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第一章 我是你的晨风啊

天黑了，月隐了，星没了，人走了，梦散了，心碎了，我累了。
我累了，想睡了，睡着了，不醒了，醒来了，别吵了。
“薇阕，生日快乐！愿你每天都幸福快乐……”
“薇阕，让这条蝴蝶项链陪着你，让它给你带来温暖……”
“薇阕，我会保护你，照顾你，即使有一天，你把我忘记，我仍会一如既往地守护在你身边，一生一世，一生一世……”
……
“一生一世？”
“蝴蝶项链？”
“生日快乐？”
季薇阕的喉咙里沙哑地重复着他的话，干涩的眼眶酸疼地溢出滚烫的泪，顺着脸颊划进干裂的唇，只能任由苦涩由舌头浸入心底。
为什么耳边总是充斥着这样熟悉的声音？为什么每次听到他的声音自己都忍不住泪流满面？他，是谁呢？
季薇阕坐在过街桥的栏杆上，脸上一副迷茫的表情。
“薇阕，让这条蝴蝶项链陪着你，让它给你带来温暖……”
蝴蝶项链？季薇阕下意识地触摸脖子，没有蝴蝶项链。
“没有吗？”莫名的心痛伴着慌张在胸腔里迅速弥漫，未止的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脚步声轻响，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季薇阕面前止步。季薇阕抬头，陌生的他深邃的眼里满是心疼宠溺地望着她，像一道旋涡，把季薇阕吸引在他深情的眼眸中。
他伸出一只手握住季薇阕因心痛而颤抖的肩，缓缓举起另一只手，修长的五指微微并拢弯曲，轻柔地拭去季薇阕脸上的泪。
“薇阕。”他轻声叫道。
这个声音！季薇阕一愣，这不是常在她耳边出现的声音吗？是他！这样熟悉的感觉让她的心怦然一跳。
“薇阕，怎么哭了？”他的气息轻散，一字一句，尽是疼惜。
“我……”
“没关系。你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他的嘴角轻扬，浑身洋溢着如阳光般温暖的气息。“无论何时何地，在你难过的时候，我会在你身边给你勇气，直至你的泪被风逝，你的伤心随风远去……”
季薇阕目不转睛地看他温暖无比的笑容，听他认真的话语，泪蓦然而止。
“薇阕，我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你知道吗？我宁可伤心难过的人是我，我也不要你这么心痛。”晨风拍拍季薇阕的头，笑得一脸灿烂，眼里的疼惜却萦绕不去。
“你，是谁？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季薇阕睁着大眼睛问。
他抚着季薇阕发丝的手一滞，阳光般的笑容顿时如灰烟散开，无可抑制的忧伤在他眼里疯狂地泛滥。
“薇阕！季薇阕！你不记得我！你居然不记得我！”他的声音沙哑地响起，一字一句，仿佛都痛彻心扉。
“对……对不起……对不起……”季薇阕慌得不知所措。
“薇阕，我是晨风。我是你的晨风啊。”难过地注视季薇阕，极力地在她眼神里寻找一丝熟悉。
晨风？很熟悉的名字也很好听的名字。在季薇阕的脑海里却无法搜寻关于他的记忆。
我真的认识他吗？
“薇阕，你真的把我忘记了？”
忘记？他难过痛苦的声音仿若尖得的刀刃，一刀一刀，让季薇阕痛得难以呼吸。季薇阕捂着心口，明明对他没有印象，为什么她这么强烈的感应？
转念间，他的脚步已沉重地移开。季薇阕转身，只看到他孤寂和失落的背影。
“晨风，不要走！”季薇阕望着他的背影脱口而出地喊。
他停下脚步，却不肯回头看季薇阕。他缓缓地抬起右手，他的右手心里散发着一种蓝色的光芒，蓝得深郁，蓝得纯粹。
这是季薇阕喜欢的蓝色，它又或着季薇阕一步、一步朝他走去，一幕又一幕碎如石子的片段在她的脑海里闪过，极力捕捉却始终错过。
走近了，季薇阕才看清这是一只冰蓝色的蝴蝶。蓝色的翅羽在阳光下扑闪扑闪的，像一道道蓝色的光尽缠在它娇小的美丽的身躯中。这的触角轻点，望着季薇阕的眼睛像在无声地对她诉说一段冗长而美丽的故事。
故事里有季薇阕，有蝴蝶，还有……
晨风？
晨风转身轻轻握住季薇阕的手，笑容安静而温暖，双手轻触的小小世界里，突然扬起一缕温凉的风。风从手心里一路旋转，引得树上的叶儿坠入风中，一遍一遍地旋舞。
蓝色的蝴蝶，微笑的晨风，温凉的风，旋舞的叶……脑海中零碎的片段渐拼成这样一幅画面，画面渐渐清晰，冰蓝色的蝴蝶骤然放光，衣袂飘飘的季薇阕随它舞蹈。
晨风轻轻松开季薇阕的手，蝴蝶扑扇着冰蓝色的羽翼停留在季薇阕的手中，飘飞的落叶停止旋舞，静立在半空中。
晨风的笑容依旧静谧而温暖，在他的注视下，季薇阕不由自主地如受记忆盅惑般地抬起手，踮起脚尖，轻旋。
风扬起季薇阕的衣角，静立于半空中的叶便随着她轻旋，季薇阕微笑，脚步轻扬的同时，蓝色的光四处交织跳跃，叶儿在脚边聚拢，双手结成花印托起蝴蝶，风又止了。
季薇阕深呼吸，左脚迈出，右脚紧跟而上，在原地飞快地旋转，风呼地一下从脚边绕着她旋至全身，脚边的叶儿瞬间飞散，和着风舞着最美的姿势，蓝色的光一圈一圈地缠在她身上，伴着她旋转不停的舞步而愈来愈亮……
突然，一道强烈的光直逼进季薇阕的眼底，眼前顿时呈现刀光剑影的情景。心一窒，头一痛，晕眩侵袭全身……
风止了，落叶瞬间碎如尘土，蓝光飞逝，脚步轻浮，季薇阕闭着眼睛，只能任由身体重重朝下跌落。
软软的，似乎是跌进了谁温暖轻柔的怀里。
“薇阕，你还好吗？”他的眼水蒙蒙一片，他的眉皱成一条线，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抱着季薇阕的双手紧紧地不松开，似乎一松开就会失去一切……
季薇阕的鼻子酸酸的，她抬起手轻抚他紧皱的眉，“我没事，真的没事。”
他松了一口气。
季薇阕轻抚着他俊俏的脸颊问：“你，到底，是谁呢？”
晨风一怔，把季薇阕扶起，痛苦的声音黯然响起：“薇阕，你还是没有记起我吗？”他慢慢地说，一字一字似乎都说得无比艰难。
原来，冰蓝色的蝴蝶，温凉的风，旋转的叶，美丽的舞，都是她和他共同的记忆。
“薇阕，如果你执意把我忘记，我只能在黑暗的角落里默默看着你，守护你，我将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给你造成困扰……”
晨风渐渐远去的声音让季薇阕顿然回神。季薇阕四目望去，却已不见了他的踪影，晴朗的天空忽然像被一道闪电劈开，乌云疯狂地笼罩。季薇阕的世界顿时地动山摇，无处可逃，将要失去他的感觉竟是如此的害怕和无助。
季薇阕再也顾不上他到底是谁，她是否认识他或是已经忘了他。心里只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叫嚣：找到他！不能失去他！找到他！不能失去他！
季薇阕拼命地跑，毫无方向地跑，急促的脚步让她被路边的石子磕倒。
天色变幻，乌云飞速地退去，彩翳瞬间布满天空，流光溢彩的天空落下一些东西，香味弥漫，红妆一片……
季薇阕怔然望向飘落满地的玫瑰花瓣，心仿佛也被花香满满地填溢。
“薇阕，如果你执意把我忘记，我只能在黑暗的角落里默默看着你，守护你，我将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给你造成困扰……”晨风的声音随着飘落的玫瑰花瓣萦绕不绝。
心，又痛了……
路上行人渐多，季薇阕站在街头，他细地盯着每一个路人。满怀期待地询问他们是否见过晨风。即使他们的摇头离去让季薇阕的心一次次地从云端跌落地面，即使每一次失望的心都会被他们冷默的语气绞痛，季薇阕也要找到他。
 
 
季薇阕木然站在街头，目光所及，一个白衣少年也怔怔地回望她。 
那身白衣，那张面容让季薇阕向他跑去：“晨风！” 
“啊——”周围惊呼声一片。 
季薇阕模糊地看到一个白色身影飞快地冲过来紧抱住她滚到一边，刹车声猛烈地响。 
季薇阕惊恐地望着面前的大卡车。一双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季薇阕轻声叫道：“晨风。” 
“我不是晨风。”他的声音低低的，“我叫暮风。” 
的确，这不是晨风的声音。季薇阕揉眼睛，他和晨风长得真像，只不过晨风给人的感觉是阳光温和的，而他，浑身散发着请匆靠近的冷酷信息。 
“谢谢你救了我。呃？你受伤了！”季薇阕的双手沾满了红红的黏黏的液体，是他的！ 
“不碍事。重要的是你。”暮风握起季薇阕的手，用水轻轻冲洗沾在她手上的血迹。 
水哗啦地流，季薇阕看到手中红色的液体混着水绞成一副扭曲的画面，画面不断地放大放大，扭曲的鲜血愈来愈艳。她在尖叫，尖叫声不断扩大扩大穿过季薇阕的耳膜…… 
头，好痛！季薇阕猛地抽回手，捂住疼痛不已的头。 
“你怎么了？”暮风问。 
“血！”季薇阕感觉到越来越多的血向她包围过来，她再也忍受不住地跑开。 
不知是跑了多久，当季薇阕气喘吁吁地停下时，眼神渐渐清明。几个一身黑装打扮的人围住了季薇阕，强行把她拖进一辆面包车。 
“小姐，合作一点，跟我们走一趟。”他们冷冰冰地盯着季薇阕，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腰间。 
季薇阕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窗外的风景一路路地后退，最终停在一个看似荒芜的地方。 
他们把季薇阕推进一个小屋子，一甩手，门被狠狠地关上。季薇阕陷进了一个黑暗的世界中。很久，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到这个屋子里只有一扇小小的窗子，光从窗子射进来。季薇阕顺着墙小心翼翼地坐到了略显光亮了一角，稍稍抬头便能看到窗外蓝蓝的一小片天空。 
季薇阕把头埋进双手环起来的世界中，奇怪的莫名其妙地被绑架，莫名其妙地被关进这样一间黑屋子，她一点也不紧张害怕。 
“我相信你，晨风。”季薇阕在心底说，渐渐沉入梦乡。 
迷糊中，有人大声喊着“成绮丽”，好熟悉的名字，季薇阕不安地动了动。这时，有开门的声音，一双手轻拍季薇阕的脑袋。季薇阕睁开眼睛，笑颜如花，“晨风，你来了。” 
他摇头叹息一声，抱起季薇阕走出黑屋子。 
夜，暮风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打键盘。 
“晨风，今天我找到季薇阕了。” 
她拦着路人一个个地询问关于晨风的消息。一身纯白衣服的她，清纯秀气的脸庞上一双大眼睛迷朦得令人心疼。她看到暮风误把他当成晨风，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差点说被碾在大卡车下。那一刻，暮风担心害怕得颤抖。 
暮风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是很真实的温柔。那应该是他记事以来听过的毫不做作的温柔的声音，一字一句都陷进心窝里，暖暖一片的声音。 
“晨风，她被绑架的时候，你一定很着急吧。” 
“绑架她的人是成绩的妹妹成绮丽，我已经解决了，你别担心。” 
暮风在那间又小又黑的屋子见到她时，她睡着了，乌黑顺长的发散在她身上，随落进来的风飞扬，露出的半边脸粉粉的，唇角勾着一个甜甜的笑，仿佛像个正在作梦的睡美人。 
“晨风，她和你真的很般配。” 
“晨风，我会好好照顾她。” 
“请你放心。”




第二章 让这条蝴蝶项链陪着你

天亮了。
季薇阕一睁开眼、朦胧的睡眼就看到了站在窗外的晨风。晨风见她醒来，立刻转身离去。
“请你不要走！”季薇阕追了出去。
晨风的背影在季薇阕的视野中若隐若现。季薇阕一直睁大眼睛追上去，深怕一个眨眼他就消失不见。可是，晨风还是消失了。
季薇阕环顾四周，已是身在郊区。脚下的小路两旁开满小野花。踏花而行，足留余香。季薇阕觉得熟悉，她有一个直觉，前方会找到她失去的一件东西。
眼前出现一汪澄澈的湖水，清晰地映出季薇阕可人的面容。为什么这种熟悉的感觉一直萦绕不去？季薇阕轻叹一声。
不知是从哪能儿飘来的玫瑰花缓落入湖心，平静的湖面似乎动了一下，冒出一个晶莹的水泡，从水泡四周一圈一圈一圈一圈地荡开溢满白光的漪澜。每一圈漪澜都拈着一片玫瑰花瓣。
漪澜随着水泡的升高而旋转，这时候，水泡扑哧一下散开，湖心立即由45度散出七彩的光芒。一只冰蓝色的蝴蝶骤然飞出，翅膀扑闪，不一会儿五颜六色的蝴蝶从四面八方飞来，还带着阵阵袭人的香味儿……
几只雪白色的蝴蝶环绕在那只冰蓝色的蝴蝶四周，刹那间，光芒万丈。
季薇阕下意识地用手遮眼，她完全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薇阕……”
“晨风？”季薇阕睁开眼睛，不见其人，只见那些蝴蝶托起一条美丽的项链。项链的中间是一颗冰蓝色的蝴蝶状水晶，白色的蝴蝶状水晶由大至小依次依偎环绕着蓝水晶，流光溢彩……
季薇阕伸出手，向前迈开脚步。冰凉的水蔓延至她的膝盖，此时天地仿佛旋转了一下，季薇阕发现自己坐在一张白玉石座上，前面是长长的阶梯，一层一层，长得似乎看不到尽头。
诺大的大理石宫殿空荡荡地开始回响谁的脚步声。“嗒”，“嗒”，“嗒”，“嗒”，水滴滴在大理石地板上，配合着脚步声，似乎在演奏一首曲。
季薇阕深深地呼吸着越来越透彻的草香。这不正是晨风身上的味道吗？
季薇阕不敢动，睁大眼睛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光点。
真的是他！一身白衣依旧纯净，一双眼眸依旧深邃，脸上的笑容依然温柔……
晨风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在季薇阕面前止步。他手里托着那条蝴蝶项链，浅笑中，把项链系到了季薇阕的脖上。脖子上的蝴蝶项链闪着耀眼的蓝白光，亮了整个宫殿。
“薇阕，让这条蝴蝶项链陪着你，让它给你带来温暖……”晨风认真而温柔地说着，一个转身，走下了阶梯。
“你又要消失了吗？”季薇阕喊了一声，想追上去，全身却动弹不得。
随着晨风的离开，阶梯也一级一级地消失，不一会儿，大理石宫殿“嘶哑”一声开始倒塌。季薇阕又回到了湖上，竹筏载着她，环绕着她蝴蝶却成群地飞远。
季薇阕只觉得一阵晕眩，倒下的时候，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被一只冰蓝色的蝴蝶吻住。
“薇阕……”
“薇阕……”
“晨风！”季薇阕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我是暮风。”暮风说着紧抓着她的手这才松开，“你生病了，先吃药吧。”
“药？”季薇阕迷糊地接过水杯，手抚上脖子，水杯立即从手里滑掉。“蝴蝶项链？蝴蝶项链呢？”季薇阕扯开被子想去找，暮风拦住慌张的季薇阕，吼：“回去！”
季薇阕被吓了一下，委屈地眨眨眼。暮风深呼吸，轻声说：“别紧张。蝴蝶项链在我这里，过几天再给你好吗？”
“为什么？我要相信你吗？”
“当然要相信他。”季薇阕的好朋友尹月依走进来，轻抚季薇阕被风吹乱的发丝，说，“你妈妈出差了，是她让暮风住进来照顾你的。薇阕，我可是你从小到大的好姐妹，你还不相信我吗？”
季薇阕微笑，看着暮风说：“暮风，一定要把蝴蝶项链给我哦。”
暮风和月依对视一眼，说：“一定。”
清晨的风带着此许凉意划过季薇阕的脸，季薇阕难受地低着头。
“晨风，为什么在我离你近如咫尺的时候，你却突然变得遥不可及？”季薇阕轻叹，难过和矛盾的表情悉数落在暮风眼里。
暮风牵住她的手微笑，“你放心，他一直都在。”
此时，站在远处的尹月依不安地揉搓衣角，想走过去却被叼着烟，眼里满是不屑的李晨拦住。
“干什么！滚开！”尹月依着急地望着越走越近的季薇阕，深怕李晨的出现会使季薇阕受到刺激。
“你说！那女的是不是成绩喜欢的人！”李晨指着季薇阕问。
“你胡说什么！”尹月依故作镇定。
李晨一招手，一群人立即围住了尹月依。“尹月依，我们不可能打女生，但你不说出那个女生是谁你他妈的今天就别想走了！”李晨怒吼，把烟头狠灭在脚下。
“你爱咋样就咋样！大不了旷课一天！我尹月依还怕你不成！哼！”尹月依火爆的脾气又冒出来。
李晨冷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离他越来越近的季薇阕。
是那个气质脱俗的女生吧。李晨不觉中已微松开拳头。
也许是李晨的目光太过强烈，让暮风不得不警觉地拉住继续往前走的季薇阕。
“月依就在那儿。”季薇阕止步，疑惑地问，“不过去打招呼吗？”
暮风摇头说：“好好待在这里，不要乱走。”
“嗯。”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过来。”暮风回头不放心地叮咛。
季薇阕用力地点头，只见暮风举步如飞跑到对街上，那飘逸的样子真的像极了晨风。
暮风把尹月依拉到身后，说：“滚！”
李晨看了不远处的季薇阕一眼，“她，只能是成绩的！”
“凭什么！她是我们的季薇阕。怎么能跟流氓混为一谈！”站在暮风身后的尹月依探出脑袋。
“季薇阕？她真的就是季薇阕。呵，谢谢你告诉我这么一个重要的消息。不过，成绩要定她了！”李晨挑衅地着暮风，“你，还没资格！”
暮风没有多说一句就挥拳打在李晨脸上。李晨也不认输地挥拳头……
季薇阕眼看他们打起来，飞快地跑过去。尹月依拉住她，“别过去，他们会伤到你的。”
季薇阕着急地喊：“暮风别打了！”
暮风听到她的声音立即冷静下来，而对方也跑得七零八落。李晨的嘴角淌着血，怔怔地看着走向自己的季薇阕。
暮风和尹月依的表情是难以言述的紧张，恐惧，兴奋，期待。
季薇阕半蹲下，给半倒在地的李晨递去纸巾，“你流血了，擦擦吧。”
李晨盯着季薇阕澄亮澄亮的眼睛，一时僵在原地回不了神。
季薇阕伸手轻拭去他嘴角的血迹，心里对血的恐惧却骤然放大。手不经意地颤抖，落入暮风的眼里。
暮风扶起季薇阕，轻声问：“你没事吧？”
“没。”季薇阕看向李晨，“你们为什么打起来？”
李晨瞪了暮风一眼，起身离开。走过季薇阕身边时，他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季薇阕恍惚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很久以前，也有人冷冷地经过她身旁却低低地说了一句温暖的“谢谢”。
尹月依如释负重地松口气，“呼……幸好他没乱说话，否则……”
暮风盯了她一眼，尹月依了然地闭上嘴巴。
“否则什么？他看上去不像坏人啊。”
尹月依往她的脑袋狠点了一下，“坏人会往自己脸上刻上‘坏人’两个字吗？”
“薇阕，千万不要和他接触。”暮风严肃地说了一句径自走开，留下一个清冷的身影。
他，在颤抖。这是此时季薇阕惟一的感觉。
他，出了什么事了？季薇阕坐在秋千上，侧着脑袋想。也许是因为暮风长得太像晨风，暮风给她的感觉也亲切得像晨风。她偶尔也会因为他的心情而着急晨风的心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见到晨风成了她每天的期待呢？季薇阕突然不知所措。 
“薇阕，在想什么？”暮风问。 
季薇阕水灵的眼睛微眨，似被迷蒙的水雾迷住，晶莹一片。 
几不可闻的叹息自暮风嘴里淡出。他扬起手，手里抓着什么东西，说：“你猜，它会是什么？” 
季薇阕好奇地眨眨眼。 
暮风摊开手掌，那是在阳光下闪光一片的蝴蝶项链。季薇阕惊喜地任暮风把蝴蝶项链系在脖子上，失而复得的心情让季薇阕从秋千上荡下来。 
季薇阕开心地跑到草地上。她的长发在风中飘逸，，一身漫白的衣裙勾着草尖似散未散的水珠。阳光洒在她脖子上系着的蝴蝶项链，闪着梦幻般的光彩，让翩翩起舞的季薇阕犹如草丛间自由快乐的蝴蝶。 
“暮风，你知道吗？”季薇阕跃到暮风面前，抓住他的手说道：“晨风说过，他希望这条蝴蝶项链能陪着我，让它给我带来温暖……” 
“你怎么确定，它是晨风所送给你的？”暮风问。 
“不是他？暮风，真的不是他吗？” 
“……”暮风犹豫，季薇阕脸色愈发苍白。 
“哎，你们怎么了？”从远处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尹月依问。 
“月信。”季薇阕拍拍尹月依的背给她顺气，问：“这条蝴蝶项链是晨风送给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尹月依盯了一眼表情不自然的暮风说：“它当然是晨风送给你的。我的好薇阕，不要想太多，不要怀疑，要让自己开心啊。”尹月依揉揉季薇阕苍白的脸蛋。 
季薇阕笑了。“第一眼见到它，我就知道，它是属于我的。” 
“它，是晨风送到我身边守护我的东西。” 
夜，暮风坐在窗台上，呈45度角仰望夜空。他的眉头紧皱，想起季薇阕落水的情景，令他至今心有余悸。 
“晨风，我已经找到了她丢掉的蝶链，请不要带走她。即使你那样爱她。” 
“暮风，你能给我解释今天的事吧？”尹月依闪到他面前问。 
暮风冷淡地问：“解释什么？” 
“还装！你今天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薇阕蝴蝶项链是晨风送的！至少蝶链是我们一起千辛苦从湖里打捞上来的。你凭什么一个人决定这件事！你在犹豫什么！”尹月依有点生气。 
暮风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离开。 
尹月依盯着他的背影握起小小的拳头，“你，不该，千万，不要，犹豫……” 
暮风的背影一僵。也许是季薇阕太善良太美，跳舞的她太像不食人间烟火，欲飞而去的白蝴蝶，让他滋生强烈的不安感。但是这和他的犹豫又有什么关系？ 
“我到底怎么了？暮风自问，却听不到任何的回答。




第四章 请你不要忘记

月隐了，星现了。眨巴着眼睛的星星满嵌在夜空中，亮得犹如最近常在季薇阕梦中看到的那个美丽却令她莫名其妙感到恐惧和痛苦的夜。
“这会是我丢失的记忆吗？”季薇阕仰头问。
暮风轻轻拍季薇阕的脑袋，温柔地笑，“别想太多，顺其自然，也许才能更快地记起关于他的事。”
“哦。”季薇阕点头。她了解暮风和尹月依并非刻意瞒着晨风的事。她只能靠自己去想起一切。
季薇阕微凉的小手被暮风握在手心里，“有我在，你会成功的。”
阴暗的小巷里，传来咒骂声和踢打声，让季薇阕的笑容凝在脸上。侧头望去，小巷里一群人围着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男生踢打，白衣男生奋力地反抗。
“好熟悉……晨风！”季薇阕惊叫，被暮风紧紧地拉住。
“他不是晨风！”
“帮他！”季薇阕瞪大眼睛看那个白衣男生无力地蹲下。
“不许过去！在这里等我回来！”暮风把季薇阕推到路灯下，然后跑进小巷里，不一会儿巷里就只剩下暮风和白衣男生两个人。
季薇阕压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在白衣男生面前止步，俯下身，递也面纸，声音微颤，“你没事吧？”
听到季薇阕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是你。”
季薇阕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李晨，眨了一下酸涩的眼睛，松了一口气。在李晨周边的地板上滴开大朵大朵的妖娆的血花。季薇阕立即扶起他，“快去医院！”
李晨愣了一下，甩开季薇阕的手，抹开嘴角的血迹，扶着墙，冷冷地说：“不必了。”
季薇阕转头看着暮风，暮风把季薇阕拉到身旁。“他能照顾自己。很晚了，我们走吧。”
远处的灯光辉映着季薇阕那回头时不安的容颜。李晨一笑，缓缓地抬起手，朝她的方向挥出一个弧度。
夜深了，季薇阕辗转反侧，巷子里的那群混混，站在混混中间的一身白装的男生，落在地上的妖娆的血花……在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闪过，心莫名其妙地感到疼痛，直至迷迷糊糊中看到天空呈肚白色。
这天晚上，混乱反复的片段一如既往地折磨季薇阕，季薇阕一口气跑到了那条小巷。昏暗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站在路灯下朝小巷里望去，一抹白影在昏暗的小巷里似有似无。
“薇阕！快走……”
“薇阕，不要管我！快走……”
“薇阕，我不痛，真的不痛……”
“薇阕，我累了，想睡了……”
“薇阕，如果明天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你也要幸福，快乐……”
“薇阕，请你不要忘记……我爱你……”
“薇阕，请你不要忘记，晨风是真的真的……”
“……爱你……”
脑海里飞快地闪烁着一幕又一幕捉不住的情景，耳边响起晨风愈发飘渺的声音，令季薇阕头痛地蹲下身。
“妹妹，陪哥哥玩玩……”一双粗大的手把季薇阕扯起来。
“我不认识你啊。你走开！”季薇阕一手捂着疼痛的头吃力地挣脱这个满身酒气的陌生男子。
“别走！妹妹听话，陪哥哥玩玩……”洒鬼伸手把季薇阕拉到怀里，死死地环抱住她。季薇阕拼命地挣扎，空气中弥漫的酒味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季薇阕看到从小巷里走出的李晨飞快地冲过来，抓过季薇阕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一脚把酒鬼踢开，吼了一声：“他妈的！滚！”
倒在地上的酒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你他妈的！给老子多管闲事！”
李晨狠狠地喘了他几脚。季薇阕拉了一下李晨的衣角，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不忍。李晨盯着她苍白的脸颊，拉着她进附近一座楼房内。
“这是我家。”李晨说着给她倒了一杯水，“缓口气吧。”
“谢谢！”季薇阕一口气灌了一大杯水。
“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待在家里？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李晨问。
“我想见晨风。我只是想见他。”季薇阕双手紧握着水杯，声音微颤，“我不记得关于他的事。而这几天晚上一些很熟悉的画面总是在脑中浮现。我知道那一定是关于他的记忆，可我仍是想不起来，想不起来……”
李晨轻轻拍季薇阕的头，“别着急。”
季薇阕深呼吸，望向窗外繁星满天的夜空，努力使自己平静，紧皱的眉却依然没有松开。
李晨遮住季薇阕的视线，“不要想太多。你饿了吧，我带你出去吃饭。”
“出去？”季薇阕问，话音刚落，正好听到咕噜的声音。她笑起来，“哦。你肚子饿了。”
李晨的脸很不自在红了一下。
季薇阕站起来往厨房走去，翻弄了大半天，开心地喊：“这里有饺子皮啊。我给你煮饺子好不好？”她见李晨不回答，解释说：“从小到大，我只会做这道菜。”
李晨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趣地看季薇阕在一旁捣弄，“为什么？”
“为什么？”季薇阕想了很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想起来了，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晨风给我做饭，他的厨艺很好，所以我从未想过要动手去摆弄这些东西。”
“怎么不说了？你又想起了什么？”李晨疑惑地问，十指不知不觉地紧扣在一起。
“为什么我会煮饺子？我知道他一定会给我做我喜欢吃的饺子，为什么我还要费力地学呢？为什么呢？”季薇阕狠敲自己的头。
李晨抓住她的手，故作生气地喊：“我快饿死了！”
“对不起！我会尽快煮好的。”季薇阕甩开那些乱成一团的影像，认真地包饺子。
当季薇阕把饺子端到李晨面前时，李晨还未从她认真小心的样子回过神来，只能傻傻地盯着冒着热气的饺子。
“吃啊。”季薇阕温柔地笑。
“看上去不错。可以喂我吃吗？”李晨玩味一笑。
似是一种强烈的愿望让季薇阕真的捧起碗，朝李晨喂进一口饺子，恍惚地叫道：“晨风。”
李晨兴味盎然地要吃下去时听到她叫晨风的名字，愤怒地把手一甩。“呯”的一声，碗在地上碎开。季薇阕恍惚地蹲下，拾起碎片，像是陷入一段冗长的记忆中，表情迷茫而专注，丝毫没有注意碎片把她的手划出一道道血痕。
“季薇阕！你在干什么！”李晨抓起她的手，看她苍白的脸，含泪的眸一时慌了。
“薇阕！”一个更响亮更熟悉的声音迎来，李晨回头看到暮风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暮风看到眼前的情景一怔，立即扶起季薇阕，轻捧她受伤的手，对李晨怒吼：“你对她做了什么！”
李晨盯着神情恍惚的季薇阕，说：“你又对她做了什么！你凭什么不对她说晨风已经……”
李晨还未说完就被暮风一拳打去，李晨狠狠地还击，两个人在一旁打起来，打碎了茶壶，打翻了桌椅，破碎声惊得季薇阕回神。
“暮风住手！”季薇阕跑到李晨面前伸手拉住暮风，“你不要这样对他！”
暮风举到半空的拳头无力地放下，眼里的怒火却未散去。他把季薇阕狠狠地推到一边，而李晨在这时拉住季薇阕说：“季薇阕，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暮风挥拳而至。季薇阕挡在李晨面前，暮风愤怒地一拳打在茶几上，滚烫的茶水溅开一地。他头也不回地走掉，季薇阕着急地跑上去。
“原来如此。”望着暮风的背影，李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佞的笑。
“暮风，不要生气好不好？”季薇阕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暮风的脸色仍旧黑得吓人。一回到家就把季薇阕推进她房里，吼道：“不许再出来！”
季薇阕撇撇嘴，无奈地只能乖乖地待在房里。
暮风颓然地坐在季薇阕的房门外。尹月依闻声过来，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不由一怔。她把暮风扯起来，说：“你的伤口在流血啊！薇阕不会有事啦。走啊……”
出乎意料的，暮风任尹月依把她带到客厅，任她给他上药，任她笨手笨脚地摆弄，没有说话，没有用他以往冷死人不偿命的性格拒绝。尹月依很久才反应过来，迷惑地抬头问：“你傻了？”
“如果晨风在，他会怎么做？”暮风低声问，“在薇阕面前，我不该那么冲动，那么暴力，但是……”暮风的拳狠狠地砸到桌上，懊恼地站在阳台上吹冷风。
尹月依紧紧地抓着药瓶，盯着桌上的血迹脸色苍白。蓦地，她狠狠地甩开手中的药瓶，飞快地跑到季薇阕房里，喊：“季薇阕！”
季薇阕惊得抬头，“怎么了？你还没睡啊？”
尹月依指着被季薇阕捧在手心里的画，冷冷地问：“暮风给你的？”
“不是。是我硬从他那儿要拿走的。”季薇阕想起前天在暮风房里看到这幅画时，那强烈的熟悉感让她惊得迈不开脚步。
“他有没有和你说这幅画是谁画的？”尹月依的语气依旧冰冷。
在季薇阕的印象里，没有见过对自己冷默的尹月依。她小心翼翼，轻声细语地问：“不是他画的吗？怎么了？”
“哼！季薇阕你觉得作者是他还是期望作者是他！”尹月依夺过她手中的画甩到一边，愤怒地感道：“那是晨风为你画的！是他为你准备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就在他刚好完成这幅画的那天晚上他为你死在街头！所以季薇阕，我拜托你清醒一点！不要把他和暮风混为一谈！更不要得用他对你的关心去伤害他！”尹月依一口气吼完，便大步走出季薇阕的房间，只留下关上的房门被震响的声音。
季薇阕捧起那幅被装帧起来的画。画上是一片彩蝶纷飞，湛蓝澄澈的天。天空下是一地雪白的蒲公英，蒲公英地里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脖子上系着一串晶莹的蝴蝶项链的女孩，女孩清丽的脸上绽放着幸福的笑容，大眼睛水灵地亮着一片，映着谁的影子，满是似水的温柔。
这个画上的女孩就是季薇阕，画得那样逼真神似，让季薇阕见到它的第一眼就任一股暖意满满地充斥心房。回忆着尹月依的话，季薇阕的眼睛被撑得很大很涩。
“那是晨风为你画的！”
“是他为你准备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就在他刚好完成这幅画的那天晚上他为你死在街头！” 
“……他为你死在街头……” 
“……他为你死在街头……” 
“……他为你死在街头……” 
“不是！不是！不是！”季薇阕哭着喊，泪水止不住从眼里飞溅而出，头爆炸似地疼痛。季薇阕飞似地跑出去。 
季薇阕任凭某种强烈的意识支配自己走向某个方向。不知是在夜色中走了多远，当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时，季薇阕看到了晨风。 
一身雪白衣装的他静立在一座小山坡上，他的唇角勾着明媚得亮过星辰的笑，他的眼里满满地嵌着季薇阕的身影，柔似化不开的月光。 
“晨风！”一股热流自季薇阕眼底流出，她像只展翅的蓝蝴蝶轻快地飞向张开双臂的晨风。 
晨风把季薇阕揽进怀里，“好久不见了，薇阕。”感觉到胸前的湿意，晨风轻柔地拭开季薇阕的泪，“怎么了？不想见到我吗？” 
“不是！”季薇阕紧张地地打断他的话，解释道：“我是太久太久没有见到你……” 
晚风轻拂，一阵清香扑鼻，轻揽住晨风陷在季薇阕眼里温柔的影像。季薇阕举目望去，蓦然发现，整片小山坡都已飞满了蝴蝶。五颜色的蝴蝶四周都泛着莹白的光芒，或嵌在草叶上，或飞在半空中，轻似雪，旋似舞。 
“好美好美好美啊！”季薇阕喊道，小手已被晨风牵起，追着晚风，荡开脚边的草儿，引得蝴蝶绕着他们翩然起舞。 
天空的一角呈现鱼肚似的白，靠在晨风肩上的季薇阕听到晨风长长的一声叹息。 
“薇阕，请你不要忘记，无论何时何地，何年何月，总会有一个人一直守护着你，爱着你，即使他已消失。” 
“即使他已消失？”季薇阕失神地重复着他的话，一个失神晨风又不见了。 
“晨风！晨风！晨风！”季薇阕大声喊，听到的只是更加虚扩的回音。 
季薇阕看着天边渐升起的那轮红日，抬着沉重的脚，急促地走在草丛间，任野草疯狂地把她割得伤痕累累。 
后山坡上，嫩嫩的青草包围着一座矮矮的坟，朝阳的一缕缕光晖映在墓碑上，缠着似血的颜色。季薇阕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地走到碑前，强迫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皮，只见碑上嵌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生面容依旧帅气无比，扬起的笑仍是明媚如光。 
季薇阕怔住，从张开的嘴里倏地喷出一抹红艳，只觉天猛地一裂，地猛地一震，就陷入了黑暗的世界。 
“晨……风……”




第六章 你真的不在意吗

阳光明媚的早晨，一身淡蓝色衣裙的季薇阕静静地站在阳光下，全身似乎都缠绕着淡蓝色的光芒，恍若从天而降的神女，让人夺不开眼。
“她很美，是那种气质脱俗，怡然独立的美。她……”李晨说着，看到成绮丽愈发恐怖的表情立即住嘴。
成绮丽嘲讽地笑，“可惜啊，她是名花有主，即使你变成他的样子也没用！”
李晨正要反驳就看到暮风已走到季薇阕面前。
暮风揉揉季薇阕的头发，问：“你一定要去吗？”
季薇阕点头。她渐渐想起一个看着晨风和季薇阕从小长到大的姓尹的爷爷。在以前，她和晨风常去看他，而晨风的厨艺也是尹爷爷教的。
“我不明白，晨风为什么突然不会做菜了。他难道也和我一样选择性失忆了吗？”季薇阕问。
暮风的眼里闪过一道犀利的光，“薇阕，他没事，你别担心。”
“嗯，相信你。”
暮风的脸上立即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握住季薇阕的手说道：“出发。”
车子驶入郊区，古木林立的山林中，鸟语花香的世界让季薇阕忍不住下车踏足山间。暮风微笑，陪她下车走山路。当她循着关于那幅画的记忆找到那一地的蒲公英电动，她开心地跑过去，脚步轻盈如蝶，笑容如阳光般灿烂地亮了一地。
“暮风，这是我和晨风的花园。”季薇阕兴奋地拉着暮风在蒲公英地里奔跑。“春天的时候，这里开满鲜艳的桃花；夏天，这里满是轻盈的蒲公英；秋天那里开满大片大片的向日葵……我终于想起这是我和他共同拥有的花园！”季薇阕大声喊，欢快地旋了几个圈。
暮风也开心地笑出声。他紧握季薇阕的手，“小心别摔着。”
“你放心。”季薇阕一只手轻抬，踮起脚尖，微侧脑袋，衣袂飘飘的她轻扬舞步，白绒绒的蒲公英随着蝴蝶项链柔柔的白光环绕在她的四周，说不出的梦幻美。
暮风微笑，眼里的吃惊和欣赏流光溢彩地散开。
“哈哈。丫头跳的舞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一位白发苍苍却声音响这，脚步健稳的老爷爷出现在蒲公英地的另一头。
季薇阕停下舞步朝他招手，一头栽进他的怀抱中，娇嗔道：“尹爷爷，薇阕很想您。”
“丫头，半年不见，过得可好？”尹爷爷宠溺地揉揉她被蒲公英缠绕的发。
“半年？”季薇阕迷茫地回望那一地的蒲公英，“我竟有半年没有打理花园吗？为什么我想不起来？”
暮风用手遮住她的目光，表情略显担忧，“薇阕……”
“我没事。”季薇阕反应很快地对暮风抱以甜甜的笑容，转头对尹爷爷说，“尹爷爷，他是晨风的弟弟，暮风。”
“我知道了。他昨天来看过我。丫头，你没有看到暮风小子看你跳舞时的眼神……”
“爷爷！”暮风立即打断他的话，脸上的红晕显得很不自然。季薇阕伸手去试探，暮风躲开，“我没事，我们进去吧。”
尹爷爷搭着暮风的肩膀笑得前俯后仰。季薇阕则一脸迷茫。
穿过一地的蒲公英便能看到一座立于山脚下的木房子。“自从尹爷爷的妻子去世后，他便搬到这里独居开花田，培养新花种，偶尔也会到附近的饭店里做菜，他的厨艺好得可是把四面八方的客人都吸引到这里来。”季薇阕一边和暮风说话，一边照着尹爷爷的吩咐做切菜。
季薇阕感到手指猛地一痛，她盯着指上的血迹微颤，脑海里闪过大片大片的血花散开一地的情景，被她摇头拼命地甩掉。暮风地抓住她的手腕拖她往外走。
“做什么？”季薇阕不愿走。
“上药！”暮风的另一只手狠敲她的脑袋，“下一次切菜的时候不要和别人说话了。”
“这点小伤不用上药的！”季薇阕挣脱，用凉开水往伤口上轻轻冲洗，直至看不见血色。
“好了。”季薇阕微微一笑，不理会此时暮风的表情有多不可思议。
季薇阕按着尹爷爷所教的方法做好西红柿炒蛋，一张小脸满是期待地看暮风吃下去。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暮风平静地问，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答案。
季薇阕眨眼，“真话吧。”
“一个字，咸！”暮风说罢立即往嘴里灌了一大杯水。
“有那么夸张吗？”季薇阕尝了一口，立即吐了出来。
“继续努力吧。”暮风笑。
季薇阕撇撇嘴，“不许笑！我一定能做出这道简单的家常菜！”
季薇阕一遍遍地学做每一道菜，直至暮色渐浓。季薇阕和尹爷爷挥手就再见时，夕阳下的那片蒲公英的颜色让季薇阕心里难受得喘不过气。车窗外的风景一路后退，季薇阕却始终回不了神，只能闭上眼不再回头。
暮风不安地揉揉她的发。季薇阕微笑说：“你放心，我只是累了。”暮风把季薇阕的头靠在他肩上，柔声说：“愿你有个好梦。”
季薇阕安稳地闭上眼睛，似梦呓地说了一句：“谢谢你，暮风。”
季薇阕在一段甜谧的梦中洋溢着笑容，却被突然的急杀车惊醒。是她看错了吗？在前面突然横出来的那辆车里，她看到了晨风和成绮丽的脸。
李晨盯着季薇阕的面容冷酷，他正要下车的时候，坐在他身旁挽住他胳膊的成绮丽伸出手拦住他并吻上李晨的唇……
季薇阕惊得突然像个没有生气的娃娃，睁得很大的眼睛一眨不眨。暮风以手遮住她的视线直至李晨的车子开走。
“薇阕，他……”暮风胆战心惊，却不知如何帮李晨解释。
季薇阕脸色发白，她冲下车，捂着心口深深地呼吸，然后对暮风微笑，却脚步不稳地摇晃。暮风扶住季薇阕，她轻声说：“回家。”
“我背你回去吧。”
“好。谢谢。”季薇阕微笑。在他背上沉默了很久，才用开心的语气说：“我和晨风一样都是单亲，只有妈妈。我们的母亲相处得很艰，都很疼我们。小时候，晨风常常从学校背我回家，然后给我们三个人做好吃的饭菜。我们四个人就像命中注定的一家人……”
暮风静静地听她说，却惊讶，“薇阕，你现在可以想起这么多的事情吗？”
“是啊，我是不是很厉害啊？”
暮风听她如银铃般的笑声，试探地问：“你真的不在意吗？”
“我在意，很在意，我怎么会不在意……”季薇阕说罢闭上了眼睛沉默，不久便传来她沉稳的呼吸声。
“她真的是累坏了。”暮风微侧脑袋看她一脸倦容。这程路，暮风走得很慢很慢，深怕吵醒背上的人儿，也深怕今后那场无法预知的暴风雨会把他和她的距离扯远。
暮风没想到李晨会在家门口等着他们。一身白装的他在夜色中无比显眼。
“你来做什么？”暮风尽量低声问。
“与你无关！”李晨盯着在暮风背上熟睡的季薇阕，“我有话要和她说。”
“你别仗着和我哥长得一模一样就在我们面前嚣张！你最好别让我查出你的身分，也最好没有伤害薇阕，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暮风严肃地说，警告意味浓得让李晨挑眉。
李晨冷笑，大声喊着季薇阕的名字。暮风愤怒地握起拳头，感觉到季薇阕已醒来，便松开手。
“讨厌，他又把我吵醒了。”季薇阕咬着下唇埋怨，可眼里的温柔却出卖了她。
暮风拍拍她的肩，在她耳边低语：“坚强点，我会在你身边。”
“谢谢。”季薇阕微笑。
李晨走过来狠狠地抓起季薇阕的手，把她拖进房里。暮风紧跟其后却没有忽视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尹月依。
“既然回来了，就进来吧。这毕竟也是我们的家，不是吗？”暮风轻声说，“不要再离家出走了。现在，我们很需要你的帮助。”
“我怕，我无法控制自己。”尹月依低诉，苍白的脸色在夜色中恍惚如梦。
“我很想问你，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尹月依问，语气显得有气无力。
暮风想了一会儿，“今天是你的生日吧，对不起，我……”
“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薇阕……”
“你放心，他暂时不会伤害她。”尹月依肯定地说，“我知道他是谁……”
暮风和尹月依的背影消失在李晨的视野里，他深深地皱起眉头。季薇阕在厨房里做菜，当做好一桌子香飘四溢的家常菜时，李晨也吃惊了一下。
“我记得，你只会煮饺子。”李晨盯着她的眼睛说。
 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也记得，晨风的厨艺很好啊。”季薇阕微笑，“这是我今天学习的成果，你要多吃点哦。” 
“这么说，你今天和暮风出去是为了学厨？”李晨的脸色稍稍放松。 
“是啊，暮风怎么不见了？”季薇阕着急地找寻，电话响起，她飞快地跑下楼接听，听到是暮风的声音，稍松了一口气。 
“我和月依在外面，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暮风柔声说，“还有，你要小心晨风。” 
“小心他？”季薇阕不明白，但还是听话地回答，“我会的，你们要注意安全……” 
电话那头没有听完季薇阕的话便没了信号。季薇阕望向窗外明媚的月色眉头轻皱，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何会被一种失落填满，季薇阕垂头丧气地回到李晨面前。 
“怎么了？暮风不在，你很伤心吗？”李晨冷冷地对视她黯淡无光的眼睛。一种令他极为不舒服的情绪疯长。 
季薇阕沉默了一会儿，看那桌纹丝未动的饭菜，问：“晨风，为什么不尝尝……” 
“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去找他！算什么啊！”李晨把拳头狠狠地砸到饭桌上，把饭菜一扫而下，怒吼：“季薇阕，你还是把这些和他有关的东西喂狗去吧！” 
季薇阕紧咬下唇，没有说话。她蹲下身子收拾盘子和碗，尽管小心翼翼，手指还是被割破了，那刺眼的红色闪进季薇阕和李晨的眼里，一种凉意蔓延。 
季薇阕想起在那片蒲公英地里，暮风怜惜的目光还有他的一句话。 
“薇阕，你终是要习惯没有晨风照顾的日子，没有他的照顾，你依然要过得很好，更要习惯。” 
他的一字一句如今落在季薇阕心里，莫名涌起的一股酸意逼得眼泪涌上眼眶，季薇阕强忍着咽下去，不让它流下来。 
“薇阕……”李晨伸手要扶起她，季薇阕躲开，跑到厨房里拼命地冲洗伤口。 
李晨抓起她冰凉的手，季薇阕对他微笑，“没事了。” 
“你真的不在意吗？”李晨问，“即使是被你撞见那一幕，即使对你凶，即使把你的辛血全盘否认，你都不在意吗？季薇阕，你真的不在意……我……吗？你教我该怎么做？” 
“我很在意。但，我不该相信你吗？晨风。”季薇阕压抑着心酸问。 
李晨给她一记温暖的笑容，眼里却闪过一丝苦涩。 
季薇阕也回以微笑，给李晨重新做了一道西红柿炒蛋。李晨站在她身旁看她无比认真的样子，低语：“我该学会温柔。” 
季薇阕的背影微微一僵。 
当李晨尝到那道菜时，震惊让他的面容显得很不自然。这道菜虽不特别，但那与众不同的味道却是他此生难忘的。他问：“薇阕，你是和谁学做这道菜的？” 
“你忘了吗？是尹爷爷啊。” 
“是他。”李晨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你和他很亲吗？” 
“他从小看着我们一起长大的。” 
“尹月依也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 
“对啊。”季薇阕不安地问：“晨风，你怎么了？你怎么会把这些事忘了……” 
“没有！”李晨反应过来，轻拍季薇阕的头说：“我只是想确认你记起多少事情了。” 
“原来如此。” 
李晨抓紧水杯喝了满满一杯水，眼里满是迷茫，“尹月依……”




第七章 你必须是我的

夜，似是无比漫长地煎熬着季薇阕。诺大的房里少了暮风和尹月依，一种孤伤疯狂地弥漫，把她搅得一阵心慌。
“你在想他？”李晨手中的水杯猛地落在了桌子上，响声在房子里无限扩大。
季薇阕眨眨眼，“你……”
“走吧。”李晨立即起身拉着季薇阕往外走，“陪我走走吧。”
“好。”季薇阕舒心地笑了。而这个笑容映在李晨眼里，李晨很不是滋味地扭头不看她此时的笑容。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季薇阕微微皱眉。诺大的滑冰场里，穿着时尚却古怪的男男女女随着震耳的音乐摇摆，脚下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
李晨微笑带她走进去换鞋。季薇阕为难地紧紧抓住李晨的手说：“我不会……”
“我知道。”李晨微抚她的发，“我可以教你啊。你放心，我……晨风绝不会放开你的手。”
“你真的会滑冰吗？”季薇阕脑袋微侧，“我怎么没有这个印象呢？”
李晨把她白晢的小手紧紧抓在手心里，深呼吸，“不要费力去回忆了。我是刚学会的。走吧。”
季薇阕小心翼翼地身前挪了一步，却重心不稳地要摔下，李晨揽住她的腰，鼓励地揉揉她的发，“别怕，相信我。”
季薇阕依偎着她，他的气息和她记忆中的晨风相比如此陌生却又给她安全感。她仔细地听李晨的话，认真地跟着李晨的步子往前滑，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若是能换首优雅的曲子就好了。”季薇阕揉揉微微胀痛的头。
“乖。”李晨她递了一杯橙汁，“等我，我马上回来。”李晨说罢飞快地跑去换音乐。
季薇阕看李晨离去的方向握紧杯子。这里的环境让她不舒服地皱眉。季薇阕喝了一口橙汁，轻声叫道：“暮风。”
“妹妹，你没事吧？”几个高大的男生突然聚到了季薇阕面前。
季薇阕摇头，他们在季薇阕身边坐下，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讪。
“妹妹长得真水灵……妹妹叫什么名字啊……妹妹是一个过来吗……妹妹还没有男朋友吧……”
季薇阕无语。
“妹妹，我们一起去玩吧。”一人握住她的手。
“抱歉。我要在这里等人。”季薇阕皱眉，挣脱他双手的禁锢。他们的脸色立即变得十分难看。李晨的到来解决了季薇阕的不知所措。
李晨揽住季薇阕的肩，微笑说：“看来我家妹妹很受欢迎嘛。”李晨看向那几个男生，目光骤然一冷，“她是我的！”
李晨那冷然的目光和气势瞬间慑住了他们。此时，悠扬的音乐响起，场内的人一时都安静了。
李晨目光柔和，握起季薇阕的手，在地面完成一个漂亮的旋转，把季薇阕带到了滑冰场中央。季薇阕勾起嘴角，利用自己学过的舞蹈知识旋转，跳跃，任凭双脚在地面划开一个个漂亮的图案，缠绕交织着雀跃的光。
曲终步止，犹如舞仙的季薇阕轻旋而至，被李晨环进怀里。她一怔，热烈的掌声响起来时，李晨的吻落在她额上。
季薇阕睁着大眼睛，不留痕迹地微微退开他的怀抱。而李晨也被自己的反应吓住了，找个借口暂时走开。季薇阕望向他的背影，眼里抹上一层迷惑的色彩。
李晨一走开，男生们立即聚过来。季薇阕微笑，礼貌地回答他们问的问题。她的那身蓝色衣裙依然纯粹，却给夜色中的她抹上一抹娇媚的色彩，柔和而梦幻，让人移不开眼。
“看来，只有你这种庸俗的开在路边的野花才会吸引这些恶心的昆虫。我真替晨风感到悲哀。”成绮丽的声音尖锐而响亮地响起。季薇阕看去便见一手插腰的成绮丽。她神情傲然，目光犀利地站在一群女生中间，金色的蔓长卷发妩媚地盘绕，逼人的气势宛然一个骄傲的公主。
季薇阕不说话，任她高傲地走到自己面前。
“幸好晨风没有在你身边，否则要他做这种昆虫该是多么羞辱的一件事。”
季薇阕难受得想还口，却还是忍了下去。目光所及尽是陌生的面孔，她不安地感到害怕，却无法走开。
“我要等他。”季薇阕在心里对自己说。
“怎么不说话？”成绮丽靠近她，眼睛犀利地逼着光。“如果不是因为晨风的缘故我还懒得和你说话。哼，你总得瞧清楚自己是灰姑娘，别给脸不要脸！”
跟在成绮丽身后的女生大笑起来。季薇阕紧咬下唇，那种委屈绞得她眼睛酸涩，男生们七嘴八舌地还击。
“闭嘴！你们别忘了，以前站在你们中间的是我而不是这只麻雀！”成绮丽吼，把季薇阕推开，“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少拿他们当挡箭牌！”
季薇阕被推倒在地，一双温暖的手把她牵起来。季薇阕便看到李晨冷得吓人的面容。李晨把季薇阕紧紧揽在怀里，瞪了成绮丽一眼要走开。成绮丽拉住李晨，拼命地扯开他紧握着季薇阕的手，被李晨甩开。
“成绮丽，别逼我动手！”李晨冷冰冰地盯着她。
成绮丽脸色一白，目瞪口呆地看他俩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她拧紧拳头，“李晨，你也病了吗？不！我绝对不会让你变得和我哥一个样子！”
“薇阕，你为什么不还击？你心里不在乎那些话吗？”李晨问。
“我很难受，可我不知道要怎么说。而且，一直以来不是有你在吗？”季薇阕的眼睛澄澈地亮着，脚步却停滞在原地。
季薇阕看向不远处。摩天轮下那对拥抱的情侣，不正是暮风和尹月依吗？季薇阕揉揉眼，确实是他们。
“怎么了？走啊。”李晨不明所以地循着她的目光，心里一阵别扭，却有一丝莫名的高兴。
季薇阕很想走，却脚底生根似的迈不开脚步。季薇阕感觉被李晨握住的手僵硬地生疼，她却不想理会。
“你喜欢暮风？”李晨酸溜溜地问。
“喜欢。”季薇阕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唇已被李晨霸道性地堵住。季薇阕立即推开他，后退几步，惊得说不出话。
“我管你有多喜欢他！你必须是我的！”李晨脸色一冷，把季薇阕紧拽入怀中，低头吻住她。
一阵窒息把季薇阕堵得心慌，任双手无力地挣扎，似乎也是瞬间的事，一双手把她从李晨的禁锢中解救出来。
季薇阕呆呆地盯着暮风紧张的侧脸。
暮风拍拍季薇阕的头，面对李晨，“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与你无关！薇阕！过来！”
 
 
“不许！”暮风把季薇阕的肩揽得生疼。 
“暮风，你别忘了我是你哥！薇阕，你要离开我？！” 
“不！不是！”季薇阕摇头，陷入两难中。 
“你别以为你是我哥就很了不起！凭什么要把她让给你！更何况你根本就不是……” 
“暮风，别说了！”尹月依打断暮风气冲冲的话，拉开暮风身边的季薇阕，说：“薇阕，你……” 
“对不起！你们聊，我回去吧。”季薇阕默默转身，李晨拉住她的手带她离开。 
暮风看他们的背影隐在月色中，愤怒地挥拳砸向身旁的树木。 
“尹月依！为什么拦着我，如果你没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就别怪我粗暴！” 
“哼！”尹月依冷笑，“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在薇阕已经选择晨风的情况下，你居然还会有和你哥哥抢的念头！你们之前的感情不是很好吗！而且，你差点说出李晨的身份你要薇阕怎么接受！李晨不会伤害她，你别捣乱了！” 
“李晨不会伤害她？！尹月依你是瞎了哪只眼没看到刚才李晨对薇阕做了什么！” 
“也许是薇阕自愿的！你要知道她看到的是晨风而不是李晨！” 
“你看她挣扎的样子像自愿吗！我真是发疯了才会和你在这里废话！”暮风气得青筋暴起，飞快地追上季薇阕离去的方向。 
季薇阕低头默默任李晨拉着她。李晨懊恼地止步回头，轻声问：“薇阕，你还在生气吗？” 
季薇阕低头不语。 
“薇阕，说话啊。”李晨忐忑不安地看她面无表情的脸。 
季薇阕只是抬头看向远方，眼里一片迷茫。 
“别吓我，薇阕！”这是李晨第一次看到她毫无表情的脸，不知所措地在原地转来转去。 
季薇阕貌似什么也没看见，径自往前走上横跨于湖面的小桥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那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李晨的胸口上，眼前的世界突然晃得厉害。 
“薇阕！对不起！请你原谅我！”那种将要失去她的预感让李晨急切而撕心裂肺地喊。 
季薇阕转身，强忍着眼泪往下咽。“晨风，如今让你向我道歉真的太困难了，对吗？” 
李晨跑到她面前，很认真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习惯……”此时的他猛然发觉，长大之后再也没有说过“对不起”的他，居然对季薇阕说“对不起”。 
“不习惯？在以前，晨风可不是这样子的……”季薇阕扭头看桥下的隐隐翻涌的湖水，像无法预知的未来。她捂着难受的心口，不知该怎么做。 
“我……”李晨看季薇阕难受的样子，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用谎言骗过去，只能着急地抓抓头。 
暮风在此时赶到，看到表情难过的季薇阕二话不说就朝李晨挥拳而至。




第八章 你不相信我

“别打了！”季薇阕生气地喊。月光打在她因生气而放大的眼里，逼着冰凉的寒气，让两人一怔，乖乖收手。
季薇阕极力使自己保持平静，对暮风说：“暮风，他是你亲哥哥。”看着晨风说，“晨风，他是你亲弟弟。你们不要因为我而这么做。我会难受得想从这里跳下去。”
“哼。真精彩啊！”从桥的那一头，出现成绮丽的身影。她那尖细的高跟鞋如同她的话语一般踩着尖锐的声音。“季薇阕，你怎么配让这么优秀的两个人为你像个骂街女人一样争风吃醋！”
“绮丽，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李晨皱眉。
成绮丽埋怨似的朝他吐舌头，挽住李晨的胳膊，声音甜谧似糖，“时间很晚了，我们走吧。”
李晨看向季薇阕，季薇阕把头扭到一边。
“我给你做了一桌好菜，你必须回去。喂，你若不走以后别想让我给你做饭。走啦，走啦……”成绮丽拉着犹豫的李晨走开。
“薇阕，明天见。”李晨远远地回头说。
“再见。”季薇阕低喃，抱紧双臂蹲下身。
“薇阕，不要这个样子，他是……”暮风想解释却也语塞。
“我很好，你放心。”季薇阕说。
“你看看你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薇阕。我若信你很好我就是笨蛋。”
“你就当笨蛋啊。”季薇阕撇撇嘴，眼眶里湿湿地回应着微凉的月光。
“好。我乐意当公主身后的笨蛋。”暮风笑起来，连眉眼也如同月光般温和。
“我不是公主而是灰姑娘。”季薇阕轻语，嘴角一勾，说：“我要去划船！”
暮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被目光萦绕一片，被萤火虫点缀着的湖美如梦幻中的仙境。
季薇阕坐上小船。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入湖水中指尖画着晨风的名字，在湖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漪澜，夹着细碎的月光纠缠住一种思念。
“薇阕。”暮风轻声叫道出神的季薇阕。
季薇阕躲开暮风怜惜的目光，突然记起一件事，“啊！今天是月依的生日，我居然现在才想起来，怎么办？她……”
小船因季薇阕的着急而轻微晃动，暮风微笑，“她不会怪你的。”
季薇阕睁着晶亮的眼睛，“不会吗？”
“不会。”暮风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她澄澈如水的眼睛解释说：“今天是她的生日，我答应陪发也走走。我也答应陪她在午夜十二点登上摩天轮。她很开心，所以给我一个拥抱，只是感激的拥抱……她是那么热情的一个人，怎么会和你生气。”
“你听过摩天的传说吗？季薇阕的手指微颤，打碎那一湖平静的月光。
暮风摇头。
“她是喜欢你的。”季薇阕在心底说，手指不安地搅动湖水，脸上却微微勾着笑，“明天，我给她做一桌好菜吧。”
“她一定会很惊喜。”
“有你在，她也一定会很开心……”季薇阕望向夜空，轻唱着歌。
她的声音低低的，朦胧的眼似在疑问萦绕不去的忧伤是因谁而起。
一束刺眼的光闪进季薇阕眼里，季薇阕回头循着光源隐约看到湖岸一身红衣的尹月依。尹月依的小眼睛瞪着季薇阕骤然挣大，目光恶毒而冰寒。她的唇在颤动，指尖反咪着白光。季薇阕感到一阵害怕，想看清到底是不是尹月依。突然，一把尖刀咪着尖锐的光往尹月依的脸上直扎而去……
“月依！”季薇阕着急地喊着要跑过去，却忘了身在小船上，直栽入了冰凉的湖水中。
此时被莫名而来的光束逼得睁不开眼睛的暮风听到季薇阕的声音，心骤然一紧，被水溅湿的他立即反应过不，跳入湖中，搜寻季薇阕。
当季薇阕被救上岸时，她只觉得眼前的天亮了又黑了下去，感觉到暮风还在自己身边，便任头晕沉沉地把她带入迷茫的梦中。
“薇阕！哥！保佑她！”暮风低吼，抱起季薇阕冲向医院。
树下，两个身影显现。
“大功告成！我要回去给李晨做饭了，拜……”成绮丽勾着得意的笑容离开。
一动不动的尹月依紧咬住下唇，手紧捏住反着白光的镜片，渗出娇艳的血。
“薇阕，醒过来，你要醒过来！”
“暮风！暮风你在哪儿？为什么我看不到你？”
“……”
“暮风，说话啊。”
季薇阕在一片漆黑的世界中突然看到翻白的水花朝自己奔来，一个身影冲到季薇阕面前，把她推到一边。
“暮风！”季薇阕睁开眼。
“我在这里。”暮风抓紧她的手说。
季薇阕用手微遮住从窗外咪进来丝毫感觉不到温度的光，“梦？”
“醒了就好。”暮风给季薇阕倒了一杯水，眉头微舒展。
“你没有受伤吧？”季薇阕记得很清楚，在落水时是暮风把她救上来的。
“我没事。”暮风的手抚上她的额，“还好，你也退烧了。”
“天已经亮了。”季薇阕看窗外蔚蓝色的天，想起昨晚的那一幕仍心有余悸。“那应该是我的幻觉吧。”
“幻觉？”暮风握紧季薇阕的手，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问她：“昨晚落水前，你看到了什么？把你看到的仔细回想一遍，不要怕，我会在这里。”
季薇阕认真地回想，把看到的告诉暮风。暮风陷入思考中。
“月依从小到大都不喜欢穿红色的衣服，昨晚的那个人……不是她吧……也许根本没有那个人。”
“别想了。”暮风轻轻把她拥入怀里，“我会保护你，薇阕。”
“保护？会发生什么事吗？”季薇阕不明白，却也不想多问。她相信他。
昨晚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意外和幻觉。有人先用镜光遮住暮风的视线，再对付季薇阕。而季薇阕在没有看到晨风的情况下，怎么会看错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尹月依？暮风心想，不禁一阵心惊。
“啪！啪！啪！”李晨鼓掌走进来，脸上一副似是在隐忍着一种情绪的表情。“我如果晚点来，就会错过这场感人的好戏吧？”
暮风松开拥抱季薇阕的手，犀利的目光带着怀疑对视李晨。李晨双手抱胸，眼里也满是怀疑和愤怒。
“薇阕，你好好休息吧。”李晨说，却没有看季薇阕一眼，便和暮风一起走出去。
季薇阕撇撇嘴，走到窗边俯视楼下，便看到尹月依和一身红衣的成绮丽站在一起绕有兴趣地说着什么。突然成绮丽抬头看向季薇阕，她的目光得意而冷傲地亮着，唇角勾着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你玩完了。”成绮丽的唇动着。
季薇阕当然能听懂她的唇语，却不作任何反应。
安静的校园里，季薇阕独自一人漫步。她必须把最近发生的事整理一遍，否则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接下来无法预知的暴风雨。季薇阕思索着，表情略显严肃，让路过的同学都疑惑地皱起眉头。这该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表情吧。
“季薇阕，又见面了。”成绮丽一手插腰拦住季薇阕。
“我没空陪你聊。”季薇阕淡漠地看了她一眼。
“哼，我也不想和你说话。你要知道本小姐要留着时间陪晨风的。”
 
 
季薇阕不理她。成绮丽伸手扯住她的长发，季薇阕措手不及地倒在地上。 
成绮丽扯住她的发不放手，居高临下地瞥她一眼，“我最讨厌别人对我视而不见了。季薇阕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昨晚看到的人究竟是谁吗？” 
季薇阕的瞳孔骤然放大。苍白的脸扭到一边，她不想也不敢知道。 
“哼！少给我装清高！就算你再好运，和你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还不一样在背后捅你一刀，你能得意什么？” 
季薇阕顿时失去了思考和挣扎的能力。 
此时，一群同学围过来，把成绮丽推到一边，扶起季薇阕。 
“喂！你干什么欺负我们薇阕！” 
“你们这群乌鸦早点滚蛋吧，少让我看着就恶心了。”成绮丽高傲地抬起头。 
“你……” 
“你什么你！想吵架还是想打架？本小姐均不奉陪！”成绮丽做势要走，却被他们堵住。 
“薇阕，有我们在，你不用害怕。”外号叫辣妹的女生站到季薇阕身边，看她木然的样子不禁慌了。“薇阕，你是不是受伤了？” 
季薇阕陷入一段迷茫中，丝毫不理会他们的争吵。 
成绮丽看她的样子大笑起来，“哈哈……这样不受打击，季薇阕你不想死都难！” 
“闭嘴！”辣妹憋红脸伸手冲成绮丽的脸狠甩过去。 
“啪！”成绮丽瞪大眼睛，吼：“我居然敢打我！”她伸手扯住她的头发一推，却眼尖地看见了不远处的李晨。她顺势往后摔下去，后背正磕在了尖锐的石头上，真实的痛楚把她的眼角逼出了眼泪。 
李晨跑过来扶起成绮丽。成绮丽梨花带雨地扑进他怀里，指着季薇阕说：“你要为我出口气！你可是答应过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 
处在愤怒中的李晨扬手朝季薇阕倔强仰起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啊……”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季薇阕一动不动地站着，表情淡漠，嘴角勾着嘲讽的笑，“你不相信我。呵，原来如此。原来也不过，如此。”强忍着苦涩的泪水，她转身离开。 
“天！晨风你居然相信这只插着几根孔雀毛就自以为是的麻雀而打了薇阕！你是脑子被国际劳动妇女节碾了还是被门挤了还是得了癫痫！你怎么会是晨风！你绝对不是晨风！”辣妹不可置信地吼，追上季薇阕的方向。 
“薇阕看错人了！我不会再把她让给你这个人渣！” 
“混帐！” 
“狐狸精！” 
“狗男女！” 
“……” 
谩骂声一片，李晨呆呆地看季薇阕的身影消失的方向痛苦得无法言语。成绮丽依偎着他，眼角滴着冷意。 
季薇阕捂着愈发炙痛的脸，难受地握着拳。辣妹在身后跟着。突然，她的嘴角被人从身后伸出的手用布捂住后便倒下地。头晕沉沉的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几个大汉凶神恶煞地把季薇阕拉上一辆小车。 
“薇……薇阕……”




第九单 你没有资格囚禁我

季薇阕的手脚被绳子绑住，嘴唇被胶布封住，眼睛也被蒙上，陷入一片黑暗中的她只感觉到车子渐渐驶入的地方愈发安静。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季薇阕眉头紧皱，心里却还镇定。一路上，他们都哑巴似的不说话，季薇阕无法了解他们的用意，只能希望眼前的天能尽快亮起来。
车子停下，季薇阕被带下了车。脚下的路尽是石子。她磕磕碰碰地走了一段，被一双手抓住，解开展了绑住她的绳子，扯开胶布，语气平淡地对季薇阕身后的人说：“我没有让你们这样对她。”
季薇阕看得很清楚，他的表情淡漠却让绑住季薇阕的几个人一脸惊恐。
季薇阕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字眼，于是叫道：“陈阿义。”
他看了季薇阕一眼，淡淡地问：“你记得？”不待季薇阕回答，陈阿义硬扯着季薇阕走向那个不知道通往何方的小路。
陈阿义把她带进一座房子后给季薇阕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和声音，“你待在这个村子，短时间内不能出去。”
“陈阿义！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没有资格囚禁我！”季薇阕喊。
“有本事你自己走出去！”
季薇阕盯着陈阿义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心里充斥着一片寒意，她环抱双臂坐在石头上，看眼前那一座连一座的高山，把脑海里的影像一个一个扫出去，心也渐渐冷寂。
“小姑娘，你是陈阿义带来的保姆吗？”一个脸色略显苍白却妩媚高挑的女子牵着一个约十二岁的男孩朝季薇阕走过来。
“保姆？”季薇阕愣了一下，点头。
她打量了季薇阕很久，说：“我是艾丽，你可以叫我艾姐。你叫什么名字？”
“季薇阕。”
艾丽的目光犀利地闪了一下，冷淡地说：“以后你就住在我这里。现在，你要把你旁边的石头搬到田野那头的小路旁，搬好后给我做饭。”艾丽说完走进了房里，留下惊愣的季薇阕。
“这么多石头……”季薇阕看着大小不一，堆积零散的石头皱眉，却见那个小男孩搬起了石头。
“小弟弟，艾姐可没叫你搬石头。”季薇阕拦到他面前，强把他手中的石头放下。
他不让，抬起小脸说：“我不叫小弟弟啊，我叫季毅。”
季毅？季薇阕的脑海蓦然闪过一幕情景：她的父亲抱起小时候的她笑着问：“薇阕，爸爸给你带个弟弟，给他取名叫季毅好吗？你和妈妈都是爸爸最美的记忆。
“也是最后的记忆。”季薇阕低语，甩开那段不美好的记忆。她低头看面前的季毅，竟觉得他眉宇间有几分她父亲的味道。
季薇阕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而季毅已经搬起石头走过了田野。季薇阕看他弱小的身影顿感一阵心疼。
季薇阕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如果姐今天没有来到，这些事也是我做的。我很饿我想尽快吃饭，所以我要快点把石头搬过去。”
“她是……”
“她是我妈妈。”季毅平静地回答。“我已经习惯了。”
季薇阕惊讶地张了张口，然而吐不出一个字。
天渐渐暗淡，暮色褪去。季薇阕躺倒在草地上，愣愣地看着满天的星星呢喃：“这就是陈阿义要的结果吗？”她转头问坐在一旁累得满头大汗的季毅，“我想，要把这些石头搬走得到明天呢，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艾姐是你的妈妈，她不会责骂你的。”
季毅摇头，“她会生气。”话音一落，，他的肚子就咕噜地叫了几声。
“我也饿了啊。”季薇阕无奈地喊。
“我回房里把食物偷出来。”季毅看季薇阕迷惑的表情解释说，“只能用偷的，不以被妈妈知道。”
季毅顺利地把烤具和食物偷了出来。季薇阕拾来树枝、树叶起火，却被呛得咳起来。
“姐，你到旁边坐着，这里交给我。”季毅把季薇阕推到一边独自摆弄。
季薇阕看他熟练的样子问：“你在家里，经常吃不到饭吧？”
季毅点头，却依然微笑，“正是因为这样，我做的烧烤是这个村子无人能及的。”
津津有味地吃着季毅烤给季薇阕的鸡翅，一股酸意涌上眼眶。季薇阕强忍着不让它泛滥，却被伴随着劈啪声的疼痛感逼得泪水飞溅。
艾丽冷漠地站在他们面前，扬起手中的鸡毛禅子朝着季薇阕和季毅扫下。季薇阕忍不住惊叫。
艾丽一把抓起季薇阕的长发把她从草地上拽起身，表情一如淡漠，右手却恶狠狠地劈了季薇阕一巴掌后，伸脚把她喘到一边，拎起鸡毛禅子朝季毅狠狠甩下。
季薇阕目瞪口呆地看着紧咬下唇，毫不反抗和挣扎的季毅。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她迅速爬起身，抓住季毅的手飞快地跑。但是，一个下午的劳累和饥饿让季薇阕和季毅没跑多久就体力不支地倒了下来。
艾丽穷追不舍，鸡毛禅子朝他们甩得愈发起劲。
“艾姐你疯了吗！你没有权力打我们！更何况季毅是你的儿子”季薇阕对艾丽撕心裂肺地喊。
“儿子？”艾丽冷笑一声，巴掌扇开护在季毅面前的季薇阕，挥起鸡毛禅子直打在季毅身上。
季毅依旧一言不发，也没有哭泣，只是紧咬下唇，在唇上磕出血腥的颜色。季薇阕本能地把季毅紧紧护在怀里，任泪水无力地飞逝。
季毅的眼底蒙上了迷雾，他撕开喉咙吼出一声：“妈！”
艾丽的手猛然停滞于半空中，她似是头痛地抓着头发，嘴里不断地呢喃着什么疯似地跑开。
“季毅，你妈妈……”季薇阕有气无力地指着艾丽离开的方向。
季毅望着艾丽跑开的方向谈谈地说了一句。“她会回来的。”
季毅把季薇阕扶到家里。季毅小心翼翼地给季薇阕的伤口擦药。季薇阕在疼痛中渐渐沉入梦乡，当她醒来已是第二天的夜晚了。
一名老医生探探季薇阕的额头，慈祥地笑着说：“孩子，你已经退烧了，吃些药，好好护理伤口，很快就会好的。你放心，绝不会留下任何伤疤。”
“谢谢。”季薇阕微笑。
“不用客气。这十几年来，季毅的爸爸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你是季毅家的客人，我们会好好照顾你。”老医生轻轻拍季薇阕的头，用略显担忧的语气继续说：“季毅的妈妈偶尔会精神失常，你要辛苦了，孩子。”
“为什么会这样？”季薇阕问，却得不到任何回答。她盯着老人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倍感不安。
“姐，这是陈阿义拿过来的。”季毅抱着一把古筝到季薇阕面前。
“这是我的琴，他怎么会拿过来？”季薇阕疑惑地问。
“他说，希望你能给你的朋友报个平安。”
“报平安……”季薇阕犹疑。
“姐，你要走了，是吗？”季毅问。
“……”季薇阕看着季毅不舍的表情出神，一时无语。
“你那么犹豫，不是因为不想待在这里吗？”
季薇阕眉头紧皱，手指勾在琴弦上，弹出一首忧伤的曲子。曲音一落，掌声就响了起来。一个面目青秀爽朗的男子走进来，向季薇阕友好地伸出手。
“你好。我叫张远方，是村里的老师。请问你会弹钢琴会唱歌会舞蹈吗？”张远方的眼睛亮得发光。
“会。”季薇阕点头。
 
 
“太好了！”张远方高兴地来拍手，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请你当我们学校的音乐老师好吗？” 
“音乐？老师？”季薇阕感到不可思议。 
“为了村子里的孩子。”张远方满脸期待。 
“我，不行吧。” 
“试试吧。” 
张远方带着季薇阕来到了村里的学校。那是一座三层楼高的楼房。依山而建，细细聆听还能听到潺潺流水声。学校四周的草地上开着鲜艳的小野花，芳香伴随孩子们的笑声四溢飘荡。 
孩子们见到张远方,立即跑过来，一头栽进张远方的怀里，簇拥着他有说有笑。而一袭白色上衣，笑容爽朗的张远方闪着智慧的双眼，似是汲满了柔暖的阳光，像极了天使。张远方和孩子们喃喃耳语，然后回头看季薇阕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 
季薇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小孩子“包围”了，他们仰起天真无邪的小脸，眼睛里闪着别样的光芒，如银铃般的童稚声在馨香的空气中响起。 
“姐姐好漂亮……” 
“姐姐真的要教我们弹琴吗……” 
季薇阕有些手足无措，脸上却渐渐展开笑颜。 
“季小姐请答应他们，帮帮他们吧！”张远方大声喊。 
“我会考虑的。改天给你答复。”季薇阕回答，害怕在这里待太久会左右自己的顾虑，季薇阕转身就走。 
忽然，一个小孩用他那双小手紧紧地握住季薇阕的。感觉到手心里的温度是如此的温暖和急促，季薇阕低头便看见那孩子水灵灵的眼睛里满嵌期待，沙哑的略带稚气的声音从他嘴里一字一字地咬出：“姐姐，你还会回来吗？” 
季薇阕一怔，把头轻微地点了一下。 
月明星稀的夜，季薇阕在窗前不安地拂琴，琴声低缓哀愁，在静夜里久久回荡。 
“啪！啪！啪！”陈义鼓掌从窗外走进来，“很好。” 
季薇阕盯着陈阿义，问：“为什么要把琴拿过来？” 
“你要安心待在这里。” 
“陈阿义！你这么做是非法拘禁！” 
陈阿义淡漠地看了季薇阕一眼，语气却坚定，“你会喜欢这里。你没有必要回去领教伤心和背叛。” 
季薇阕抚在琴上的手指猛地一滞，一种伤心竟要决堤而出。季薇阕别过头，强忍着将要泛滥而出的泪。 
陈阿义的声音渐远，“待在这里只是暂时的，在这里疗伤不是很好吗？” 
许久，季薇阕望向窗外一直沉默。当她脑海里纷乱复杂的影像停滞于暮风微笑的面孔时，她执笔给暮风写了一封信：暮风，我很安全，不必找我，我要一个人清静，勿念。




第十章 生日不快乐

当穿破晨雾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落花的窗台上，季薇阕打开窗子深呼吸晨曦还带着露水和草香的清新空气，告诉自己会过得很好。
独自一人涉足乡间那带着湿意的小路和记忆中的那些片段如此相似，身边却已经没有他的身影。季薇阕思绪万千。
“早上好，薇阕。”张远方出现在一片绿意中，笑容灿烂。
“早上好。”季薇阕回应。
张远方拍季薇阕的头问，“薇阕，你考虑好了吗？”
“嗯。”季薇阕点头，把手中的琴放下，问：“季毅说，你也会弹古筝？”
“是的，不过没你弹得好听啊。”张远方十指拂在琴上，看着季薇阕不知不觉竟勾出了略显忧伤的曲子。
季薇阕十指轻扣，踮起脚尖莲步生尘，和着琴声翩然起舞。嘴角荡漾着笑意，眼神却凝着些许忧伤和迷茫的季薇阕身轻如燕，一身雪白的衣裙衬得恍如梦境中的仙女，失落人间，给人们带来快乐却孤伤如同迷路小孩子，叫人心疼。
蓦地，季薇阕转身陷入一片似水般滴着绿意的草丛中，踮起脚尖，衣袂飘飘翩然旋舞。一段又一段的影像，一张又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便在季薇阕的眼前如同放映机一般闪现，曲终步止，一滴泪从季薇阕的眼角骤然滑落。
此时的四周早已站满了村民，他们使劲地鼓掌，脸上是一种难言的惊喜。
“张老师，你看我跳的舞合格吗？”季薇阕站到红张远方面前问。
张远方看着季薇阕久久不能回神。
“张老师。”
“哦。”张远方回过神，“你让我怎么说呢？似乎用所有的词语都无法形容……你给我的……惊喜。”
一群小孩子围着季薇阕叫道“仙女姐姐”，求季薇阕教他们唱歌跳舞。季薇阕摸摸他们童真的脸蛋，脸上渐渐扬起醉人的笑容。
“姐姐，我们一起玩老鹰捉小鸡好不好？”学校里，孩子缠着季薇阕一起玩游戏，季薇阕无奈地看向张远方。
“我们的淑女老师，你就陪他们玩吧，你会很开心的。”张远方像个小孩似的拉着季薇阕陪他们玩游戏。
在风中唱歌，在花中跳舞，在草间弹琴，在蓝天追逐蝴蝶，在屋顶上赏星望月……一切的一切，在季薇阕的眼里像回到了小时候那般快乐的时光。那段快乐的时光里还满满地都是晨风的身影。
“晨风……”季薇阕站在一片蒲公英地里，一袭纯白衣装几乎要把她把埋进一片绒白中，只留下泪眼朦胧。
“你在这里，过得不开心吗？”张远方迈着细碎的脚步也陷入了蒲公英地里，望着季薇阕孤伤的背影心湖竟如被投入一块小石子却泛起阵阵涟漪。
“没有。”季薇阕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被风带走的蒲公英，思绪随着蒲公英回想到的却是那张和晨风如此相似，性格却不同的面孔。
张远方也没有说话，陪季薇阕静静地站着。
此时，划破夜色的一股火功猛然窜起，把季薇阕从回忆中惊醒，朝那片旷野中望去，村民们围在了一起，不知在做什么。
张远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拉着疑惑的季薇阕跑到学校。校园里摆着一个十三层的大蛋糕。
“这是做什么……”季薇阕疑惑。
“今天是季毅的生日啊。同学样瞒着他给他做了一个大蛋糕。我们一起送过去给他一个惊喜吧。”张远方解释。
“奇怪，他怎么没有告诉我这件事。”季薇阕埋怨似地撇撇嘴。
当季薇阕来到那片旷野时，她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村子里的大人小孩都拿着焰火棒围成一个圈子。圈子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十三层的大蛋糕，还有几十道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
“季毅！季毅！”他们喊着季毅的名字，把季毅领进中间。
“哗”的一声，彩灯绽放，彩带纷飞，大家齐喊：“生日快乐！”
“谢谢。”季毅微笑。可是季薇阕看到的却是他的脸上扬着笑容，眼底却没有笑意。
季毅一口气吹灭属于他十三岁的生日蜡烛，他的眼神却突然变得犀利。他面对村民大声说：“我十三岁的愿望就是能带妈妈走出村子。”
话音一落，原本满脸笑容的村民都表情凝滞，陷入沉默中，周围静得只能听见不安的呼吸声。
“怎么回事啊？”季薇阕低声问身旁的张远方。尽管季薇阕的声音很低很低，却也把这静得不安分的氛围如同漪澜般荡开。村民像抓到了稻草般眼睛泛光地看向季薇阕。
“季小姐，季毅叫你一声姐，就请你为季毅切下第一份代表祝福的蛋糕吧。”村民慈祥地笑着说。
季薇阕点头。大家鼓掌，众人的思绪被村长成功的转移。季薇阕给季毅切下蛋糕，季毅的眼神里已没有犀利的感觉。他接过蛋糕，轻微地叹口气。
他才十三岁啊，是因为什么叹气？季薇阕感到疑惑不解。
“季小姐，你为了村子的孩子辛苦当老师，真是我们的运气啊。”村长指向不远处继续说道，“那是大家的一份谢意，在季毅生日的这天，也祝福你开心快乐每一天。”
 
 
季薇阕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半空中忽然窜起火花，火药味花一路蔓延，最终形成熊熊熊燃起的大字。“祝季毅季薇阕开心快乐。”这骤然燃起的火花温暖而夺目，和记忆中的那幕如此相似。让季薇阕移不开眼。音乐声响起，大家欢歌畅舞，陷入一片欢乐的气氛中，季薇阕却看到季毅躲到了一边，在那片火焰字下愣愣际站住。 
季薇阕来到季毅身边，季毅看着焰火字对季薇阕说：“这是我爸爸的创意，每年他都会请村民弄这些字。” 
“你爸爸和我爸还真像呢。我记得小时每次我过生日的时候他也会造这些焰火字。”季薇阕略显伤感。“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爸爸怎么没有过来为你庆祝？” 
“从我记事起，他总是在我生日的第三天才过来为我庆祝。所以，我的生日过得一点都不快乐。” 
“你生日后的第三天？那不正是我的生日吗？”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瞬间缠绕心头。季薇阕低头看见地上的影子说，“季毅，我给你表演一个故事，你要是觉得好看就当作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吧。眼睛请往地上看。” 
季毅感到好奇。季薇阕用手指做出各种形状，透过焰火的光映射在地面上，形成栩栩如生的动物形状。加上季薇阕甜而不腻的配音，把一个个故事表演得生动有趣。这也引来了一群学生坐在地上饶有兴趣地听她讲述，看她的十指在地上缠出各种各样生动的影子。看到有趣的地方大家还会忍不住哈哈大笑。 
张远方被这温馨的一幕留住了脚步。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季薇阕温柔的眼神，甜美的笑容，心底竟也会觉得温暖起来。 
“她在这里过得不错。”陈阿义站在张远方的身后，目光也随着张远方的视线看向季薇阕。 
“阿义，你这么做会不会很过分。”张远方皱眉。 
“她不是过得很开心吗？”陈阿义仍旧面无表情。“表哥，我不会把她一直拦在这里的。她会离开，很快。” 
“离开……” 
“你若不舍，就留住她。”陈阿义说完又把自己隐在了黑暗中。 
张远方慢慢走向季薇阕，而突然出现撞过张远方冲向季薇阕的艾丽给他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只见艾丽冲上去就扯住季薇阕的头发，疯一般叫着一个名字：“艾琳”。 
季薇阕一惊，问：“你怎么知道艾琳？你认识她？” 
艾丽盯着季薇阕又猛然松开了手，捂着头似是很痛苦地回忆着什么，嘴里不断地叫喊：“艾琳！对不起！对不起！不！艾琳你这个贱人！不许和我抢！不许……”艾丽突然大叫一声跑开。 
季薇阕和季毅紧追上去，跟着艾丽跑到了湖边。艾丽摇摇晃晃地站在湖岸上，季毅立即跑过去拉住艾丽。艾丽却使劲挣扎，季毅站在边上欲欲而坠。就在季毅落湖的一刹那，一种本能令季薇阕毫不犹豫地把艾丽和季毅猛地往岸上推，一股冲力却使得季薇阕失足掉进冰冷的湖水里。 
窒息感四面八方地朝季薇阕袭来，季薇阕无助地伸出手抓到的却只是一把微涩的湖水，茫然中她似乎看到一个人朝她游过来。 
“是你吗？暮风……暮……风……”




第十一章 季度，是父亲的名字

“……暮风……”
季薇阕醒来，眼角含着泪，低喃：“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呼喊，这次你是真的不会出现了。”
“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把你害成这样……”季毅难过地站在一旁，似乎连空气都充满了难过的分子。
“这不是你的错啊。”季薇阕拍拍他的头说，“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有一种我们是亲姐弟的感觉呢。很奇怪吧？所以，我会保护你，”
“你们是亲姐弟。”张远方微笑。
季薇阕心头不由一怔，他用的是肯定语气。
“姐，我爸爸今晚会回来。”说这话的时候季毅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眼底的笑意却很浓很浓，他轻轻抱抱季薇阕，“姐，我们一家人可以在一起了呢。”
“一家人？”季薇阕把衣角紧紧地捏在手心里。
“姐，我一直没跟你说，我见你的第一眼，我也有一种我们就是亲姐弟的感觉呢。”
“你们就是一家人，好好珍惜啊。”张远方对视季薇阕那探询的目光，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
季薇阕顿感不安，窗外阴沉的天似乎也在预演着即将到来的，无法接受的，狂风暴雨。
暮色将近，艾丽牵着季毅的手站在门外，显得异常平静。
远远的，一个高大的身影向这边走来，季毅叫了一声“爸爸”就飞快地跑过去，撞进他父亲的怀里。季薇阕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地很不是滋味。
艾丽哼了一声，面容平静，眼里的情感却风起云涌。季薇阕无法形容那种眼神：爱恋，痴迷，无奈，害怕，彷徨，憎恨……
“太像了……”季薇阕心一颤，她仍然记得，父亲离开的时候，母亲也是这种眼神。季薇阕瞧着艾丽的侧脸，竟与母亲如此相似。
相似……
“艾琳！对不起！对不起！不！艾琳你这个贱人！不许和我抢！不许……”季薇阕想着艾丽的话，更加剧了心里的不安。是他？季薇阕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季薇阕望着那个抱着季毅，越走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身影，捂紧心口，“希望，不是你，不是……”
当那个身影走近，季薇阕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脑海里一片空白，嘴里低低地喊出一个名字“季度”。
季度，是父亲的名字。
季度，是母亲念念不忘的名字。
季度，也曾是让她一度遗忘的名字。
季度双手颤抖地放下季毅，盯着季薇阕，感觉无比亲切，脑海想起一个日渐模糊的面容，而季薇阕这双迷蒙的眼，这张美得令人沉醉的脸，像极了她的，让季度的心顿然一阵的疼，有种想抱抱她的冲动。只是年纪上的区别让季度清醒过来。季度甩开那种让他觉得怪异的感觉，问：“你是谁？你是这个村子的人吗？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从没见过？季薇阕不禁冷笑，紧紧地盯着季度依旧如儿时记忆那般英俊的脸，心里顿时一片冰寒，“你想想，在别的地方，有没有见过我？”
季度微微眯眼，像在思考，得到的答案却是摇头。
季薇阕握紧拳头，任指甲狠狠地掐进掌中，愤怒的火猛烈地燃起灼烧心口，愤恨地盯着季度眼里却冰寒一片。蓦地，她转身，逃似地跑开。
“姐……”季毅迷惑不解地望着她渐远的身影，低声喊道。
季度微微皱眉。
季薇阕任凭记忆零乱不堪地撕扯着她的大脑，飞快地跑着，却一次次踉跄地跌倒在草地上，再一次次地站起来，直到累得再也无法站起。
“薇阕……”张远方跑过来，心疼地握住她被野草割得泛血的手，竟哽咽得说不出话。
季薇阕扑到他怀里“哇”地一声哭出来，撕扯着嗓子说着：“为什么……为什么……他……他要忘记我们……季度……他……怎么可以……忘记……他的……女儿……”
张远方不语，心疼地拍拍她哭得颤抖的背。
过了很久，久得连风都静止了呼吸，季薇阕才停止哭泣，脸也被那些苦涩的泪水划得生涩。
季薇阕双手紧紧地环抱住膝盖，眼神淡淡地瞥过张远方，问：“陈阿义是你什么人？”
张远方吃惊地看着她，“你怎么想到的？”他见季薇阕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接着说：“他是我表弟。”
季薇阕见到张远方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和陈阿义会是兄弟，没想到是真的，那么陈阿义到底想干什么？带她来这里就是要让她看到季度那副冷漠无情的嘴脸吗？还是因为另一个人……季薇阕头痛地捂着脑袋，她不知道再想下去会猜对什么让她心痛的事情……
“薇阕你怎么了？”张远方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很着急。
“没什么。”季薇阕从草地上站起来，慢慢地往回走。尽管不想见到季度，但脚步还是不知不觉地移到了季毅家。她一进门就看到餐桌上丰富的饭菜。应该是季度做的吧，她记得小时候都是季度给她们做饭……
别想了……季薇阕立刻甩开那些记忆。
季毅开心地跑到季薇阕面前，“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我真的是你姐呢，季毅。 
季薇阕苦笑，盯着正在端菜的季度，眼里满里嘲讽。 
“不过正好到吃晚饭的时间呢。”季毅笑得一脸灿烂，视线却顺着季薇阕看向季度，心里满满地装着疑惑。 
“小妹，一起吃晚饭吧。”季度一脸可亲的微笑，他牵起季薇阕的手坐下，竟是那么地顺其自然，让季度吓了一下。 
小时候……季薇阕眼眶微湿，却没有理会季度探询的目光。 
“吃多点啊。”季度给季薇阕夹了一块鸡翅。 
季薇阕一怔，这是她最喜欢吃的，这也是他父亲最拿手的。他还是记得的吧。 
“季毅最喜欢吃鸡翅了，你也应该喜欢吃吧。”季度接下来的话却让季薇阕的眼底冷冽起来。 
餐桌上季度温柔地给艾丽夹菜，给他讲笑话，艾丽原本冷漠的表情渐渐多变，最终一朵灿烂明艳的花开在了她的脸上。季毅也在一旁呵呵地笑着，笑容纯粹明媚。 
季薇阕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与儿时的记忆重合在一起，只是当时坐在一起的，是季度，艾琳，还有她。一家三口…… 
想到这儿，季薇阕就难过得低下头，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她丢下碗筷，说：“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季薇阕感觉自己是狼狈地离开的。她要怎么办呢，要质问季度吗？可是自己有资格吗？可我是他的女儿…… 
“呵，真的很可笑呢……”季薇阕嘲讽地笑。 
“是什么事情让你觉得很可笑？” 
季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薇阕回头，语气淡漠地问：“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季度出神地看着她，她给季度的感觉太亲切了。月光下的一身白衣的她像极了记忆中的她，“真的很像……艾琳……”季度低喃。 
“哼，你真的记得她吗？”季薇阕瞪着季度，看着他突然刹白的脸，接着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季薇阕。” 
“薇阕！”季度一惊。 
季薇阕冷冷地看着他，“你就忘了我们吧，亲爱的父亲。” 
“你是薇阕！”季度一脸激动。看到季薇阕冷漠的目光脸上纠结着痛苦。 
“姐……” 
“小毅……”




第十二章 它绚烂无比，却也消失无踪

月光下，季毅不可置信地看着季度，季度一脸伤痛地看着季薇阕，季薇阕看着季毅满眼忧伤……
“你真的是我的姐姐……”季毅走向季薇阕，拉起她冰凉的手仰起小脸问。
季薇阕点头。
“这样真好……”季毅低喃，突然转头看向季度，愤怒地吼：“既然你已经有了家，为什么还要来纠缠妈妈！”
季度眉头深锁，怔然地看着季毅愤怒的表情不知要如何回答。
“放妈妈走！放我们走！”季毅喊。
季薇阕的身体猛然颤了一下，想起季毅的十三岁生日愿望：我十三岁的愿望就是能带妈妈走出村子！
“季度，你该不会……”季薇阕很怕证实自己的猜想。
“薇阕，你很聪明，像她，真像她……”季度低语，转身留下一个孤长的背影，每走一步似乎都要踩碎那一地的月光。
“他对村子里的人很好，帮他们建房子，资助学校，开办免费的诊所……他对他们真的很好，可是每次我们无论怎么恳求要离开都会被他们阻拦，我和妈妈偷偷跟着他们出去但在半路还是被眼尖的村民发现！在这件事上他们非常团结！所以，从我记事起，我和妈妈从没走出过村子！”季毅愤怒地握紧拳头。
“真是这样……”尽管季薇阕从村民闪躲的言谈中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可是当她亲耳听见这件事时还是吃惊地吓了一跳。季度，怎么会这样做？！
“所以，艾丽因此时而开心时而难过时而平静时而疯狂……”季薇阕觉得全身都泛起了寒意。
“但是，每次他来看我们的时候妈妈都很开心，很开心……”季毅紧咬着下唇，眼里隐约泛着泪光。
“不只是她，你也很开心吧……”季薇阕轻叹一口气紧皱着眉，踩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以后要怎么面对季度？这件事要跟已经出差一年的母亲说吗……
季薇阕头疼地想，脑子里乱成一片，剪不断理还乱。
恍惚地，似是撞进谁的怀里，季薇阕抬头，惊讶得一动不动。
“暮风……”
暮风眼里柔光一片却又透着坚决的一抹伤痛，犹如一道漩涡似要把季薇阕狠狠地吸进去。暮风紧紧地把季薇阕抱在怀里，“终于见到你了，薇阕……”
“真的是你吗？暮风？”季薇阕不敢相信。
“是我，真的是我！”暮风一字一字肯定地回答。
是他而不是梦，这种安心的感觉只有他才能给……季薇阕贪婪地闭上眼睛在他怀里体会那种安心的味道，眼角却不知不觉地流下酸涩的泪水。
如果能一直这样安心地过下去，该有多好？可是……季薇阕想着那抹熟悉的身影，那张如月亮般美丽的脸，就难过地低下头……
“薇阕，不要想了。”暮风捉到她眼神里那丝丝慌乱，紧抓着她的手，“我带走，让我带你走……”
季薇阕也紧抓住暮风的手，看着他眼里一片温柔的笑意，跟着暮风跟着凉爽的晚风奔跑起来。
“姐……”季毅叫一声，却感觉那么无力。你要离开了吗？季毅难过地撇开视线，不去看那抹欢笑的背影。
“姐，你就这么离开……我……”一种不可言喻的忧伤在季毅周围蔓延。
暮风带着季薇阕奔在草地上，一阵阵温和却也带着丝丝寒意的风在耳边袭卷，季薇阕竟也不知此时的自己是喜是悲。止步，抬头的瞬间，夜空竟绽放开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生日快乐，薇阕。”
季薇阕望向夜空，“它绚烂无比，却也消失无踪。”
暮风眉头微皱，季薇阕扯开嘴角微笑，“今天是我的生日啊，我怎么可以难过？”
暮风揉揉季薇阕的发。季薇阕伸手环抱住他，说：“谢谢你，暮风。谢谢你找到我……谢谢你像他一样守护……谢谢你给我勇气……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好熟悉好熟悉的味道……”
暮风顿然觉得一股怒火从心里蓦地燃起，低头看见季薇阕虽然微笑眼角却含着泪珠的面容。那股怒火变成一声沉重的叹息和疼惜。
“晨风，我依然比不过你吗？”暮风仰望天空低声问。
季薇阕听进心里，手不禁抱得更紧。
夜空的烟花依旧灿烂无比，像季薇阕曾期待过的十七岁，可是它消逝得太快，犹如曾经陪伴她走过的那些人，终究还是要离开。
这条路，终究还是要一个人走。
季薇阕感到迷茫，望着夜空的眼神却愈发清明。
天晴了。
季薇阕却觉得阳光分外刺眼。季薇阕和暮风和季毅一家坐在一起吃早餐，那一刻的温暖和季薇阕儿时的记忆重逢，她有一瞬间想流泪的冲动，忍住了，因为她还看到了艾丽眼里那丝丝的敌意。
“艾琳！”艾丽突然对着季薇阕叫道。
 
 
“她不是。乖，吃饭吧。”季度揽住艾丽的肩，温柔地说。 
季薇阕放下碗，她突然觉得艾丽和她的妈妈很像。 
艾丽对上季薇阕探寻的目光，艾丽的眼神突然慌乱起来，她扑向季薇阕手抓紧紧拽住她的手哭着喊，“艾琳，求求你把他还给我！把季度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求求你，姐姐，不要这样对我……” 
艾丽哭得撕心裂肺，那一脸的伤痛是季薇阕无论如何也预想不到的。季度把哭得发抖的艾丽抱回房里。 
季毅似乎不知道艾丽说的话是预示着怎样令人心痛的事，只是看着发呆的季薇阕说：“姐，快吃早餐吧。妈妈过一下子就会好了。” 
“哦。”季薇阕应了一声，表情虽然是平静的，内心却波涛汹涌。艾丽，艾琳，季度，姐妹，孩子……这几个词在她的脑海转来转去，连成一段段故事却让季薇阕拼命地想甩掉。 
暮风把季薇阕微微揽到怀里，轻声说：“那是他们的事，已经是过去式的了。不用再费心，毕竟那是已经发生的。” 
突然楼上传来一阵打闹声，季薇阕慌乱地跑上去，只见房间里乱成一片，碎片满地都是。而艾丽手里拿着水里刀四处乱砍。 
艾丽看着季薇阕一边喊着“艾琳！”一边朝季薇阕刺去。那一瞬间她的疯狂让季薇阕惊得移不开脚步。暮风立即把季薇阕拉出房间外。季度在艾丽身后紧紧抱住了她，刀便正好刺中季度的手臂，鲜血顺着季度的手往地上滴…… 
“你受伤了！”季薇阕突然感到害怕，转身不去看他滴血的手。想起艾丽刚才是叫着妈妈的名字，季薇阕就害怕得埋在暮风哽咽。 
季度把安静下来的艾丽扶到床上躺下，她闭着眼睛蜷缩在被窝里，眼角还流着泪，像个受伤的小孩，丝毫不会让人联想到刚才她疯狂的一幕。 
季度拍拍季薇阕的头，“跟我来，不要打扰她。” 
季度走到大厅里，熟练的包扎伤口似乎这已经是家常便饭。 
季薇阕不忍看到季度这个样子，转过头去。 
“她们是姐妹，艾丽是你妈妈的亲妹妹。”季度说，眼里的忧伤是滴血的忧伤。“本来，我一直深爱着艾丽，就在打算和她结婚的时候，一夜醉酒，却发现和你妈妈艾琳有了你。” 
季度哽咽着，“艾丽一气之下便离开了这个城市，直到一个月后的深夜她跑到我们家向艾琳索要她的孩子。我这才知道艾琳究竟是个怎样狠毒的人！”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妈妈！”季薇阕愤然起身，也许也是因为不想再听到更让她吃惊的事，她转身要走。 
季度拉住她。“薇阕，你告诉我，我走后，艾琳是怎么对你的？她经常借口出差把你一个人扔下，她有好好照顾过你吗？长那么大以来你见过她多少次？她有给你煮过一次饭买过一件衣服吗……”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季薇阕哭着喊。 
“你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残忍！”




第十三章 哭累了，心累了

总有一些伤心的泪，拼命地想要止住，却还是流了一地。
暮风没有想到，在他眼里从童年就像公主般幸福的季薇阕会有着这样的悲伤。
暮风紧紧抓住她的手，给她支撑下去的力量。
“薇阕，对不起，你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季度叹气。
“现在说对不起有用吗？原来在你们离婚之前的幸福记忆是假象！是伪装！为什么连一点美好的记忆都不肯给我！我受够了！”
季薇阕跌坐下来，暮风心疼地揉揉她凌乱的发，说：“乖，我们回去，马上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又该去哪里？”季薇阕恍惚地问。
“回家。”
“家？那里一个人都没有算什么家啊！”季薇阕哭出声，似撕心裂肺。
暮风紧紧抱住她，“别怕，还有我。”
季度伸手拍拍季薇阕的头，满脸愧疚。回首往事，如果他在那时候相信艾丽没有背叛他，如果他在那时候没有相信艾琳的话，如果他在那时候肯鼓起勇气去找回艾丽……也不至于让他和艾丽的孩子失踪，更不会让她精神失常，让季毅和季薇阕成为孤单的孩子……然而，一切都无法回头再重新来过。这样的结局他只能用一生去承受。
哭累了，心累了。季薇阕逃似地要立刻离开这里，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
季毅望着她的背影说：“再见面的时候，我们就不是姐弟了。”
季薇阕的后背突然发凉。她回头看季毅，他的眼里充斥着不安分的分子，让季薇阕感到担忧。
“艾琳，你以为你逃得掉吗？”艾丽冷冰飞的声音钻入季薇阕的耳朵里，季薇阕捂住院双耳，艾丽那疯狂的笑声还是无处不在。“艾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不会！我要你死！死！死！……”
暮风立即把季薇阕带上车，揉揉她被风刮得凌乱的发，说：“会过去的。”
“真的吗？”季薇阕问，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暴风雨即将上演了。”
季薇阕回到那座华丽却冷清的大房子，想逃离却不知能逃到哪儿去。她意外的是，一进门就看到了久虽的妈妈，还有尹月依。
艾琳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轻轻抱住季薇阕，“薇阕，，你终于回来了。我担心得彻夜难眠。”
季薇阕不语，推开她，心里翻江倒海地想：为什么她对自己的女儿说话也要如此客气，脸上丝毫没有透露出关心的情绪。真是客气得生疏，虚假得像在演戏。
艾琳没有注意到季薇阕此时的冷漠，而是看向暮风说：“谢谢你把她找回来。听月依说，你也是很照顾她的，你们……”
“阿姨，我们该吃饭了。”尹月依打断艾琳的话。
季薇阕听出艾琳话里的意思，感到心里很不舒服，她盯着尹月依，尹月依闪躲的眼神让季薇阕觉得，心突然间好累。
夜，大雨倾盆而至。季薇阕站在落地窗户前看窗外的雨。尹月依还待在她的家里，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是季薇阕能感觉到尹月依的目光灼得她的背生疼。
季薇阕一转身，就对上了尹月依的眼神。季薇阕盯住她，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问：“月依，你说，现在的你还是你吗？”
“薇阕，你怎么问这样的话？我当然是我啊。”尹月依对她微笑。
“月依，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季薇阕盯紧尹月依的眼，尹月依也盯着她。
“啊……”一声叫喊打破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季薇阕听出是艾琳的声音，她循着声音跑上楼。
“妈，你怎么了？”季薇阕看到艾琳脸色苍白地跌坐在地上，望着窗外目光透露着恐惧。
艾琳许久才回过神，有气无力地说：“我没事，薇阕你下去吧，我要睡了。”
“嗯，晚安。”季薇阕眉头紧皱，心里很担心，妈妈到底怎么了？
雨疯狂地从打开着的窗子钻进来，风把窗帘扯得嘶叫，犹如鬼魅。季薇阕感到深深的寒意，她把窗子关上，却看到在楼下淋着雨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毅？”季薇阕惊讶，立即跑下去。但是她没漏掉艾琳眼里深深的惊讶和恐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薇阕打伞走到雨中，看清楚那真的是季毅，她把季毅拉到伞下，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姐。”季毅微笑，可是季薇阕却看到了他眼里的忧伤。
“为什么……”
“不要问。姐，你会收留我吧？”
“嗯。”季薇阕把他带回家。季毅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艾琳又会怎样对他？一个个巨大的疑问让季薇阕忐忑不安。
深夜，季薇阕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艾琳敲开季薇阕的门。
 
 
“薇阕，他是谁？”艾琳问，声音有些颤抖。 
季薇阕睬着眼，说：“他叫季毅，妈，你应该知道他是谁的。” 
“不可能！不是他！他已经死了！”艾琳像情绪失控一样抓着自己的头发喊。 
“妈！你说谁死了？” 
艾琳没有回答她，而是甩开门走了出去。季薇阕紧跟着她，看到她拿备用钥匙打开门进了季毅的房间。季薇阕倚在门边偷偷看艾琳要做什么。 
窗外，依旧是风雨交加。一道电光打下，映衬出艾琳邪气的笑容，让季薇阕的心绷得紧紧的。 
艾琳恶狠狠地盯着季毅，伸手向他脖子伸去。季薇阕惊讶得差点喊出声来，她把垃圾桶狠狠地踢开，艾琳听到声音立即收手，脸色慌张地走出去。季薇阕躲在墙角里久久不能回神。 
季薇阕曾记得艾丽曾说过要艾琳把孩子还给她。而当初艾丽和季度生的那个孩子去哪里了？艾丽说得含糊不清，季度则说那个孩子失踪了。究竟是失踪了还是…… 
季薇阕不敢往下想，那种强烈的直觉却挥之不去地把她的心压得沉甸甸的。 
惊慌不已的艾琳一口气跑到阳台上，风雨依旧疯狂，站在雨中的艾琳显得背影萧瑟。 
“阿姨，冷……好冷啊……”一声稚嫩的童音传来，艾琳的心猛地一提，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阿姨，抱抱……小毅好冷……” 
艾琳的脸色立即苍白如纸，她四处张望，却找不见人影。心更是慌得像打乱的绵线，越搅却乱。 
“阿姨，抱抱小毅……小毅真的好冷，好冷……”这声音越来越虚弱，“好冷……” 
“啊！不要再叫了……季毅，你不要怪我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妈妈贱！”艾琳抱头痛苦地喊，“为什么她要夺走我的一切……” 
“阿姨，为什么要推我下去！阿姨，好痛！小毅要痛死了！妈妈，妈妈在哪……阿姨，你是妈妈吗……妈妈小毅要抱抱……抱抱就不痛了……”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那些十几年来恍如昨日的情景逼得艾琳的心阵阵抽搐。 
“阿姨，下面好冷，陪陪小毅好吗……阿姨，陪陪……” 
艾琳听着这夹着雨声阴寒无比的声音再闻声看去，黑暗中一张白得像鬼的脸，一双空洞无神的眼，一张鲜红似血的唇……突然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邪魅地笑起，从他的嘴里骤然喷出红艳的鲜血…… 
“啊！”艾琳大叫一声吓晕过去。 
“贱的人是你！”




第十四章 起风了

妈妈到底是怎么了？季薇阕低头不解。
自从那天艾琳在雨中昏倒之后，每到半夜都会惊恐地叫喊着。而且一到下雨天就感到冷得发抖……难道背后有一双黑手在操纵？
“薇阕。”李晨叫住走过他身旁的季薇阕。
季薇阕回头，眼里满是迷惑的色彩。“好久不见了，晨风。”
“是好久不见还是视而不见？”李晨问。“你回来有几天了吧？为什么不来见我？”
“你为什么，也没来看我？”季薇阕反问。
就是这一句让李晨确定季薇阕开始远离他。李晨握住季薇阕的手，说：“你去哪儿了？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疏离？”
“你去问成绮丽吧，她会比我清楚我去哪里了？”季薇阕挣开被李晨握紧的手，转身。
李晨疑惑，却只能怔怔地看着季薇阕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成绮丽！”李晨喊。躲在大树后面的成绮丽走出来。
成绮丽狠狠地盯着季薇阕远走的方向握紧了拳头。她实在想不到季薇阕还会回来。不过她倒奇怪季薇阕对李晨的态度。
“绮丽，你是不是知道，薇阕前段时间去哪了？”李晨黑着脸问。
成绮丽摇头说：“我怎么会知道？”
“她说你知道！”李晨看成绮丽天真的表情有些不耐烦。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你为什么要相信她而不相信我！”
“因为你会装！而她，是不会骗我的。”
成绮丽气愤地跺脚！“我会装！她不会骗你！李晨！我跟你从小认识到现在，而她呢，你才不过认识一个月！李晨，你该不会是爱上她了吧？！”
李晨恍惚，“爱上她？”
成绮丽惊慌地扯着李晨的衣服，“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不知道……我不知道……”李晨也显得很慌乱。
“你怎么可以说不知道！”成绮丽大叫起来。“不许你喜欢她！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就毁了她！”
“啪！”李晨甩手，一个巴掌便落到了成绮丽的脸上。
“李晨！你打我！”成绮丽的眼泪劈啪地流下，“我恨你！”成绮丽说罢也扬起手，却狠狠地放下，一步一步地走开了。
那一刻，她的背影在李晨眼里似乎与季薇阕重叠。
“我说过，你会受伤。”阿义心疼地看着趴在酒吧吧台上醉得不醒人事的成绮丽，只能叹气一声，把她背回家。
月光下，他们被拉得老长老长的身影，在季薇阕眼里，像极了那一段不愿去触动的记忆。
阿义察觉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只见季薇阕站在路灯下，面容苍白，眼睛看向侧方，眼底泛着泪光。阿义顺着季薇阕的眼光看去，那是一条深深的小巷，只能看到被这路灯照到的一段路。
“难道……”阿义感到奇怪和不解。
“原来，你们是认识的。”季薇阕说，声音却显得很疲惫。
“聪明如你，不用我多作解释。”
季薇阕一脸愁绪。“无论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都逃不过。好累。”季薇阕呢喃一句，迈着沉重的脚步慢慢消失在黑夜中。
“累？我帮你……”趴在阿义背上的成绮丽睁开眼。
阿义一惊，成绮丽已经从他背上跳下来，朝季薇阕离开的方向恶狠狠地瞪去。
“绮丽……”阿义显得很无奈。
成绮丽对阿义摆上一副天真烂漫的笑容，说：“阿义哥，我们帮帮她。”
阿义不语。
“把那天发生的事再重演一遍，我不信她还不清醒！”成绮丽握紧拳头。
“上一次，帮你把她带走……”阿义一副凝重的表情。
成绮丽扯住他的衣服娇声娇气，“阿义哥哥，你点头吧。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阿义哥哥，答应我帮帮我嘛。”
阿义叹气一声，温柔地摸摸成绮丽的头，说：“她很好。”
“季薇阕哪里好啊！为什么你们个个都向着她！”成绮丽生气地撇嘴。“我不管，你必须得帮我！阿义哥哥，你会的是吧？呵呵。”
成绮丽笑眯眯地揽住阿义的手，说：“阿义哥哥，可不可以再背背我。”
阿义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嘴角露出微笑。成绮丽在他背上闭上眼，其实在酒吧里的时候她就没喝醉，当阿义背起她的时候她有一种很安心很温暖的感觉，她呢喃：“像回家的感觉。”
“家……”阿义轻轻叹气。
 
 
第二夜，电话声充斥着季薇阕的耳朵，她接起烦人的电话，听到的是成绮丽的声音。 
“季薇阕，我有话要和你说，你可以出来吗？” 
季薇阕不语。成绮丽在电话那头听到她不安的喘息。 
“拜托，这件事对你我都很重要。”成绮丽焦急起来，难道季薇阕知道了？ 
“好。”季薇阕轻声说，挂上电话看着窗外的凄凉的月夜，突然觉得风凉入骨。 
“姐，慢走。”季毅在门外朝季薇阕挥手，笑得天真灿烂。 
季薇阕也回以甜甜的笑容，但是看到站在季毅身后脸色发白的艾丽，眼里却是挥之不去的忧伤。 
外面的风骤然而起，她呢喃：“起风了。” 
季薇阕慢慢走着，成绮丽并没有告诉她要去哪里，但是她隐隐地感觉到不安。她要她去的地方，会是那里吗？ 
“薇阕。”李晨叫住她。李晨没想到会这么巧地遇到季薇阕。 
季薇阕微笑，问：“是成绮丽叫你出来的吗？” 
李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确是成绮丽叫他出来的，可是要怎么跟季薇阕说出口。 
“一起走吧。”季薇阕心里隐约明白会是什么事，心底有个声音叫嚣着不要去，但是这句违心的话还是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李晨感到奇怪，却还是牵住季薇阕的手一起走。他能感觉到季薇阕的手在莫名的颤抖，又或者是在害怕什么？她脸上彷徨的表情让他也隐隐感到不安。他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原因。自从季薇阕失踪回来后，她总是一脸忧愁，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反而被她疏远。 
李晨带着季薇阕来看成绮丽约他的地方，这是一条安静的大街。一条小巷在街灯的照射下蜿蜒而去。 
季薇阕扭过头不去看那阴暗的小巷。这时，李晨却被突如其来的棒击弄得头晕眼花，他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几个人拉进巷子里拳打脚踢。 
“晨风！”季薇阕叫喊着冲过去却被那几个人拉住前进不得。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渐渐被黑暗湮灭，一瞬间那些一直满满充斥在脑海里的零碎片段拼合成一幅幅残忍的画面，把季薇阕击得崩溃不已。 
“薇阕，快走……” 
“薇阕，不要管我，快走……” 
“薇阕，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薇阕，明天你要一个人……” 
“薇阕，对不起，不能再守护……” 
“薇阕，我……爱……你……” 
“晨风……”季薇阕全身瘫软跌坐下来，泪流不止。




第十五章 他是李晨而不是你的晨风

“薇阕……”围攻李晨的人突然间全部跑开，他也顾不上去追跑过去紧张地看着哭泣的她，那样绝望的眼神那样伤心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
“薇阕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李晨紧张地要扶起她想看看她哪里受伤了，季薇阕却定定地跌坐着哭得全身颤抖。
“季薇阕，你可以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成绮丽走近她，看到她伤心不已的样子，说话的语气竟也软了下来。阿义则一脸凝重，他不知道这样做会令季薇阕变成什么样子。
李晨不解。“成绮丽，你又对她做了什么！刚才的人是你叫来的？！”李晨眼珠一转，怒火中烧的他挥起了拳头。阿义紧抓住了他要挥起的拳头。
“李晨，她已经想起一切了。你还要这样对我吗？”成绮丽眼神犀利。“那条巷子就是晨风死的地方，而刚才的事就是半年前害哥哥入狱的重演！”
李晨惊得张开嘴，转头看着伤心的季薇阕，不知所措。
“季薇阕，你说这里是不是你的晨风消失的地方！”成绮丽问。而季薇阕只是看着和晨风长得一模一样的李晨泪流不止的样子令成绮丽气愤地跺脚，喊道：“他是李晨而不是你的晨风！不许盯着他看！”
“成绮丽！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李晨气愤地说，目光却仍在季薇阕的眼神里停留。虽然他知道这样爱意的眼神不是对他，却不愿脱离自己的想象。
“哼！”成绮丽冷笑一声，李晨，如今你和以前的她一样沉醉在你自己编织的梦里了。
“季薇阕，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是谁吧？你应该想起因你而入狱的我的亲哥哥成绩吧？”半年前的一个夜晚，你和晨风经过这里和我哥起了争执，结果害我哥被抓进监狱，而你的晨风也好不到哪去！哼，他死了！他当场就死了！你是因为太伤心太绝望的缘故吧，竟然失去了这段记忆！把有关晨风和我哥的记忆全都忘掉！但是真爱是忘不掉的，之后你就出现了幻觉看到晨风，一直活在他还没死的梦里！”成绮丽说到这里，看向李晨扬起一个天真而娇媚的笑容，“李晨，现在她想起来了，你不用再演戏了哦。”
李晨瞪了成绮丽一眼。成绮丽挽住他的手臂甜甜地笑，“李晨，虽然你因为整容而回不到从前的样子，但是没有关系啊！我还是很爱你，我们以前一样在一起好不好？回到我身边啦，不要管她哦！”
李晨摇头不语。他很清楚，根本回不到从前了。或许从第一眼见到恍若天佩的她开始，他的心里就隐约有她的影子，所以才会不忍伤害她，天天想和她在一起，已至于报复她的计划失败，还令她的身影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季薇阕，你说话啊！”成绮丽见李晨没有反应就去喊季薇阕，“季薇阕，你该不会是再次被打击得失忆了吧！”
“失忆？”季薇阕缓缓地站起，“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话！为什么要让我不得不面对！为什么！”季薇阕嘶哑地哭喊，一句比一句撕心裂肺，“啊——”
季薇阕大叫一声跑开，所有的回忆在她的脑海里翻转，每一幕却都是晨风倒在血泊的那令她崩溃的一幕。
“薇阕！”暮风紧紧把跑过身边的季薇阕拽住，搂在怀里，“别怕，冷静下来！”季薇阕挣脱他，朝记忆中晨风的墓地跑去。暮风在后面紧追。
阿义看到这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最害怕的结果是季薇阕承受不住打击，出现比失忆、幻觉更严重的事情。现在他要担心的恐怕是眼前这对怒目相向的青梅竹马的恋人了。
“绮丽，我们，分手吧。”李晨淡淡地说了一句，“阿义请你替我向成绩道歉，好好照顾她。”
成绮丽目瞪口呆地定在原地，这就是计划的最终局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成绮丽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李晨，你这个混蛋！笨蛋！驴蛋！王八蛋！”
“李晨，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抛弃我——”
阿义把哭得一塌糊涂的成绮丽拥到怀里，不知如何安慰。
季薇阕一路磕磕碰碰地跑到晨风的墓前，疯似地用手八开泥土，喊着：“晨风出来！晨风你快出来！薇阕需要你你快出来啊——”
 
 
暮风追上来，握住她满是鲜血的手，大声说：“你不要这样！他已经死了！不会再活过来的！你若是这样子你让他在天国怎么安息！他确实死了不要再做梦了！” 
“我宁愿活在梦里……”季薇阕低喃一句，承受不住脑海里翻江倒海的记忆，晕倒了。 
“他要你醒来啊。你必须醒过来。”暮风深深凝视季薇阕嵌满泪痕的容颜心如刀割。刚才他悄悄跟着季薇阕到那条巷子的时候已经猜到会发生什么事了。虽然很担心很紧张却拼命忍着让成绮丽把戏演完。他要季薇阕必须面对晨风已死的事实，这一关是要靠她自己的。而他到季薇阕身边来的目的也是要帮助她摆脱幻觉。 
“薇阕，你必须醒过来。” 
阳光柔暖地洒下。季薇阕睁开沉重的眼皮站在阳台上仰望那蓝得深邃，蓝得纯粹的天空，深深地呼吸一口带着清香的空气，脖子上的蝴蝶项链暖暖地泛着光，温柔得就像晨风的眼神。 
“梦……”季薇阕轻声叹息。其实，早在两个月之前看到晨风的墓时，她已经想起一切了，知道之前看到的晨风都是幻象。但是却不愿相信，不愿面对这个事实。而整容后的李晨恰巧的出现让她有了逃避的借口。昨夜的重演让她惊慌失措。原来，心再怎样疼痛，再如何逃避，晨风依旧不会回来。他还在她的心里，她还拥有和晨风在一起的那些美好的记忆，已经是很幸运的吧。 
“暮风，谢谢你。”季薇阕转身向站在身后的暮风道谢。 
暮风微笑，“不用谢。” 
“突然间，很想见一个人。”季薇阕眉头微皱，她要问清楚那件事的原因。 
在监狱外，一个人狠狠地撞向了季薇阕。季薇阕看去，那是一个被大波浪卷发几乎包裹掉全身的女孩。 
“成绮丽。”季薇阕叫道。 
成绮丽转身，眼睛充斥着怒火，咬牙切齿地说：“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你！”




第十六章 在你身后默默注视你

“薇阕我很抱歉，困我一时的冲动而伤害了你最爱的人。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如果当初依然像以前一样做个悄悄跟在你身后，看你上学，看你跳舞，看你笑的小角色，就不会让你那么伤心了。”
这就是成绩给季薇阕的答案。季薇阕只能轻声叹息。
“那天，我被他们绊倒头正磕到石头上，晕晕沉沉的，根本没有力气叫喊。周围也没有路过的人。是他逃跑后又折回来把我和晨风送到医院的。”季薇阕回忆。
暮风抚抚她凌乱的发说：“已经过去了，只要他改造得好很快就会出来。到那时候再做朋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做朋友……”季薇阕微笑。她想，晨风也会这样期待吧。因为他是一个善良不会去计较得失的人。可是他只能存在自己的记忆里了，想到这里，季薇阕还是会伤感。
此时，暮风的手机响起。季薇阕在他旁边听到的是月依的声音。暮风说月依有很急的事要找他帮忙。
季薇阕浅笑，“你快去帮她吧。我一个人回家没有问题的。我路上会小心。”
暮风点头离去。季薇阕眉头轻皱，这次又会发生什么事？果然，暮风刚消失在视野中，一个人就从季薇阕身后捂住她的嘴，把她拖上了一辆车。车上接应的一个男人迅速把季薇阕的手脚绑了起来。这两个男人为了不被路上警察发现把季薇阕紧紧抱在怀里做掩护。季薇阕只能瞪着坐在前座的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生。
“成绮丽，你要再次把我扔到某个偏远山区吗？”
成绮丽回头对着季薇阕妩媚一笑。“我们换种玩法吧？保证你会喜欢。而且这次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哦。哈哈。”
“这次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哦。”这句话一直徘徊在季薇阕耳边，让她的心因紧张而跳得厉害。
这辆车驶出城市而进入了郊区的一座房子里。如果季薇阕没记错，离这座房子的不远处，有个她很熟悉很熟悉的地方。
成绮丽把季薇阕推到沙发上，沙发前的茶几摆着酒和酒杯。成绮丽面对她面坐下，慢慢地把酒倒进杯子里，再慢慢地品尝，让季薇阕觉得连空气都只是在缓慢地流动。
“季薇阕，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连我哥都会站在你这边？”成绮丽开始说话，“哥哥说，你是天使般的女孩，从小到大他就一直悄悄跟在你身后默默注视你，直到被嫉妒一次次把他吞噬成恶魔。他说一切都是他的错。可是我知道错的人是你而不是他！如果不是你对他好却不把他放在心上，如果不是你戴着伪善的面具哥哥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的伪装把哥哥骗得好苦，直到因为你而坐牢了还说你好话还在喜欢你！”成绮丽说到这里愤怒地把手中的酒杯朝季薇阕砸去。
季薇阕闪身躲过飞来的酒杯，她看着酒杯落在地上溅起片片碎玻璃，感觉那碎片似乎全扎进了她的身上，令她不寒而粟。
“成绮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季薇阕话还没说完就被成绮丽狠狠地刮了一个耳光，脸赤辣地疼痛。
“你最好别开口说话！本小姐不想听你狡辩！”成绮丽一口灌下一瓶酒，眼圈突然红红的，“我跟哥哥说李晨因为你而抛弃我，可是你知道哥哥怎么回答吗？他一点也不惊讶地告诉我，这是正常的。呵，是我错了！不该让李晨接近你！不该！”
成绮丽说着狠狠地给季薇阕灌酒。季薇阕酒量特别差，只能无力地挣扎。
季薇阕被酒灌得晕晕沉沉的，迷朦中她感觉有人在脱她的衣服，一张冰凉的嘴亲向她的脖子，令季薇阕一阵阵恶心。她现在知道成绮丽要做什么了，却无力反抗。
“薇阕，好好享受我提前送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这声音！季薇阕的眼泪苦涩地流，为什么现实非要和她的猜测一样！
“月依……尹月依……”季薇阕喊，却被挡也挡不住的倦意模糊了意识。
“她知道哦。”成绮丽朝躲在角落里的那抹身影大笑。
这里，李晨的声音却在门外响起：“成绮丽！开门！成绮丽！”
成绮丽被这声音叫得心慌。她推开还在脱季薇阕衣服的那两个人，骂着：“笨死了，脱个衣服都要花这么长时间！去开门放他进来！”
“成小姐，去开门不就前功尽弃了吗？”他冷笑。
“叫你去就去！少跟我说废话！”成绮丽不耐烦地吼，却被他按倒在地。
成绮丽一怔，吼：“阿三阿四！你们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嘿嘿，成小姐，我一直想说你长得也不赖，要不也陪三哥我睡一觉！”这个外号叫阿三的人对着成绮丽奸笑。 
“你们反了！要是让我哥哥知道他一定剥掉你们的皮！再把你们的头砍下喂狗！”成绮丽怒吼，心里却很是害怕。 
“哈哈！成绩在坐牢呢，哪里有空管你啊！”他们大笑起来，正要去脱成绮丽的衣服，李晨就从窗外爬进来了，对着阿三阿四狠踢几脚。 
成绮丽扑到李晨怀里哭起来，“李晨，你要是再晚一步我就死定了……” 
李晨看睡在沙发上的季薇阕好好的就松了一口气。他偶然偷听到阿阿四谈论这件事，便飞快地赶过来了。他现在不想再责怪谁，他只希望今后季薇阕都好好的。 
成绮丽哭累了，这才想起不知道李晨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心里有点慌乱，却没想到李晨扑的一下在她面前跪下了。 
“绮丽，求你，放过她吧。”李晨恳求。他很清楚，成绮丽不愿放过的人她会用尽一切手段去折磨。这样季薇阕就会时刻处在危险中。 
“李晨，有必要吗？”成绮丽脸色顿时惨白惨白的，她何尝不知李晨是一个很好强的的人，给她跪下实在是…… 
李晨一副坚决的表情，“遇到她我才知道什么才是动心，也正是遇到她我才发现我对你一直以来都是对妹妹一样关怀，并不是男女的喜欢。而你也是一样的吧，从小时候开始，你已经习惯依赖我了，不是吗？” 
成绮丽顿时全身软下来，连声音都变得虚弱无比，“妹妹？呵？妹妹……李晨，她是不会喜欢你的……” 
“没关系，我会像成绩一样，默默注视……”李晨眼里小小的幸福映在成绮丽的视线里，让她觉得无比刺眼，头晕眼光，便倒了下去。 
“你怎么了！醒醒！”李晨抱住成绮丽，抚摸她的额头，才知道她发烧了。 
“快送她去医院吧。”暮风说。是李晨叫他过来的，不然他一定会恨死自己没能好好保护季薇阕。 
暮风把外套脱下盖在季薇阕身上，再轻轻抱起她离开。在门口却看见了一条银色的，接口处是月牙形状的手链。暮风一惊，眼里有股怒火在汹涌。 
希望，这个人，不是你……




第十七章 原来你，什么都清楚

窗帘被风掀起湖蓝色的一角。尹月依眼神迷离地望向窗外的天空，那些纯粹已经离她远去了吧。她转头盯着躺在床熟睡的季薇阕，目光瞬变。
或许是这目光太强烈，季薇阕不得不睁开眼，感觉自己身体安好后，微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尹月依，那一瞬间尹月依怨恨的目光让季薇阕心惊胆颤。
“你醒了啊。薇阕能完好无损地回来真的很幸运呢。这次，又是暮风救了你。”尹月依灿烂一笑，让季薇阕恍惚觉得刚才她那怨毒的目光是幻觉。
尹月依拥抱她，“我真希望你今后都会好好的。”尹月依抱得很紧，让季薇阕有种窒息感。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吧，月依。”季薇阕说，声音已不似以前的温柔。
尹月依身体一僵，站起来走向窗外，窗外的一抹阳光洒在她脸上，她的笑容却没有一丝温度。“薇阕，你怎么会说这么伤感情的话啊？”
季薇阕顿时觉得心凉一片，说：“成绮丽抓我去到的那座房子是尹爷爷的吧。我隐约记得小时候我是到过那座房子的，房子的不远处是我和晨风的花园。只是去过一次我不敢确认。直到我进房子里看到一幅挂在墙上的画。”
尹月依眯起眼睛，“画？”
“画的内容是一片向日葵花海，花海中站着一个穿紫色衣裙的女孩，这个女孩虽然只画了背影，但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怎么会不认得这就是你呢？画的一角注明是赠给尹爷爷的，而你尹月依应该是尹爷爷的孙女吧？”
尹月依脸色微变了一下，“你就这样断定我是他的孙女？”
“月依你忘了吗？你十岁生日的时候，晨风以向日葵花海为背景画上一对姐妹，一个穿着紫色连衣裙，一个是穿蓝色的。紫衣的女孩代表你，蓝衣的代表我。你当时却要求他把画改掉，依然是向日葵背景，依然是紫衣女孩，变的是蓝衣女孩不见了，紫衣的女孩只留下背影。”季薇阕回忆，也许从那时候开始，她和她只是朋友，而非像亲姐妹般亲密无间了。
季薇阕继续说：“在那房子里的画，是晨风画的绝对没错。而尹爷爷也常担起我是认识他的亲孙女的。他不愿说是谁，我便没有去思考。但，月依，是你，绝对没错。”
“他是我爷爷没错。”尹月依说，“爷爷和爸爸关系很差，所以我和妈妈每次都是偷偷去看他，要是被爸爸知道我会挨打的，所以没有告诉你们。”尹月依嘴角勾着一抹苦笑。
“成绮丽灌我的那杯酒里有安眠药吧？在我晕晕沉沉的时候我听到了月依你的声音。月依，你那个时候是去救我吗？”季薇阕，眼里却泛着泪花。
“当然是啊。”尹月依微笑。
“那么，在公园里用镜片反咪的光遮掩暮风视线，吓我掉下水里，是因为月依你不知道我不会游泳吗？利用成绮丽把我扔到偏远山区是你不小心的吗？”季薇阕的声音愈发冰冷。“还有，晨风去世后你一直告诉我他还活着，一直暗示我他就在我身边转头便可以看到，这难道是因为月依你也出现幻觉了？”
尹月依脸色变得很难看，她一脸冷漠定定看着季薇阕一言不发。
周围弥漫着火药的空气，仿佛两个人一擦身便会引起巨大的爆炸。
“从小学的某天开始，你就教唆学校里的同学找我麻烦，欺负我，而你就作最后出场的那个，抱抱我安慰我。”季薇阕哽咽，“因为每次都有晨风在保护所以我在心里跟自己说这些事都是月依你的恶作剧。我一直不把从小学至今发生的这些小麻烦当回事。直到你叫我去那条你已经让成绩一群人埋伏好的巷子……”
“季薇阕，原来你，什么都清楚。”尹月依咬牙切齿。这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季薇阕果然是很聪明的，只是季薇阕一直对她装傻！
“月依，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季薇阕问，她确实疑惑不解，她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关系也很好，为什么还要这样……
“原因我不想说，你这么聪明自己去找！既然你知道了我跟你之间就不必装了。我也装累了。”
“月依，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从小到大，我都是真心真意的，你却说是装的……”季薇阕脸色惨白一片。
尹月依冷漠的表情有一丝动容，一闪而逝。“事情还没结束！”
“什么？”季薇阕皱眉，“你还要做什么事？”
尹月依诡异一笑，“我有个秘密现在告诉我最亲爱的薇阕。”尹月依摸摸季薇阕的头说，“我九岁的时候偶然成了一件命案的目击证人，而这件命案至今还没有人报案。”
季薇阕惊讶，但是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尹月依推**门要走，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暮风，心顿时慌了起来。
暮风脸色很难看。“真是想不到，月依原来是这样一个人。”
尹月依表情悲伤，“如果你是我，你也会承受不住愤怒和嫉妒！但是，只有在你身边才能让我的心平静，可是你却离我越来越远！”尹月依转身离开，那一瞬间，泪水止不住地飞逝。
“她喜欢你啊。”季薇阕轻声说，但是她想尹月依这么做还有别的原因。那件命案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过去九年了也没有报案吗？她又怎么会成为目击者？
暮风见季薇阕忧愁的样子也一脸无奈。在他看来，还有一个人，也许也会让这已经不平静的湖再搅得一塌糊涂。
 
 
夜，季薇阕被艾琳的惊叫声吵醒。她起身跑过去，撞到了暮风。 
“暮风！” 
暮风作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和季薇阕朝艾丽房间走去。 
季薇阕觉得这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虽然她和艾琳分开也有很久，但是她了解艾琳以前睡眠一直很好的。而最近艾琳一到晚上就恍恍惚惚的，经常在半夜惊醒。 
“有人在吓妈妈。”季薇阕低声说。 
暮风点头，“我也有同感。” 
季薇阕的心慌乱地跳起来，会是谁？是月依还是…… 
季薇阕和暮风悄悄走到艾琳房间，没有发现别人。房间里只有艾琳一个，她跌坐在地上，嘴里不住地说着：“不要怪我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妈！……” 
季薇阕听得莫名其妙。她蹲在艾琳面前，抚抚艾琳凌乱的发，轻声说：“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艾琳转过头去却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季毅。她猛地哭叫起来，“小毅，不要怪我不要怪我啊——” 
“阿姨，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季毅睡眼朦胧，眼神无辜地看着艾丽。 
“妈，你到底怎么了？别吓着小毅。”季薇阕把艾琳扶到床上。艾琳一直定定地看着季毅，让季薇阕感到莫名的心慌。难道会是他吗？ 
“是他吧？”暮风低声说。 
“的确，从季毅到来的那个晚上开始，妈妈就出现了这种情况。”季薇阕抿嘴，“但是，他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孩啊。”季薇阕摇摇头，但是手心已经冒满汗。 
“季毅，你把你妈妈一个人留在村子里，这样好吗？”暮风问季毅。 
季毅脸色微变，说：“有爸爸在。”




第十八章 他为什么要折磨我

季毅道声晚安回房了。
季薇阕定定地看着暮风，不知该说什么好。
此时，艾琳渐渐平静下来。季薇阕紧紧握住她的手，说：“妈，你能告诉我，最近在你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艾琳全身一颤，推开季薇阕，“薇阕你回去睡吧。晚安。”
“好，我想跟你睡，可不可以？”季薇阕问。
“薇阕。”艾琳表情一怔，还是点头同意了。
“晚安。”暮风深深看了一眼季薇阕便回去了。今夜注定无眠。
艾琳很快就睡着了，季薇阕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也安心下来。此时，另一种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勾起季薇阕敏感的心。
阳台的风灌进窗子里，把窗帘掀起一个弧度，像突然咧开的嘴角，让季薇阕觉得很不舒服。而就在窗帘掀起的瞬间，季薇阕看到了一个身影。
小小的身影……
季薇阕屏息。只听见一个孩童的声音幽幽地传来：“阿姨，小毅很乖，阿姨，可以抱抱小毅吗……”
这个声音一直在重复，犹如挥之不去的阴影把艾琳惊醒。
艾琳脸色顿时苍白一片，她捂住耳朵，额上的汗珠豆大般地滴落，她的呼吸也分外急促。
“妈妈为什么会害怕？”季薇阕疑惑却没有时间思考，她立即起身跑向阳台。阳台却空落落的没有人。
是她看错了吗？季薇阕甩甩头，这分明是有人在吓艾琳。季薇阕不经意地一瞥，看到留在阳台上的一个脚印。看样子是对方鞋沾了水而留在地板上的。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小脚印……
季薇阕脸色稍变，随后艾琳的惊叫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惊得季薇阕一身冷汗。
她回到房里，只见地板上淌着一滩血，血中是一枝精致的月牙形银色铜牌。季薇阕把铜牌拾起，上面印着一行小字“199***.20”。
“这是日期吧。”季薇阕转头看向艾琳。“妈，你在怕什么，这血又是怎么出现的？”
艾琳惊慌失措地抓紧季薇阕的肩膀，说：“是他！是他！他来找我了！薇阕我没有错，他为什么要折磨我！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季薇阕吃痛地皱皱眉，“妈，你冷静一点。你口中的他是谁？”
“季毅！”艾琳捂着疼痛不已的头胡乱挣开季薇阕的手跑了出去。
“暮风！”季薇阕叫住站在门外的暮风。
暮风点头便追着艾琳出去了。
“出来吧。小毅。”季薇阕对着貌似空无一人的大房子说。
季毅一怔，从黑暗的一角走出，脸上是与他年纪不符的凝重的表情。
“小毅，为什么要吓我妈？”季薇阕问。“这个铜牌很眼熟呢。”
“不知道。”季毅转过身不去看季薇阕笑颜凝固的表情。“姐，这个铜牌与我有关系吗？”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铜牌不是小毅的。它应该是，季度和妈妈在结婚之前，艾丽和季度所生的儿子的铜牌。如果不是，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一切。”季薇阕皱眉。她并不十分肯定，因为这铜牌上记的日期比季毅早三年。三年了艾丽都没找到他吗？
“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季毅握紧拳头，“因为，妈妈出车祸已经去了。”
季薇阕头脑突然空白一片，手中的铜牌落在地上，在夜里发出沉重的回声。
“是什么时候的事？”季薇阕颤抖的声音从唇齿间艰难地发出，她原本想让艾丽和艾琳这对亲姐妹关系恢复如初的想法如今看来已成遗憾，那么季毅的出现又意味着什么？
 
 
“在你们走的那天，妈妈想要追上你们的车，结果……”季毅哽咽，“妈妈手里一直握着这个铜牌，这是当年妈妈失踪的儿子，我的哥哥从一出生就带在身上的东西！” 
“难道是我妈把那个孩子抱走的？所以当年艾丽才会在失踪多时后再次找到我妈，可她那时已经有点神智不清……”季薇阕的脑海翻腾着她的推测。 
“后来，艾琳把哥哥抛弃在孤儿院，直到哥哥6岁的时候她亲手把哥哥从楼顶上推下去！”季毅双眼通红，小脸也被怒火逼得涨红。 
“小毅！”季薇阕吼了一声，“这是谁告诉你的？如果不是你亲眼看见，这种话怎么可以随便说出口！” 
“这是艾琳亲口承认的！”季毅说，“在你来到我身边之前，就有人告诉我哥哥的事，直到现在我才深信不疑。” 
“尹月依……是尹月依告诉你的对不对？”季薇阕心急如焚，如果尹月依说的是谎话，那这误会就扯不清楚了。 
季毅点头。“姐，不管是谁说的，你总该找艾琳问清楚吧。如果她是凶手，姐你可不能维护她！” 
凶手？季薇阕顿时全身瘫软，她呆呆地看季毅坚决的背影，觉得她的世界早已脱离了她的掌控。而如果当年的事确是真的，十一岁的季毅随的痛又会比她轻吗？她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了。 
许久，季薇阕平静下来，她要向尹月依证实这件事。于是，也不管天有多黑就跑到尹月依家里。 
尹月依房里的灯这着，像在等待季薇阕的到来一样。季薇阕走进去，惊讶地看到尹月依书桌上一张尹月依和没有整容之前的李晨亲昵的合照。 
尹月依笑，“李晨是我的亲哥哥，一直在老家和我奶奶姑姑一起生活，太久没见以至于第一次见面竟认不出是他。成绮丽也是和他从小长大的，他们的感情很好，直到薇阕出现……”尹月依嘴角讥着一丝嘲讽。 
“你还记得小时候暮风来见晨风那次吗？我就是在那时认识他，一直和他保持联系。”尹月依苦笑，“他要帮你从幻觉中解脱的时候，我听着很高兴，终于可以见到他了，终于有机会问明他的心意。但是，他却和晨风一样，喜欢你，一天一天，一步一步，无法自拔！”尹月依说到这里狠狠地一个蓝色水晶球砸到地上，碎开一地。 
这是季薇阕儿时送给尹月依的水晶球。季薇阕心酸不已，却不如道该如何回应。 
两人沉默了许久，尹月依开口说：“薇阕，我们一起等天天亮吧，像小时候一样。” 
季薇阕眼里含着泪，天亮之后呢，彼此的距离还是越扯越远的，是不是呢？ 
尹月依把灯关掉，和季薇阕躺在被窝里，像小时候一样，害怕的时候就待在一起等天亮，只有这样才睡得香甜。 
尹月依背对着季薇阕睡了过去，季薇阕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抛掉脑海里所有的不安和烦燥，也闭上眼睡去。 
“这是最后一次，薇阕。”




第十九章 如果，真能雨过天晴

天亮了。季薇阕睁开眼，看到尹月依坐在窗前，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向季薇阕，说：“薇阕，你喜欢他，是吗？”
季薇阕站到窗前，看着在楼下等待的暮风，他的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季薇阕不知如何回答。
“我要你离开他，离得远远的。”
“什么？”季薇阕疑惑地皱眉。
“如果你不想你妈妈进监狱，就听我的话和我哥离开这里。”尹月依说，“我当年目睹的那场凶杀案，凶手就是艾琳，死去的正是一个无辜的小孩子，听说他的名字也叫季毅。这件事月依绝对绝对没有骗薇阕哦。”
虽然已经心中有数，但亲耳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季薇阕还是头脑空白一片，不知所措。
季薇阕失魂落魄地走出尹月依的房间，却在一间虚掩的房门里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叫：“艾琳。”
季薇阕一怔，仔细靠在门边听里面的声音。那是尹月依的父亲尹立行的声音。看样子他是在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正是艾琳。
“艾琳，你放心，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要是有人知道我们也无法平安过这么长时间。你把住在家里的季毅赶起就得了，放心吧一切有我在。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尹立行的声音温柔沉稳，却听得季薇阕毛骨悚然。
“我们？”季薇阕重复着尹立行的话，掌心已微微冒汗。
暮风站在楼下等候了很久，看到季薇阕脸色发白地走出来，眉头一皱，正想问是不是尹月依对她做了什么，却看到季薇阕的眼里泛着泪光，似乎只要一眨眼泪水就会如汹涌的洪水，滔滔不绝。
“暮风，你找到我妈了吗？”季薇阕有气无力地问。
“嗯。她已经回到家了。昨晚她去了一家孤儿院，奇怪的是尹月依的父亲也在那里。”暮风从尹立行看艾琳的眼神里，隐约觉得一切没有这么简单。
“我，该怎么做？”
“夜，纵然是月光如水，安静唯美，我也没有以前看月的心情了。”季薇阕站在阳台上，轻声说。
暮风微微一笑，“但是，却有更深刻的想念。这样亦不会觉得孤单。”
“深刻的想念……爸爸，妈妈，晨风，暮风，月依……”季薇阕似笑非笑，“确实很深刻啊。”
“我会站在你身边。”暮风定定看住季薇阕清澈的眼，说：“你，明白吗？”
他眼里的温暖像一缕缕阳光深深吸引住她，明媚夺目，让季薇阕只稍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眼。
“嗯。”季薇阕点头。
“为什么……”尹月依的声音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来这里做什么？”暮风更是冷冷地看着她。
“我来这里是要确认，艾琳阿姨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月亮。”尹月依笑颜如花。在季薇阕看来却笑得僵硬。
“月依，无论是哪种结果，我们都会受伤。”
“但是，你给我的伤从此便会像某些记忆一样，被遗忘。”尹月依依旧微笑，心底燃起的火焰蔓延到心口，再也无法平息。
暮风紧握住季薇阕颤抖的手，季薇阕微微一笑。落在尹月依的眼里却是刺眼无比。
尹月依愤愤转身，消失在夜幕中。静夜中，只微微看见月光，把一个女孩的侧脸印得悲伤无比。
季薇阕又何尝不是悲伤无比。她来到艾琳面前，看她如此温柔美丽，恍忽觉得那一切都只是恶魔编织在这个天使身上的一个噩梦。
“妈，你和尹叔叔是什么关系？你的妹妹艾丽是不是有两个孩子，都叫季毅，其中的一个已经去世？”季薇阕语气平静。
艾琳满脸惊恐。抬头对视季薇阕泛着泪花的眼哽咽，却说不出一个字。
“妈，明天，天气会很晴朗吧？”季薇阕微笑，“放下所有，就雨过天晴了。明天，薇阕会在公安局，等你。”
“对不起。”艾琳抱住季薇阕，狠狠地哭了起来。
季薇阕深深像小时候一样深深埋进艾琳的怀里，泪水忍不住地流下，她哽咽地哭起来。
如果，一切都不曾发生，如果，真的能雨过天晴……
 
 
第二天，阳光明媚。 
尹月依正和她的父母坐在一起吃早饭。尹月依看着父亲尹立行对母亲温柔细致的关心，嘴角咧开笑容。虽然有那么一段时间她觉得尹立行虚伪做作，但是他对她们的关心却不像是假的。 
“就算是补偿吧。”尹月依低喃，只要妈妈过得开心，只要这个家还能回到从前的从前，她就安心了。 
这时，几个不速之客，登门了。 
是警察。尹月依冷笑，昨晚她就报警了。一切，都该结束了吧。 
但是令尹月依吃惊的是，警察像押犯人一样，带走了尹立行。 
“爸，怎么回事？”尹月依慌张地追过去。 
“他与九年前的一件命案有关。尹月依小姐，难道不知道吗？”一个警察问。 
尹月依惊愣。九年前…… 
“我妹妹艾丽生下季度的孩子季毅后就被我偷偷抱走。嫉妒让我想杀了这个孩子，但我下不了手，所以偷偷把他寄养到城郊的一所孤儿院，直到我再次看到季度和艾丽在一起，我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在一个夜晚把他从顶楼上推下去！”艾琳说着，已经泪流满面。这些年她一直在嫉妒愤怒羞愧不安中度过，没想到现在说出一切，反而觉得平静了。 
“季毅摔下后，并没有完全死去，我担心艾琳会因此入狱，所以没有救他，伸手捂死他。”尹立行感到懊悔无比，如果当时选择救他，一切也将会不一样。但是，对艾琳的爱，是他此生绝对不会后悔的。尹立行看向艾琳目光温柔如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尹月依撕心裂肺地喊。 
“月依……”季薇阕想要扶起跌倒在地的尹月依，尹月依伸手就往季薇阕脸上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 
“你们母女真是祸害！你妈妈不仅勾引我爸爸，还诱惑他犯罪！而你艾琳的好女儿！硬生生地抢走我的王子！我怎么会遇到你！季薇阕！我怎么会遇到你！”尹月依哭着跑开。自从她十二岁撞见艾琳和尹立行偷会的一幕她就一直活在愤怒和羞耻中。所以，打击季薇阕，引她陷入幻觉，查出九年前她不经意看到的一幕，把季薇阕推到季毅身边……所有的所有，现在都变成尹立行做帮凶的证据！ 
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薇阕，我要怎么办…… 
尹月依绝望地跑，拼命地跑，以至于，看不清，眼前奔驰而来的卡车…… 
刹车声刺耳地响起—— 
小说里，最可笑的结局在我身上发生了吗？ 
薇阕，月依好累好累——




第二十章 宛如美梦

薇阕，这颗糖给你，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哦……”
“薇阕，没有人敢欺负你，月依会保护你的……”
“薇阕，我们要一起长大，一起看着彼此变成老太婆……”
“薇阕，月依，下辈子还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
季薇阕面对尹月依一双澄澈的眼默默流泪。尹月依伸手擦拭她的泪，说：“你长得好漂亮，怎么哭得脸都花了啊？”
“月依……”季薇阕叹气。尹月依出车祸后就失去了记忆。这对于大家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阿姨，对不起。”
尹月依的妈妈摇摇头，慈爱地抱抱季薇阕，“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明天我会带月依离开。还有李晨，希望你不要讨厌他。”
季薇阕点头。她牵起季薇阕的手，带她出院走走。过几天，尹月依就要离开她，那段一起长大的岁月，尽管会有一些不愉快，但是在季薇阕眼里，那是如此美丽的记忆。
季薇阕带她走到季薇阕和晨风的花园里。她们走进野菜花地里，遍野的金黄映衬着尹月依甜美的笑容，恍如天使降临。
尹月依挣开季薇阕的手，追着几只美丽的小蝴蝶跑入花丛深处。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季薇阕，笑容甜美如初，和着季薇阕的舞步轻轻起舞。
季薇阕含泪而笑，儿时的言语依依在耳，仿佛时光倒流。
“薇阕，你跳舞的时候像动画里的仙女一样，我要和你学跳舞，我也要变成仙女……”
“薇阕，这片小小地方是属于我和你的哦，不许告诉晨风。我要在这里种上向日葵，熟了就采籽给你吃……”
“薇阕，如果我们长大了，这里的花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漂亮呢……”
“薇阕，长大了，你会不会开始讨厌我啊……”
……
“如今，真的长大了，你一定讨厌我了。”尹月依低低地说，脑海里时光一直在回朔，回到她和季薇阕单纯美好的童话。
“月依，你不开心吗？”季薇阕有些惊慌地看尹月依含泪的眼睛。失忆的尹月依是很脆弱的，季薇阕深怕她受到刺激。
 
 
“我不知道。”尹月依甜甜地笑，强忍着眼里的泪，在心里说：对不起，原谅我欺骗你。 
季薇阕的心开始痛，却听到尹月依说：“你开心我就开心啊。呵呵。” 
“你开心我就开心。”季薇阕坚定地说。这是她们小时候的约定啊。 
人行人往的车站，季薇阕和暮风站在风口里，默默注视他们离开，曾经的曾经渐渐化作一首悠长的诗，不知如何开头，又如何结束的诗。 
“希望我们，会成为，朋友。”李晨说，却看见季薇阕脸上绽放着温暖的笑容。李晨定定地看着季薇阕移不开脚步。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看着她的笑容移不开脚步。 
“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啊。”季薇阕说。 
“对啊对啊，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嘛！薇阕，我很快会回来找你玩的，你不要忘记我啊！”成绮丽笑得一脸灿烂。她还是很迷糊，但是已经无法讨厌季薇阕了，反而想靠近她想和她做朋友。也许，是因为身边牵手的人已经改变了，又或者是…… 
成绮丽甩甩头，依偎在阿义的怀里像个乖小孩，不再去想为什么会突然放下对季薇阕的成见。 
“薇阕，真希望多年以后，再相见，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尹月依低喃，回头远远看了季薇阕一眼，便坐上车，离开了这座曾让她伤心亦快乐的城市。 
小山坡上，晨风沉睡的地方，种满遍地的小黄花。站在一片黄色花海中的，是一个美得像天使的女孩，站在她身旁的是一个笑容温暖灿烂的男孩。 
遍野花海，漫山蝴蝶，宛如美梦……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