，把我从那不现实的沉迷中浇醒，我曾经傻傻喜欢的人竟然这样算计我。

    你是怎么伤害我的，我也要怎么还回去。你口口生生说爱我，却把我困在身边。我偏要让你讨厌我，想把我推开。如果不是魏擎峰，或许我会一直这样离谱的错下去。

    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想去医院，听那些我已经知道的结果。在昀华的坚持下，我还是去了，却得到了那个意想不到的结果。最让我意外的还是卫羿，他果然还活着。

    我笑了，为什么老天爷总喜欢给我开这样的玩笑，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曾经错过一次，我不能再错第二次，不管将来会怎么样，这次，我一定要坚持。

    我又来了一趟美国，不为别的，我只是想给他留下些什么。

    舅舅或许说得对，我太固执了，总是幻想着不亏欠任何人。或许放弃这次机会，我会得到的更多，可是我累了，实在是太累了。妈妈曾说过，希希累了就到妈妈这里来。

    妈，希希这又想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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