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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不过是路过
　　作者：路过的风景


　　正文

　　一 un

　　“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不必费心地彼此约束，更不要言语的承诺，只要我们曾经拥有过，对你我来讲已经足够，人的一生有许多回忆，只愿你的追忆有个我。”闹钟响了！今天是个星期天，我却还是要上班的，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因为在酒店工作的关系，我的休息天是星期五和星期六。周日上班通常来说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也挺好，不是吗？
　　再睡5分钟，我总是这样对自己说！老实说16年的学生生涯从未迟到过，有时想想还 真的很佩服自己。
　　上了车，因为是星期天的关系，车子很空。我找了最后一排的位置，我最是喜欢远离车门位置的。一路的风景理所当然地熟悉，却也出人意料的陌生！这个城市发展得太快。这里，星期四还是高楼，今天却已是废墟一片。
　　突然，“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每个人都是这样，享受过提心吊胆，才拒绝作爱情待罪的羔羊，回忆是抓不到的月光，握紧就别黑暗……”手机响了！这么早？WHO？从紫色的包里取出手机，是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是方璃小姐吗？”一个低沉的男声，讲着普通话。
　　“是的，请问您是哪位？”
　　“您认识陶逸君吗？”
　　“知道！请问你是？”
　　“陶先生在周二去世了，我是他的律师——黑柏，黑色的黑，柏树的柏。”
　　玩笑吧？！我想我沉默了有一分钟的时间，我极力想消化这个消息，可是我没有能够。
　　“方小姐？方小姐？”
　　“请说！”我努力冷静。
　　“陶先生生前在我这里有一个遗嘱，现在需要您的参与，您能尽快来一次武汉吗？”
　　不是玩笑？？？
　　“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他有一些东西留给你，电话里讲不清楚。”
　　“用这个电话能找到你吗，黑先生？”
　　“可以。”
　　“那我晚些时候打电话给你！”
　　“那……好吧！”
　　“谢谢。”
　　“方小姐……”
　　“请说？”
　　“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好吗？”
　　“好的。”
　　“那我等你电话！再见！”
　　“好，再见！”
　　他走了？怎么走的？
　　我和他认识了７年，可是我们只见过三次面，完全是靠网络和电话联系，说起来我们应该算是第一批网恋的人吧！那律师说他有东西留给我……？
　　“***路到了……”
　　报站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这个星期天出奇的忙碌，所以也就给了自己一个理由不去想早上发生的事。
　　晚饭后，我刚打开电脑，手机却响了。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是我肯定是黑柏打来的，因为号码是“０２７”打头的。
　　“喂，你好！”
　　“你好，方小姐，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那个……”
　　“还没想好吗？”
　　“还没仔细想过。”
　　“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黑先生，您很敬业。“
　　“谢谢，不过我衷心希望你能来一次武汉。”
　　“我需要好好想想。”
　　“应该的！”
　　“那有结果了，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好的，希望不会太久．＂
　　＂我争取！“
　　“那我就不打扰，晚安！”
　　“好的，再见！”
　　那是2000年的夏天，我还在读大学，正是网络兴起的时候，我被同寝室的陈慧和张婷拉去学校的网吧上网。我已经不记得是否是那次在QQ上认识陶逸君的。只是第二天就开始放暑假了，我以最快的速度让家里的电脑也上了网。
　　“你为什么不把我家为好友？”我记得我是因为这句话才记得他的。
　　“因为你不是我的好友啊！”
　　“我们不是朋友吗？”
　　“还不能算是！”
　　“怎么才算是呢？”
　　“不知道，是了就是了！”
　　接着的对话进入了相亲阶段，身高、体重到职业爱好问了个遍。我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把他加为好友的了。那个暑假我去了一家小型旅行社实习，后来他就开始打电话到旅行社，不忙的时候我们一聊就是1个多小时，因为是长途，而我还是学生，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他打过来的。我想他的时候会打他的BP机，一般他都马上回我了。其实聊天的内容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当时却乐此不疲，甜蜜其中。当时我只知道他属虎，上海人，身高188CM。虽说他是上海人但我们平时对话都是普通话，他对此的解释是他习惯说普通话了。
　　星期一又是忙碌的一天，我还是没有决定是否要去武汉一次。因为我不确定事情的真实性。我们已经有2年多没联系了，而且我们的结束是揭开一连串的谎言，所以我无法相信。
　　星期一下午3点的时候我决定打电话给黑柏。
　　“喂，方小姐吗？”
　　“是的。”
　　“考虑好了？”
　　“是的。”
　　“那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我不打算去！”
　　“为什么？”他问得有些急。
　　“很多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想起！”
　　“这样吗？”
　　“是的！那些东西你看着处理好了，能卖的卖，能捐的捐，我想我不需要。如果需要我的签字，你可以把文件寄过来，我会签的。”
　　“方小姐，我对你和陶先生的事也略有耳闻，我还是希望你能亲自过来一次的。”
　　“是吗？我想意义不是很大。”
　　“我想您看了他留给你的一些东西后会改变你的想法的！重要的是，有些东西卖不掉也捐不掉，除了你，不会有人要！“
　　“是什么？”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
　　“我……“
　　“因为他走前一直和我说，一定要把那些东西亲手交给方璃。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了。方小姐？”
　　我的脑子迅速地转着，会是什么呢？
　　“方小姐，还在吗？”
　　“我会再打电话告诉你我的行程。”
　　“好的，好的！”我能感觉到他很高兴，我也为我这脱口而出的话感到惊讶。
　　“那我先挂了！”
　　“好的，我等你电话！”我们互道了再见。
　　是的，我决定去了，有些事情应该有个了结的，不论结果是否是我们所期望的那样。
　　※※※※※※※※※※※※※※※※※※※※※※※※※※※※※※※※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武汉机场，我终于来到了这座他生活的城市了。到酒店时已经22点，总台小姐不太热情，不过还是很快帮我办理了入住手续。
　　我想我还是先给黑柏打个电话。
　　“黑先生？”
　　“是的，方小姐吗？你已经到了。”
　　“是的，很顺利。明天我们见个面吧。周六我必须赶回上海的。”
　　“好的，您说个时间！”
　　“早上9点吧！我住****酒店。我在大堂等你。”
　　“行，那你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了。”
　　“好的，晚安！”
　　“晚安！”
　　可能是职业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每次去旅行都住高星级的酒店了，虽然房价不是我这个薪水所能承受的，但是偶尔一两次也就当是交学费了，而且外地的房价相比上海真是便宜不少。
　　洗了个澡，敷上睡眠面膜，打开MP3，我进入了发呆状态！
　　“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不必费心地彼此约束，更不要言语的承诺，只要我们曾经拥有过，对你我来讲已经足够，人的一生有许多回忆，只愿你的追忆有个我。”手机闹钟响了，7点30分了。
　　昨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过睡得还不错，打开电视，武汉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8点45分，我下楼去等黑柏。陶逸君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他会有东西给我？为什么要给我？这几个问题已经纠缠了我快一个星期了！可我始终没有头绪。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病啊！除了……
　　“方小姐吗？”
　　我抬头看到的是一个西装笔挺，皮肤黝黑，双眼炯炯有神的男人，看起来30岁左右吧。
　　“我是黑柏，很高兴见到你！”
　　我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你……你好！”动作大地有些惊动了其他客人，还好早上人不多。我很意外他能认得我。
　　“坐下聊，好吗？是不是很意外我是认得你的？”
　　“是的。”
　　“那是因为陶先生给我看过一次你的照片，不过你和照片上不太一样。”
　　“时间的关系吧！”我记得我给陶的照片是我大一时候的。
　　“不是，你的确比照片要生动！”
　　“你是说我照片上看上去和很木讷？”
　　“没有，不是的。”他显得有点窘。“只是本人给人感觉更生动！”
　　我那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生动这个词来形容我，只是觉得有点新鲜，还不错。
　　“吃过早餐了吗？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好，出发吧！”其实我还没有吃，这对我来说很难得。
　　我跟他出了酒店大门，他带着我走向一辆黑色帕萨特。我看着他的背影，他没有陶高，却比陶挺拔，也许是因为陶瘦的缘故。
　　“我们现在去陶先生的住处。”
　　“哦！”
　　“其实我除了陶先生的律师外，我还是他的好朋友，以前我都叫他陶的，接下来我都这么称呼他，可以吗？“
　　“当然！”
　　“你都是这么话少的吗？”
　　“阿……？”
　　“我和你接触以来你一直话不多的。”
　　“应该不是。”
　　也许我的回答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后来一路上他也没有再说话，还好去陶家的路不长，一会就到。
　　那是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屋内没有好好装修过，但是很干净。看起来好久没有住人了，因为我感觉不到人气，我突然有点鼻酸。
　　“这个房子是陶租的，不过他已经大半年没有住了。租期是到这个月底。”
　　是的，这大半年，他应该是住在医院的。他究竟生的什么病呢？
　　“其实这里很多东西都是房东的，所以退租也没有什么麻烦事。”他一边对我说着，一边拿了一个白色的盒子出来给我。“你看看吧，我去阳台一会。”
　　我有点迫不及待，但突然又有点迟疑。我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轻轻地打开了。居然是我写给他的信，就三封，我记得很清楚，虽然现在我已不记得那些信里我写了些什么了。回忆是我们无法不做的事！
　　打开信纸，那上面居然多了一条条红色的线，旁边还有陶写的字。是的，我认得那些字迹，以前我还老嘲笑他的字像“绿野仙踪”里的木头人，感觉会摔倒。
　　原来他是那么仔细地读了我的信，原来他还留着这些信。那一刻，我不能否认我是快乐的。我没有勇气在那里读完这三封信，我要带它们走。
　　我整理了一下我的心情，走向阳台。
　　“黑律师，还有别的东西吗？”
　　“你看完了？”
　　“没有！”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想带回去看！”
　　“明白了，你等一下。”他从他的黑色的公事包里又拿出一个白色信封，“这是他口述，我记录的，给你的。”我接了过来，也放进了盒子里。“还有这个，这个是他留给你的一套他买的房子的钥匙，刚刚交房。”我惊讶了，迷惑了。可是还是很冷静地说：“等我看完这些信再说吧！”黑柏竟然没有一丝迟疑地说：“好的。”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

　　二 deux

　　我们心照不宣地没有一起用午饭，我直接回了酒店房间。黑柏说有问题可以打电话给他，希望我回上海之前我能和他吃个饭，我只能报以微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看完了那3+1封信。我肯定了一件事，陶对我绝不是男女间深深的爱恋，我能感受到他无限的愧疚。但我还是流泪了。等我从床上醒来已经是18点了，我想了想给黑柏打了个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个饭，他显得有点惊讶，但是律师的职业素质显然让他掩饰地很好。
　　19点，他来酒店接我去了一家不大但生意却很好餐馆。他对那里好象很熟，服务员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很安静的位置。
　　“方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回上海？”
　　“星期六，后天一早吧！你可以叫我方璃的！”
　　“好的，你也叫我黑柏就好！”他问得有点小心翼翼，“你信看过了？”
　　“是的。我今晚就是想和你说这个的。信我会带回上海的，至于房子，我不能拿，你还是给他的家人吧。”
　　“为什么？”
　　我感觉他问地很好笑，我为什么要拿陶的房子，我们之间可以说什么关系都没有。我给他写过三封信，见过三次面，只是认识了7年，我为什么要拿他的房子？他为什么要给我房子？
　　“我不想要！这就是理由！”
　　“为什么不想要！”黑追问。
　　“没有必要，没有理由！”我的话冲口而出，说得有点生硬，我感觉到黑有一丝的尴尬。
　　“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陶的家人，陶有别的安排的，你不用担心！”
　　“我不想和他再有瓜葛！”
　　“你这什么意思？你不知道陶最后的时刻嘴上挂的都是你吗？”
　　“是或不是都已经不在重要了。我们也许无法不回忆，但是我们可以选择不让回忆和现实再和任何关联！”
　　“你和陶的事情我也知道一点，我也清楚你的感受！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这房子！因为这是陶最后的心愿！”
　　“是吗？”
　　“是的，男女之间不一定非得是那种感情。还可以是兄妹之情，朋友之情的。你不觉得你和陶是一种缘分吗？”
　　原来他知道，他知道陶对我的感情不是男女之情，我有点难堪。
　　“他给我的那封由你代劳的信你是知道内容的。男女间的兄妹之情，朋友之情应该是相互的。一但其中任何一方动了歪念，这段感情就变了味，不值得继续下去的。”
　　“是你动了歪念吗？”他真的是个律师，有点咄咄逼人。
　　“是的也不是。只能说我们想要的初衷就不一样！”
　　“所以现在你们一个要给，一个却不愿要，是吗？”
　　“是的！”
　　“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你总在让我考虑！”
　　“这是我的职责！”
　　结帐的时候黑非不让我付，他说那样陶会怪他的，说地我鼻子酸酸的。
　　吃完饭，黑说要带我去逛逛武汉的夜市，我谢绝了。不知道是不是下午哭的缘故，感觉头很痛，我还是直接回了酒店。
　　我又把信拿了出来，看着，哭着，想着……
　　其实从陶第一次问我借钱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不正常。毕竟那时候我们才见过一次面，而且在借钱的前面一段时间他还消失过一阵子，手机、BP机都不回。可是我还是自己骗自己，后来前前后后借给他3次，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件事，我想他是不会还我钱的，虽然只还了一半。
　　早上醒来已经是10点了，手机上有条短信是黑发过来的，“下午我过来接你去看房子。”我都说不要了，他为什么还要带我去看呢？我回了一条给他“不看了。”
　　大约过了10分钟，房间的电话响了。
　　“喂！”
　　“是我，我在楼下大堂，你下来吧，我们一起去看一下房子。”
　　“我……”
　　“不要考虑了，好吗？”
　　“好吧！”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他还是穿的很像一位律师，不过今天他没有打领带。西装里面只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他那样站在大堂里很难让人不注意他。还是那辆车，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大约30分钟后，车子开进了一个小区，小区里还没有人住，到处都是装修的声音。陶的房子在5楼，其实我有点恐高症，不太能适应10楼以上的房子。房子是两室两厅的，很宽敞。
　　“怎么样？还不错吧！”
　　我没有回答，径自走到了阳台上，风很大，把我的脑子都吹空了。我站了一会回到屋内，发现黑柏正看着我站的地方。
　　我认真地看着他说：“我想，我还是不要这房子。”
　　“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这是陶千叮万嘱交待一定要给你的，你就不能收下吗？也算是了却他的心愿。”
　　“首先，我实在没有理由收下这房子。其次，我也不会住在武汉，我在上海买的房子今年8月也要交房了，我不需要。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要这房子。这点我昨天已经说过来。希望你能理解。”
　　“可是，这房子你不收，我的这次业务就算没完成啊。”
　　“你是律师，你应该知道当继承人不接受财产时你应该如果处理的。”
　　黑柏无奈地看着我足足有2分钟，最后摇了摇头说：“那好吧！我会处理的！”
　　从小区出来，黑柏问我：“中午想吃什么？”
　　“武汉小吃！”
　　“好！”
　　午饭吃得很开心，我是非常喜欢那些个小吃的。山珍海味我倒是不怎么喜欢，那些所谓的乱七八糟的食物却是我的最爱。
　　本来下午黑柏说要带我到处去逛逛的，我不想麻烦他，就借口说中午吃得饱困了，想回酒店睡个午觉。其实也并非完全是借口，吃饱了睡个小觉确实是我的又一个嗜好，只是平时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他没说什么，就送我回了酒店。
　　我睡了个午觉，换上了T恤牛仔裤拿上相机就出去逛了。总算也是来的一次武汉不能什么地方都不逛吧？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想着第二天一早还要回上海，就打算去买点鸭脖子就回酒店了。
　　突然，手机响了。
　　“你在哪里？”是黑柏，听上去很着急。都没有自报家门。
　　“我在外面逛街阿。”
　　“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准备回酒店了！”
　　“不行，你第一次来武汉，不熟悉这里，还是我去接你吧，不然陶要怪我的。”
　　最后还是只能让他来接我。不过没有直接回酒店，他带我去吃了晚饭，理由是陶会怪他没有把我照顾好的。这次吃的是我喜欢的四川菜，这里的四川菜有武汉的味道，我这样和他说。
　　“为什么？”他笑着问，他笑的时候嘴角会向右边上翘。
　　“因为和我在上海吃的味道不一样啊！”
　　“那你怎么知道不是四川的味道呢？”
　　“因为这里是武汉阿！”
　　他突然大声笑了起来，反到让我有点不知所措，餐厅有些人向我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他却一点也不在意。当然，这顿饭还是他结的帐。
　　“我带你去看看武汉长江大桥吧！”
　　我看了一下表，还不晚。“好啊，谢谢你了！”
　　车子驶上了武汉大桥，快到中间的时候，他靠边停了下来。“下来看看吧，吹吹风！”
　　晚上的长江很漂亮。我努力想看清楚远处的江面，可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又哭了。记得陶说过，他要牵着我的手来逛武汉大桥的。
　　我用手抹了抹脸，对黑柏说：“不早了，我想回酒店了。”
　　“你难得来一次武汉，不去看看武汉的夜生活吗？”
　　“不了，我累了！”
　　“那好吧！”黑柏没有再做挽留。
　　我们上了车向酒店方向驶去。
　　“你又在想他了？”安静的车厢内，黑柏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是他让我想他的，我已经很久可以不想他了。这次这么一来，他又达到他的目的了。他总是在我快要忘记他的时候来提醒我他的存在。”

　　三 trois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9点半的。”
　　“房子的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我突然很想笑，黑柏真是有点啰嗦，以前陶也是经常这样的，不过那通常是在他有心情的时候。我没有回答黑柏，我想以沉默来拒绝，幸运的是，黑柏明白了。可那也是不幸的开始。
　　※※※※※※※※※※※※※※※※※※※※※※※※※※※※※※※※※※
　　进入机场大门前我回头望了一下这个我曾经多么想来的城市。却看到了黑柏从他的帕萨特上下来，他也看到了我，我想我也没有必要躲了。
　　“这是给你的，知道你喜欢吃！”他递了一大包东西给我，我知道是鸭脖子。曾经我生日的时候陶特地叫了快递给我送到上海来的。虽说，上海也有这东西，不过还是原产地的好吃。不过昨天没来得及买就被黑柏拖去吃晚饭了，本来想说是个遗憾，现在有了一个惊喜。
　　“谢谢!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说过，不把你照顾好，陶会怪我的！”
　　我的眼眶好像又有东西在打转了。“你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的。”
　　或许是黑柏看出了我的不自在， 所以也就没再坚持要送我。
　　转身向登记口走去，眼泪已经模糊我的视线。我知道周围的人已经投来了异样的眼光，可我不在乎，我想任性一次。飞机起飞后，我索性更肆无忌惮了，反正下飞机的时候已经快累得睁不开眼了。隐约记得好像有人不断地给我递着纸巾。真的，哭是一种绝好的发泄方式，尤其是你哭到再也哭不出的时候。

　　四 quatre

　　星期天一早，我似乎已经平静了一切，正常地去上班。星期天就在这平静又正常的气氛下结束了。晚上刚吃过晚饭，手机响了，一看是黑柏发来的短消息。
　　“昨天回家还顺利吗？”
　　“一切正常，谢谢！”
　　“那我就放心了！”
　　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干脆也就不回了。想着这样的话，以后黑柏也就不会再给我发消息了。果然那天晚上他没再发过来。
　　星期一总是特别忙碌，早晨的CHECKOUT一波接着一波，一阵忙活后正准备喝口水，突然感觉有人正看着我，猛得抬头，看到的事一张不像男人的男人脸，我可以肯定他是个男人。这人的皮肤是那种让女人看着嫉妒，让男人看着欠扁的典型，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上架着一份黑框眼镜。
　　他鲜红的嘴唇动了，“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应该记得他吗？哪条法律规定的？“很抱歉，您是……？”
　　“你是不是星期六从武汉坐MU315回上海的？”
　　这个他怎么知道？黑柏派来的？真佩服自己的想象力。“是的，您是……？”
　　“我是坐在你旁边的！”
　　是吗?没印象！“哦，你好！”
　　“心情好点了吗？”
　　“阿？哦！好点了。谢谢！”原来是这位帅哥给我递的纸巾啊！
　　“你在这里工作？”
　　“是的！您住这里吗？”
　　“没有，我来找一位朋友！”
　　“噢，那您忙！”很明显的不想再搭讪下去了。可他却没有结束的意思，递了张名片给我。一看，韩毅，知名药业公司，原来是专门墩实验室的啊。
　　“我没有名片！”其实我有。他没有说话，那双丹凤眼只是看着我，在他面前我实在有点尴尬，故随手拿了张印有酒店的总机号码的酒店小卡片给他。“你打这个电话应该可以找到我的！”
　　他愣了一下，用手推了一下他的眼镜说：“那好吧！”转身走向了大堂的酒吧。
　　终于走了，现在的人真会搭讪，敢情我是落伍了？还是先去解决口渴问题吧。
　　日子就这么无惊无险地过了2个月，这期间黑柏再也没有联系我，那个韩毅也没有打我酒店的电话来找我。想想我们4个死党是不是该聚聚了。拿起手机给他们3个发了短消息，打开电脑准备上网，明天是星期五，不过却是我的休息日。
　　有家伙回消息，我们也好久没聚了。
　　不是他们3个，是黑柏！
　　“现在我在上海，出来见个面吧！”他怎么来上海了？有CASE吗？找我什么事呢？要不要去啊？正想着又来了一条，“陶有东西让我给你！滨江大道上的星巴克！你现在就来吧！”
　　“不管是什么你都处理了吧！”
　　“是他为你今年准备的生日礼物，不要拒绝，好吗？”
　　“好吧！”我实在找不出理由拒绝了。
　　6月的上海已经不凉快了，可黑柏还是穿着长袖的小格子衬衫，他没有选择坐在外边露天的地方，其实我也不喜欢。
　　他看到我立即站了起来，向我招手，我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激励平静自己的情绪。“喝什么？摩卡？”他准备向柜台走去。
　　“我要巧克力星冰乐！”其实我更喜欢热巧克力，不过已经是6月份了喝这个有点上火。
　　“好的！”他喝的应该是美式咖啡吧。律师好像都喜欢咖啡的。我也喜欢那味道，不过，过了下午2点我要再喝咖啡，那一晚上就别想睡舒服了。想睡又睡不着的滋味能免就免吧。
　　“这是陶给你的！”我最喜欢的紫色包装纸包着，他还记得我喜欢紫色。“陶交待要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买一款最新的MOTO的手机。你们2个都喜欢这个牌子。”
　　我知道他为什么送我手机，那次我正在买手机接到他的电话，说是皮夹被人偷了一下子身无分文了，让我立马打1000块钱给他。我告诉他我正在和同学一起买手机，他让我别买了，说是下次来上海的时候给我带个最新款的。钱我当然是想办法给他打过去了，虽然当时已经是晚上7点了，可是那承诺的那款手机到今天才兑现。
　　我接过礼盒但是没有打开，我也不想去打开他。
　　“不打开看看吗？”
　　“故人已逝，不必了！”
　　“明天请你吃个饭吧，算是给你庆祝生日。”
　　“不用了，你也挺忙的！”黑柏这次没有再努力劝说。
　　他顺手拿起旁边的纸巾，写了他的MSN给我。“把你的MSN给我吧！”他看出了我的犹豫，又说：“不会那么小气吧！”我这个人就是能经得起别人的激！我还就小气了。“不给！”我咬着吸管回答。
　　“为什么？”
　　“我小气啊！”
　　“哈哈”黑柏又一次笑得很大声，“方璃最大方了，不是吗？”我这个人经不起别人的表扬。“那好吧！给你了！”
　　“这字真漂亮！”黑柏的语调有点夸张，我却听着很受用。
　　回到家，我把那盒子放进了我书桌的最里面。刚上了网就发现MSN上有人要加我，是黑柏！
　　“到家了？”
　　“是啊。”
　　“不早了，早点睡吧！”
　　“是准备睡了！”
　　“晚安！”
　　“晚安！”
　　第二天，黑柏就回了武汉，那以后我们经常在MSN上聊天，一开始黑柏还总是以陶为聊天的借口，慢慢地我们更多的聊得是我们的工作和生活。我才知道黑柏的父亲在武汉是个不小的官，他和陶是在陶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认识的。那时的陶赚得多，花的也多。后来陶失意了，他们就渐渐失去了联系。其实这几年陶一直过得很辛苦，过着到处招摇撞骗的日子。等到黑柏清楚了想帮陶的时候，陶已经病倒了。他劝我不要恨陶，其实他不说，我也不会恨他的。佛祖说，宽容是积德。黑柏比陶还大一岁，属兔的。他说他没有真正谈过女朋友，我当然是不相信。不说他的背景，光是他的外表就很难想象没有女孩子喜欢他。他现在和朋友合伙开着一家不小的律师事务所，算是事业有成。
　　有些时候我懒得不想打字，他就打电话过来陪我聊天，只要我不说晚安，他绝不挂电话。对于我在工作上遇到的问题，他总是能给出有说服力的见解和分析。每次和他聊过以后，我总是能更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缺点。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晚上9点我准时看到黑柏上线了。
　　“今天过得好吗？”
　　“无惊无险！”
　　“明天有空去查一下你的银行帐户吧！”
　　“什么事？”
　　“没事，去看一下！”我感觉事情不简单，立即拿起电话查了我的银行账户，今天有笔50万的进帐！怎么回事？
　　“那钱是你打的？”
　　“是的！我把陶的房子卖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胸口闷闷的。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那边黑柏又发话过来了，我越加气愤。
　　“说话啊？我是照陶的意思办的，他说你不接受房子就把它卖了，然后把钱直接打给你！”他还真听陶的话，不就是他的律师吗?我一生气把黑柏的MSN弄成了“阻止联系人”。
　　手机响了，不看也知道是黑柏的短信。“你怎么了？别不说话啊？走开了还是生气了？”我坚决不回。手机锲而不舍地响着，这次是电话，当然还是黑柏打过来的，我坚决不接，再响，我索性就关了机。
　　一晚上没有睡好，眼皮们还在打着架，心里始终想着那钱的事，稀里糊涂就到了单位。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刚到餐厅就说有我电话，那火比火箭冲得还要快。
　　“你好，请讲！”火再大，我还是保持着职业的礼貌。
　　“方璃，是我。我们能谈谈吗？”是黑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现在没空！”我的口气很冲。
　　“那等你下班有空，好吗？”
　　“到时候再说！”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

　　五 cinq

　　我没想到黑柏他竟然找到酒店来了，估计是我不接他电话把他逼急了，他不象是那么冲动的人。晚上没睡好，吃饭也没有胃口。一下午工作也无法专心，因为黑柏那家伙居然就一直在大堂酒吧坐着，不过他没有一直看我这边，不停地弄着他的电脑，估计工作不少。有好几次，我都想过去让他离开，但是还是忍住了，毕竟我以后还是要在单位做人的。
　　到了下班时间，我故意磨磨蹭蹭地洗澡、换衣服，想着从员工通道走总安全了吧。谁知道一出门就看见黑柏拎着电脑包在那等着。律师就是厉害啊。我也不想再躲了。我知道他会跟上来的，所以就径自超前走了。今天想吃日本烤肉，我走进了一家在上海颇有名气的日式烤肉店，而且就在我们酒店旁边。黑柏很自然地跟了进来，一路上他没有说过一句话，而且始终走在我的后面，而非旁边。菜是我点的，我也故意不去征询他的意见，他坐在我对面仍然一言不发。
　　我一向是喜欢吃肉的，而且我不喜欢喝饮料，黑却一口接着一口喝着梅子酒。我努力让我自己不去注意他，拼命吃着烤肉。但是我知道，黑一直盯着我看呢。我实在是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了，突然就把手上的筷子朝黑扔了过去，他没有躲闪，我直直地看着他。他慢吞吞地将他身上的筷子放到我面前，突然拉住我的手说：“可以不生气了吗？”
　　“不—可—以！”我没有甩开他的手，也没有移开我的视线。
　　“我只是按照我委托人的遗愿去做，陶让我要好好照顾你，我不想让他怪我。你的房子也快交房了，装修也需要用钱。陶希望你过得好，因为你值得。”
　　“我现在就过得很好，不会因为没有那50万，我就过得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黑居然也有吃鳖的时候。
　　“黑律师，恕我无法正确理解您话的意思。请你说得简单易懂。”我有点得寸进尺，说话有点刻薄，黑应该是听出来了，有些狼狈。
　　黑缩回了他的手，我又拿起筷子开始吃我的烤肉。
　　“于公于私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这50万！毕竟我答应过陶要好好照顾你的。我不想陶怪我，这样的话，这个案子我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好，我收下！”说完我刷得站了起来，“这顿算你请，告辞！”面对黑的错愕我头也没有回一下就快步走出了餐厅。黑似乎没有追出来，我一出门就揽了一辆TAXI直奔回家。
　　我很生气，可我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上车没多久就收到了黑的短信。就三个字——对不起。我没有回，那晚他也没有再发过来。
　　我真的应该收下那50万吗？我应该要这个钱吗？陶在他给我的遗信中说，他对我很愧疚，他从未对我产生过男女之情，即使他曾经想让自己产生都没有成功。而他却利用这一点一次又一次地骗我，他非常感激我总在他低潮的时候从精神上给他安慰，他总是对别的女人好，而我总是对他好。可是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他在骗我，我怎么可能对他好？这些都不应该成为他给我50万的理由。应该还有别的理由，是什么呢？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有想出来。
　　早晨还是一样的忙碌，等到忙完了一阵才发现手机有3个未接电话，都是黑柏打来的。还有一条短信：“你还在生气？我回武汉了，对不起！祝一切顺利！”
　　我不知道此时此刻该如何回这条短信，所以我选择删除。
　　“方璃，你的电话！”我同事在喊我。
　　“你好，我是方璃，请讲！”
　　“你好，我是韩毅！还记得我吗？”
　　“对不起，您是……？”
　　“给你递手纸的人！”原来是他，他真的打电话过来了！
　　“哦！你好，韩先生。找我有事？”我不想过分热络。
　　“是的，有点事想请你帮忙。我们公司请了几个外国专家来上海，想在你们酒店订几间房，老外都喜欢老上海的东西，我就想到了你们酒店。”
　　“这样啊，那当然没问题。求之不得呢！”
　　“不过，我想今天先过来看一下房间，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随时恭候。”
　　“我现在手上还有点事要处理，我提前半小时通知你可以吗？能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吗？我怕到时候你正好不在前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我的手机号码给他。
　　“那到时候联系！”他笑着说。是的，我感觉到他笑了。我有点上当的感觉。
　　下午，我快下班的时候韩毅来了电话，我只能等他来。带他看完房间后，他很满意当场就把房间订好了，而且还提前刷卡做了担保，说是怕到时候没有保障，虽然我再三保证绝对会为他留好房间的，他还是坚持要那么做。他说这次的客人很重要，不能有差错。我记得他给我的名片上显示他应该是蹲实验室的，怎么也搞接待工作啊？
　　“方小姐，谢谢你的帮忙，是否有荣幸请你吃个晚饭呢？”他用他那双丹凤眼笑着对我说。
　　“不用那么客气，您这是给我们生意做，改日应该我们请你的。”
　　“那好啊，就你请我吧！”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一时有点愣住了。还好他立即说话了，“哈哈，我开个玩笑，别介意阿！”
　　“韩先生真是个幽默的人！”
　　“那你喜欢幽默的人吗？”
　　“我喜欢幽默！”
　　“哈哈，方小姐，那我就先告辞了。”
　　“好的，走好！”
　　※※※※※※※※※※※※※※※※※※※※※※※※※※※※※※※※
　　韩毅的客人如期而至，也如期退房了。韩在这段期间没有打电话给我，我想他是忙着接待这批重要客人吧。而黑也好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电话没有，短信没有，甚至在网上也看不到他。
　　终于到了我的新房交房的日子，心情是说不出的兴奋。可是不幸的事发生了，妈妈在家里摔了一跤，把腰椎骨给摔了个粉碎性骨折。没有爸爸的我只能请了个保姆来照顾妈妈。房子装修已经开始，停不下来，突然一下子变得时间不够用，只得放弃上网。并给自己的MSN取了新名字“本人将离开这个世界3个月，勿挂念！”
　　开始的一个星期真是累得我无话可说。但是我坚信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一个星期后，我开始慢慢适应这单位、家里、工地三地跑的生活。突然，一天下班刚走出酒店就被一个黑影挡住，抬头一看真是吃惊不小。不是因为黑柏在我面前，而是因为黑柏满脸的胡茬。
　　“出了什么事？”他抓住我的胳膊急切地说道。
　　“什么什么事？”我一时有点糊涂。
　　“为什么要离开这个世界三个月？”
　　“噢！哈哈！原来是问这个阿，我是指网络世界拉！”面对他的紧张，我已经忘了我应该还在生气的。
　　“为什么？”
　　“你以什么身份问我？”我突然想起来我应该还在生气的。
　　“我……我是陶的律师。我代我的委托人问。”
　　“我拒绝回答，再见！”说完，我转身就想走开。没想到，黑突然用力把我拉了回去，大声吼道：“你究竟要我怎么样？”
　　“你有病！”我不甘示弱，也大声吼了回去。
　　“我是有病，我疯了！”
　　“要疯别在这里疯，回武汉疯去！”我也很生气，他居然吼我，我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我们俩四目相对，谁也不愿意先示弱。但是最终还是黑先开了口，“我们能找个地方好好谈吗？”

　　六 six

　　我们又去了STARBUCKS，他一如既往地喝着美式咖啡，我还是要了热巧克力。僵持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了。“出了什么事？”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不关您的事！”我回得有些不近人情。“我们应该是朋友吧！”黑说得似乎自己都不那么确定。“您是委托人的律师，我只是您CASE的当事人。”“可是我想成为你的朋友。”“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不能配合你。”“就因为那50万？”黑柏急了。“你认为是就是。”我还想说，可是电话响了，是家里打来的。我立即接了起来，“妈，怎么了，痛得厉害？……哦，没有就好，晚饭不用等我了，好！”老妈想吃手工泡芙了，自从她摔伤以后就总是一会想吃这个，一会想吃那个。
　　“还有事吗？没事我要走了！”我淡淡地说，却是不敢看他。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黑的声音又些泄气，有些无奈。这样的语气却让我一时心软了。
　　“我妈摔伤了，我没时间上网，也没有时间陪你在这里聊天，我现在要去给她买吃的，可以走了吗？”奇怪的是黑听了我的话却露出了一丝微笑，接着就对我说；“我陪你去！我们走吧！”在我的错愕中，他已经拉我出了咖啡店。等我反应过来，我立刻甩开了他的手，我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他都会跟着我的，与其这样那就让他跟吧。我自顾自地往目的地走去。黑柏在身后无声地跟着。脚步似乎轻快。到了泡芙店，我选了我妈喜欢的口味，然后再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栗子口味准备结帐，我看到黑柏已经在掏钱包了，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不情愿地把钱包收了回去。栗子口味的我没打包而是直接拿在手上吃了起来，很香，我一直是喜欢栗子的。我完全当黑是透明人，自己一边吃一边慢吞吞地走向地铁站。到了进口的地方，我突然被黑拉住了，“等我一下，我去买票！”他有点尴尬地对我说。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他，不点头也不摇头，他以为我默认了，转身就快步走向售票口。他一转身，我立马刷卡进站，小跑地奔向站台，因为我听到广播我的那个方向有车刚好进站了。这是我摆脱他的好机会。果然，当车门关上的时候，我看到黑柏气呼呼地在站台上寻找我的身影，最后他还是看到了我。而我却摇手和他示意再见。不一会儿手机就响了，“你这个小人！太过分了啊！”我突然很想大笑，不过公共场合，还是要顾及一下的。我没有回信息，因为我不知道该回些 什么。※ ※※※※※※※※※※※※※※※※※※※※※※※※※※※※※※※※
　　又是一个忙碌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发现我手机有一条消息，黑柏有事先回武汉了。我居然有一点点失望。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可是不是黑柏打来的。不过号码却有点熟悉。“喂，哪位？”我走出餐厅接起了电话。“是我，韩毅！”“你好，韩先生。有事吗？”“你还欠我一顿饭，方小姐，不记得了吗？”他倒是很直接。我却有点不知所措，“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有事找你帮忙！”他也许是听出了我的迟疑，把话接了下去。我想了想，如果拒绝不就显得我小气不肯请他吃饭吗？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那韩先生你定地方吧？”“请客当然是做东的人定地方了！”韩毅不徐不疾地说。“吃饭当然要让客人吃得满意啊，韩先生还是你定地方吧”我回敬道。“那好吧！我等会把餐厅地址发消息给你吧！”他在电话笑着说。“好的，那晚上见！”“晚上见了。”我挂了电话却有点后悔了，总觉得有什么事。我准时到了餐厅，我这个不喜欢吃到也讨厌别人吃到。领位小姐很快把我领到了韩毅的小包房，正纳闷2个人吃饭还弄个包房？？门一打开，里面已经作了七八个人了，有男有女。韩毅看我到了立即站了起来。领位小姐离开随手把包房的关上了。我突然一下子觉得空气有点差。韩毅拉过去坐下开始给我介绍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他的同学，当然象他这样年轻有为的人结识的也非泛泛之辈，都是些大公司的部门经理什么的。我实在是没什么兴趣也懒得去记他们的名字。叫我来的理由是说上次董的客人在我们酒店住得很满意，所以以后这些个经理的客户也希望安排在我们酒店，希望我能多照顾。我觉得十分好笑，上海5星级的酒店那么多，有钱还怕住不到好酒店？我知道是借口，却还不十分明白韩的真正目的。介绍完了，我故意没有主动递上名片。那些也许会觉得我不识抬举，我不在乎，我又不是跑销售的，我只是酒店前台主管，只管服务。开始上菜了，气氛有点热闹了，有的开始倒酒，有点开始点烟。我始终面带微笑，心里却打着鼓，这一顿可不便宜啊，这里应该可以刷信用卡的吧，不然就难看了。突然有人要给我倒酒，我借口说不会喝居然引起了一片公愤，“做酒店不会喝酒，我们可不信！”其中一个青蛙发声音了，“平顶头”——我记住你了。“我是做HOTEL，此酒店非彼酒店，我想喝椰奶！”我保持着我的微笑。“方小姐，来根烟吧！”又一个青蛙出声了。“吸烟有害健康！劝女士吸烟太没良心了啊！” 死胖子,开什么玩笑。本小姐最讨厌烟味了。我瞥了眼坐在我身边的韩毅，他立即对服务员小姐说：“来两罐椰奶！”但是我看到了，他在笑！餐桌上有点一下子又点冷场，不过很快韩毅就开启了话题。向大家介绍我们酒店的房间、设施等等。搞得好象他是我们酒店的销售。我虽然没有喝酒，但也以椰奶代酒喝了不少椰奶，肚子有点胀，起身去了一次洗手间。等我回来，我发现韩毅的脸红了不少，应该在我离开的时候喝了不少酒。看看表，快8点了，吃了也一个多小时了。正像着什么时候结束，电话突然响了，一看是家里的电话，起身出了包房去接。

　　七 sept

　　“妈？怎么了？……厉害吗？好，我马上回来！”保姆给我妈今天洗了个澡，可能动的太多了，晚上她的伤口疼得厉害，吃了止痛药都不管用。我急急忙忙回了包房，拿起我的包就对韩毅说：“我有急事，我要走了。你先帮我付一帐，明天我给你。”“什么事啊？我送你！”“不用了，扫了你们的兴，对不起！”说完就准备往外走！韩拉住了我，他的手很有力，口气也很有力，“我送你！我有车！”“阿毅，你送方小姐吧！这里我来！”平顶头站了起来说。“方小姐别急，让阿毅送你，不要紧的！”“死胖子”也出来帮腔了，其他人都附和着。我看了看韩毅，有点哽咽地说，“好吧！”说完就跟着韩毅走出了包房，他应该喝了不少酒的，步伐却很稳健。他开的是马自达6。“你酒后驾车不行的！”我出声阻止他。“没事的，喝得还不多！”他不在乎地坐上了驾驶座。“我怕死的，还是我开吧！”我坚持。他盯着我足足5秒，开口说；“好吧！”车是自拍档的，其实我自从拿了驾照后很少开车的。韩毅也许是看出了我的紧张，就开始安慰我，“别急！慢慢开，再急事情都发生了！”
　　“嗯！”我知道我的眼眶红了。
　　“能告诉我什么事吗？”他轻声问。
　　“我妈摔伤了脊椎在家养伤，今天保姆给她洗了个澡，晚上她的伤口很痛，吃了止痛药也没有用。其实医生是要她静养3个月的，根本不可以动的。天气热了，她肯定是受不了身上粘糊糊的逼着保姆给她洗澡了。医生说象她这样的骨折一不小心是要瘫痪的。”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很快就到家门口了，“谢谢你！我到了！你不用陪我了！再见”说完我也不等他的反应就径自走了。
　　回到家冲到我妈的床前，她说她好多了，应该是洗澡惹得祸。我看见她身上的衣服都被汗弄得湿湿的，心里有说不出的心疼。“妈，我给你擦一擦吧，你躺着别动就好。”说完就转身就像卫生间走去，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我立即擦掉，不能让妈妈看见。刚给妈擦完，手机就响了，是韩毅。“喂，到家了吗？”我问。“你出来一下吧！”“你还没走？什么事啊？很晚了！”我婉拒。“出来一下好吗？我给你妈找了个医生来！”“什么？”我很吃惊，“你等一下！”出门到了刚才下车的地方，韩毅的身边多了一个老人，两人正说着话。太暗，看不清两人的表情。“方小姐，这是倪医生。专治骨折的老中医了！”“倪医生你好，太麻烦你。”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事情！阿毅难得打电话给我的。先去看看病人吧！”“好的，这边走！”我带着两人到了家里。“妈！我朋友介绍了一个中医来给你看一下伤！”母亲很诧异，但是她一向是相信中医的，所以也没有多问。倪医生看了我妈的片子，又摸了我妈的背部。开口道，“确实比较严重！不过好好养，养好了就好！我带了点药你敷一下。一个月应该就可以看到效果了。另外你绷带的位置不对，你的伤口应该在这里！”倪医生指正了伤口的确切位置，交代的药的敷法，又说道，“西医肯定是让你卧床一动都不能动的，不过中医讲究通则不痛，讲究活血。正常的大小便其实完全可以自己来。这个就看你自己相信哪个了。”母亲连连称是，说她躺着一动不动难受死了。我送倪医生和韩毅出去，回来母亲就对我说，刚刚倪医生给她按摩了两下她感觉舒服了很多，浑身的肌肉都松了。我听了很高兴，看样子这个倪医生有两下子。躺在床上给董发了个消息，“今天谢谢你了，我妈感觉好很多了。”很快他便回了消息，“改天请我吃饭就行！”又请吃饭？想想也是应该的。“没问题，你定时间地方！”“一言为定，晚安！”“晚安”那天晚上睡得特别安稳。

　　八 huit

　　第二天早晨，母亲对我说昨晚她睡得很舒服，从她摔伤后是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了。我听了心里很感激韩毅给我找来的倪医生。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个消息过去。“晚上有空吗？能赏脸吃个饭吗？！”很久没回，我有点着急。酒店上午还是一样的忙，我只能集中精力去工作了。午饭的时候胃口出奇地好。对于母亲的伤我总算可以稍微放一点心。刚吃完午饭手机就振动了，上班的时候我们一般只能调振动。“不好意思，开了一上午的会。美女请客吃饭当然没问题啦！我想吃日本料理可以吗？”是韩毅发来的，原来他上午在开会。“当然可以。那就大江户吧，口碑不错的！”“是我喜欢的日本料理店。6点半吧！”“好的。到时候见！”“好的!”趁着中午休息时间，我去了趟银行取了点现金，昨晚的那顿应该不便宜的。想到帐户里的50万就意识到，黑柏回武汉后好像没有和我再联系了。也许真的被我的行为气着了。不和我联系也好，我现在不想再和与陶有关的任何的人或事扯上关系了。只是那50万不知道如何退回去，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已经6点半了，韩毅还没有到。他应该很忙，我这样想着。果然韩毅在6点三刻的时候急冲冲地走进来了。还没坐下就开口说，“对不起，路上有点堵。下午又开会所以出来晚了点。让你等了。”“没关系，一般餐厅都可以保留座位15分钟的！”我试图装着很认真地说。可他还是大笑起来。老实说，他那样的笑和他的丹凤眼很不相配，他应该是笑不露齿的，那才符合他那张脸。不过，他的大笑和黑柏的大笑是两种不同的风情。黑柏的大笑肆无忌惮，像金庸笔下的乔峰，很符合他本身的外形气质。韩毅的大笑多少和他的外形有点格格不入，就像一位久病的病人为了安慰家人才努力笑得。所以在我看来他不适合大笑。“自助餐，你随便点！”我把菜单递给他。“女士优先！”我推了一下。“我吃日本料理很简单的！还是你点吧！”“那我不客气了！”“反正是畅点的，你不浪费就行！”看他点的东西，他应该确实很喜欢日本料理。他没有点梅子酒，而是点的清酒。我记得上次和黑柏吃日本烧烤的时候黑柏点的是梅子酒。“对面那家日式烧烤也不错的！”我试着不要冷场。“方小姐在暗示我，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吗？”他这次是笑不露齿。我感觉我的脸肯定红了。“你可以叫我方璃！韩先生。”我不知道如何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可是方璃还叫我韩先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他今天有点步步紧逼。“韩毅，昨晚的餐费多少？我给你。”我只能步步退防。“昨晚的钱怎么能叫你给？那么多人都是我的朋友。我来就好！”刚想开口，小姐来上菜了。“我们可以吃了吗？”他说着已经拿起了筷子。“可是昨晚那顿说好是我请你的啊！”我不肯放弃。“可是昨晚去的不只是我啊，是我违约了，当然由我付，不要和我抢了好吗？”“可是……？”“别可是了，好吗方璃？”他用他那双丹凤眼迷惑着我。“那谢谢了。”其实真要我付了昨晚那顿，我还是心疼的，肯定不便宜的。“今晚你一定不能和我抢！”我补了一句立刻引来他的笑不露齿。“知道吗？在回武汉的飞机上你哭得有多伤心？我坐在你身边有多无辜？”他突然转换了话题，“那是我难得一次没买到头等舱的票，坐了一回经济舱！没想到就碰到一个美女从上飞机哭到下飞机，哭到没有眼泪还在哭！”“真不好意思！”我实在不知道回答什么。“我还不停递纸巾，还要不断受到空姐的眼神质问，我容易吗我？到头来美女还不记得我？我无辜吗我？”“我……我真的没注意！”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哭？只是不停地说着那天他的遭遇，不停地向我描述机舱内其他人是如何给他白眼的。
　　“所以，这顿还是我请，因为我不能这么便宜了你！”我根本没有想到他的思维是如此跳跃，说话间他已经把钱给了服务员。
　　“这怎么可以？说好是我请你的。”我急了。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打发我了啊？”他又开始装无辜了。
　　“可是……可是我们说好的！”
　　“你至少要请我吃顿大餐，小小的日本料理就想安慰我受伤的心？”他又拿他的丹凤眼看我了。最后我实在抵不过他的无赖和“美男计”，这顿还是他请了，而且约定下次吃日式烧烤。吃完后，他直接送我回了家，说是我妈还病着我应该早点回家照顾。我其实是求之不得的。今晚我实在有点招架不住。到了家门口，我们没有多废话，互道了再见，我就下了车。“他们说你酒量肯定很好！”说完他就开着车呼啸而去。我知道他说的是平顶头和死胖子。

　　九 neuf

　　第二天就是6月12日，我的生日，每年的生日总习惯为自己买一个红宝石的蛋糕，母亲也喜欢那个店的蛋糕的。下午2点到4点总是酒店前台比较空闲的时候，正和同事聊着天的时候，有人叫我收快递。心里一边纳闷一边走了出去，什么东西啊？
　　“方小姐是吧？签收一下吧！”快递员职业化地说着。
　　“什么东西啊？”
　　“好像是吃的！”
　　打开一看，居然是泡芙！里面还有一张卡片——生日快乐！如果你愿意见我了就打电话给我，我在上海。署名是黑柏。
　　六个泡芙全是栗子口味的，他还真死板，就不能弄几个其他口味的，真笨。可是我心里还是高兴的。
　　晚上吃过晚饭想想还是给黑柏打个电话吧！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
　　“方璃？生日快乐！”
　　“谢谢你的泡芙！”
　　“应该的！”
　　“来上海有CASE？”
　　“嗯，是的。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补过生日好吗？”
　　“太客气了吧！”我有点想拒绝。
　　“给我个面子吧，不要想陶！”
　　“那好吧！我想吃川菜！”
　　“行！你生日，你做主！”
　　“好，那就这样，你去订餐厅！”我懒得去动这个脑筋。
　　“好的，到时候我把地址发给你。”
　　“那晚安了！”
　　“晚安！”
　　第二天下午就收到了黑柏的短消息，没有给我餐厅的地址，直接说他会来接我。下班的时候就看到黑柏在门口等我，穿着蓝色的T恤，黑色休闲裤，还是那么挺拔，他应该是偏爱蓝色的。
　　“我今天开了车，在那边！”他轻声低下头对我说。我看了他一眼就跟着他往前走了。是辆蓝色的NISSAN，牌照是上海的。我没有问他怎么有部上海牌照的车，他那样的家庭背景这个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上车后，他突然转向后坐，“给你买的蛋糕，先拿着别晃着了！”蛋糕不大，却是上海一家5星级酒店的盒子！
　　路上如预料的那样有点堵车，黑柏很认真地开着车，我一时也找不到话题。车厢里的空气很闷热，虽然开着空调。终于到了餐厅楼下，停好车来到电梯口等着，黑柏挺拔的身躯对我很有压迫感，我知道他正看着我，我只能抬头看着数字，5.4.3.2.1，还没有等电梯门完全打开我就向前冲去。没想到下电梯的人还出奇的多，黑柏突然从后面把我拉了回去，我一下子弹到了他的怀里。黑柏炙热的手掌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臂，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一看电梯里的人全走出来了只得立即往里走去逃脱黑柏的怀抱。没想到进电梯后一转身却看到了韩毅那张笑不露齿的脸，他的旁边还有“平顶头”。
　　“方小姐！”还是“平顶头”先招呼了我。
　　“你们好，韩先生来这里吃饭？”我不得不回应。
　　韩毅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还是“平顶头”开了口，“是啊，原来方小姐也喜欢四川菜啊！哟，今天有人过生日吗？”他应该是瞥见了黑柏手上的蛋糕了。
　　“不是今天，昨天我生日，今天朋友给我补过。这位是黑柏，黑律师！”我不知为何有点不好意思。黑柏主动伸出手和他们俩寒暄了一下。这时候电梯停了，韩毅率先跨出电梯，突然转身对我说，“没有准备礼物，因为前天吃饭的时候你也没说！生日快乐！”我突然不敢看韩毅的那双丹凤眼！不对，我又什么好心虚的，我凭什么要无缘无故告诉你我的生日，我们又不是很熟！我猛地抬头说，“韩先生，你太客气了！小生日而已！”韩毅可能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冲，一时没有回话，我再接再厉，“我们先走一步，你们自便！”说完我就拉着黑柏往餐厅里面走。一点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这家餐厅的川菜味道很合我的胃口，而我吃得却似乎有点不消化。整个吃饭过程我和黑柏的话都很少。黑柏刻意没有去提到那50万的事情，我想现在钱在我账户上，就这么直接说要还回去恐怕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也没有提。
　　主菜吃完我们切了蛋糕，蛋糕不是很合我的口味。但我还是给自己切了很大一块，黑柏见我吃完，终于露出了他招牌式的笑容，不惊艳却很阳光。我们招呼服务员买单却被告知已经有人替我们结了帐。我断定一定是韩毅！“你等我一下！”我边对黑柏说边拿起他从皮夹里拿出钱，随手又捧起了我们没有吃完的蛋糕起身往服务台走去。问清了韩毅的包房号，我直冲那里。敲门，不等里面的人回应我就开门进去了，我看到了一张张诧异的脸。大多数都是那天晚上吃饭的人，我走到韩毅旁边，噼哩啪啦就说了起来，“韩先生，您实在太客气了。今天是我朋友请客，你这样做实在让我很为难，这钱您还是收下，我的生日蛋糕请大家一起尝尝。希望能合韩先生的口味。”说着我就把钱往他的手上一塞，准备回去了。“死胖子”突然开口了，“寿星公，你怎么也要敬我们一杯吧！”
　　我不知道哪来的火，拿起韩毅面前的一杯白酒就灌了下去，“我酒量不好，大家见笑了！你们继续，我朋友还在等我，失陪了！”说完我就走出了包房。
　　自始自终韩毅没有说一句话，但是我看到了他那双丹凤眼里的错愕和愤怒！我心想：活该，谁让我对我说话阴阳怪气的。
　　回去正好看到黑柏把一个烟头掐灭。他抬头注视着我一会后微笑着说：“完了？那我们走吧！”我拿起我的包自然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餐厅。隐约察觉到背后有股灼热的眼神投来。

　　十 dix

　　这是我第一次喝白酒，平时对黄酒比较在行。匆匆跟着黑柏上了车，我开始感觉我的脸发红发烫了，这是我酒后最明显的征兆。就算是一口啤酒也是这副德性。黑柏从上车后就没有说话，似乎是看出我心情不太好。我知道他边开车，边在观察我，不想打扰他的心情，我试图打开话题。
　　“这次的CASE什么时候结束啊？”
　　“才刚开始，接下来应该会经常来上海，这次的CASE比较大，可能拖的时间会长一点。”黑柏冷静的和我说。
　　“那能经常请我吃饭了？”我想再让气氛好一点，毕竟今天是我补过生日嘛！
　　“你肯我当然乐意，就怕你躲着我！”
　　“我哪有？”我冲口而出后发觉有点怪怪的，是我躲着他吗？还是他躲着我？还是我们互相都在躲避？黑柏可能也觉得他这话有点唐突，气氛又陷入低谷。
　　在我的指引下车子很快就到了我小区门口了。“我明天下午就会回武汉了！”黑柏终于开口了。
　　“哦！那我不送你了！”我不知道能说些什么。“那我进去了，晚安！路上小心！”黑柏坚持等我进了小区他再开走，我不想为这点小事纠缠，就径直回家了。
　　第二天照常上班，下午的时候收到黑柏的短信说他上飞机了。晚上在MSN上碰到了他，聊了几句我就借口累了想睡觉下线了。
　　由于那天黑柏的泡芙，同事都知道我过生日，闹着要我请客吃夜宵，所以就订在周末晚上去吃小龙虾。我们下班已经是21点了，8个人叫了2部TAXI就直奔上海有名的小龙虾店，还好事先打了电话，生意很火爆！
　　啤酒配小龙虾那真的是绝配，不过同事都知道我不喝啤酒的，基本上带汽的
　　我都不喝。我将就要了一瓶美年达，以前他们都笑我，说那东西既廉价又不好喝，可是我喜欢就行了，不是吗？都说王老吉降火好喝，可我就是不喜欢啊。什么东西都是适合自己的最好。
　　吃吃喝喝，说说笑笑，这个晚上很闹忙（热闹）！正在大家准备点第二轮的时候，服务员送上来一份龙虾炒年糕，我们没点啊，服务员说：“这是送的！”
　　“搞活动吧！”其中一个同事对着我们大家说，“有吃白不吃，最后不要算在帐单里就行！”服务员立马笑着说：“不会的，放心好了！”
　　另一个同事随口说道：“你们活动搞到什么时候啊？”
　　服务员愣了愣，有点为难说：“就今天！”转身准备走了。
　　我感觉有点不对，拉住服务员说：“谁让你送这个来的你就让谁过来！”口气不容质疑。同事都有点惊讶地看着我。
　　“那小姐你等一下！”服务员逃似得跑开了。
　　不一会儿，我身后突然有人说话：“方小姐，请你吃点东西也真不容易啊！”我抬头一看，果真！原来是“死胖子”。
　　我立即站了起来，“是你啊，你也吃这东西？”
　　“什么话？我就不能吃这东西？我还做这东西呢！”
　　“啊？我……我不是这意思！”
　　“你们应该没吃饱呢吧？”他回头和旁边的服务员说，“再上几个特色龙虾！”那服务员得令后立马去下单了。原来胖子是这的老板。同事们都好奇地看着我们，胖子应该也感觉到了，笑着说，“你们一定慢慢吃啊，想吃什么就随便叫，我不打扰了！”转头对我说，“你也多吃点，我先走开了！”眼神十分暧昧！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要尽快吃完走路。
　　“谢谢你！”我只有这句话可以说，目送胖子离开。
　　美食当前，同事们又看我认识老板，一下更来了劲，开始了第二轮扫荡。我却心神不宁，有点食不知味。终于，他们再也吃不下了，准备结束战斗了。我拿钱包买单，服务员对我说，老板吩咐免单。我坚持不肯要求见胖子。
　　胖子倒是还没有离开店，笑眯眯地来见我了。我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是因为我生日请同事吃，你就给打个折，你要请的话，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你再请吧！”
　　“你自己还会再来这家店吗？”胖子慢吞吞地说，眼神挑衅！
　　“这怎么说？还是你不欢迎我再来？”我也不是省油的灯。
　　“美女这么不给面子啊？我很伤心的！”死胖子就是不紧不慢地说。
　　我看他这样，同事们似乎也开心地在看戏，我就让同事们先走了。
　　“无功不受禄，你还是给我打个折吧！”我坚持。
　　“我是老板，我不想收总可以吧？”胖子坐了下来，似乎有和我持久战的准备。我也一屁股坐了下来看着他不说话。他却拿出手机开始发短消息了！不妙！！！
　　我有点急中生智，从钱包里抽出钱往桌上一放拎起包就准备走人了。
　　起身，一转身就看到了那双丹凤眼，愣了半秒就决定低头从旁边闪过，他没拦我，他居然没拦我！
　　走出店门准备拦ＴＡＸＩ，太晚了可能，路上的车已经不多了。突然有人拉我，反射性地叫了起来：“干什么啊？”扭头一看原来是丹凤眼。“我送你吧！”他面无表情地说。“不用！”我甩开了他。
　　“太晚了，不安全！”他提高了音量。
　　“我不怕！谢谢！”车怎么还不来，我心里着急啊！
　　“耀明，给我看着她！”原来胖子一直在店门口看着我们。说完，韩毅就走掉了。我继续叫车，不过胖子已经走了过来，对着每辆开过的空车摇手，我挪到那他跟到哪。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车停到了我跟前。我瞟了一眼，不瞟我也知道是丹凤眼。胖子上去开了车门，硬把我按上了车。其实我也不想再耗下去了，他要送就送吧！
　　我瞄见韩毅的指关节发白，看来他很生气，我也很生气啊！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只能选择看向窗外。我不知道能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我觉得自己莫名其妙，韩毅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刚认识的人而已，何必对他这样呢？可他又何必对我这样呢？想想就觉得委屈，愤恨地瞟了他一眼，哪知道正好红灯他停下了车，正好他看向了我，我马上转过脸去，可是他已经看到了！嘀嗒两秒后，他开口说：“我就那么让你讨厌了？”口气冷静而用力，说完就启动了车子。
　　“是你讨厌我吧！”不经大脑的话冲口而出。他看了我一眼，用力打方向盘把车靠边停了下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我看他的表情是委屈的不行了。“我也没有说过啊？”我立马回了他一句。
　　“你有没有点新鲜的话？”我看得出他说这话的时候想笑，硬是憋着。
　　“太晚了，只有剩下的！没有新鲜的！”他愣了一下，没再憋住，大笑！
　　笑完，开车送我回了家。我下车前他拉住我，塞了几张纸给我，我一看就知道了，是刚刚我给胖子的饭钱。韩毅比我先看了口：“不要争了，胖子那边我付！算是我给你赔不是！你是6月12日生日，我记住了！好吗？”他用他那双丹凤眼诱惑着我，我竟然无法拒绝。

　　十一 onze

　　星期一大大小小的会开了个一上午，又是总结，又是计划。我们部门有人辞职了，我们这行的流动就是那么快。下午我忙着重新排班，调配人手，忽然同事通知我说有我的快递，是个蛋糕，打开贺卡：我不想说对不起，只想说生日快乐！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只选了我最喜欢的口味！落款处当然是：韩毅。 原来是凯司令的掼奶蛋糕，是我钟爱的口味！拿出手机，发了消息给他：谢谢你的蛋糕，我很喜欢！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振动了，是韩毅。
　　“上班忙吗？”他那边好像有点吵。
　　“有点，你呢？谢谢你的蛋糕！”
　　“就怕你不喜欢！晚上一起吃晚饭？”他好像换了地方，静了不少。
　　“可是我今天连班，9点才下班！”我解释。
　　“那就接你吃宵夜！”
　　“那好吧！”
　　“那先这样好吗？晚上再聊！”
　　“好，拜拜！”
　　电话挂了，我切开蛋糕分给同事们一起吃，他们逼问我是谁送的？有人猜是龙虾店老板——胖子，我只是笑而不答。心想今天可以再去吃小龙虾，那天后半程我几乎没怎么吃，那可是我的另一钟爱啊。
　　晚上，我终于看清楚了，韩毅开的是雷克萨斯，个人觉得有点招摇！
　　“夜宵我请你吃小龙虾吧！”我主动出击。
　　“恩，好！”没想到韩毅一口答应了，“去耀明那里？”他问道。
　　“好啊！那里味道很好！”我答得自然，他却有点讶异地看着我。我笑着不理他，心里盘算着等会该怎么称呼死胖子，千万不能一得意就叫出“死胖子”来。
　　很快就到了，看来韩毅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很快给了我们一个僻静的位置。不一会儿胖子也来了。
　　“正式介绍一下，陆耀明，这里的老板！”韩毅没有站起来，手里拿着茶杯喝着茶给我介绍。胖子顺势坐在了韩毅旁边。
　　“陆老板，你好！”
　　“方小姐，你别这么客气！喝茶！”我跟着胖子一起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真香，应该不是给所有客人喝的。“方小姐能再次光临，我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啊！”胖子点燃了一根烟。
　　“是你客气了，陆老板！”茶真香，索性捧着茶杯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胖子吸了一口烟，拍着韩毅的肩膀说：“以后跟着韩毅他们一起叫我胖子好了！”啊？我一口茶没来得及咽下去，又不能让它喷出来，那样太失礼。最后那口茶直接呛进了气管，咳得我眼泪嗒嗒嘀，差点断气！
　　韩毅和陆耀明一开始都很错愕，不过韩毅先反应过来，边笑边要站起来给我拍背，我举手示意不用，韩毅索性坐到我边上来了，“没事吧？自作孽！”。
　　我抽空看向他，用眼神问，“你怎么知道的？”
　　“就知道你心里一直是这么叫的！”韩毅还是轻轻给我拍了背。
　　等龙虾上来的时候，胖子说有事就走开了。服务员直接给我上了美年达，我没多问。给韩毅直接上的是百威，这点我一点都不惊讶。龙虾上的是手抓小龙虾、年糕炒龙虾。我叫住服务员，又要了一份干煸龙虾，那才是我的最爱。韩毅还是坐在我旁边没有回对面的位子，他好像偏爱年糕炒龙虾，怪不得我们都没点菜服务员就直接上了。
　　吃完韩毅居然没有和我抢着付钱，我叫来服务员买单，不过那折扣打得我都汗颜，拿钱给服务员的时候我都恨不得直接钻桌底下去算了。
　　时间不早了，韩毅送我回了家，下车互道晚安，我先进小区了。走了几步我折返回去，韩毅放下车窗有点惊讶地看着我。我探进车里对他说：“今天这顿不算，下顿还是我请！”引得他大笑，“没问题！非常期待！”
　　边走边觉得不太对，我好像在约他？！

　　十二 douze

　　新买的房子正在如火如荼地装修，想者如果顺利的话， 过年前就能搬新家了。乘着休息天就去建材市场上逛逛，有些东西还需要再补一下，有些东西装修工人说现在就可以订好了。真到了8月，上海的天气可就热死人了。
　　选了2个离新房近的市场看看，看样子是淡季，市场内的人不多。
　　“在干什么？上班吗？”是韩毅发来的消息。
　　“没有，逛建材市场呢！”
　　“在哪里？要小工吗？”
　　想着也好，就把地址给了韩毅，20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
　　“要装修？”韩毅递了一瓶依云给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买了瓶没口味的！”
　　“恩，正在装修，来做后期准备工作！”我打开瓶盖喝了起来，“没口味就是最大的口味！按我的水量喝这个有点奢侈！”
　　“喝个水有什么奢侈的？还能喝破产了？”
　　“你也说了只是喝水，价廉物美最好！”我们这种工薪阶层可不能天天喝这个，而且对我来说味道真没什么区别。这话没说出口。
　　带着这个小工还真不好谈生意，什么都觉得不贵，杀不了价，想想还是结束采购，真后悔让他来。
　　坐上他那辆招摇的雷克萨斯，主人说话了。“怎么样？怎么慰劳慰劳我这个小工啊？”他还真说得出口。
　　“小工比老板出手阔！小工决定吧！”我赖得和他说明。
　　“那去吃川菜吧！上次因为你都没吃饱！”他说得随意，我听得泛涟漪。
　　他是感觉到我正盯着他了，转头看着我，陪笑两声，“好了好了，别生气啊！不怪你，不怪你，是我不好还不行？今天让你请客总行了吧？”
　　“谢谢！”天哪，看样子我是受了他很大的恩惠啊，真亏他说得出口，不要脸的丹凤眼。
　　很快就到了川菜馆楼下，看表才5点，就对丹凤眼说，“才5点，早了点吧！”
　　他也看了一下表说，“小工请你喝咖啡！”
　　川菜馆是在商务大楼里的，楼下有家星巴克，现在上海兴这种模式。
　　“拿铁好吗？”他自己要了冰摩卡。
　　“热可可，谢谢！”我微笑着对收银小姐说。
　　“这么热的天喝热可可？”韩毅询问，收银小姐脸上也很诧异，手上没急着下单。
　　“不喝咖啡，就热可可,谢谢！”说完就去找位子了。
　　“好喝吗？这么热！”韩毅还不死心。
　　“你不知道吗？夏天喝热的，冬天喝冰的才叫爽啊！”星巴克里我还就喜欢热可可了，据说它的热可可是用摩卡粉调的，特别香。
　　“那让我尝尝！”韩毅作势要来喝我的可可。
　　“那不……行！”行字未出口，他已经举杯喝了。
　　“你怎么这样啊？让我怎么喝？”
　　“喝这边，我没碰过，再说我又没病！”他装得很无辜。
　　“谁知道！”我小声嘀咕，估计他是没听到，因为没听见他反驳我。不过我始终还是没有喝那杯可可，倒不是真怕他有病，只是感觉有点怪。
　　韩毅看我不喝，就把可可一饮而尽，得了便宜还卖乖，说什么太甜了，不合他口味！我想骂人，太甜了你还喝，甜死你！
　　我一直没说话，用眼睛瞪着他，他终于投降，“好好好！我再去买一杯！”不一会，他拿着外卖杯回来了。“我们走吧，上去喝！”我就是这么容易满足，我开心地捧着我的可可跟着他上了川菜馆。他看出我的高兴，频频用他拿对丹凤眼笑看我。
　　川菜馆的服务员直接把我们带进了一间包间，包间不大，不过也对于２个人来说也够奢侈了。
　　“小姐，你们这里包间有最低消费吗？”我坐下后问服务员。服务员似乎有些意外我会这么问，一时说不出话，眼睛看向韩毅。最后还是韩毅开口了，“没事，不用管那个！”
　　“噢！”原来是搞得定的。我自管自喝可可，服务员退了出去。
　　“包间比较自在啊，又不吵！”丹凤眼好像是在解释。不理他，继续喝可可。
　　“还没喝完啊！”又开了个话题。
　　“好东西要慢慢品味！尤其是自己喜欢的！”我品得头也不抬。
　　服务员又进来了，拿来了菜单，泡来了茶，给我们到了茶，茶是潽耳。不是我喜欢的，喝不惯它那股味。
　　“请客的人点菜！”韩毅示意把菜单递给了我。
　　“口水鸡、鱼腥草、凉皮，可以吗？你有什么不吃的吗？”我点了几个冷菜后问韩毅。
　　“我很好养的，你挑你自己喜欢的！”韩毅慢慢品着他的潽耳说。早看出来了，他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问也不问就上了潽耳。
　　才怪！“大家都喜欢才好！”我继续翻菜单，“泡椒牛蛙，沸腾鱼，要鲶鱼啊！毛血旺！点心等会点！就这样！”
　　“饮料要什么？”
　　“椰奶！酒问先生！”我合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百威吧，２瓶！”
　　“要冰的是吗？”看来这服务员是很熟悉韩毅的喜好。韩毅点头。
　　“我不要冰的！”我加了句。
　　“她最好来热的！”韩毅这话说得服务员措手不及，说得我苦笑不得，他自己却自娱自乐地大笑起来。最后服务员是憋着笑退出去的。
　　一会冷菜就上桌了，我们开始朵颐。韩毅问我要不要来点啤酒，我摇头。他说没人陪他一起喝没意思，我只笑而不答。他看我不搭讪，举起酒杯一口喝下。
　　这家的口水鸡真不错，带着一点点酸，酸辣酸辣的，很开胃。凉皮很滑溜，鱼腥草很爽口。韩毅举杯敬我，我只得拿起椰奶，捧杯小喝一口，韩毅却是又一口喝下。别看他长着丹凤眼，清秀俊俏，喝酒倒挺豪爽。喉咙似乎很粗，那酒没碰上阻碍就进去了，不带喘气的。
　　热菜来了，这家的牛蛙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泡椒牛蛙是一只只的，没切开，应该是油里炸过的，很香，很鲜而且很有嚼劲，辣得也够味。
　　沸腾鱼很嫩，没有土腥味。毛血旺也很地道，里面粉丝很有韧劲。韩毅似乎也很喜欢牛蛙，和我抢着吃，对我频频举杯，我的椰奶却不见大幅度减少。
　　“不是自己点的椰奶嘛？，怎么不喝？”韩毅也发现了。
　　“我不太喜欢喝饮料的，做做样子，以防万一的。再说饮料喝多了要胖的，没好处！”我边说边与那粉丝战斗。韩毅看不过去了，索性站起来，拿过我的碗帮我拉粉丝。
　　正拉着，门被推开了，“哟！怎么韩博士当起服务员了啊！”是平顶头，说着就准备招呼服务员进来。
　　“不用了！”韩毅终于把粉丝拉到了我碗里“是我让她出去的，方璃，这是殷珉！这里的老板！”
　　“方小姐的名字如雷贯耳啊！能再见到你，荣幸之至！”平顶头话里有话，我听出来了。
　　“殷先生，很高兴见到你！”我礼貌地起身伸出了手和殷珉握手，“菜很棒！”
　　“能得到方小姐的首肯，我真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啊？任务？什么任务？”我有点糊涂。
　　“让你吃得满意啊！”殷珉的眼神瞟向韩毅。我但笑不语。
　　“坐吧，话真多！”丹凤眼发话了，“喝一杯？”殷珉招呼服务员拿了个杯子。
　　“方小姐，还想吃点什么？＂平顶头又问。
　　“殷先生，不用了，很饱，很舒服！”我拿起我的可可喝，举起来才知道不知不觉中见了底。习惯吃辣的时候喝点可可之类甜的，有助消化又解辣。
　　韩毅和平顶头刚好碰完杯一饮而尽。就见韩毅叫住准备退出去的服务员，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对着服务员说，“到楼下星巴克买杯热可可上来！”服务员毫无迟疑地接过钱准备下去买了，我立刻出声：“不用了！”站了起来阻止服务员，“再给我一杯椰奶就好！”
　　“没关系，让她去买！”殷珉也出声了。服务员左右为难。
　　“真的不用了，可可喝多了上火！”我看着韩毅示意不用了。
　　“那算了，你出去吧！”韩毅开了口，服务员准备把钱还给韩毅，韩毅没要，在殷珉的默认下那服务员拿着钱退了出去。一会拿了罐椰奶进来。
　　殷珉对着我问东问西，就差把我祖宗八代都问清楚了。韩毅看着好戏，我只答我可以答的，看样子最高兴的还是平顶头。有点建设性的是，我和殷珉达成协议，他以后叫我小璃，我以后叫小珉。韩毅说名字像是小猫和小狗的名字，傻气！我和殷珉都鄙视他，一下就分了帮派。韩毅看我们是２对１，也只能采用回避策略了。三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９点了，菜差不多被我们扫荡完了，我提议结帐。

　　十三 treize

　　服务员拿来了账单，天哪！那折扣打得离谱！
　　“你们怎么这样，摆明了不想让我请客嘛！”我真的是有点不是滋味。
　　“没有打得很多啦，你就按这数结了吧！”韩毅劝我。
　　“要不你们把帐单改了，要不以后我不请你，你也别请我！”我发狠。
　　“那以后我们ＡＡ制好了！”韩毅还在那开着玩笑。
　　“看来以后我不能再和你一起吃饭，这算最后的晚餐！”我出杀手锏，韩毅看我象是认真的，把皮球踢给了殷珉，“那老板看着打吧！”殷珉看了服务员一眼，后者就拿着帐单出去改了。
　　“小璃，别生气，喝杯茶！”殷珉殷勤地讨好我。
　　“要不，再给你买杯热可可？”韩毅也来献殷情，我真想踢他一脚。其实不说也知道这折扣殷珉还不是照着韩毅关照的。看来今天来这吃饭韩毅是预谋好的。服务员拿着新帐单进来了，殷珉故意问道：“打的几折？”
　　“８８折，酒水按规矩没打折！”服务员小心翼翼说，大概觉得我很傻。
　　“可以了吗？小璃？”这世道变了，收钱的问付钱可不可以！！！我不好意思地付了帐。
　　“满意了，走吧？”韩毅已经起身。
　　服务员拿着找零和水果进来了，我可没韩毅阔气，把找零收进了钱包。
　　“水果还没吃呢？”平顶头似乎很不愿意我们走。
　　“我西瓜过敏，吃了反胃！”我小声说道。
　　“那换别的好了。”平顶头说道。
　　“不用了，我给你出去买别的！”韩毅下了最后通牒，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我很不好意思跟着出去了。平顶头看着我们笑得很坏，跟在我们后面。
　　殷珉送我们到电梯口，韩毅让他别送了，我们挥手说再见。
　　“想吃什么水果？”上车后韩毅问我。
　　“不用了，我其实不太喜欢吃水果的。”韩毅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肯定在想哪有女人不喜欢水果的？
　　“真的！很奇怪吧！不过我说的是真的。”我解释道，“女人不是非得喜欢水果吧？不过我也有我喜欢的，柿子、枇杷、芒果，不过都吃得不多。”
　　韩毅摇着头发动了车，问我“去看电影吗？”
　　“不了，明天是早班，今天一天很累了。”我是真的有点累。
　　“那好，送你回家吧！”我们出了地下车库，韩毅说，“看样子，你和殷珉和投缘啊！”
　　“小珉人很好啊，很幽默！”
　　“哟，真的叫小珉了？”
　　“有什么不可以吗？是你不喜欢这名字，我很喜欢！”
　　“那人呢？”韩毅沉默了１分钟后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避重就轻道：“殷珉人很好啊！”说完看着他的反应，一双丹凤眼直视前方，嘴角微微上翘，似在微笑，似在嘲笑。无意理会，本来就无关痛痒。
　　“看来你很喜欢吃川菜啊！”这男人话锋转得真快。
　　“还行吧。我喜欢味重的！”
　　“女孩子应该吃点清淡的，对皮肤好！”
　　“我不想刻薄我的胃和我的舌！通常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那你就刻薄你的皮肤？”
　　“有得总有舍！关键是看你想得到什么，能够舍弃什么？”他问得随意，我答得认真。他似乎也意识到了，问了句：“那如果得到的东西必须舍弃你不愿舍弃的东西的时候呢？”
　　“那我选择第三条路——不强求，不强求得到也不主动舍弃。是你的舍弃也没有用的，不是你的得到了也不安心。”看着身边经过的风景，我触景而谈。
　　“你很消极啊！如果面对自己非常中意的东西也这样？”他转头看着我说。
　　“看着路！＂我提醒韩毅小心驾驶，接着说，“不，我很积极！对于我应该舍弃的我积极舍弃，对于我能够得到的我积极争取！”
　　“那你怎么定义什么是你应该舍弃的？什么是你能够得到的？”韩毅追问，问题好像越来越深奥。
　　“韩博士！你的问题也太大了吧？”说话间已经到了家门口，韩毅停下车却没有说再见的意思，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等我的答案。
　　“什么是我应该舍弃？什么是我能够得到的？这个由我的心来决定！”我也转过身子目视着他的丹凤眼微笑着回答。
　　又是沉默，１分钟的沉默。
　　“璃子，晚安！”说完就见他下车走过来给我开车门。
　　“为什么这么叫我？”什么怪名字——李子？梨子？真难听。
　　“因为我喜欢这个名字！”他答得轻松。我错愕！心里有个声音响起，那人呢？？
　　“晚安！”我知道韩毅在目送我回家。

　　十四 quatorze

　　自从上次川菜馆吃饭后，韩毅就时而约我吃个饭，聊个天的！很多时候殷珉和陆耀明都参加，还有他们的女伴，虽然经常不一样。每次我都夸陆耀明的皮肤白又嫩，搞得他直向韩毅诉苦说我调戏他。而韩毅总是满不在乎回他：“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胖子是顶着一张娃娃脸到处”招摇撞骗”,喜欢紫色和灰色，他的衣服很多时候就是这2个颜色，不过他穿紫色还真挺好看，因为够白。实际他比我大了4、5岁了，而韩毅只比我大一岁。他们3个中属殷珉的最大了，平顶头纯粹把我当小妹妹，感觉像哥哥，对我好得没话说。小璃，小璃得呼前呼后，最后连耀明也叫我小璃了。
　　奇怪的是韩毅从来不在他们面前叫我璃子，只有我们2个单处的时候才那样喊我。平时总是连名带姓地叫，而我也没有跟着胖子和平顶头那样叫他“阿毅”，同样回以连名带姓。
　　吃过几顿饭后，我终于知道，他们3个是在一次打架事件中认识并成为好友的。那时候韩毅还是个高中生。那次打架事件源于路见不平，那是他们的英雄事迹，现在说来还是慷慨激昂。
　　韩毅那家医药公司很有名，总部在瑞士，其实他们公司是一直和我们酒店有合作关系的。不过他说公司部门多，以后还是直接通过我这条线订房，我当然没有意见了。而韩毅属于开发部，也就是开发新药品的，据说只要开始出一种新药品拿就够吃够喝好几十年了。不过我想他的职位也不小。
　　我总问他：“你不用工作吗？老有空出来吃饭？”
　　他总是敷衍我：“公司多的是药，但那不能当饭吃，更没有小龙虾！”
　　我还发展他们成为我的“卫生”牌友，吃过饭就拉着他们陪我打120分。一开始他们说什么也不愿意，说是没刺激怎么会用心呢？后来我出了个主意，输的一方给赢得一方做按摩，他们这才同意。
　　可恨的是，韩毅说绝不相信我的牌技，硬是要和胖子一伙，我当然就只能和殷珉结成搭子了。我们输了，胖子死也不肯让我帮他按摩，说什么不能给我机会进一步调戏他。我只能给韩毅按，可是我好想捏捏胖子白嫩的肉肉。我们赢了，殷珉说他是大哥，当然要把技术好的给他，所以胖子就去帮殷珉按。韩毅给我按，每次总是心不在焉，有一下没一下的，一点都不专业，还真被小珉说对了。他们3个对我的抗议声总是听而不闻。
　　这阵子还多亏了韩毅，因为房子装修接近尾声要买的东西也很多，而他总是适时出现，想想有车真好，方便！每次和他出去他的车子上总有“依云”，一次无意发现车的后备箱里有2箱。
　　日子一天天这样过着，黑柏已经很久没有消息，偶然上网看到他灰白的头像也会想到他。 他只是每次来上海都给我发一条短信，“我到上海了。”每次离开的时候也发一条消息：“我上飞机了！”开始的时候曾邀他一起吃饭，他说很忙没时间，后来我也就没再开过口了。可他的短信还是一如既往地发着，我却不再回了。心想没有瓜葛也好，只是那50万始终是心头一件事。
　　偶尔想起陶逸君心里仍是心酸又难过。试着让自己只想他的好，不去想他曾经是骗过我的，至少他走的时候还能记得我已经是不容易了。他至少也陪着我成长，走过了一段人生路。当初和陶在网上认识，聊天还是快乐的。人生哪能只尝甜，不吃苦和酸辣，就如同，花也有黑色的，就算是红也红得不同风采。原谅别人就是给自己一次机会，宽容别人就是宽容自己。

　　十五 quinze

　　“我带著七分醉意，三分清醒蹒跚你家门口，感觉冷飕飕……”那是我手机的新铃声，胖子发给我的，动力火车的酒醉的探戈2001，蛮好听。
　　“喂……韩毅吗？”我接起了电话。
　　“璃子啊，现在有空吗？”
　　“什么事啊？我上班呢！”
　　“那我等你下班吧，有事和你说！”韩毅的声音听上去很严肃。
　　“9点可以吗？”我询问。
　　“好！我你单位附近的那家星巴克等你！”
　　“收到！”我挂了电话，外边同事在喊我，最近生意比较好上班有点忙。
　　8月的上海，晚上总算有了丝丝凉风，我走进星巴克就看见韩毅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还没坐下，韩毅就开口了：“饿不饿，去吃小龙虾？”
　　“额……我今天想吃火锅!”今年夏天龙虾吃得够多了。
　　“好吧！你等一下！”他起身走开了，我以为他是上厕所去了。 一会他回来端着热可可，我笑了，是心里笑了。
　　“走吧，我今天没开车，去哪里你指路！”我把可可放在我右手上，拉起我的左手出了星巴克。
　　上海最近流行一人一锅式的火锅。我们直奔那家最有名的，可能因为不是周末，又过了晚饭时间，没有到宵夜时间，店里人倒是不多，不用排队。门口的迎宾拦住我对我说，“小姐，我们不可以外带食品的！”
　　“哦，还有半杯了，通融一下吧！”我好脾气地说。
　　“对不起，我们餐厅有规定的！”迎宾解释。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韩毅可没那么好脾气。迎宾被他这么一冲有点愣住了。我不想坏了气氛，解围道：“我喝了就好，就半杯了！”说了就一口气喝光了半杯可可，感觉有点胀。
　　韩毅狠狠地瞪了迎宾一眼，我急忙拉着他进了餐厅。可能是一下子喝了半杯可可，突然没了食欲，我是习惯饭后喝甜的的。东西点的很少，不过这火锅味道确实不错。韩毅吃得也不多，后来才知道他是极不喜欢吃火锅，还好是一人一锅他才动了筷子的。
　　“你房子快装修完了吧？”韩毅喝着啤酒说。
　　“嗯，过几天就结束了！”我吃着我的牛肉！
　　“那就好，过几天我要离开上海一段日子！”我抬头发现他认真地看着我说。
　　“去哪里啊？多久？”我停下来问。
　　“2个月吧，瑞士！”
　　“真的吗？好开心啊，那是个好地方！”我非常羡慕。
　　“你去过？”
　　“没有，听去过的人说的，看报纸介绍的！”
　　“没有亲身经历又怎么会有答案呢？再说我是去工作的。”他把菜都挪到我跟前，“有个新项目，应该没有时间玩！”
　　“哦，那什么时候走？要不要我和胖子、小珉给你饯行？”
　　“不用了，他们都习惯了！”他吃了2根青菜。
　　“那这两个月我们就在网上聊天吧！”我提议道。
　　“我应该没有很多时间上网！”韩毅好似有点为难。
　　“哦，没关系，那就发EMAIL吧！”我装作不在乎。
　　“嗯，好的！”他笑了，“你如果有什么事要帮忙的可以找耀明和殷珉他们！他们会帮你的！”
　　“我能有什么事啊？别搞得象托孤好伐？”我开着玩笑。韩毅一杯杯灌着啤酒。今天的他有点严肃。似乎有话没有说出来，我也不好追问！
　　突然间，韩毅又恢复了他原来本性，开起了我玩笑。
　　“我去瑞士你会不会想我啊？”他点起了一支烟，他很少在我面前抽烟的，尤其是就我们两个的时候。
　　“我会想瑞士……”我坏坏地说。
　　“我应该会想上海……”他停了一下，盯着我说，“上海的你！”这话说得我一阵小鹿乱跳，我的脸应该红透了，只能低下头猛吃。
　　“当然还有上海的耀明和殷珉！”他又补了一句。温度一下降了下来，小鹿也已跳得老远了。
　　“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礼物啊！”我只好扯开话题。
　　“你想要什么？”
　　“我现在哪知道啊？”
　　“那等你知道告诉我！我一定给你带！”
　　“先谢了！”我实在找不到话题了。我提议结帐回家，韩毅没有反驳。
　　韩毅把握送回了家，在我家门口，韩毅问我：“走得那天你来送我吗？”
　　“不是说都习惯了不要胖子和小珉送了吗？”我奇怪。
　　“我现在说得是你，不是他们！”韩毅双手扶着我的肩膀，一双丹凤眼又盯着我。“那我如果不上班就送好吗？”我妥协道。
　　“那还差不多，不枉费我对你这么好，璃子！”韩毅又笑开了。
　　互道晚安，我目送韩毅离开。

　　十六 seize

　　晚上11 点，刚换下制服准备下班，手机响了，是韩毅。
　　“到家了？璃子？”耳边传来韩毅熟悉的声音。
　　“没有，刚下班，今天有点忙！”
　　“我明天早班机飞瑞士！”
　　“哦，那我去送你！”我主动提出。
　　“我想你现在陪我看电影！”
　　“啊？？ 现在？太晚了吧，你明天可是早班机啊！”
　　“没关系，可以在飞机上睡！上次叫你去看电影你就没有答应！”韩毅说得委屈。我差点就答应了，不过还是考虑到他第二天是早班机，我尝试劝他：“何必呢？搞那么累！我今天有点累，再去看电影明天就没精神送你了。”
　　“这样啊，那算了！”我感觉韩毅有点不高兴。“那我明天一早来接你和我一起去机场！”韩毅追加。
　　“行，没问题！晚安啊，早点睡了啊！”
　　“晚安！”电话那头的他无精打采。后来我才知道，为了让我能送他，韩毅特意选了我休息的日子去瑞士。
　　暂 时 分 开
　　第二天一早，我陪着韩毅去了机场。
　　“我去了瑞士后，你手机24小时开着啊！”韩毅似乎昨晚没睡好，一双丹凤眼没什么神。
　　“哦，你会打电话给我吗？”我笑着问。
　　“废话，不然让你24小时开机做什么？”今天有点气势哦。
　　“长途很贵的！”我只是开玩笑。没想到韩毅突然丢了五六张手机充值卡给我，我一下子有点火。“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让你陪我聊天啊，电话费当然我出！”韩毅说得理所当然。
　　“有病啊！”我把卡扔还给他。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保持沉默就这样到了机场。
　　韩毅办好了CHECKIN，走到我跟前一把将我拉到没人的地方，清晨的机场人显得不多。
　　“方璃，你到底明不明白？”韩毅说得有点急。
　　“明白什么？”我有点慌。
　　“明白我为什么对你那么好？明白我为什么只让你一个人来机场送我？你明白吗？”韩毅按着我的双肩，声音又点大了。
　　“我……我……我不知道！”“知道”两个字几乎被我吃进了肚子。
　　“你不知道？？你是笨还是傻？还是不想知道？”
　　“不是的，我……我只是不敢确定！”我被逼得无路可退。
　　“不敢确定是吗？”韩毅的声音突然深沉冷静，我抬头望向他，哪知道他猛得低头，双唇覆上了我的唇！强势而霸道的吻，我应该挣扎的，可是我不想。我应该要推开他的，可是我不愿。因为喜欢他，是的，我的心告诉我喜欢他。
　　韩毅放开了我，看着我，我也抬头注视着他，有点羞怯，却没有躲闪。
　　“确定了吗？”韩毅的声音沙哑，韩毅的眼神钩人，我的声音清楚明白：“非常确定！”韩毅一下子把我拥入了怀里，我回抱着他。
　　感觉过了很久，韩毅放开我，右手抚上我的脸，我的眉，我的唇。我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的双眼。韩毅的唇印上我的额，我眉心，然后是我的眼，我的鼻，最后是我的唇，温柔着我。
　　广播里传来他那班机登机的声音，韩毅这才放开我。
　　“在上海好好等我回来，就2个月！”韩毅温柔地对我说。
　　“嗯，你在那边也好好照顾自己！”
　　韩毅把刚刚的电话卡塞入我手里，“没别的意思，既然买了就拿着好吗?别多想，可以吗？”
　　“嗯！”我点头。女人就该被爱她的男人宠的，不是吗？
　　看着韩毅进出闸机，他不断地向我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我转身准备离开，却看到了耀明和殷珉站在不远处。心想刚才的一幕他们应该是看到了，脸红了。
　　“小璃，恭喜！”殷珉走过来说道。胖子暧昧地看着我。
　　“你们怎么来了？”我索性忽略他的问题。
　　“接韩博士指示，接她的璃子回去，随便把他的车开回去！”胖子硬是装着认真地说。原来韩毅有个博士头衔的，真看不出来。
　　“谢谢！”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十七 dix-sept

　　回家的路上听胖子和平顶头说了才知道，原来韩毅也算是个神童了。别人还在为大学挤破头的时候他已经念完了5年的医学院。当然之后的出国读博士是顺理又成章的了。想想我自己呢，糊里糊涂地混了个二流大学。现在做的还是伺候人的工作，虽然我很爱工作也没有觉得伺候人有什么难堪，只是距离是显而易见的。还好，热恋的男女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从不会觉得没有共同语言。对于我医学上的小问题，韩毅总能耐心解释回答。而我也经常向他诉说我在酒店碰到的各式各样的人，韩毅总说羡慕我能与人沟通，而他只能与方程式沟通。我也笑谈，方程式是没有脾气的，不会投诉，不会迁怒。方程式全世界都是一个语言，哪像我们，不同国籍的客人总希望你能听得懂他们国家的语言，至少也得把英语说得很溜。“凭什么呢？这个世界说中文的人最多了，再说踏上中国的国土为什么不先学好中文再来呢？”我手下的一个职校毕业的女孩子经常愤恨地抱怨。而我笑她：“那你以后不准备出国旅游了？至少你去不了法国感受浪漫，去不了德国看古堡！”女孩考虑都没考虑就骄傲地对我说：“那些电视上看看就可以了，真的到那里未必好看！我去云南香格里拉，去九寨沟，去西藏，去看我们国家的大好河山就可以了！”是啊！很多事情真的身临其境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苏格拉底说人不可能两次经过同一条河，我们也无法真正看到图片上的风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真的拥有了，也许就看不清楚，所以人才常说距离产生美。现在我和韩毅真的是距离产生美了。我好像随时随地都能想起他，想他的丹凤眼，想他笔挺的鼻子，想他淡淡地眉毛，他的唇总是那么红艳，我常笑他，如果每个女生都拥有他那样的唇，唇膏公司的老板是要哭了。而他总是掐准时间在我入睡前给我打电话，虽然那声音是从另一个国家传来，还是那么温暖、亲切、让人安心。也可能声音是从另一个国家传来的，由于距离遥远听起来似乎很轻、很弱。他说他想念吃小龙虾的我，想念享受热可可的我。他是真的没有和我上网聊天，几封ＥＭＡＩＬ都是我发给他的，都没有回我，只是在电话里说收到我的ＥＭＡＩＬ很开心，也愈发地想念我。我们在对电信事业不断贡献中互相思念着，等待着。韩毅去瑞士也有一个月了，我在为我的新家到处张罗，搞卫生、选家具。终于一切办妥就等搬家的那天了。期间我和胖子、小珉吃过一顿饭，很开心，遗憾的是没有能打１２０分。席间胖子、小珉笑话我说，说是那时为了每次按摩都是韩毅和我一组，韩毅是既威胁又打亲情牌的。饭后的没几天我接到了黑柏的电话。他约我出去，我思量很久还是答应了。他选了一家海鲜火锅店吃晚饭，到了店里我就知道那价钱不便宜。黑柏似乎很累，精神感觉不好，可以说是潦倒，那是一种精神的潦倒。今天连他的衣服颜色都感觉灰暗，同样是他喜欢的蓝色。＂最近还好吗？”我有点好奇他是怎么了。“刚忙完了上海的大项目！”他开始点菜了。“那以后来上海就少了，是吗？”“应该是的，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过阵子还会有CASE在上海！”他从菜单中抬头，“今天我做主可以吗？”“啊？可以，可以！”反正是你请客，你是老大嘛！“我很喜欢火锅，这家我和朋友，感觉不错！” 他很快点完了菜，“新屋弄得差不多了吧？”
　　“都好了，12月中旬就搬了。”
　　“要帮忙和我说！”很快菜就上了。黑柏招呼我开吃，看样子他是真的喜欢火锅。“最近忙不忙？”黑柏给我夹了块牛肉。
　　“最近旺季，有点忙！”那牛肉真不错，又嫩又香，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上次生日的事后来没什么吧？”我愣了一会终于明白他说得是韩毅帮我们付饭钱那回。聪明如他，黑柏又怎么会看不出那天的汹涌澎湃呢？
　　“没事了，他去瑞士了。下个月回来！”
　　“你对他的行程倒是很清楚啊？”
　　“嗯，还可以！” 我意识到我说溜了嘴。
　　“恋爱了？”黑柏忽然停下不吃了。
　　“算是吧，他走的那天开始的，一切要等他回来再看看！”我有点不好意思。
　　“哦，是吗？”“你最近忙吗？”说完才想到，他刚刚已经说了他忙完了大案子。“这个到处是人的世界，总会有纠纷，有纠纷当然我们就有事情做了。”是啊，只要人还存有贪欲、私心，律师就不会闲着的。“那多好，永远不会失业啊!”“你不也是？人总是要旅行的！你觉得旅行是两个人好，还是一个人好？”“一个人的旅行叫个性，两个人的旅行叫幸福！就看你需要的是个性还是幸福了？”黑柏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我又追说，“个人想法，个人感觉而已。”在我以为黑柏不会回答的时候， 黑柏却出声了：“我想要两个人的旅行！”“那应该不难吧？”我松了口气。“恐怕是没机会了！”我不知道如何接下去只能换个话题，不过却不想找错了话题。“我想我还是不能接受那50万！”“你为什么又拿这个出来说？那是陶的遗嘱，我只是他的委托律师，我只是负责把钱按照遗嘱的意思给你。至于你如何处置这50万那是你的权力！和我再也没有关系。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我……！”我被赫住了，黑柏真的像一个律师那样和我说话，我有点接受不了，因为从一开始我似乎就没有把他当成律师，而只是陶的朋友。眼泪有股冲动要冲出来。“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能接受那50万！”黑柏看出了我的惊愕和无措。我也识相地不再提那个话题。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都变得寡言。我们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中结束了晚饭。走出餐厅的时候，黑柏要求我陪他去买个蛋糕。“今天有人生日吗？”我有点好奇。“是的，今天是我生日！”黑柏看着我，“可以吗？”“当然可以，你怎么不早说？”我有点不好意思。“你没问啊！”黑柏说的很轻，我还是听见了，无语。后来的蛋糕我抢着付钱，黑柏最后也不再和我争了。不过奇怪的是，黑柏拒绝和我一起吃蛋糕，说是他想一个人吃。我纳闷，蛋糕一个人吃更好吃吗？

　　十八 dix-huit

　　第二天下午我收到了黑柏的短信：“我回武汉了，谢谢你的蛋糕！”在我回了“不客气”后他并没有再由任何消息过来。我想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我想我是不方便问的。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那样……
　　这个世界变化总是那么快，酒店老总因为个人原因被暂时停了职，其实说是暂时，大家心里都清楚就算事情解决了也不会再回来了。集团派了个新老总来，说是暂代，但是新官上任总是要烧三把火的。所以整个酒店气氛变得紧张兮兮，人人都小心翼翼，谁都不愿意做出头鸟。更何况，此新老总就是从我们酒店出去升到集团当副总的。一些老员工十分清楚他的作风，严格、严谨、不留情面，凡事喜欢亲力亲为。
　　第一把火：精简人员，降低人事成本。人人自危，算计着自己是否会是那个多余的。当然这样的精简不是立即裁员，第一步是要求经理级别人员那出方案，出新思路。所以当结果还没有出来的时候才是最恐慌的时候。我也是人，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那天晚上，韩毅的电话如约而至。而我正因为酒店的事而不烦恼着……
　　“璃子，这几天过的快乐吗？”韩毅的声音听上去心情很好。
　　而我的心情却不怎么好，“还可以！”
　　“还可以怎么行啊？心情一定要好！”韩毅的兴致似乎很好。
　　“为什么？”我有气无力。
　　“因为我心情好啊，心情不好就不漂亮了啊！”
　　“心情不好的人多了，都得象你啊？”
　　“至少你得象我啊!”电话那边传来他那不够爽朗的笑声。可那笑声没有象以前那样给我带来笑的感染，而是无缘地刺激了我。
　　“心情不好不漂亮，那你去找漂亮的啊！”
　　“那我真去找了啊！”我想韩毅决不没有听出我的不高兴。
　　“去啊，我想你韩博士要找个漂亮女孩一点技术都不需要！可能还有倒贴的。”话出了口才感觉有点过分。
　　“什么倒贴，你当我小白脸！”
　　“小白脸那能和你比，你是钻石男！有学问又有钱，还有型！”
　　“我这么好，你怎么不倒贴啊？”韩毅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倒贴一向不是我的风格。再说在你韩博士嘴里，心情不能象你一样好的，就不漂亮，恰巧本小姐今天的心情无法和你一样好。你还是找别人吧！”我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了。韩毅似乎意识到了。
　　“好了，好了，开开玩笑嘛，何必认真呢？”韩毅开始求和了。
　　“我没开玩笑，我很认真！”可心情不好的我哪肯放手。
　　“算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什么叫算？本来就是你错了！”我得理不饶人。
　　“好！我错了！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心情不好别把气撒我身上啊！”韩毅也认真了。
　　“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心情不好，你为什么要和一个心情不好的开玩笑。你不是存心的吗？你心情好我没必要无理由跟从吧？”
　　“有什么事不能明说？为什么要这样拐弯抹角？”韩毅试图让我说出心事。可是他还不了解我，我是那种喜欢把心事放在心底的人，难于对别人真正敞开心扉。尤其本来就没什么具体的事。
　　“没事，就是心情不好！”
　　“那算了，我不和心情不好的计较！”
　　“很好，是我在计较，再见！”啪！我挂了电话。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第二天清晨我有点点后悔，可是我的骄傲使得我没有主动和韩毅联系。我为自己找了个借口，他去瑞士后从来都是他打电话给我的。
　　很快到了我搬家的日子，12月16日，黄道吉日，宜搬迁。
　　已经一个星期了，我没有接到韩毅的电话。我想过主动发EMAIL求和，但是我还没有这样去做。因为搬家请了几天年假，搬家那天下午接到单位打来的电话说是有我一个从武汉来的快递，我想一定是黑柏寄来的，就让同事替我收了。
　　因为东西不多，到了下午家里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很多细节的东西母亲说以后慢慢弄。刚和家里人吃过晚饭，送走来帮忙的亲戚，手机响了，“小璃，出来吃宵夜了！”是胖子！
　　“现在啊？今天搬家很累，改天吧！”我婉拒。
　　“你今天搬家？怎么不让我们帮忙啊？不把我们当朋友啊？”胖子开始怪叫。“不是的，东西不多，不麻烦你们了。”我解释。
　　“那出来了，恭喜你乔迁之喜！”胖子还是不放弃。
　　“那好吧！”想着也许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韩毅的消息。
　　打车到了胖子说的那家烧烤店。那店在上海小有名气，很受年轻人喜欢。不过殷珉能够接受倒是让我意外。店里生意很好，不过却不吵闹。我们三个象是说好的都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倒也显得很显眼。
　　“韩毅圣诞节前一天会回来！”殷珉边说边观察我的反应，我感觉到了。
　　“是吗？”我低头喝着他们给我叫的美年达。
　　“就这样？”陆耀明递了一个鸡翅给我。
　　“我知道了。这样行吗？”我只是介意韩毅为什么不自己来告诉我他的归期。
　　“韩毅从来没被女孩子挂过电话，你就让让他吧！”殷珉开始劝我。原来他连这个也和他们说了，看起来都是我的错。
　　“凡事总有第一次吧？”我到是有点开心了。
　　“那你会去接他了是吗？”小胖也开心地问我，似乎完成了一件大任务。我想是的，我会去接他的。可是嘴上却对他们说我要考虑考虑。陆耀明和殷珉都没有再追问。没想到的是，我这样的回答却使得韩毅在回来之前没再给我打电话。
　　“乔迁之喜，小小意思！”殷珉给了我一个信封。
　　打开一看，是三张商场购物卡，金额不小。“太客气了，这些太那个了！”这礼在我看来有点大。
　　“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自己看着买吧！”陆耀明解释说。
　　“那我拿一张，心意我收到！”
　　“一张能买什么？我们2个一起送你的，拿着！不拿看不起我们！”殷珉说了合上信封就往我手里一塞。我看着是推不掉了，只能再三道谢。
　　吃完烧烤，他们2个坚持送我回去，因为我还要休假几天，所以想着把黑柏寄来快递拿回家，就让他们开车送我去了趟单位，酒店就是这点好，24小时有人服务。从外包装上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快递单上写着是食品，出于好奇我打开了箱子。居然是一箱可可粉，包装袋上全是我看不懂外文和英文，我想应该是进口货。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可可？应该是陶告诉他的吧？
　　箱子不重，里面有6袋可可粉，我自己把它搬上了车。胖子坐在驾驶座上很随意地回头，边问边一手掀开箱子；“什么东西啊？”我也没有想要不让他们看，胖子拿出一袋，借着车内的灯光看，“可可粉？你喜欢？”

　　十九 dix-neuf

　　面对胖子的问题，我没来由地心虚。只能回答还可以。胖子似乎不相信，
　　而殷珉没有让他继续追问下去，发话：“胖子，开车！很晚了！”
　　回到家洗漱完，望着那6袋可可粉。我有点心神不宁，感觉到了些什么，却极力想忽略。我想应该跟黑柏道谢。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我又拨了第二遍，还是无人应答。我对自己说，再拨一遍吧，最后一遍。
　　正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方璃？”
　　“是的，刚才怎么没接电话！”
　　“在洗澡，不好意思！”黑柏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却很清醒。
　　“哦，谢谢你的可可粉！”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朋友送的，我不太喜欢甜的！”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就送我6袋？
　　“喜欢的，谢谢！”其实我非常喜欢可可的。
　　“你喜欢就好，快搬家了吧！”黑柏问道。
　　“今天已经搬好了！”
　　“是吗？那还缺什么？我送你？”黑柏的声音变得轻快多了。
　　“不用了，你已经送了可可给我了！”
　　“那怎么可以？哪有人乔迁送这东西的？”黑柏死活要再送我一样东西。我坚持我什么都不缺，黑柏也就不再围绕这个话题了。胡乱聊了一会互道晚安就挂了电话。
　　对于那6袋可可粉，我总有些耿耿于怀，心里总有些结无法打开，是无法打开还是不愿打开，我的心不想去弄明白。
　　人有时候不能诚实面对自己。我想陆耀明和殷珉应该从韩毅的那里知道我是很喜欢可可的。而那6袋可可也不会是黑柏的朋友送给他的。
　　事实证明女人的感觉很准的。
　　三天后，果然，我又收到了黑柏寄来的快递：一套榨汁机和一台咖啡机。咖啡机里还有一袋咖啡豆，他想得倒是很周到。
　　我对自己说，那是乔迁的礼物。打了个电话给黑柏，道了声谢谢，其他的我不懂得怎么说。也许此时此刻最好就是自欺欺人。
　　圣 诞 节
　　很快就到了韩毅回上海的日子了，他的归期提前了一个星期，陆耀明提醒我韩毅是晚上9点到上海。也不管我是否答应就决定8点来接我去机场。其实我是想去的，只是没有明说。上次电话吵架的事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情侣之间这样的吵嘴并不严重。可能是因为距离的原因才会冷战，不然像这种事情一方第二天打个电话，说句对不起很快就甜甜蜜蜜了。
　　晚上9点的机场人很多，很热闹。站在国际出口处，我的心焦急着。胖子和平顶头不停地和我说着笑话，可我不觉得好笑，因为我实在是没听进去。反复想着见到韩毅的第一句该说什么？或是用什么动作来表示我的想念？不断地计划着，又不断地推翻着，手心全是汗而冰冷。
　　他出来了，是他！高瘦的身材，一双丹凤眼，白得好似不正常的皮肤，一件黑色呢大衣，合身地很，那是他喜欢的颜色，蓝偏黑的牛仔裤。他的眼神也在寻找，可是很有目的性，我们很快用眼神找到了对方。他加快了脚步，笑容越来越深，最后是拖着行李箱小跑着到我面前，一把把我拥进怀里，很紧很紧。我从始至终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他的眼神找到我，看着他越来越快，越来越大的脚步，看着他跑向我，感受着他把我拥进他怀里。
　　所以，其实看见他我第一要做的就是感受。第二要做的是：我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踮起脚，对准他那诱人的唇重重地印上去。他显然很意外，可很快主权就到了他嘴上。直到旁边的胖子不停地咳嗽声响起，韩毅才放开了我。但心里肯定在偷笑，我保证。
　　韩毅过去和陆耀明和殷珉进行了兄弟式的拥抱后，牵起我的手，4人往停车场方向走去。他的行李还是那么少，一个大旅行箱，一个随身公文包。
　　陆耀明和殷珉很识相地坐到了驾驶和副驾驶的位置上。韩毅拥着我坐在后排，一路上韩毅和他们一直聊着他不在的时候我们3个在上海的生活。每次我一问到韩毅在瑞士的日子总会被他们无意地扯开。当时并未在意。
　　本来韩毅提议4个人去吃宵夜的，可胖子他们说不打扰我们“小别胜新婚”。
　　最后我和韩毅决定去了避风塘吃点东西。
　　“对不起！”韩毅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深深地对我说。这时服务员拿来了菜单让我们点菜。
　　“先点菜吧！”我微微对他一笑，他深深地笑了。很多时候语言是多余的。

　　二十 vingt

　　饭吃的很愉快，但韩毅没有问我上次为什么生气，我也没想告诉他单位里拿点破事。韩毅很高兴，眼神总在注视我，我感觉到了，女人对男人的注目总是敏感的。而我似乎隐约觉得韩毅的精神不是太好，他的高兴像是在“强颜欢笑”。
　　吃完饭，大家都累了，我提议早点回家，韩毅同意了。到了停车场，韩毅打开车门让我上了车，他自己到后车厢里把他的旅行箱拿了出来。
　　“礼物！看看喜不喜欢？”原来是一大盒的巧克力。
　　“喜欢！谢谢！”我从心底笑出来。
　　“还有这个！”韩毅又拿出来一小盒子。
　　“很漂亮！”是一对耳钉，晶莹剔透的六瓣花形，应该是不便宜的。“六瓣花，无人栽，北风一吹遍地开！韩博士，猜一自然现象！”
　　“下雪嘛！”
　　“给韩博士加20分！”
　　“可是我想要20个吻！”韩毅开始耍无赖。说着就凑了过来，捧着我的脸一通乱亲，一边亲还一边数。搞得我痒痒的，我本来就怕痒，这么一来是越来越觉得痒了，咯咯笑个不停！
　　韩毅数到20就停了下来，放开我，认真地对我说：“下一题！”
　　“一天一题，今天结束了！”我边整理被他弄乱的头发边严肃地回答他。
　　“这样啊？那明天继续！”韩毅佯装很失望，“明天就带着它上班吧！”
　　“不要吧，有点招摇！”虽然喜欢，但是上班带着却是有点亮眼，“谢谢你，我很喜欢！”
　　“那能不能给点奖赏啊？”韩毅的鼻忽地碰上了我的鼻，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唇就温柔来袭。不同于刚才的玩笑打闹，不同于机场的激烈思念，而是温柔心动的。吻到深处，韩毅呢喃：“璃子，我好想你！”
　　那天晚上的梦里都是韩毅温柔的吻，早上醒来都觉得害臊。
　　第二天晚饭，韩毅邀了陆耀明和殷珉我们四个一起吃。我说要尝点别的，提议去吃了泰国菜。
　　韩毅牵着我的手走进餐厅的时候，我清楚看到了陆耀明和殷珉眼中的笑意。还没有坐下，胖子就开口了：“你们总算让我们省心了！”
　　我只得低头不语，韩毅倒是甩了一句：“谢谢了兄弟！”给我倒了杯茶，又说，“今天你俩尽管点，我请！”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胖子怪叫了一句，“那不客气了！”看得出来这两位都是美食家的主，点菜都驾轻就熟的。
　　“看我们小璃今天是红润得很啊！”殷珉也来凑热闹！我更加不好意思。
　　“当然，我回来了嘛！”韩毅却皮厚得可以，牵着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小璃，你耳朵上紫色的耳钉很漂亮啊，哪里买的？我也给我的MM买一对！”死胖子，一定知道是韩毅送我的。
　　“是白色的！”我纠正胖子。
　　“不是啊，是紫的啊！不信问小珉！”胖子准备凑过来看看清楚被韩毅推了回去。我看见殷珉点了点头，很纳闷，从耳朵上拿下一个。果然，居然是紫的！
　　我看向韩毅，韩毅笑而不语。我想他是知道的。我晃动了一下那颗耳钉，光线弱的时候它是白色的，光线强了就变紫色了。
　　我们点的菜上了，有我喜欢的去骨凤爪，酸酸辣辣的。炭烧猪颈肉，很香，本人无肉不欢嘛！咖喱膏蟹，也是我喜欢的。
　　“看来我们韩毅很会买礼物啊，这耳钉我们小璃很喜欢啊！”殷珉端着他手中的茶说到，说完将茶一饮而尽。
　　“是的，我很喜欢！”人说债的不愁，今晚经过刚刚他们的不断调侃，我也坦然了，索性就大方接受。
　　“小璃，韩毅有没有给你买巧克力啊？瑞士的巧克力很有名的。”胖子又闲不住了。
　　“买了，一大盒，要不要我给你一块，让你送给你的MM啊？”我彻底放开。
　　“不敢，小璃是喜欢巧克力，还是更喜欢可可粉啊？”我不知道胖子是否是有意的。
　　“都喜欢！”我心里有些慌乱。
　　“是啊，今天没给你买热可可！待会补！”韩毅以为胖子在提醒他没给我买热可可呢。
　　“不用了，不是每天都要喝的！”
　　“小璃每天可以自己在家冲啊！”这下胖子肯定是故意的。
　　“你自己买了可可粉了？”韩毅夹了块蟹给我。
　　“不是的，朋友送的！”我想我没必要撒谎。只见殷珉拐了胖子一下，胖子想要冲出口的话硬是缩了回去。韩毅没有追问，殷珉趁机帮着扯开了话题，“小璃，知道韩毅什么时候生日吗？”
　　“我……我不知道！”我觉得有点惭愧。
　　“我们才刚开始呢，她还没对我做过户口调查呢！”韩毅却替我说话。
　　“愚人节！4月1日！”胖子爆料。愚人节？4月1日？我记得陶逸君的生日是4月2日。就差一天，同样是白羊座的，我怎么突然想到了他呢？
　　“是吗？很特别的日子啊！”我回了神。
　　“记得要给特别的礼物啊！”胖子总让人不得安宁。惹得殷珉大笑，韩毅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二十一 vingt-un

　　吃过晚饭，我们去了韩毅家，我们玩起了很久没玩的120分，搭子不变，奖惩不变，只是心境变了。韩毅的房子不是很大，普通的两室两厅，100个平米左右吧，不过地段却是很好。装修得简洁，但看得出用的东西都不普通。
　　餐桌是黑色的，椅子是黑色的，马桶是黑色的，浴缸是黑色的，沙发是黑色的，厨具是黑色的，我想象不出还有什么能是黑色的。
　　最后我和殷珉赢了，陆耀明和殷珉说是奖惩各自自行解决，说完他们借口走了。韩毅拉着我送他们出门，陆耀明对我暧昧地笑！我自己也觉得暧昧。
　　送走了他们，韩毅打开音乐，拉我坐到了沙发上，拥我入怀，他的下巴磨蹭着我的头发。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一手接起了电话，另一只手没有放开我的电话。不知道是谁打来的？韩毅只“嗯，嗯”了两声。
　　挂上电话，韩毅开始亲吻我的发。
　　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吹响这风铃声如天籁站在这城市的寂静处让一切喧嚣走远只有青山藏在白云间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有一群向西归鸟谁画出这天地 又画下我和你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谁让我们哭泣 又给我们惊喜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总是要说再见 相聚又分离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只有青山藏在白云间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有一群向西归鸟谁画出这天地 又画下我和你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谁让我们哭泣 又给我们惊喜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总是要说再见 相聚又分离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一曲结束，韩毅突然问我：“可可粉是你哪个朋友送的？”
　　我一阵愕然，他原来是在意的。“你不认识的！”
　　“是啊，你的朋友我都不认识！”我听不出他语气里的意思。
　　“这不刚开始你就出国了啊，没来及给你介绍啊！”我只能把责任推给他。
　　“那我什么时候能带得出去啊？”
　　“韩博士，您作主！”我翻身捧着他的脸说。说完就遭到了韩毅的“攻城略地”，我发出的抗议声全进了他嘴里。一番缠绵纠缠后，韩毅在我耳边说：“作主的感觉真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的眼睛是这个意思！”韩毅亲了亲我的眼。
　　“那你以后和我的眼睛沟通好了，别和我说话啊！”
　　“我的眼和你的眼沟通，我的嘴和你的嘴说话！”
　　“怎么这样的？”我佯装生气。
　　“就是这样的！璃子,我演示一下！”说着就覆上了我的唇。几番亲亲我我后，我说要回家了，韩毅便开车送我回了家。
　　临走前，韩毅对我说：“以后还是我给你买热可可吧！”我知道韩毅在等着我的回答，我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那话就梗在喉咙口，不上不下。最后韩毅轻轻叹了口气，开车走了。

　　二十二 vingt deux

　　纸是包不住火的，哪怕只是那点点星火。
　　圣诞夜还要上班，这是我们这一行的无奈吧。而我的无奈是：前两天就和韩毅约好一起过圣诞的，而晚饭时候却收到黑柏的短信，短信说他正在来上海的飞机上，邀我一起过圣诞。我想打过去告诉他我已有约，电话却是关了机。最后只得发了个消息给他解释原因。可是世事总是不能随人愿的。
　　我和韩毅约好在酒吧等的，陆耀明和殷珉也会在，所以我就让韩毅别来接我了，反正也不远。换下制服准备走出酒店的时候，想想还是要给黑柏打个电话。
　　电话通了！
　　“方璃？我在你单位门口呢！”黑柏的声音听上去兴奋而意外。
　　“是……是吗？我刚下班，你收到我的消息吗？”我纳闷他如果收到我的短信应该不会过来了的。
　　“什么消息？没有收到啊！”黑柏的声音听上去很无辜而真诚。而我意识到我必须面对了。
　　“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OK！”
　　深呼吸，再深呼吸，最后再来一次。我看到了黑柏一袭湖蓝色的丝绒休闲西服，黑色的紧身高领羊毛衫，深咖啡色的西裤，虽然路灯不亮，但他仍然很耀眼，很不是所认识的黑柏风格。
　　“方璃，上车吧！”黑柏今天脸上一直挂着微笑。
　　“黑柏，我今天已经和别人约好了，我发短信给你了，没想到你没收到，还是跑来了，不好意思！”我不想拖拖拉拉。
　　“是他吗？从瑞士回来了？”微笑还是挂在他脸上。
　　“是的，特地提早回来陪我过圣诞的。今天还有他的朋友们一起！”我知道我这话有点画蛇添足，可是我想黑柏能知难而退。
　　“不能先陪我一会吗？现在才10点，看在我从武汉特意过来的份上？”黑柏双手覆上了我的双肩，我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神。
　　“对不起！要不你找你在上海的朋友吧！”我知道我找了个糟糕的借口。
　　“那我送你过去吧！”黑柏似乎放弃了。
　　“不用了，我打车！”我婉拒。
　　“不会连送都不让我送吧！”黑柏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可怜。说着就拉我上了车，关上车门，问我要了地址。
　　真的是很近的，可我觉得时间过得好慢，红灯好刺眼，前面车辆好讨厌，不能开快点吗？
　　黑柏为我开了车门，我下了车。酒吧门口灯火辉煌，霓虹灯照得人行道通明。
　　我一身玫瑰红的修身大衣和黑柏的湖蓝色丝绒西服在灯光下一定很招摇。
　　“我进去了，谢谢你！”我边说就边往酒吧门方向走。黑柏一把把我拽了回去，“方璃”，我已经在黑柏怀里了。
　　“方璃啊方璃，陶逸君说你是个聪明女孩，果然不错！”黑柏的声音很挫败而不甘。“你一定知道我今天要对你说什么，所以你不给我机会说，是吗？”
　　“没有！”这声音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你有！虽然你不给我机会，但是我还是要说！”我试图挣开黑柏的环抱，但是奈何男人的力气总比女人大。“我喜欢你，从看到你第一眼！知道吗？不是你来武汉的那一天，是很早的时候陶给我看你的照片的时候了。”
　　我震惊！怎么回事？
　　今天是圣诞夜，街上有对男女这样抱在一起也就没人觉得奇怪，只当是一对情到深处的恋人了吧。
　　“当我知道你已22岁的时候，我真的有点惊讶，在我看来你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你很朴素、很质朴，眼神很善良！知道吗？我很嫉妒你喜欢的是陶！而我就这样喜欢上了从未谋面的你！”
　　“能不能放开我说？！”我有点透不过气来。
　　“不能！看着你的眼，我说出不来。我知道今天我有点卑鄙，我知道他已从瑞士回来了，我也收到你的消息了，但我还是来了！我利用陶的关系接近你，而我没想到这却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我没有想到你在知道了陶从未对你产生过男女之情后，你还能这样的原谅，还能这样的怀念。”
　　“原来你收到我的短信了！你故意的！”我有点生气了。
　　“是的，我是故意的！我耍手段！所以在武汉我见到你之后，我看不起我自己，我觉得我配不上这样质朴的你，质朴对我来说是多么奢侈？我总是需要耍手段。我也曾想放弃你、离开你！”
　　“所以你很长时间没有联系我？”我感觉黑柏的双手不再抱得那么紧了。
　　“如果没有陶我不会认识你，如果不是陶的英年早逝，我不会见到真人的你。而且我有女朋友！”
　　“什么？你怎么能这样？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你又把她置于何地？”我气得快炸了。
　　“我把你当成我要的人，我和她已经分了手。因为我说服不了我自己的心！”黑柏双手又紧了。我知道我哭了，但是眼泪没有流下来。“你２２岁，我２６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照片你就已经在我心里了。听着陶说着你的点点滴滴，我一度渴望见到你，所以那时陶说要你来武汉玩，我是极力赞成的，为此满怀憧憬的。只是几次三番都没有成功，我想我们没有那缘分，也好，我就放你在心里最深的位置。”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说出来呢？你明明知道……！”黑柏始终抱着我，我却感觉不到温暖。

　　二十三 vingt trois

　　“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要说出来？”我开始挣扎。
　　“因为你从最深的位置中走出来了，因为我无法对你视而不见，因为我管不住我的心！我曾想过如果见到真实的你也许会看见你的缺点，也就不会那样盲目的喜欢，可是当我在武汉第一次看到真实你，看到你拒绝接受那５０万，看到你为陶在武汉大桥上痛哭，我再也看不见你的缺点。”黑柏放开怀抱，双手牢牢禁锢住我的身体。他的眼神今晚尤其深沉，深得我见不到底，他用期待的眼神紧紧看着我，我却不能给他希望，因为我已有了他，韩毅，那个丹凤眼男人。
　　“因为再不说，你就要再一次从我身边溜走了！你和陶没有联系那两年，我以为我可以把你深埋，可是埋得再深我的心还是会把你拉出来。”
　　“可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你不知道吗？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可是你们才刚刚开始！”这话黑柏说的很平静。
　　“可是事实是开始了。我不否认我曾对你有好感，曾经心动过。可是我现在喜欢的是韩毅。我想我没有理由离开他接受你。”
　　“不能接受我？”
　　“是的。我错过了你，你也错过了我。爱情也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
　　“你爱他？”黑柏的眼神告诉我他今天不会轻易放弃。
　　“不！现在我还不能说是爱他，但是我相信我很快会爱他！”
　　“那为什么不会爱我？”黑柏激动了。
　　“叶子的离开，是风的追逐，还是树的不挽留？不管怎么样，叶子被风带走了，离开了树，她就应该一心一意跟随风，一心一意地去爱风。”
　　“原来这样，我明白了！”黑柏放弃了，但是释怀了吗？我想我没有必要去追究。“谢谢你，我们还是朋友！”我不想弄得太难看。
　　“我看我也只能接受！”说完，黑柏紧紧抱紧了我，这次我没有挣扎，我知道这是离别的拥抱，留一点点怀念。放开了我，黑柏在我的额头上留下了印记。
　　“璃子！真的是你，怎么这么晚？”我听到这声音全身一阵冷战。“你朋友啊？那一起进来玩吧？怎么站在外面这么久？”
　　这么久？韩毅你看了很久了吗？我想我能晕过去就好了。还是黑柏比较镇静，开了口： “你好，韩先生！”
　　“你好，原来是黑先生！幸会！”
　　“黑柏，那就这么说好了，我要进去了！”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韩先生不介意我一起进去过圣诞吧？”天要亡我！！！
　　“当然！请！”韩毅还真有风度。
　　韩毅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一手抚上我的脸颊，温柔地问：“在外面站那么久，冷了吧？”
　　“还好！”我想韩毅肯定出来很久了。
　　黑柏默默地跟在我们后面，一言不发，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他高大的身体给我带来的压迫感。
　　韩毅他们弄了个半开放式的包间，果然，陆耀明和殷珉都在，还有他们那些女伴。胖子仍是选择他钟爱的紫，小珉今天选了英伦风格的格子毛衫，他们的女伴更是打扮得隆重。相比之下，我大衣里面肉粉色的圆领羊毛衫真的是朴素。是的，黑柏说我是朴素的。原来今天韩毅穿了件白色西装，粉色高领羊毛衫很配他雪白的皮肤。难得他舍弃自己最爱的黑。
　　黑柏和他们互相做了自我介绍。胖子一开口就针对我，“小璃啊，今天是情侣装啊！韩毅难得不穿黑啊！”死胖子，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黑柏，他却没在看我这边。
　　“情侣当然穿情侣装！”胖子声旁的女伴冒了一句，引了韩毅啧啧叫好。
　　黑柏被陆耀明和殷珉拉去玩划拳了，那玩意我不会的。韩毅拉着我进了舞池。还好是慢歌，今天如果让我蹦迪，我肯定断气。韩毅拥着我缓缓起舞，在韩毅的怀里，我感觉温暖。韩毅明显没有黑柏健硕，我可以摸到韩毅的肋骨。有人说女人上帝用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做的，我希望我就是那一根。
　　“璃子，不冷了吧！”韩毅在我耳边轻声说。
　　“嗯，不冷！”我拥着韩毅的腰的手更紧了。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韩毅蜻蜓点水般地吻着我，直到一曲结束。
　　回到包间发现他们三个面前放了不少空酒瓶，看样子拳划得很热闹。“小璃，你朋友是高手啊！”殷珉笑着对我说，“一起来吧！”
　　“我不会啊！你教我？”我顺势做到了殷珉旁边，离黑柏远远的。
　　“行啊！韩毅怎么样？来当陪练？”殷珉拉上了韩毅。
　　“没问题！”韩毅一口答应，看着很高兴坐到了我身边。试了几回，我根本是木鱼，实在没那天分，韩毅抱着我笑得很大声，殷珉在一旁直摇头。
　　“要不玩骰子吧！那个简单！”黑柏突然出声。
　　“那个我也不懂啊！”我看着韩毅求救。
　　“没关系，你负责掷就好！”韩毅拿了杯饮料给我。还没喝就被胖子抢了回去，“今天哪能喝饮料啊，喝酒！”是的，今天应该喝酒，我自己拿了杯酒对着胖子一饮而尽。此举倒是错愕了他，估计是没想到我这么爽快。“谁叫得饮料？罚酒三杯！”我知道是胖子叫的，因为他总喜欢点芒果汁。殷珉笑得大声，韩毅笑得直摇头，那两个女伴掩面而笑，胖子笑得尴尬，而黑柏笑得不露声色。
　　胖子三杯酒下肚，拉着他的女伴去了舞池，说是要把刚喝的酒挥发了。我们开始玩骰子。黑柏象是一个裁判就这么看着我们玩，不参与，不发话，只是看着，看得我心发慌，不知所措。而其他人也没有邀他加入的意思，虽然玩骰子是他提议的。

　　二十四 vingt quatre

　　不一会儿，胖子的女伴回来拉殷珉和他女伴去跳舞，殷珉又拉上我，我想拉韩毅，韩毅却摇头说受不了节奏那么快的，这个时候黑柏出手说陪我。而我不知道怎么拒绝，韩毅也让黑柏陪我。这两个男人是想要我好看啊！进了舞池，看到胖子已经蹦的满头大汗了。殷珉和他女伴很快就加入了，而我因为韩毅不在身边，身边是黑柏高大的身躯而兴趣缺缺。几次想要离开都被黑柏拉住，而我又不敢与他过分拉拉扯扯只得妥协。一曲下来都没觉得热，更别说出汗了。音乐一中断我就跑似地回了包房，一屁股窝到了韩毅身边。拿起桌上的酒就喝，抬头看见黑柏慢步向包房走来，眼神直盯着我手中的酒杯。我立即低头不看他。音乐又响起了，一听是音乐是个慢曲，马上拉住韩毅进舞池。我实在无法消受黑柏咄咄逼人的眼神。“怎么跳了那么一会身上还不见热啊！”韩毅轻拥着我，摸着我的头发说。“因为你不在，没用力气跳！”我闷闷地说。“对不起！没能陪你。”我感觉韩毅说得很用力，很无奈。当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没有那意思！”我的脸在他的胸口磨蹭。酒吧的人越来越少了，殷珉提议我们也该走了。结账时候WAITER指着黑柏说，“这位先生已经把账结了。”韩毅拿出小费打发了WAITER。“黑先生，不可以的，怎么能让你请呢？”韩毅走过去对着正在穿外套的黑柏说。“小事，让我请一次吧，今天我酒喝得最多！”的确今晚黑柏的酒喝得最多，至于原因我想只有我知道。“你是客，怎么能让客人请客呢？”韩毅继续劝说。“我难得特意来一次上海看方璃，就当是圣诞礼物吧！”我看黑柏再说下去非说那些有的没有的不可，急忙上去拉着韩毅说：“算了，就让黑柏请吧！下次我们回请就好！”说着就拿着韩毅的外衣给他穿上，拉着韩毅就往外走。我感觉到黑柏的眼神盯上了我的手。走出酒吧，我们各自上了自己的车，当然黑柏是一个人走的，我是上了韩毅的车的。“回家？”韩毅发动的车子。“嗯！”很快到了家门口，我向韩毅道了晚安，就开车门下了车。“璃子！”没走几步就听见韩毅叫我。回头，韩毅已经下了车向我走来。“还有事？ ”心里咯噔一下。“你说你还不能说爱我，是吗？”他是真的听到我们的谈话了。“我……我……不是你想得那样！”我想解释。“不用解释，我明白。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选择谁，我都爱你！”“韩毅！我……”我冲过去紧紧抱着他。“方璃，韩毅爱方璃！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我流泪了，却不是在哭，我的心在笑，幸福地笑。
　　“怎么哭了？乖，别哭！”韩毅用手擦着我的眼泪，而我却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势头。
　　“没哭，我没哭！”我死死地抱着韩毅的腰。
　　“哭成这样，还是去我那坐一会吧！”韩毅把我拉上了车，到了他的房子。

　　二十五　vingt cinq

　　一切都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然而动荡的心却没有得到安宁。
　　一路上我和韩毅都没有说话，我的泪水已止住，而心却没有止住摇晃。街边的星巴克都已经结束营业了，我好想喝杯热可可。
　　到了韩毅家的楼下看见有家24小时的便利店，便对韩毅说想买点东西让他先上去，韩毅答应了。
　　真好！有卖“乐口福”，既然没有热可可，有它也很不错。它的味道是我多年未曾舍弃的，就算后来又了“热可可”，低位也没有改变。
　　韩毅见我拎了一袋乐口福进门有点惊讶，接过袋子问：“不喝可可了？我都给你弄好了！”
　　“我想星巴克关门了，所以今天就改喝这个，我也喜欢的!”
　　“是没想过我会给你备这个吧！”真的是一针见血。
　　“嗯！”我答得很轻声，因为心虚。
　　“那喝哪个？”
　　“喝可可，那个我带回去好了！”我想讨好他。
　　“也放这里吧，以后你来想喝什么就能喝什么！”韩毅抱着我亲了亲，我轻轻地回抱他，他感觉到了，笑得窝心。
　　我捧着可可坐上了面向阳台的单人沙发，韩毅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还喝？今天喝不少了！”我抬头看着站在我身边的他，视线顺着他的下蹲而下滑。
　　“是昨天喝的！”我指了指墙上的钟。“没事，就一点点。”他握住了我的手亲吻。
　　“如果能晒到太阳就好了！”我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向落地窗外。
　　“月亮不好吗？”
　　“月亮不能让人温暖！”
　　“月亮可以让人浪漫！”不知何时韩毅已经放下酒杯，挤进我的单人沙发里抱着我。“不过我可以让你温暖！”
　　“我爱过他，但他从来没有对我有过情人的爱。但我仍然不后悔爱过他。现在他已不在，对他的思念只能慢慢沉淀！”
　　“他应该是高兴的，因为有你这样真心爱过他！”韩毅亲了亲我的脸颊，我把脸转向他，凝视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请允许我偶尔思念他，可以吗？”声音卡在喉咙口说得模糊。
　　“我拥有现在的你，那就够了！”
　　“还有黑柏，他……”我想一次性把事情说清楚，韩毅却不给我机会。
　　“我说了，我拥有现在的你就足够了！”韩毅开始把玩起我的手，“你不需要什么都告诉我，你认为你自己做得舒心就好。”
　　“谢谢！”
　　“曾经我和他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不管是什么原因让我先跑到了终点，那都已经是事实。我相信你对此也十分清楚，而我对他始终没有敌意。你明白吗？”
　　“我和他还会是朋友，只是朋友！”我不得不强调。
　　“我们都需要朋友的！”
　　那些人在我心里经过，象风来了又走那些人在我心里经过 像风来了又走
　　我的心满了又空 快乐后又寂寞
　　那些爱在我心里留过 短得像一场梦
　　我一个人满街走 没有地方停留
　　只想遇到一个人 所以我等
　　相信会有一双眼神 可以让心安安稳稳
　　不再像飘荡的灵魂 一辈子浮浮又沉沉
　　只想遇到一个人 所以我等
　　想信会有一种缘份 知道谁是陪我的人
　　在我最慌乱的时候 有颗心永远不会冷
　　——只想遇到一工人
　　韩毅的唇顺势覆上了我的脸，我的眼，我的唇，我感受到了情意，情到深处的情侣间总是那么地理所当然。
　　是的，月亮可以让人浪漫！就这样，韩毅拥我到天亮。
　　醒来时，我睡在韩毅的卧室，衣衫完整。

　　二十六 vingt six

　　一夜未归，招来母亲眼神无数次的盘问，我想既然她没问出口，我就不要自招了。我知道母亲对于我的人生大事一直是急切的，她总说像我这个岁数的时候我都已经会打酱油。我觉得她是夸张了。
　　对于韩毅的作息时间我总是拿捏不到要领，有时候打他电话总是无人应答，有时候他却又空闲得要命，可以和我发一下午的短消息。然而可以肯定地一点就是，他的家庭有点神秘。他从未在我面前提过他的家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有哪个家人给他打过电话。我们的感情很好，价值观很相似，虽然他偶尔会耍耍少爷脾气，也不是针对我的。可是我总觉得缺少了一点什么。是那么一点温暖？安定？我也茫然！！！
　　黑柏自从圣诞过后就未有联系了。我想他是应该也许回武汉了。
　　酒店的生意的进入了淡季，我要休年假了，韩毅提议出去旅游。他一开口就是欧洲，虽然我也喜欢，可是我还是觉得经济实惠好，他说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还是觉得我没有这样用他的钱。最后在我的极力劝说下，我们决定去海南岛。
　　自从决定去海南岛的那天起，我就会在夜里想起陶逸君，我和他曾憧憬过两人一起去海南岛，可是每一次到关键时候他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推脱。后来我是和我同学一起去的，在酒店的沙滩上我给他打电话，感觉很浪漫，电话里她还说他真想第二天就飞过去和我会合，当时心里一阵激动，只不过他只是说说而已。后来想来心情却很凄凉，那时我就应该意识到和他的一切都是虚幻。一切曾经和他有关的事还是会让我想起他，我想这也许就是酸葡萄心理吧，人对于自己未曾得到的东西总是耿耿于怀的。
　　怀着异样的心情我和韩毅踏上了海南岛，湿漉漉的海风吹在脸上是一阵的惬意，那是度假的风，我是度假的心情。
　　走出到房间的阳台就能看到海，韩毅从身后抱住我。
　　“璃子，希腊的海比这里还漂亮！”他还在劝说我去欧洲旅游。
　　“可是那太远，我现在有小小的幸福感！”
　　“你喜欢就好！”
　　“重要的不是去哪里旅游，而是和你一起旅游的人！”我转身揉着他的脖子。
　　他用行动感激了我的表白，我享受着这份温暖。
　　“幸福的女人，我们去吃饭吧！据说这家酒店晚上在花园有自助海鲜烧烤，今天有点累了就不出去吃了好吗？”我想韩毅可能是吃不惯外面街边的烧烤的，而又知道我喜欢烧烤不想扫了我的兴才这么提议。我也不能辜负他的心意。
　　已经是1月的天气了，就算是在热带晚上的风还是显得有点凉，不过比在上海里三层外三层的穿着，这里真的是轻松多了。
　　自助餐设在露天，就餐区在酒店池塘的露台上，海鲜品种很多，厨师很亲切，音乐很激荡，歌手很煽情，韩毅的眼神很温柔，当然我就很开心。海南岛除了海鲜，水果也很出名。韩毅就比较多选择了后者，对于海鲜他只是意思意思，而我就象老鼠跌进了米缸里，毫无节制地开怀大吃。
　　台上的歌手下来拉着客人一起唱歌跳舞，韩毅摆手谢绝，示意我去玩，我和其他客人跟着那个歌手绕着露天餐厅全场跑，几圈跑下来我已满头大汗了。笑着、跳着回了座位。
　　“开心吗？”韩毅拿了条干净的餐巾要给我擦汗。
　　“吃得有点多，跑着累了！”我叉起桌上的火龙果，就三块下了肚。
　　“刚跑完，慢慢吃！”韩毅提醒我。
　　“没事，我肠胃好！”
　　餐厅要收摊了，韩毅问要不要回房？我说去酒店的热带小树林逛逛，我抱着韩毅的手臂半依半靠地走进了小树林。
　　“刚才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跳！？”我装着有意无意地问韩毅。
　　“年纪大了，不适合！”
　　“什么啊，你在暗示我老了吗？”
　　“没有，哪敢？”韩毅亲了亲我的脸。
　　“你不就比我大四岁吗？”我不服气。
　　“我看着你跳，我的心就随着你跳，我看见你笑，我的心就随着你笑，只要你不哭，我的心永远是快乐的。你就是我的快乐！”韩毅边走边说，脚步越来越慢，因为我已停下了脚步。
　　“是风在动？还是树在动？”我缓缓走向韩毅，轻轻拥住他，头埋入他的胸口，“毅！我想是我的心在动！”
　　韩毅深深地吻住我，我好想现在就告诉他，我喜欢他，我爱上了他！可是我的肚子好痛。韩毅也发觉了我的异样。
　　“璃子，怎么了？怎么满头大汗的？”韩毅抚着我额头说。
　　“毅，我肚子痛，还冷！”
　　“肯定是刚才吃坏了，我们去医院！”
　　我痛得死去活来，周遭的一切都模模糊糊，只是本能地紧紧抱着韩毅。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我就开始吐了，我隐隐约约听见韩毅不停地和司机说着对不起。我想韩毅肯定是给了司机不少好处，下车的时候司机没有啰嗦，还帮忙扶我下车。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好肠胃小姐，接下来几天你就什么海鲜、水果都别想了！”韩毅又好气又好笑地捏着我的鼻子说。
　　“知道了！”我不得不妥协。
　　医生说我吃得太多了，海鲜本身就是凉，还加上那么多水果，再来个蹦蹦跳跳不出毛病才怪了。
　　医院不能陪夜，我也不想韩毅太累，就劝他回酒店。开始的时候韩毅死活不愿意，说不放心，怕我半夜醒来没有人照顾。
　　“毅，我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有护士在呢。我就输个液没有大问题的。你回酒店好好休息，你不休息好明天谁照顾我啊？”
　　“我给你请个看护啊！”
　　“你有钱没处花给我好了！”我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你要多少钱才让我留下来？”韩毅脸上堆着一小山的笑容。我的天哪，我索性别过脸不理他。 “璃子，答应我留下来了？”
　　“你这么喜欢这里，那我让给你！”我作势要把输液管拔掉。韩毅终于妥了协，回了酒店。走前对我亲了又是抱，抱了又是亲，还好我抵住了诱惑。

　　二十七 vingt sept

　　韩毅走后总算清静了，想想他有时候还是少爷心性，难得展现的成熟还感觉有点陌生。也许是我接触成熟男人惯了，就如陶逸君。
　　突然手机响了，想着韩毅那家伙回酒店还不太平。一看，竟然是黑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
　　“喂，黑柏！”
　　“方璃，睡了吗？我想找你聊聊！”黑柏说得很迟疑。
　　“太晚了，改天吧！”
　　“我没别的意思，我明天就回武汉了！近期不会来上海，你放心好了！”
　　“黑柏，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我知道我之前的行为让你很为难！”电话那边很安静，除了黑柏的呼吸声。
　　“我真的不是那意思，我现在不方便说话，会吵着别人的！”我尽量想和黑柏解释清楚。
　　“知道了，是他在旁边吗？”黑柏的声音显得很气馁。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算了，我就想和你说句对不起，再见！”
　　“黑柏，不是的，我在医院，吵着旁边的病友不好！”我不想在误会中结束我们的谈话，黑柏也没做错什么。
　　“医院？你怎么了？生病了？我现在就过来！”黑柏一下子变得有点激动。
　　“黑柏！听我说，我现在不在上海，我在海南旅游，只不过是吃坏了，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哦！那 ……那你要小心！”
　　“好，那不说了，等我回上海再说！影响人家休息了！晚安！”
　　“晚安，方璃！”黑柏的声音很低沉，让我觉得气压有点低。
　　真的是累了，黑柏的电话没有影响到我睡觉的情绪，晚上睡得很香。第二天睁眼就看到韩毅已经坐在我身边了，韩毅看着昨晚是没有睡好。
　　韩毅陪着说了一上午的话，可我还是觉得无聊，央求韩毅让我出院。我说不能浪费好不容易来趟海南的机会，什么都没做就在医院呆着。韩毅扭不过我，只得和我约法三章：
　　1、 不吃海鲜！（其实我自己都不想吃了）
　　2、 水果的量由他定！（反正我也不是那么爱吃的）
　　3、 不下水游泳！（我根本就是旱鸭子，谁会在1月的天气下水？）
　　我终于如愿出了院，海南湿漉漉的空气我还是觉得比医院里的新鲜。
　　刚回酒店，事情就来了。电话响了，是黑柏。我想不应该对韩毅有所隐瞒的，也就当着他的面接了电话。
　　“黑柏吗？”我先声夺人。
　　“方璃，好点了吗？”黑柏那边声音很吵。
　　“好多了，我出院了，吃得清淡点就好！”
　　“是吗？那你住哪家酒店？”我不疑有他把酒店告诉了他。“我刚下飞机，过会就到！”
　　“啊？你来海南了？”一小雷打到了我，我感觉韩毅正看着我，我不敢抬头！不可否认我是心虚的。
　　“怎么了？不方便？”黑柏也是敏感的，谁说就女人敏感呢？
　　“啊？没……没有！”
　　“也许我不该来的！”
　　“来都来了，过来一起吃个饭吧！”这话出口我自己听着都觉得欠揍。
　　“那就先这样吧！”
　　“拜拜！”
　　人说，人生就是在不断跨越各式各样的坎，没有捷径，不能绕路，我们需要的就是勇敢面对。避过了这一个坎，也许会遇上那二个沟。
　　“他来了？”还是韩毅先开了口。
　　“一起吃个饭好吗？”我走到韩毅身边轻轻环住他的腰。
　　“你觉得可以吗？”韩毅的语气有点淡淡的无奈。
　　“为什么不可以。事情说清楚就可以了啊！”
　　“我觉得还是你们两个单独说清楚比较好！”韩毅提出中肯的建议。
　　“你不相信我，还是对自己没信心？”我气他不愿意和我一起面对。
　　“不是的！我就是对你我都很有信心，才认为你能自己很好地处理这个事情！”原来韩毅比我想象的成熟多了。
　　“不吃味？”
　　韩毅猛地捧着我的脸一通乱亲，我差点让他吻得断了气，不过还是积极回应。死男人还是吃醋的，装酷！小样！

　　二十八 vingt huit

　　很快就接到了黑柏的电话，韩毅终究是没有和我一块去。黑柏说我身体还没全好所以就选择在酒店里用餐，我没有疑义，反正我也吃不了什么。不过韩毅不在身边，我可以不遵守约法三章的，不是吗？小小的窃喜！
　　“很抱歉！”
　　“你指什么？”今天的我舌头似乎不太好使，恨不得咬掉算了。
　　“这么贸然就过来了！”黑柏答得很镇静。
　　“海南岛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想来就来啊！”不能吃海鲜，喝海鲜粥总可以吧，味道不错！
　　“你知道的！”黑柏想点烟，看了我一眼，缩回去了。
　　“我不知道！”稍微吃点水果没关系的吧！叫来服务员，点了个水果盘。
　　“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你来的。我一点都不想否认这一点！所以我也不会为圣诞节那天的事说抱歉！”我觉得黑柏今天很勇敢。
　　“你难得如此自我！”我猜不到黑柏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是的，可是我知道已经晚了！”
　　“既然知道，你今天又算什么呢？”
　　“我只是想自私一次！”
　　“那你已经自私好了，应该了了心愿了！”我还是觉得和黑柏应该可以成为朋友的，不过这有点难度。
　　“是的。我猜你是和他一起来旅游，只是不是亲眼看见总不能死心！”
　　“很遗憾，他不太愿意见你！”
　　“没自信？”哟！有点挑衅。
　　“是太有自信！”
　　“看样子，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看来黑柏慢慢释怀了。
　　“老祖宗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我开始消灭我的水果盘，放下刀叉，我认真地对黑柏说；“黑柏，我希望能和你做朋友。”我等着他点头。可是黑柏只是直直地看着我，眼神充满疑问。
　　我想躲开他的眼神，可是想让黑柏彻底释怀，我应该先坦然的。我坐正身子，迎接他的眼光。我知道我的嘴角已微微上翘，我知道我的眼睛已露出笑容。我再接再厉，“无关乎陶逸君，只是我的心想和你做朋友，只是因为你值得。”
　　“你不怕我再纠缠你？”黑柏笑着说。
　　“怕，但那只是小小的烦恼！如果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会在乎那小小的烦恼的。”
　　“不怕你那位吃醋？”我知道黑柏答应了。
　　“吃醋是因为在乎，不吃醋我就急了。”男人有红颜知己，女人又何尝不能有蓝颜知己呢？现在早就男女平等了不是吗？
　　“你是个好女孩！”黑柏举杯向我。
　　“谢谢！”
　　“陶没珍惜，我没福气！他正好走了运气！”黑柏拿走了面前的水果盘，“水果凉，你还是少吃点。”
　　“那我想吃块清蛋糕。谈什么珍惜不珍惜，我又不是宝。你的福气只是还没有到。”说完便招来了服务员。
　　“小姐，我们的清蛋糕有很多口味，请问你要什么口味的？”服务员顺手递上了甜点菜单。
　　“原味、芒果、香蕉！”我没有看菜单，真不错，在海南还能吃到钟爱的清蛋糕，而且口味还不少。
　　“你吃得了吗？”黑柏出声了。
　　“就这样！”我示意服务员，“不怕，我胃口大着呢！”
　　“这几天你还吃得清淡点好！肠胃刚闹腾过！”黑柏继续劝着。
　　“所以才没点芝士蛋糕、奶酪蛋糕什么的啊，够清淡了。”不让我吃，还让不让我活了啊。
　　“哎…… 我为他悲哀！”黑柏夸张地抚头长叹。
　　“怎么，这么快就统一战线了？也不看看人家愿意不愿意！”我很高兴黑柏答应和我做朋友，有这么一个哥哥朋友真是不错的。
　　“我明天一早就回上海了！”
　　“这么快？不是躲我吧！”我有点担心黑柏还不能接受这样的玩笑。
　　“你没那么重要！”黑柏特意加重的语气。“武汉的事情多，我下午就要飞回武汉了。最近可能会比较忙！”
　　“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本来就是真的，我可不敢骗你！”我的清蛋糕上了，马上开动。“你吃慢点，没人喜欢这东西！”
　　“我不是人啊？”我在桌下踢了黑柏一脚。
　　“小姑奶奶，我错了！”黑柏耍起宝来也很搞笑。
　　“黑柏！我们真的是朋友哦。我祝福你！”
　　“知道了！”
　　“你不祝福我吗？”一块蛋糕下去让人有点细腻。
　　“我希望你过得开心。我会像哥哥那样照顾你，连同陶逸君的那一份一起！陶在遥远那个地方守望你，我会在武汉祝福你！”
　　“黑柏，能认识你真好。我好想谢谢陶！”清蛋糕让我的感情溢出胸口。
　　“我也是。”
　　“明天我不送你了好吗？”我低头进攻第二块蛋糕，事实是为了不让黑柏看见我已红了的双眼。
　　“好，好好休息！”黑柏的声音好沙哑。
　　“黑柏，我吃不下了，你吃好吗？”
　　“好吧，那我尝尝！”黑柏迟疑了一会还是答应。我把最后一块原味的清蛋糕推到他面前，那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很多人不喜欢清蛋糕，闲她太普通。可是我偏爱她，因为她清新、简单却隽永。”黑柏低头吃着一直没有抬头看我，我自顾自地说着。
　　有人说，真正的朋友就是在一起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寂寞。还有人说，幸福缘由之一，拜访一位老友，知道你们的友谊一如往昔。我希望下一次我再见黑柏时我会有小小的幸福感。
　　我们会因为躺在床上倾听窗外的雨声而感到幸福，我们会因为听一首可以勾起美好回忆的歌曲而感到幸福，我们会因为结交到新朋友而感到幸福，幸福无处不在。
　　“不早了，我们走吧！”黑柏吃完了清蛋糕，看得出他有点喜欢。
　　“就在这里说再见吧！”走出餐厅黑柏提议，我错愕接受，黑柏转身就准备离开。
　　“黑柏！”我叫住了他，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他走去，亲亲拥住他。“希望你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谢谢你答应做我的朋友！”说完我转身跑向电梯。
　　告诉自己不要流泪，我只是多了一个朋友。虽然我们不会常见面。

　　二十九 vingt neuf

　　电梯到了房间的楼层，我犹豫着没有出电梯，返身下楼，去小树林散步整理心情。很多事情结束的时候还没有开始，很多事情开始了就不会结束。
　　身边没有别人独自散步本是想整理心情，而思绪却无法集中，找不到那条线的头，其实世上本无事，只是庸人自扰之。韩毅和黑柏无所谓我更喜欢谁，只是和韩毅先开始了，所以只能和黑柏做朋友。说得玄一点，就是缘分而已。
　　我要和韩毅好好开始做恋人，我也会和黑柏好好开始做朋友，那就可以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脚步已移向房间方向。打开房门没有看到韩毅，有点意外。突然发觉阳台上有人影在晃动，原来他在阳台抽烟。看见我他想下意识地把烟藏到了背后，我缓缓走过去轻轻拥住他，取过他的烟放到他的嘴边。他开怀地笑了。未出声却敲打着我的心口。
　　是的，最难得是心意相通。
　　“晚饭吃饱了吗？”韩毅的手抚着我的发。
　　“嗯，饱了！你知道我胃口不大的！”
　　韩毅暴笑，害得咳嗽了起来，“那能不能陪我再吃一顿呢？”
　　“当然可以！”原来他还没有吃饭。“为什么不吃饭？”
　　“你不在，没胃口！”
　　“你的意思是说你离不开我吗？”我不介意主动了。
　　“不是！”我有些意外他的回答，抬头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韩毅很认真地看着我说：“不是离不开你，是我不会离开你！”
　　我笑着拉起他的手下楼吃晚饭去了，是开开心心的。
　　接下来的几天的生活真的是神仙过的。 每天睡到太阳来喊床，早餐在酒店的热带雨林里吃，散步永远海风陪着，可以随时拥着他的腰，可以随时接受他的吻，可以随时俩俩相望。
　　可是我们是人，不是神仙。神仙因为爱而爱，世人因为被爱而爱。神仙和人有着太多的不同，我们必须回到人世间。所以我们坐上了回上海的飞机。
　　坐上飞机我总觉得浑身不舒服，左也不好，右也不好，头等舱的位子已经够宽敞了，可我还是觉得小。韩毅看出了我的烦躁，不停地和我说这话，试图安抚我的情绪。其实我自己也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一点用也没有。
　　飞机起飞了，韩毅索性揉着我让我靠在他的肩上，他则在耳边轻轻唱着歌。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将悲伤留给我自己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将岁月留给我自己，
　　我将生命付给了你，将孤独留给我自己，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
　　爱是永恒的旋律……
　　我将你的背影留给我自己，却将自己给了你……
　　机舱传来了广播的声音，说是飞机遇到小小的气流让乘客都系好安全带。
　　“没事的，我在！”韩毅先给我系上了安全带。我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至始至终那份不安挥之不去。
　　气流很快过去了，我想我可以安心了。慢慢地发觉韩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睁开眼睛抬头去看他，才发现他的脸色白得好不正常，呼吸急促。
　　“韩毅，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有点点胸闷！”
　　“真的吗？”我帮着他抚着胸口。“叫空姐来好吗？”
　　“不用，我没事，一会就好！”
　　“我觉得还是叫人来比较好！”
　　“不用，我有药！”韩毅见我要叫人，爆出了爆炸消息。我从来不知道他有病需要随身带着药的。
　　“在哪？我去拿！”韩毅示意在他的随身旅行袋里。果然我找到了一个白色的瓶子，但是瓶子上一个字也没有，好不起眼的一个瓶子。
　　韩毅吃了药以后呼吸慢慢平稳了，脸色也好了，只是看上去是那么虚弱。我想问这是怎么回事，看着紧闭的双眼和缺乏血色的嘴唇，我还是选择了沉默。之后的旅程韩毅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对于我的关心和其他的一切问题他都用点头和摇头来回应。只是他的右手紧紧握住我的左手。

　　三十 trente

　　对于眼前这发生的一切我有太多的问号，很想知道原因而又不知从哪里问起，心里是想韩毅能主动告诉我的。看着韩毅紧闭的双眼我的心里是涌起的心疼和无奈。
　　飞机平稳地降落了，我小心地扶着韩毅，他这次没有挣扎。
　　出了关就看见了陆胖子和殷大哥。他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又霎那恢复了，可是显得勉强。
　　陆胖子急忙上来接过行李，殷大哥说他去开车。陆胖子和我们有的没的这样打着趣，可是显得好突兀，我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他们三个人都应该明白发生了什么，并且彼此保持着默契。
　　上了车，气氛更是阴沉。我觉得胸口好闷，摇下了车窗。
　　“把空调关了，方璃怕热！”韩毅用他那低沉的声音对殷珉说，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看我。我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只是让风吹红了我的眼。
　　快到市区的时候，我开口了，“你们在人民广场放我下来就好，我自己打车回去好了，韩毅他不舒服，你们早点送他回家休息吧！”
　　人人都知道韩毅不舒服，最后还是我说了出来。陆胖子和殷珉都等着韩毅定夺。“胖子，去给方璃叫辆车！”韩毅终于睁眼看我了，“那今天就不送你了，自己小心点！”说完轻轻抚了我的脸颊。
　　“请你体谅韩毅！”那是我临走前陆胖子和我说的一句话。
　　是的，我想我应该要体谅韩毅的，可是我不实在不知如何体谅，他是否接受我的体谅。我一向是不喜欢强求别人的，强扭的瓜不甜。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我没有接到韩毅的任何形式的问候。某一天的早上醒来窗外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上海遭遇了几十年不遇的大雪。不知是有意还是天意，大雪期间我和韩毅一直没有见面，后来有几次的通话也是寥寥片语，倔强的我也未主动打电话找韩毅说清楚。
　　因为下雪我和韩毅几乎不联系了，因为下雪很多时间也就泡在了网上，因为下雪我在网上能经常遇见黑柏，因为下雪黑柏也闲了很多，这是他说的。
　　我聊着上海下雪后的人事，他向我诉说着武汉的景象。有一次他问我和韩毅处得怎么样。我告诉他：因为下雪了，我们很少联系了，大雪阻断了铁路，造成了电信阻塞，公交车司机开车都更加小心翼翼，我们只能做点小小牺牲。
　　“在干什么呢？”黑柏的上线了，闪出了黄色的对话框。
　　“网上瞎晃晃！”
　　“冷吗？”
　　“还好，开着空调呢！”顺手拿起手边的可可喝了一口。
　　“那要多喝水啊！”
　　“正喝着呢！”
　　“看来是我多操心了。应该有人会关心你的！”黑柏打了一个笑脸。
　　“你今天没找漂亮ＭＭ陪你？”
　　“MM们闲我心有所属！”
　　“呵呵”我只得干笑。
　　“怎么没和他出去啊？”黑柏立刻转了话题。
　　“他忙吧！”
　　“不会是因为我上次去海南给你们造成困扰了吧？”
　　“你别自作多情了！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越是不联系，越是联系越来越少。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有事情应该摊开来说清楚！”
　　“没有事情啊！”
　　“你有时候有点倔，有时候女人主动一点效果会更好！”黑柏突然变得严肃。
　　“女人傻一点男人会更喜欢吗？”难道要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太精明的女人男人吃不消！”
　　“所以傻人有傻福？”难道要我傻傻地继续？
　　“只要不是智商的问题就行！”
　　“男人真的是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动物！”
　　“这是什么话？”黑柏有点急，我感觉。
　　“女人因为崇拜男人而爱这个男人，男人因为女人漂亮而喜欢知道个女男人。在选择另一半的时候女人的要求比男人高！”
　　“现在是你不够崇拜他，还是他觉得你不够漂亮呢？”黑柏不愧是律师。
　　“是我看不清他，而他又不愿意让我看清楚。”
　　“那只是沟通的问题，为什么不好好沟通呢？你努力过了吗？”
　　“要怎么努力？”难道真的是我不够努力？
　　“主动一点！时间是疗伤的好药，但也是摧毁一切的动力。”
　　“可是……”
　　“方璃，不要像我这样错过了一段曾经渴望的感情。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女生主动一点不丢脸！”
　　“我明白了，谢谢你，黑柏！”
　　“希望你能有幸福！”
　　“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我的心里有些暖暖的。
　　２００８年 的 大 雪
　　雪终于停了，我打了个电话给韩毅邀约吃饭，韩毅爽快地答应了。
　　当我再次看见韩毅的时候，我想说那感觉有点恍如隔世，看着他的脸我竟有一丝的陌生感。
　　“身体无恙了吧？”我先开了口，我今天本来打算好主动的。
　　“今天想吃什么？不要跟我客气！”韩毅刻意避开了我的问题。
　　“能不能好好谈谈？”我原想是他的少爷脾气又发了。
　　“这也是我的目的！”他的话让我心中一阵高兴。
　　“上次机场回来的事是我做的过分了！没考虑到你当时的情况！”我主动承认错误，拉近距离。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韩毅显得很大度。
　　“哦……”我不知如果开始接下来的话题。
　　“我想我们以后还是朋友！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的你还是可以找我！”韩毅平静地说着。
　　我傻了！这是恋人间该说的话吗？我想足足有３分钟我没有反应。
　　“小姐，你的热可可！”服务员的话打醒了我，我意识到了韩毅在说什么。现在他只想和我做朋友了。
　　“我应该怎么理解你的话呢？”我有我的自尊。
　　“聪明如你，不用我说的太明吧？”
　　“我想知道原因！”
　　“没新鲜感了，腻了！”韩毅避开了我眼神。
　　“韩毅，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不相信是这个理由。
　　“难言之隐？是你有难言之隐吧？”
　　“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我就说明白点。你和黑先生真的是朋友关系？”
　　“你不相信我？”我来气了。
　　“是你们做的事让我不能相信！”韩毅至始至终都是那没有起伏的语调，仿佛是在谈论别人的事。
　　“那既然这样，我明白了！”我有我的固执和骄傲，没有必要纠缠和解释。虽然心里是十分郁闷和不甘的。
　　“那很好！我们还是朋友！”
　　“韩先生的话很好笑！韩先生会和我这样一个在你看来脚踩两只船的人做朋友？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自欺欺人，我们以后应该就是陌生人。”我已经气得口不择言了，“我先告辞了，你慢用！”
　　“你的可可！”
　　“我家里有六袋呢，不稀罕！”我真的是豁出去了，气到了顶点！挺起胸膛走出了餐厅大门。
　　室外的寒风和融雪的天气让我再也挺不起背脊。

　　三十一 trente-un

　　快过年了，我不得不藏起我的难过，佯装开心地过年。可是那痛，那苦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能释放。总是走在那条胡同里出不来，猜不透原因，更无法释怀。偶尔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奇迹会发生。
　　不敢在ＭＳＮ上现身，怕一旦遇见黑柏问起，眼泪会决堤。那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我不再有信心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只得不断变更着ＭＳＮ的名字。从“动荡的心需要安宁”到“哀莫大于心死”，又改成“幸福遥不可及”，最后是“迷途的羊羔在黑暗中看不见一丝光明！”
　　白天没有精神，晚上累得却睡不着。那口气在胸口堵着，压得我说不出的难受。门内窗外的热闹都无法打动我的心，对我来说，那些显得闹心。
　　一个星期的颓废，一个星期糟糕的睡眠，我终于病倒了。表面看来是感冒，鼻涕直流，喉咙发不声音，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是心病。母亲给我熬了鸡汤，我喝着比白开水还无味。
　　也许是黑柏看到我的MSN昵称，也许是我太久没上线，反正大家开始上班的第一天黑柏给我来了电话。
　　“方璃？”听到黑柏的声音，我在被窝里想哭。
　　“嗯！”
　　“新年快乐！”听着黑柏的声音，我感觉到了过年。
　　“新年快乐！”我硬是挤出了这几个字，喉咙稍微能发出点声了。
　　“你的声音怎么了？病了?”
　　“感冒了！没事！”我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
　　“要多喝水，好好休息！”
　　“嗯，那不说了，我累了！”
　　“哦，那不打扰你了！祝你早日康复！”
　　挂了电话，瞄了一眼手机，是早上11点。
　　想着应该积极面对了，起了床，洗了个热水澡，感觉精神好了很多。大多数人都上班，要不是病了，我也应该上班了。
　　打开电脑，把在海南岛拍得照片全都删了，丢了所有和韩毅有关的一切。人生要路过的风景太多，路过了，看过了，欣赏过了就是值得的。何必去在乎他是否会永远伴着我呢？下一段风景会更好，我这样期待着。
　　晚饭后，忽然手机又响了。
　　“喂，黑柏吗？”
　　“方璃，好点了吗？”他周围很吵的样子。
　　“好点了！”
　　“那能出来吗？ ”
　　“你在上海？”我有点惊讶。
　　“是的，刚到！”
　　“那好吧！”我想黑柏是因为我才来上海，我知道的。
　　我们在滨江大道旁的星巴克见了面。
　　我先到了，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可能是因为年还没过完，店里的人显得不多。
　　黑柏挺拔的身影出现了，一开始没有看到我。我招了招手，黑柏笑着露出了他洁白的牙齿。可是走近后却没了笑容。
　　“你这是怎么搞得？”还没坐下黑柏的话就吼了过来。
　　“我……我只是感冒了！”我闪烁着。
　　“你这是感冒吗？骗你自己吧？”
　　“我是感冒了啊，医生是这么说的啊！”我委屈极了，鼻子开始发酸。
　　黑柏只得叹气，猛喝咖啡。
　　“我鼻子有点堵，陪我去江边走走？”店里的空凋让我有点闷热。
　　“不怕再冷着？”黑柏抬眼直盯着我。
　　“不是有你吗？”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太妥当。可是说出去的话是泼出去的水，难收了。
　　黑柏拉着我的手往江边走去，寒风瑟瑟，黑柏的手却很暖。
　　江上的船好少，却不冷清，因为在过年。江边的人也很少，却还是热闹，因为在过年。我的身边有黑柏，却不幸福，因为那不是韩毅。
　　“方璃，能告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黑柏还是问我了。
　　我望着江上的江水流动，手紧紧地抓着黑柏的手，恍惚地拼命摇头。黑柏突然紧紧地抱着，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方璃，想哭就哭吧！我给你挡着，没人看见的！”
　　我想我终于得到了释放，胸口那块不明物终于能吐出来了。那浑身的毒伴着嚎啕泪水宣泄出来，那放肆的声音只有我和黑柏听见了。我知道我哭了很久，黑柏轻轻抚着我背，帮我顺气。
　　“我们分手了，因为他不相信我！”我的泪已止住。
　　“为什么？”
　　“别问，好吗？我已经开始忘记！”
　　“我们喝酒去！”黑柏很识相地换了话题。
　　我们在酒吧买醉，我想我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多酒。喝到后来我已尝不出酒的味道，可是还是拼命喝。
　　迷迷糊糊中，黑柏送我回了家。我想我能忘记了！
　　第二天醒来头疼得不行，感觉胃很不舒服。刷牙的时候感觉一阵恶心，经不住开始呕吐，发现呕吐物中有血丝，想着也许是牙龈出血，我一直有这个现象的。
　　吃过早饭，胃越来越不舒服，上了个厕所，留意了一下，发现小便有些红。我开始有些不安，不敢告诉母亲。想着还是打电话给黑柏吧。
　　“黑柏，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方璃？”我说了早晨的事，“不行，方璃，得马上去医院，搞不好胃出血了。我来接你！”
　　听着黑柏的话，我心里有点慌。
　　到了医院大堂我感觉越来越不舒服，完全是黑柏抱着我在走。黑柏挂完了号，抚起坐在位置上的我，突然不动了。我抬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韩毅！还是陆胖子和殷大哥！我鸵鸟似得将头埋进了黑柏的胸口。黑柏抱着我走开了，我感觉到了身后那三道灼热的眼光。
　　医生的诊断如黑柏猜测是胃出血，得留院观察两天。

　　三十二 trente deux

　　黑柏陪了我一下午，可是韩毅看见我的眼神还是不断地在我脑海中出现。他
　　脸色苍白，很难看，我想是没想到能再见到我，还是和黑柏在一起。
　　晚上医院不能陪夜，黑柏不情愿地回酒店了。眼中的不舍我看得清清楚楚。
　　黑柏我打算好好睡一觉，不想病房的门又开了。
　　“方小姐，你需要换个地方！”护士很职业地对我说。
　　“为什么？”我很纳闷。
　　“我只是接上面的通知！”我莫名其妙被转到了一间单人病房。正打算打电话告诉黑柏，病房的门又开了。
　　该来的总要来的，是陆胖子和殷珉。
　　“我想这是你们的杰作吧！”我先发制人，开门见山。
　　“怎么搞得胃出血了？”殷珉看来还是真的关心我的。
　　“恶人又恶报！”还没等我开口，陆胖子恶毒的话就扔了过来。殷珉瞪了他一眼，胖子闭了口。
　　“多喝了点酒！”我说道，我想不说是过不了这关的。可是我想得太简单。
　　“你为什么要离开韩毅？”殷珉终于问出了口，我想这才是他们来这的目的吧。“我不是让让你要体谅韩毅吗？”陆胖子的埋怨接踵而来。
　　“为什么离开这个问题你们要问他！至于体谅，我想不是我不想！”我竭力平静说着这些事。
　　“你太没良心了，见异思迁！枉韩毅对你这么好！”陆胖子显得有些激动。
　　“方璃，不能挽回了吗？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你曾经是我疼爱的小妹妹！你和韩毅真的就这么结束了，你怎么忍心这样对他呢？”
　　“是他告诉你们我不要他了？”我的心好痛。
　　“他什么也没说，可是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了！”陆胖子还是风愤愤不平。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方璃，你能不能让着点韩毅呢？你应该知道他的少爷脾气的！”
　　“没有什么误会！你们不要再劝我了，应该去劝劝他！”因为是他不要我的。我心痛地不想再辩解，我有我的骄傲，都这样了，难道要我说是韩毅不要我了？
　　“方璃……”殷珉还想说些什么，被陆胖子阻止了，“别再喝这没良心的女人说了，我们走！”
　　“那请你们让护士把我送回去！”他们倒是挺神通广大的，看来这医院不能多待了。“我朋友会找不到我的。”
　　殷珉惋惜地看了我一眼，陆胖子的眼神像是我欠了他几千万似的。两人没有回答我就走出了病房。护士没有来送我回原来的病房。我也累了，没有力气再纠缠这些，不一会就睡着了，好久没有睡得这么熟了。
　　早晨被手机铃声吵醒！
　　“方璃，怎么不在病房休息？”是黑柏焦急的声音，瞄了一眼时间，才７点。
　　“黑柏，我在＊＊＊病房！”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怎么换了病房？我马上过来！”
　　“好！”话音刚落黑柏就进来了。
　　“怎么回事？”黑柏环顾着病房，我想他应该明白了。
　　“黑柏，我想出院！”
　　“方璃，有必要吗？既来之则安之，你能做到的。”黑柏总象一个长者这样引导着我。可是我是懦弱的，而且我很清楚殷珉会再来的。
　　黑柏伺候我梳洗，用早餐，陪我正聊着天，电话响了！上海的公司找他有事，看样子是推不了。
　　我拉了拉他的手说：“去吧，我没事！”
　　韩毅迅速挂了电话，握着我的手说：“我就去一会，你睡会，要我带什么回来吗？”
　　“去吧！我现在不能乱吃东西的！等我好了，我不会替你省的！”我开着玩笑想让黑柏安心地去。
　　黑柏走后，我听着ＭＰ３模模糊糊睡着了。睡梦中，我听见门开了又关，我想应该是护士。
　　一觉醒来是午饭时间了，护士送来了午餐，我完成任务似的吃了点，老实说那粥实在是无味。
　　上午睡了那么一会，照理说应该是睡不着了。可是可能是因为前阵子的缺眠，我竟然又想睡了。
　　门又开，我强撑着睁开眼想看看是谁！这一看，消了我大半的睡意。
　　“方璃，好点了吗？”
　　“快出院了，殷大哥！”我想我又要迎战了。
　　“有时候谈谈吗？”这次陆胖子没有一起来。
　　“我现在有的就是时间！”
　　“我就开门见山了！你和韩毅为什么要分手？”真的很直接。
　　“我想这个问题你应该要问韩毅！”为什么总是这个问题？
　　“如果韩会说，我也不会三番四次来问你了。我知道这是你们两个的事情，可是方璃，看在韩毅以前对你好，我们对你好的份上，你能不能不要离开韩毅？”
　　“殷大哥，我是身不由己！”
　　“不会的，只要你放下一点点身段，一切都可以回来的！”殷说的好简单，我也希望是那么简单。
　　“我已经放下身段了！”我说得出奇地冷静，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殷珉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而且如此冷淡，提高了音量：“是吗？如果你放下身段就不会和黑先生在一起，如果你肯放下身段就应该在你不舒服的时候向韩毅求助，至少也应该向我和胖子求助。你这样是放下身段吗？”
　　“是不是，我和韩毅谈恋爱的话就不能有异性朋友？”
　　“你和黑柏真的只是异性朋友的关系？”我错愕地听到这话从殷珉口中冲出，我也看到了殷珉脸上的尴尬。
　　“既然你们都不相信我又何必再来说这些呢？”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就只是这样的水准。
　　“方璃，你听我说，韩毅他现在……”殷珉还想说着什么，我已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再说，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了。”
　　“方璃……”
　　“好了，我怕了你们了！”我深呼吸，说出了我难以启齿的话，“是韩毅不要我的，是他不要我了，是他要分手的，可以了吗？你们要知道原因就请去问他！问我没用！没用！因为我也想知道！！！”说完我就大哭了起来。我的心撕裂了，我的世界瞬间一片灰暗。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韩毅他那么爱你！他是那么爱你！”殷珉上前抓着我的肩不停地晃着我。
　　“放开她！”是黑柏的声音。“你们准备折磨她到什么时候？”
　　“黑柏！”我哭着喊着。“我要出院，我要出院！”黑柏上来紧紧抱住我，“好！好！好！方璃，我们这就出院！我马上办！”
　　“方璃……你还没好呢！”殷珉可能是没想到我会这样痛哭。
　　“请你出去！她好不好和你没有关系！”黑柏对着殷珉下逐客令。
　　“那你又以什么身份和我说？”殷珉也不甘示弱。
　　“就以他朋友的身份！今后她的一切由我负责！”
　　“你凭什么？我也是她的朋友！”眼看两人剑拔弩张，都红了眼。
　　“殷大哥！”我想我这个当事人得出个声。
　　“方璃！”殷珉想冲到我床前却被黑柏拦住了，“你让开，别逼我动手！”
　　“黑柏，让开吧！”殷珉走了过来，“殷大哥，看在我叫你一声大哥份上别再吵了好吗？”
　　“殷大哥只是不想看着你们就这样分开！”
　　“如果他对我如此没有信心，那又怎么还值得相爱呢？”我的泪无声地划过脸颊，“殷大哥，让我出院，静静地离开，可以吗？”
　　“方璃，我……”
　　“殷大哥，我请求你答应，好吗？”
　　“好吧！可是不准不和我联系，能做到吗？”
　　“能！殷大哥！我保证！”
　　“答应我要健康！”
　　“好！”
　　“有空要来殷大哥那里吃饭！”
　　“会的！”
　　“小璃，希望这不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好吗？”
　　“好的，殷大哥！”
　　“那殷大哥就先走了，好好保重！”
　　“好的！好好照顾他！”殷珉意外地看着我，狠狠地点了点头。
　　其实当我在医院看到韩毅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他肯定有什么病。只是既然他选择不告诉，选择放开我，我尊重他的意见。
　　既然如此没有信心，那又怎还值得再相爱呢？《〈〈〈〈〈〈〈〈〈〈〈〈〈〈〈〈〈〈〈〈〈〈〈

　　三十三 决心离开

　　第二天一早黑柏就给我办好了出院手续，由于还没完全恢复，黑柏提议先去酒店住两天，免得我母亲担心。我同意了！
　　黑柏半抱半扶着我进了电梯，因为无力我也就顺势半倚着他了。终于要离开医院了，以后应该可以不看见他了吧。叮咚！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了，我立了立身子头仍低着随黑柏走了出去。
　　一双熟悉的腿从我的眼角余光中闪过，我下意识地回头。是他，真的是他，他在殷珉和胖子左右护法中进了旁边的电梯门。还好没有看见我！我想殷珉和胖子也是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后来才知道，我那只是自欺欺人，看见了黑柏又怎会不知怀里的人是我呢？
　　在酒店的几天里，黑白尽心尽力地照顾我，我也努力让自己快快地恢复起来。期间也在筹划如何离开这座城市，如何与母亲说。
　　还好后来的事情进行地很顺利，我辞了职，却对母亲说单位派我去外地工作一段时间。母亲一开始是极力反对的，毕竟她身边只有一个我了。后来我保证最多半年就回来她也就勉强答应。
　　接下来我就开始选择我要去的城市。北方的天气我是受不了的，北方的生活习惯我更是无法适应的。想着就在上海附近的城市中选一个吧。
　　黑柏知道了我有此想法后就开始诱劝我去武汉。说不放心我一个女孩子独自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说要走就走得远一点。说看在他这段时间陪我份上也应该回馈他了。
　　最后，我实在是磨不过他也就同意了。其实去哪里不是都一样的吗？ 都是逃避！可是原来是不一样的。
　　快要离开了，想着应该去殷珉那里打个招呼的。
　　去他的餐厅正是晚上用餐时间，生意很好，那热闹的气氛有点感染了，心情也一下子轻快起来。门口的迎宾小姐还记得我，“方小姐，您来了。这边请！”似乎是等我很久了。
　　我跟在她身后走进餐厅，没走几步就看到殷珉急急忙忙从里面走出来。
　　“方璃，你怎么来了？”殷珉有些慌乱，我隐约感觉到。
　　“怎么，殷大哥不欢迎我？”我开着玩笑。
　　“没有，怎么可能？”殷珉把我带进了一间小包间。
　　就算是包间还是有我熟悉的那辣辣的香味。“想吃什么，方璃？”殷珉递了餐单给我。
　　“老三样吧！”
　　“你的胃才刚好，不要吃那么辣的！我给你点吧！”
　　“殷大哥，没事的，再说今天不吃我就要有很久没得吃了！”我始终保持微笑，虽然那熟悉的辣味熏得我想掉眼泪。
　　“什么意思？”
　　“我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可能半年后才回来吧！”
　　“非得这样吗？你不离开，你们也不会有太多交集的！”对于我要离开，殷珉似乎很不能认同。
　　“离开了我才会忘记，才会放下，才会重新开始！”我低头喝了口茶，今天的茶苦中没有甘！
　　“如果真的是这样，说明你心里根本放不下，又何必骗自己呢？”
　　是的，殷珉你说对了，我是放不下，我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凡是总要有个前因后果的说法。但是我却不会死缠烂打。
　　“可是我想放下，放不下也要放下！”我终是没有把心里的话对殷珉说。
　　“为什么不能再努力一下呢？”
　　“当信任不在，当决定已定，当一方选择避而不见，我再努力也是徒然和浪费！”殷珉眼里闪过一丝惋惜，欲言又止。我只能再接再厉：“我有我的骄傲！”
　　“明白了！”殷珉似乎放弃劝我了，“那准备去哪里？”
　　“还没想好！”我骗了他，我总觉得有第三对耳朵在听着。
　　“是吗？那安顿下来后要和我联系！不要让自己太辛苦，待不住了就回来。有什么事都由殷大哥给你挡着。绝不让你再受委屈。”
　　“嗯，会的。”我努力不让眼泪决堤，低头猛吃菜。一个不小心被辣椒呛到了，一阵咳嗽，也就顺便咳出了眼泪。
　　眼泪这东西就是这样，总是一发而不可收拾。虽然无声，却实实在在。
　　“方璃，不要哭了。吃饭的时候哭不消化，你的胃才刚好。”
　　“我是高兴，高兴殷大哥这么疼我！”我收起了眼泪，深深呼吸。
　　“来，喝杯热可可，你最喜欢的！”不知什么时候服务员送了可可来，我这个爱好他们几个都知道，我也就无疑有他。
　　殷珉又关照了要我小心身体，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和他联系，问我什么时候出发。我终究没有告诉他。
　　本来殷珉要开车送我回家的我婉拒了。他也没有再坚持，下楼帮我拦了出租车送我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我不小心回了头，不小心看到了那熟悉身影。
　　只得叹息一声，别无他法。

　　三十四 离开与开始

　　离开的那一天，上海下着蒙蒙小雨，3月的上海总是多雨的。这样的天气我其实是十分喜欢呆在家里睡觉的。
　　我没让母亲来送我，怕被她看出破绽。黑柏小心翼翼地扶着我走进候机大厅，大厅很开阔，我的心却压抑地紧。
　　真的要离开终是会有舍不得，但是我不容许自己反悔。下意识抓紧了黑柏的衣袖，一步步往前走。
　　当飞机降落在武汉机场的时候，我感到了一丝放松。也许离开是对的，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我会好起来的。
　　本来黑柏提议让我和他一起住的，我强烈反对，那样感觉实在是太怪了。
　　来接我们的车驶进了一个小区，环境不错。
　　“我想你一个住，所以没有安排太大的房子！”黑柏将房子的钥匙放到了我手上。
　　“谢谢，这样已经太好了！”看着这并不狭小的一室一厅，我知道黑柏是用了心的，我是觉得好了点。
　　“别和我说你不满意！那太伤我的心了！”黑柏可能看出了我的想法，抢先堵了后路。
　　“没有，我很满意，谢谢！”房子很干净，根本不用打扫，东西也配得很齐全。连床都是我喜欢的风格---欧式铁床!
　　厅连着阳台，天气好的时候阳光应该很充足。今天的武汉也在下着小雨。
　　同样是下着小雨的城市，站在屋内根本就分不清是否已经离开了那座熟悉的城市。可我只是这城市的过客，终究是要回去的，我这样告诉自己。
　　黑柏见我不说话知道我累了，就提出先回家了。我才想起他应该是很久没回家，他的父母应该也想念他了吧！ 子女总是父母心头的肉！
　　“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又什么问题打电话给我。今天我就不陪你吃饭了。厨房有吃的！”黑柏领走还不厌其烦地嘱咐着我。
　　我送黑柏到门口，黑柏回头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抱了我一下，转身走了。我只当那是安慰。
　　黑柏离开后，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心里乱得很，却又空落落的。索性就坐在沙发上发起呆来。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发呆，原来是妈妈的来电。真是不孝，忘了报平安了。
　　挂了电话才发现有点饿了，看了看手机已经是下午1点半了。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吓了一跳，他当我是猪啊。冰箱塞满了食物，很多都是我喜欢吃的。锅碗瓢盆样样俱全，似乎这间屋子是一直有主人的。黑柏真的是用心了。
　　在厨房的柜子里我找到了方便面，是我最喜欢的香辣牛肉面。方便面我是喜欢煮着吃的，广告都说是非油炸面，不过我还是喜欢先将面饼过一次水再放个煮了吃。
　　一边吃着一边想，我的新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吗？似乎没有任何预兆！
　　吃完面，我就开始整理我的行李了。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也就一些衣服和一点书。
　　当衣橱放上了我的衣服，书柜里放进了我的书，我开始有点感觉到这是我的屋子了。不过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站在屋子中央，双手叉腰，环顾这间屋子5分钟后，终于发现是少了生气！
　　以前家里我是养了一只乌龟和六条金鱼，还有那些廉价的花花草草。
　　随手拿了包就准备出去找我的同住者了。
　　走到小区门口，问了问保安附近哪里有花鸟市场。保安问我是不是新搬来的？我说今天是第一天，还请他以后多关照。
　　保安小伙子拍胸脯答应得很快，还说我应该不是武汉人。我让他猜我是哪里人，他居然一猜就说是上海。
　　我笑而不答，小伙子说你们上海人骨子里就有那味道。
　　我问他是甜的还是咸的？ 他傻笑着没答上来。
　　我按照保安给我指得方向很快找到了花鸟市场， 由于不是周末人显得不多。我笃油油地逛着。不但找到了我的同住者，还买了一点雏菊，我不太喜欢什么百合玫瑰的，太容易凋谢，花粉又多。还是雏菊好，耐看。
　　想想看看时间却怎么也找不到手机，想着应该是随手放在茶几上忘了带出来了。手表这玩意我是很久都没戴了。
　　只得随口问了一家店的伙计，原来已经5点了。应该回去了！
　　回到小区发现刚才的保安已经不在，估计是换班了！
　　打开门发觉里面烟雾缭绕，正觉得奇怪时黑柏已经冲到了我面前，劈头盖脑就说了一通。“你去哪里了？怎么手机也不带？都急死我了，差点就报警了。”
　　“我忘记带了！”这时才发现黑柏的头发有点凌乱。
　　“你胆子还真大，就这么就肝往外跑？”黑柏还在吼着。
　　“大哥！我不是八岁，是二十八岁了，好吗？”说了就准备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
　　“可是这里对你来说毕竟是陌生的！”
　　“大白天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了。
　　“我怕什么？”我停下手中的事抬头正准备听他的答案，他却退却了。“算了，是我着急过头了！”
　　“好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说着就拉着他的胳膊来看的战利品。“看看，我的同屋，可爱不？”
　　黑柏表现的兴趣缺缺，随手拨弄了几下我的乌龟。又看看我的金鱼，说道：“你要是喜欢改天给你买好的，你这些菜市场买的就不要了吧！”
　　“你说什么呢？”我有点生气，原来他也是嫌贫爱富的。“我就喜欢他们，你要金贵的，你自己养去。我这里供不起。”说着就给我的宝贝们安排屋子去了。
　　“我不是这意思！”黑柏跟了过来。
　　“那是什么意思？”我冷哼了一声。“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让你给这乌龟起了名字的。现在……免了！”
　　“我起，我要起的，你可别剥夺我的权利！”黑柏讨好地捧起乌龟窝去了客厅。“就叫小黑，行吗？”
　　“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叫你？”说完就忍不住大笑起来。黑柏咕哝了一句，我没听清楚，也没追问。“晚上请你吃饭？感谢你给我找了这么好的屋子！”我安顿好了我的金鱼和雏菊，到厨房给他泡茶。
　　“今天晚上不行，很抱歉，我有事！”黑柏走到厨房门口对我说。
　　“那就改天吧！你今天第一天回武汉是不应该泡在我这里！”泡好了茶我端到了客厅。黑柏也跟着过来了。
　　“对不起啊！刚才一直打你电话，本来也就想问问你吃饭没有，是不是还有别的需要。可你电话一直没人听，急了才赶过来一趟的。”原来是我让他担心了。他今天应该有重要的事情的吧。
　　“别这么说，是我不好意思！害你特意跑这一趟！”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发现黑柏在看表。“我没什么事，你有事先走吧！”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你自己小心点，有事打我电话！”说着他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你忙的话明天就别来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看来他是真的有重要的事。
　　“明天我一定来看你！如果再出去别忘了带着手机！”
　　“知道了！放心吧！”
　　黑柏走后，我去厨房准备熬点粥。淘着米，突然想起黑柏怎么进屋来的？ 他有钥匙？寻思着是否应该把他的备用钥匙讨回来。我还是想有自己的隐私的，如果他有钥匙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进屋来了？
　　晚饭喝了点粥后感觉胃里很舒服，就索性早点洗了个澡。其实这屋里还缺个电脑，想发个EMAIL都不行。
　　来之前答应过殷珉的，想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他。简单地告诉他我现在在武汉，一切安好。
　　他在电话里说，你真的还是去了武汉。我觉着话里有话，但没有追问。
　　折腾了一天有点累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也就睡着了。

　　三十五 备用钥匙

　　第二天一早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黑柏说要带我出去逛逛，我也觉得应该要认识一下这个城市。
　　其实现在的城市建设都差不多，大伙都急功近利地往豪华里钻。外乡人很难抓住一个城市的脉搏。
　　逛了一圈累了，黑柏领我进了一家STARBUCKS，很自然地为我点了一杯热可可。可是今天的我想换个口味，拿起他面前的美式咖啡就喝了起来。黑柏很讶异，但是却没有多问，喝起了我的可可。
　　因为不是周末，周围的人都显得很匆忙。而我却是个闲人，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在这里发呆。其实在这种咖啡店工作也不错，虽然钱不会很多却很悠闲，适合我现在的状况。
　　“我想在这里工作！”我说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请求的意思，我知道这对黑柏来说不是难事。
　　“这里？”黑柏今天第二次讶异了，面对他眼神的询问我点了头。“好，我知道了！”像我这样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有人担保找个工作相对就容易。
　　“下午我想自己逛逛，你也应该去工作了，今天又不是周末！”我喝完了我的美式咖啡。
　　“你可以吗？”显然黑柏对于热可可没兴趣，喝了没几口就不喝了。
　　“可以的，我都28了！”
　　“知道了！不用你提醒我已经33了！”我笑了，黑柏笑得更大。“手机带了吗？回家给我打电话！”黑柏越来越罗嗦了。
　　“带了！”我起身准备离开了，黑柏跟着也起身了。他好像没拿可可，回头确认的确没拿。我越过他拿起了桌上的可可，吸了一口，对他说：“这么浪费？”
　　黑柏笑得好温柔，顺手搭上我的肩一起走出了店。
　　黑柏向左，我向右。我一边喝着可可，一边挥手与他说再见。
　　1，2，3，……我数到50再回头时已经看不见黑柏的背影了。我折回了店里。我想自己先试试。
　　“小姐，你们这里招人吗？”我走到点餐台随便找了人问。
　　“你找工作啊！”我点了点头。“那你等一下，我帮你找我们店长！”
　　“谢谢你！”小姑娘人真不错。
　　这里离我住的地方不算远，如果骑自行车应该20分钟可以到了。
　　“小姐，你好！”来了个男生，看起来年纪还没我大。
　　“你好，我想在这里工作！我叫方璃！”
　　“你好，我姓曹！这里的店长！会英语吗？”男生说话露出洁白的牙齿，是个单眼皮男生。
　　“会一点！”
　　“喝过我们的咖啡吗？”
　　“喝过，不过我还是喜欢经典热可可！”
　　“那先填一下资料吧！”
　　“那个，我……不是本地人！”我想我应该老实一点。
　　“这样啊！那恐怕有点难度！”
　　“不能通融一下吗？”我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我真的很喜欢这里！我又不是坏人！＂最后一句话更轻了，但我保证曹一定听得到。
　　“那你还是先填一下资料吧！我要向上面汇报一下，有消息了通知你！”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曹递给我一张表格，很普通个人简历。我把学历填成了高职，经历那片我一时编不出来索性就空着了。
　　写完交给曹，他扫了一眼，露出不信任的眼神，“你有28了？ ”
　　“是啊，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身份证！”我递上了我的身份证。
　　“上海女孩子保养的真好！”我不确定此话是褒是贬。“那你回去等消息吧！”
　　“好的，谢谢你！”我知道能这样就不错了，人家能让我填张表就不错了。
　　走出STARBUCKS抬头看着天空，今天武汉是个阴天。
　　我向着小屋方向往回走，想着还没吃午饭呢。听说武汉著名小吃是热干面，那就找家吃热干面吧！
　　小店很小，不过收拾得还算干净。伙计送上了我点的热干面。说实话我从小不喜欢吃面，后来长大了也只喜欢河南拉面和方便面。
　　有些时候名气总是会蒙蔽人。那热干面真的不好吃，实在是不符合我的口味。想起来了，当初陶也说这东西不好吃。说穿了这东西就是上海人的拌面，感觉更油点。我开始想念妈妈的馄饨了。
　　刚才那热干面着实没有把我喂饱。还好看到有家KFC，进去要了一个汉堡，一边吃一边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想想还是应该自己做点菜。
　　碰巧看见保安又是昨天那个，上前去向他问了菜场的方向。
　　买了差不多3天的菜量回到小屋，感觉有点累了，把菜往厨房一放就回卧室准备小睡一会。不想手机响了，是黑柏。
　　“回家没有？”那边似乎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吧。
　　“刚到，又点累，想睡会！”
　　“那等会我去接你吃晚饭？”那边好像有人在叫他。
　　“不了，我买了菜，今天不想出去了！”
　　“哦，那好吧！”
　　“那我挂了！”我快睡着了。
　　“拜拜！”没等他说完，我就合上了手机。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以至于醒来看手机已经１８点了，肚子开始抗议了。
　　淘米烧饭。点上火，烧上一锅水。动手将买的小排洗干净，切了几片姜，取了几根葱。水开了，放入葱姜，将小排倒入，倒上啤酒。其实上海习惯放黄酒的，一时没买到。等水再次烧开，将小排全部倒出清洗了一遍。重新烧水，放姜葱，倒入小排一起炖。
　　泡黑木耳是来不及了，只得将就做个山药炒青椒了。趁着小排 还没好，我把其他菜整理了一下放进了冰箱。
　　走到客厅，打开电视，选了个音乐频道就这么放着。突然门铃响了！
　　是黑柏，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他没有用钥匙开门，是因为知道我在屋里吗？
　　“好香啊！”
　　“你吃了没？一起吧！”我想他应该还没吃。
　　“好啊，这是给你买的！”原来是一些日常生活用品，里面还有两瓶黄酒。
　　“那你坐一下，我去炒个菜就好了！”我还是先给他泡了杯茶。
　　两个人怎么也得３个菜吧，我寻思着。那就再加个番茄炒蛋吧，最简单的。
　　小排汤的香味越来越浓，应该是差不多了。我放入了洗好的生菜，别人喜欢放冬瓜和萝卜，我喜欢放生菜。
　　叫来黑白入座开始吃晚饭，发现已经快２０点了。
　　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点信心的。 番茄炒蛋可是伴着我那些表弟表妹长大的，白吃不厌。我已经很久没做了，自己也想念着久违的味道。索性就把饭拌着一起吃了，酸酸甜甜！这几年的口味是越来越重了，无辣不欢，似乎已经把最家常的味道忘了。如今尝来，还是这味道好！
　　黑柏也只是低头吃着没有什么话，不过似乎他更偏爱小排汤和山药。我本来饭量就小，一般都是靠菜吃饱的，今天已经算吃得多了。可是黑柏居然要了满满2碗，看来他也是很久没吃“饭”了。中国人还是离不开大米饭的。
　　两个人扫荡了三个菜，黑柏起身准备帮我收拾碗筷，我拒绝了。
　　“你是男人！”我笑着看着黑柏惊讶的表情，“抽支烟吧，乘我还在厨房！”
　　等我收拾完出来，黑柏手上已经没有香烟的影子。唯一能证明的是那烟缸里的两个香烟头和屋内淡淡的烟味。我知道黑柏的烟瘾是很大的。不过在我面前他克制地很好。
　　“黑柏，你那里是否有这一套备用钥匙？”我想了很久还是开口说了。
　　“方璃，对不起！没事先和你说！”黑柏停顿了一下，见我没说话就接着说了。“我是想你一个人在武汉，又没认识的人。我留一套备用钥匙以防万一而已。
　　昨天是因为急了才会拿出来用的！”
　　我想你是时刻带着的吧，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还是觉得有点过了。
　　黑柏见我还不说话有点急了，“方璃，别生气了。你要是不高兴我就不留，好吗？”说着就把钥匙拿了出来放到了茶几上。
　　果然，果然他是随身带着的。
　　“我只是问问！”
　　“方璃，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钥匙你还是拿着吧！只是……”我也不知如何表达。
　　“我知道，我不会再随便用了。只是备用，好吗？”
　　很多事情说开了也就那么回事，不说总觉得有点疙疙瘩瘩。今天是钥匙，明天还会有什么呢？凡事我都求清清楚楚。
　　接下来，我俩都显得有些沉默，只是喝着茶看着无聊的电视。因为刚才的事两人一时尴尬，都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差不多22点时候黑柏离开了。
　　我也洗澡上床了，可是很久才入眠。

　　三十六 工作与牙齿

　　来武汉的这头一周黑柏一有空就带我出去逛，美其名曰熟悉环境。其实我知道他想让我开心起来。平时感冒发烧的都要把医生开的药全部吃完才会恢复，更何况我现在都没药吃，只能靠时间。
　　STARBUCKS的工作没有消息，黑柏也没有主动提起，我就这样等着。
　　中午时分，我刚打扫完卫生就接到黑柏的电话，说是STARBUCKS的工作有眉目了，下午他来接我去一趟店里。
　　店长曹看到有点意外，所有的事宜谈得都很顺利。我知道这和黑柏托的人有关。不然人家哪肯收我这个“来历不明”人呢。
　　为了感谢黑柏为我搞定了这份工作，他要求我做一顿饭请他，我当然不能推脱。 两人的饭吃的很平和，但是却都在有意回避钥匙的话题。感觉有点拘束，这是我认识他以来从来没有过的。
　　新工作开始了，从来要背那些拗口的咖啡专有名词，其他的都很不错。毕竟我也是做过酒店前台的，那些个微笑服务、收钱找钱的事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就是STARBUCKS公司有个服务理念：要求我们尝试和每位顾客像朋友一样聊天。
　　这个对于目前的我来说有一定难度，而且我还不回说武汉话。不过还好我是“来历不明”的，店长对我的要求也就不高。其他同事也很友好。
　　黑柏隔三岔五地来看我，不过都是工作时间，最近他基本不和我一起吃饭。
　　我也乐得轻松，把自己全情投入到工作中。同事们对我的来历很感兴趣，而我却不想深交，总有一天我是要离开的，而且时间不会太久。与同事们保持距离的同时，哪个有事我都会帮他们顶班。有时一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这样反而让我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事情。
　　与其一个人呆在小屋里还不如在店里来得热闹。工作的时候缠着他们教我武汉话，说来也怪，当初我学英语和法语的时候都是很有感觉的，小时候因为妈妈是知青无锡话和上海话说得也是溜得不行，可这次的武汉话我却拿它没辙。
　　偶然会受到殷珉的短信，不过也只是几句简单的问候。期间，黑柏给我拿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而我却没了上网的性质，只是偶尔看去看看八卦， 有时间宁可在这个城市瞎逛。
　　也许是前阵子太心力交瘁，身体感觉有点虚。虽然给自己炖了点红枣赤豆汤喝，不过效果不明显。晚上总也睡不沉，以至于老起来上厕所。
　　3月31日，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因为第二天是韩毅的生日，又是愚人节。
　　晚上被尿憋醒，突然觉得牙有点疼。上完厕所就睡不着，牙齿却越来越痛了。浑身冒汗，实在挺不住了只得下楼买了止痛药吃。可恨的是没有用，最后痛得在床上打滚，眼泪禁不住得流。
　　后来可能是哭得累了，痛得麻木了，迷迷糊糊熬到了早晨。看了一下手机才6点，应该是药起了点作用，痛得没那么厉害了。
　　想着还是起床吧，肚子也饿了。刷牙时才发现，半边脸肿了。
　　最后还是给黑柏打了电话，说想让他陪着去医院。我给自己泡了杯乐口福，加了2勺麦片。
　　20分钟后，黑柏看着我的脸，狠狠地说道：“为什么才给我打电话？脸都成什么样了！”我委屈，眼眶就红了。黑柏闭嘴了，拉起我就往外走。
　　一路上黑柏似乎比我还着急，我不断提醒他车要开慢点。真怀疑是他牙痛。
　　黑柏带我进了一家诊所，可是吃了闭门羹。想想也是，才7点不到啊。
　　黑柏也意识到了，就见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通了就对着电话吼：“限你30分钟内到你诊所……来了再说……别废话！”说完就挂了电话。转身对我说：“我们去车里等会吧！还疼得厉害吗?”
　　其实最痛的时刻已经过去，就是现在脸肿得厉害，不太好说话了。黑柏让我闭目养神睡一会。他去车外抽了支烟。
　　果然，30分钟不到，黑柏的手机就响了！
　　来人看着就没睡醒，脸臭臭的。黑柏也单刀直入：“大牙医，你这诊所怎么7点都不开门？”来人没答，只瞟了他一眼。“方璃，这是顾晨，不常看牙的牙医！”顾晨又瞟了黑柏一眼，始终没开口，看来起床气不轻。
　　“快给她看看，疼得不行了！”黑柏催着顾晨，我很不好意思。
　　“是你疼吗？还不行了，你才不行了呢！”顾晨终于开金口了，虽然有点冲，声音很温柔。“方小姐，来！躺好!”他戴上了手套，口罩，继续问：“知道是那颗牙齿疼吗？”我点头，用手指了指。
　　“这牙补过吧！”他用工具敲了敲那颗牙齿，我疼得不行，皱了眉。
　　“喂！你轻点！”黑柏见我皱眉又出声了。
　　“那你来？”顾晨作势要停下来，黑柏立刻噤了声。
　　顾晨的嘴角牵动了一下，继续拿起工具。对我说：“应该里面发炎了，我打开看看。”接着我就听到了那闹心的电钻声，可是却一下轻松了。
　　“来，漱漱口！里面都有点发臭了！”顾晨显得很专业。
　　“我感觉好多了！”我说得含含糊糊。
　　“问题不大，还好没发烧，你这牙补过好几次了吧，最好是把牙神经断了，以后再发炎也不会痛了！”
　　“神经没了，会有后遗症吗？”没等我问，黑柏又开口了。
　　“时间长了，牙就死了，以后肯定是没那么好用的，不过到那时你也老了！”顾晨没回黑柏确实对着我说的。
　　“那就断吧！”我可不想再受牙痛之苦了。
　　“那我就给你埋药了，过三天再来，如果没成功的话，可是要断第二次！今天弄好后2小时内最好别吃东西！”我点了点头，顾晨接着说：“再给你开点消炎药，一日三次，别偷懒！不然可真要发烧了！”我又点了点头，发现黑柏在很认真地听着。
　　别看顾晨是个男人，手却出奇的柔软，被他看牙一点都不痛苦。
　　“起来吧！”顾晨拿下口罩，脱了手套，去洗了手，对这黑柏说：“好了，你不疼了吧！”黑柏意外脸红了。
　　“谢了，兄弟！”黑柏大掌拍在顾晨肩膀上。
　　“现在叫我兄弟了？早餐你请！”顾晨脱下了白大褂。
　　“没问题，不过我得先送她回去休息！”黑柏边说边过来扶我，我拉着他的袖子说：“我也饿了！”
　　“那走吧？大律师！”顾晨已经穿上了外套，不等黑柏拒绝就往外走了。
　　我们到了一家港式茶餐厅，人不少，不过看着应该价格不便宜。顾晨说我只能喝粥，怕埋的药掉出来。可是黑柏知道我无肉不欢，昨晚又折腾了一晚一定饿坏了。于是对顾晨说要他这个大牙医干什么，真要是掉了待会回诊所再重新埋啊，哪能浪费资源。顾晨直摇头，我只得低头偷笑。从来不知道黑柏也如此幽默，以前总觉得他酷酷的。
　　顾晨告诉我，他和黑柏是从小到大的朋友。
　　黑柏告诉我，顾晨一般都不去那诊所，他只是老板。
　　顾晨又告诉我，黑柏长得一口好牙，他从来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黑柏告诉我，顾晨今天肯定是被从温柔乡里拉出来的，所以耿耿于怀。
　　顾晨告诉我，黑柏可能不喜欢女人，但是今天的事让他产生的疑惑。
　　黑柏告诉我，我的工作是顾晨帮的忙。
　　我告诉顾晨，很高兴认识他，谢谢他两次的帮忙，下次请他吃饭。
　　我告诉黑柏，你的兄弟真不错。
　　最后黑柏告诉顾晨，方璃做的饭特好吃。
　　于是我们约定，等我的牙好了，我做一顿饭犒劳他们俩。

　　三十七 朋友与鞋子

　　吃完早餐黑柏送我回了小屋，由于一晚没睡好，睡意袭来真是挡也挡不住。我打着哈欠让黑柏自便自己就进卧室补觉去了。
　　奇怪的是，想睡却怎么也睡不沉，一直迷迷糊糊的。可能是黑柏还在门外吧。
　　一会，隐约听到房门开了，我想应该是黑柏。
　　“方璃，我熬了点粥在电饭锅里！今天你还是喝点粥，忍忍吧！”看来我得无肉不软已经深入他心了。
　　“恩！”我实在睁不开眼，也不想睁开。
　　“应该没发烧吧！”说着黑柏的手就覆上了我的额头，他的手可能因为刚刚淘了米的关系，感觉凉凉的，很舒服。
　　“为什么你要错过我？”话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愕然。
　　黑柏应该比我更愕然，因为过了足足有5秒，他才带着些许喜悦回答说：“我回来找你了！”
　　“可是我已经不在那里了！”我把那刚冒头的小小火苗生生打压下去。
　　“真的不行了吗？我会努力找到你的！”
　　“我在往右走，而你却在往回的路上找！”感觉覆在我额上的手心出了汗。
　　“你管你走，我管我找总可以吧！”黑柏的声音高了，可他自己似乎没发现。
　　不知如何说的清除，我只得鸵鸟似的将头钻进被子，卧室里一下变得寂静无比，我只听到我自己的心跳，连黑柏的呼吸声都感觉不到。
　　良久以后，我听到了房门开了又关的声响。
　　等我醒了已经是下午３点了，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已经不记得。
　　洗漱时发现，脸已经消了肿，几乎看不出是肿的。给自己盛了碗粥，喝着喝着就想是不是可以给韩毅发个短消息，祝他生日快乐。犹豫再三，反复思量，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折腾得自己都觉得烦了还是没有发。
　　一碗粥下去精神似乎一下恢复了，准备出去逛逛。
　　非周末的下午人总不多，路上只有零星的学生放学回家。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蛋糕店门口，毫不犹豫地进去买了个芝士蛋糕，并且让服务员写上了“生日快乐！”我在武汉给他过生日，不管他是否知道，我的心意到了。
　　拎着蛋糕，享受着夕阳，心境明亮起来。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回到小屋就迫不及待给自己切了一大块，泡了杯奶茶坐在电视机前享受起来，剩下的小心地放进了冰箱。不浪费也是一种美德。蛋糕的味道不错，只是少了那气氛。
　　这样的悠闲，时间总是很快。听到门铃声才发现已经晚饭时间了。
　　开门看见是黑柏，心里还是有小小的惊讶的。黑柏问我晚饭想吃什么，我说刚吃了蛋糕不饿。我让他自便，自己又窝回了沙发看书。我听到黑柏开冰箱的声音，应该是看到蛋糕，不知道有没有看到那上面的字，不过做律师的应该推理能力很棒的。
　　“好像没什么吃的，我们还是出去吃吧！”看样子我不饿，有人饿了。
　　“再等会！”我连头都没抬。
　　“那想想吃什么？”他还在迁就我。
　　我想了想，还是放纵自己一回吧！最后一次了。“我想吃面，只要不是热干面，方便面都行！”良久，我没有得到回答，补了一句：“顾晨说的，我不能吃硬的东西，我想还是吃面吧！”我听到黑柏嗯了一声。
　　我抬头合上了书，拿起包，朗声道：“我们走吧！不吃热干面啊！”
　　“知道了！”黑柏明显兴致不高。
　　黑柏带我去了一家做上海菜的餐厅，不豪华很家常，生意还不错。我要了一碗雪菜笋丝面，老板娘笑着说：“上海人吧！”我笑着点头。黑柏又点了几个菜，他没点面。
　　吃完黑柏就送我回小屋，但是他这次没有送我上去，甚至没下车。 我想人总是有脾气的。但愿脾气过后他能想通。
　　三天后是我去复诊的日子，黑柏前一天的晚上就发消息提醒我了。这三天他都没联系我。
　　“嗯，不错，断得很好，今天就能把洞补了！”顾晨很专业地说着，突然低头在我身边说了句：“今天气压偏低哦！”我一愣，随即只能尴尬地笑笑。
　　补牙的过程很顺利，可是这次黑柏和顾晨没有像上次那样调侃。
　　“好了！完美！”顾晨说着让我可以起来了！
　　“不就补个牙吗？你以为你做雕塑呢！”黑柏似乎回过了神。
　　“哟，黑律师终于开金口啦！我还以为现在我和你说话都得收费呢！”顾晨的嘴巴很厉害。
　　“废话少说，动作快点，请你吃午饭！”黑柏看了我一眼。
　　“方璃2个小时里不能吃东西的！”
　　“那就先喝茶，要不再去接你那位？”黑柏准备抽烟被顾晨瞪了回去，顾晨是不抽烟的，作为牙医他也劝导黑柏戒烟。
　　“好啊！我家那位也想认识认识方璃，就怕你黑大律师不同意！”顾晨说着还暧昧地瞟了我一眼。
　　“好啊，我也想认识一下顾医生的心上人！”一旁的我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那还啰嗦什么，走吧，顾大牙医？”
　　“黑大律师，您请，小的随后！”顾晨说着还做出奴才样，黑柏居然翻了白眼，我在大笑中错愕。这真的太不符合黑大律师的风格了。
　　顾晨的那位叫韩雪，人如其名，而且她居然也姓韩。我和韩雪算是一见如故，她的性格与外表有点出入，承袭了湖北人的豪爽而且嗓门大，尤其是说到激动处。其实想想也是，顾晨说话总是稳稳的，柔柔的，是个慢性子。这样的搭配才是完美的，互补嘛！
　　韩雪也是个牙医，不过她在大医院工作，她和顾晨是在大学是认识的。从韩雪口中我才知道，顾晨虽然读的是牙科，毕业时也是冠着优秀毕业生的头衔的，技术也一流。但是现在的工作却和牙齿鲜有关系，继承了家族事业。所以才会在外开了个牙诊所，偶然过过手隐。而我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当然还是看黑柏的面子的。这一点黑柏功不可没的。
　　吃完午饭，韩雪提议我和她去SHOPPING，她的时间似乎很自由。黑柏和顾晨则回去工作。
　　我想很久没逛街了，春天已经来了，总该装扮一下自己的。跟着韩雪到了一家购物中心，档次应该不低。
　　韩雪的眼光和喜欢真的和我很相似，喜欢素色，不喜欢夸张的设计，基本上还是喜欢中规中矩的，但却很偏爱小小的惊喜亮睛之作。不过我很爱玫红。
　　不过我们也不是完全一样，这得归于我们身高的差距，我的身高接近170，而韩雪才160冒了点头。所以她很喜欢高跟鞋，3、4公分是刚及格，5、6公分是正正好，7、8公分就是要挑战一下了。而我偏爱平底鞋，偶然来那么一点点的小跟则要看心情了。
　　我们进了一家鞋店，店里人不多，店员也热情有度。我一眼看中了一双平底鞋，样式简单却不大众，重要的是浅玫红色的。拿起看了看价钱，有点贵了，正在犹豫时，韩雪说话了：“很漂亮啊，试试看！”
　　旁边的店员很会看眼色，立即开口道：“这位小姐穿什么尺寸的！”
　　意外发生了，有个男声响起：“这鞋，38 码给我包起来！”
　　“我穿38的！”
　　“两位请稍等！”店员转身去拿鞋了。
　　一个男人单独来买女鞋着实引起了我的好奇。我偷偷地看了一眼那男人，脸部棱角分明，身材提拔，很结实，遗憾的是只看到个侧面。
　　“小姐，先生不好意思，这鞋38的就一双了！”

　　三十八 鞋子后续

　　“小姐，先生，不好意思，这鞋38的就这一双了！”店员明显面露难色。
　　“包起来，刷卡！”那男人说着就自说自话地去柜台结帐。
　　我和韩雪都是“三滴汗”，店员也呆在当场。韩雪比我先回过神，准备冲上去理论，我拉住了她，半接半抢过店员手上的鞋就坐下来准备要试了。韩雪会意地咧嘴大笑。
　　本来我就非势在必得，现在不买试试也好。鞋子很合脚，当然也很漂亮，我更加动心了。
　　那店员却不知何时走开了，奇怪的是那男人也没有过来和我抢，韩雪直说漂亮，怂恿我买下它。其实价格真的有点贵。
　　“小姐，这鞋那位先生已经买下了！”我抬头一看说话人，应该是店长了。
　　“是我们先看中的，什么意思啊？”韩雪抢着说话了。
　　“那位先生已经付了钱了，真不好意思，要不再看看其他款式的吧！以后我可以给你们打个折扣的！”店长脸上堆着歉意，只是堆上去的，看不出诚意。
　　看样子那男人有点来头，自己不出面，遣了店长来当说客。自始自终都没有朝我们看一眼，只拿背影对着我们。
　　“能打几折？”我拉住了还想说话的韩雪问道。
　　“一定让您满意的！”店长看到的曙光。
　　“对折！否则我不让！”
　　“小姐你知道我们的鞋从不打折的！”店长又犯难了。
　　我不说话只是晃着我脚上的鞋，韩雪也被我拉下坐在我身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店长终于开口了，：“那好吧，不过你得今天就买！”
　　“那当然！” 我脱下鞋，放进了鞋盒，站起来对着韩雪说：“反正我也穿过了，过了瘾了，就让给别人吧！”说完还抚了抚韩雪气呼呼的脸。店长拿着鞋盒走开了。“其实那鞋我能穿的场合不多，颜色太鲜艳了！我看中了另外一双！”
　　“千金难买心头好，我知道你很喜欢的！”我和韩雪今天才刚认识，她却能看穿我的心意。是的，我很喜欢，可是要争得话太累了。退而求其次也非自己不喜欢的。
　　“你有没有喜欢的，一起买吧，今天能打对折的！”我不知道如何正面回答韩雪的话。
　　最后我选了双黑色的平底鞋，韩雪选了双咖啡色的高跟鞋，这时候店长和那男人都不在了。店员给我们结了帐，我随口问了句：“那先生蛮有来头的啊！”
　　店员骄傲地说：“那可是我们这里的VIP，超大方的！”
　　韩雪走出店了咕哝了一句，狗仗钱势，老娘也有钱！其实看得出来韩雪的家境也是应该富裕的。可是她却掩饰地很好，至少是想掩饰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韩雪隔三差五地出去“鬼混”，而黑柏找我找得没那么勤了。我请韩雪喝遍了STARBUCKS里所有口味的咖啡和饮料，同事都是知道了我有一位牙医朋友。
　　我问韩雪武汉哪里的大排档、路边摊烧烤最好吃，韩雪给了我一脸的茫然，看来韩雪绝对是个医生，那些个“不卫生”食物从未影响过她。不过她也是个好奇宝宝，问我怎么喜欢吃那些东西，我说美妙滋味尽在不言中。
　　我上网搜了搜，再向同事们打听了一下，韩雪也估计是做了功课的，两天后我们开始扫荡各大街小巷了。韩雪是一发不可收拾，说是以前真是白活了，人间美味错失了那么多年，狠不得天天拉着我去觅食。因为韩雪是武汉人，这给我们的扫荡扫除很多语言上了麻烦。我很乐意和她一起疯狂去觅食。
　　有天我们两个女生22点以后去了武汉精武“鸭脖子”一条街去吃夜宵，回来后被那两个男人臭骂一顿。尤其是韩雪，被顾晨勒令1个星期不准找我出去玩，天天去顾晨那里报到。而黑柏只是对我说着大道理和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事后想想也是，那天吃夜宵的时候周围好像都是男的。
　　韩雪重获自由后，带我去了黄鹤楼，人很多，很难再有当时写《黄鹤楼记》那样的心境了。我开玩笑说，应该半夜带我来。韩雪说那她得关一个月禁闭了。
　　五一长假的时侯，韩雪又带我去了报恩禅寺，我们是两个人去的，黑柏没空，所以顾晨就说他也不去了。寺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尊释迦牟尼佛像，用从缅甸运回的汉白玉雕刻而成，长约6米，重达9吨，为荆楚第一大卧佛。我希望韩毅能健康，黑柏能幸福。
　　等我拜完起身时，我看到了那双我没买成的鞋，以至于我好好打量了那位主人。身高应该和我差不多，长长的卷发，小麦肤色，五官不突出，但整个脸却是漂亮的。化过妆但不浓，浑身散着傲气。和那买鞋的男人气场很像。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时发现韩雪也在看那女子，我们俩相视一笑走出了寺。
　　韩雪提议今天我们吃顿好的，最好不要付钱。所以她打了电话给顾晨，我打了电话给黑柏，相约去了一家日式烤肉店。我是无肉不欢，韩雪说她是无肉则亡。
　　我本身就不喜欢喝饮料的，而韩雪却酷爱蜜桃汁，问其原因，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我提醒她，要吃肉就得弃蜜桃，否则不能尽兴。最后我们各倒了一杯梅子酒加冰块和梅子。
　　虽然不是包房，却也是隔间，只要不是吵架说话大点声也吵不到别的客人。顾晨和黑柏问我们最近是否玩得高兴，韩雪说她尝到了人间美味，我说我喜欢上了这座城市。顾晨一脸不可置信，黑柏嘴角轻轻上扬。
　　韩雪吃了一会开始了中场休息，想站起来发言被顾晨拉了下去，只得坐着说：“今天这顿虽是好的，却未到达这个方向的极致，所以算不上人间美味！方璃，我说的对吗？”
　　“对！我同意！”看样子她真被那些路边摊征服了。
　　“那你喜欢人间美味，还是今天这顿？”
　　“人间美味！”
　　“人间美味万岁！”韩雪还是站起来了，顾晨没拉住，我想他也没想拉，今天的韩雪有说不出的美。
　　“人间美味万岁！”我跟着举杯欢呼。顾晨和黑柏就看着我俩碰杯，一饮而尽，隔着桌子还来了个拥抱。见状，顾晨摇头，黑白只得喝酒。
　　“方璃，还是给我叫蜜桃汁吧，这肉再这么吃我就腻了！我去趟洗手间！”人的习惯很难遏制，韩雪还是得喝蜜桃汁。
　　“方璃，谢谢你！”顾晨举起了酒杯，我疑惑。“这样的韩雪我越来越喜欢了！”
　　“这话对韩雪说更有情调吧！”我了然。
　　“以后你们两个晚上还是少出去，不安全！”黑柏始终保持着冷静，太冷静。
　　“会的，不会让你们担心的！”我知道黑柏也是出于关心。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天天这么玩，就别帮别人加班了！”黑柏想点烟看了看我还是放回去了。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加班有钱啊！”
　　“钱不够跟我说！”黑柏总是一板一眼，幽默难得露脸。
　　在我为难怎么回答他的时候，韩雪嚷嚷着跑了进来。“方璃，方璃，你猜我看见了谁？”我们全停下看向她，她也迫不及待地揭晓了答案，“那女的，寺里拿女的，穿玫红鞋的女的！”
　　“真的？在哪？”我也很意外。
　　“洗手间，快快，她应该还在！”韩雪说着便拉着我往洗手间跑，黑柏和顾晨硬是没拉住。
　　到了洗手间门口，我们平了平呼吸，佯装着进了洗手间。一推门我就在地上搜寻，很快就见到了那双鞋。顺着往上看，果真是她，今天在寺里看见的女子。她正在洗手，似乎感觉到我们的注视，回了一下头，我只得过去洗手，韩雪机灵地等在她后面，还好就2个水龙头。
　　那女子开门离开，我给韩雪使了颜色，韩雪立即会意。我们俩“大大方方”地跟在那女子后面，原来她的隔间离我们有点远，怪不得刚才没注意，见她进了隔间，再往里就没了路，我们只得放弃，隐约那隔间里坐着五六个人，应该都是男的。
　　回到我们的隔间，顾晨对这韩雪说，“说！干什么坏事去了？”
　　韩雪看了我一眼，我示意她说吧！韩雪就绘声绘色地把我们买鞋，寺里碰见那女子，还有刚才的跟踪事迹全说了出来。
　　“你们的秘密不少啊！”顾晨宠溺地看着韩雪说，韩雪大口喝着她的蜜桃汁。
　　“你们最近可真过得多姿多彩！”黑柏说着给我夹了块肉，“不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女子脚上的鞋就是你试过得那双，店员也说当时只剩一双38码的，没说就一双38码的。”
　　“方璃，好像黑柏说得有道理！”韩雪很容易被别人影响她自己的观点。
　　“这有关系吗？再说我感觉就是那双！”不管是不是，它是我没能得到的爱鞋。这只是生活的小乐趣，何必计较真相呢。
　　吃完饭我和韩雪都觉得累了就没再找乐子，韩雪上了顾晨的车，我上了黑柏的车回家去了。
　　我借口累没请黑柏上去坐坐，下车前黑柏认真说了句：“有困难别不找我！”我只点头没出声。

　　三十九 女友大闹

　　第二天韩雪打电话和我闲聊又说到那双鞋子。她说我和那鞋很有缘份，我笑称她和那鞋也很有缘份啊。她说我试过那鞋，她没有。我说未必是那双，她诧异地问我：“你的坚持呢？”我沉默。
　　她又问我：为什么不争取呢？
　　我说：想争取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她还问我：既然有过念头为什么不坚持呢？
　　我说：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得我伸手时没能抓住它。
　　她不死心地问：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呢？
　　我说：天时地利人和都没有给我争取的机会。
　　她叹气后告诉我，黑柏的父母想让他和青梅竹马的女孩子结婚，那女孩子除了有点小姐脾气其他都不错。现在那女孩子知道了黑柏心里有我，并且知道我来了武汉。如果我要争取韩雪她一定会挺我！
　　我只是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如果我在这个城市会给黑柏带来困扰那可以回上海。
　　我心里的伤已经结痂，虽然说受到刺激我不能保证它不裂开，但是我想我疗伤的时间够长了，永远躲在温室里我将失去野外生存的能力。
　　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老话说得一点都没错。没几天，黑柏的青梅竹马就找上了门。
　　那天下班已经很晚，在楼下按密码开门的时候感觉有个黑影压来，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一个时髦女子带着敌意看着我。
　　“方璃是吧？”她向我走进。
　　“是的，您是？”其实我心里已经知道她该是谁了。
　　“黑柏的女朋友，张慧！能谈谈吗？”她倒也不遮遮掩掩。
　　我请她上了楼，进了小屋后她甩了一句：“这屋子装修后感觉不一样！”我忍住没去搭她的话。
　　“喝茶吗？”我请她去客厅坐。
　　“咖啡吧！”
　　“对不起，我这没有咖啡，我本人不喜欢！”
　　“你不知道黑柏很喜欢喝的吗？”
　　“那是他的事，这里是我的家！”
　　“你的家？你以为就你出的那些租金能租到这样的房子？”张慧突然说话声音高了，我想这才是她的本色！
　　“那也是我和房东的事！好像与你无关吧！”我还是给她泡了杯茶，我自己泡了杯可可。
　　“原来真的是你喜欢喝这个，黑柏曾经让我从国外带了6袋，应该是送你的吧？”张慧轻蔑地笑了笑。
　　“你到底有什么事？”
　　张慧喝了口茶，杯子放下时发出巨响，“我想让你回上海!并且不要再和黑柏有任何瓜葛！”
　　“你是请求我，还是命令我？”看得出她对黑柏很在意，而又很没安全感。
　　“他父母不会同意的？”她没有正面回答我。
　　“原来你想和他父母在一起啊？”原来永远脱离不出俗套，搬出了家长。张慧一下子气得脸红了。“如果你这么没有信心，这么没有安全感，那又何必硬要和他在一起呢？”我毫不留情。
　　“那是我的事，我喜欢他，很小就爱他了！”
　　“爱相互的！”我好言相劝。
　　“反正你给我回上海去！”看样子韩雪说得没错，这女子小姐脾气很重。
　　“人离开就可以了吗？还是武汉是你家私有财产？”小女孩应该给点教训，至少应该懂得如何尊重别人！她应该比我小吧，现代的人单从外表有时候很难看得出年龄。
　　“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的脸是我父母给的，还轮不到你给！”
　　“你不会赢的！我保证！”她很得意地说。
　　“如果我愿意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我这么一说，她反而愣了，我心里觉得好笑，想想还是让她放心吧！“我和他从未开始过，也不会开始！”
　　看得出张慧有点惊讶，她以为什么我很清楚，除了我自己人人都这么想。如果真要说我和黑柏间有什么的话，那只有——暧昧。如今连暧昧都没有了。
　　我想我给她的答案应该让她放心得离开小屋了。
　　我后来打电话告诉韩雪，张慧来找过我了。韩雪没有追问细节，我也没有细说。韩雪只是告诉我，有任何决定一定要提前告诉她，她都会支持我。我在武汉最大的收获之一认识了韩雪这个朋友。
　　经过张慧来这么一闹，我寻思着再过一阵子也应该回上海了。释怀的总能释怀，不能释怀的也不能用逃避来解决。
　　想着快要准备回上海了，还欠顾晨一顿饭呢，就打电话给他约了时间，他们3个来我小屋我亲自做饭请他们。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是5月11日，我一早我就开始忙碌，他们说好都是下了班过来的，不知道是不是约好的，他们三个是一起到的。
　　顾晨把我从头看到脚，来了一句:“样子不错！”
　　韩雪过来抱了抱，说：“很有味道！”
　　黑柏只说了句：“辛苦了！”
　　６点半，我们开饭了。我做得都是平时我自己喜欢吃的：红烧狮子头，不过我在里面放的是糯米而不是通常的荸荠，白斩鸡，那蘸料是妈妈的秘方，西兰花是和虾、乌贼鱼一起炒得，清炒芦笋里放了些干贝，酸菜鲈鱼汤。
　　看到这些菜，他们三个中两个是了然于心的神情，另外一个全是遗憾的表情。
　　顾晨把我从脚看到头，来了一句：“看样子不是装的！”
　　韩雪又过来抱着我说：“方璃，我跟你过吧！”
　　黑柏说：“太辛苦了！”
　　“顾晨，谢谢你！不只是因为给我看牙！韩雪，谢谢你！不只是因为陪我游览觅食！黑柏，谢谢你！不只是因为带我来武汉！这杯酒我先干为敬！”说着我就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同时把快要流出的眼泪硬生生逼回去。“来吧，开动了！”
　　四个人突然都不说话，气氛有点冷场。最后还是韩雪先起了话题，“方璃，什么时候我拜你为师，也学两手！”
　　“有时间就行！”我没说是我有时间，还是她有时间，因为注定我是没有时间了。
　　“这菜好像也不算是上海菜吧！”顾晨看样子很喜欢红烧狮子头。
　　“怎么不是？这是上海家常菜！你以为现在上海人还总吃那几样啊。”说话间我挑了个鸡翅膀给韩雪。
　　“那我到上海怎么没吃到这些啊？”
　　“因为上海最近流行四川菜、湖南菜！”我挑了块鸡大腿肉给顾晨。
　　“你比饭店做得好吃！”黑柏一向喜欢清淡的，我给他拿个狮子头，他有点受宠若惊，我有点后悔。
　　这顿饭就在聊着中国菜系中结束！
　　饭后，我们坐在客厅里喝着茶闲聊。我想这是个好机会。
　　“我有件事要宣布！”我站起来说话，“我打算最晚下个月底就会上海了！”
　　韩雪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情，顾晨也不觉得特别意外。只是黑柏拿着茶杯的手抖了抖，但是最终还是没说话。
　　“那走之前，我再陪你好好玩玩！”韩雪是如此善解人意。
　　“那走之前，让我请你再吃顿地道的湖北菜！”顾晨应该也洞悉一切。
　　“走之前通知我，我……我去送你，要帮忙的一定和我说！”黑柏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看我。
　　没多久，韩雪说累了要回去了。顾晨当然得送她，黑柏也不好意思一个人留下来，三个又一起离开了。
　　他们走后我正在整理厨房，门铃响了。
　　打开门一看，居然是黑柏！他脸色比刚才更差了。
　　“是不是因为张慧来找过你？”进门没等坐下他就发话了。
　　“是也不是，不是也是！”我诚实回答！
　　“你别敷衍我！”黑柏明显已经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说是，是因为张慧来找我让我知道了我给你们添了障碍，说不是，是因为我从不认为我是你们的障碍！”我不管还站着的黑柏，自己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既然你不认为自己是障碍，那为什么突然说要回上海？”黑柏果然跟了过来也坐下了。
　　“因为张慧觉得是，你父母觉得是！人活着不能只在乎自己！”
　　“她才是障碍，你不是！”黑柏急了。
　　“我们之间没障碍，有她我们是朋友，没有她我们还是朋友！”黑柏的眼神告诉我，他彻底清楚了我的想法。“黑柏，为什么不尝试接受她呢？我觉得她并不坏！”
　　“那我很坏吗？你为什么不接受我呢？方璃，你我都清楚感情是不能勉强的。难道我默默地爱你不可以吗？我不要求你接受我！”黑柏的声音带着哽咽。
　　“黑柏，这世上不是只有你我两个人！你不是为我活！试着学会被爱，试着好好爱她你们会幸福的！”
　　“我说不过你！”
　　“你可是个律师啊！”我试图缓解气氛，没成功。
　　“我是个真律师，你是个假法官，可这年头假的比真的真！”面对黑柏这话，我无语。“我走了，你回上海之前有什么要帮忙尽管开口，我们还是朋友吧！”
　　“那当然，我不会客气！”我鼻子有点发酸。
　　“那就好，晚安！方璃！”
　　“晚安！”
　　黑柏走后我无心打扫，索性就洗澡睡觉了。躺在床上想着今天所有的对话眼泪直往外流，止也止不住。
　　第二天下午我收到一束黄色郁金香，署名是“黑”，卡片上写着：你有你的世界，我将会在你的记忆里慢慢沈淀，不能是情人就让思念自生自灭。
　　我上网查到黄色郁金香的花语是：绝望的爱。
　　曾经读过一本书上这么写：被别人爱比爱别人更具有基本意义。我们都在找一个爱自己多一点人，可是我们真的学会被别人爱了吗？

　　四十 遇见地震

　　那是一个所有中国人都不会忘记的日子：2008年5月12日。那天下午我照常在店里打工，窗外阳光明媚，心里那仅有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突然，外面一阵嘈杂，楼上办公的人都纷纷往外冲，就听见有人在喊：“地震了，地震了！”
　　我们的店在一楼所以好像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从众心理使我们也都往外跑。刚跑到外面空旷的地方，我的手机响了，接起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黑柏焦急的声音，“方璃，地震了，你还好吗？”
　　“黑柏，我没事，我们一楼好像没什么感觉！”人很容易受外界影响，其实自己本身没什么，但是周遭紧张的气氛使我的语速也加快了，变得急促。
　　“别会屋里，站外面，我现在过来！”
　　“黑柏！你听我说，别急！现在应该不震了吧？”黑柏说感觉不到了摇晃了，我继续说，“你打电话给你父母了吗？”他回答已经打了。我又问：“你关心过张慧了吗？”黑柏用沉默回答了我。
　　我想黑柏需要些许引导，“黑柏，我很好，没事！有事我一定联系你！打个电话给张慧，你应该关心她一下的！”
　　“好，我听你的！”黑柏沉默了3秒才回答我。
　　我感觉我的眼眶湿润了，抬头看着天空，万里晴空，环顾四周，人人都在相互问候关心，不管是打着电话还是面对面的关心。黑柏啊，谢谢你听我的，但我希望你最终能听听自己的心！“希望你幸福！”心里想的最终没有说出口。
　　“自己小心！那我挂了！”黑柏嘴上说要挂，却在等我收线，男人的礼仪。
　　电话刚挂韩雪的电话就冲来，简单的问候却让人的心暖得发烫。
　　我接完电话给妈妈打了过去，上海的震感不是很明显，10楼以上才有感觉。这一天全中国人的心都是沉痛的，可是也让很多人看清了自己的心。
　　晚上我收到了殷珉的短信，我回他道：一切安好，放心！6月回上海。
　　短信刚发出去，殷珉的电话就来了，他说知道我6月回上海很高兴，我说我是很想念他们的，我感觉殷珉有点欲言又止。
　　接下来的日子，电视里充斥了地震的消息，各大电台、电视台都在报道。看着那些报道我下了一个决定。
　　我打了个电话告诉黑柏：我决定将陶逸君给我的50万捐了，以陶的名义。
　　黑柏不同意，他用他律师的专业冷静地给我分析。他说：“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灾难，当然灾难有大有小，大小对于置身事外的人才成立，对于当事人来说，灾难就是灾难，没有大小之分。这个世界需要帮助的人太多，我们的爱应该分散付出。我们不能想着就救每一个人，我们只要想着尽力去救人帮助人就可以了。”
　　我说：“既然钱是给我的，我应该有权支配！”
　　这个时候黑柏表现地出奇冷静，他说：“你当然有权！但是不一定要捐给一个事件。也许以后你会遇见更需要帮助的人呢？现在是救援，将来还有重建事宜。 现在只是刚刚开始。”
　　黑柏不愧是律师，比我们冷静多了。最后我们决定捐其中的20万，顾晨捐5万，韩雪拿出了2万，黑柏也出了5万，我另外出了1万。总共33万，那是陶逸君离开我们的年龄。
　　这个5月人人都在讨论地震，人人都在忙着捐款，人人都在用心关心着家人。
　　后来听韩雪说，那天张慧接到黑柏的电话很激动，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并且张慧给黑柏发了条短信说她会等他的，已经等了10几年，她会坚持到最后的。黑柏保留了那条短信。
　　地震延缓了我回上海的计划，当一切归于表面平静的时候，我的生日快到了。

　　四十一 我的生日

　　我的生日就这么如期而至了，那是个星期四，如今开始流行过小周末了。还好我这个人吃饭旅行干什么都喜欢提前预订，有点职业病。
　　既然是生日当然要隆重一点了，虽说生日要喜庆一点，但我还是选了那双新买的黑色平底鞋，鞋是黑的，上衣就选了玫红色的，咖啡色的铅笔裤，望着镜中的自己想着，就这么已经要30了。去年的生日前，我认识了韩毅，那时的我们虽未开始却已经暧昧，韩毅后来说过，那时看到我和黑柏一起吃饭庆祝生日他是很吃味的。想着他当时说话的情形，我还是看到镜中的自己禁不住嘴角上扬。
　　饭店是顾晨推荐的，他执意这顿由他请，韩雪也在一边帮腔，我也就愉快地妥协了。这家店吃的是正宗的湖北菜，虽然不是我最喜欢的口味，但是人生是需要尝试的。
　　晚饭吃得很开心，韩雪告诉我本来黑柏想让张慧来的，后来想我可能会不高兴。而张慧也很识大体地说不想扫了我们的兴，祝我生日快乐。我想张慧也是不可能没有芥蒂的，能这样已经是大方的了。
　　晚饭过后，黑柏说给我安排了节目去泡泡武汉的酒吧。既然是生日那就放开狂欢吧，我这么对自己说。反正我也要回上海了。
　　黑柏今天没开车，我们一起坐了顾晨的车去了酒吧。黑柏带我们进了一间包房，说是包房其实也是比隔间再更隐秘一点。不过也算是有了我们的独立空间。
　　顾晨平时看着儒雅斯文，没想到玩起来一点也不逊色。外面的音乐，我们这里也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韩雪拉着我跳着舞，黑柏要和我跳，韩雪说今晚我是她的，顾晨去拉韩雪，韩雪说今晚他只能当小的。引得我们都大笑，韩雪抱着我死活不放，我想他们都知道我快要离开上海了吧，所以今晚的时光才如此珍惜。
　　我和韩雪跳得正高兴，一个领班模样的人进来对黑柏耳语，我看见黑柏沉了脸色。那人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领班又来了，跟着进来一个妖艳女子，因为我想不到有其他形容词来形容他，其实她是漂亮的，身材惹火，说她妖艳也是出于女人的一点点嫉妒。
　　“你们能不能挪到外面，把这里让给我们，我们今天有人生日，想要个安静一点的地方，你们所有的消费算我们的。”妖艳女一开口就很不客气且盛气凌人。
　　我在想对方怎么弄了个女人来说话，还是个没礼貌的妖女。刚想出口教训她，韩雪已经开口了，“想安静去图书馆啊，来酒吧找安静？你不认识图书馆怎么走，这个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但是我们今天也有人生日，这个地——不让！”
　　妖艳女听了韩雪的话脸上有点挂不住，甩出话来：“今天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
　　我拉住想骂人的韩雪，说道：“今天我生日，我最大！今天换也不换，不换更得不换！”
　　“ 别给脸不要脸！”妖艳女举手指着我说。
　　“我的脸是父母给的，你的脸给我，倒贴我钱我都嫌弃！”借着酒劲，我声音高多了，气势也足。
　　旁边的领班看出形势不对，边劝着妖艳女，边说着打扰了，把妖艳女拉了出去。世界安静，劲舞开始。
　　我和韩雪相视一笑，都为刚才的举动得意。顾晨和黑柏只得摇头。我索性脱了鞋跳到沙发上去跳舞了，韩雪想上茶几跳，顾晨没答应，拉过韩雪他们两个跳了起来。黑柏也站到我面前来了，估计是怕我摔下来，今天我和韩雪都喝了不少，韩雪那女人在他男人怀里还不安分，只嚷着要和我干杯，我没人抱着当然一杯杯奉陪了。
　　我们三个欢乐也让黑柏放开了，他站在沙发前和我对跳。我让黑柏背着我绕了包间跑了两圈，韩雪和顾晨看着仰头大笑。
　　那门又开了，我没来由得火气就窜了上来。“怎么这么烦？ 我开生日PARTY，干嘛老来搅局?”我就这么站在沙发上发起飚来。
　　这次进来的是个男人，太暗太远，其实是我自己酒多了所以看不太清楚他的长相，只是他很高，比黑柏都高。
　　“能不能给个面子，今天我生日，想玩得尽兴点，你们的单我买了，能不能挪一下？”原来他也今天生日。
　　“你说你生日我就相信你啊，我今天也生日！身份证我看一下！”我还是站在沙发上嚷着，黑柏试图让我坐下来，我偏不，因为我肚子很胀，脑子很兴奋。一手搭着黑柏的脖子，一手还拿着酒杯，而韩雪被顾晨搂在怀里不得动弹。
　　那男人笑了笑，掏出了皮夹抽出身份证递了过来，我有点惊讶不过还是准备过去看，黑柏扶着我帮我找到了鞋子给我穿上。
　　真的是6月12日，顺便看了一下名字：李默，1979年的。 居然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我抬头盯着他足足看了5秒，心里的兴奋是不言而喻的。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让。”今天对我来说，不只是生日而已，那是我对武汉这个城市的告别。
　　“身份证都让你看了，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这位先生，我可没说让我看了身份证就让你的啊！”
　　“唯女子难养也！”男人说得很轻 我还是听到了。
　　“WAITER，麻烦你请他们出去！并且保证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我转身走回沙发，脱了鞋站回到沙发上。对着韩雪叫道：“ HONEY，我们继续！”
　　韩雪想飞奔过来抱我，被顾晨搂得死死的，只得回应我：“璃，我心里只有你！”惹得我大笑。
　　我发现领班和李默都没有动作，不耐烦地吼：“你们到底滚不滚？”
　　“不好意思，今天他生日，她不想换我们就不能换了！”黑柏到底是律师，时刻保持冷静。
　　“你让谁滚呢？”妖艳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我面前。
　　“你回我，我就让你滚！”我俯身对着她候到。接下来的一刹那是谁我都没有想到的，那妖艳居然在纵目睽睽下给了我一巴掌，黑柏不肯了，冲了过来，狠狠地瞪了妖艳女一眼，我知道他不会打女人的。
　　一巴掌甩得我有点酒醒了，我看见李默过来把妖艳女拉了回去，那女人还气势汹汹的，打了人还有理了？不过她还是拉着李默侧身躲着，我知道我的脸色很不好看。韩雪已经跃跃欲试，顾晨也沉了脸，黑柏更是黑了脸，大家都没想到有人会动手。
　　“打人可是很不应该啊！”顾晨对着李默冷冷地说。
　　“方璃，没事吧？！”黑柏扶着我坐下，碰了碰我的脸。“你们到底什么意思？竟然动手打人？”黑柏对着李默吼了过去。
　　妖艳女还想说话被李默用眼神瞪了回去，接着开口说：“是她冲动了，医药费我会负责的！”
　　又是用钱打发我！有钱了不起啊，气死我了！
　　“我自己来！”说着我就走向妖艳女，黑柏无声地站在我身后，我一言不发地盯着妖艳女，我的头皮发麻，我感觉李默也正盯着我看。我用手指着妖艳女平静地说：“拿手碰你我都觉得丢人！”说完转身，抄起桌上的酒就向妖艳女的脸泼了过去。
　　妖艳女还想还击，被李默拉住了，我抬头正视着他们俩。黑柏想挡在我前面怕我吃亏了，顾晨和韩雪也已站到我身旁，韩雪紧紧握着我的手，其实我手心早已出汗了，还轻轻地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有那么一点害怕。
　　李默终于开口了：“算了，不闹了！你们好好玩吧！”他说他不闹了，他像是给了我们多大的恩赐似的，“结账，我们换地方！”
　　“WAITER， 我们也结账，这地方被弄脏了，呆不下去了！”我说着回头拿起自己的皮包就准备往外走，我知道我的话很刺耳，以至于李默他们一时愣在那里。不过随即就转身走了。
　　“我先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胸口觉得闷闷的，黑柏自然是跟着我的。他想扶我，我笑着说没关系。
　　虽然已是初夏，可是到底是晚上，风还是凉凉的。黑柏把他的外套给我披上，我们等着顾晨把车开过来，我的头越来越晕了。
　　黑柏的电话突然响，他看了一眼就走到一边去接了，我想应该是张慧了。
　　刚才的酒是喝多了，一阵冷风吹来，胃里马上翻江倒海起来。我冲到路边的一棵树旁就吐了起来！
　　“默，我们走吧！别管她！”有人说话，我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妖艳女和那死男人。
　　“扫帚星！”我骂了一句。
　　“不会喝就不要喝！”死男人眼神鄙夷。
　　“死男人！”
　　“你，你这个死女人！”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冲上去就给了他一脚，李默根本没想到我会发飚。双手抓住我往上提，我的胃马上感觉非常地不舒服，我要面子地忍住，不甘示弱地看着他。这时黑柏估计是打完了电话看见我被李默揪着，冲了过来。
　　“快放开她，你干什么？”黑柏上来抱我。
　　“你问这死女人干了什么？”妖艳女又插话了，被死男人瞪了一眼。
　　“不就踢了他一脚吗? 怎么你心疼了？人家还未必领情呢！”我真的借酒壮胆了，嘴巴比脑子转得快。
　　“对不起，她酒喝多了，别和她计较，不好意思！”黑柏抱着我打着圆场，毕竟我踢了人家嘛。
　　“作为男朋友应该好好照顾她!”李默冷冷地说。
　　“要你管！”我已经不爽到极点了。
　　“你的鞋我可是付了一半的钱的，可不是让你用它来踢我的！”李默突然爆出来的话让我傻了。韩雪和顾晨也出来了，正好听到这句，韩雪过来拉着我说：“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什么叫鞋子一半是他付的？”韩雪低声问着我，我只有摇头，漠然。
　　李默的话为我们解疑了，“**店给你们打得对折，另一半钱是我出的，算是我抢了你的心头好的赔偿！”
　　原来如此，我想店家哪会这么好，还得意自己的聪明，真是丢脸。羞愧难当，怒气冲天，一肚子的火，原来他已经认出了我，刚才是故意的吧。
　　我忽然眼泪决堤，弯腰脱下鞋子就往死男人丢去。“还给你，还给你，欺负人嘛！你们喜欢做主是吧？那就做主吧”
　　韩毅自己做主和我分手了，甚至连合理的理由都没有。李默为了那双玫红色的鞋子硬是用计给了我这双黑色平底鞋，为什么都不问我的意思，为什么都是你们说了算？
　　李默没想到我会哭吧，更没想到我会拿鞋扔他吧！
　　韩雪紧紧地抱住我，我的身子直往下掉，最后还是黑柏接住了我。
　　“韩雪！”韩雪过来握着我的手，我的泪像阀门坏了的水龙头，我挣脱黑柏紧紧地抱住韩雪。我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为什么，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他不相信我可以？为什么他要自己做主？韩雪，这是为什么？”我还是不能忘记他。
　　“方璃，是他不对！是他没福气！”韩雪的眼也红红的。
　　“韩雪！韩雪！……韩毅！”
　　“方璃，想他就回去看他吧！”原来韩雪也是知道的。
　　“方璃怎么了？”这声音不熟却肯定听过。抬头看的迷迷糊糊，却知是张慧。“先上车吧！你们4个都不要开车了！”我自己是走不动了，又赤着脚，韩雪只得扶着我走，黑柏看不下去了，过来抱起我就往车子走去。
　　没人去捡那双鞋子。
　　后来韩雪告诉我，张慧那时一脸坦然。
　　接下来的事情我都没有了印象。几个月来的压抑情绪似乎一下子宣泄了。
　　后来韩雪还告诉我，黑柏抱起我走开的时候，李默轻轻地说了句：“对不起！”

　　四十二 李默的出现

　　第二天早晨醒来头痛得厉害，看看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但还是浑身的酒气。因为准备要回上海了，所以已经把工作辞了，不用上班的早晨总是悠闲的。起床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看着镜中的自己，昨晚的一幕幕在面前闪过。昨天的我放肆了，一直不想让别人看透心思是件痛苦的事。有时候彻底放开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不过这下人人都知道我没有忘记韩毅了，他只是安静住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历尽艰辛爬上梯子的顶端，却发现梯子搭错了墙头，既然错了那就将错就错吧。每一次路过都是人生，即使我重新搭回梯子，那墙头也不是原来的墙头。看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小屋已经没什么吃的了，想着还是出去吃吧。下楼，外面的太阳照得刺眼，小区里停了辆车子更刺眼，车牌也招摇。现在有钱人真多，心里这样感慨着。这样悠闲的日子以后很难再有了吧，那就好好享受吧。漫无目的向前走着，人说人活着就应该有目标，一个人如果不经常想未来，就会麻木地接受现在。不知不觉走到了打工的STARBUCKS，同事，应该说是前同事了热情地和我打招呼，在这里工作了3个月和他们不算无话不谈，但也相处愉快。我要了一份蔬果色拉，一块蛋糕和一杯拿铁，胃里不舒服的时候我喜欢甜食。从皮包里拿出《庄子100句》，我喜欢庄子，他总是能让我动荡的心得到平静。所以我习惯随身带着这书。食物下肚，胃很满足，舒舒服服打了个饱嗝，我有胃胀气的毛病，而我自己总喜欢用吃甜食打嗝来消除它。最近饮食正常，胃胀气已经很少发作了，昨天的酒让它有点冒头。午后的阳光照得我又想睡觉了，书上说人睡多了身体会分泌一种催眠的东西让人越睡越想睡，所以我决定继续闲逛去。和老同事们一一道别后，我走出了咖啡店。昨天好像没人帮我把鞋拿回来，其实我还是很喜欢那鞋的。鞋是没有错的。我走到了那家鞋店，环顾一圈没发现那鞋，心里有些失望却还存有希望。仔仔细细地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小姐，有喜欢的吗？”上次不是这个店员。“我找一双黑色的平底鞋！”我向她描述那鞋的样子，店员遗憾地告诉我那鞋已经卖完了。我失望极了。“别的有喜欢的吗？”我摇头回答了店员，不顾她热情的介绍走出了鞋店。继续在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6月的武汉已经是艳阳高照，走了不知多久，身体早已开始出汗了。出出汗也好，排毒！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突然，一阵喇叭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扭头一看居然是小区那辆刺眼的车，再看牌照就更确定了。车子停了下来，走下一个男人，刺目的阳光一时让我无法看清他的五官。他的声音却先出卖了他，“你就怎么糟蹋自己？如果喜欢为什么不努力争取？”原来是那死男人。我不想打理他，一语未发，视而不见，绕道走开。死男然上前来拽我，我拔腿就跑。本来我就走累了，再说我哪跑得过这样一个男人啊，当然是没跑几步就被抓到了。“你想怎么样啊？我叫非礼了！”我使劲挣扎却看不见效果。“跟我走，再这么晒下去要中暑了！”他怎么知道我走了多久？难道他一直跟着我？“你跟着我干什么？”我停止了挣扎认真地问她。“想看看你是多么没用，怎么做个鸵鸟！”死男人的话真刻薄。“不用你管，你放开我！”我开始大叫还对着她乱踢。“死女人，又踢我！”他一使劲竟然把我揽腰抱了起来，丢脸过，没这么丢脸过。他的举动当然是引来了路人的驻足，我看到了希望，刚想开口求救。死男人竟然大言不惭地说：“我女人闹点小脾气！”说着把我放上了副驾驶座，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给了他一耳光，可能是太阳晒太久了吧，打完后我这么安慰自己。李默那死男人的眼神足以杀死我，而我震惊于自己的行为忘了逃逸。等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发动。“别试图跳车！”说完他就锁上了车门。“你这个死女人胆子不小啊！”我用沉默来抗议。“不说话？刚才的胆子哪去了？”我心虚，但也不想低头认错，他也有错的，我是这么认为的。车子很快停下了，李默示意我下车，我硬是不动。“又要我抱你？”我还是不动！“以为我不敢还是抱不动了？”我挑衅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不动。死男人开始卷袖子了，那笑容真讨厌，我只得不情愿地下了车。认命地跟在他身后，要不是在地下车库我一时搞不清出口的话，我早跑了。我心里盘算了待会出了车库怎么逃跑。进了电梯，李默那死男人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别胡思乱想！这里人多，小心我再抱你！”啊……天要亡我，这个死男人！气死我了！“你到底要做什么？”电梯里还好就我们两个，我肆无忌惮地拔高声音，“我和你无怨无仇吧？不就踢了你一脚吗？我让你踢还我好了！”“你还骂我死男人！”他在和我算帐吗？“从来没人敢这么骂我”“那你还骂我死女人呢！”“是你先骂的！既然你说可以踢还你，当然也可以骂还你啊！”啊……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电梯门打开，李默拖我进了一家西餐厅，餐厅里人很少，我想我有机会了。“待会看到这位小姐单独离开千万给我拦住了！”死男人！死男人！他居然和门口的迎宾说这话。当我是犯人啊！领位把我们带到靠窗的位子，李默在我对面坐下了，服务员递上餐单，李默看来是常客。“先给她来杯冰柠檬水，其他等她看了等会再点！”我扭头看向窗外，故意忽略他的存在。冰水很快就上来了，我仍是没扭回来。其实我真的很渴了。李默见我没动静，开口说话了，“还不快喝？你还真喜欢糟蹋自己！”“要你管！”我就是嘴不饶人。我听到了李默的叹气声。
　　这一年，哪一天
　　抱紧一点点，以为还有永远
　　只听见呼吸里爱恨在沉淀，谁都不愿意说抱歉。
　　我低着头向前想走出你的世界却跨进了永远。
　　……餐厅的背景音乐让我鼻子酸酸的，只得拿起水杯仰头喝起来，可是眼泪还是溜出了眼眶。我不好意思地把头扭得更向着窗外了，我肯定李默看到了，可是他却没有开口。过了好久，泪水已干，心情平复。扭过头看见李默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发现我扭头，李默尴尬地调开视线。我这个时候才算是真正看清了李默的长相，双眼皮，眼睛却不是很大，棱角分明，精瘦型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轮廓有点像韩毅，但比韩毅感觉健康阳光。看人的眼神很毒辣。“看看，想吃些什么？”李默又把餐单推给了我。“不想吃！”“走了这么久不饿？”“不喜欢吃！”我还是中意中餐，西餐只能偶尔为之。“现在４点都不到，晚饭实在早了点，要不去茶餐厅吧！”难道我的样子很饿吗？你请客我不吃白不吃，我自顾自的翻着餐单。“小姐！”服务员听到召唤马上过来了，“我要一份黑胡椒牛排，不要看到血丝啊！再要一杯西柚汁！”“我要杯咖啡！”我把菜单递给李默，他没点其他的。“有你这么吃牛排的吗？厨师非气死！”“我是中国人，吃不来血淋淋的牛排，他爱做不做！”我觉得WELL-DONE的牛排很香啊。口味是个人喜欢嘛！“今天我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昨天的事……”我没等李默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昨天的事我不记得了。过了这顿，我们以后还是陌生人比较好！”我觉者这男人不好惹，快30岁的女人还是需要有点识人的眼光的。“为什么？”李默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提前拒绝。“因为我很快会离开这个城市！”我本不应该告诉他这些的，只是想打消他的念头。“朋友不一定要在同一个城市的。”“距离和时间都是对感情最大的考验，可以预见的悲剧又何必去奢望意外呢？”我不知道李默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我们本来可以是没有交集的，即使是有了买鞋的那段插曲。如果他今天不来找我，我回了上海，可能这辈子就不会再相遇了。可是他今天就这么找来了……“你太悲观了！”李默又叹气了。“我很现实，我这个年纪已经不得不现实了！”我的牛排来了，很香，其实下午这个时候吃牛排我还真的是头一次，不过我是食肉动物嘛当然是无法拒绝诱人的牛肉的。我把整块牛排都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你要不要来一块？”李默笑着摇了摇头。“那我自己开吃了，别后悔！”“年纪和现不现实有关系吗？再说了你年纪很大了吗？”“不比你小！”这牛排味道真不错，没有血丝，但却还是很嫩。“我年纪不算大啊！”李默说完喝了口咖啡。“同样的年纪对于男人和女人来说意义是不一样的。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我举起我的西柚汁对着李默的咖啡碰了一下杯。“你不会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的吧？”李默说着两眼发光在微笑。“有何不可？我们应该面对现实！”其实遇到一个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真的是件让人兴奋高兴得事。如果换个时间地点遇到李默我一定会非常乐意和他成为朋友。“那我们更应该可以成为朋友啊！”李默看来很兴奋。为什么李默给我的感觉总像是他在恩赐我啊。“有缘的话，如果我们能再见。”反正很快我们就不再一个城市了。“女子说话可要算数！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是李默，木子李，沉默的默！很高兴认识你！” 李默给我的感觉很有上海人说的那个腔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高人一等的气势。“方璃，方向的方，玻璃的璃！”我伸出了我的右手，李默愣了一下，不过随即笑开来，同时伸出手握住了我。李默的手很大，很有劲。“牛排还合胃口吗？”我发现李默笑起来右边脸又个酒窝。“能不能再来个冰激淋，芒果味的？”我的胃口被这块牛排完全打开了，这家的牛排真不错，价钱肯定不便宜。突然想吃冰激淋，乘着天气还不是暴热。真的到了７、８月我就不想吃了。“当然，你随便点！能吃是福！”李默招来服务员加了份冰激淋，给自己又要了杯咖啡。我正在对付最后一块牛排，李默的话引得我大笑，“你怎么像我外公啊，能吃是福？像个老人家！”“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李默突然把脸凑了过来，吓得我整块牛排就这么吞了下雨，呛得猛咳。“对不起，吓着了？没事吧？”我怎么觉得他是故意的？我只得一边咳，一边摆手示意没事。等到芒果冰激淋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咳完了，当然是马上开始进攻了。“很好吃吗？我来这里很多次从来没点过这个，让我尝一口吧？”李默提出的要求让我傻眼。“我已经吃了啊！”“没关系！”没等我再拒绝，李默用他的咖啡勺舀了一口我的冰激淋。“味道的确不错，下次来可以推荐我老妹！”这……这是什么意思啊？我还能吃吗？也太暧昧了，这男人就这么不拘小节吗？“那你吃吧！”我把冰激淋推倒他面前。虽说快30了，但是我还是矫情的。李默愣了愣，随即便明白了，一阵狂笑。摇着头吃了起来，吃着还在笑。忽然我发现，李默用的调羹是我刚才用的，他的咖啡勺好好地躺在咖啡碟里。没来由地感到脸热了。我的手机响，是韩雪。“韩雪啊！ 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不相信今天和你一起去觅食啊，反正我也快回上海了！……你又加班啊，那过两天再说吧！……好！拜拜！”回上海前我还想和韩雪去觅食一次，那感觉我想牢牢把它锁住。“你朋友没空啊？那让我这个武汉人尽尽地主之宜，陪你去觅食吧！”李默把我和韩雪的话听得很清楚啊。“我们觅的食你这种人不会喜欢的！”我敢肯定李默一定没吃过路边摊。“什么叫我们这种人？我是什么人？”李默不高兴了。“你是什么人我说不清楚，反正和我不是一样的人！”我觉得我说的实事求是，可是李默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你这话太伤人了！”李默面无表情地说。“那我说对不起！” 其实我这道歉也并非真心实意。“对不起就不用了。你得答应带我去觅食！”我怎么觉得落进了圈套。“那好吧，可你不能开你那辆招摇的车，这身衣服也不能穿！” 他现在这身休闲正装和我们的要去的地方实在是格格不入。“都听你的！” 李默虽然显得有点错愕但还是没有发问。等我们出发的时候，李默已然换了一套行头，衣服当然是他的车子里备着的。穿黑色Ｔ恤牛仔裤的他还是气质不凡。

　　四十三 意外之食

　　看着李默的新行头我还是觉得有点显眼，我看着他发愁，就这么带着他去路边摊觅食实在是高调了一点，他应该再要颓废一点。
　　我强烈要求不要开他那辆招摇车，李默却说，象我先前那样走路会出汗的。我差点笑着断了气，笑他太娘，肯定不喜欢运动，他理直气壮地说健身房运动和这种是不一样的。我只得翻白眼，照他这样说吃饭还非要3菜1汤？农民工都不算吃饭了。
　　最后还是叫了辆出租车，夜幕伴着晚霞照得这座城市熠熠生辉，有幸福的味道。望着太阳的余辉照在李默棱角分明的脸上，我突发奇想地伸手去弄乱了他整齐的发型，其实他原来的发型只是凌乱地有型。对于我突如其来的举动李默只是好奇地看着我。我对自己的杰作不甚满意，李默只说了句：“可以带出去了？”
　　“小妹妹，很久没来了啊？”路边摊的老板居然记得我，“你的姐妹呢？”
　　“今天她加班！老板，料多加点啊！”
　　“没问题！老顾客了嘛！”老板浑身散发着豪气。
　　李默轻轻地拉了拉我，示意我低头，“方璃，你怎么喜欢吃这东西？”李默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其实一打他走进这里，我就知道他浑身都不舒服，想他是从来没来过，也不屑来吧！
　　“这东西怎么了？人间美味啊！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吃过啊！”
　　“看这小子应该是没尝过的！”连老板也看出了李默的别扭。
　　“难以想象！”李默连连摇头。
　　说话间，我要的东西已经好了，我递了一串给李默，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美食当前，我才不管他呢，马上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吃着手里的，还不断督促老板加点这个，加点那个，老板都笑呵呵地答应了。
　　回头一看，那串东西还在李默手里拿着，他似乎一点也没有要吃它的意思。
　　“是你要跟来的啊！”我抓起他的那只手把东西硬往他嘴里塞，“不能不吃，不然多没劲？还不如不带你来呢！”
　　李默为难地咬了一口，引得老板哈哈大笑。
　　“味道还不错吧！”我得意地问。
　　“还……还行！”李默添了添嘴，样子很委屈，我很想笑。
　　吃完李默很自然地要付帐，我拉住了他说：“刚才那顿牛排你请我，现在应该我请你了，礼尚往来嘛！”
　　“我从来没有让女人请的习惯！”李默酷酷得说。
　　“那就从今天开始习惯习惯吧！”说着我还拍了拍他的肩，还好我怎么也是169的个，否则只能拍腰了。
　　我带着李默去了每一个我和韩雪常去的小摊。每去完一个地方，我就感觉我离这个城市越来越远。
　　李默每到一个地方只是浅尝辄止，算是给我面子。
　　坐在回程的出租车上，李默突然变得沉默，我觉得有点奇怪，故意凑过去看他，他满头是汗，脸色实在是不算好。
　　“你怎么了？”我拿纸巾去给他擦汗。
　　“没事！”不对，连声音都变了。
　　“到底怎么了？你哪不舒服？”我急了，不自觉地声音也高了。
　　“肚子痛！”李默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会是吃坏了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不停地给他擦着汗，“司机，麻烦去医院，谢谢！”
　　“不用了！”李默还逞强，可是说话明显已经没了力气，我估计他肚子痛得有些时候了，死撑着而已。“让我去趟厕所就好了！”我知道我这个时候不应该笑的，可我没忍住，招来李默的白眼。
　　司机很招了个能上厕所的地方靠边停了下来。过了足足有15分钟，李默终于出来了，整个人走路感觉是在飘。
　　“好点了吗？”我立马过去扶他，“还是去医院吧！”
　　“不用了，我好多了，先送你回去吧！”李默是闭着眼说的。
　　“司机，去医院！” 我下了最后通牒， 李默估计是痛得懒得和我争了。
　　我看着李默的脸痛苦地扭曲着，知道痛得很厉害，我的手不自觉地放到了他的肚子上轻轻的揉着。李默睁了睁眼，嗯哼了一声又闭上了。
　　司机很配合，很快我们就到了医院。我扶着李默下了车走向急症室。
　　“吃了什么了？”医生很职业地问，我只得老实回答。
　　“就这些？”医生看了我一眼。
　　“是的，我也吃了啊，怎么就他有事？而且他才吃了没几串！”我有点纳闷，可能是我习惯了吧！
　　“你也吃了？那应该不是食物中毒，不过还是验个血吧!”医生说话总是那么平静，似乎没有一点同情心。连这个看着像实习医生的都那么无情。
　　“他应该没事吧？”我还是有点不放心的。
　　“观察一晚比较安全！”医生边写了病历边说，“去办手续吧！”
　　等我办完手续回来，发现医生没走还在，觉得有点奇怪，不是护士在就可以了吗？医生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办好了？那这边走吧，我带你们去病房！”
　　居然是间单人病房，这倒是让我有点措手不及了。
　　“这位小姐，探病时间快要过了，你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的！”旁边的护士小姐说话了。
　　“可是他没人照顾啊！”我心里有些事情正在慢慢拼凑。
　　“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你请放心！”
　　“你先出去！”李默发话了，而护士很听话地出去了。“方璃，我没事了，放心吧！你回去休息吧！”
　　“真的没事了吗？脸色还是不太好啊！”
　　“你去办手续的时候我又去了趟厕所，肚子里已经没有东西了！放心吧！”
　　“都是我不好带你去吃那些东西！我没想到你的肠胃这么脆弱！”
　　“它们缺少锻炼！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带它们出去见见世面！”
　　“我可不敢了，再出点什么事，我可吃不消！”
　　“我真没事了，我第一次吃这些东西，以后就不会这样了，今天是我缠着让你带我去，根本不怪你，别放心上，回去休息吧！”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好的，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看着我的有些不情愿，李默补了一句，“我怕你跑了，没人付药费。”
　　我也快回上海了，这里的这个号码以后也不会用了，他要打也就这几天的事了，这样想着也就给他了。可我却没有要李默的电话。
　　走出病房，看着四周的环境，这里的病房应该不便宜的。李默不简单这我早有预感，现在看来可能比我想象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是尽量不要再有接触为好。
　　回到小屋，时间还不晚。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了，打算第二天去订机票准备回上海了。
　　第二天一早我还是熬了点粥，虽然不想再有接触，小小的诚意还是应该的。

　　四十四 小战李默

　　早晨的医院还是显得忙碌的，医生、护士都是匆匆忙忙的。就我是个闲人，我很闲吗？好像是的，如果不是要来看李默，我今天睡一天的觉都没有关系。
　　轻轻敲了敲病房门，里面好像没有反应。难道是还没醒吗？不应该啊，都8点半了啊。蹑手蹑脚地开门走了进去，李默正背对着我睡着呢！ 不对啊，窗帘怎么拉开了？
　　“不是说了不吃吗？听不懂人话啊？”李默的身体突然发出了声音，吓我一跳。“快出去，让我清静会不行啊？”
　　“李默，你醒着啊？”我终于可以不用憋着气了，李默听到我的声音腾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方璃，怎么是你？”
　　“早饭吃了吗？你以为是谁啊？”我笑着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
　　“我以为护士呢，烦死了！”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人家是殷勤地照顾你这位帅哥呢！”窗帘是拉开了，不过窗还紧闭着，虽说是中央空调，不过还是应该开开窗透透气的。“开会窗，好吗？”
　　“好，你随便！”李默端着水杯，没喝。
　　“怎么能随便啊，你是病人，当然得听你的啊！”我走回过去托着水杯让李默喝水，医生可是关照了要多喝水的，我看他是没听进去。
　　李默想说话，我一抬水杯，硬是把他的话逼回去了，我取走了空杯子，问他：“你早饭到底吃了没？我给你带了点粥来,要不要喝？”
　　“医院的粥是人喝的吗?你带来的我当然要喝了！”李默准备自己拿当然是被我阻止了。
　　“那照你的意思，你是和一群野兽在做病友了？”这男人看样子是娇惯地不行，难伺候着呢。
　　“这粥真香？哪买的？以后就让医院给我喝这粥！”死男人倒是会转移话题。
　　“你想在这待多久啊？不想出院了？”
　　“如果你能天天来看我，让我天天待这里也不是不行啊！”又调侃我。
　　“算了吧，我可担待不起！”
　　“看来你是不想看见我啊！”
　　“好了，我说不过你！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出院？”
　　“你怎么比我还急？”李默喝了一碗还要。
　　“没人希望住院的吧？”有病人是不急着出院的吗？
　　“医生说验血报告出来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了！你还没说这粥哪买的呢？我估计接下来几天我都得与粥为伍。”
　　“我自己熬得，没处买！你喜欢那我明天再给送！”他这苦可是我害他吃的。
　　“好啊，真不错！”李默把碗递给了我，我正收拾着，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以为是医生来巡房，怎知进来的是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不过他看见李默很恭敬。手上还提着保温壶，我想应该是给李默的吃的吧。
　　那男人看了我一眼，很想知道我是谁，可是很明显李默不想让他知道。说了几句就打发他走了。
　　那男人走之前说了句，“王院长知道你不喜欢医院的东西，特地让家人的李妈给你熬的，让你把这喝了！下午她会来接你出院的！”
　　“知道了，你走吧！”李默始终很冷淡。
　　那男人走后，病房里突然显得很尴尬，我们两个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再吃点吗？”我打开了保温壶，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吃饱了，不吃了！”
　　“真不吃啊，很香啊，比我熬得好！”
　　“要吃你吃，反正我觉得你的好吃，我也吃饱了！”这男人还真别扭。我想那西装男口中的王院长应该是李默的母亲吧。
　　“那我不客气了！”反正我还没吃早饭呢，谁让李默把我带的都吃了。
　　这粥真是比我熬得好，里面的材料也好，味道很鲜却不腻口，稠而不粘。“这么好吃的粥你不喝可惜了啊！真不喝点？”
　　“说不喝就不喝，你真啰嗦！”李默双手插胸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喝粥。
　　“闲我烦啊，那我下午就不来接你出院了，反正你家人会来接你的。不过费用我会先结了的！”我顺水推舟。
　　“干吗啊？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不过既然你家里人会来接你出院我就不来了。”
　　“那我让他们别来了！”李默赌气说。
　　“这又何必呢？如果你觉得我没尽到义务，大不了我明天去看你，费用我一定会负责的，你放心好了！”
　　“你以为我稀罕你那点钱？”
　　“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只是想你家人来接你就好了啊！我插在里面算什么啊？连朋友都不是啊！”我想李默的家世肯定不简单，我还是少接触得好。可以的话，等我给他结了账就不要再有瓜葛了。
　　“连朋友都不是？那你干吗给我送粥来？”
　　“我……我想你住院我是有责任的啊！”
　　“是我自己的肠胃不好，和你这个不是朋友的人无关！”李默的口气很冷，我竟然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口气。
　　“不管怎么样我总是有责任的，我会把账结了的，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好好休息！再见！”我想再说不去就没意思了，还是走为上策。
　　李默也没有挽留我，他用无声来默认了我的离开。只是关上房门时我听到了东西被砸得声音，那已经与我无关，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我到医院收费处去结账，却被告知病人还没有出院不能结帐，绕了半天就是不让我结，实在没办法，我想大不了我下午或者明天再来一次，反正医院都不怕我跑了，我怕什么啊。却不曾想那是李默搞的小动作。
　　回到小屋，想着应该订机票了，看了看日历决定6月18日回上海。订完机票觉得有点困就由着性子上床睡午觉去了。这样的日子以后难得会有了，生活就是过现在，风景就是看眼前。过去的已过去了，未来的还未来到。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唱歌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我在武汉没有其他朋友，应该是骚扰电话吧，随手就给挂了。不过那号码的主人很有耐心，又打来了。
　　我只得接起，“喂？哪位？”
　　“方璃，是我，李默！刚才为什么挂我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气愤。
　　“啊？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是骚扰电话呢！你出院了？”迷糊的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你还没有结账我怎么出院啊？”
　　“不好意思，我上午去结账医院说一定要等你出院了才能结。那我马上来，你等我一下啊！”
　　“那你快点！”李默说完没等我说就挂了电话。
　　我不疑有他叫了TAXI就直奔医院了，还好离得不算远。快步走进病房，发现李默已经一切收拾妥当，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等我呢。
　　“不好意思，我马上去结账！”我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
　　“不用了，我已经结了！”李默站起来慢吞吞地说着。
　　“什么？”如果他想让我付钱为什么要结帐，如果他不想我付钱为什么要这么催着我来？？？这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结了帐了啊，你可以送我回家了啊！”李默说得很无辜。
　　“你……！ 走吧！”我想我知道了，上午我拒绝接他出院当然是没有违了李少爷的意，象他这种人，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是会不择手段的。他家里好像没有来人接他？我再一次告诉自己，这男人一定要少接触。
　　TAXI驶入了一高档小区，我并不觉得意外，他本来就应该住在这种地方的。一路上我很少开口，只是简单回答李默的问题。
　　“你是哪里人？”“上海！”
　　“来武汉工作的？”“不是！”
　　“在做什么？”“失业！”
　　……
　　“我就不送你上去了，你自己应该可以吧！”我没有给李默开口邀请我的机会。“师傅稍等一下，我马上走的！”
　　“这个给你，本不是你的错！”李默递了一信封给我，我知道是我付给医院的押金。
　　既然他有这个意思，而我也免得以后再有接触，索性也就不和他推来推去了，大方收下。“那我不客气了，再见，好好休息！”说完我就上了ＴＡＸＩ离开了。
　　我感觉李默一直没有走进楼里，目送我离开，所以我故意不回头看。

　　四十五 回到上海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更是悠闲，每天就是打包行李、吃饭、睡觉、看书，再最后看看这座陶逸君曾经生活的城市，曾经让我疗伤的城市。
　　和韩雪喝了一次下午茶，韩雪告诉我黑柏和张慧正式开始了，我说这不是很好吗？黑柏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轨迹。
　　韩雪问我是否后悔放弃黑柏，我笑着摇头，我告诉她，对于黑柏我曾经动心过，可动心的时候自己却不是十分明了，等到明了时那份动心的感觉已经不在。他会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当然这取决于张慧的态度，如果张慧不能“容”我，我和他可能就只是两个认识的人。韩雪说我太狠心！
　　韩雪问我是否还会回武汉，我说我不知道。如果只是旅游我想我会再到这个城市的。可是时间上无法确定，至少近期不会。
　　韩雪问我是否后悔认识陶逸君这样一个男人，我也笑着摇头。我说，与陶的一段交往是我年少成长的历程，虽然一路摔着走来，可是我不后悔，我只当那是一段旅行。
　　韩雪问难道我不怪陶骗了我的感情，骗了我的钱？我说，我不会怪陶，我是喜欢他的，他没有骗我的感情，至于钱我想他已经还给我了。那是他生活的方式，虽然不被其他人认同，但是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而对于陶只是不得志，又没有选择正确的路，最后他也受到了教训。英年早逝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韩雪又问我那上海的那个男人呢？原来韩雪不知道他的名字。我诚实地告诉韩雪，我不知道。只是想起韩毅我还是会心动。但是我想如今我至少能坦然面对他了，不至于看到他就想“跑”了。
　　韩雪说她很高兴陪我走过这一段，我说我很高兴能在武汉认识她。就算回到上海，我们还是搭档。韩雪笑得很高兴，我也窝心。
　　这几天，李默给我打了几个电话，我都没有接。虽然这样很不礼貌，我想反正以后大家也不会见面，不礼貌就不礼貌吧，总比以后麻烦好。
　　终于到了离开的那天，送行的队伍规模不小，黑柏带着张慧来了，韩雪当然是和顾晨一起来的。
　　“方璃，考虑清楚了吗？留在武汉未尝不可以啊？”黑柏说这话的时候我看见张慧有点紧张，这是一个女人正常的表现，我想我应该让她彻底放心。
　　“我想我还是属于上海的！黑柏，谢谢你的照顾，不光是这段时间！真的谢谢！希望你幸福！”我想过去抱抱黑柏，只是简单的告别，可是我还是忍住了。
　　“方璃，以后要好好照顾你的牙，牙好身体才好噢！如果在上海找不到我这么的帅哥牙医也不要勉强，将就一下还是要看牙的！”顾晨说着很大方地过来拥抱我。
　　“方璃，别怕，实在不行我飞去上海给你看牙！”果然是好姐妹，韩雪立刻出头了。
　　“韩雪，我没顾晨说的那么挑剔！”我抱着韩雪说，“别背着我随便找个人去觅食哦！”
　　“方璃，你要相信我，你是我的唯一，我怎么会去找别人呢？最多我一个人去，再最多带着顾晨啦！”韩雪抱着我不肯放，而身边登机的广播已经播了好几遍了。最后还是顾晨把他拉入怀抱，我看到韩雪的眼睛红了。
　　“顾晨！韩雪！希望你们也幸福！”我过去握着韩雪的手说，“韩雪，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我也一定会用MSN，别这样啦，你也可以来上海看我的！”韩雪回过来看着我，擦干了眼泪说：“骗人就不漂亮了啊！”
　　“知道了！我保证！”对着韩雪我敬了个小礼。
　　张慧向我走了过来，“方璃，这个是我小小心意，希望你收下！”张慧递给我一个购物袋，我犹豫了一下收下了。“方璃，谢谢你！你一定会找到幸福的！”
　　“谢谢！”对于张慧我实在不熟，还是少说为好。“好了，各位！我走了，会想念你们的！”我强颜欢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流泪，我想高高兴兴地离开。
　　我转身走向登机口，我真的离开这座城市了。
　　飞机稳稳地降落在浦东机场，呼吸着这熟悉的空气，我的心情没有想象中沉重，迈开脚步走向另一段旅程。
　　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发了个消息告诉殷珉我要回上海了，他本来说要来接我的，我拒绝了。
　　随身的行李不多，很多黑柏会帮我邮寄回来的，所以坐机场大巴很方便。
　　出口的地方接机的人很多，可是没有一个是来接我的，我知道。
　　“方璃！”突然有人叫我的名字，居然是殷珉，他怎么知道我坐这次航班，看来应该是黑柏的杰作了。
　　“殷珉，不是说不用接我了吗？”殷珉接过了我手上不多的行李。
　　“你就是这样，又不是很麻烦的事！走吧，车子在外面呢！”我只得跟着他往外走。
　　殷珉的车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车上的竟然是胖子，看到我他下了车，眼神中不再是排斥，我有点意外。
　　“方璃！欢迎回上海！”说着就给了我大大的拥抱。
　　就在我们寒暄的时候，后面的一辆车按了喇叭，我一看那车够招摇的！ 再一看正准备上车的人，我傻了，是李默！
　　他没有朝我们这里看，我不确定他是否看见我，所以我想不用过去打招呼了，殷珉让我上了车，很快我们就出发了，后面的那辆车也没再看见。
　　离开上海几个月，这座城市的变化总是令人惊讶，不知是否已经物是人非？面对殷珉和胖子我还是没有勇气问起韩毅。
　　殷珉说是要给我接风，我婉拒了。
　　他们送我到家门口，殷珉给了我一个信封，说是韩毅给我的，让我慢慢看。

　　四十六 韩毅的信

　　晚上一切收拾妥当，给韩雪报了平安。还是下决心打开了信封。
　　方璃：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你应该已经回上海了。而我也应该已经离开了这座我深爱的城市了。
　　遇见你是我最幸福的事。第一次看见你在飞机上哭，我就在想这个女孩真不做作。我不知道是什么事能让你哭得这样感觉不到世界的存在。
　　后来再次遇见你，你竟然没有认出我，我就想飞机上的你是真的伤心了。我不知为何很想知道何事让你如此难过。
　　对于你，我是犹豫过的。我的身体不允许我给任何人承诺，可是我却无法对你视而不见，想而不思。当我看见你和黑柏一起吃饭庆祝生日的时候，我彻底嫉妒了，我也清楚了自己的心。
　　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你出现在了胖子的店里，我想给自己一次机会。
　　当你说你喜欢我送的蛋糕，我乐和了一天，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陪你吃小龙虾，我从来不知道小龙虾这东西是这么美味可爱。
　　我认真地记下你喜欢每一样东西，你喜欢小龙虾，喜欢辣的，喜欢凯司令的蛋糕，喜欢星巴克的经典可可，不喜欢带汽的饮料，甚至很少喝饮料。你喜欢的水果很少，很多都是季节性的。
　　每次和你见面后，我就更确定我更喜欢你了。所以我决定去瑞士，我想用一个健康的身体来给你承诺，我决定接受心脏手术。
　　在机场我终于逼出了你的心里话，当你说“非常确定”的时候，我心里就象书上写的那样真的是乐开了花。
　　可是在瑞士的手术却不是很成功，所以我有些动摇了，我不能耽误你，所以我没有履行走前对你的承诺，没有天天给你打电话，可我的心却是一分一秒地思念着你。
　　那天你在电话里挂了我的电话，其实我没有生气，对于你我永远不会生气。不给你打电话是我在犹豫，我在犹豫是不是就借口和你分开算了。当我在犹豫的时候，医生告诉我还会有机会的，这次的手术虽然没有让我痊愈，至少让我的心脏不再脆弱。
　　可是我那么多天没有给你电话，我想你肯定生气了。所以只能让殷珉和耀明去当说客了。
　　没想到的事，你一点都没有生我气，这使我更下定决心要好好爱你。当我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我不想再离开你身边了，也不想你再离开我。
　　我知道是黑柏给你送了可可粉，我是吃味的，可是我相信你。就算你曾动心过，我也确定那已过去，我已跑在前面了。
　　当我看到黑柏的时候，他的确是个优秀的男人，我也相信他对你的喜欢不比我少，所以后来我才会放心将你托付给他。可是那时候我不愿放手。
　　我听到你和黑柏在酒吧门口所有的对话，听着你这么坚定地拒绝黑柏，我确信我找到了一个宝。如今这个社会象你这样的女孩真的是不多了，我真的再也不想放手。可是我终是没有守住这份信念。
　　我的心脏不允许我跳很激烈的舞，我很抱歉，幸好你也不是十分热衷。
　　那天晚上我告诉你，我爱你。我想那时我比你更幸福。
　　能和你一起去一次海南岛，我这生真的是无憾了！
　　你吃坏了进了医院，黑柏为了你赶来海南，我真的怕你的心动摇了。可你的心坚定地让我惭愧，我想把你藏在我的心里，不再让别人发现。
　　我在酒店房间里对你承诺：“不是离不开你，是我不会离开你！”可是我的心脏还是发作了，那是医生说的最糟糕的结果，我很不幸地中了头彩。我没有信守我的承诺，让你失望了。
　　回到上海，我去做了详细的检查，报告出来，医生说我刚做完手术，本不该如此奔波，可我不后悔，我想我不能再拖累你了，所以我决定狠心和你分手。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可是你却不问我。
　　当黑柏再次出现在你身边，我想我可以放心了。我卑鄙地用黑柏当借口，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你才会离开我，你的自尊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这一点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原谅我利用了你的自尊。
　　知道你病了，我的心痛得比手术时还难受。你在医院的时候我去看过你，不过那时你睡着了，我好想抱住你，可是我知道我不能，不能功亏一篑，方璃，你能想象我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不去抱你吗?可是我不后悔，我只要你幸福。
　　当我知道殷珉和耀明去质问你的时候，我生气了！
　　当你让殷珉来问我原因的时候，我沉默了。
　　我威胁殷珉和耀明为我保守秘密，他们无奈地答应了。
　　当黑柏扶着你离开医院的时候，我知道我失去了你！
　　当殷珉告诉我，黑柏带你去了武汉，我知道你应该开始了新的旅程！
　　给你带来的痛苦都是我的错，给你带来的快乐都是我的责任，给你带来的甜蜜都是我的幸福，给你带来的回忆都是我的灵魂。
　　请在你的心里留给我一个位子，我保证不让我滋长，但请允许我永远在那里陪着你，但也请允许我有一点点的吃味。请不要忘记我，如果你能将我放在心里找到幸福，那才是我最后的幸福。
　　最后我要感谢中国航空，感谢中国移动，感谢上帝安排让你我相遇。
　　方璃，写到这里，我想聪明如你，我在天堂看你幸福！
　　我们的一生会去很多地方旅行，可总有地方时间久了就会模糊它的样子，所以有了相机，可也总有些地方永远不用相机去记录，它深深在我们的心底，我们永远记得它的美。
　　落款处写着：永远爱你的韩毅
　　那一晚我不知道我是何时睡着的！只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眼睛肿得不像话。

　　四十七 离开结束

　　韩毅的信带给我的震撼似乎没有在我心里激起涟漪，只是解了些许疑惑。我没有联系殷珉，没有联系任何人，没有用任何方式宣泄我心中的感受。
　　我拼命地去找工作，机械地打扫自己的房间，茫然地去感受这个变化极快的城市，一切都只是不去想韩毅的信。我以为这样可以不承认。
　　可是很明显我的睡眠质量遭遇了从未有的重创，以前的我有再大的事也能睡得着，现在一个晚上要醒好几次，已经不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了。每次醒来总有一个问题从脑海中冲出来：韩毅真的是不在了吗？是梦吗？
　　过了好些天我还是接到了殷珉的电话，他要带我去看韩毅，我借口刚找到新工作比较忙，想过阵子。
　　“方璃，还好吗？”
　　“不坏吧!”我竟然有些怕接到殷珉的电话。
　　“信看了吗？”
　　“看了！”
　　“那后悔吗？”殷珉问得犹豫。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我脱口而出。
　　“不要太悲伤！”殷珉叹气。
　　“如果最后的日子我不在他身边而他是快乐的，我就没有好后悔的！”
　　“他是幸福的！”殷珉说得很肯定。
　　“幸福不等于快乐！”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那我带你去看看他！” 对于这个问题我不知如何回答，所以选择沉默，他和我都知道，我还没有准备好。
　　新工作、新环境真的让我显得有些忙碌。由于同事的失误让一位外国客人误了起床时间，酒店只得派车送那位客人去机场赶飞机，而我被派去随行。那是位法国，而我又会些三脚猫的法语，算是拉拉近乎吧。
　　幸运的是客人终于赶上他的航班，最后露出了久违的微笑，连连对我说：“MERCI，MERCI BEAUCOUP！”我也是长长舒了口气，说了几句客气话。
　　等那客人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一边快步朝出口走去，一边拿出手机向酒店方面汇报消息。突然发现迎面而来的人很面熟，辨识间发现原来竟是李默，他也发现了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却马上恢复漠然。
　　我正挣扎着是否要和他打招呼时，他已从我身边走过，没有一丝停留的意思。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想要回头看，却最终重新迈开脚步往前走了。心想这样也好，做回陌生人不是很好吗？自己不也是一开始就不想有纠缠吗？
　　可是被忽视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新工作让我无暇去理会其他的事。殷珉还是会不时地给我打电话，却绝口不提韩毅的事。有时约我去吃饭也不再去他的店里，其实越是这样，越是让我想着我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悄无声息地过着，很快夏天就快过去了。
　　１０月的上海虽已入秋了，可白昼还是热得让人有点受不了。周末的下午在家看着书，突然接到了殷珉的电话。
　　“方璃，能出来吗？”
　　“有事？”
　　“我和胖子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我有点警觉。
　　“去了就知道了！”我无法拒绝他们的穷追猛打。
　　车子很快驶离了市区，我的心不自觉地慌乱起来，不会是要带我去看韩毅吧？其实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殷珉，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我晚上还有事呢！”我徒劳地做着最后的挣扎。可是他们是不会给我机会的。
　　“很快就到了！”
　　“我不想去了！”我开始耍赖。
　　“方璃，你应该面对事实！”殷珉语重心长地说。
　　“是的，你不应该活在痛苦里！活在自己的幻想里！”胖子在一旁帮腔。
　　“我不痛苦，我过得很好！”我说的连自己都不相信。
　　“你过得很好？你有多久没有逛街了？你有多久没有开心地笑过了？”殷珉显得有些激动。
　　“我那是因为工作忙！”
　　“夏天不是酒店的旺季吧，能有多忙？”胖子又开口了。
　　“新工作我要尽快适应！”我硬撑着。
　　“方璃，不要再骗自己了！”殷珉又叹气了。
　　“我没有！”我的眼眶湿了。
　　到了墓园，我赖在车上不肯下车，殷珉和胖子硬是把我拉了下来，我被他们半拖半拉着到了韩毅的墓前。
　　“韩毅，我和耀明带方璃来看你了！”殷珉说着就献上了他们早买好的花。“方璃，韩毅说只要你肯来这里看他，他就放心了！”
　　因为不是祭扫时节，墓园的人很少，也就更让人觉得这个地方充斥了悲伤的气氛。看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曾经深情地丹凤眼，我再也控制不住地泪如雨下。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逼我？”
　　“我们不想你永远活在回忆里！”殷珉安慰着我，“你还年轻，还有无限的未来，还会有美好的感情！”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放声痛哭。一开始殷珉和胖子也不拦我，我从站着哭，到蹲着哭，后来是坐着哭，最后索性是趴在墓碑上哭了。
　　殷珉这时候开始劝我了，“方璃，可以了！你这样韩毅也不会开心地！他一心一意只想你幸福！”殷珉搂过我的肩，我也就顺势趴在他的肩上了。
　　“殷珉，为什么？”
　　“方璃，这也许就是缘分！别说我老套，只能说你们有缘无份！”殷珉轻轻安慰我，轻抚我的背为我顺气，我已经哭得气喘了。
　　“方璃，该放开了！不要这样苛刻自己！”一旁的胖子也劝我。
　　“韩毅只是你人生旅途一个景点，前面还有更好的风景等着你呢！”殷珉的话随着风飘向远方，也飘进了我心里。
　　我问自己，下一处风景真的会更好吗？我自己回答不了，也没有人回答我。可是人就是奇怪的动物，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我清楚地知道，韩毅真的是离开了我的生活，我再也无法在任何一个角落感受到他的气息，我想是时候接受这个事实了。
　　我和韩毅终于走到了结束，希望结束真的只是另一个。

　　四十八 再遇李默

　　从墓园出来直接去了殷珉的餐厅，很久没去了，心里挺想的，嘴巴更想。今天消耗的精神太多，需要补补。
　　可能是哭得太多了，觉得头晕晕的，眼睛也胀得很，感觉睁不开。殷珉是半牵半扶着我走进了餐厅。餐厅的很多服务员都认识，我忽然觉得大家都在看我，有点不好意思了，只得低着头跟着殷珉往前走。
　　砰得一下，撞到了人。还没来得及抬头，两声“对不起”已经出了口。拉着我的殷珉和跟在我们后面的胖子只是关心我的“死活”，“方璃，怎么了？没事吧！”想想可是我撞了别人啊，估计我今天的失态吓着他们了。
　　“我没事！”安抚完他俩，我努力睁开眼想看清楚被我撞的人，不看还好，一看真是惊得失措。
　　被我撞的人也惊讶地看着我，我眨了眨眼再看，那人还是——李默。我们俩互看着没有说话，殷珉也许是看出了异常，问我：“方璃！认识吗？”
　　对于殷珉的问，我不知该不该回答，我不知道李默想我怎么回答，说不认识李默可能会觉得我是故意摆架子，说认识吧，又怕李默根本不想认我。就在我挣扎为难的时候，李默低低地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知道我回答得有多尴尬，因为我没有找到我自己的声音。
　　“以后走路要小心！”李默酷酷的嘱咐让我失望。
　　“我知道了，谢谢！”我知道我说得言不由衷。
　　“那有机会再见！”听着李默的话，我的眼睛又看不清楚了。
　　“好的！”我抬不起头，看不见李默。说完，我推着殷珉想走开了。
　　我想我们应该不会有机会再见了吧，这是我和李默第三次不期而遇，老天爷应该不会再给我们第四次了。其实应该是第四次，只是所谓的第一次买鞋的时候我们还不认识。
　　“方璃！”没走两步，李默突然叫住了我，“这是我在上海的名片！”
　　我错愕地看着李默递过来的名片，还是微笑着接了过来。李默没有要走的意思，灼热的眼神我知道是在问我拿联系方式。
　　“我没有名片！”我拿出手机，照着名片上的电话拨了出去，“收到了吗?这是我在上海的手机号码！”
　　“那我先失陪了！”我看到李默说着露出了笑容。
　　殷珉和胖子很默契地没有向我打听李默的来历，进了包房开始点菜了。好久没有吃这里的菜了，真是想念地紧。终于明白了电视里描写的女人失恋后是如何暴饮暴食的，原来食物也是疗伤的好东西。只是我的胃再也不会让我发胖了，我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去过墓园后，我终于从心底到灵魂都接受了韩毅已经离开的事实了。我想我再也不会午夜醒来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韩毅到底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我想我再也不会午夜醒来就想要确认自己是在梦中还是现实里？
　　我想我再也不会一闲下来就想象如果韩毅没有离开现在会是什么情景？
　　原来很多东西真的接受也就释然了，没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只是看我们想不想面对。
　　韩毅的离开确实是个遗憾，确实对我来说个不容易接受的事实，可是现实从来就是让人接受的！
　　我想我俩的相遇相识却是我心底美丽的回忆，如果一个人、一件事能留给你回忆，那我们就应该要知足感恩了，更何况是美好回忆呢。这样我们是否会容易释然呢？我这样告诉自己！
　　没有陪韩毅走完最后一程也是个遗憾，可是既然他认为那样对我最好，我又为何不能欣然接受呢？给我留下最美丽的印象是他最大的心愿。我又为何不能欢喜去满足他呢？
　　曾经我认为韩毅不够信任我，对我没有基本的信心，可是站在韩毅的角度他只是想让我幸福，虽然那不是我要的幸福，以前我自负地不要接受，可是今天的我彻底明白了，他给了我就会好好收着，这是我今天最想接受的。
　　如果你只想得到你想要的，那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
　　如果你能坦然接受别人给与的，那你一直在得到你想要的。
　　总是纠结于过去，那我们永远走不到现在，只有不断展望将来，我们才能走过现在奔向未来。
　　晚饭吃得很开心，虽然少了韩毅可是也正是因为有他，我和殷珉、胖子如今才会如此亲近，缘分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
　　“方璃，不要因为韩毅的离开，你就和我们疏远了，好吗？”殷珉认真地和我说着，我看得出他是真心诚意的。
　　“放心，不会的，你们永远是我的兄长！”我也是真的珍惜这份感情。
　　“还有我，你都好久没去我那里吃小龙虾了！”胖子也在一旁嚷嚷。
　　“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决心吃垮你的店！”我又会开玩笑了。
　　“吃垮我的，还有殷珉呢！”
　　“你们说得我好像就会吃似的！”我小小抱怨。
　　“那你还会干什么？”殷珉和胖子居然异口同声地问，气得我……但我知道他们只是想逗我开心，其实我已经没有不开心了。知道自己能释然，我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我晚上做梦和韩毅说你们欺负我！”我的话一出口，我看到了殷珉和胖子眼中的惊讶，拿韩毅来开玩笑我也只是想让他们放心。
　　“怕了你了，方璃最能干了，行了吧？”殷珉首先回过神来。
　　我刚想回嘴，有个服务员进来怯生生对着殷珉说：“老板，有位客人想要帮你们买单！”
　　“什么？”殷珉没回应，反倒是我先问出了口。
　　服务员只得再说了一遍，我忍不住地大笑起来，“殷珉，是谁啊？不知道你是老板啊？这也太搞笑了吧？”
　　殷珉和胖子都没有回答我，只是默默地看着我，服务员也只是闷闷地看着我们三个，一言不发。我发现他们只是看着没有任何行动，立马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头，糟了！难道是李默？天哪，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小姐，那客人在哪？你领我去！”我决定出去看看。服务员看了一眼殷珉，得到了他的默许，对着我说，“请跟我来！”
　　我跟着服务员来到另一间包房，服务员敲了敲门，我扫了一眼就看见了李默。我拉住了服务员，指着李默说：“是他吗？”服务员点了点头，“那你去请那位客人出来！”服务员应声而入。
　　一眨眼的工夫，李默就出来了。我想我还是开门见山的好，“李默，今天这单你不能买！”
　　“怎么说？”我从来不知道李默原来可以这么酷，和我说话可以一丝表情都没有。和拉肚子在医院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你这样我很为难的！”
　　“那就为难一次吧！”我听出来了，李默绝对是在耍性子。我无语，我真的想无语，可是我不能，只得低声下气：“不能下次吗？”
　　“为什么？”感觉怎么象是我欠他似的，他说话像是老板在和伙计说话。
　　“求你了，行吗？下次我请你！”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唯唯诺诺。
　　“你觉得我是为了讹你一顿饭？”李默还是说得冷冰冰的。
　　这么酷的李默我有点受不了了，火气有点上来了，我就是那臭脾气，吃软不吃硬，“我没那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默还得理不饶人了。
　　“人家老板和我吃饭，你却要请客？这不笑话吗？”
　　“人家是老板，我也是老板！”天哪，李默居然说的理直气壮。
　　“人家是这家店的老板！猪头！”当然最后两个字我是在肚子里说的。
　　“知道了！”李默说完就转身进了他的包房，我知道这情况也是他没料到的。估计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叹了口气，笑着回了包房。包房里的殷珉和胖子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笑吧，笑吧！很好笑吗？”我一屁股坐下，猛喝椰奶。
　　“方璃，看样子很多喜欢在殷珉的餐厅请你吃饭啊！”胖子说得眯开眼笑的，我只得他是指当初韩毅也想在这里帮我和黑柏买单。
　　“那只能说明殷珉的餐厅口碑好，喜欢在这里吃饭的人多！”我当然得找点别的理由来挡着了。
　　“不用拍我马屁，没用！”殷珉不吃我这套，“从实招来吧！”
　　“招什么啊？”我装糊涂。
　　“别装傻！”殷珉用筷子敲了敲我的头。当时我没有觉得暧昧。
　　我想我躲不过了，其实以我和他们的关系，告诉他们我和李默的事并不困难。
　　听完我和李默的故事，殷珉和胖子各给了我一句话。
　　殷珉说：“下一处风景一定会更好！”
　　胖子说：“韩毅会守护你的！”
　　而我只有沉默！
　　晚饭后殷珉他们送我回家，路上我收到了李默的短信：我三天后会武汉，三天之内你得请我吃饭！

　　四十九 一顿饭的距离

　　面对李默的短信，我反复犹豫着是否要回？不回似乎太不礼貌了，既然已经在餐厅“相认”，而如今再装作不认识就显得太扭捏作态了。可是真决定回了，却不知该回些什么？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始终拿不定主意。最后索性就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奇怪的是李默对于这三个字没有任何反应，我也就安心睡觉了。
　　第二天中午午饭时间突然接到了李默的电话。
　　“出来请我吃饭吧！”不是询问，直接就是通知的口气。
　　“我在上班呢！”面对李默的不太客气，我也没给好口气。
　　“星期天还上班？别找借口！”
　　“我的工作就是星期天还上班！哪象你们这些人？”既然我答应请你吃饭难道还会赖吗？太看不起人了。
　　“什么叫我们这些人？我怎么了？你就是不想和我们这些做朋友，是吗？”我一下子被他的话给顶得不知如何回击，因为他说中了我的心思。是的，从武汉到上海，我一直有意躲着他，我是不想和他“做朋友”，不是看不起他，是觉得高攀了，对我来说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怎么？被我说中了？”李默听我不说话急了。
　　“对不起，我在上班，晚上请你吃饭吧！”如果这顿饭吃完了就能结束，我就再受罪一次吧。可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好！地方你订！”李默似乎也不想在电话里和我纠缠。
　　“好吧！我会把餐厅地址发给你的！”
　　说完我迫不及待地挂了，估计电话那头的李默是气坏了。我就是在怕，怕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觉得在李默面前我感受到无形的压力，那种压力常常让我手足无措，感觉拘束，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应该是从他进医院后开始的吧！这世上有些沟是无法跨越的。
　　我挑选了一家做上海菜的私家餐厅，其实我自己倒是不是很爱上海菜的。我想李默这个外乡人应该会想尝尝上海菜的。
　　李默说来接我，我没有推辞，想着借此证明我是真的在上班，可是我忽略了我没有告诉他我在哪里上班，他却准确地接到了我。
　　李默说因为不在武汉，所以他没有开车。其实后来我才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餐馆在上海的一条小马路上，这里有好几家这样的私家上海餐馆。
　　想着在武汉的时候，我和他也曾这样面对面坐着吃过一顿饭的，那时的我根本一点都没有紧张和不安，而如今我却十分别扭。
　　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工作的地方的吗？”
　　“对你来说这不是难事！”我才不会傻傻地问他为什么呢，我基本知道应该是上次在机场我的工作服和铭牌出卖了我。
　　“为什么一声不响就回了上海？”李默见我不积极就转了话题。
　　“那是很早就定下的，日程安排是这样的！”我想这顿饭我是迫不得已才请你的，可不想再有下一次了，还是不好给好脸色，他应该会知难而退了。
　　“为什么打你手机不接？”李默说得没有一丝感情起伏。
　　“因为我要回上海了，所以那号码也就准备不用了，朋友都知道我上海的号码，我以为是骚扰电话！”对不起了，李默。
　　“你没有把我的号码保存？”我听出了一丝生气的味道。
　　“没有！”我答得坚决，我心却不安，我撒谎了。
　　“我不相信！回上海就不接我电话了？”
　　“我不知道是你！”我总不能说是我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了？其实我们本来就没什么瓜葛。
　　“你什么意思？”李默放下了筷子看着我说。
　　“没什么意思啊！”我装无辜，却很心虚。
　　“我很生气！”李默居然直接表达了他的情绪。
　　“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
　　“那你要怎么样？”话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不是往套里钻吗？
　　果然，李默隐约得意地说：“以后不许不接我电话？”
　　“没听到，算不算？”我想蒙混过关，李默却狠狠地瞪着我，我被迫说：“好吧！”
　　“别想着换号码！”李默追加道，他还真了解我的心思。“我后天回武汉！”
　　“知道了！”我生着闷气，想着我为什么要这么被他打压？来之前想好这是最后一次的，以后绝不和他再有接触的。
　　“这菜怎么这么甜？”
　　“上海菜就是这样的，我想你来上海总不能请你吃湖北菜吧！”
　　“下次还是吃川菜吧！”
　　“我胃不好，不能吃辣的！”其实我最爱川菜的，我想方设法拒绝他，我知道我正睁眼说瞎话呢。
　　“粤菜！”
　　“不喜欢！”
　　“日本料理？”
　　“不喜欢！”
　　“那吃上海菜！”
　　“不喜欢！”
　　“你到底是不喜欢吃这些菜，还是不喜欢和我一起吃饭？”
　　我沉默！
　　“别人请你吃川菜你就开开心心的，我请你你就不喜欢吃了？”李默生气了，我听出来了，低头不敢看他，我怕我会心软。
　　“没有啊！”我答得小声，显得没有说服力。
　　“我们就不能是朋友？”李默这样的男子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心思呢？
　　“最好……最好不要是！”我豁出去了。
　　“你气死我了！”李默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如果我偏要呢？”
　　我惊愕！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了顿说，“那我也不能阻止你！”我答得冷静，其实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这可是你说的！”李默又恢复了平静，这男人总是能把情绪控制地很好。
　　“何必呢？像你这样的还怕找不到朋友吗？”
　　“我就想和你做朋友！”
　　“我们应该是没有这个缘分的！”
　　“你又不是算命的，怎么知道？”
　　“那随你吧！”这样拒绝好累！我想像他这样的公子哥越是得不到的酒越想得到吧！
　　时间会消磨一切，距离也会使我们疏远的。
　　这顿饭我吃得实在是不消化，胃也难受。
　　接下来的时间我我尽量不开口，我想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这样的冷漠。
　　可是我错了，李默是和我耗上了。
　　他问一句，我答了他就接着问一句，我不答，他就直直地看着我，害我心里发毛，恨不得能穿上隐形衣。
　　结帐的时候李默抢着要付钱。
　　“说好是我请的！”我实在不想欠他的。
　　“你请客我买单啊！”
　　“没听过这样的道理！”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了！” 李默说得“厚颜无耻”。
　　“我不想再和你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吃饭了！”我出很招，我想你不是喜欢付钱吗？那我既有理由了。
　　“那就请这位小姐结帐吧！”他小人得志地对服务员说，“我让你付了啊，以后得和我一起吃饭啊！”
　　我快气晕了，朝他翻了个白眼。引来他的大笑！

　　五十 小别的牵挂

　　李默回上海的那天给我发了个短信：我回武汉了，等我回来！
　　因为这条信息我一下午上班都魂不守舍的，几次冲动想给他回过去，可终究没有那么做，直到下班时分接到李默的电话。
　　“方璃，下班没有？”李默的声音很清朗，周围很安静。
　　“刚下班！”后来我才承认那时接到他的电话的一刻，我的心确实是喜悦的，心花虽没有怒放，可是已随风摇曳。
　　“我想也是差不多了，我在办公室呢！晚饭怎么解决？”
　　“哦！回家自己随便做点吃吧！我妈和同学去厦门旅游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
　　“你自己会做？”
　　“简单的没问题的！”
　　“还蛮能干啊！”
　　“我又不像你，不是千金小姐！”那也是我一直耿耿于怀的。
　　“我也不是啊！我是男人，君子远庖厨！”
　　“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这话很适合！”我不知我为什么说出这样拉开距离的话，只是它就这么自然地冲出了口，当然是惹得李默不高兴了。
　　“什么叫我这样的人？你为什么总是给我划档次？”
　　“我没有，我说得是实事！”
　　“你……你这女人，说话干吗老这么冲？”电话那头李默的声音越来越响。
　　“我就是这样的！”我也不服输，明知道自己理亏，我也绝不轻易低头。
　　“算了！”
　　“好吧，拜拜！”我没等李默的下文就抢了白，挂了电话。
　　我想那头的李默肯定是气死了,因为他没再打过来。
　　回家煮了方便面，其实我一向是不喜欢吃面的，奇怪的是我却痴爱方便面和河南拉面。所以说很多东西不是简单的好与坏，而是对味与不对味的问题。
　　朋友都劝我方便面多吃了不好，而我却十分感激发明了方便面的日本鬼子。对我来说，方便面就是美味，比意大利面好吃。有时候闻闻那煮出来的香味也是好的。
　　打发了晚饭想起好久没有给韩雪打电话了。
　　韩雪接到我电话很是兴奋，而一会又说我没良心，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给她打电话，我反驳她自己也没有给我打电话。可她却说是以为我生气了。
　　“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我很莫名。
　　韩雪吞吞吐吐的还是说了出来：“我把你回上海的航班告诉了李默！”
　　电话这头的我很气愤，不是因为韩雪，而是李默，我可以肯定回上海的那天他肯定看见我了，可却装作视而不见。
　　“韩雪！”我还是对着大叫，“你这个叛徒！”
　　“方璃！对不起，顾晨也是这么说我的，所以我才不敢给你打电话！”
　　“算了！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我知道韩雪这样做一定为我考虑的多一点，不会是为了其他原因的，我对她很有信心。
　　“方璃，其实我是不想你错过一段好姻缘！”果然不出所料。
　　“那就听听你这个叛徒怎么说？”
　　“不要这么说嘛！其实李默找到我的时候我也很意外的！他也是通过张慧找到我的，不过你可别怪张慧啊，她不知道李默要找的是你！”
　　“就算知道要找的是我也没关系，我能理解！”我分析李默应该是通过张慧的车牌找到张慧的，那天离开酒吧时是开的张慧的车。而且张慧和李默也是有些利益关系，否则我想张慧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把韩雪的联系方式交出来。那也是个骄傲的女子。
　　“一开始我也是一直挺住的，不过没经住他的死缠烂打，而且他还认识我顶头上司。”韩雪越说越小声，我只得笑出了声。“方璃，你笑啦，不生气啦！”
　　“我才没空生你气呢！看在顾晨的面子上！哈哈！”
　　“他不就给你看过一次牙吗？就这么大面子了？”韩雪为这事一直相当不服气，早就嚷嚷着以后我的牙只能给她看。
　　“受人恩惠千年记啊！”
　　“方璃，有时候记性好不是什么好事，该忘记的就快忘记吧！”韩雪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其实如果李默没有诚意，就算他认识我老爸也没有用！我看得出李默是喜欢你的。像他那样的家庭背景能这样追一个女孩子着实不容易。”
　　“那我是高攀了？”看样子李默的家庭背景真是不简单，连韩雪都这么说了。
　　“方璃，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我是那种势利的人吗？”韩雪急了。
　　“如果你是，我们就是陌路人了！”我当然知道韩雪不是，只是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那样评价李默，我还是有些疙瘩。
　　“李默说，他知道你受过伤，看到你在酒吧门前的失态他就知道了。还有在鞋店，他夺了你的心头好，他也有些过意不去。可是他欣赏你的——割舍，他欣赏你的——退而求其次。”
　　“韩雪，那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你错了，当时我也是这么和李默说的！可是李默说我错了！真正的感情是需要割舍和退让的。爱情总在追求完美，感情是依靠理解和谦让的。我们不能生活在象牙塔里，世俗的风雨雷电总在考验我们！”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我动摇了，心起了涟漪，我很惊讶李默会说出以上言论，我只能那和他形象不符。
　　“我以前也没这么想过，可是我觉得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那是另一种感情的定义！”
　　“另一种感情的定义？韩雪我可以吗？”
　　“方璃！有人曾说过，因爱而爱是神，被爱而爱是人！”
　　“是啊，韩雪，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曾经也想幻想成为神，可哪有那么容易？既然尝试过了，是不是该选另一条路？”是我真的想通了，还是只是借此给了自己一个借口？我不想深究！
　　“李默还说，自从他喝了你给他熬的粥后，他就决定牢牢抓住你了！”
　　“看来抓住男人的心真要先抓住他们的胃！”李默居然被我的一碗白粥打败了？我有些怀疑。
　　“我想你能给他熬粥也应该有些好感吧，所以就告诉他你要回上海了，还给了他航班号！”
　　“那只是因为他跟着我去觅食吃坏了肚子，我才给他熬粥的！你也真会想啊！”我真是哭笑不得，韩雪真是可爱。
　　“我哪知道？你是不知道，李默说你给他熬粥的时候是多么得意！我被蒙蔽了啊！你得原谅我！”
　　“如果我喜欢他，怎么会不接他电话？”我可以想象李默那得意样。
　　“李默说是你们为了点小事吵了几句，你生气了啊！”
　　“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我想不起来我有和李默吵过，我们还没到那份上。
　　“可是我想，我也不是小气的人，我不会因为小事和你生气，不会因为小事和黑柏生气，但是我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和顾晨生气啊！”韩雪说得一付小女人样。可这小女人说得还真有道理！
　　“韩雪，谢谢你！”
　　“方璃，我们都希望你开心！”
　　韩雪说得我鼻子酸酸的，只得马上说，“谢谢，那下次再说了，晚安！”
　　“好，晚安，记得和我们联系啊！”
　　“我会的！”
　　深夜降临，那是我最喜欢发呆的时段，有时候什么都不想也是一种快乐。夜深人静时总能愈加看清自己的心，最能想念最想念的人。
　　想念陶逸君，因为他给了我青春的懵懂，初爱的酸涩。此时他只是一段回忆。
　　想念黑柏，因为他给了我久违的心动，那份心动里有着故人的影子。此时我祈求他紧紧感受围绕在他身边的幸福。
　　想念韩毅，因为他给了我幸福和离别，幸福的甜，离别的痛，只有他给得起。此时我只想他在另一个世界过的好。不再有遗憾，不再有思念，当我们的灵魂再相遇时，我们还是能认出彼此。
　　想念李默，因为他已在我心中有了影子，那影子飘忽不定，我想赶走他却怎么也抓不住他，所以我赶不走他。此时我等待他的主人现身驻留。

　　五十一 改变的开始

　　我想李默是气得不轻，接下来的几天也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我虽心虚也因为顾及面子问题，没有主动示好。
　　而这几天我的人生也发生了重大的变化，母亲又从厦门来了电话。电话里母亲支支吾吾的，说是可能要在厦门待一段时间。
　　多年来，母亲的生活一直是以我为中心，我12 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我再也没有见过我父亲，父亲也没有付过一份钱的抚养费，母亲守了十几年的寡，一直没有找一个人的打算，我知道她是为了我，我是内疚的。而父亲这个名称对我来说已经太模糊了，我痛恨嗜赌的男人，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
　　我感觉母亲又什么事难以启口，在我再三的追问下，母亲还是于我说了。她在厦门碰到了以前的中学同学，那个男同学现在是单身，有意与我母亲走完下半段人生，而母亲也觉得我出道了，想为自己考虑一下，我当然是高兴的。
　　母亲有点不好意思，我就对母亲说：80岁了也还有追求爱情的权利，更何况是幸福，我现在完全可以照顾自己了，不用再为我操心，现在是我开始照顾你的时候了，如果能有多一个人照顾你，我当然是欢迎的。无论你想多在厦门住着，还是想回上海，我都会尊重您的意见。
　　母亲说那同学要带着她去旅游一圈，然后一起回上海来看我。
　　既然母亲短时间不能回上海，我也开始为自己的五脏庙打算了，不能老吃方便面的。
　　这天下班的早就准备去超市逛一圈采购一番。正准备离开酒店的时候接到了殷珉的电话，说是好久没有见我了。
　　我说我要去超市采购，殷珉说他愿意做司机。我欣然接受。
　　上了车，殷珉说我气色不错，我笑得很开心，和殷珉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很放松，没有压力。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自然的对殷珉说了母亲的事，殷珉说那是好事。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闪着李默的电话号码。
　　“喂！”我偷偷瞟了殷珉一眼，他正认真地开着车，我接起了电话。
　　“我！在干吗？”
　　“在路上！”
　　“去哪？”
　　“买东西！”
　　“那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不用了，我已经和人约了！”
　　“知道了！”李默的声音闷闷地，没等我回话他已经挂了电话。
　　他已经来上海了吗？怎么没提前和我说？回头一想，他为什么要和我说呢？
　　殷珉没有问我是谁的电话，问我去哪里解决晚饭。我考虑了一下说，好久没吃小龙虾了，而且现在正当时，于是超市采购完我们直杀胖子那里了。
　　去的时候胖子不在，不过服务员大多都认识殷珉，所以也就不用等位子了。坐下了，殷珉才给胖子拨去了电话。不一会胖子就出现了。
　　胖子抱怨怎么不事先通知他，殷珉笑言怕扰了他的好事，原来胖子最近正式恋爱了，很正经的那种。
　　我对胖子说恭喜，他嚷着我那是在取笑他，我直喊冤枉。
　　有胖子这个老板在，上来的龙虾当然是品质最好的了。吃到一半的时候胖子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接起了电话。估计是他那女朋友，胖子在电话让那女友过来，看样子对方是答应了，胖子笑得一脸灿烂。
　　胖子的女朋友来了，有点小胖，可以说是丰满，名字很有特色，叫姚可，二十三、四的样子。和胖子很配，皮肤也是好得没话说，很有夫妻相。那女孩一点也不扭捏作态，相当率直，个子不高，声音却是中气十足。姚可青春却不幼稚，声音洪亮却不咋呼，我很喜欢。很快我们就打成一片。
　　吃完小龙虾，我说想回家了。姚可提议去K歌，我说不会，她说那就听歌。殷珉说：“去吧，难得这么开心，不会太晚的！”
　　因为不是周末，KTV的人不是很多，我们要了个小包间。
　　姚可是个麦霸，几乎没有她不会唱的歌，胖子也很会唱，声音很好听。出乎我意料的是，殷珉的粤语唱得出神入化，连我这个门外汉都听得如痴如醉。
　　姚可缠着我要我唱一首，我说我五音不全，她说我有一音在就可以了，实在扭不过，我点了一首姜育恒的《情难枕》，不过唱得是高胜美的版本。
　　我实在不应该唱的，开始还好，可是还是没有躲过触景生情，免不了红了眼眶，还好包间里灯光昏暗，没有人注意到。后来才知道，他们其实都注意到了，回去的路上胖子和姚可说了我和韩毅的故事，姚可居然从此崇拜地我要死。
　　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哀伤，幸得姚可去点了一首《傻瓜与夜丫头》，四人对唱，才将气氛又拉了回来。
　　接下来，姚可大多都点的对唱的歌，她拉着我唱，陪着我唱，将我心中的冒头的哀伤一扫而光，我很感激她。这样的女孩值得胖子爱，这是我走出KTV时小声对胖子说的，胖子有点惊讶更多的是高兴。
　　回去的路上，我掏出手机发现有三个未接电话，都是李默打过来的，可能刚才包间里声音太大，我没听见。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11点半，自从有个手机我已经很少戴手表了。太晚了，还是没有给李默打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李默完全没了音信，而我一个人的生活也上了轨道。酒店、家里两点一线，日子也过得相当惬意。
　　这么一晃就是半个多月。
　　期间我一个人去看了韩毅两次，我知道韩毅本不是热心之人，到了新地方也定是孤单的，我想陪陪他，直到他再找到知心人。其实我也需要他陪陪我，坐在他的墓碑前，我感觉他就在我身边，可是走出墓园我就一点也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第一次的时候，我有点害怕，难道我要把他忘记了吗？
　　第二次的时候，我想通了，就让我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方想念韩毅就好了。我与他本就已经是阴阳两隔，又何必强求再相知相守，心灵相通呢？
　　而这期间唯一不顺的就是我的胃了，时好时坏，可是我一直拖着不想去看医生，痛了也就吃点药，想着注意饮食就会慢慢养好的。
　　还有个消息让我高兴极了，韩雪和顾晨准备结婚了。婚礼定在了9月19日，看样子我得去一次武汉了。

　　李默自述（番外）

　　我和方璃的第一次相遇是在鞋店，对于抢了她的心头好我有点过意不去，所以就对店员说给她打折，差额部分我来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她如此好说话让我有点意外，而后来她和店员洽谈折扣事宜更我让觉得这女子冷静的可以。
　　后来我知道她是上海人，那是我没想到的，因为她的长相一点都不似江南女子，没有小家碧玉，却是十分大气。她有一双会笑的大眼睛。扎起的长发让她看起来清爽的很。
　　在我的圈子里已经很少能看到这样的割让和退而求其次了，我们总能轻易得到自己想得到的，就算是碰到了要抢的时候也总是不会输的。从来也就没想过要退而求其次。
　　第二次见到她是在酒吧，那天是我生日，家里的宴请早在几天前就办了。那天也只是和几个朋友出来热闹热闹，没想到会和她抢包间。
　　知道她也是那天生日我也很意外，所以当她提出要看我的身份证时，我毫不犹豫地给她看了。其实那时候我就已经准备不和她抢包间了，我看得出她那天很开心，也在试图释放。只是我身边的女人坏了事，以至于那女人后来再也没有在我们的圈子里出现过。
　　我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在酒吧门口大哭，我无措了。我不知道这女孩身上到底有什么故事，只是隐约听到好像是谁不要她了。我看见抱着她的男人眼中尽是心疼和痛苦，我相信那男人是喜欢她的，可是她为什么不接受他呢？我很好奇。
　　后来又来了个女的把他们都接走了，那女子的脸有点面熟，后来我也是通过她知道方璃回上海的航班的。
　　第三次见他是在鞋店门外，其实我的公司就在那栋楼里，她明显因为前一天的宿醉而憔悴地很。我好奇地开车跟在她后面，她却浑然不知，她走得不紧不慢，明显没有目的地，6月的武汉太阳已经毒辣，半个小时后我实在忍不住了按了喇叭，她却视而不见。
　　我不知道哪来的劲头，和她经过一番“厮杀”把她绑上了车子。我使了点手段让她乖乖地坐下来和我吃饭。
　　她看样子是饿了，一点都不注意形象地吃着，而我却不觉着难堪。席间虽然我们的话不多，可她却拒绝和我做朋友，这让我很挫败。
　　她说她很现实，我一点都不觉得，我只感觉她是个很真的女孩。发现我用了她的调羹她还会脸红。我不能相信是什么样的男人不要她了。
　　后来我被她拉去觅食，吃路边摊，老实说那是人生头一次。虽然不是我喜欢的味道，我却不排斥，因为我发现她吃得很开心。
　　不过我的胃没有迎合我，还是出了毛病。在医院，我看得出她很内疚。
　　第二天，她给我熬了粥来。我只觉得那白粥里都是她的味道，我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我喜欢的紧。
　　我耍赖要了她的手机号码。
　　我想她也看出了我家里不简单，都怪我妈给我换了病房。病房里我妈的秘书看见了她，她显得很不自在，我急忙打发秘书离开。可是她还是逃似得走了，还借口不来接我出院了。我没来由地生气，病房里的东西扔了一地，自那以后她没再主动出现。
　　我还是借口付医药费把她骗来了医院，可是她愈发地表现得疏远了。
　　后来再打她电话，就成了关机。我不甘心。
　　我通过张慧找到了韩雪，威逼利诱，掏心掏肺终于拿到了她回上海的航班。
　　还了解到了让她心醉的男人在上海。
　　本来我是安排好来个不期而遇的，然后就可以继续保持联系了。在回上海那天，在机场，我看着他和来接她的男人拥抱，我不自觉地醋海翻腾。醋劲让我失去了理智，催促着司机开车，她在我的视线中消失。
　　不过我可以肯定让她心碎的一定不是那“拥抱”男。
　　还好，再次在机场看见她，她穿着工作衣，看样子过得不错，可是她的眉间似乎有散不开的忧愁。她肯定看见我了，可她却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我郁闷，所以也硬忍着视而不见。走过她身边的时候，特意记住了她酒店的LOGO，我想如果我要找她应该是不难了。这次来上海，本来犹豫着是不是要去看她，没想到提前遇到了。
　　在餐厅，本不想认她，那女人太狠心了。可是看见他身边的两个男人，还有她那明显是哭肿了的双眼，我实在无法视而不见。
　　那女人一点都没有要和我联系的意思，我最后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把名片给我她，还厚着脸皮问她拿了手机号码。我告诉自己我只是为了以后报复她，可是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我只是不想再放她走。
　　当我知道和她一起吃饭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这餐厅的老板，我心里没来由地不舒服。我想我不能再对她听之任之了。
　　和她在上海吃得第一顿饭也把我气得够呛，她好像对我避之不及，我索性就拉下脸来死缠烂打。 我想对她只有用这招了。
　　可是更让我生气的是，等我再次回来上海，想去她工作的地方接她的时候，却看见他上了一个男人的车，那男人就是在机场接她并拥抱她的那个男人。
　　我开车跟在他们后面，我肯定她没有看见我，这次来上海我想把工作重心挪过来，所以买了辆自己的车，她没见过。
　　跟了一会，我还是给她打了电话，她在电话里躲躲闪闪的，气得我挂了电话。
　　上海这几年发展地越来越好，我的好些哥们都来上海发展了，晚上和几个哥们吃着晚饭，心里还是想着她，发现气已经下了不少，拨了几次电话给她，都通了，可是都没有接，我又气了。
　　说来可能是老天爷帮我，本来是被哥们拉着去酒吧的，可是早晨坐飞机过来有点累了，推脱不去了，开车准备回公寓酒店，那是我在上海的临时落脚点。
　　因为喝了点酒，车子开得很慢，夜深了，路上人少车也少，突然发现一个思念的身影，她居然还没有回家，旁边的男人还是那个餐厅老板，还有另外一对男女，那男的也去机场接过她。
　　我莫名其妙地心情坏透了，第二天就回了武汉。

　　五十二 再回武汉

　　去武汉前我剪了一头短发，清爽利落，自己很满意，发型师也说我很适合这个发型。只是殷珉说看着不习惯。
　　这次去武汉感觉有些期待，至于期待着什么我自己也道不明。
　　我在婚礼的前一天的中午到了武汉，接机的是黑柏，韩雪和顾晨实在是太忙，如果真要是他们两个来接机我倒是要过意不去了。黑柏看到我的一头短发有些讶异，却没有问什么。
　　我报了我订的酒店名给黑柏，他却说：“退了吧！房间给你准备好了，就在他们婚礼的饭店，方便！”
　　“哦，好吧！”我没有推辞，我想那没什么用，住哪都一样，省得韩雪和我闹脾气。
　　“给韩雪打个电话吧，她本来吵着要来接你的！”黑柏说话还是那么冷静，我已经记不清他失控的时候了。
　　我本想问他，他和张慧怎么样了，可还是没能说出口。我想应该是好的吧，张慧应该是大度的，能让黑柏一个人来接我。
　　我在车上打了个电话给韩雪，那女人在电话高兴地要死，我的心情也越来越好了。我取笑她说：“新娘子要矜持，矜持！”
　　她居然厚着脸皮说：“我家顾晨不喜欢矜持的！”我无语，同时也感受他们间浓浓的感情，羡慕着。
　　很快我们就到了酒店，刚进大堂我就看见张慧迎面走来。
　　“方璃,来啦？我都办好了，还顺利吗？”张慧看着沉稳了很多。
　　“很顺利，谢谢你！张慧！”我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客气，你短发很漂亮！” 我相信张慧说的是真心话，纯属从女人欣赏角度出发。也许是男人都喜欢长发吧。
　　“谢谢！”
　　“黑柏，你送方璃上去吧，我就大堂酒吧等你们！”张慧把钥匙交到了黑柏手里，我看见黑柏轻轻拍了拍张慧的手，张慧嫣然一笑。
　　“不用了，我没什么行李，你们稍等，我马上下来！”说着我就从黑柏的手里抽出房卡，往电梯方向走去。
　　“方璃，你慢慢弄，不急！”黑柏没有跟上来，只是稳稳地嘱咐。
　　“知道了！”我笑着回头答应着。
　　等我下楼时，黑柏和张慧正坐在大堂酒吧喝着咖啡，我第一次这样仔细同时看着他们两个，原来竟是如此和谐。
　　“是坐一会还是直接去吃饭？”黑柏见我来了站了起来。
　　“吃饭吧，我倒是有点饿了！”我实话实说，“就近吧，下午我想去看看他！”黑柏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我说的是陶逸君。
　　张慧就这么在旁边看着我们，听着我们，未插话，我想他是真的爱黑柏这个男人的，而且相当尊重他。
　　“那就在这里吃吧，他家的自助餐还不错！”黑柏很自然地看了看张慧，张慧不好意思地微微点了点头。
　　“好啊！”其实对我来说，吃什么无所谓。
　　可是因为是小周末，也可能是这里味道真的是不错，中午用餐的人还真不少。
　　“黑柏，下午我还有点事，你陪陪方璃吧！”张慧轻描淡写地说着，听不出一丝不满，听不出一丝讨好，更听不出一丝争风吃醋，只是淡淡的诚心。我想这个女子黑柏终会爱她到死心塌地。
　　“好，那晚上吃饭再联系！”黑柏也有点小小的惊讶看着张慧，不过很快就是满脸的欣然。 张慧看着黑柏微笑点头答应。
　　这顿午饭吃得轻松融洽。虽然还有着些许的距离，那根本不影响任何事。虽然我和张慧不能成为像和韩雪那样的朋友，可是现在这样已经够了。
　　黑柏驾车带我去看了陶逸君。
　　黑柏见我看着墓碑一言不发，默默地走开了一些。
　　我伫立了好久才轻轻说道：陶，我来看你了，原谅我现在才有勇气来看你。因为现在我对你不再有爱恋，不再有恨，只有感情。你是我的师，带我见识了这个现实的社会，你是我的友，曾经是我最好的聆听者。你是我的兄，从来都是让着我的，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唯独你从未是我的爱人，可是你仍是我的初爱。你留给我的50万，我捐了一点给地震。相信如果你还在，你也会这么做的。我只想记着你的好！
　　一阵风吹过，我抬手抚了抚刘海，指尖已湿。
　　烈日下站久了，我有点晕了，想着该回了。就和陶告别道：陶，这次以后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再来看你，好好照顾自己，别牵挂我，我会努力过得好。不会让你让你小瞧了的。
　　我抹干了脸上的泪，走向黑柏说道：“我们走吧！”
　　黑柏未答话，只是默默转身跟着我走了。
　　上了车，黑柏没有发动车子，只是打开了空凋。
　　“方璃，陶会高兴的！”他不说话还好，一说我就泪如雨下。黑柏给我递上纸巾，又说，“不要担心陶会寂寞，我会经常来陪他的，连同你的那份。”
　　我记得黑柏曾经对我说过，他会爱我，连同陶的那份。可是他不知道，陶对我从来都只是兄妹的感情，所以如今他对我也只能是朋友之情。有些事情真的只能是天注定。
　　黑柏见我只是哭着，也就不再说了，发动了车子。
　　快到酒店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心情。
　　“黑柏，晚上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我想好好休息休息！”我不能打扰黑柏和张慧太多，虽然张慧很大度。
　　“那好吧，明早10点我们来接你！”黑柏说的是“我们”，看来他已经习惯。
　　“好的，那明天见！”
　　“明天见！”说完我下了车，对着车窗摆了摆手，示意黑柏先走。
　　等黑柏的车开走，我没有进酒店，我想去我工作过的STARBUCKS逛逛，门童帮我招了辆TAXI，我报上了地址。
　　下车进了店，发现店里来了几个新人。
　　才下午4点，纵容自己点了一杯拿铁，不过店长还是很快发现了我。
　　寒暄了几句，我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拿出随身带着的书，很久没有这么惬意的下午了。
　　一会儿，店长给送上了我最喜欢的小点心，其实我是喜欢它上面的糖粉，甜甜的，却不腻。我不好意思地对店长说谢谢。
　　看了会书，眼睛有点酸，抬头开始看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发着呆。
　　“怎么来武汉了？”突然一个声音惊得我差点打翻了拿铁，原来是李默。
　　“你怎么在这？”我很是惊讶。
　　“这话是我问你的！”李默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他就这么径直在我对面坐下了。
　　“我来参加朋友的婚礼！”
　　“原来如此！”李默一副了然的表情。
　　不然你以为呢？我在心里想着没敢说出口。接下来陷入一片沉默，我受不了那气氛，好不容易释然的心情如今却莫名地收紧。
　　“那我先走了！”我打算逃走。
　　“去哪？”
　　“回酒店！”
　　“我送你！”
　　“不用了！”
　　“那一起吃晚饭！”
　　“我约人了！”我知道撒谎不是好孩子，可是原谅我。
　　“别撒谎！”
　　“真的，没有！”我自己都觉得不能令人信服。
　　“我去取车，你敢走，你试试！”李默说完瞪了我一眼就走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我想应该没有人通风报信，我只能把它当作天意如此。
　　我左思右想还是放弃了逃走的念头，无奈地走到门口去等李默。
　　上了车，李默闷声不吭，我也没有问他去哪里，总不能把我卖了吧？
　　李默带我去了我们第一次吃饭那家西餐厅。老实说我不太喜欢西餐，总觉得没什么好吃的。
　　李默把餐单递了给我，我翻着，终于还是说出口：“能不能不吃这个？”
　　“为什么？我看你上次吃得挺高兴的！”今天从相遇到现在李默都没有给过我好脸色。
　　“上次是饿了，我不喜欢吃这个，中午也是吃的自助餐！”
　　“干吗不早说？”李默从我手上抽回了餐单。
　　你也没问啊，这话我还是没敢说出口。
　　“走吧！”李默招来服务员，塞了小费就拉着我出了餐厅。
　　又坐上了车，这次李默没有发动车子。
　　“想吃什么？”李默搭在方向盘上，侧身对着我。
　　“随便吧！你说了好了！”我不想喧宾夺主，其实已经喧了。
　　“自己说！别进去了再出来！”这话李默说得不凶，听着像是好意提醒。
　　“那就川菜吧！”
　　“不是说胃不好吗？”他竟然记得。
　　“偶尔为之没关系！”我真是很久没吃了。
　　李默带我去的那家川菜馆不大，却很精致，没有闹哄哄的感觉。我想像他这样的人也只喜欢这样的地方吧。
　　刚坐下就接到了韩雪的电话，韩雪知道我没和黑柏他们一起晚饭就在电话里生气了，说什么黑柏见色忘友，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我笑着安慰她别生气，是我不想和他们一起吃饭的。韩雪听了又转到张慧头上，说是不是张慧给我脸色看。
　　我解释了好久才让韩雪相信，谁也没有为难我，是我想一个人休息休息。
　　挂了电话发现李默正看着我，我不自在地撸了撸了头发。
　　“你在打电话，我就点了菜！”李默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我想他应该是抽烟的吧。
　　“哦！”我低头喝着面前的茶。
　　“为什么把头发剪了？”李默的话听不出是赞成还是反对。
　　“没什么特别原因！”我说的是实话。
　　“是吗？不错！”
　　我抬头瞥见李默一脸的笑意，发现我抬头他立刻将笑意隐去。我有点失落。
　　一会菜就上了，还都是我喜欢的，看来我们口味相似。
　　美食当前我也就不管这不爽人的气氛了，吃在自己的世界里。
　　李默当然没有放过我，我只得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着他的话。
　　“婚礼什么时候？”
　　“明天！”
　　“什么时候回上海？”
　　“大后天！”
　　“住哪里？”
　　“* * 酒店！”
　　“明天要我送你去婚礼现场吗？”
　　“不用了，就在我住的酒店！”
　　“明天白天干什么？”
　　“陪韩雪，打打杂！”
　　“那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已经安排了人了！”
　　“推了他们！”
　　“不要，你去算什么？又不熟！”
　　“那算了！”
　　呼！终于给打发了！我也吃饱了！
　　吃完，李默送我回了酒店，竟没有纠缠。

　　五十三 小闹婚礼

　　李默这次出奇地听话，说了不让他跟真的是没有跟来。
　　伴郎理所当然地是黑柏，伴娘是韩雪的一个同事。其实白天都是些琐事，只是韩雪说好久没看到我了，晚上又没空看我，所以白天得一直看见我。
　　我笑她：“就不怕顾晨吃醋啊？”
　　她却认真地说：“就是顾晨灌醋我也得这样疼你！除非你已经有人疼了。”我总觉得韩雪这话里有话，但却也暖心。
　　好不容易忙到了晚上，重头戏终于开始了。
　　新郎接了新娘，礼车驶进了酒店。化妆室里韩雪到是紧张起来了，原来这就是新嫁娘的心情，无论是在哪个地方都是一样的。虽然韩雪和顾晨已经那样熟悉，可是人生重要时刻的心情总是旁人无法了解的。
　　其实所有的事情早已安排妥当，我对韩雪说：“要不留你一个人在这静一会？”韩雪感激点了点头：“方璃，你怎么像过来人？”
　　我失笑，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到我身边。
　　我的胃从中午开始就隐隐作痛，我想是昨晚的川菜惹得祸，冷汗不知道已经出了几身了， 趁着机会我赶回房间吃了点药，换了身衣服，洗了个脸。
　　再下楼时，韩雪和顾晨已经在迎宾了，真的是郎才女貌。
　　见我来了，韩雪热情地拉我过去合照，还嚷着要摄影师照两张。
　　来参加婚礼的人越来越多了，和新郎新娘合照的人都快排队了，我和韩雪耳语一声就进礼堂了，韩雪很贴心地将我安排在了主桌，张慧也在这桌，毕竟我们都没结过婚。我坐下没一会，张慧也进来了，隔了一个座位坐下了。我也没太在意，胃已经不太痛了。
　　桌上的其他人我都不认识，所以也就隔着位子和张慧闲聊了几句。突然张慧惊讶地看着我的身后，我下意识地回头，竟是李默，我惊得窜起了身，不小心膝盖还撞上了旁边的椅脚。
　　“你怎么在这？”我想都没想就这么问出了口。
　　“来喝喜酒！”说着他就优雅地在我身旁的位子上坐了下来，还对着旁边的张慧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我知道他们是认识的。
　　“你？喝喜酒？谁请你的？”话出了口我就后悔了，谁请他都轮不上我管。不过韩雪这女人是死定了，竟然敢不事先告诉我。
　　“反正有人请我了！”说着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小样！”我咕哝着，没敢让他听见。
　　婚礼进行曲响起，新郎新娘进了场。全场都注目着这对新人。
　　“刚才撞疼没有？”李默凑过来轻声问我。
　　“没事！”我心想还不都怪你。
　　开席了，到底是五星级酒店，菜色真不错，我来了胃口，心思也就全放在这菜上了。也省得和李默说话了，可是还是感觉到他的灼热。
　　韩雪前后换了三套礼服，终于开始敬酒了。敬酒这个环节算是婚礼中最热闹的环节。
　　其实现在的婚宴敬酒用的酒大多都是葡萄汁，好一点的也不过是稍微加点葡萄酒，可是总是那么几桌是得用真酒的。看来近来这“几桌”还不少。
　　韩雪他们敬到了我们旁边那桌，看样子一桌的人关系不浅，上了真酒。吵着闹着要新娘喝，可是韩雪已经红了脸，而那伴娘估计是不胜酒力的，不知道怎么找了个不会喝酒的来当伴娘。黑柏想上去挡被那些人退了回来，顾晨估计是知道那些人的德行的也只笑着讨饶，韩雪更是陪着笑脸。
　　“各位，不为难新娘子可以吗？我替她喝！”我过去出头了，也可稍微避一避李默的高气压。
　　那桌的人显然是没见过我，全是一脸的问号。
　　“我是新娘子的姐妹，能替吗？”我轻轻握了握韩雪的手。
　　“对，是我姐妹！”韩雪突然有了底气。
　　“好，就让姐妹替了！”其中闹得最凶的人发了话，那人的样子也不过三十出头，看着也非池中物。
　　“刚才说喝一杯红的，是吧？”我拿过韩雪手中的杯子轻声问着，韩雪点了点头。
　　“这位帅哥，红的我不行，啤酒行吗？”我笑盈盈地说。
　　“行！不过那就不是一杯的事了！”
　　“那你说得喝几杯？”我已经把菜吃饱了，根本不怕。
　　“三杯！”
　　“好！”那帅哥没想到我如此爽快，有点吃惊。
　　我三杯啤酒下肚，那帅哥喝了杯红酒。转身发现李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了我身后，脸色有点差，我推着他回了座！
　　“要你强出头！还不吃几口菜？”李默给我夹了菜到盘子。
　　“是我姐妹，我怎么能不帮忙？？”我说的理直气壮。
　　“好！姐妹最大！”李默给了舀了碗甜汤。
　　韩雪他们中场休息，回了座位。
　　“方璃！好样的！当我这里没人了啊！”韩雪一坐下就开始嚷嚷，“一群小样！想砸我场子！哼！”韩雪一脸愤慨，看样子酒是有点多了，但看得出相当开心。
　　“没人砸你场子，这不热闹吗？”顾晨给她顺着气。
　　“我知道！哈哈！”韩雪高兴劲上来了。
　　“韩雪，是姐妹当然得挺你，没二话！”我也相当高兴。
　　“方璃！呜呜，爱死你了！”韩雪说着要站起来过来抱我，被顾晨拉住了，命令她吃了盘子里的菜，韩雪一副委屈样，惹得我直笑。
　　“别看别人，你也得吃了这碗！”李默总在人家高兴的时候出声。
　　好女不跟男斗，吃就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觉得李默的目光一直盯着我，一阵异样的感觉。
　　刚吃了甜汤，李默又给我弄了个点心，当我猪啊。想转移却发现韩雪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去“战斗”了。
　　“吃不下！”我说的是实话。
　　“快吃！”李默说得没商量。
　　“说不吃就不吃！”李默得管头管脚让我受不了。我把那点心扔到他盘里。李默明显是愣了愣，刚想发话，伴娘过来和我说话了。
　　“方姐！韩雪叫救命呢！”我顺着伴娘指的方向看去，韩雪他们又和人纠缠上了。
　　“让她自己解决！”李默在旁突然冷冷地说，搞得我一阵尴尬。
　　“别理他，我们走！”我站起来就要赴战场。
　　“说了不许去！”李默拉住了我。
　　“你放开！今天是什么场合你很清楚，你是什么身份你也很清楚，别太过分！”说着我就甩了他的手。
　　其实我觉得我的话重了点，可是今天是韩雪的婚礼，她有“难”我怎么都不能袖手旁观的，他李默凭什么管我？ 他是谁啊？
　　原来那桌人刚才看到我替新娘子喝了三杯啤酒就想着来个依样画葫芦，带头的身体很壮，象练健美的。他们见到了我突然改口这次他们要喝白的，本来现在上海的婚礼上很少人上白酒的，可在武汉，而顾晨和韩雪的家世都不普通，酒桌上我看见有蛮多人都喝白的。
　　韩雪有点担心地看着我，我对她笑了笑，她就了然了。黑柏还是不放心说是他代我喝，那桌人哪肯啊。
　　记得我大舅和我说过，在外面喝酒不能太爽快，姿态要做足。所以我就开始和那健美男讨价还价，磨来磨去！虽然最后还是得喝三杯，但是“敌人”已经将我看轻了。喝的时候还要装模作样，我这人还有点好，喝什么酒都脸红，一杯啤酒下肚脸也红得要死，容易制造假象。
　　三杯白酒下肚，健美男却说要交我这个朋友，过来就要拉我的手，被韩雪一掌拍开，只肯让我接受他的名片。
　　接着又帮着韩雪敬了几桌，总算是差不多了。
　　伴娘要扶我，我摆了摆手，那桌里离我们那桌有点距离，我一路走回去引来不少侧目。
　　我知道我现在脸红得不得了，坐回位子上就低着头。
　　“招蜂引蝶，知道不好意思了？”李默又在旁边说风凉话，“吃块西瓜吧！”
　　“我不吃！”
　　“别和我闹！”李默把瓜送到了我嘴边。
　　“我没闹，不能吃，吃了我会吐的！”我知道自己，我喝了白酒绝对不能吃水果，而且我本身对西瓜就有点过敏，胃会不舒服。
　　“那你弄点什么吃吃？”李默口气柔和了很多。
　　“最好来个白馒头！呵呵！”我感觉热了，拿起桌上的湿巾就往脸上捂。
　　“陪你去洗手间好不好？”李默夺过湿巾帮我捂着，其实我双手已经感觉有点无力。
　　“没事，我坐会就好，就是一下子喝得猛了点，有点上头！坐会就好！”说着李默就这么拿着毛巾给我捂着。我发觉李默不说话了，就拉了拉他的手说：“陪我说说话，那样酒精挥发地快！”
　　“那想说什么？”
　　“你今天怎么会来？”
　　“因为你在！”
　　“不会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就来了吧？”我始终闭着眼。
　　“当然是韩雪给了我请柬的！”
　　“她主动给你的！”我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其实已经火了。
　　“我问她要的！”李默倒是也不说谎话，说得理所当然。
　　“不要脸！”我叭得睁开眼，拍掉了李默的手，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李默倒也不计较我拍掉了他的手，笑眯眯地把两块湿巾放回了桌上，也不搭我的话。原来他把他那块也来给我捂脸了。
　　韩雪终于敬完了酒，回桌来却嚷着要和我喝一杯。
　　李默和顾晨两个异口同声：“不行！”
　　“就喝一小口吧，意思意思，韩雪好吗？我们之间还要拘泥于这些形式吗？”我说了个折中的办法。
　　最后他们听了我的，只是韩雪喝完后抱着我不放，在我耳边啰嗦着：“方璃，你要象我一样幸福哦！李默那家伙势力太大，我是必不得已才请了他的。不要怪我，我看他也有点诚意啦！答应我，要幸福哦！”
　　“好！我知道了！有你我已经很幸福了！”我知道韩雪喝多了，也就哄着她。
　　因为新娘喝醉了，所以就没了闹新房，后来韩雪居然说那是件遗憾。的确是个遗憾，就像是一出戏到了高潮却没了结尾。可是遗憾也是种美，不是吗？

　　五十四 久违的甜蜜

　　顾晨他们送走了宾客，宴会厅里就剩我们几个了。韩雪已经趴着不省人事了，还好顾晨他们的婚房也在这酒店里，可是顾晨和黑柏今天也是喝了不少，已经是抱不动韩雪了。两个人只能半拖半架着韩雪。
　　我的酒已经醒了不少，不过就是全身无力，只是感觉整个人飘飘然了，李默硬是要扶着我。我看顾晨和黑柏实在是吃力，推了推李默说：“去帮忙他们啦！”
　　李默用眼神再三找我确认后，终于走了过去，“顾先生，不介意吧？”
　　“谢谢了！”顾晨显然是识礼的，这个时候哪讲究那么多啊，就见李默一把抱起了韩雪，都说喝醉的人特别重，看着李默微皱得眉头，果然不假。
　　“黑柏，那你们就别上去了，让张慧早点送你回去吧！”顾晨拍了拍黑柏的肩，一切感激之言尽在不言中了。
　　我目送张慧扶着黑柏走了，黑柏不时地低头和张慧说着些什么。张慧对黑柏是体贴的，黑柏也是享受着这样的体贴的。
　　再回头，发现顾晨和李默都看着，我不自觉地低下头，避开他们的目光急步过去按电梯。
　　进了电梯，顾晨刻意站我旁边，低声说：“方璃，如果当初……”
　　“没有当初！”我打断了顾晨的话，“没有当初，顾晨！他们幸福就好！”
　　“方璃！”顾晨只叫了我的名字就叹了气。
　　顾晨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电梯门开了，也就没了下文。
　　把韩雪送到了房间，顾晨对李默再三感谢后，我和李默就退了出来。
　　“谢谢！我也回房了！”我的房间不在这个楼层，边按电梯，边对李默说。
　　“先送你回房！”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那好！”李默答得干脆，看着我进了电梯，没有跟进来。我有点失望，愣了愣，还是按了关门键。
　　回到房间，觉得累，想着快洗澡睡觉吧。洗完澡，人是更清醒了，可是浑身却更无力了。
　　躺到床上，睡意袭来，可是那该死的胃却也痛了起来。只得起来先吃了药。
　　重新睡下，手机却振动起来，是李默。
　　“喂！”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
　　“睡了吗？”
　　“嗯！”
　　“还难受吗？”
　　“好点了！”
　　“那怎么有气无力的？”
　　“累了，胃也有点痛！”
　　“要不要紧，刚才为什么不说？”李默有点急。
　　“刚才不痛，吃了药了！”
　　“真不要紧？”
　　“老毛病了，过会就好了！”
　　“那乖乖睡觉！”
　　“嗯！”我已经迷迷糊糊，没有发现李默的暧昧。
　　“明天带你去吃饭！”
　　“嗯！”我根本没有听清楚李默说什么，只是惯性地答应着。
　　“不许跑掉！”
　　“嗯！”
　　“睡了？”
　　“嗯！”
　　“晚安！”
　　“嗯！”我合上了电话，翻了个身就抱着枕头睡了。
　　迷迷糊糊中，门铃声大作。当我听到的时候，应该是已经响了很久了。
　　“谁啊？”
　　“我，快开门！”李默在门外刻意压着声音吼着。
　　“你怎么来了？”开门看见了一脸着急的李默。
　　“怎么这么久才应门？” 说着就把粥端给了我，“你吃了胃药得吃点东西，我给你买了粥！”
　　“我不饿，不想吃！”我是又困又累，根本不想吃东西。
　　“听话，吃一点！”
　　“都刷过牙了！”我找着借口，闭着眼睛坐在床沿。
　　“刷过了可以再刷！听话！” 李默出奇地好脾气。
　　“我不吃，你很烦啊！”我不知道我当时的语气有多么地像在撒娇，说着就倒回床上，钻进被窝。
　　“好，是我烦，来！吃一口！”李默过来抱我半躺在床上，把粥送到我嘴边。我赌气地一口咬住了调羹，嘴就是不动，很久才咽下了这一勺，始终闭着眼。
　　李默耐着性子喂我，没了声音。我一口口咽着，发现没了声音，睁开眼想看看怎么了。发现李默正认真地看着，满脸的温柔，让我一下子不知所措。
　　“不吃了！”说着我又钻进了被窝，我真的受不住那温柔。
　　“饱了？”
　　“嗯！”
　　“那起来刷牙吧！”
　　“不要！”我硬是把脸埋在枕头里。
　　“听话！”李默又过来拉我，我死命抵住，我怕看见他眼底的温柔，我怕他突破我寂寞的防线。“胃还痛不痛？”该死的温柔。
　　“不痛了！”其实还有点痛。
　　“那起来刷牙！”李默真是锲而不舍，我故意不回应他。
　　李默凑了过来到了我耳边，“真不刷了？”
　　我被他闹得心烦，猛得翻过身就嚷；“说了不刷就不刷，你烦不烦啊！”谁知话还没嚷完，他的唇已经压了上来，一时忘了反抗。
　　“不刷牙可不好，我来给你刷！”说着就加深了吻。
　　我不是情窦初开，所以更不可能是初吻。而我并不排斥这吻，轻轻反抗后就放弃了，只是不肯启口。
　　“听话，让我给你刷刷牙！”李默说得我笑出了声，他便抓住了机会。而我也因为他的入侵而认真加入了缠绵。
　　李默吻得温柔，虽已入侵，却未攻城略地，只是轻柔纠缠，可是那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两人之间的棉被已经被他拉开，而我本来搁在胸前的手也已绕上了他的脖子。无言的默许，让李默的吻开始肆无忌惮。
　　身上穿了酒店的浴袍，先前的纠缠早已松了开来。很清楚接下来意味着什么，而我却没有犹豫地心甘情愿，也许是寂寞在作怪。
　　“我是谁？”李默显然已经箭在弦上，可是还不忘这事。
　　我笑着回答：“猪！”
　　“猪是谁？”
　　“李默！”话一说完，李默就冲了进来。
　　一下子的不适应让我微微作痛，李默贴心地停了下来，轻轻地吻着我的脸，我的眼，我的颈，我的耳垂。可是他哪能忍得了，不一会儿就开始疯狂了。
　　欢愉过后，李默要过来抱着我，我娇声道：“去洗澡，都是汗！”
　　“那你先休息一下！”说完我闻见他点了一支烟，不一会儿就去了浴室。
　　我看着一床的狼藉，却没来由地觉着甜蜜。抓过被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昏昏沉沉之际，感觉李默也钻进了被窝。缓缓靠过来，轻轻搂住我，静静吻上我的额头。我甜蜜一笑，双手搂上他的腰。
　　“累不累？”李默贴在我耳边低沉地问。
　　“嗯！”被他搂着，我感觉很安心。
　　“想睡了？”
　　“嗯！”我必须得承认李默的声音很魅惑。
　　“胃还难受吗？”
　　“一点点！”
　　“揉揉？”说着大手就覆上了我的胃部，轻轻揉起来。
　　“嗯！”他揉得我腹部暖暖的，说不出的舒服。
　　房间里一下变得安静地更加甜蜜。
　　“胃在上面，你摸哪呢？”被他这么揉反而没了睡意。
　　“不是这里吗？” 他揉着揉着位置就不对了。
　　“胃不在这里！猪！”
　　“猪饿了！”说着便开始亲我。
　　“吃粥去！”刚才我没喝了几口应该还剩很多。
　　“粥没你甜！”接着再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这次李默更加温柔……
　　也许是真的累了，这一晚睡得特别沉。第二天早上还是被李默挠着醒的，眼是实在睁不开。李默哄着我吃了点早餐，说是要回去换件衣服再来接我去吃饭，让我再睡会。
　　两个人温存了好一会，李默才离开。
　　李默走后我却反而没了睡意，起来梳洗。边梳洗，边想着，就这么好了吗？好像我只是在寂寞时有了想被重视的心情而已。 好像跳过了太多的程序，可是谁又规定爱情应该参照什么样的标准程序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情，不一样的爱情却应该是一样的甜蜜。
　　我的心里告诉自己应该这样想，我开始想念李默了……

　　五十五 牙齿撞舌头

　　李默再来时已经神情气爽，我已经梳洗妥当。我试图装着什么都没发生，避免尴尬，可是李默却相当投入，一进来就搂着亲了又亲，心情似乎很好。
　　李默担心我的胃还痛，就做主去了一家港式茶餐厅。
　　李默做主点了菜，全是清淡的。“把身份证号码给我，明天我和你一起回上海！”他拿出了手机准备记下来。
　　“干吗？我机票已经订好了！”
　　“退了！快点报！”李默很霸道。
　　“不要，退来退去很麻烦！”
　　“那把你的航班号给我！”
　　“MU***！”
　　李默拨了个电话，把航班号报给了对方，又断断续续了说了几句，总的意思好像时间上有点赶。
　　“明天在酒店等我，我过去接你！” 李默点了一支烟，没有征询我的意见。
　　“知道了！”既然他非要求一起走，我再拒绝也没意思了，还不如顺了他。
　　“下午想去哪里？”
　　“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随便逛逛好了！买点特产！”本来是想去东湖看看的，意外让我有点累，也就没了兴致。
　　港式的菜真的是不太适合我，味太淡，吊不起胃口，所以也就吃得没了高兴。
　　既然是买土特产，鸭脖子当然是少不了的。
　　进了那条街，闻上那辣辣的，鲜鲜的味道，我就口水直流。酒店的同事早就对这武汉的鸭脖子垂涎了，所以得多买点。老板见来了一笔不小的生意，又是下午生意淡时，当然是热心招呼了。
　　一会让我尝尝鸭脖子，武汉的鸭脖子不像上海的是红红的，而是原色的，味道也更正宗。一会又让我尝鸭肠，鸭肝，鸭胗，我虽然不喜欢吃鸭肉，可是这些个内脏却是喜欢的。老板就我都喜欢，又拿来了未成型的蛋，只有蛋黄，QQ的，很有嚼头，我也喜欢。一边吃，一边买，最后当然是买了不少。
　　走之前，老板又塞了几个蛋给我，我开心得很。刚想吃，就被李默抢了过去。
　　“还吃? 吃了不少了，这东西不消化！”
　　“给我！”我也毫不客气地又抢了回来。
　　“不许吃！待会又胃不舒服了！”李默拎着我的战利品，皱着眉。
　　“吃点药就好了，我喜欢吃这个！”说完就拿出一个吃了起来，“刚才又没吃饱！”这才刚开始就喜欢对我管头管脚了。
　　“你说什么？”我想李默是没完全听清楚。
　　“没什么！”
　　“说了就说清楚！”李默的口气不太好。
　　“我说刚才没吃饱！”我怕你啊，我说的可是事实。不问我意见就带我吃港式菜,我都没说话呢，凶什么凶。
　　“刚才为什么不说？”李默突然停下来的脚步。
　　“说了又不会饱！”
　　“那也不会就让你这么饿着！”
　　“我不喜欢港式菜！”
　　“那为什么不说！”
　　“你又没问！”
　　“我不问你就不说？”
　　“你不问我怎么说？”
　　“就这么见外？”
　　“也不是很熟！”我知道我说的是气话。都这样了，还能不熟吗？
　　李默瞪着我三秒，想说硬是没说出口，气呼呼一个人直往前走。我也郁闷，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没了胃口，手里那几个蛋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还去哪？”李默抓着方向盘冷冷地问。
　　“回酒店！”我也冷冷地回答。
　　一路上李默再也没和我说话，表情严肃地可以。我知道他是关心我，可是这样的关心让我一下子无法适应。我向来喜欢我行我素，尤其是对吃的方面。我不会为了怕胖而不吃这个，不吃那个，我觉得那是虐待自己。我一向奉行：能吃是福。对于自己喜欢吃的，我是绝不放弃的。对于自己不喜欢吃的，我宁愿不吃，也绝不将就。
　　我本就是嘴硬心软，话出了口就知道不对了。想着找个台阶下。
　　车子到了酒店，李默去拿了我的战利品，又拿上了他的公文包。我也不知怎么开口，只得跟在他后面。
　　等电梯的时候，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想笑。我们就为了这么点事就冷战？都是小三十的人了，怎么能像十七八岁的那样呢？这样想着就伸手去拿他的公文包，谁知他竟然甩开了我，径直走入了电梯。我愣了愣，委屈地进了电梯。故意站得远远的。
　　进了房间我也不想理他了，我当然不会像那些吵了架就不让丈夫进门的妻子那样不让他进来。我只是不看他，不理他，他也黑着脸。
　　李默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文件就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完全无视我的存在。我更气了，索性戴上耳机，倒在床上睡觉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李默在给我盖被子，我还在气头上，硬是一抬手，甩开了他。他也没有再过来哄我，我想是回了沙发，我忍住不回头看他。
　　过了一会，手机响了，是韩雪。
　　“新娘子啊，幸福吗？”
　　“有一点，哈哈！”韩雪就是这样，“明天就会上海了吗？”
　　“嗯！”
　　“这次你来都没空陪你！”
　　“当然婚礼比较重要啊，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们今天晚上就出发去马尔代夫度蜜月了，明天不能送你了。要不让黑柏来吧？”
　　“不用了！韩雪，我也不是第一次来武汉！”
　　“下次一定好好陪你！”韩雪满是歉意。
　　“知道了，啰嗦！”
　　“那个，李默他，你要考虑清楚！”韩雪说的吞吞吐吐。
　　“我知道！”
　　挂了，我就起身去梳洗。出来时发现李默已经收起了文件，看着电视。
　　“吃饭去吧！”还是面无表情，说这就拿起了公文包。
　　“嗯！”我也消极对待。
　　到的餐厅一看名字就知道是家川菜馆，进了包房才知道原来不只我们两个。一桌子的人有男有女，男的英俊，女的亮眼。
　　李默平静地给我一一介绍，我因为还在委屈着根本没有去认真听。只是我发现了韩雪婚礼上“健美男”，他暧昧地看着我笑。我也朝他一笑以示礼貌。
　　“既然这么多女士在，那今天就女士点菜吧！”“健美男”拿着菜单发话了。
　　其他人好像都没有意见，“健美男”身边的女子大方地拿过了菜单点了3个菜。接着其他2个女的也都点了3个菜，最后菜单到了我的手上，我最喜欢的泡椒牛蛙她们都没点到，我本来是早想好了要点，可是看了一看仍是面无表情的李默，我改了主意。
　　“服务员，有没有不辣的？”我轻轻开口。服务员热情地过来介绍了几个不辣的菜，不是鱼翅就是鲍鱼，再来就是燕窝。
　　“那我们4位女士一人来盅燕窝吧！另外再来个西芹百合，清炒虾仁，我还想点个榴莲酥，你们不介意那味吧？”我合上了菜单还给了服务员。我瞥见李默一丝不解。
　　看样子“健美男”是今天的东家，他又点了酒水。服务员将我们点的菜报到一半，“健美男”就挥手让她停下了。服务员很识趣地准备退出去了。
　　“等一下，泡椒牛蛙点了吗？没点的话就再加一个！”李默突然开了口。 我听了只得低头掩嘴偷笑。
　　“李默，今天可说好是女士点菜的啊！”健美男的话让服务员没了方向。
　　“就一个泡椒牛蛙你还怕吃穷了你？”李默点了一支烟。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这样我们几个不就吃亏了吗？”健美男说的笑呵呵。
　　李默甩都不甩他，只对服务员说了句：“下单吧，就这样！”那服务员也算是会看眼色的，拿着单子就出去了。
　　“方小姐，喝点什么酒？”健美男又来惹我了。
　　刚想接口，李默抢在了我前面，“管好你自己的！”健美男也不生气，只是笑。
　　“昨天喝多了，今天就不喝了，没关系吧？”我笑着对健美男说。
　　“方小姐和新娘子关系很好？”健美男没有正面回答我。
　　“很好！”这两字我说得掷地有声。
　　一会儿，菜就陆陆续续地上了。我什么都吃，就是不吃那泡椒牛蛙，并且那些辣的菜我也只是浅尝辄止。
　　李默发现我的异样，夹了一块牛蛙到我碗里，低头轻声说：“别闹了！”语气在我听来尽是命令。
　　过了会李默见我还是没动那块牛蛙，不动声色地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我想挣脱，奈何力气没他大。我放下筷子就拧上了他的手背，他吃痛脸转过来看向了我，可是却没有打算放手。“出气了？能吃了？”李默的脸上很无奈。我想笑可还是忍住了，人太多。
　　可是我不知道刚才那一幕在旁人看来是多么暧昧亲昵。
　　本来吃完饭后要去酒吧，可是因为我第二天一早要回上海就推了没有去。
　　一回酒店的房间，李默就抱住了我，我挣了两下没挣开。
　　“不气了好吗？”李默先开了口，“吃饱没有？”
　　“气饱了！”
　　“我也气饱了！”李默委屈地说。
　　“是吗？”我的语气相当挑衅。
　　“你都说和我不熟了，我还能不气吗？还不让我给你盖被子！”他装得更委屈了。
　　“是你先甩开我的！”我也控诉。
　　“不是怕你累着吗？我一个大男人那点东西还要你帮忙？”说着就在我脖子周围乱亲一通。“不让你吃那些蛋是怕你胃不舒服，那东西不容易消化！”
　　“那你给我脸色看！”我当然是得理不饶人了。
　　“那你也太任性了，把那几个蛋都吃了！”
　　“没吃，扔了！”
　　“真的？”
　　“煮的！猪！”
　　“不生气了啊！”
　　“我考虑考虑！”
　　“不要考虑了啦，猪知道错了，都给你点泡椒牛蛙了啊！”我还想还口，就被李默的嘴给堵住了。
　　两个人在沙发上吻得气喘吁吁，高潮迭起，反反复复，最后李默同志依依不舍放开了我，回家去了。说是不能让我太累了，说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五十六 过渡着相处

　　第二天李默准时来接了我去机场，开车的司机我没见过，很年轻。估计他也觉得好奇，我发现他频频偷看我。到了机场那司机本要帮我们提行李，李默却打发他走了。那司机上车前又看了我一眼。我只觉得好笑，想是他在猜我的身分。李默去办登机手续的时候，我接到了殷珉的电话，他是知道我来武汉的。殷珉说要去机场接我，我推脱不用了，两人在电话里绕了几句，最后殷珉说要请我吃晚饭，我答应了。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李默回来，他瞟了我的手机一眼，没有问我在和谁通电话。李默拉着我准备去登机了，我突然想起还没有和黑柏说一声呢。“我打个电话！”我轻轻拨开李默拉着我的手。李默盯着我看一眼，脸色臭臭地说了一句：“事还真多！”我本想反驳，转念一想还是算了，省得在大庭广众下闹得不愉快。索性不理他拨通了黑柏的电话。我和黑柏客套了几句后，黑柏说张慧要和我说两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张慧说得尽是些感谢祝福的话，不过在我听来不是虚伪的。最后张慧说希望我喜欢她送的礼物，我才想起了她送我的围巾，我很真诚地告诉她我非常喜欢。也许以后我们三个之间能够淡如水了，这话我只在心里默默说。挂了电话发现李默在不远处抽着烟，莞尔一笑，起步向他走去，左手轻轻握上他的右手，他微微一愣随即掐了烟蒂牵着我登了机。上了机我才发现，他把我的位置也改到了头等舱，我向来是喜欢坐靠窗的位置的，总觉得躲在角落安全。想来李默是坐不惯经济舱的。头等舱的空姐很殷勤却不过分热络，相当专业，不过面对李默这样的年轻俊男不免也多看几眼，李默想是已经习惯了，而我乐得看着好戏偷笑，因为是第一次看嘛，难免兴奋，原来电视剧里演的并非夸张，艺术源于生活一点都没错。飞机起飞一会后李默打开了他的电脑，而我已经开始想睡了，习惯性地戴上耳机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李默给我叫来了毯子，顺势将我的头靠上他的肩，我窝心他的体贴。其实在飞机上哪能睡得熟呢？朦胧中感觉李默轻抚着我的脸，忍不住眨了眨睫毛。“醒着呢？”李默在我耳边轻声呢喃。我笑着轻拍掉他的手说：“被你弄醒的！”“那接着睡！”说着李默竟索性双手齐上揉紧了我，还在我的脸上一通蜻蜓点水般的乱亲。“你这样我怎么睡啦？”我用力推开了他，怒瞪着他。他也不生气只是傻笑。他突然凑近了啄了我的唇，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又来了一下。等我反应过来了真是窘得不行，拉起毯子就将自己的头盖住了。活到三十了，还没有在人前与异性这么亲密过。转念一想，我和韩毅曾经在机场大厅里拥吻过，心头一紧。过了好一会，李默估计是怕我闷死在飞机上，过来硬是把毯子拉下。“情不自禁而已！”那家伙说得一点悔意都没有，理直气壮的。我也拿他没办法，只得装睡不理他，后来他也就只是抱着我没有再有进一步行动，不过却不时地听到他的轻笑声。飞机降落已是正午，李默同样安排了人来接机，心想还好没有让殷珉来。简单吃了点午饭李默就自己开车送我回了家。“下午准备做什么？”车子停在楼下，李默没有熄火。“整理一下，打扫一下卫生。明天要上班了！”“晚上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吃饭，自己吃好吗？”李默满脸的歉意。“没事，我自己能解决！你忙你的！”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他我要和殷珉吃晚饭。我没有让李默送我上楼，反正我家就住一楼，我还不想让他进家里来。傍晚我如约到了殷珉店里，服务员说殷珉在开会让我等会，领我进了间包厢。还给我送上了可可，我居然想笑，难道连这的服务员都知道我偏好这个了？殷珉的会很快就结束了，当他打开包厢门时我的可可还没喝完。“走吧！”殷珉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不在这里吃？”“你还没吃腻？还想在这里吃？”“我无所谓啊！你知道我喜欢四川菜的。”“今天出去吃，附近开了家新店！不过是湖南菜，也是辣的，你应该会喜欢！”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我的手里还拿着可可。那家新开的店果然离得不远，看样子生意很好，店里已经坐了好些人，档次不低。看样子殷珉是订了位子的，给我们安排的位置是靠窗的。“点你喜欢的！”殷珉把菜单递给了我。“那我可不客气了啊！”在殷珉面前我似乎很少拘束。说说笑笑间点完了菜，服务员退了下去，我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竟是李默。“在哪里呢？”语气听着很温柔。“吃饭呢！”“自己做的？”“不是，和朋友在外面吃！”我实话实说。“男的女的？”语气保持了温柔可是已经失去了温度。“这你也要问？”其实并非不能说，只想逗逗他。“不问就是，就这样！”没等我再说些什么李默就挂了电话。我不明白他怎么生气了，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应酬吧。我合上了电话，有些尴尬。只得低头喝茶。“觉得这里的环境怎么样？”还是殷珉先开了口。“不错啊，热闹却不嘈杂！”两人都避开了刚才的尴尬。“待会再帮我尝尝菜的味道，给点意见！”殷珉凑过来轻声和我说。“原来你是来刺探军情的？”“非也，微服私访！”“这店是你开的？”我有点惊讶。“那怎么服务员不认识你？”“跟别人合伙的，我多占了一点！还没露过面呢！就等你和我一起来微服了。”“荣幸之至！下次这种好事记得再叫我啊！”“一定！”殷珉似乎怕我不相信，说得斩钉截铁。最后，菜都很合我口味，除了红烧肉，我说太迎合上海人的口味反而失去它原来的特色。殷珉夸我真没白带我来。我笑得得意。服务员递上了帐单，殷珉突然说要见经理。服务员愣了愣，还是去请了。来的应该是大堂经理显然也不认识殷珉。
　　“这位小姐说红烧肉不正宗！”殷珉语气听不出一丝喜怒。
　　“是这样的，我们为了配合上海的口味，做了一些改良！其他的菜的还满意吗？你们的意见我一定会反馈给我们的厨师长的。”这个大堂经理很会看眼色，明显晓得殷珉不是为了那几十块的帐单。“请你们老板来！”殷珉也不含糊。我在一旁看着好戏。“请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我一定会一起反馈的！”“我要见你们老板！”殷珉答非所问，很是刁难。“我们老板这个时候不在店里，有任何的意见我可以传达！”大堂经理始终恭敬有礼。“现在是用餐高峰，你们老板居然不在？”“今天不是周末，用餐的人不算多！您有意见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传达到！”殷珉没有接经理的话，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在店里吗？在的话来大厅！”挂了电话，殷珉对大堂经理说：“我们想再坐会，先不结帐！”“当然可以，您随意！”大堂经理估计也听出了点苗头没有急着离开。“谢谢！”“希望两位用餐愉快！”我很想笑，殷珉瞪了我一眼，我只得低头硬是忍住了。大堂经理刚一转身就听他叫了声：“老板！”我一抬头看见一男子已到了桌前。“你今天怎么来了？”这话当然是对着殷珉说的，“怎么样？满意吗？”“不错！”殷珉吝啬地给了两个字。“这是大老板，都认识了吧！”男子向大堂经理和那服务员介绍着。“我姓殷，刚才表现都很好，我们再坐会，去忙吧！”殷珉的语气明显能听出亲民了不少。“坐吧！这是方璃，这是刘栋，我的合伙人！”殷珉简单介绍了我们。没说了几句话，刘栋就说包房里有桌客人要应酬，都是大老板，背景都硬得很不能怠慢了。殷珉说我们也要离开了。帐当然是没有结，出去的时候所有的服务员都看向我们，大堂经理在旁边陪着。到了门口，殷珉对大堂经理说：“以后方小姐来吃饭都挂我帐上！”“是的，我知道了！”大堂经理很接领子。反而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晚上一直没有等到李默的电话，本想打过去，可是一想是他挂我电话的，还不知道那气生完了没有，免得碰一鼻子灰也就放弃了。许是前几天累了，晚上睡得很好，早上起来才发现有条短信：明天接你一起吃晚饭。仔细看了一下时间是凌晨2点多的时候。

　　五十七 摇摆着前进

　　摇摆着前进
　　几天没上班，手头的事情突然多了好些，中午吃饭的时候犹豫着还是给李默打了个电话。两个人都没提昨晚电话的事，只是约了他来接我吃晚饭的时间。
　　我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明知道有疙瘩可都不愿意去碰，搁着真难受。总奢望疙瘩会自己消失，可很多时候疙瘩通常都会发展成肿瘤。这不是我认为正确的相处之道。
　　李默来接我的时候脸还有点臭，我也不想用热面孔贴冷屁股，至此车厢也就没了声音。
　　李默没问我意见就带我去了一家泰国餐厅，我想他这习惯是改不了了。有人说过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缺点和优点，我想我还不爱他。
　　“昨天干嘛挂我电话？”我见他不开口就先说话了。
　　“我没有！”李默答得很快，却没有看着我。
　　“我认为没说再见就算挂我电话！我喜欢有事就说清楚！”我看见李默那想发飚又硬忍着的脸很想笑。
　　“没什么事！”李默咬着牙说。
　　“没事你摆什么脸给我看？”
　　“我没有，我天生长这样！”李默抵死不承认。
　　“那好，我知道了！”我没想到他这么不爽快，不过是件小事为什么不能明说呢？ 这男人被捧惯了。
　　李默见我不说话了，看了我好几眼，终于开了口：“昨天晚饭吃得还好吗？”
　　“挺好！”我故意不去看她。
　　“和谁一起吃的？应酬还挺多！”
　　“朋友！”我听着他前半句还想他是准备和我说清楚，可是那后半句让我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有气了，也就不想好好回答了。
　　“我认识吗？”
　　“我上海的朋友你认识谁？”人在气头当然给不了好话。
　　“那男的女的？”这问题我昨晚没回答他。
　　“男的！”
　　“几点回家的？怎么不打电话让我来接你！”
　　“吃完就回家了，是你自己说你昨晚有饭局的，怎么敢打扰你？再说我朋友送我了。”
　　“原来是有人送了！”李默的脸更臭了。
　　“你什么意思？有事就说，别阴阳怪气的！”
　　“我没什么意思，就问问，是不是不能问？”李默说得气呼呼。
　　“我和朋友吃个饭是不是不行？我也没瞒你，是不是以后吃饭还要向你打个报告？”
　　“对着我这么凶,我看你昨天吃饭挺高兴的！”原来他昨天看到我和殷珉吃饭了，我在想呢怎么发了少爷脾气。
　　“是的，我很高兴，怎么了？吃饭不就应该高兴吗？”李默被我这么一堵一时居然不说话只瞪着我，我想他是气得不轻，想想就心软了。
　　可是还没等我求和，李默就又惹火了我，“我没空你就找别人陪你吃饭，这么不甘寂寞？”
　　我看到了李默话出口后一丝后悔，可是他随即隐了下去。我深吸一口气，拼命让自己的语气听来平静地说：“不好意思，我想你弄错了，我们早上就约好了！”
　　“那是不是应该感谢我正好有事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饭？”李默的脸臭得周围的苍蝇都要朝他飞来了。
　　“只能说是巧合，我不知道你晚上有应酬！”
　　“那如果我没应酬呢？你准备陪谁？”
　　“我还是会和他一起吃饭，因为是他先约的我！”我说的不卑不亢。
　　“那现在是不是和你吃饭还要预约排队？”
　　“我没义务一日三餐都得陪你吃吧？”我的话说完李默气得把筷子摔在了桌上。我突然感觉委屈。
　　一顿饭吃得胸闷，我本来想解开误会，可不知怎么就搞成了这样。李默不开口了，我也气得不想说话了。本来只是件小事，现今却越弄越糟。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我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还是我们都有问题？越想越委屈，脑子一发热扔了筷子说了句：“我吃不下了，先走了！”
　　李默估计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我冲到饭店门口了才听见他在后面叫我。
　　我当时正是又气又委屈的时候，哪里肯停下脚步？拦了辆车子就坐了上去。上了车李默的电话就来了，我还是气着，狠心没有接，眼泪刷刷地往下流，索性关了机。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门不当，户不对”吧，虽然我不知道李默具体的家世背景，但绝非和我是一个层面的。想必他天生的优越感不是一点点，上次在酒吧时遇到的那个女子对他的态度就可见一斑了。从来属于他的东西，应该没人会敢染指了。虽然我不是东西，也未必属于他，可是在他来看一定不是这么想的。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尤其像李默这样的人，不想被其他人染指的东西未必是自己喜爱的，只是认为那是自己的东西而已。
　　而于我来说，喜欢的未必是要最好的。这个世界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所以我只追求倾心的，而非夺目耀眼的。性格决定了很多事情，世界观、价值观还有为人处世的原则，而我也不再是十七八岁的少女了，不会还在享受你追我赶的恋爱游戏。我只是想找到一份稳定、持久的感情，可以执子之手，与之偕老。这样的躲躲闪闪、吵吵闹闹太会伤心，有过一次已经是经历，再来一次那是折磨。 既然已认为不该开始的，就让它结束吧！
　　转眼已是深秋，生活在继续。自那次的不欢而散，李默没有和我有任何的联系，而我也从开始的刻意不去想他，到现今的自然不思念了。
　　我的头发长长一点了，可我还是决定留着短发，不想把它留长。母亲回来了，当然是带着她的老同学一起回来了。我只是想母亲终于可以幸福了，那就够了。
　　这次回来母亲告诉我她决定去厦门生活，我为母亲高兴。
　　母亲说我清瘦了，我说那是成熟，褪去了婴儿肥而已，宽了她的心。
　　母亲说我应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我说一切随缘，老天爷只是暂时没有顾到我。一切尽在他掌握，怎会忘了我。母亲担忧地笑了。
　　母亲去厦门的那天我坚持去机场送行，我的心情很好，反而母亲显得依依不舍。原来这就是为人父母的心情与责任感，子女未成家总是父母的牵挂。我答应母亲去厦门陪她过春节。
　　目送母亲和叔叔走进闸口，我转身离开。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看见了那熟悉平底鞋，抬头一看不由一惊，竟然是她，在武汉寺庙的那个女孩，穿着我那心头好的“平底鞋女子”。
　　我连忙说了对不起，那女子微微一笑说了没关系。她显然不会认出我，那时的我还是长发。她一侧身往左走去，我甩了回忆往右走去。
　　走出了候机大厅，深秋的风已经凉了，整了整颈上张慧送我的围巾张望着四周找着殷珉的车。胖子要结婚了，今天他们准备去韩毅的墓园，我答应了一起去。本来殷珉要送我来机场的，我怕母亲误会没答应只是让他来接我。
　　张望了一圈没有发现殷珉的车，却又看见了那“平底鞋女子”，他身旁有个男子正帮她将行李放进后备箱，男子的脸被打开的车盖挡住了。我突然有点好奇想要看看那男子长什么样？女子笑着和男子说着话，男子放下了车盖走向女子为她打开了后车门，居然是李默，果然是李默。
　　那女子穿着李默买的“平底鞋”其实已经说明了问题。而我为什么移不开视线呢？这个时候我应该马上转开我的脸的，可是我没能转开。李默上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距离不近，我想他不会看见我的。
　　当我还在走神的时候，殷珉的车已经到了我面前。殷珉说他有点事耽搁了，我只是无意识地扯了扯嘴角当作微笑不介意。殷珉的车窗开着，窗外的风吹冷了我的脸，也吹醒了我。
　　到了韩毅墓前，我发现韩毅真的已经住在了我心底一个角落了，今天他出来放风了。
　　韩毅你幸福吗？我还在找我的幸福！韩毅你开心吗？我今天不太开心！韩毅你会忘记我吗？我不会忘记你！因为我舍不得没有回忆！
　　韩毅，如果你还在多好，你会给我幸福的对吗？而你竟然忍心扔下我独自旅行在这世界上。韩毅！不要用你的丹凤眼看着我，你是要告诉我只要我继续找，不放弃就会找到幸福吗？

　　五十八 理解着和好

　　因为胖子他们还没有去过殷珉新开的湘菜馆，所以我们就决定去那里用晚餐了。而我心里没来由地不安，心绪不安宁。到了店里，大堂经理亲自上来服务。殷珉可能是习惯了，而我却有些不自在。这顿饭吃得有些忐忑不安，究其原因却找不到答案。
　　胖子和他的准老婆亲密有加，让我想起了顾晨和韩雪他俩，好久没有和他们联系了，突然很想他们，想着回去要打个电话过去，他们应该过着“王子和公主”的生活吧！
　　因为高兴，胖子和殷珉喝了不少酒，而我在一旁陪着喝了不少的茶和饮料，肚子胀得很，起身去了趟洗手间，没想到竟然碰到了“平底鞋”女子。她看到我也露出了一丝惊讶，两人相视一笑，毕竟是不相识的，这也就算是打了招呼了。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她的鞋，发现已不是那双了，不过看着应该也是名牌货。不觉好笑，原来心里竟是这样在乎的吗？
　　很多事情要躲是躲不开的，世间虽有太多的路，可总有些人会选择同样的路。我们吃完离开的时候又碰上了“平底鞋”女子，她走在我们的前面，脚上那双鞋我才刚见过怎么会不认识呢？身边的男子背影当然也是熟悉的，是李默，两人的身型相当的般配。
　　殷珉正好和大堂经理说着事情，我借此刻意放慢了脚步，想着避开他们以免共乘一部电梯。却不想胖子的女友喊了我一声：“方璃，我们去STARBUCKS买咖啡，你要喝什么？”
　　我想转身已经来不及了，李默已经转了身看着我了，旁边的“平底鞋”女子也是一脸的好奇。
　　“我不喝了，刚才喝太多饮料了，你们先走吧，我等等殷珉！”我快步走到胖子女友身边轻声说。
　　胖子女友应了一声拉着胖子进了电梯，我想转身回餐厅，不曾想“平底鞋”女子却上来和我说话:“方小姐，原来你叫方璃啊！”
　　“你好，没想到又遇到了！”我始终不想看李默。
　　“李默！”女子一手拉过李默，两人很亲密，笑着说：“我今天早上在机场撞到了方小姐！”
　　“没有，是我不小心，是我撞了你！”我心里着急殷珉怎么还不出来。
　　“原来早上你真的去过机场，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李默一开口就甩出了重磅炸弹，语气尽带着讥诮。原来早晨他看见我了，那他也知道我一直盯着他们看的了？
　　“方璃，胖子他们呢？”就在我尴尬的时候，我的救星来了，殷珉走进我身边，“你朋友吗？”
　　“哦，是的！胖子他们去买咖啡了。这是殷珉，这是李默。”殷珉已然向李默伸出了手。
　　“我是李妍！”“平底鞋”女子很大方地自我介绍，和殷珉握了手。
　　四人走进电梯，我突然觉得这电梯真是该死的又小又慢，我可以感觉到李默正看着我，而我只敢低着头，尽量靠向殷珉。而我不知道此举却惹着了李默。
　　电梯到了车库，四人简单互道再见，我就紧跟着殷珉匆匆往车子去，虽然背后还是灼热可却不敢求证。
　　“是他吗？”车子还未发动，殷珉已经问出了口，我尴尬点头。“那李妍是谁？两人关系应该不一般吧！”
　　“不知道！第一次见！”我回得无所谓。
　　“你们就这么糊里糊涂成了陌生人？”今晚的殷珉很八卦。
　　“不是陌生人啊，我们是认识的。”我死鸭子嘴硬，“既然不该开始那就让它结束！”
　　“什么是不该？开始了就是缘分，就是注定！”
　　“只是过路人，已经路过不必再回头！”自那次吵架后，他电话没有，短信没有，那应该就是分开的意思了吧。
　　“如果风景真是迷人，故地重游未尝不可！”殷珉说得很认真。
　　“前面应该有更好的风景，不必执着过往的！”上海的夜色总是让人陶醉，可是却让我善感。
　　“如果没有更好的了呢？应该有听过猴子摘玉米的故事吧！下一个未必更好！”说着话，殷珉已经将我送到了楼下。
　　“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心里已经服了软，嘴上还不肯松口。更何况我到底是女的，怎能拉下这个脸呢？
　　“看来当初韩毅没少受罪！”殷珉无奈地摇头说。
　　“韩毅才不会那样呢！”原来现在说到韩毅已不会心痛了，只是感到丝丝甜蜜和怜惜。
　　梳洗完，上了会网刚想躺下手机却响了，是李默。
　　深吸一口气，我接了电话，“喂！”
　　“喂！到家没有？”口气不算好。
　　“嗯！什么事？”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又来了，这家伙不能好好说话啊。
　　“不是！”两人都不说话了。
　　“我想见你！现在！”隔了很久李默还是出了声，声音温柔了很多。
　　“太晚了，明天还上班呢！”看了一眼闹钟，22点。
　　“我在你楼下，你下来，我等你！”说完就挂了电话，那死男人总来这招。而我每次都中招。
　　下楼看见李默倚着车子抽着烟，老实说，这男人没有韩毅“美”却更有型。深秋的晚上已很凉了。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进，突然他掐灭了烟头冲过来紧紧抱住了我。“你这恼人的丫头！”应该是说得咬牙切齿，可是我听来却一阵甜蜜。
　　抱着他才发现他全身凉凉的，应该是在风里站了很久了吧。
　　“来很久了？”话出口我才发现那语气是多么温柔。
　　“恩！”李默抱着我不肯放手，“都快冻死了！”
　　“别夸张，这天还没能冻死你！”我说着笑出了声。
　　“真狠心啊你！”李默故意收紧了手。
　　“那这位先生是想继续在这里吃风度呢？还是进屋享受温度呢？”我挣脱了李默的手，轻拍他的脸颊调侃道。
　　“当然进屋！”李默答得激昂，笑得灿烂。是的，是灿烂，李默阳光的时候相当灿烂，是我向往的灿烂。
　　“我家里只有速溶咖啡，你就喝茶吧！”我想李默应该是喝不惯这三合一的咖啡的。
　　“谢谢！”李默接过了杯子喝了一口，“不错！”
　　“你就凑合着吧，大少爷！”我知道他那是客气。
　　“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李默突地提起了上次的不愉快。
　　“知道就好！”我有点得理不饶人。
　　“那你也过分了啊，居然关机，我打你一晚上的电话！你不知道吗？”李默装着相当委屈。
　　“关机了我怎么知道啊？你就不能再打？”其实很多事情说开了就好。
　　“你没来电提醒吗？”
　　“没有！”因为我通常是24小时不关机的。
　　“明天就去申请！”
　　“知道了！”李默见我这么听话就开始得寸进尺了，又亲又抱的。
　　“你和殷先生关系很好？”
　　“他是我朋友，很照顾我！”这个时候我不想提韩毅。
　　“为了他就不和我吃饭了？”李默原来也会无理取闹。
　　“总有个先来后到吧，人家先约的我，如果是你先约，我也会推了他！”
　　“真的？”
　　“当然，我是讲道理的人！不像某些人！”
　　“我也是讲道理的！”
　　“是这样吗？”我好笑地捧住他的脸乱揉一通。
　　“但是我吃醋！以后不许和别的男人单独吃饭！”我想反驳，可是看着李默认真的脸还是放弃了。“至少不能瞒着我！”李默补了一句，让我窝心又好笑。
　　“知道了，猪头！”
　　“你好久没这么叫我了！”李默的声音渲染了暧昧的气氛，本就昏暗的灯光让这气氛更加醉人。所以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原来气氛也会醉人，而且是醉了心，醉了情。
　　李默小心翼翼地吻着我，得到我的回应后，他马上加深了吻。从眉心到鼻尖，从鼻尖到唇瓣，从唇瓣到肩胛，一路下去，直到心尖。人说接吻不是只是因为欲望，那是情人间的喃喃细语。
　　这晚，李默很温柔，像是在对失而复得的珍宝进行膜拜。我想性爱也不只是因为欲望，那是情人间的山盟海誓。
　　云雨过后，我已累得睁不开眼，我听见李默去了浴室，再回来时我已快到苏州了。只是感觉床的那边陷了一点，而后是李默过来把我拥了过去。
　　闹钟如往常一样准时响了，睁开眼看到睡在一旁的李默双手还在我的腰间。刚要挣脱准备起床，李默就醒了。
　　“起床了！”我拍了拍他的脸。
　　那家伙不说话直接就袭了过来，一上来就是激情四射。
　　“李默，别闹，上班了！”我左躲右闪还是在他的势力范围。“上班，默！”
　　“我喜欢你这么叫，以后就叫我——默！”天知道刚才因为李字被你吃掉了好吗？“璃！我要你！再叫一遍！”
　　“不要啦，要迟到的！”我知道我说得一点也没有说服力。李默全当它是鼓励，吻得更加起劲。
　　“我送你，不会迟到的！乖，再叫一声！”我知道他已经是箭在弦上了。
　　“默！”我完全已经是邀请了。
　　那一声“默”像是冲锋的号角，激励着李默无畏地向里冲去。
　　最后当然是李默送得我，还好是没有迟到。一路上笑容始终挂在李默的脸上，而我没到单位已经想睡觉了，居然在车上就这么睡着了。
　　“璃，到了！”李默轻拍着我的脸把我叫醒了。
　　“都怪你，猪头！”我拍开了他的手。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晚上请你吃大餐！”说着在我嘴上啄了一下。
　　“稀罕！我走了，再见！”说着我就下了车，故意重重地关上了车门。却发现李默笑得更欢了。

　　五十九 鞋子的缘分

　　李默如约来接了我，高高兴兴地上了车。李默的一句今天累吗？弄得我又好气又不好意思。不过看着他心情很好，我觉得甜蜜。
　　上下班时候的交通总是让人不痛快，车子像是在龟爬。可是因为有爱人在身边的原因吧，时间并不难熬。愉悦地看着窗外并行的车子，大多是焦急的，突然发现旁边的车子里人也在往窗外看，心想也是个不赶时间的幸福人啊！咦？那人脸好熟，再想看清楚地时候车子开始移动了。那车的颜色很抢眼，大红的。
　　李默问我看什么呢？我笑了笑回答他看帅哥，其实那车里的是个美女。李默也不失幽默感地说：“原来在看我啊！”我听得给了他一个白眼，继续看向窗外开始找那辆车。
　　很快地又遇到了红灯，当然很快地我找到了那辆车。这次里面的人没有朝我这里看，我拼命地盯着看那人的侧脸，终于我确定那是——李妍。不管是不是巧合，我心里有些不痛快。我心里一直觉得李默这样的男人不可能没个“三妻四妾”，且不说他还没有“证书”束缚着，就算是领了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多从地上转到地下，还不用弄得过分遮掩。
　　李默带着我去了一家日式餐厅，近年上海流行吃这个。这家很有名，价钱当然就不便宜了，和李默在一起就这个不好，老来这么不平民的餐厅吃饭，很有压力。老这么上馆子，非吃出个血脂高，脂肪肝什么的。暗暗决定下次在家里吃。
　　今天高兴都想喝点酒。来日式餐厅当然要喝清酒，不过李默是要开车的，也就点了一壶意思意思。而我不喜欢清酒，总觉得那是中国的白酒兑了水，味道怪怪的。饮料我是一向敬而远之的，最后还是要了梅子酒，特意嘱咐服务员给我多加个梅子。
　　等菜的时候李默又抽起烟，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不喜欢烟味，他从未征询过我的意见，我也从未阻止过他。通常我只采取回避，所以我起身去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我很巧合地又碰到了李妍。她很意外，很高兴。拉着我说个不停，“方璃，真巧啊！你也来这里吃饭？”
　　“是啊，李默也在，过去打个招呼吧！”我客气着。
　　“哦，不用了，不打扰你们了！”李妍这话听在我耳朵里没来由地不舒服。
　　“没关系！又不是不认识！”我私心着拉李妍过去，想看看李默怎么说。
　　“下次吧！”李妍看着有些为难。
　　“走吧，走吧！”我硬拉着李妍往我们的位置去。李妍今天没有穿那双平底鞋，也许是因为天气冷了吧，不过我脚上还穿着平底鞋，除非是到了大冬天。我的脚容易出汗，很少穿靴子。
　　“李默！看我碰见谁了？”我想拉李妍坐下，可是李妍硬是没坐下，直看着李默等他点头。
　　“方璃硬拉我过来的！不是我要过来的！”李妍说得有些委屈，我心里没来由地叹息。
　　李默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瞪着李妍说：“算了，坐吧！都跟到这了！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的车！”李妍得到了李默的首肯，一屁股坐到了李默德身边。
　　原来李默知道那车，原来他知道李妍跟着我们，怪不得刚来看见李妍的时候他不惊讶，一副了然的表情。
　　“喝什么？自己点！”李默丢了菜单给李妍。
　　“方璃喝什么啊？我就喝什么！”李妍笑嘻嘻地丢回了菜单，献媚地搂着李默的胳膊。
　　“回去别嚼舌根！”李默拨开了她的手。
　　“那要看你表现！”李妍一脸暧昧地看着李默。
　　“喜欢什么挂我帐上！”李默说得很隐忍，而我听着很刺耳。低头拨弄着我的梅子酒。菜陆陆续续地上了，而我突然没了胃口，可又不能不吃，我知道我的好心情早没了。也只能靠吃来掩饰我那越来越绷不住的脸色了。
　　“我想在上海多呆段日子！”看样子李妍很想留在上海。
　　“不行！这个没商量！”李默回得很坚决，也是，2个女人在同一个城市他怎么摆得平啊。
　　“那别怪我不念情分！”李妍放下了筷子，嘟起了嘴。
　　“你信不信一个电话就让你回去？”李默也丝毫不退让。
　　“方璃，帮帮我！”李妍突然向我求救，我不禁心里失笑，我和她可是一样的角色，我又什么资格说话。
　　“我！李默，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帮。
　　“别理她！”李默说着给我夹了块三文鱼。
　　“死李默！你这个重色轻妹的家伙！”李妍气呼呼地拿起筷子，见什么就往嘴里塞。
　　而我却惊讶地不行，“重色轻妹”？？？ 李妍是李默的妹妹？怪不得都姓李了！“他是你哥？”我硬装着平静的很。
　　“希望下辈子不是！”看来李妍气得不轻。“方璃，你不知道吗？”我只得对她摇了摇头。“你都不知道他仗着是我哥，老是欺压我！还不允许我反抗！”李妍说得义愤填膺。
　　“她不是我妹，你认为她是谁？”李默好笑地看着我。
　　“你没说，我怎么知道？”我白了李默一眼，“是朋友也可以啊！”
　　“别胡思乱想！”李默伸手过来拍了拍我的头。
　　“干嘛？别打我的头！”我举起筷子就过去打他的手，“你妹要在上海多呆久多呆，你凭什么强迫她回去？”
　　“你问她我为什么让他回去？”
　　“李妍，你有什么苦衷吗？”我有点瞧不起自己了，一听李妍是李默的妹妹，立马就心情好了起来。
　　“我和我男朋友吵架了！”李妍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是老公，不是男朋友！”李默在一旁冷声冷气地更正。
　　“没摆酒席呢！”李妍顶了回去。
　　“证都领了！”李默又堵了回去。
　　“为什么吵架啊？”我轻声说着，握上李妍的手。
　　“他让我婚后就生孩子！”李妍委屈地看着。
　　“那你想什么时候生呢？”原来是孩子的问题，李妍没我大，也应该不小了。
　　“再过2年啊！”
　　“李妍你多大了？”
　　“23！”
　　“看不出来！”老实说李妍很成熟，不想她才23，这年纪应该正是享受青春的时候吧。我23的时候，已经认识陶逸君了，那时还是甜蜜期吧！怎么突然想到了他呢？“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早点生身材容易恢复啊！”
　　“有了孩子怎么出去玩啊！还没好好过两人世界呢？”
　　“你喜欢小孩吗？”
　　“不讨厌！”
　　“没想过不生吧！既然要生，那就早点生，也不要刻意，顺其自然，如果有了就好好生下来，夫妻之间讲缘分，父母与子女之间也是要讲缘分的！”亲人之间，同事之间，朋友之间，不光是情人之间，其实人与人之间都是讲缘分的，
　　“顺其自然好吗？”
　　“顺其自然最好！你以为生孩子是买菜啊，想有就有了？”
　　“方璃，如果你结婚了会想要孩子吗？”李妍认真看着我问我。
　　“不结婚就不要孩子，结了婚就一定要孩子！我觉得如果不想要孩子就不要结婚！有人曾说过，只有当爱情转变成亲情婚姻才会长长久久！”
　　“听见没有？还想不回去？”就在我和李妍陷入一片深思时，李默那家伙又发声音了。
　　“知道了！你打电话告诉他我在上海吧！”
　　“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在上海？”李默笑着拍着李妍的脑袋，看样子这男人很喜欢拍人家脑袋。
　　“知道怎么不来找我？”
　　“就你有脾气，不许人家有脾气？”李默收了笑脸，严肃地训着李妍。
　　“脾气再大也没你大！上次方璃不理你，多少人受了罪？”李妍突然爆出一大料，惹得李默重重拍上了她的脑袋。
　　“方璃……你看！我哥有暴力倾向，你以后要小心！”说着李妍作着戏就坐到我身边来了，搂着我一通控诉。
　　“别演戏了，我让他过两天来上海接你！这几天你就在上海好好玩吧！”李默的话彻底把李妍高兴坏了。
　　“那我们等会去逛恒隆吧！方璃，上次我哥为了我抢了你的鞋，这次我送你一双，你随便挑！”李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吃过饭拗不过李妍的死磨三人去了恒隆。李默硬要李妍自己开车去，不让她和我们同车。
　　我因为李默没事先告诉我李妍是他妹妹有点生气，上了车也不和他说话。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试探我？还是觉得没有必要说？原来自己闹了个笑话，人家是兄妹，我应该想得到的啊。是我在乎李默的原因吗？先前以为李妍是李默的情人，可我还是和他和好了。也许我心里一开始就希望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吧！
　　李默见我不说话就伸手过来闹我，我正想着事便出手打掉了他的手，打了才发觉有点重了。
　　“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李默轻声问我，我听得出他的关心。可是我一时还解不了气。“不愿意去逛那我们就不去！”其实车子已经拐进了停车场。
　　“干嘛不去？”
　　“那你干嘛不高兴？”李默找到了车位，熄火过来哄我。“亲一下，抱抱！”
　　“恶心死了，走开拉！”我推开李默，瞪他一眼，自己下了车。看见李妍的车也到了。
　　李妍过来高高兴兴地拉着我上了电梯。女人总是喜欢逛街的，而男人只有爱这个女人才会陪她逛街。
　　这次我和李妍没有看中同一双鞋，李妍如约送了我一双鞋，而我也没有客气，那只会显得虚伪。虽说无功不受禄，但我相信李妍也并非客气，应该是真心实意的。李妍有着大家庭的娇气，却不跋扈，有着相当的优越感却不自负。想来她对我相当地好奇，问这问那的。
　　她问我是喜欢高跟鞋还是喜欢平底鞋，我说最好是稍微有点跟，不要太高，她让我一定要两者选其一，我说我选平底鞋。她说她也是。
　　她问我会不会在意与爱人分隔两地，我说最好不要。我说时间和距离是感情最大的第三者。她说她所以一毕业就回了国。
　　她问我如果结婚会要几个孩子，我说最好两个。一个小孩太孤单，无法享受兄弟姐妹一起游戏的快乐，无法体会谦让和手足的意义。她说她很幸运有哥哥。我说我很羡慕。
　　最后她问我是否会去参加她的婚礼，我说我不知道。
　　我告诉她，我第一次见她是在武汉的报恩禅寺里，第二次见她是在武汉的日式烧肉店里，在机场的时候是我第三次见她。
　　李妍也告诉我，第一次从李默嘴里听到我是李默送她鞋子的时候，那时她还不知道我的名字，第二次从李默嘴里听到我是李默生日的第二天，李默说起我是一脸的抱歉。第三次的时候就知道我叫方璃了，就是一个多月前李默突然回了武汉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都是李妍替李默问的。

　　六十 简单的幸福

　　李妍在上海的那几天我抽了一天空带着她逛了逛，走街串巷，原来李妍也是个平民食物的拥护者，习惯了大鱼大肉，对于那些个路边摊也喜欢得紧。我告诉他李默的那次“拉肚子”事件乐了她半天。她说她在武汉出去逛路边摊都是偷偷摸摸的，也没个伴，她身边都是些不好路边摊的富家小姐们。我打算把韩雪介绍给她。
　　因为我二姨家有套石库门房子在吴淞路路那里，我给李妍介绍了上海人的市井生活，带着她逛了逛石库门，比起新天地那里浓厚的商业气息，这里才真正反映上海人的生活。因为正好是栗子上市的时候，我们当然没有错过那家有名的糖炒栗子店了。逛了乍浦路，却没有在那里吃饭。顺路去七浦路吃了老鸭粉丝汤，热闹也就在排队的过程中吧。
　　带李妍去豫园吃南翔小笼，她说她吃过的不怎么样。可当我带她进店时，她告诉我上次来没有那么多人，不用等位子。我说怎么可能？来这吃小笼还有不排队的时候？原来她上次去的是隔壁那家，看着像是同一家店，其实进错了门，当然也就天差地别了。李妍最后说：“我最好能有两个胃！正宗的就是不一样！”
　　逛完了雁荡路，思南路，晚饭我带着李妍去进贤路吃了上海菜。虽然我不喜欢那里的上海菜，但是李妍这样的外乡人应该会觉得新鲜的。而那里的确有上海人家的感觉。
　　李妍提议想看看上海的酒吧，虽说我几乎是不去酒吧的，但不想扫了她的兴。两个女孩去酒吧总是引人注意的，有人来搭讪总是难免的。来的人都被李妍轻而易举地挡了回去，看样子李妍经常泡酒吧。而我的确不喜欢那里，李妍也看出了我的不自在提议离开。
　　时间还早，我带着李妍又去了滨江大道，虽说天气已转冷，但是坐在江边喝着咖啡那滋味也是别样的。这里晚上大多都是情侣。我和黑柏第一次在上海是在这里碰头的，可我和韩毅好像从来没来过这里。原来路过的很多地方都是有回忆的，我和黑柏的回忆在这里，我和韩毅的回忆在海南，我和李默的回忆又会在哪里呢？
　　“方璃！你和我哥来过这里吗？”李妍打断了我的思念。
　　“没有！”
　　“为什么？”
　　“没机会吧！”
　　“你会带他来吗？”
　　“不知道！”
　　“你很喜欢这里？”
　　“这里有回忆！”
　　“你别不理我哥，好吗？”李妍突然握着我的手说。
　　“怎么说？”我装得很平静。
　　“上次你不理他，他回武汉把周围的人都折腾地好惨，他自己也好惨！”
　　“李妍，我们只是在互相了解！”
　　“你们这样了解可苦了好多人！”李妍居然也打趣我。
　　“是你哥让你来和我说的？”
　　“当然不是！我哥那脾气怎么会！是我道听途说来的！”
　　“我们的生活背景不同，经历不同，一切很难说！”
　　“方璃，我哥就是大少爷脾气，家里除了我爸没人治得住他。可是我爸怕我妈！我妈宠我哥那是没了天边。”
　　“所以我也得宠着他？”原来是典型的富家公子。
　　“其实我哥也就自负了点，张扬了点。可从没有这样阴晴不定，上次他和你闹别扭一个多月没露过笑脸。家里的人都想知道我哥为了什么这样了，可是没人敢问，我回去也是不敢乱说的。”
　　“你哥的脾气不是一点点不好啊！”李妍还想说什么，我的手机响了，是李默打来的。看了李妍一眼，我接起了电话，移步走到江边。
　　“你哥说过来接我们，我让他别来了，我还想带你去个地方！”我带着李妍去了寿宁路去吃夜宵。
　　原来环境对人的情绪影响是如此大，到了寿宁路当然是一派热闹景象。李妍到了那里又恢复了开朗的个性，曾几何时我也是开朗的，不过我还是暂时一扫刚才的多愁善感，两人享受着盐烤蟹和各式烧烤。
　　李默最后还是来接了我们，说两个姑娘三更半夜在外面晃他不放心。他们先送我回了家。李妍说这一天值得她会回味好久。
　　李默问我累不累，我笑着摇头，其实这一天我也很享受。李妍嘟着嘴说怎么不问他，重色轻妹，李默居然甩都不甩她，李妍也不恼。
　　我知道李妍三天后要回武汉准备她的婚礼了。我突然想请李妍尝尝我的手艺。“李妍，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来我家吃饭！”李妍兴奋地满口答应，我没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和李妍同桌吃饭。
　　为了招待李妍，我确实动了动脑筋。提前一天就开始写菜单了，还打了电话向母亲咨询。最后决定了菜单：红烧烤麸，鸡汁娃娃菜，白斩鸡，油爆河虾，百叶结红烧肉，韭芽黄鱼羹，栗子枸杞白木耳羹。
　　我起了个早，其实费事的也就黄鱼羹，先清蒸了小黄鱼，去刺，韭芽是越嫩越好了。红烧烤麸的材料多了点，金针菜和黑木耳是必不可少的，当然还要干香菇。白斩鸡最关键的当然是那蘸料了，葱、姜切成末，等要吃了才能拌入酱油里。其实做这些耐心很重要。
　　中午的时候李默打了个电话过来说要带点什么，我说把胃带来就好了。李默说不必那么辛苦，外面吃就好。我笑侃他没情调。两人电话里甜言蜜语了两句。
　　挂了电话想到，晚上饭是肯定不会吃了，想着做些烧卖当点心吧。立马蒸上了糯米，香菇是现成的，肉糜冰箱里也有，正好又有河虾，就剥了点虾仁。
　　三点刚过，李默就带着李妍来了。两个人大包小包的，又是水果又是鲜花的。李妍说水果是她买的，鲜花是李默买的。我后来知道都是李默付的钱。
　　我给他俩一人盛了一碗栗子木耳羹。“特意给你做的，李妍！我看你很喜欢甜品。”
　　“谢谢方璃，方璃最好了！”李妍说着就吃了起来。
　　“我不喜欢甜的！”李默咕哝了一句。
　　“没人问你意见！不喜欢别吃！”我作势要拿走，李默立马端了起来，尝了一口。
　　“方璃，真好吃，好香！”李妍很快就消灭那碗羹。
　　“你喜欢就好！”我自己也盛了一碗。李默最后还是吃完了那碗木耳羹。
　　“方璃，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看看喜欢吗？”李妍递给我一个盒子。
　　又是条围巾，张慧上次也送了我一条围巾。这次是紫色的，很合我心意。
　　“谢谢，我很喜欢！”
　　泡了茶，三人天南地北地聊着。李妍始终话最多，李默始终话最少。
　　开饭时间到了，我请他们到了饭厅。面对这桌菜，我很满意看到兄妹俩眼里的惊讶。李妍不停地说着好吃，而李默虽没有说却也没停过筷子。我特意准备了黄酒，江南一带都是喜欢黄酒的。
　　最后我说今天没做饭，就尝尝烧卖吧。李妍说实在吃不下了可还是吃了两个，李默似乎早知道我后面还有货留了胃口，吃了五个。
　　“方璃，上海有道点心酒酿圆子你会做吗？” 李妍夸张得硬要我扶着她去客厅，说是怎么也撑得走不了了。
　　“你喜欢这个？那下次给你做！”我笑着摸了摸她微微鼓起的肚子。
　　“我哥只喜欢这个甜品！”李妍对我眨眨眼。我只得笑而不语。
　　我去厨房切了点他们带来的水果回到客厅，靠着李妍坐下，拿出了我准备好的礼物。李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黄金耳钉。我对李妍说，这是我送她的结婚礼物。中国人的观念黄金还是最适合这喜庆的气氛的。钻石我送不起，而且也应该是新郎送的，白金我始终觉得不够厚实，老人有个说法，耳垂是人身上的两盏灯，带上了黄金耳环就像是点上了灯可以避邪挡灾，祝福她一生平安。
　　李妍抱着我谢了又谢，直说李默该有福气了。
　　我对李妍说我就不去送机了，提早祝她婚姻幸福，早生贵子。李妍说她结婚那天一定带这副耳钉。
　　后来李默带李妍离开我家的时候悄悄在我耳边说：“我哥最喜欢栗子和小黄鱼了。”我记了下来。
　　他们走后我收拾完了打了个电话给韩雪，告诉她今天的一切，韩雪也很想认识李妍这个女孩。我请韩雪他们来上海玩，韩雪说定了时间会议第一时间告诉我。
　　“方璃，不要老想着别人，多想想自己的事情，喜欢的就不要抓住他，想要的就不要放手。我们永远支持你！”韩雪每次都得关心一下我的个人问题。
　　“韩雪，我想我在慢慢靠近幸福！”
　　“黑柏和张慧打算要结婚了！”韩雪支支吾吾地告诉了我这个消息，其实她完全不必在意，既然当初选择放手，那么如今就没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始终希望黑柏能幸福的。
　　“替我祝福他们，婚礼我想我就去不了！” 我对韩雪说这话，我想韩雪会委婉地向黑柏转达我的意思的。有些事你不介意，不代表别人不介意，我想我不再出现会更好。
　　先认识的未必走到最后，后认识的未必感情浅，男人和女人，女人和女人，有些事情天注定。就像我和黑柏，我和韩雪那样。
　　和韩雪通完电话李默的电话就进来了。
　　“今天累了吧！”今晚李默的声音特别温柔。
　　“还好！难得的！”有点累，但确实是高兴的。
　　“菜很好吃，我很喜欢！李妍让我再谢谢你！”
　　“你们喜欢就好！”
　　“下次给我单独做！”男人撒娇也挺可爱。
　　“知道了！”我心里甜甜的。
　　“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去上班，早上多睡会！”
　　“不用了，我能起得来！”
　　“不行，不然我现在就过来！”李默威胁我，还挺管用。他要是现在过来那明天铁定起不来。
　　“知道了！那晚安！”
　　“晚安！听话！”
　　第二天一早李默果然来接了我，看着他的脸我就知道他没睡醒，心里甜腻了。上车就搂着他亲了一下。李默哪肯就这么放手，抱着我磨蹭了好一会才发动了车子。

　　六十一 确定的心绪

　　李妍回了武汉，李默和我单独相处的时间忽然多了。而我每天下班的时间是不一样的，上早班下班比李默早，李默就来我家吃饭，上中班下班比李默晚得多，李默雷打不动地来接我下班。李默总说一个女孩子晚了在外面不安全，我说不安全都到现在了，难道以前我都不上班的啊。李默说那是以前因为没他，而现在有了他。
　　后来李默在上海的公寓我也就常去了，开始的时候除了李默的用品外看不出有人住的痕迹，李默说那是因为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其实李默的公寓离他的公司和我的酒店都很近，住我这里倒是显得不方便了。后来我就提议如果我上早班的话就去他那里给他做饭，然后他再送我回家，他喜滋滋地答应了，顺手给了我钥匙。慢慢地那里越来越像个有人住的地方了，但我从没在那过夜过。
　　李默定期也会回武汉，尤其是李妍快结婚了。李妍的婚期定在了12月22日，李默暗示过我好几次，我都装傻没表态要去。我看得出李默的失望，可我觉得时候没到，贸然出现在李妍的婚礼上显得突兀。
　　记得第一次给李默做酒酿圆子，他笑得比酒酿圆子都甜。原来男人也可以笑得甜。我家里李默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大到衣服，小到剃须刀。但他也非每天都在我这里过夜，各自有着独立的空间，只有到了情到浓时才在一起。
　　自从这次和好后，我和李默一直没有红过脸，我发现李默不再在我面前抽烟了。尤其如果是在我家的时候，他从不抽烟，我想应该是有高人指点。不过他肯这么做还是让我窝心的，抽烟这东西有时候要忍住真的是不太容易。后来想着老让他忍着也于心不忍，而我又不是强烈反对抽烟，只是自己的喉咙受不了。有天吃过了饭，我拿出一个烟缸给他，只说了一句：“能去阳台上抽吗？”那天李默没有回他的公寓。
　　和李默在一起的时间，我俩很少出去逛街，第一我知道他不喜欢，第二我也不喜欢他跟着，通常我喜欢一个人逛街。有天早班下班走到半路突然下了雨，到了李默的公寓几乎全湿了。突然发现我在他那里没有可换的衣服，只得先穿上他的衣服。被雨淋了，洗了澡人觉得懒洋洋的，坐在客厅用吹风机吹干自己的衣服，没了做饭的兴致。等李默回来的时候，我在客厅沙发睡得迷迷糊糊的。
　　“璃子，怎么在这睡着了？”李默过来抱起我亲着。
　　“刚才淋着雨，洗了澡后来就迷迷糊糊的！”我顺势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就是外面衣服都湿了，没有换的就穿你的了，还好不是大冬天。”我贴着他的脸说着，只觉得他的脸发烫了。
　　“我看看！”李默将我拉开一些，一脸暧昧地说：“果然漂亮！”接下来两人当然是敌不过那干柴烈火了，温存了好一会。
　　“默！我没做饭！”那声音柔得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那就出去吃，好吗？想吃什么？”李默的声音听来还余留着情欲。
　　“今天想吃火锅！”
　　“好！”讨论完吃什么后，两人还是舍不得放开对方，抱着静了好一会，客厅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我去换衣服！”还是我的胃先提出了抗议。
　　“衣服干了吗？”李默顺手去摸我放在沙发上的衣服。“没干透啊，穿着要生病的！”
　　“那总不能穿你的出去吧！”我突然想起忘了吹干鞋子了，“鞋子也湿了！”
　　“先穿着，出去先去买衣服！”
　　我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见李默正拿着吹风机在给我吹鞋子。说不感动真的是骗不过自己。
　　两个人出门先去了最近的百货商店，因为还饿着肚子，我以最快的速度选好了衣服和鞋子换上，从头到尾，李默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坐着，直到结账。这是第一次李默给我买衣服，虽然平时出去吃饭都是李默付的钱，但是他还从没给我买过东西。我也没侨情地非要自己付。
　　上海近来流行单人小火锅，我们选了家新开的连锁店。去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吃饭的高峰时间，不用等位子了。记忆中和李默出去吃饭还从来没有等位置的情况。这少爷估计从没尝过等位置的滋味吧，不知道如果让这家伙等位子会是个什么状况。
　　晚上李默送我到家下车的时候对我说：“下次记得在我那备套换洗的衣服！”我这才想起李默那里好像没我什么东西，倒是我这里有不少李默的东西噢。
　　“晓得了！”我笑着亲了他一下便下了车。
　　第二天早晨起床喉咙痒痒的，哎！淋了雨，又在客厅糊里糊涂睡着了。看来是着凉了。识相地泡了杯泡腾片，我从来是不喜欢吃药的。而且感冒这玩意吃不吃药都得一个星期，多喝水就是了。我一直是这样想的。
　　中午时分接到了韩雪的电话，他们计划这个周末来上海玩。我当然是高兴极了，连感冒都抛在了脑后，开始计划行程了。
　　下午的时候又接到了李默的电话，说是李妍的婚礼有点事需要他帮忙傍晚就要回武汉，周末不能陪我过了。我告诉他韩雪他们周末会来上海，让他不用担心。
　　睡觉前本想给李默打电话，可又想他可能忙着就算了，没想到李默倒是给我发了短信：璃子，吃药没有？中午听你声音不太对，是不是昨天受凉了？ 记得吃药，我周二回上海！晚安！
　　韩雪和顾晨如期到了上海，韩雪结婚后越来越小女人了，那是一种自然散发的味道，少妇的韵味。顾晨见面的招呼方式让我暖心，凑近了我的脸说：“张嘴，看看牙！”
　　因为知道韩雪要来，我难得吃了感冒药，可是却没见什么效果，感冒的症状倒是不明显，可是我自己知道头一直胀得不行，起床脸总是有点肿。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每天喝起了咖啡，硬撑着过了三天。
　　韩雪问我怎么不带李默出来见人，我告诉他李妍要结婚了，他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帮忙，韩雪半信半疑。韩雪说就他们家还需要亲自动手吗？
　　我带着韩雪他们在上海吃喝玩乐，韩雪说我和她才是最佳拍档，可惜现在分居两地。韩雪问我有没有考虑去武汉生活？我诚实地回答：暂时不会。当时去武汉只是为了逃避，从没想到要在另一个城市长久生活。
　　韩雪问：如果是为了爱情呢？我说：那要看爱有多浓，情有多深，还有缘分够不够？我始终是念旧的人，喜欢上海这片土地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因为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就连当初上大学，也没考虑过上海以外的学校。
　　韩雪问：如果他不能为了你离开自己的城市呢？我说：现在这样不挺好？只是他两地跑跑而已。韩雪说这些只是暂时的，表面现象而已，只是因为你们还在恋爱，恋爱和婚姻有着本质的区别。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
　　韩雪和顾晨周日晚上回了武汉，这两天李默都没有给我打电话，不过短消息倒是发得勤，以前他总说这个太浪费时间。后来我才知道，短消息还有另一个好处那就是发不了声音，还可以反复斟酌反复修改后才发出去。
　　送走了韩雪他们回家觉得头痛地不行了，吃了药，决定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起来感觉好了点决定还是上班去了。到了中午症状突然又加重了，同事见我脸直发红，又出不了汗劝我还是去医院吧。我已经是晕晕乎乎了，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大家都在上班，想了想还是给殷珉打了电话。
　　体温到了38度7，我是很烧发烧，难得发烧一次人难受得紧。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有一种要破壳而出的冲动，却怎么也冲不破那壳。医生说我是着了凉又没好好休息，抵抗力极速下降，得要好好休息几天。殷珉比我还紧张，拉着医生问东问西的，还好那医生是熟识的，不然准给不了好脸色看。我劝殷珉别太当回事，我就当是减肥了，殷珉给了我一个暴栗。
　　殷珉送我回家路上问我：“最近很忙吗？”
　　“没有啊，还好！”我闭着眼回答。
　　“都忙什么呢？也不见你来找我们，胖子托我把喜帖给你，12月22日别忘了，一定要去的！”12月22日吗？和李妍是同一天。
　　“知道了，一定去！”
　　回去的时候特意去殷珉的店里一次，原来他吩咐厨房给我熬了粥。说是让我这两天不要自己做饭了，他会每天给我送，我想推脱，殷珉居然搬出了韩毅。韩毅吗？ 我只得妥协了！那双丹凤眼我还记得吗？
　　晚上烧退了，人感觉轻松了好多。自己起床用微波炉热了点粥在客厅边看边吃着。忽然门铃响了，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这个时候谁会来？估计是殷珉又给送吃的来了，捧着碗慢吞吞地过去开门，“又送什么了？下午的还没吃完呢！”生病了就是反映迟钝啊，等看清楚来人话已出了口。
　　“等谁呢？”门口的李默一脸的疲惫，语气、眼神嘲讽地让我有点吃不消。
　　“我以为是殷珉！不是说明天回来吗？”我心里坦荡所以觉着用不着遮遮掩掩的，其实看到李默心里是很高兴的。
　　“如果明天回来就听不到这话了！”李默进了门自顾自地坐到了沙发上。
　　“你什么意思啊？”端着粥，突然没了胃口。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说事实！”李默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顿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你说事实就事实吧！懒得和你吵！”我又头疼了，应该是药效过了。
　　“你认为我提前一天回来是来和你吵架的？”李默刷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头越来越疼了，“你很莫名其妙啊！”
　　“我莫名其妙？我哪里莫名其妙了！我没你莫名其妙！”李默说着又狠狠地坐回了沙发。
　　生病了就是迟钝啊，刚才已经迟钝了一回，现在反应又慢了半拍，这家伙应该是吃醋了。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李默赌气得把脸转了过去硬是不看我。我搂上他的胳膊，他没有挣开，我乘势提手把他的脸转了过来，“生什么气呢？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惹我们家心肝宝贝李少爷生气了？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谁是你的心肝宝贝？”李默的口气明显不那么冲了。
　　“你李少爷啊！”我知道他不生气了。
　　“我才没生气！”死鸭子嘴硬，可手确抓着我的手不放。
　　“那我是白哄了！”我作势要站起来。
　　“谁要你哄了？”李默哪肯放开我，侧过身紧紧地抱住了我，“以后这么晚不许让其他男人过来。”
　　“9点还没到呢！”我故意提醒他，惹得他抱得更紧。
　　“那白天也不行！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买，不许吃别的男人给你买的！”这男人霸道地可以，但也许只是气氛使然，或许过两天他就忘了这话了。
　　“知道了！猪！”被他这样抱着，我感觉昏昏欲睡。
　　“怎么不说话？”李默放开了我，我对着他莞尔一笑，他捧起我的脸，我清楚地知道他想我了，我也很想他。“你的脸怎么这么热？”李默没有亲下来，而是忽然摸起了我的额头，我的脸颊，我的手臂。
　　“感冒了，今天是殷珉陪我去的医院！”我浑身无力，只想靠在他的怀里。
　　“怎么不早说？”我知道李默心疼了，担心了，我听出来了。
　　“你不是生气了吗？得先哄你啊！”
　　“又胡说八道！吃药没有？都这么晚了！”李默的声音就是好听，在耳边轻声说着就像是催眠曲。
　　“下午吊了盐水，待会再吃点药！”我闭着眼直往他怀里钻。
　　“累了？想睡了？”李默给我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嗯！”
　　“去床上躺着好吗？这里地方太小不舒服！”
　　“这样很舒服,我想你抱着！”生病的人也是脆弱的，需要人呵护，也不由得会撒娇。
　　“我抱，一直抱着你，除非你不再要我抱！”李默轻轻地亲着我的额头，把我抱了起来走去了卧室。
　　“如果我已经肥得像头猪了你还抱吗？”
　　“抱！”
　　“如果我已经鸡皮鹤发，没有一点肉感了，你还抱吗？”
　　“抱！”
　　“如果我已经是一身的老人味了，你还抱吗？”
　　“抱！”
　　“如果你老了没有力气抱我了,你还抱吗？”
　　“抱！我会留着最后一口气抱你！”
　　“那我睡了！”我知道今夜一定好梦。
　　“我抱着你睡！”
　　朦胧中李默给我吃了药。我知道那晚李默是抱着我睡的，只是抱着……

　　公告

　　最近国庆60周年事情实在是多，颈椎毛病又发作了，过了国庆一定更新！
　　此文绝不会是坑！

　　六十二 婚礼的效应

　　日子一转眼就是12月22日了，李默已经提前回了武汉。李妍的大婚他这个做哥哥的当然是要全力以赴的。临行前李默还在暗示我一起回武汉参加婚礼，而我实在是还没有准备好。我能想象他的家庭和我有多大的差异，但是我还不知道如何接受，为了避免一切不必要的尴尬出现在喜庆的婚礼上，我选择逃避。
　　李默回去后应该是很忙，但是他还是每天给我打2个电话，时间不长但却很准点。窝心的感觉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胖子的婚礼很热闹，殷岷不是伴郎我有点意外。我取笑他说伴娘很漂亮，他怎么放弃了这个机会。他居然说怕我一个人在婚礼太孤单，所以只能忍痛割爱了，他绝非重色轻友之辈。婚礼自始自终殷岷都伴我左右，老实说其他人我都不认识，实在也是没有人可说话。
　　“有没有羡慕？”当新郎新娘被逼着在台上喝交杯酒时，殷岷调侃地问我。
　　“说不羡慕那是假话，但只限于此时此地。人都说结婚是要靠冲动的。”新郎新娘总是能让人感受到幸福。
　　“你什么时候也冲动一回啊？”殷岷拿起酒杯示意和我碰杯。
　　“曾经多次冲动，而今难觅此感觉！”
　　“那你的那位李先生呢？”
　　“我总是顾虑太多，我有时也知道这不好，可是还是总是要思前想后，我和他因为差异走到一起，也是因为差异让我们难于再向前跨一大步，好似总在原地打转。”在殷岷面前我总能说出我心里真正的想法。
　　“跨过这个坡，前面风景更宜人。方璃，不要因为现在看不见就不去看，不要因为以前看见过就不敢再看。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总是个期待。勇敢一点，幸福就在不远处。”
　　“也许有一天我也能得到这样的幸福！”
　　“不是也许，是一定！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殷岷轻轻握着我的手，目光如炬，坚定而坦然。
　　“我想要一份平淡的幸福！李默对我来说太不平淡，他的世界应该是波澜起伏的！”我说出了我心里的顾虑。
　　“什么是平淡？什么是不平淡？”殷岷放开了我的手，“对你来说，他是不平淡，对他来说，你也是不平淡的。对你来说，你是平淡的，对他来说，他也是平淡的。你的生活对你来说理所当然，他的生活对他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心。”
　　“可是爱情也需要牛奶和面包！”今天的我十分想解惑。
　　“李默给不了你牛奶和面包吗？”
　　“可是我习惯吃豆浆和油条！”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要为了对方而去改变什么，那样是不会长久的。我们要做的是相互包容与理解，人之所以高于其他生物，是因为我们有个性。磨灭了个性一切就归于空洞了。”殷岷果然没有虚长我那几岁。
　　“你的话我会好好想想的！”其实殷岷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真要相通却不是那么地容易，我有我那该死的固执。
　　婚礼接近尾声的时候，我接到了李默打来的电话，他周围还算安静，不过还能听到不远处的热闹，李默说话已经不利落了，看来他这个大舅子喝得不少。李默问我这边的婚礼怎么样？我说婚礼总能让人感觉幸福的。他那头静默了好久，我也没有挂电话，可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呼吸。
　　“方璃，我好希望现在你就在我身边！”李默的声音因为酒精的原因更加低沉而富有感染力，听得我的心也快醉了。
　　“知道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无法给出热切的回应，尤其殷岷还在身边。“等会别再喝了，又不是你结婚！”
　　“你不在，没人管我啊！他们都让我喝，我也没办法啊!”
　　“这也怪我头上？”
　　“我想你来的啊，可你又不愿意！”
　　“打住了，不讨论这个好吗？”我不想在电话里为这个和李默不开心。
　　“好！我总是听你的！”
　　隐约听见有人在叫李默，他匆匆说了让我自己小心就挂了电话。我合上手机抬头发现殷岷满脸笑意地看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
　　婚礼完了就是圣诞节了，老是说洋人的节日我没什么兴趣，可在酒店工作总能感受到圣诞的气氛。圣诞节在国外是合家团聚的节日，到了中国却成了情人间狂欢节，而那些单身的总也喜欢聚在一起热闹一下。前台的一个小姑娘牵了个头，因此平安夜我们一群十几个人九点下了班就奔赴到了钱柜。碰巧殷岷打电话给我问我平安夜有什么活动，我就自然邀请了他。本来牵头人不同意，说是不允许拖家带口，我再三保证殷岷不是我那口子，而且保证是个帅哥才答应让我带。
　　年轻人在一起总能找到乐子，场子很快就热了起来。麦霸们一首接着一首唱着，喜欢跳舞也没有歇下脚的意思。我既不是麦霸也不是舞蹈爱好者，所以也就坐着看他们热闹。殷岷在一边陪着我，时不时地耳语几句，那牵头的小姑娘不时地朝我们这边看过来，当我给与她鼓励的眼神的时，她却脸红了。我突然想做一次红娘，走到电唱机前点了一首“有一点动心”，小姑娘很接翎子，殷岷原以为是我要和他唱，看到我把话筒给了别人隐了笑脸，我没办法只得说：“人家是主办人，你得感谢她同意我带你来啦！”殷岷马上给了我一个笑脸，那变脸的速度让我感叹到底是老姜啊！
　　一曲唱完当然是博得满堂的掌声，殷岷回座在我耳边用力说：“没有下次！”
　　我只得陪笑点头：“一定，一定！”
　　“去点一首《心雨》！”殷岷敲着我的额头说。
　　“再来一首，真的心动啦？”我立马起身往点歌机奔去。
　　殷岷忽地拉住了我，贼笑着说：“ 和你唱！”
　　“我不要，我不会！”我条件反射，话是脱口而出。殷岷不语，只是笑着看着我，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眼神充斥着威胁，虽然我想不出他没什么好拿出来威胁我，但我还是有点担心，没法子谁让他是大哥呢。
　　硬着头皮一曲唱完，没想到身心却完全放松了，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来K歌，音乐确实能让人放松忘我。接下来殷岷拉着我又唱又跳的，好好感受着圣诞的气氛，心情无比愉悦。
　　中途去洗手间，一看时间已经过了11点了，翻开手机8个未接来电跳了出来，全是李默打来的，估计刚才里面太吵没能听见。
　　“喂！跑哪去了，这么晚还不回家，手机也不接！”铃声才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随之而来便是李默的咆哮。
　　“在外面啊！”我保持着我情绪。
　　“哪里？”李默口气硬梆梆的。
　　“钱柜，和同事一起！”
　　“哪个？我过来接你！”
　　“你回上海了？”我满是惊讶。
　　“废话！说！哪里？”李默的口气始终不善，我听着不舒服起来。
　　“干吗啊？找架吵啊！”
　　“都打了你十几通电话了，干嘛不接？”气焰好像是低了点了。
　　“不是说了在唱歌吗？里面很吵哪能听见，不是一看到就回你了吗？”我故意低声软语，“你又没说今天回来！”
　　“今天什么日子？我能不回来？”死男人口气又开始冲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你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就知道装！”李默的话在我听来很刺耳，我不知道是否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反正我报了地址给他就挂了电话。
　　回到包房，我告诉殷岷可能一会李默要来，殷岷一幅了然的表情。怕那家伙再来电话，我没有把电话放回手提包里，而是一直握在手上。果然没一会儿手机就振了起来，起身出了包房接起电话。
　　“309包房，你进来吗？”我边说边往大厅走。
　　“不进去了，你快出来！”完全就是命令的口吻。
　　“还没结束呢！你进来吧！”我劝着，想着现在走不太好，再说殷岷还在呢。
　　“废什么话！快点，我在大厅等你！”说完李默就挂了电话。
　　我小跑着到了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李默杵在那里。李默迎过来，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等等，我说等等！”我拖着身子把他往回扯。
　　“怎么了？”终于是停住了脚。
　　“一起进去吧，一起玩会！”
　　“玩什么玩？谁要和他们玩！回家！”说完又想往外走。
　　“干什么？”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我不走！”
　　“你不走？”李默瞪着我，“不走你让我来接你做什么？”
　　“我又没让你来！”我赌气说道。
　　“你没让我来？那是我犯贱自己硬要来的？”
　　“我可没这么说！”我实在是底气不足，听到他回上海，我心里的高兴绝骗不了自己。
　　“是啊，什么都不是你说的，什么都是我说的！我拼命赶完了手上的事，坐飞机来陪你过圣诞都是我自己犯贱！”李默的大声引来了旁人的侧目，还好这个时候大厅人不多，就几个服务员。
　　“你喊什么啊？”我拉他到了角落，“吃火药啦？你回来我又没说不高兴！”
　　“那你是什么意思？”
　　“可是大家难得出来聚一聚，我提早走不太好啦！”我看看四周没人，双手大胆地环住他的腰，“一起进去坐会啦，反正也快结束了！”
　　李默看着我不说话，可他的手已经在我腰间，我再次环顾四周，迅速在他的唇轻啄一下，果然看到他嘴角上扬。“好啦，走啦！”趁机搂着他的胳膊往包房走。
　　进了包房，李默看到殷岷也在，立马向我扫来询问的眼神。我装着没看到，大方介绍李默是我的男朋友，李默脸上随即有了笑意。
　　牵头的小姑娘嚷着说我犯规，说是说好了不能拖家带口的，旁边人人附和。李默笑得更开，因为他知道人人都知道了他才是我男朋友，殷岷不是。他那点小心思幼稚地很。
　　最后李默说今天他买单，才换来一声欢呼，牵头的小姑娘更是看着我满脸的羡慕，大家终把注意力从我犯规这事上移开。李默点了一首《选择》和我唱，本想是这区唱完我们的聚会也就结束了。可是牵头的小姑娘又在某人的利诱下了点了一首《今天就要嫁给我》。某人奸计得逞，和刚来时完全是两个人，比谁都笑得欢。
　　聚会结束，大家各自散开，我自然是坐李默的车回去，想和殷岷说拜拜，只看到殷岷一脸“祝你幸福”的表情，当下感动不已，殷岷只是因为韩毅才认识了我，而对我的照顾犹如我就是他的亲妹妹，我哪会不知道今天这样的日子他会没有方向？来的时候我是和他一起的，现在要走了他却是一个人，我忽然感觉有点对不起殷岷。李默牵着我的手走向他的手，我频频回头看殷岷，看到的始终是背影，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六十三 冲动的幸福

　　车子驶出了车库，因为是平安夜的关系，街道上还是比平常要热闹些。李默认真地开着车，我认真地看着窗外夜景，头自然地侧靠在李默的肩上。车内的音乐恰如其分地应和着。
　　“今天怎么殷岷也在？”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李默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我有点愕然。
　　“他打电话来问我有什么活动，我就邀他一起过来了啊！”
　　“他自己没活动吗？
　　“我不知道，应该是吧！”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又装傻！”
　　“你什么意思啊！”我听到那个“装”字特别不舒服，坐正了身子，“我怎么装了?我哪里装了？先前说我装我没和你计较，现在你又说，你给我说说清楚！”
　　“这么激动干什么？三步一回头地看他，我不信你心里没感觉！”李默愤愤地说着，完了还狠狠地看了我一眼。
　　“我只是觉得来得时候是和他一起的，走的时候却没和他一起，有点那个！”李默看来还是吃味了，我只有耐心解释。
　　“我有点同情他，碰上你这个装傻充愣的！”李默是没完没了了。
　　“我装什么了？”我急了。
　　“你不会没感觉到他的心意吧？”李默说着眉毛一挑。
　　“什么心意？他是我的殷大哥，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他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你的眼神如出一辙，一个大哥会那样看自己的小妹？”李默说着车子已经驶进了他公寓的车库。
　　“不可能，别乱说！”我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和你完全不一样！”
　　“那是在你面前演的！”李默把车熄了火，“你是不敢承认还是不愿意承认？”
　　“人家不是演员，而我没什么不敢的，也没什么不愿的！”
　　“那你就是装傻了？”
　　“你有完没完？”说完我下车直冲电梯，不想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李默大步追了上来，想要揽住我的肩被我甩开，他也不怒又上来用力抱住我。“难看死了，有摄像头！”我知道自己力气比不过他，也就不反抗了。
　　“怕什么？我抱我女朋友还怕他们拍？”李默得寸进尺过来亲我的脸。
　　“讨厌！”我知道我说得毫无说服力。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当时李默的话成了以后一个坚强的借口。
　　进了屋子还没等开灯，李默就把我压到了墙上。我能感觉到他全身的热气向我涌来，一个法式长吻差点让我断了气。李默捧着我的脸，下身死死地将我贴在墙上，“璃，我好高兴你今天介绍我是你男朋友！”
　　“傻气！你不是我男朋友，难道殷岷是我男朋友！”话出了口意识到错了，引来李默一通乱啃乱咬。
　　“叫你乱说，叫你胡说！”啃完了还打我屁股。
　　“刚才不是你说的人家对我有意思吗？”左躲右闪，扭来扭去，奈何李默力气太大，把我压得死死的。
　　“本来就是，不过他对你有意思我管不着，不许你对他有意思！听到没有？”说完又攻向了我的脖子。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我此时的声音是多么娇媚，“可以开灯了吗？我要洗澡了！”
　　“一起？”
　　“去死！”引来李默的一阵大笑。
　　“刚才是谁扭来扭去的？点了火就想跑？没门！”李默说完扛起我就往浴室去了，我的尖叫抗议对他来说像是鼓励。
　　最后倒霉的当然是浴室了，两人洗完，浴室里就像是打了一场仗，一片狼藉，可也是满室的春光乍泄了。
　　李默抱着我上了床，我已累得不想睁眼，圈着李默精壮的腰，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就打算好好睡一觉了。
　　“璃，起来把头发吹干了，要感冒的！”李默轻声哄着。
　　“不要，头发短没事！”
　　“不行！那把头抬一下，乖，吹干了再睡，很快的！”我挪了挪我的头，听见了吹风机的声音响起。
　　一会声音没了，我感觉到了李默给我调整了位置，我的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李默轻轻地给我抚着背，开始的时候感觉很舒服，我昏昏欲睡。抚着抚着，我觉得李默的手越来越热，我有点微微出汗。突然没了睡意，一个坏主意闪现。李默没套上衣，光了膀子，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胸口，我感觉李默的身体动了一下。过了一会见他没反应了，又舔了一下，李默紧了紧环着我的手，我忍住了没笑出声。
　　我学着李默也开始在他的背上抚着，抚着抚着我抬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李默的喉结，他是再也忍不住了。托起我的下巴，“不想睡了？惹火是吧？”看着他通红的脸，我笑出声。还没等我笑完，李默就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
　　一阵缠绵亲吻过后，当然是重头戏了。
　　“默，轻点，你轻点！”
　　“轻不了，我要你，我爱你，怎么轻得了？”李默俯视着我的全身，看得我羞怯地闭上了眼。“璃，别闭眼，看着我！看着我爱你！”
　　“讨厌，不要！”我已娇喘连连。
　　“是讨厌还是喜欢，是要还是不要！” 李默明显也有些喘。
　　“不要啦讨厌死了！” 李默忽然停了下来，我有点诧异，自然地睁开了眼看着他。
　　我身体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李默笑开了：“小骗子！爱死你！”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彻底扫遍我全身。
　　激情过后，我已经是四肢无力了，李默仍是牢牢抱着我，我感觉这一刻幸福离我很近，很近。
　　“璃，明天一起吃早饭好吗？”李默在我头顶沉沉地说。
　　“好！”
　　“一起吃午饭好吗？”
　　“好”
　　“一起吃晚饭好吗？”
　　“好！”
　　“每天都一起吃饭好吗？”
　　“好！”
　　“每天都在一起好吗？”
　　“好！”
　　“永远都在一起好吗？”
　　“好！”永远和每天有区别吗？这男人真罗嗦。
　　“年后一起回武汉好吗？”
　　“好！”好字出口才发现上了当，转念一想，又怎么样呢？如果幸福真的就在前方又为何不勇敢地向前走呢？
　　我能想象李默脸上的笑容如何灿烂，那也是我的幸福。李默用力亲了亲我的额头，就抱着我一起沉沉睡去，这一觉格外地香甜。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甜蜜地过着，我脑中偶尔也会闪过一丝的念头，是不是答应地冲动了？但那也只是偶尔，更多地是无限期待，也许当时的我自己也没有真正确认心中的那份憧憬。
　　李默的脸上每天都挂着笑，那是一种无法抑制的笑，看着他的脸我以为我是找到幸福了。李默说他的父母虽然严肃，但并不古板，也是相当和善的，每天都叨叨着让我放宽心，可是这世上又有哪个丑媳妇见公婆是不忐忑的呢？每当我对他父母的喜好不断问这问那，刨根问底的时候，李默总是装着委屈地说着：“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我？”而我总是不屑地回答他：“我有眼睛的！”
　　原来我已经这么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所有的喜好都在我的眼里。他脾气大，可从来不会乱发火，当然除了对我例外。不挑食，却也有自己相当偏爱的东西，鱼和干果是他的最爱。穿衣喜欢亮丽的颜色，这点却恰恰和我相反，我偏爱黑白，亮丽的也就只喜欢玫红。两人吵架他从来不会说“对不起”，主动和你说话时就说明他在道歉。
　　由于母亲不回上海过年，我订了小年夜去厦门的飞机，李默本来吵着闹着要送我过去，我嫌麻烦也挺累人哄了他半天才让他打消了念头。我发现从相识以来我很少向李默撒娇，这招还挺好用。而他最后选择了和我差不多时间起飞的航班回武汉。
　　要过年了，酒店的出租率反而低了，我空闲了很多，而李默却更忙了，虽然几乎每天睡在一起可是真的只是在睡觉。心疼他的疲惫，所以也就想着法地每天给他做各式宵夜，说是宵夜也只是一些汤和甜羹。以前总是他比我睡得晚，起得早，因为他有看不完的文件，早上还非要送我上班。现在是我比他睡得晚，起得早，因为等他吃完洗完我要收拾妥当，早上要给他做早饭。后来我发现他每天早上都等着我去喊床，否则绝不起床，乘机搂搂抱抱。这样的日子是平淡的，这样的平淡是幸福的，这样的幸福但愿是长久的！
　　小年夜的前两天李默总算空了点，两人睡了个懒觉醒了躺在床上聊天。我突然提议说：“默，我们今天去西塘玩一天吧！”
　　于是吃过简单的早午饭，李默开着车我们就出发了。其实江南的古镇都差不多，可是西塘还是有着自己的特色——烟雨长廊。去的那天天气是阴阴的，更增添了那份悠闲与朦胧。因为快过年了游人不多，也因为快过年那里人都在准备着年货，那是一种和城里人不同的忙碌，处处透着过年的气氛。
　　李默和我漫步在长廊，我挽着他的胳膊，他迁就着我的步伐，偶尔停下脚步对着湖面耳语几句。偶尔吹来一阵凉风也只是泛起了湖面的丝丝涟漪，毫不影响这宁静的小镇，走累了就近找一个那里的特色小店坐一会，吃吃当地的小吃，因为有了第一次带李默吃路边摊进医院的经历，我只让他对这些小吃浅尝辄止。
　　我不记得那天下午我和李默究竟沿着长廊绕着古镇走了几圈，只记得李默告诉我，他的生活里有了我才有了牵挂，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也许那次酒吧门口落泪的我让他印象深刻，莫名地想了解，他也曾徘徊过，也曾经以为和我是可以简单地断了的，也曾以为我只不过是他生命中一个简单的过客，可是每次的重逢总是让他悸动不已。自从我请李妍和他在我家吃饭后，他就不想再放手了，他只想他以后的生活里都有我。我只对他说了一句，以后的日子里喝我煮的汤的人一直是他。
　　幸福就是那么简单，也许需要一点点地冲动，也许需要一点点体谅，也许需要一点点感恩，也许只需要两个人的心而已。

　　六十四 现实的面对

　　飞机如期没有准点起飞，我目的地又是武汉，第三次的心情截然不同，有一点憧憬，有一点紧张，还有一点点幸福。
　　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而又似乎什么都在。曾有一首佛诗第一次读到的时候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可是人如若真能做到如此无欲无求那当真是人非人了。所以我承认我还是会患得患失的，对于爱情、对于生活仍有着欲望，以前看不起强求，这次我却想好好争取。
　　胡思乱想中飞机已降落在武汉，这个城市曾经让我失去了一些，也让我得到了一些，这次我希望再能得到一些。
　　出关后，远远地就看见了李默。这男人本来一身的灰倒是很低调，可是灰色的呢大衣里非得配一件宝蓝色的套头羊毛衫，根本就是欲擒故纵嘛！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很盈满，肆无忌惮地一直照进了机场的大厅，明亮地都让我看不清周围的人群，只能直视着看到他——李默。
　　他就在那里直直地站着，纹丝不动，注视着我一步步靠近。“我来了！”我低语一声，饱含无限柔情。他随即拥住了我，只是抱着没有亲吻，没有更亲密的举动，可是却让我浑身血液沸腾。仿佛是过了一个春秋，李默放开了我，低头微笑深深地看着我，我用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他牵着我迎着新年里冬日的阳光走出了大厅。
　　李默先安排我住进了酒店，随后带着我去吃了午饭。本来下午我是想着休息一下的，毕竟晚上那顿饭的前景我还没有十分把握。可是完全毁在了李默的手里。他举着冠冕堂皇的旗子说是一个星期没见我了，想念地紧，“无耻”地赖在我的房里死活不肯走。
　　一开始我也不理他，自顾着上床想小睡一会。
　　“我也睡会，今天为了接你起了个大早！”我不搭腔，就怕一搭就没完没了。他见我不理他，就过来从背后抱着我。
　　“要睡就好好睡！”我就知道他不可能消停。
　　“抱着你才睡得好，我都一个多星期没睡好了！”他哪会放手，更得寸进尺地在我耳边呼着热气。
　　“你这样我怎么睡？”我转过身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掌，当然那只能算是拍。
　　“那就先别睡了！”说着我的嘴就被他堵上了，根本没办法用嘴回驳了。
　　一番纠缠后，我心底的思念也完全溢出，轻轻的回应换来他更热烈的宠爱。窗外还是隆冬，屋内却已是春色满园了。我们的心互相思念着，我们的身体同样想念着对方。所谓灵欲合一也只不过是这样吧。
　　运动是相当消耗体力了，所以一觉醒来已经三点半！赶紧起来两个人一番忙碌，忙碌似乎掩盖了紧张。
　　李默在武汉是有另外的住处的，我们驱车先去那里拿了要送给他父母的礼物，礼物年前李默回武汉的时候就带了过来了，一副《富贵牡丹》的十字绣，当然是我亲手绣的，像李默他们这样的人我也不知道怎样的贵重才合适。
　　我知道李默应该很有钱，而到了他家我才知道不仅仅是有钱而已。有钱不可怕，可怕的是有底子，所谓底子那是一种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东西，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三代也培养不出一个贵族。那是世袭的一种气质，与钱无关，那是无法复制的气场，与钱无关。以前大学的时候，教授曾经这么形容过什么叫五星级酒店，他说：“当你走进酒店大厅，手不知道放哪里？眼睛不知道看哪里？脚不知道往哪里迈的时候，那它便是五星级的了！”
　　李默说只是简单的家宴，那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谎话了。虽说都是李默的亲戚，还都是直系的，可也有20几号人，遗憾的是李妍还不在，说是和老公去欧洲蜜月去了。
　　我坐在李默母亲的对面，李默坐在我身边，其他人聊天的聊天，玩牌的玩牌，可是我知道心思全都在我这里。
　　“方璃，今天全是自家人，别拘束！”李默母亲一开口四平八稳，相当客气。
　　“好的！伯母！一点点小礼物，希望您喜欢！我自己绣的十字绣！”说着就有佣人把我刚带进来的镜框拿了过来。
　　“哦？是吗？我看看！”李默母亲撕开了外面的包装，那副《富贵牡丹》就赤裸裸地呈现在她面前，我忽然觉得那画就是我。
　　“真漂亮！”李默母亲的评价就三个字，没有说喜欢与否，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李默追问她母亲喜欢吗？他母亲也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就把画递给佣人收了起来。我暗想，一个人去购物不会因为漂亮就买下，而如果是喜欢那买下就是必然的了。虽然我不是货物，但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下午小默陪你了吧，有没有出去逛逛？”李默母亲一开口就是让我脸红发窘的问题，她问完茗了口茶，似乎一切就是这么自然。
　　“当然逛了！”我还未出口，李默想是为了解围已经出了口。
　　“没问你！我和方璃说话，你捣什么乱？一边去！”我又是一惊，他母亲还真了解儿子，就知道他儿子哪会喜欢逛街。
　　“今年在武汉住过一段时间，再来也没什么好逛的了。吃了晚午饭，聊了会天就过来了！”我想既然都心如明镜也没什么好说谎的了。的确是一起吃了武汉，的确也聊了天。
　　“哦？怎么想到来武汉小住的啊？”看样子他母亲大人知道的不少。
　　“一个朋友离开了，想换个环境调整一下心情，又正好有朋友在武汉能够照顾得到！”
　　“看来这个朋友对你很重要！”肯定的句子疑问的语气，身旁的李默想来握握得手，被我避开了。
　　“是的，很重要！”我想既然李默的母亲能这么问，那么肯定已经有所耳闻了。我又何必再遮掩呢？
　　“听小默说你是在酒店工作的？伺候人的活很辛苦吧！”虽然李默的母亲没有像电视剧里的贵夫人那样表现出鄙夷的神情，但却是一种怜悯，好似我万般无奈才会做这样的工作。
　　“大家都是绅士与淑女，所以不必伺候，服务得周全就好！”
　　“小默的脾气不好，难得你能这么容忍！”他母亲大人的话锋转得真是快。
　　“妈！有你这么说儿子的吗？”我想李默不是没有发现他母亲的面里藏针。
　　“伯母，其实我脾气也不太好！我没有容忍他！”
　　“哦？那是我们家小默容忍你了啊？这事可新鲜了！”没等我开口，李默母亲缓缓起身，“开饭了吧！”
　　李默在他母亲背后紧紧握了握我的手，我回以一白眼！我从来是不隐藏我的喜怒哀乐，也许这很不讨很多人的喜欢，可是总会有人是喜欢的。
　　二十几号人涌向饭厅，我也见到了李默的父亲大人。有着商人的精明眼神，却也还保留着代代相传的气质。
　　“李默，这就是方璃吧！”老爷子点了我的名了。
　　“伯父好！”我起身微微鞠躬，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出来，我自己很清楚。
　　“上海本地人？”老爷子示意我坐下。
　　“祖籍浙江慈溪！”
　　“好地方！”
　　“是的，伯父去过？”
　　“没有，不过那里出了个余秋雨嘛！”说着老爷子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来，动筷吧，都是自家人，方璃，你也别客气！”
　　“是的，伯父！”看样子我是不在自家人的行列，所以给了特别照顾。
　　饭桌上人人似乎都在闲聊，而三句话话中有一句就是问我的。在哪工作啊？现在的女孩子是不是都流行晚婚啊？ 怎么认识李默的啊？上海哪里好玩啊？我就不信你们这些有钱人没有去过上海？期间李默几次想帮腔，都被他母亲玩笑似得挡开了。我轻掐自己的膝盖告诉自己有些事情自己面对比较好，那样才能感受真切。越是到了后面，我反而能放松面对了，卸下紧绷的弦后发觉想要表现的滴水不漏反而只会百密一疏。
　　李默母亲今天实在是非诚心诚意邀我吃饭，估计也是磨不过她这坏脾气的儿子才勉强答应。可又心不甘，情不愿，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一起和我吃饭。本来要见我这个所谓的未来儿媳哪需要这些人。而我这直爽听不得话的脾气果然是经不起激的，当李母隐射李默不该陪了我一下午，我肯定她知道我们下午是在酒店房间渡过的，李默毕竟是她儿子。当李母提到了我的朋友，我很清楚她是知道韩毅的。当李母用了“容忍”两字，我清楚她是另有所指的，暗示我手段高是八九不离十了。所以我没能忍住，我的那些回答在李母耳里必定是不得体的，其实我再得体也讨不了她的中意，因为我没有那份底子。
　　所以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其实一切都是自己给的，明知道李默的背景不简单，却还奢望出现奇迹，所以这是我的错。
　　晚上李默送我回酒店的路上我一言不发，说不生气那是骗人的，李默几次欲言又止我感觉到了。
　　“你就别上去了！”如果还让李默去了房间那真是要被李母看低了。
　　“不许生气！”这话李默说得毫无底气。
　　“已经生气了！”
　　“璃，你要相信我！”李默抓着我的手着急地说。
　　“这应该是预料的结果，只是原先我想要更简单的结果！”我抽出右手摸着李默的脸颊说，“如果我不相信你，我今天就不会来！”
　　“那别生气了，我父母那边我来应付，你无需操心！”
　　“回去吧，不要给我安慰，那只会显得我很渺小，虽然我真的很渺小！”说完我给了李默一个晚安吻就下了车。
　　我不会相信李默的父母是喜欢我的，因为我是以李默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有时候身份已经决定了很多结果。
　　我感觉得出李默已经在怒火的边缘徘徊了，他也看到了我的尴尬，也看到了她母亲的敷衍，他父亲刻意的客气，他绝对是想保护我的，看我委屈他也一定万般不舍，可是他如何能做得太明呢？那样根本增添不了他父母对的好感，媳妇还没进门，儿子已经堂而皇之地维护，这样的情境谁人的父母能安心？所以他只能看我自己应付，给与精神上的支持。孤军奋战固然悲壮，但也更能显出自信与气节。我自认已竭尽所能做到不卑不亢，未能十全十美也不是十分遗憾。
　　第二天醒来，拉开窗帘外面灰蒙蒙的一片，看来是个阴天是错不了了。阴的是天气还是自己的心情已不再重要了。原来我只是一个太普通的人，我想另一首佛诗更适合我此时的心境。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如能做到此境界已是造化了。

　　六十五 如是的平静

　　韩雪他们知道我来武汉早已是和我约了时间碰头的，我当然也是期待的，但如今却有些忐忑，韩雪知道我为什么来，碰了头不问我情况那绝非她的性格。
　　外面阴阴的天气让我想要晴朗的心都显得无力而为。早晨李默很早就来了电话，老古话说得一点也没错，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不断地向我表明他的心意和决心，其实也就让我更肯定了他的父母的意见了。我也不断地安慰他，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我们是能够在一起的。李默难得顺从陪着小心，而我也难得温柔伴着体贴，这样的相处模式是陌生的。
　　第一次在鞋店碰到李默时并没有细看，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有钱而霸道，但却不当面仗势欺人，尤其是后来知道了他承担了折扣部分的费用。第二次见面时在酒吧，觉得这个男人有着强烈的优越感，由于他的出现搅局并且借着酒兴我着实发泄了心中的郁闷，事后想想倒还应该谢谢他这导火线。第三次见面是酒吧事件的第二天，他又充分展现了他的霸道，当街就把我扛了起来，我还从没如此丢脸过，虽然街上肯本没人认识我。后来又因为路边摊把他撂倒了，我更是甩不掉了。也许这就是缘分，当时的他我想只是对我这样一个人觉得新奇吧。
　　一开始我就清楚地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也刻意地想要断了我们之间的联系，可惜这世界是圆，兜兜转转总是能遇见相识的人。
　　曾经也想过，如果当时身边有韩毅在，我是否还会和李默这样牵扯发展至此？可是一切都不能如果，人生能路过很多风景，可是却无法同时欣赏两个风景，即使他们都很迷人，都很精彩，你也必须选择前后顺序，或者索性由老天爷来给你安排顺序，也许这就是缘分，当时的我更多地也许只是为了有个可安靠的肩膀。只是我没有选黑柏而是选了他。
　　中午时分，我到了韩雪订的餐厅，韩雪是一个人来的。她的气色很好，就像广告里说的那样红润有光泽，那真的是一种少妇美。韩雪说中午随便吃吃，晚上他们再请我吃大餐，我想黑柏是铁定了会来的。
　　“昨天的晚饭不太顺利，是吗？”这就是韩雪，从来是开门见山。
　　“顺利，只是非我所愿！”看着韩雪满脸的问号，我笑着只得进一步解释，“没有为难，没有狗血剧情，只是让我更清楚地看到了差距，含蓄地告诉了我他们的不看好！”
　　“那你还说顺利？”韩雪从认识到现在总是替我不平。
　　“至少我没有退却，没有临阵脱逃啊！”有些事情虽然明明知道，但真要承认确绝非易事，至少我现在能坦然讨论我和李默之间那世俗而又现实的差距了。
　　“方璃，对不起！”韩雪扭捏了很久冒出这么句话。
　　“干吗这么说？”
　　“要不是当时我一时心软，要不是当时我没有顶住压力，你和李默就不会走到这一步。要不是当时我没拉着你去买鞋，你和李默就不会开始。”这女人真是可爱，低头不敢看我自顾自说着，语速相当地快。
　　“那照你这么算，是黑柏带我来武汉的，是韩毅让我离开上海的，是陶逸君让我认识黑柏的，是我自己认识了陶，所以罪魁祸首还是我自己！”我习惯性地转头望向窗外，一声叹气，“没有人可以强迫我，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而且现在的结果也没有那么糟！”
　　“还不糟？方璃，你是应该得到幸福的女人！”
　　“与其说结果不太糟，还不如说还没有结果。韩雪，你怎么知道我不幸福呢？不是只有王子和公主才是幸福的。”有时候我很悲观，但更多时候我习惯用乐观去掩饰悲观。
　　“那李默那家伙什么态度？”韩雪步步紧逼。
　　“他让我相信他！”昨天晚上李默是这么说的，今天早上他还是这么说的。
　　“光说有什么用？”韩雪仍旧愤愤不平。
　　“那要怎么样？背着他父母和我把证领了？就算他想这么做，我还不同意呢？我们都是三十的人，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坐下来谈的嘛！”其实这话我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方璃，你这是在说你自己的事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分析别人的事？”韩雪就是韩雪，总是这么了解我。现在的我就是想用旁人的身份来冷静地看待这件事。“横看成林侧成峰，只缘身在此山中。可是方璃，很多事情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
　　“韩雪，我现在只想能够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我能够貌似坦然地面对李默的父母，或许我能够冷静劝退李默，可是如今我自己动荡的心显然得不到安宁。
　　“唉……”韩雪一声叹气，我们默契地不再进行此话题。
　　午饭后，韩雪拉着我去了美容院，说是要给我好好放松一下。正做着SPA的时候接到了李默的电话。我告诉他晚上要和韩雪他们一起吃饭问他来不来，他高兴着答应了。甜言蜜语了好一会，李默终于肯挂了电话。忽然觉得天气放了晴。
　　我怎么可能没有感受到李默的压力，他父母的不赞同对他来说也许可能事先已经预料到了，可是不到黄河如何会心死呢？他或许有着他的霸道，或许十分地独立，可是像他那样的家庭还不至于使他会做出离经叛道的事情，我认为他还是想通过和平谈判来取得最后的胜利的。可能人总还是会抱有侥幸的心理，他还是希望他的父母能“意外”地喜欢我，甚至一见如故。总希望拿万分之一的意外发生在自己身上。我和他父母站在天平的两端，无所谓孰轻孰重，只是李默他必须找到那个平衡的点。也可能站在那头的不是他父母而是其他的我俩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晚餐时候黑柏果然是来了，让我意外的是张慧也来了。本以为像这样的聚会黑柏应该是知道我们会聊一些私密的话题的，不会带着张慧来。也许他觉得我和他之间不再有什么私密的话了，也许对他来说没有什么话对张慧来说是私密不可言的了。
　　黑柏见到我和李默时眼里全然是礼貌，不亲不疏，分寸拿捏地真是好。张慧是越来越小鸟依人了，顾晨关心的只是我的牙，惹得韩雪白了他好几眼。李默和张慧是认识的，见面时张慧看李默的那一眼我就越加肯定了。相较于黑柏，李默和顾晨反而更有话说，原因不得而知。而黑柏似乎出奇地沉默，虽然以往他也不是活跃的代表。
　　席间去洗手间回程的走廊上我碰到了黑柏，他正抽着烟。“张慧有了，我出来抽！”他看到我掐了烟蒂，像是在解释。
　　“恭喜！”我微笑着抬头看着他，黑柏比以前胖了点。
　　“你过得好吗？”语气平静的让人找不出一丝讯息。
　　“很好，谢谢关心！”
　　“那我就放心了！”这话让我的心一紧，我马上忽略了他。
　　“进去吧！”我觉得我们没有再单独聊下去的必要。
　　我进了包厢，黑柏却没有跟着一起进来，过了好一会他才一脸精神地回到了张慧身边坐下。
　　吃了饭韩雪本来闹着要去KTV，黑柏说张慧不方便就不去了，顾晨接口说既然凑不全那就下次去吧，果然黑柏和顾晨关系不是一般地铁。
　　三个男人都开了车的，以前在上海李默的车还不算招摇，昨天开着来接我的那辆也普通，可是今天的这辆我想才是李默真正的坐驾吧。反正我也见识过他家，他估计想着也没什么好对我低调了。后来才知道他在上海的一切真的是相当地低调，只是为了让我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黑柏始终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张慧走在最前面，顾晨和李默并肩走着闲聊，只有韩雪抱着我的胳膊紧密地挨着我踱在最后面。今天的李默配合地没有粘着我，完全把位置让出来给了韩雪，这样的男人应该是胸襟开阔的，也是我喜欢的。
　　“人家后来的都有消息，你怎么都不争气？你和你家顾晨得再努力一把啊！”我调侃着韩雪。
　　“谁要和她比这个？看黑柏那奴才样！”韩雪一脸的不屑。人就是这样，可以无缘无故的喜欢，也可以没有理由地生厌。
　　“别这样，大家都是朋友！以后你有了，你顾晨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和张慧毕竟不用时常见面，反正不在一个城市，你总要顾及顾晨的面子的。黑柏和他关系那么铁！”
　　“谁让他俩当初……”韩雪看我脸色沉了下来就没再往下说。
　　“韩雪，我现在过得很好，是我自己的选择！”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只会想着别人。”顾晨过来拉走了韩雪，韩雪一脸的不舍，能遇到韩雪不仅是顾晨的幸福，也是我的幸福。
　　李默拉我上车被我拽住了，他没有发出疑问，只是默默地站在我身侧。我看着他们两对和谐地上车，直到车子驶离我的视线我才回身准备上车。李默替我打开车门，帮我扣上安全带，自己才上了车。发动了车子李默忽然说：“我们也会和他们一样的！”我湿了眼眶。
　　李默送我回酒店后没有离开，我也没有开口让他离开，一切发生地很自然。我们本就是情侣，互相思念乃人之常情，情到浓时肌肤相亲也理所当然。只是这晚的李默表现得让我觉得更像一个丈夫而非情人，实在而不华丽，虽然还有压力，还有阻力，可是我们还是能找到自己幸福时刻。
　　第二天上午李默送我去了机场，我一个人先回了上海。等到李默回上海已是元宵节后了。

　　六十六 别拗的心情

　　李默回上海已经是过了元宵了，虽说此间电话从未断过，短信从未停过，可是我还是无法忽视想念他的心情。出了酒店，巡视了四周却未发现他的坐驾。“美女等人吗？”当然是李默的声音了，虽然故意装着轻佻。“帅哥接人吗？”我回头莞尔一笑，搂住了他的胳膊。李默一脸的得意洋洋，看得我春风拂面。
　　原来李默换了车，是的，这才是他的身份。原先可能因为我的缘故低调，现在一切都不用遮掩，他当然得恢复他的生活品质了。我轻轻一笑，固然不会让他发现，所以他根本也没有提他换车的原因，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晚饭吃得是日式烧烤，李默是晓得我喜欢吃肉的，所以一般都迁就我，虽然他比较喜欢吃鱼。他常笑言，把我养得白白胖胖才能显出他的能耐。晚饭的时候我们都闭口不谈他父母对我们事的看法，我虽然隐约感觉到一些，可是总想从他口中得到证实。可他却表现得好像我根本这次没去过武汉。也许是为了让我宽心，但是那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我们肩并肩坐着，吃着，聊着，似乎很和谐，我也但愿很和谐。“待会回我那里吧！”李默说完喝尽了杯中的酒。我夹起一块肉往嘴里送，顺势侧头白了他一眼，他压了过来在我身边说：“我想你了！”我顺手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肉太结实，其实也没拧起来。
　　因为李默回武汉时间长了，他的住处好多东西都得添置，所以吃过晚餐我们就去了超市。很自然地，他推着车，我挽着他的胳膊，和一般的情侣或小夫妻一个样。他对买的东西也不挑，我拿什么就什么，其实我也知道他的习惯，所以也就尽量挑贵的买了，反正是他付钱，他用。没买合他心意，他嘴上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是决计不会用的，那样还是浪费。
　　因为本来没想好会来超市，所以根本没带购物袋，而今提倡环保，超市的塑料购物袋都是要钱的，我想着反正以后还用得着就选了几个大号的环保袋，李默问我买那个做什么，我说了原因，他却给我来了句：“又没几个钱，下次谁会想着带它啊！”
　　“环保你懂不懂啊？这和钱没关系！”我向来是喜欢遵章守纪的，不乱穿马路，不乱扔垃圾，看着简单的事其实真的要次次完完全全做到也绝非易事。很多事情不是人家都在做，你就可以那么做的。
　　“你爱买就买行了吧？”李默向来是小事都顺着我的，可我听着却像敷衍。
　　“麻烦，谢谢分开付！”我也做绝了，我把那几个购物袋拿了出来要求自己付，但是我就瞥见李默黑了脸，我硬是装着没看见，他在大庭广众下也不好发作。
　　我先结了购物袋的账，就开始把买的东西往里面装，李默始终站着一动不动，看着就像饭来张口的少爷。总算是结完了账他还晓得抢过袋子没让我提。东西放上车厢，他关门的声音砰砰地响，我知道那家伙生气了，一路上没和我说话，也没正眼看过我。因为是开着车，我也不想和他吵，性命要紧。
　　我心里的不痛快我也觉得陌生，可是他那话在我听来就是那么地刺耳，我知道他有钱，就是一般人家也不会把那几个钱放在眼里，可是我就是不喜欢那样，尤其是如今这般状况下。
　　停好车子，他自顾自地下车、锁车门，提了3大袋的东西就直往前走，根本没顾我是不是跟在后面。等我走到电梯口他已经在电梯里等着了，脸上毫无表情。我挣扎了三秒还是进了电梯。电梯里的空气另人之隙，也让我鼻酸。我知道我让他难堪了，可我何其冤枉？
　　进屋后，李默只是把袋子放到了客厅的桌上就进了卧室，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心里有点觉得是我的错，可怎么也不想低头认错。从来都是别人给我台阶下，我还从没有给人搬过台阶，不是我自负，只是性格使然，母亲总说我不懂说好话撒娇，今后在感情的路上是要吃苦的。
　　突然觉得浑身提不起劲了，好像有很多事要做，可不知道从何做起，做了是否有意义，索性也就不做了，狠狠地坐进了沙发，发呆了！过了没多久李默坐到了旁边，满身的沐浴露香惹得我也想洗澡了。刚想站起来就被他抱住了，“说说，为什么乱发脾气？”
　　“我没有！”我当然是不会承认的了。
　　“还说没有？那几个袋子是什么意思？”李默伸手捏了捏我的下巴。
　　“别动手动脚！”我很顺手地去拍他的手，自己也知道跟本无力。
　　“那动嘴行不行？”我早说过了，等李默愿意和你说话的时候，也就说明他不生气了。
　　“去死！”我用力推了他一下，他却纹丝不动。
　　“好了，说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父母不痛快了？”他原来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只是等着我说。
　　“你父母有什么能让我不痛快的？”虽然是疑问句，却满是讽刺。
　　“关于你，我父母早有耳闻，你也知道像我这样的儿子父母怎么会不多加留意呢？尤其李妍见了你之后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我父母面前提到你，有哪家的父母能忍住好奇呢？这次带你回去就是向他们表明我的心意，让他们看看我认定了的女孩。只是让他们看个真切，不再道听途说。至于其他，一切由我说了算！我知道那天你受委屈了，我也没明着帮你，可你表现得一点都不差，我得意着呢！所以别再胡思乱想了，你是要和我过日子，别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好吗？”李默抓着我的肩膀迫使我看着他，专注地听他认真地说。
　　“可是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啊？”
　　“你难道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你这样的女孩总有一天他们会比我更喜欢的！”我知道这话夸张了，可还是受用的。
　　“我只是觉得……觉得……觉得没有很顺利，心里不舒服！”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就拿我出气了，发脾气和我划清界线是吧？”李默说着把我越抱越紧，说完还咬了我的耳垂一下。
　　“我才没有！”我埋在他的怀里，说得很小声，很无力，也很娇媚。
　　只听见李默在我头顶赫赫地笑，我推开他嚷着不许他笑，他反而笑得更大声了，我使出了最自投罗网的一招，扑过去用嘴堵上了他的嘴。李默抓着了机会哪会轻易放手？很快就反客为主了，搂着我越吻越深，他身上的香味诱惑着我，我根本就无法保持清醒，感觉到胸口一片清凉的时候才发现我已是跨坐在李默的身上了。 李默不断亲吻着所有他能吻到的地方，惹得我全身的鸡皮疙瘩，我已经无法辨清究竟是因为激情还是凉着的？
　　人常说，小别胜新婚，确实非常有道理，那晚的李默很热情，那晚的我很粘人，两人尽诉十天来的相思。只是第二天一早的电话扰了这份迤逦，李默又回武汉了。至于原因他给我的解释是公司有事，因为他接电话时是出了房间的，所以我只能选择相信。我忽然记起这是我们在一起后他第一次顾及地不在我的面前讲电话。
　　我提出要送他去机场，他意外地拒绝了。“昨晚你很累了，多休息一会，不然我心疼。”说完在我的额头上印上了吻，虽不缠绵却深情。我能感受到他真的放我在心上。
　　“这次要待多久？”我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梳洗。
　　“还不知道，回到武汉看了才知道！”
　　“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上前抢过他的剃须刀，“我给你刮！”他笑着松了手，轻轻围住了我的腰。
　　“今天怎么了？这么舍不得？”刮完了他没有放开我。
　　“没有啦，不是很多天没见了嘛？”
　　“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嗯！”我绞了热毛巾给他擦掉剃须沫，“我等你！”他紧紧拥住了我，不一会吻就袭了上来，不过还是没有耽误他出发。
　　李默走后我又小睡了一会，醒来已经是中午了。自己弄了点吃的，收拾了一下房间就准备回自己家了。离开是难得回看了一次这屋子，总感觉那么缠绵。
　　刚到家就收到了李默的短信，说是已经平安到武汉了，可是不是说好要打电话的吗？心里有点生气也就没回他。

　　六十七 调虎离山计

　　家里好久没打扫了，家具、地板上有着薄薄一层灰了。那诗怎么说来着：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正抹着尘的时候听到手机唱歌了，一个高兴以为李默终究还是打过来了。谁知一看竟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喂，你好！”
　　“喂，方璃吗？”一个有点记忆的女士声音。
　　“是的，您是……？”
　　“我是李默的母亲！”声音依然四平八稳，我的心却晃荡了起来。
　　“伯母你好！”
　　“有时间吗？我们见个面吧？”预料的要求，我不能拒绝，不然显得我上不了台面。
　　“好的，在哪里呢？”李母在电话报了地址，上海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咖啡厅。
　　“我等你！”
　　“好的伯母，我马上来！”挂了电话才发现已微微出了汗，许是刚才家务做的吧，我只得这样安慰自己。
　　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一会，我还是选择了灰色的大衣，墨绿的毛衣，深蓝的牛仔裤，放弃了靴子拿了双平底鞋。最后围上了黑底白圆点的围巾。
　　WAITER将我领到了李母的位子上，李母对我微微一笑，“坐吧，方璃！”
　　“伯母，怎么来上海了？”
　　“喝点什么？”李母示意WAITER把菜单给我看。
　　“拿铁，冰的！”我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服务员接过菜单退开了。
　　“这么冷的天喝冰的？”李母始终不急不徐语调。
　　“我喜欢夏天喝热的，冬天喝冷的！”
　　“很特别的习惯，人也特别！”
　　“谢谢！”我对这李母扯出我最真切的笑容，“李默今早回武汉了！”
　　“我知道！”李母毫不避讳，我想她也应该知道，不然不会直接打电话给我。“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好的！”该来的总要来，该说的就这么说了。
　　“李默很喜欢你！”李母喝一口她的茶，起了话。
　　“我也很喜欢他！”声音铿锵有力，自信满满。
　　“我和他父亲不是不喜欢你！”这话着实让我意外，我真的是露出了微笑看着李母。“可是我们不能接受你！”我的微笑根本来不及收回，就夭折在空气中。正巧服务员送上了的拿铁，我下意识地想掩饰尴尬用手去接，却发现手抖得厉害，只得左手握紧右手相伴退下。
　　“我只是喜欢李默这个人！”我沉默了好久才说了这话。
　　“这个我们并不怀疑，我们相信你并非那些想攀高枝的女孩，我们也知道一直是李默追着你。”
　　“那是为什么？”我问得急切，出了口才惊觉好像是打断了李母的话。
　　“是不适合！”
　　“您想说是门不当，户不对吗？”我有点怄气。
　　“门当户对不是只有在以前才讲究的。就单你这个人而言，我们对你并无不满意，只是结婚不是两人的事。”
　　“难道不是我们两个人结婚吗？”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
　　“我们考虑的门不当，户不对不是指原来的那些。你们的生活习惯不同，生活背景不同，对未来的追求不同。李默是独子，他父亲对他寄予厚望，而他现在却违背他父亲的意思，把工作移到了上海。不是说上海不好，只是有些事在自己的地盘上才得心应手。”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李母见我不说话就继续说，“也许你会为了李默放弃上海的生活来武汉，可是你真的心甘情愿，这或许会成为你们今后吵架的理由。可以肯定的是李默不会完全离开武汉陪你到上海的，我和他父亲不会同意，他自己也很清楚将会面对重重困难，那是不可能。”
　　李母的话我以前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可是有些时候船到了桥头却是死路一条，除了回头连弯都拐不了。
　　我喝了一口冰拿铁，一下冷气从窜至全身，还是问出了我心中的疑问,“李默他知道你们的意思吗？”
　　“提过，不过刚开了头就被他吼了回去！”我没想到李母是这样坦白，我能想象这事李默做得出来。“这一年多来，他有心将事业重心移到上海，可是事情并不顺利，他父亲虽有怨言但也未出手，他也未向他父亲求援。他的事业始终停滞不前，我想他应该没和你说。”
　　“我们很少说他公司的事！”原来我不知道的那么多，我连他上海的公司都没去过。
　　“如果当初全力在武汉发展决不会是今天的规模！他父亲一向是看好他的，本来给他安排的亲事现在更是提不得，我们倒不是真在乎那女方的家事背景，只是锦上添花总是好的。”
　　“他一直有对象？？”打击一波接着一拨，我感觉我有点招架不住。
　　“那倒不是，那是我们看中的，人家也对他感觉不错。只是他根本就……”
　　“李默的幸福是他自己的，婚姻也应由他自己作主，我只尊重李默的选择！”
　　“李默他当然会选择和你在一起，那是因为他肯本不会去考虑其它因素，他只认为他爱你，可是我与他父亲想得更多，如果一个男人没有了事业，他的生命就去了大半，你认为呢？”
　　“你们就如此肯定和我在一起他会失去事业？”其实我知道李母说得是有道理的。李默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爱我，而这份爱也是需要土壤的滋养的。
　　“目前看来，和你在一起他成功的机会是50%，而如果是……那就不同了！我想作为父母总是为子女选择几率高的那一个的。” 为人父母真是不容易，为了自己儿子的前途不惜伤了别人家的女儿，可是我可以原谅他们，因为他们和我一样爱着同一个男人。
　　“那伯母您今天找我要我怎么做？”原来李默他对我还是一心一意的，那就够了。虽然有所隐瞒，但是可以原谅。
　　“离开他，让他彻底死心！”李母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出了口。
　　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一开始我就知道我和李默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我抵不住诱惑的，是我让自己走到了这一步，是我把李默拖到今天的境地，是我让他两难。为什么我当初要好奇？为什么我当初要心动？为什么我当初要舍不得？
　　只怪他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个地方，只怪他太吸引我，只怪他太爱我。而今我能放手吗？而今我能坚持吗？而今我能舍得吗？
　　没有他我可以生活吗？可以！没有他我可以幸福吗？可以！没有他我可以快乐吗？不确定！那我就放弃快乐吧！
　　有了我他可以幸福吗？可以！有了我他可以快乐吗？可以！有了我他可以成功吗？不确定！那我就给他成功吧！
　　“我答应你！”我不知道如何说出了这四个字，可是我做到了。也许那并非从我口说出，而是从我心中淌出的。也许我的退让只是给了自己一个借口。
　　李母也有点错愕，她应该是没想到我就这么答应了。
　　“不过，您得给我一点时间，我才能做得不留一点痕迹！”李母只是下意识地点头，“一个月吧，时间不会很长，您放心！”
　　“我相信你！”
　　“谢谢！”我不敢再喝面前的冰咖啡，我根本感觉不到室内的暖气。“我想要杯热可可！”
　　“好的！”李母叫来了服务员，我想WAITER也觉得我奇怪吧，一会是冰的，一会又要热的。她可又知道，我的世界已是冰天雪地，没有热可可我肯定冻死在这咖啡厅回不了家。
　　似乎为了应景，发现咖啡厅的背景音乐响起来了刘若英的《成全》：
　　我只是你感情的过客
　　离爱出走学会承受
　　让爱在各自心里复活
　　写了一首给你的诗篇
　　没有勇气寄出的明信片
　　不想看你为难自己
　　让眷恋从此画上了句点
　　说不想不念
　　笑着红了眼
　　想欺骗想敷衍
　　却泥足深陷
　　我不恨不怨
　　无悔的成全
　　眼里的遗憾你看不见！
　　我带着一身的伤回了家，我不知道这伤要什么时候才会好，我只知道我受伤
　　的事必须是个秘密。
　　做人要果断，既然决定了就不能后悔，既然决定放手就要狠心，既然决定狠狠心就要牺牲，既然决定牺牲就要舍得。
　　这一生有了李默的这一年多足够回忆着一辈子，也许一辈子太长，至少能回忆着到我伤愈。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他，是我的幸，与千万人之中放开他，是我的命。如果他还不是我等的那个人，只是我还是否有勇气再等？

　　公告

　　家里遭窃，电脑 没了，暂时更新 不了……

　　六十八 步步为营

　　步步为营
　　李默回武汉的前三天一直是和我短信联系，往往也就几个字，我也乐得隐藏失重的情绪，以至于三天后接到他的电话时已是能够应答自如，谈笑风生，甜言蜜语了。李默没有主动解释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我心里隐约地不爽快。他告诉我第二天回上海，我随口问他要不要接机，他竟然婉拒了。以前都是他求着我去接机的，这次竟然这么干脆地拒绝，没有问题那我就枉做女人了。
　　“干嘛不要我接啊？”
　　“航班还没定呢？怕累着你！”
　　“骗人！”
　　“我哪会骗你？”
　　“那干嘛不让我接？回去这么多天也不给我打电话！”
　　“公司有点事太忙了，抽不出时间，对不起啊！”
　　“那你吃饭了吗? 睡觉了吗？”
　　“都有，你放心！”
　　“那既然能吃饭，能睡觉，为什么不能给我打电话？”
　　“不是的 ……”面对我少有的无理取闹电话那头显然是词穷了，憋了半天也没再吐出一个字，只听得一声叹气。
　　我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硬是狠心挂了电话。
　　一会，李默传来了短信：我错了，对不起。
　　我一阵心酸，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第二天，李默来接我的时候，我还是故意没有给他好脸色。看见我出来了，他殷勤地想过来抱我，愣是被我躲开了，我自顾自地打开车门坐上了车。李默愣了好一会，路上李默一直陪着笑脸。上下班时候的交通总是令人抓狂的，而我却不嫌车速慢。虽然从见面开始我就故意不看李默，但是我还是看到他满脸的疲惫和歉意，心事重重。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事让他这样，我只是清楚从我认识他从来没见过他这幅神情。
　　趁着红灯的时候，李默伸手过来想握我的手，我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气，用力甩开了他，出了手才有些不舍，可是李默却未放弃，伸手揉了揉我的头，见我没再反抗，又捏了捏我的脖子，我知道这是他独有的道歉方式。
　　“好好开车啦！”我娇嗔着一掌拍到了他的脸上，李默不怒反乐。
　　“不生气了？”李默还是趁机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我没生气！”
　　“那干嘛不理我？”
　　“你三天不给我打电话，我为什么要理你？”
　　“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吗？要打要骂你高兴就好！”
　　“打你我还手疼呢！”
　　“是心疼吧？”
　　“不要脸！”
　　“人家说打是爱骂是疼！”
　　记得从我们在一起后我时常打他一掌，踢他一脚的，他从来都是笑呵呵的，回应的也通常是一通亲吻。这些都已成了习惯，而今一时要改自然不是易事。尤其现在是做戏似地刻意为之，更是累人累心了。
　　到了餐厅想着还是中场休息一会吧，李默将车交给了泊车的小弟，我上前主动挽住了他的手臂，李默顿了顿，反手拥住我的肩进了餐厅，我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那是一张幸福的脸。我一阵心疼。
　　李默见我不再剑拔弩张更是体贴入微了，一顿饭下来嘴角就没放下来过，我因为左右为难所以很少说话了，只是暗暗享受着他的温柔。
　　回到住处下了车我就开始故意挑逗李默，我喜欢摸他的肚子，虽然他肚子上没什么赘肉，但却是他的敏感地带。李默面对我的主动当然十分乐意，任由我为所欲为，不时地在我耳边问：“想我了？”我不答只是在胸前蹭着。李默见我不答笑着轻吻我的嘴角。
　　到了门口他已从身后紧紧抱住了我，哑声道：“快开门！”我故意慢吞吞地拿钥匙，李默贴着我吻着我的脖子，见我拿不出钥匙狠心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
　　终于进了屋子，李默要开灯我不许，他只能由着我。李默的吻越来越火热，我的毛衣早被他扯掉了，胸前一片清凉，手也早已不老实了，弄得我意乱情迷，我硬是强留住最后一丝冷静开始欲拒还迎。
　　“又想折磨我？”李默一用力，我被压倒了墙上。
　　“我帮你脱！“我的声音轻柔暧昧，引得李默的身子一硬。李默稍稍放开了我一些，我去解他衬衫的扣子，李默很少穿毛衣，他总不怕冷，而他的呢大衣早已被他自己甩掉了。我哆哆嗦嗦地才解了2个扣子，李默就急了，“给我脱裤子！”
　　“不要！”李默见我拒绝就想自己动手去解皮带，可是唇还在我胸前游走。我是铁了心折磨他了，拉住他的手放上我的腰。自己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贴住他，不让两人之间有一丝空隙。
　　李默也不是省油的灯，见我这样索性也开始撩拨我，开始脱我的裤子，三下五除二我就赤裸裸了。我也终于把他的衬衫解开了。没了衣服遮蔽的我靠着墙觉得冰冷，“冷！”我搂得李默更紧了，强烈感受他的欲望。
　　“叫老公！”
　　“猪猪！”
　　“要猪猪给你温暖吗？”
　　“恩！”
　　“那就赶快把猪猪放出来！”说完还故意顶了顶我。
　　我吃吃一笑解开了他的皮带把手伸了进去，问：“猪猪，你想出来吗？”
　　“你老公更想进去！”李默吼完再也不顾我的折磨，自己卸了裤子，来不及转移就已经冲了进来，不顾一切地抽动。“宝贝，想死你老公了！”
　　“有多想？”我一口含住他的耳垂。
　　“没感觉到吗？”李默粗声粗气地问。
　　“我要你说嘛！”扭了两下，我夹紧李默的腰硬是不让他动。
　　“还是用行动证明吧！”说着拍了一下我的屁股，“抱紧了！”我还没反应过来，李默一把抱起我一起摔进了沙发。李默彻底发了力，抽动着不断深入，总觉得不够，坏心地退了一点出去，问，“棒不棒？”我嗯了一声想敷衍过去，他惩罚性一冲到底击垮了我最后的理性。“猪猪最棒！”李默受到鼓舞加速抽送，速度越来越快，
　　上天堂的时候我情不自禁、肆无忌惮地叫着李默的名字，使得李默比平时更兴奋。
　　激情过后我已全身无力，连动动手指都觉得累。李默紧紧地抱着我在他上面，大手在我背后轻轻抚着，虽然他全身是汗我仍不舍得推开他。两人相拥着好一会，无声胜有声，迷迷糊糊地我快睡着了。
　　“去洗个澡，舒服点！”李默的声音满是宠爱。
　　“不要，没力气！”我扭了扭调整了一下位置。
　　“听话，要着凉的！”
　　“ 那你抱我？”
　　“荣幸之至！”我从来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从来激情过后我都是自己尽快套上衣服去浴室的。
　　淋浴房内，我全身无力只能靠在李默身上，李默给我擦着沐浴露。我时不时地发出嗯哼声。可能是沐浴露的关系，我觉得李默身上很滑，下意识地在他身上摸着。
　　“宝贝，我们去泡泡好吗？”我不疑有他，嗯了一声，李默抱着我进了旁边的浴缸。
　　李默轻咬着我肩膀，痒痒的，轻抚我的背脊，热热的。水温很合适，我舒服地趴在李默的身上又迷迷糊糊了。李默见我没了反应，在我腰上捏了一把，把我从迷糊中捏了回来。不过我还是趴着没抬头。伸出舌头舔了李默的脖子一下，李默轻笑一声回舔了我一下。
　　李默轻轻抬起我的头，缓缓地吻了上来，辗转反侧，不放过一个角落。就像是在品一杯上等的红酒，细细地回味，就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就这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李默的欲望已完全复苏了。
　　“默，再带我去一次天堂好吗？”
　　“我希望每天都能带你去天堂！”这次李默一点一点地充盈了我。
　　多美的奢望啊，这次我把我们的天堂看的更清楚了，我想我能永远记得的。
　　第二天醒来李默精神百倍，我却是萎靡不振。李默笑我缺乏锻炼，我连声骂他是猪，他只是笑着答应，一脸得意。
　　那天我本应该是上班的，中午的时候一个念头莫名从脑中闪过，我下午就请假了。
　　我从来没有去过李默的办公室，只是知道在哪，却刻意不去。突然发现李默对我来说似乎真的是见不得光，我上海的朋友几乎都没见过他，如果有一天他回了武汉，身边的人也不会向我问起他，倒也是一件轻松的事。
　　工作日下午的办公楼大厅有点冷清，只有几个保安在闲散巡逻。
　　前台小姐接待我一派职业笑容，问我有没有预约，告诉我没有预约他们的老板是不见的。我让她打个电话给他们老板就说方小姐找，前台小姐一脸为难，我却没有拿出我应有的同情与理解。我威吓她如果她不通知的话，最后有什么后果得由她自己担。前台小姐看来是训练有素，委婉地让我自己联系他们的老板——李默。
　　效果没达到，我当然是不干休的。我也不顾旁人的眼光就耗在前台那里，听着音乐，看着我的手机小说。偶尔有职员进出也只是微微侧目。原来的我哪能厚着脸皮承受呢？
　　我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瞥见前台小姐拨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躲躲闪闪的，我知道有人会出来了。
　　果然，不一会就出来一位干练的小姐，我想应该李默的秘书吧。她一见到我就一脸的惊讶，前台小姐想解释被她果断地阻止了。
　　“方小姐，你怎么来了？”她一开口倒让我诧异了，居然认得我？
　　“我找你们老板！”我故意冷冷地说。
　　“请随我来！”
　　“嗯！”我慢吞吞地收好我的手机，看了前台小姐一眼才抬脚。
　　李默见到我的那一刻的诧异让我想笑，但是那份喜悦却让我想哭。秘书识相地退了出去，至始至终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我只站着不动，李默乐颠乐颠地过来抱住了我，“怎么过来了？”
　　“不能来吗？”
　　“你倒是本事大这样也能见到我！”
　　“我都在外面站了半个小时了，才把你秘书引出去！”
　　“做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想看看你安不安分？”
　　“突击检查？”
　　“你秘书怎么认识我？”
　　“见过几次你！”
　　原来是在机场见过，只是当时的我为了躲着李默根本不会注意到旁边还有别人。
　　李默的办公室明朗简洁，一眼就看到了全部。唯一杂乱的是他办公桌上的文件，真的是有点多。
　　“你能走了吗？”我亲了亲他的下巴。
　　“现在？”李默有点为难，“我还有些文件没看，不过今天晚上没应酬能早些回去陪你！”
　　“我想你现在陪我去逛逛！”
　　“你自己去好吗？逛完了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李默亲着我的脸颊安慰我。
　　“不要嘛，我要你陪我逛！”
　　“那你等我忙完了好吗？”
　　“不好，就现在！”
　　“方璃，别这样！你自己去逛，多买点，全算我的！”
　　我猛地推开他，大声说：“我以为我叫你陪我逛就是为了让你买单？”
　　“不是，我没这意思!”李默急了。
　　“那你什么意思？”
　　“我现在真的走不开，你讲讲道理好吗？”
　　“你是说我不讲道理？”李默想过来抓我的手被我硬生生躲开，“那好，我走！”
　　我甩门而出，心里不是委屈难过，而是心酸内疚。面对秘书疑问的眼光我竟有些无地自容，羞愧难当。原来我也可以这样无理取闹。
　　进了电梯，李默的电话就追来了，我狠心地将手机关机，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我还是想知道李默会不会追出来，就躲进了楼下的咖啡店里。竟然不一会儿我就看到了李默焦急的身影，他跑进跑出找了好一会，最后在办公楼前他将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也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他傻傻站着完全没了生气。泪流满面的我终是心痛得呼吸困难，却还是不敢出去见他。他如果是误会了那不就称了我的心了吗？
　　李默，从现在开始我要让你讨厌我，厌烦我，离开我。原来不能爱才是最折磨人。

　　六十九 无理取闹

　　那天后来我没有回李默那里，原来人家说做戏难真是不假，一场戏下来心力交瘁。回到自己的家随便伺候一下五脏庙就睡觉了，手机也没有开，睡觉从来是我逃避一种手段。
　　迷迷糊糊之间门铃声大作，不用想也知道是李默找上门了。
　　夹杂着一股冷气，李默寒着脸走了进来。我也不招呼他，裹紧衣裳回了被窝，侧生睡下。
　　不一会儿就感觉床陷了下去，李默靠了过来，隔着被子抱紧了我。“今天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顺心了？”
　　“你！”
　　“我？”李默用力掰过了我脸看向他，“你这没良心的女人，我可找了你一下午了！”
　　“谁让你不陪我的？”
　　“我不是正好有重要的事脱不开身吗？”李默这样的解释，若是以往根本不会发生，因为我从来是善解人意的。
　　“那是我重要，还是你的事重要？”
　　“方璃，你应该知道这两样根本没有可比性啊！”李默还未察觉我的无理取闹所以仍旧耐心地跟我讲道理。
　　“那你走！走！”我说就把他往床下推，“我是比不上你那些个重要的事，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了？”李默站在床边提高了声音却很无力。
　　我没有回答他，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一切都只是故意为之，既然是无理取闹那当然是无理由的，所以我怎么回答得出呢？我翻身重新躲进了被窝，一言不发，心却疼得紧，眼泪似有夺眶而出的态势。我狠狠拧住自己的大腿，陌生的疼痛逼回了内疚与心疼。
　　屋内一片宁静，我不知道李默在做什么，想转身看看，另一个声音告诫我不能功亏一篑，我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初春的上海还是让人感觉冷意不减。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李默重新过来抱住了我，我挣了挣没有挣开，“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你才有病呢!”我尽职地演着泼妇的角色，“要去你去！”
　　“好，是我有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的比唱的好听！”
　　“我可从来没唱歌给你听过！”李默凑过来想亲我，我缩进被窝躲开了他。
　　“别贫嘴，严肃点！”我猛地转身伸出手揪住他的耳朵娇嗔道，“知道错了没有？”
　　“小的知道错了！”李默傻笑着配合我。
　　“错哪了？”
　　“没有做到爱江山更爱美人！”
　　“那该怎么办？”
　　“任凭老婆大人处罚！”
　　“面壁思过一个月！还有，谁是你老婆？”
　　李默抱着我讨价还价，甜言蜜语不断，从一个月谈到了一个小时。这样的闺房小情趣本是暖心的，而今却只是我的一个小计策。和心爱的人耍这样的心计是否会天打雷劈我不得而知！
　　真情夹杂着做戏，欢愉夹杂着离别的决心，身体的契合换不来身份背景的差异，灵魂的融合也不能将现实的残酷抹灭。有些人注定只能相知而不能相守，有些人命定只能是过客而不是伴侣。
　　赵薇版的《京华烟云》里的姚木兰是我欣赏的，若只是论爱，木兰肯定是爱孔立夫比孙亚多，即使后来她和孙亚能够相濡以沫，在精神上她还是更爱孔立夫。或许在她妹妹莫愁看来，她这样的妥协和隐忍缺乏了新时代女性的精神，可是在我看来人不能活的过于自我，过于自我就是自私。我始终相信姻缘由天定，婚姻的和谐与美满不能只靠那精神意义的爱，爱不等于幸福。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时不时地耍着这样的小脾气，先是一通莫名的脾气，接着便是蛮不讲理，最后再来一番撒娇装无辜，李默每次都被我弄得人仰马翻，可是却没有对我说过一次重话。闹过了一次失踪，耍了一次绝食，还来了一次淋雨。李默的心疼我看在眼里，李默的憔悴我疼在心上。
　　那次绝食是因为什么我已经不好意思说了，好像也就是为了李默喝了一点酒。我清晰记得李默为了让我吃东西又是赔不是，又是发誓，好话说尽，我狠着心就是不松口，手臂上全是自己掐的指甲印。最后李默实在没招了，狠狠地说要是我不吃，他也陪着我不吃。我知道他能做到，所以我没能再狠下心。内疚地看着坐在床边的他，我放声痛哭，李默过来哄我，我突然抓起他的手臂咬了上去，李默纹丝不动。我知道我那一口有多重，那是因为我爱他有多深。莫文蔚的《爱情》里唱到：若不是因为爱着你，怎么会深夜还没睡意？若不是因为爱着你，怎会有不安的情绪？若不是因为爱着你，怎会不经意就叹息？
　　绝食那次没有弄得进医院，淋雨的结果是我在医院躺了三天。经过失踪和绝食，李默已经对我小心翼翼到了极致。可是若是我存心找碴哪会没有办法呢？那次只是因为李默在开会没有接我一个电话，我当然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我在下雨的上海街头硬是走了一个下午，冰冷的春雨抵不过我为了离开他的决心，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坚持。当李默找到我的时候，我竟然有种想被他痛骂的情绪，而他只是紧紧地拥住了我，那一刻的我只想在他怀里享受他独有的气息，只想做他心里那个善解人意，情投意合的方璃。我想开口请他原谅我，却发不出声音，心口堵得难受，只是涌出了眼泪。可是眼泪的作用只是暂时缓解了我的内疚，却无法根治我的压抑着的心痛。
　　在医院的时候我又一次接到了李默母亲的电话，她问我，我这么做究竟是想李默离开我，还是想李默离不开我。
　　我冷静地告诉她，如果相信我，那李默就会离开我，如果不相信我，那李默就永远离不开我。
　　李默母亲让我不要做得太过分，我告诉她只有痛的彻底才会决然放弃，如果想要不再有一丝牵挂那就必须破釜沉舟。
　　在医院的三天李默照顾得我滴水不漏，本来我打算做得再绝一点让他无时无刻陪着寸步不离的，可是我终是做不出那样的要求，而且如果他真答应了，那我如何再能狠得下心？那三天，李默晚上没回去住过一天。住了三天院，我没见瘦，李默倒是瘦了一圈。夜深人静时，我流着泪告诉自己，以后会有人让他胖回来的。
　　出院的那天，和煦的阳光照得我人赖洋洋，望着身边的李默，我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个人真的能成为我的丈夫，我愿意付出我余下生命中所有这样的阳光。
　　李默去开车，我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等他。挺拔的背影让我觉得有一天他真的只会留下这个背影给我。医院人来人往，有些是因为自己病了，有些是因为家人病了，有些人过了些日子就会出院，也有些人永远出不了院。我也许也会是那个病了出不了院的，这都是命，而我和李默也是命。今生相遇，相知，纠缠而不得相守也许是为了后世的姻缘。既然命中注定不可得，那就不要强求。为了他，我愿意努力放手。
　　出了院，李默仍旧请人每天给我煲汤，我也不拒绝，因为每次我喝的时候我都会逼着李默一起喝，一开始他不肯，我就放话他不喝我也不喝，李默看着我乖乖地端起了碗一饮而尽。
　　出院后我又休息了两天才去上班，可上班的第一天我就出了状况，排队吃午饭的时候我晕了过去。李默赶来医院的时候医生告诉他我有了2个月身孕了。李默差点高兴地没把医院的病房给掀了，对着医生一通鞠躬感谢。
　　李默接我回了他的住处，一路伺候地小心翼翼，恨不得一步路都不让我走。
　　“怪不得前阵子这么闹腾呢！听说有了都这样情绪不稳定，要不我请个人来全天候照顾你？”李默一边说着一边密密麻麻的吻就落在我脸上。
　　“我闹腾了吗？”我佯装生气。
　　“没有！谁说你闹腾了？谁说我和谁急！”李默一脸的讨好像。
　　“那你和你自己急吧！”
　　“方璃，我爱你！”李默突如其来的告白把我震住了，“我爱你，绝不是因为你有了孩子，请你原谅我现在才告诉你我爱你。原来我以为只要用行动告诉你我爱你就可以了，可是我现在发觉那远远不够，我爱你，那是我无时无刻都想说的，那是我心心念念都想做的！”
　　“默，我也爱你！”我想止住我不断涌出的眼泪，可是那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我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深，请原谅我先前的无理取闹，那只是因为我爱你，请不要怀疑我爱你的心，如果要问我这一生最想做的事是什么，那就是爱你。就算有一天我要离开你，那也是因为我爱你。”
　　“璃，如果爱我要让你离开我，那就让我失去再爱人的权利！”
　　“默，不许这么说！永远会有人爱你，你也永远会有爱的人！”
　　就算自己不能爱，也希望有人能爱他，就算自己不再爱，也希望他能爱别人，就算我们不能再相爱，也希望他还有爱。

　　七十 一切归零（完结）

　　我没有想到我会真的怀孕，虽然曾经也闪过这样的念头，那也只是念头，尤其当我决心和李默分开的时候，那已是一种奢望。听到医生的报告，我真的有一刹那的幸福，不想再和李默分开。可是终究是理智战胜了感情，我不是很确定我为什么能如此坚定地离开他，是因为太爱他？还是我心里的自卑在作祟？
　　童话故事里最后的结局总是这样写的：王子和公主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可那只是童话，现实生活谁能不保证王子和公主不会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而吵架拌嘴呢？恋爱时总是甜蜜的，可以不顾周遭的一切而奋力黏在一起，可是婚姻这个方程式中的元素太多，无论哪一个出了问题都会不平衡。
　　我给李默的母亲去了一个电话，让她马上把李默召回武汉。
　　李默本来是不肯回去的，他母亲也是相当地强硬，得不到答应绝不挂电话。最后李默说我有了身孕不方便，这却给了李默母亲借口，说是让他回去讨论结婚的事宜。李默高兴地隔天就回去了。
　　李默走后我就接到了他母亲的电话，问我有了孩子是真是假。我早已想好了否认到底，当然是镇定地回答得滴水不漏。
　　李默的母亲没有问我为什么骗李默有了身孕，我想她已经知道了我要怎么做了。
　　李默一到武汉就给我来了电话，小心地嘱咐，似乎有了身孕的我就成了豆腐做的。我耐心地听着他的嘘寒问暖，贪婪地享受这最后的甜蜜，这样的机会应该是不会再有了，我想把它牢牢地印在心里。
　　李默在武汉一待就是三天，三天的时间让我准备好了所有的事。他回上海的那天，我静静地在他的公寓等他。
　　李默进屋的时候满脸的疲惫，但却掩饰不住他眼底的高兴。见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立马过来抱住了我，低声呢喃：“璃，这几天还好吗？想我没？我可想你了！”
　　“李默，我有事和你说！”我轻轻推开他的怀抱，刻意冷了音调。
　　“什么事？”李默亲了亲我，“我也有事和你说。”
　　“我把孩子打掉了！”我一狠心，话就出了口。
　　李默的表情就像在听天方夜谭，更如遭了晴天霹雳，一片寂静后，李默开口问：“为什么？”听着很平静，却无法掩饰他的刻意压抑。
　　“我想分手！”我已经准备了三天，情绪当然是控制地很好。
　　“为什么？”我不知道李默是机械地重复，还是……
　　“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是现在？”
　　“现在才意识到！”
　　“是吗？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等我的父母同意了我们婚事的时候，你突然意识到我们不合适？方璃，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鬼话？”李默说已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俯视着我，居高临下让我心虚。
　　“我没想到我们会有孩子，我也不想要孩子，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结婚！”还好事先已经有了准备，否则我真不知怎么回答。
　　“那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李默忽然间没了生气。
　　“大家都是成年人，在一起无非是各取所需，你有钱可以满足我的虚荣心！”
　　“方璃，被当我是傻子，你和我在一起真的是为了我的钱？”
　　“那你说是为了什么？”
　　“我要你老实告诉我，否则我绝不放手！”
　　“绝不放手”那应该是情人间最山盟海誓的誓言了，可如今听来只剩下揪心，全然不见甜蜜与感动。
　　“好，那我就告诉你！因为你主动，因为那时的我寂寞，因为那时韩毅离开了我，因为你喜欢我，我习惯被别人喜欢。”
　　“那我现在还是喜欢你，我爱你！”
　　“爱这个字太重，我承受不起，我的爱全部给了韩毅，再也给不了别人，我也决不能和别人有孩子。”
　　“我不要你爱我，我爱你就好，好不好？”
　　“你确定吗？你确定你能接受我不为你生孩子？你的家人能接受吗？李默，不要自欺欺人！”
　　“方璃，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李默，我厌倦了，厌倦了没有新鲜感的生活。我只会为韩毅生孩子，其他人不可能！你明白吗？”
　　“我不相信你真的把孩子打了，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不相信！”
　　“信不信随你！”我把事先弄来的医院证明丢了李默看，“这已经是事实，你必须接受！”
　　李默没有接过证明去看，我不知道他是太过气愤了还是害怕，他只是深深地、恨恨地看了我一眼就甩门而出了。
　　我默默地收拾完我的东西，带着无限的留恋、满怀的歉意回了家。家里很安静，安静地让我有些害怕，害怕我从此真的会孤单一个人。
　　坚持是一件难于上青天的事情，它需要十足的毅力和信念，坚持自己的一个信念，坚持地一辈子去爱一个人，坚持地去一直做一件事都是不容易的，我只得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
　　事情比我想象地顺利，第二天李默主动来找我了。看的出来他一夜无眠，眼神无光却竭力要保持神采。关心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最后还是硬生生逼了回去，幸好没有功亏一篑。
　　房间里的灯光有些灰暗，最近我不喜欢太亮的环境，生怕看得太清楚，太清楚环境，太清楚自己。
　　“璃！我答应你的要求！”李默的话一出口我就松了一口气，却酸了眼眶。咬咬牙控制好了自己的语调，我轻声回答：“好的！”
　　“希望这样的结局真的能让你满意！”李默一声叹气。
　　“谢谢！”
　　“但是有些话我想还是说明白比较好！”李默点了一支烟，“答应和你分开不是不再爱你，不是觉得累了，更不是因为你说你打掉了孩子，而是因为你的欺骗。你竟然已经到了要用欺骗来离开我，我想你是真的无路可走，决定已定了。我不想为难你！”
　　“我的确是厌倦了，厌倦了这样不断重复的日子！”
　　“方璃！你当我无眼无心吗？这个时候了你还要骗我吗？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我们的孩子在你腹中，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难道你没有吗？”
　　李默说话的声音不高，可却堵得我一句也辩驳不了，心中有一股灼热之气无法畅快冲出，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我知道我这话说出来有多傻。
　　“方璃你给的答案永远这么官方!”
　　“我说的是事实！”
　　“你先前说的那些理由我绝不相信，不过真正的理由你也不必再说，已经不是重点。”
　　“男女分开总是有不同的理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不过我认为归根结底一条就是不合适。也许这不合适三个字过于简单，或许你会说她是敷衍，可不能否认是事实。”
　　“你一向能言善辩。”
　　“不是这样说的。两个人在一起没有十分合适的，只是有些人觉得六分合适就可以了，而我希望是九分合适。”
　　“你我的标准不一样！”我听得出来李默这话有点赌气。
　　“这也是不合适！”我这话说得也有些赌气，顿了顿我用我认为最为平静的语气对李默说，“既然你同意那就这样吧，你那边我已经把我所有的东西拿走了，我这里你的东西你也不会稀罕吧，我可以帮你处理掉！”
　　“当然！不过我有几件事情我还想说明，第一直到现在我也不后悔当初认识你；第二至始至终我都认为你是善良的女子并且值得相守一生；第三我不会再去挽回这段感情，不是我不想而是这是命；既然你觉得分开好，那就分开；最后我希望我们分开后你能把孩子打掉！”
　　“为什么？”我的质问没有经过我的大脑允许就出了口，着实让我尴尬，羞愧。这也让李默有些惊讶，这是我们那天第一次四目相对。李默的痛心与失望，我的隐忍与不舍，我想我们坦白地无法回头了。
　　“孩子会是牵挂，今后的事谁也不知道，不要让他成为你我的牵绊，说是负担也许不妥当，但的确是事实。我想你也明白的。”
　　“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到头来，李默远比我冷静。
　　李默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不记得了。只是一切都归零了，是结束还是开始我不确定。唯一我知道的是我们都曾经拥有过，或许夜深人静时回忆起这些过往还会觉着历历在目，还会不自觉地微笑或流泪，只是一伸手抓到的只是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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