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半夏之恋
　　作者：绿叶仙踪

　　第一章 独独与你相遇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往常一样划破了安静的夜晚，自打当年怀上可爱的儿子起，王晓萌就很少再睡过完整的通宵。每天夜里，她都要被可怕的病魔折磨而醒，像正常人一样的呼吸对于王晓萌而言真的是奢望。十几年了，她俨然已经习惯，她也不得不习惯。这么多年以来，带着王晓萌求医问药辗转全国各地的她的老公廖峰，一直对于中国的医学持怀疑态度，他从来不忍心看着心爱的妻子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可是，一次又一次问诊的结果都让这个男人一次再一次地心痛、失望。其实，王晓萌得的不是什么绝症，她只是怀孩子的时候突然得了过敏性的哮喘，这病，像是时常蹭饭的死党，没有招呼，没有征兆，说犯就犯，来势汹汹。十多年来，情况越来越严重。
　　今天，一如往常，王晓萌再次突然不能呼吸，本能的一跃坐起，喉咙里立刻像是堵满了棉花，接着大汗淋漓，粗重、沉杂的哮鸣音充满了整间屋子，她很熟稔的从床头柜上拿来肾上腺气雾剂，张开嘴巴，按压了几下。情况略微好转了些，她赶紧穿好拖鞋，下了床。廖峰并没有被惊醒，廖峰并非不爱她，只是这么多年，他的确麻木了，这点动静根本就惊扰不了他，除非王晓萌大声喊他，他才会坐起来，帮助王晓萌按摩脊背，减轻痛苦。此刻的情况，没到很严重，王晓萌不忍心打搅廖峰的美梦，她躲开廖峰，坐在了电脑一旁，自己平息艰难的呼吸。顺手打开饮水机，准备半夜再加一顿药。
　　夜是如此的安静，王晓萌每闹一次，都要至少两个小时躺不下，她打开电脑，打发着无聊而又无法丢弃的光阴。在网上和人聊天，时间显然过得很快，王晓萌不是一个空虚无度的人，她有爱她的老公，又有聪明可爱的儿子，所以，要不是生理使她备受折磨，她是不屑于和网上的男人胡说八道的，就这样天南海北的乱说一通，打发时间就好。如此以来，时间真过得好快。王晓萌喜欢在自己的空间书写自己的日志心情，喜欢这样不很明了，朦朦胧胧的表达自己的各种感情。写的时间久了，她的文字竟受到了许多网友的好评。大多数人都说王晓萌的文字凄美，没有故事的女人，没有经历的女人不会对生活，对人生，对生命，对爱情体会的如此深刻。她也乐得这样的评价，毕竟她是一个有着极度虚荣心的女人。尽管这样，她仍然喜欢真诚，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缺点，自己的不美好，即使在虚幻的网络上。
　　王晓萌的QQ好友甚至都是廖峰给加的，按照廖峰的说法，和他心爱的女人聊天的人，首先要是有思想，有才学才行。对于廖峰的这样举动，王晓萌只是笑笑而已，没有感觉受约束，不自在。在网言网，关掉电脑，那些像什么叫思想家、建设者、等 ，从来就没占据王晓萌的任何精神空间。
　　王晓萌的网名叫半夏，这是一味中药，它有很多好听的名字，三叶半夏，半月莲，三步跳等等。巨毒。其毒性为全株有毒，块茎毒性较大，生食0．1—1．8g即可引起中毒。对口腔、喉头、消化道粘膜均可引起强烈刺激；服少量可使口舌麻木，多量则烧痛肿胀、不能发声、流涎、呕吐、全身麻木、呼吸迟缓而不整、痉挛、呼吸困难，最后麻痹而死。
　　多么可怕啊！
　　呵呵，可它却是一味中药，虽然它杀人于无形，但若加工，更多的是可以救人性命。可镇咳，可镇吐，可降压，可凝血。
　　王晓萌对中草药过敏，网名之所以叫半夏，她一直认为是自己对生命、对生活的一种挑战。
　　她像往常一样写了自己的日志心情，白天的一场春雪，带给王晓萌很爽朗的心情，但是婚姻中不温不火的爱情又让她黯然神伤，所以，感慨自己的越来越寂寞的爱情，感慨自己向命运不断地抗争，始终是王晓萌日志的永恒主题：
　　半夏 发表于xx年xx月xxx日
　　盼望了整个冬天的雪，终于在这个姗姗来迟的春中飘然而至 。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迫不及待的拥抱大自然。像孩子一样的兴奋，可爱的白雪覆盖了所有的死角垃圾，整个世界像接受了一次盛大的洗礼。瞬间世界变得如此可爱，宛如含羞矜持的少女，尽收眼底的只有单纯的笑容，还有简单的快乐。人与人之间也有了久违的无言默契，你用雪球打我一下，我用雪花抹你一次。没有恼怒、没有埋怨，有的，除了快乐还是快乐。一下子，想起了我的童年，那段不染尘的岁月。
　　可是我的好心情没有持续一整天，和暖的阳光无情的剥去了少女含羞的美丽外衣，午后，雪化了，一切的一切，一如昨天，好像从来都没改变过。看到墙角斑驳的雪痕，只有雪后的痕迹依稀可见，只是淡淡的，浅浅的，像是我的残留的美丽心情。也如我所剩无力的爱情 ……
　　这是一场春雪， 一场稍纵即逝的春雪。像是一个美丽的梦境，梦醒了，有点黯然。可是还有我更加喜爱的春雨向我招手，不是吗？呵呵，我期待，翠花雨下，信天游！
　　发表日志成功后，王晓萌喜欢看看和自己相关的日志。一般的，她只是默默的看，从不留言，可是当他点开水无痕的空间，她被主人深刻、精炼的文字所吸引，而且从文字中，她读到了一颗饱经沧桑的男人的心灵。但是，她还是不想加此人为好友，因为，廖峰不知道，在廖峰的面前，王晓萌是一块纯洁的透明的水晶，即使加网友这样的小事，王晓萌依然愿意顺从。所以，他给水无痕留言：“喜欢你的文字，加你为空间好友，可以吗？我不会弄，你操作好吗？可是没过一会，王晓萌的QQ好友请求那里闪起了水无痕的头像。王晓萌因为自己首先发出加空间好友的邀请，也就没好意思拒绝，就这样，王晓萌和这个叫水无痕的人正式成了网友。王晓萌还知道水无痕的真名叫秦可。
　　最初，和秦可聊天，没有什么特别，浅浅淡淡的交往，简简单单的问候，直至后来，他们的话题越来越广泛，讨论的问题越来越深刻。慢慢的，王晓萌发现，秦可已经是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个人。王晓萌喜欢那人的幽默，喜欢那人对事情敏感的洞察力。他们甚至从家长里短，谈到科索沃战争，从点滴工作谈到经济危机。王晓萌是一个政治敏感性极其不强的人，可是他愿意倾听网线那端的男人侃侃而谈，这期间，王晓萌脸上逐渐显露出灿烂的笑容，心情彻底的放松。不经意间，犯病的次数也逐渐少了起来。在认识秦可之前，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不这样彻底的开心的笑了。王晓萌渐渐的发现，她已经依赖上这样的感觉。每天坐在电脑前等待秦可，逐渐养成了一种习惯。而秦可，在工作稍有空闲就抓紧时间和王晓萌聊上几句。认识王晓萌之前，秦可一致认为，网上聊天的女人，基本分为两种，一种是极度空虚无聊上网打发时间的，另一种是老公不在，两地分居，在网上寻找一夜情或是婚外情的。而这两种女人，基本都是没什么素质又极其没有品味的女人。在他看来，王晓萌明显不属于这两类中的任何一类。到底王晓萌属于哪种类型，秦可也不多想，只是觉得和王晓萌聊天很愉快，很惬意，很放松。

　　第二章 相看两相知

　　每周八节课，对于王晓萌来说，的确算是很清闲，因为音乐教学在农村根本谈不上重视，除了应付检查写写备课以外，其他的时间王晓萌都可以自由安排，尤其是她住在学校里，相对于其他教师时间更显宽裕。王晓萌除了偶尔和同事打打乒乓球，有时候还练一练瑜伽，除此之外就是上网。廖峰每天下班看上去都很累的样子，虽然教育局办公室的工作也都是写写发言稿，打打材料，但毕竟在领导眼皮子地下工作，随时不能懒散，懈怠，这是很有必要的。王晓萌并非不了解这一点，所以，每次廖峰下班回来，她一般都把饭菜准备好了，廖峰中午不回家吃饭，所以晚饭相对于来说，还是比较隆重的。只要身体没事，王晓萌做这些家务，总会乐此不疲，甘之如饴。
　　听到廖峰和邻居说话的声音，王晓萌像往常一样推开屋门，站在门口朝廖峰微微一笑，同时也和邻居打了声招呼。其实，以这样的方式迎接老公下班，王晓萌早已经成为习惯。她总觉得夫妻之间，总要有牵挂，总要有思念的。哪怕分开短短的一天，哪怕已经是老夫老妻。这份牵挂可以不说出来，但是绝对不可以不表现出来。
　　推开屋门，迎接廖峰进屋，王晓萌温柔的说了句：叫儿子吃饭，我去摆好饭桌。廖峰“嗯”了一句，但是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样愁云密布，环视屋子一周，他突然间扯高了嗓门：“正正，出来！你这个讨厌的孩子！”。他们的儿子正正小心翼翼的从自己的房间来到爸爸的面前，其实王晓萌心里明白，廖峰嫌儿子把房间弄得很乱：滑板车，懒散的放在屋子正中，电脑桌前的小转椅，被严重移位到不该放置的位置。正正已经十岁了，可他还是没有养成很良好的生活习惯。这点，廖峰一直认为，这是王晓萌的责任。而王晓萌却固执的认为，男孩子太有条不紊，规规矩矩了，长大也缺乏男子汉的阳刚。正如，眼前的男人，样样都好，就是因为他太事无巨细的照顾这个家，王晓萌才不是太崇拜这个男人。她认为廖峰总是缺乏那么一点洒脱与霸气。虽然她嘴上从来不说。所以，对于孩子这方面的要求，王晓萌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时候，正正已经吓得够呛，一边收拾，一边偷偷的用眼神瞄了瞄这可怕的面孔。王晓萌懒得理睬他。
　　下班回来，像这样小题大做发脾气，不是每天，也算的是家常便饭。她已经懒得在为这个问题和廖峰交涉。刚开始的时候，王晓萌就一再表态，她不喜欢他这样，尽管，他不是冲自己发火，但是王晓萌严重的不舒服，王晓萌认为，一家人一整天不见面，尽管孩子有错，那也是饭后空闲的时候细心说教，不应该像是吼大人一样，还给孩子上纲上线的 ，而且，王晓萌还一再说明，他这样歇斯底里，愁眉苦脸，她从不认为是针对孩子，她一再警告廖峰对自己有什么不满意尽可以说出来，大可不必这样。每次说到这里，廖峰都会沉默不语，但面色丝毫没有好转。
　　今晚的这顿饭，王晓萌尽管一再试图调节气氛，但还是吃的闷闷不乐，最终各怀心事，不欢而散。廖峰并非不爱这个家，恰恰相反，他是一个非常非常传统的宅男。不吸烟，不喝酒，任何的不良嗜好都不能和这个男人沾上边，他喜欢在休息日的时候，呆在家里，看看花，弄弄草，看看家里的那个开关该修了，家里的哪个角落该扫除清理了。甚至于上街买菜，他都不让王晓萌去，他知道王晓萌不喜欢出门，所以他高兴替妻子做这些细碎的小事。其实，按王晓萌这样的身体条件，这样的男人最适合做她的老公了，近乎一个男保姆，一个生活实实在在的依靠。可是，内心里面，王晓萌还是很遗憾，她总希望自己的老公需要自己看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仰视的感觉，当然，这感觉，无关身高。她从小就崇拜《上海滩》中的许文强，她还超级喜欢那个风流倜傥、有点花心的花无缺。尽管花无缺缺少那么一种责任感。显然，廖峰的性格和想象中的崇拜者相差甚远。
　　晚饭后，去学校的小广场散步，也是王晓萌每天的小节目，一开始，她还邀请廖峰一起去，廖峰总是不屑一顾的说：“我忙了一天，没有必要再费那嫌劲去自讨苦吃，有空我还得多睡会。”久而久之，懒得叫他，懒得听他的冷嘲热讽。带着儿子和邻居的小女孩儿漫步校园的林荫路，王晓萌总能找到岁月重温的味道。看着孩子们快乐的笑脸，王晓萌一切的烦恼就会烟消雾散。有时候，她也会远离孩子们，自己静静的思考一些事情，或关于现在的生活，或关于生命中的某个人，或是某段往事。
　　王晓萌习惯把自己对廖峰的不满化为文字，朦朦胧胧的表达。像今天这样，一再遭受冷落，总是会发泄一下的，尽管她知道这个男人的爱深沉厚重，不善表达。但是这不经意的小伤害还是会把王晓萌的忧伤碰落。
　　梳洗完毕，他在键盘上敲打着自己的心情，落寞而且孤独。
　　半夏 发表于xx年xx月xxx日
　　我的心变成一颗种子只在你心中发芽
　　多么渴望那透亮鲜红血液滋养它
　　于是
　　种子在你的心房跳跃挣扎
　　徘徊 迟疑中
　　找不到温暖的家
　　问自己哪个角落属于它
　　种子渐渐干瘪
　　等待会不会又是凌晨的昙花
　　王晓萌用这样的方式，谴责廖峰的忽略，抒发对婚姻的一点小不满。这些文字，王晓萌有时候会读给廖峰听，可是廖峰总是会很不屑，还会很没耐心的，冷冷的说一声：“神经病！”。刚开始，王晓萌还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他总会嗔怪、调皮地说：“你说的神经病，我怎么听都像是我爱你！”这时候，其实廖峰的心底还是充满着幸福的。日子久了，王晓萌觉得很无趣，自己的浪漫心情总得不到回应，很是扫兴，再后来，懒得和他浪漫了，自己也渐渐的没有了那样的兴致。发表日志没一会，王晓萌就看到了秦可的头像再闪。
　　水无痕
　　怎么了？这样的忧郁？
　　半夏
　　呵呵，没什么，瞎感慨。
　　水无痕
　　不会吧，我读到了忧伤呦！
　　半夏
　　呵呵呵，瞒不过你，我是很苦恼。
　　接下来，王晓萌把今天的细节向秦可倾诉了一下。没想到，秦可却说：“我看是你老公把你宠坏了，受不得半点委屈，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小题大做? 要是我是你老公，非得改改你的臭毛病不可。呵呵。”
　　“要你，会怎样?不至于打人吧？”王晓萌也得却想知道，如果是别的男人，是不是还不如廖峰。奇怪的是秦可这样的说，王晓萌非但没有生气，而且还兴高采烈的问，他一直期望答案是肯定的。
　　“要是我，整天让你不得空闲，啥都要你做，你就不会这样的多愁善感了，呵呵，纯属闲的！过日子，哪里那么多的浪漫？”
　　很是奇怪，经秦可这样一说，王晓萌真的就不觉得委屈了，烦恼暂时的抛到了九霄云外。和秦可说话的日子总是这样的快乐，王晓萌心里如是说 。秦可也不是每次都这样和王晓萌说话，在王晓萌真的不开心的时候，他总能安慰她，总能很迅速地褪去王晓萌心里的阴霾，替她换上快乐的心情。
　　“傻丫头，在我的肩上靠一靠，好吗？”
　　这样的安慰方式，秦可不止一次的试过，王晓萌真的就好像有了依托，再难再苦的事情，总能这样默默地划过记忆，之后不留下任何忧伤的痕迹。秦可喜欢叫王晓萌傻丫头，有时候，秦可也叫她萌萌。不知不觉中，这样的称呼变得那样的亲昵，而且，还总能让王晓萌有点略带羞涩。

　　第三章 日久生情

　　时光匆匆， 转眼间，就是一年过去了。
　　早上，明媚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了秦可分外性感的脸上，在这张脸上，有一丝丝的忧伤掠过，但瞬间又冷峻到了极致的美好。他像往常一样推着轮椅上的妻子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这条路，他们已经静静地走了很多年，秦可已经习惯这样慢慢地走，什么话也不说，迈着舒缓，慵懒的步伐，自然而又平和。轮椅上的妻子杜丽，恬静而柔美，从容、淡定的眼神让她又显得分外干练。所以，妻子杜丽虽然是残疾的，可是她迎来的目光，从来都没有怜悯、同情。相反的，不管是来自与陌生的路人还是熟知的朋友的目光，总会给杜丽以赞赏、期许。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结婚之初，秦可和杜丽白手起家，经历了各种难以预想的困难和商场残酷的耳虞我诈，他们还能把子耕电子做的风生水起，不负众望，杜丽自然是功不可没的。而秦可，是一个无拘无束、天马行空的男人。几年前，大学的同学们都纷纷报考研究生，秦可，不顾妻子的反对，只说为了证明一下自己，就抛下公司的大小事务，去读研了。在常人看来，秦可的做法是不可理喻的。可是，妻子是最了解秦可的，当秦可决定读研的那一刻，杜丽就再也没说过反对的话。但是，她知道，是该自己承担的时候了，嫁个比自己小了很多，又年轻气盛的秦可，生活中有这样的变数，杜丽丝毫没有惊讶，或许，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当年，秦可毅然决然的和家庭决裂娶了这个比他大八岁况且还残疾的自己，很显然，已经预示了今天的种种结果。无论怎样，杜丽明白，娶自己，秦可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那时候的秦可，信誓旦旦，充满活力，给予了杜丽天荒地老的承诺，给予杜丽只准看向他的理由。此刻，眼前的女人，一如当初的爱他，秦可也心里默默守护着自己对杜丽的那份深沉的责任。就这样，推着轮椅，和心爱的人，慢慢变老，是自己当年的梦想，他想，这样过也挺好的。
　　把妻子送到子耕电子的办公楼，一路上，员工们频频打招呼，当面也好，私下也好，同事们总会羡慕这对神仙伴侣，尤其是在事业上、在生活中的种种默契。他俩也乐得这样赞赏的目光，尤其是杜丽，脸上洋溢的是幸福的笑容，那是心满意足的时刻。他把妻子推到办公桌前，帮她打开电脑，顺便从饮水机里倒了一杯水放在杜丽面前。其实这些小事，完全可以让人代劳，偏偏秦可是早已形成习惯了的。
　　把妻子安排好，秦可还是要去上班。当年研究生毕业，他并没有按部就班的回来帮妻子打理公司，而是接着又考公务员，如今，他却是一个有着固定收入的政府部门的小职员。自然是很多人不理解，放着好好的老板不当，却要受人约束，去挣那点微薄的工资。秦可做事总会有不同常人的理由，可是他偏偏就喜欢上这样按部就班、每天八小时有规律的工作。或许，是杜丽给他的自由过了火，以至于自己潜意识中给自己戴上这无名的枷锁。尽管这样，他也不是不打理自家的公司，他喜欢晚饭后，把自己投入到运行公司的忙碌中，而且还乐此不疲，每每到深夜。秦可就是这样的精力充沛，有很多时候，他和王晓萌网上聊天，就一边在处理工作。
　　半夏
　　整天这样的忙碌，你不累么？为什么不专心的打理自己的公司呢？
　　水无痕
　　呵呵，也许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不过是喜欢特立独行，我行我素而已。我自己也从来不考虑为什么。
　　半夏
　　你也是吃饱了撑的，你以为人民会感谢你么，呵呵，我看也是杜丽贯的。哈哈哈哈。
　　王晓萌说完，开怀大笑起来。有一种报复的小快感，更多的是一种开怀大笑后的释放。他从来都不和网友“哈哈哈'的笑。她总认为哈哈的笑是属于男人的，女人这样，总会让人误认为放荡、有失矜持。可是，对于秦可，她更加的不掩饰自己，甚至于她愿意在他的面前展现不同的自己。命中注定有一些人，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小东西，竟敢报复我，看我不收拾你！等着瞧！哈哈哈哈哈。不过，傻丫头，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这几天，天气越来越凉了，一定要注意好么？”
　　认识一年多了，他们已经熟悉的不用语音，也能感受对方说话的语气和情绪。王晓萌被网线那端的真诚的关心和温柔的问候打动了，眼泪盈满眼眶，久久回旋，终于掉落……
　　“傻丫头，干啥呢，我说的话，记住了么？”
　　王晓萌擦了擦微湿的面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急忙打了一句。
　　“嗯”
　　“这才乖，呵呵，快去睡觉吧，不许再熬夜，听话，我也去工作了。”
　　王晓萌又“嗯”了一句，连晚安也没说就匆匆下线，她还真是困了。一躺下，就很快的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今晚的梦里，王晓萌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滴可怜的寂寞的小雨点：
　　小小的雨点很寂寞，总感觉自己很冷，她非常渴望太阳的温度，可是每次她兴高采烈的出门想去邂逅太阳，却每次都失望而归，于是等呀等，盼呀盼，她竟然发现他居然静悄悄的爱上了从未谋面的太阳。
　　雨点对太阳的相思与日俱增，拜托风婆婆给太阳哥哥捎信，风婆婆笑了笑，说，好吧，孩子，你会见到太阳的。可是风婆婆只嘴上说，却没有给太阳说，风婆婆没有故意不捎信，她只是觉得雨点爱上太阳太残酷了，在靠近太阳很遥远的距离雨点就会粉身碎骨、化作雾气了。
　　风婆婆一声轻轻的叹息。只是和小雨点相伴来人间时，风婆婆尽量的温柔，生怕小雨点被自己吹落了。
　　雨点还是忍不住对太阳的思念，她又请求雷公公捎信给太阳哥哥，雷公公很憨厚，随口就答应了：没问题，这点小事。可是刚答应，雷公公就后悔了，心想，这不是让可怜的小雨点送死吗?以后在遇到雨点的追问，雷公公就只好远远的躲了。
　　雷公公为小雨点难过，打雷的时候就故意用大了力气。轰隆隆……
　　再大声的鸣不平也没能奏效，雨点只能在等待中度过。
　　小雨点很失望，干脆就去找上帝理论理论吧，不都说上帝是公平的吗?
　　“我敬仰的上帝，我求求您，我还是很想见我的太阳哥哥。”
　　“可是你不要命了吗？你会在瞬间化为乌有，在太阳没看到你之前。”
　　“我知道会是那样的结果，可是没人阻当我的决定，我只要见到太阳哥哥的温暖笑脸，哪怕他没有看到我，我愿意甚至期待这死亡快点来临，这样无望的等候，是煎熬，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我一刻也不愿意再等了。”
　　上帝无语，点了点头。
　　第二天，阳光灿烂的日子，下起了一阵太阳雨，随即，是一道完美的七彩虹划过湛蓝的天空。
　　以后，上帝每次想起小雨点，就会有一场华美绝伦的太阳雨，几乎每次也都伴随着象征雨点亲吻太阳时的七彩颜色。
　　王晓萌在半梦半醒之中，看见太阳的笑脸忽明忽暗，又像是廖峰，但却更像是秦可……

　　第四章 欲与君相知

　　已经是深秋了，天气变得越来越凉爽了，王晓萌显然很难适应这样的天气，接二连三的感冒，使王晓萌的慢性气管炎逐渐加重。这夜，显然是那样的漫长，长到王晓萌害怕放学的钟声，害怕曾经无数次陶醉的黄昏时刻。其实，早些年，王晓萌是没有气管炎的，那是2000年呼吸衰竭，长时间使用呼吸机，慢性感染的结果。在此之前，王晓萌犯病像是装傻一样，闹一阵就好了，难受劲儿过去照样在课堂上引吭高歌，照样在空闲的时候没傻没实的娱乐，甚至丝毫不影响快乐的生活。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大病初愈后的几年，身体抵抗力越来越差，稍微一感冒，气管炎就不请自来，整夜整夜不能呼吸，痛苦的时候，王晓萌真的想一死了之，人活着何苦这样备受折磨。
　　为了这新到的折磨，廖峰也是费劲了周折。买昂贵的保健食品，尝试各种民间偏方，总之，听到过的，看到过的，能试的都试了。最让王晓萌感动的一次，是去年夏天，廖峰不知听谁说，跑在地里的蜥蜴捉来，用油烤着吃可以根治气管炎，每天至少吃八只。自听说后，每天廖峰下班回来，就换上运动短裤，光着膀子，戴着白手套，手里拿一只小瓶子，跑到学校的操场去逮蜥蜴，刚开始，儿子感觉新鲜，每天屁颠屁颠的跟在爸爸的后面。后来，按儿子的话说太热了，一点也不好玩。可是每天几个小时下来，廖峰脊背晒得通红，汗流浃背，也没弄到几只。回来，还嘿嘿的笑着对王晓萌说：“这蜥蜴智商很高，太狡猾了。”这男人憨憨的笑容看起来是多么的快乐。王晓萌本来是咽不下去这蜥蜴的，廖峰为了不让王晓萌看着吃，不至于恶心吐出来。廖峰还要把炸熟的蜥蜴用擀面杖擀烂，然后放到空的胶囊的壳里。每次当廖峰把弄好的蜥蜴拿到王晓萌面前的时候，王晓萌的眼睛都是湿润的，眼前的男人心太细，情太深了。这样折腾了好些天，竟然连一点效果也没有，廖峰却说，不试怎么会知道管不管用？这男人的不辞劳苦，真的叫王晓萌无话可说。还有就是每到天气变化的时候，廖峰每天连王晓萌穿什么厚度的衣服都要过问，甚至于到了天冷的时候，洗澡都要廖峰准许了才可以。对于廖峰做的这些，王晓萌虽然感动，但是久而久之，也有点麻木，偶尔王晓萌还很反感廖峰这样的面面俱到，用流行的的话说是一点也不MAN，王晓萌有一点不喜欢。人都是这样，有时候就是这样不知道珍惜。
　　今晚的这一刻，王晓萌突然无助的哽咽的哭起来，泪流不止。她不是不坚强，可是，这着着实实的折磨，这难以忍受的痛苦，这心底的全部脆弱在这个秋风萧瑟的夜全都原形毕露，彻底崩溃，无处躲藏。
　　看着熟睡的男人的脸，王晓萌思绪万千，那个不堪回首的冬日，她差点就离开了这美好的世界，离开深爱着自己的男人，离开割舍不下的份份亲情。2000年的冬天，当王晓萌被告知病危、且能够醒来的几率几乎是零的时候，眼前的男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嚎啕大哭，六神无主。他在ICU病房的门口隔着玻璃呼唤爱着的女人的名字，他在繁华的大街上拦住背影酷似王晓萌的路人，他在专家到来的时候苦苦哀求，他跪在佛前低头不语。当昏迷了六天的王晓萌奇迹般的醒来的时候，这个男人又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只会傻呵呵的笑。除此之外，还是傻呵呵的笑。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的日子更加的相濡以沫。他们彼此声音更加温柔，他们的呢喃更加亲切，他们的爱抚更加温存，他们的契合更加深入。他们被对方带给自己的战栗与欣喜而掉眼泪，一次，又一次。穿过过漆黑的夜晚，透过茂密的森林，澎湃过激情的浪花，默默地汇入江河…… 反反复复，穿越，离合，冲破……
　　这个夜，很是平静，眼睁睁的这样发呆，其实，王晓萌的身体因为每到这个时候都需要用激素来维持，而激素药物带给王晓萌的种种副作品用，除了脸上出现难看的婴儿肥，还就是严重的钙流失，更主要的是来自于身体的难以忍受的寂寞、空虚。这个时候，大脑处于一种比较兴奋的状态，也总想有人说说话来排遣一下心灵的寂寞。可是，这大半夜的谁不睡觉呀，她是不会自私的把廖峰叫起来陪自己的。王晓萌心里想：这激素的副作用可真的不是可以低估的。像是今晚，注定王晓萌要忍受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
　　既然不能入睡，王晓萌想，看看文章吧，半夜两点了，再熬一会，呼吸平稳一些，也许会困的。她打开电脑，登上QQ号码，打算看看好友们的空间文章，不成想，这么晚了，秦可也没有睡，映入眼帘的字是：
　　水无痕
　　傻丫头，怎么才上线，急死我了，病了么？
　　王晓萌因为身体不舒服，今晚没有上线，其实也不是完全因为身体不舒服。王晓萌最近这些天来心里的变化自己不是没有感觉的。她会在白天闲暇的时候想念这个叫秦可的男人，她会很期待秦可的留言，或是邮件。回想起来，最近和秦可聊天竟然和自己的初恋时刻的反应一样。想起这些，王晓萌是心存疑虑的，自己是多么传统的女人，自结婚以来，她甚至连想也没想过自己还会对别的男人心动，况且，是网上的男人，一个连视频也只见过一次的男人。想到这些，王晓萌真的害怕了，害怕自己陷入网恋，陷入感情的漩涡。可能她自己也闹不清楚，其实，此刻，他已经深深的爱上了秦可。爱就这样随着手指敲击键盘的律动，向王晓萌走来了，这爱来得让人无从躲闪，不堪重荷。
　　半夏
　　哦，是病了。
　　王晓萌沉默一会儿才说话。是犹豫、是矛盾。
　　水无痕
　　要不要紧，你自己行吗?把他叫起来吧，好么？
　　半夏
　　没事的，过一阵就好了，你还是睡觉去吧。
　　水无痕
　　我去睡，那你呢?不，我也不睡，我要陪着你!
　　半夏
　　嗯，那好吧，待会都去睡。
　　接下来的谈话，无非是不明不白的倾吐着思念，谁都不明着说，可是，说出来，就很重要吗？秦可，这个饱经沧桑的大男人，好像突然间多了很多愁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点着烟，一根又一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和秦可结束谈话，王晓萌都在深深自责，深深地为自己的不理智而懊悔不已。可是，尽管这样，王晓萌还是一次又一次的不能自持，一次一次这样迷失着……
　　王晓萌想，有些事情是能够心甘情愿的，有些事情一直无能为力，王晓萌就这样爱上秦可了，注定是一场劫难。

　　第五章 相逢不语

　　秦可每天还是会推着妻子杜丽上下班。只是扶着轮椅的手有些微微颤抖，面对娴淑，干练的妻子，他的责任，何止是这简单的推车，简单的一来一回呢？秦可的感情一向都不是空白的，就在前两年，秦可为了婚外恋的情人，差一点就把他和杜丽辛苦打拼的事业毁于一旦，那时候，爱疯狂的占据了秦可的整个人，他爱那个为他奉献感情和肉体的女人。不顾一切的爱。而竞争对手，正是在秦可的软肋上插了一刀，他们知道，秦可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是这样的，尽管公司面临着釜底抽薪的劫难，为了保全心爱的女人，秦可都从来没有后悔过。哪怕是最后知道了那女人是多么的不纯洁，他依然没有后悔过。那女人会在和秦可翻云覆雨之后，还会和别的男人有床底之欢。秦可曾经一度不再相信任何女人，她说女人都是妖媚的化身，都是专门来魅惑男人的。所以，从心底来说，秦可丧失了对爱情的信心，心里也一直是阴霾的。
　　在和王晓萌的聊天中，这些，不是秘密。王晓萌从秦可的文章里也读出了秦可对那女人的怨恨，还有就是对情感的怀疑，王晓萌用自己独特的对爱情的理解和诠释一天天感染者秦可，秦可也一天天的慢慢释怀，从人性，从生命的角度重新审视自己，他终于重新找回了久违的快乐。所有的恩怨一下子都放下了。身心轻松，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秦可从和王晓萌的谈话中感受到王晓萌是多么纯洁如水晶的女子，她对生活从不抱怨，她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存有感恩的心，他读王晓萌的文字，总在不自觉的心疼、怜惜这个小女人。日子久了，爱上王晓萌已经成为必然。可是这男人掩饰不住的快乐眼神里隐藏了忧郁和无奈。他不想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杜丽，他不知道这个表面看上去很坚强的女人是不是能够再一次接受这样的打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爱杜丽，他只知道此刻已经不能自已，感情的天平悄悄地倾向了王晓萌。
　　人就是这样矛盾的载体，一旦遇到爱情，一切解释都行不通，或许又都合乎情理。
　　杜丽有着一般女人不容易具备的淡定、从容。面对秦可之前的背叛，她欲哭无泪，但又不得不沉默。她的沉默不是因为自己不爱秦可，或许正是因为太爱了，她当时没有勇气放开这个男人的手。她选择默默承受着残忍的一切。她也不会像别的女人那样，一哭二闹的。正因为如此，秦可此刻更加矛盾，更加犹豫。
　　杜丽一直认为秦可的背叛是因为性。因为自己残疾的身体对于秦可这方面的要求，是越来越不能满足。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既然自己不能给予的快乐，为什么不去让别的女人满足他呢，他知道自己的老公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当然也会有正常的生理需要。她想，这样是对秦可深深地理解。其实，杜丽一直是错的。虽然正如杜丽所说，秦可性的欲望比较强烈，但是他爱杜丽，若不是，杜丽表现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屑于和秦可交流，任何女人，任何健康美丽的女人，秦可也是不会靠近的。他恨杜丽的无所谓，恨他的不屑一顾，恨她的都能理解。或许，这都是自己婚外恋的种种借口，秦可自己这样说。可是，这一次呢？这一次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爱上王晓萌，是不是也只是一种空虚无度的表现呢？秦可不确定。在爱到来的时候，秦可退缩了，他无法面对这虚无又很难割舍的情感，他选择了逃避。
　　此刻的王晓萌又何尝不是呢，自己曾经那样的骄傲自信，总说任何男人都不能把自己的矜持碰落。她也和好些个网友说过，即使全世界的女人都做了潘金莲，自己也不会是其中的那一个。她总是很自信和廖峰的感情，这份感情是厚重的，是经历了风雨的，是经过灾难洗礼了的。这些再多的话，也没能够说服自己不爱秦可。王晓萌每次思想斗争的结果，都是想想廖峰太多的好，可最终，都会被秦可模糊的形象，和想念秦可的心动时刻所代替。
　　接下来的日子，王晓萌和秦可都在有意无意的逃避着对方。
　　水无痕
　　傻丫头，今天我手头工作很多 ，不能陪你了。
　　半夏
　　嗯，我累了，我想早点睡，好吗？
　　有时候是秦可先说工作忙，有时候是王晓萌先说太累了。像这样简单打招呼就结束谈话不知道有多少次了。这两个人，都在这不伦不雅的爱情里挣扎，迟疑。彼此心照不宣，彼此谁也不说破。后来，干脆秦可经常隐身，他只默默的看着王晓萌的头像一次次亮起。再后来，王晓萌干脆就很少上线了。

　　第六章 忧愁不能寐

　　时间就这样静静的流淌着，王晓萌以为她会慢慢遗忘，毕竟是网络、是虚拟。有时候，他故意安慰自己说，秦可或许就是个感情骗子，他只是拿自己开心解闷的。可是，这样想了，自己还是不会信的。白天没课的时候，王晓萌就画画，因为只有画画的时候，王晓萌才会全身心的投入。她喜欢这样静静的用色彩表达对生活的感悟，用线条勾勒曲折的人生，用水墨渲染自己的心情。可是王晓萌忽略了，爱情是被她这样活生生要埋葬的，是被活埋的，殊不知爱情是会挣扎的，是会不屈不挠的。
　　今天拿起画板，调好颜料，梳理好大白云、小白云、花枝俏等这些毛笔，王晓萌娴熟的在宣纸上倾注思念，可她的思绪并没有停止。她还是想念秦可，不但时间没有使她忘记，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思念越来越浓烈。不见面，不代表不想念，不交谈，不代表不在乎。此刻，竟然有大颗泪珠滴落宣纸之上，当逃避变成了不得已，王晓萌才发现，情还是难自已 。放下画笔，打开电脑，王晓萌敲击出思念的诗句，相思的情愫。
　　半夏 发表于xx年xx月xxx日点一笔朱砂那是我的唇最先染红的总是你的脸调一个重墨掠过我的发最先染黑的总是你的手滴一滴清水那是我的眸最先湿润的总是你的眼最后借一下署红勾一条飘带最先缠绕的总是你的心在薄薄宣纸上点一个我画一个你我的世界只有个你放下画笔却放不下深爱的你王晓萌和秦可很少的联系，但是彼此都会忍不住去彼此的空间看一下，发表了日志，王晓萌不由的点开了秦可的空间，最近的更新，同样是一首小诗。
　　水无痕 发表于xx年xx月xxx日有你的日子你带给我如火的骄阳没你的日子你带给了我漆黑的夜晚这光明让我自由呼吸这夜晚让我情难自已我渴望永久的光明也陶醉于这瞬间的黑暗有如晴空万里迎来了日全食那样的景象无比神奇这样的感觉不言而喻月亮为了拥抱太阳要等几百年而我等你显然已经不用记时间过了一会，即使在王晓萌隐身的状态下，秦可还是发来了消息。
　　水无痕傻丫头，我们别无选择，让我们相爱吧，好吗？要不，我会疯的。
　　水无痕实际上我们已经相爱了，不是吗？傻丫头，不是吗？
　　水无痕让我们像高中生一样在网络里相爱吧，我不会要求你太多，但是求你，不要消失，好吗？
　　水无痕说话，傻丫头，我知道，你是在的，我看到了你的小诗。
　　王晓萌的心开始狂乱了，真的像小鹿乱撞的感觉，这么多年了，她已经渐渐遗忘了这种感觉，那是和初恋的他，大约是吧，和廖峰到底有没有这样的时候，王晓萌早已经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当初廖峰追求自己的时候，是百折不挠，死缠烂打。最后，自己是不得不被那份执着所感动，是被廖峰的痴情所打动，就像现在，在大家看来是模范夫妻的他俩，最多的时候，王晓萌还是心存感激，王晓萌一直认为，那感激的情感，也是爱情的一种。可这样的想法是在认识秦可之前，此刻，和秦可这样的感觉，是爱情吧，大约是爱情吧。
　　半夏“嗯”片刻的迟疑之后，王晓萌还是嗯了一声。秦可说过，他喜欢王晓萌打这个“嗯”字，他说他能感觉到网线的那端王晓萌乖巧的样子，顺从、温柔的可人模样。
　　就这样，他们通过这网线彼此传达着爱意，倾诉着人间各色的相思。廖峰对王晓萌的异常举动并没有很在意，因为他认为他的爱人是那样的纯真，是那样的对自己痴心一片。可是廖峰怎么也没想到，正是因为，他一再的盲目自信，一再的不愿意跟王晓萌浪漫的步伐，恰恰导致了王晓萌精神出轨这样的结果。王晓萌和秦可彼此相爱着，各自检讨着，但终究是难以割舍，痛苦的纠葛着。
　　他们彼此不问对方的电话，不问详细的地址。他们憧憬的未来，不是今生，而是来世。他们都很感性，也都很理智。
　　水无痕萌萌，我们为什么错过了今生呢？来世等我好吗？
　　水无痕来世我在长亭外。骑汗血宝马，踏七彩云，来邂逅我深爱的你。
　　半夏哥哥，今生能够这样相爱，已经足矣，如果可以这样爱，来生再苦，我还要等你。
　　之后便是沉默，泪水模糊了彼此的双眼。
　　这个夜晚，王晓萌是流着眼泪微笑着睡着的。梦里，她变成了一条七彩的小鲤鱼。
　　小鲤鱼是海龙王的女儿，它长着和其它鱼儿不同的七彩鳞片，阳光透过水面照在小鲤鱼的身上，像是披着罕见的七彩霞衣，美丽极了。她整天呆在水晶宫里很寂寞，她想钻出水面看太阳，她想呼吸新鲜的空气，她想看岸边忙碌的人群……可是，海龙王太严厉了，从来都不许她到海面上去，海龙王总说：“海面太危险了，宝贝女儿会随时丢掉小命的，在海里，不愁吃，不愁喝，多好呀，还是乖乖做你的小公主的好。”海龙王虽这样说，可他还是不放心，派身边的虾兵蟹将看着女儿，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女儿，总是憧憬外面的世界，不甘寂寞。更重要的是，这个宝贝女儿长的七彩鳞片太显眼了。会随时带来杀身之祸。而女儿，实在又是太单纯，太单纯了，从来都不知道世界上有一个词语叫做“丑恶”。
　　渔夫是个非常优秀的小伙子，靠打渔和母亲相依为命。他非常简单而且快乐着，虽然家里很是贫穷，但是他还是能整天唱着渔歌忙碌到很晚，不知疲倦，无忧无虑的。不管自己鱼篓里的鱼多还是少，他总是洋溢着快乐的笑脸。
　　小鲤鱼一开始就很喜欢小伙子憨憨的歌声，好像透过歌声，自己也亲身感受到了海以外的精彩世界，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听小伙子的歌，还有小伙子偶尔的自言自语的快乐。久而久之，小金鱼等待小伙子俨然已经养成了习惯，等待每天的打渔时刻，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小鲤鱼很满足，也不非要嚷嚷着要出去了……
　　突然有一天，小鲤鱼没听到小伙子的歌声，取而代之的是小伙子的声声叹息，小鲤鱼慌了，她静静地听着，从小伙子的自言自语中，小鲤鱼知道了，知道小伙子的母亲病了，是一种罕见的病，她还知道了，这罕见的病，要鲤鱼的七彩鳞片做药引子才可以治好。小伙子在海边对着大海许愿说：“我不知道海里有没有七彩鲤鱼，我从来都没看见过，可是，海伯伯，我求求你，我要我的母亲活着，哪怕把我变成七彩鲤鱼也行呀，海伯伯，我求你了，求你……”
　　小鲤鱼听了小伙子的话，片刻沉默了，可是，瞬间，她就拼死挣脱了看管她的虾兵蟹将，毫不犹豫的跳出水面，看了小伙子一眼，就沉到了小伙子的鱼钩之上。它的眼睛还是那样睁着，没有眼泪，没有痛苦，七彩的鳞片还是那样的耀眼夺目，只是，这是死亡的时刻。
　　小伙子眼前一亮，拉起鱼钩，看到七彩的鲤鱼，如获至宝，双手捧起小鲤鱼，流着眼泪亲了亲小鲤鱼凉凉的尾巴，兴奋地呐喊着跑回家了，“娘，娘，你得救了……”
　　面对死亡，小鲤鱼还是没有眼泪，因为她从来就不曾后悔过。

　　第七章 一生一代一双人

　　秦可依旧是忙碌于自己的公司和工作单位间，最近，因为公司的事和竞争对手间发生了点误会，所以，秦可即使晚上也在周旋这些事情，没有时间上网。他给王晓萌留言，告诉她，过几天就联系王晓萌，到时候，天天陪着她。秦可以为，即使不联系王晓萌，王晓萌每天也会留言给自己的。因为之前的暂时分开他们都是这样做的。这一次，接连几天都看不到王晓萌的任何消息，秦可在一瞬间慌乱了。他不知道到哪里去寻找自己的爱人，他有不好的预感，他害怕失去王晓萌，他的全身心都已经让王晓萌满满的占据了。
　　秦可这样的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精明睿智的杜丽怎么会没有感觉，她其实什么都清楚，他并没有过问，是因为她还信任秦可，她允许秦可和女人胡来，但是秦可却从不会让她很失望。只要不是什么女人像上次一样让秦可的事业岌岌可危，杜丽是不会很在意的。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动起感情来天真的像个孩子，这个时候，自己无疑是一个姐姐的角色，一个母亲的身份而已。但是看着自己的男人这样不吃不喝，面容憔悴，在杜丽看来，这的确是第一次。
　　杜丽恨透了让他的男人朝思暮想的女人，她知道那女人一定是网上的。因为自打之前那次情感重创以后，秦可很是洁身自好，再不敢和现实的女人有太多的暧昧不明了，尽管他还是忍受着身体的寂寞。网络上的王晓萌把自己变地痴痴地傻傻地。这变化也着实把秦可自己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该怎样解救自己。
　　如果再联系不到那女人秦可真的会疯的。杜丽看到的秦可虽然白天还能照常上班，可是，到了晚上，男人坐在电脑前，凝神发呆，烟头在没到十点之前就扔了满地。杜丽的心里难以名状。
　　“这次，咱们的知竞争对手损失惨重，我担心他们会报复你个人，其实，你的手段也的确是残忍了一点，我想，你向单位请个假，出去几天吧，顺便看看哪里还能扩展业务。”晚饭后，杜丽慢条细理地说。
　　听到这番话，秦可首先是愣了一下，他只知道杜丽很厉害，自己的心事从来就躲不过她，可是，杜丽这样放手自己去解决自己的情感问题，的确在秦可的意料之外。假如说他对眼前的女人还有爱，那么这份爱尊重的成分更多一些。一直以来，杜丽就是秦可非常尊重的女性。最近几年，更为严重。况且，在商业竞争中，杜丽表现出超乎常人的睿智，也确实是另秦可刮目相看。
　　不管怎样，秦可想见王晓萌一面，他想知道王晓萌是不是平安的 ，哪怕她不再和自己相爱了，只要她平安就好。可是，怎样才能联系到王晓萌呢，秦可这才后悔之前不该太纵容王晓萌，说不给电话号码就不给，从来都没有强迫过她一次。秦可反复翻看聊天记录，想从中找到可以联系王晓萌的办法。
　　终于，有了一线希望。王晓萌曾经告诉过秦可，自己业余的时间还在做一个品牌的化妆品直销。而且王晓萌还曾经告诉过他，有一个无聊的网友从百度广告贴吧找到过自己的电话号码，还对她进行过电话骚扰。
　　秦可立即打开百度的广告帖子，可是，帖子太多了，他也不知道王晓萌在卖化妆品的QQ网名是什么。尽管这样，秦可还是很兴奋，至少，还有希望。忙到半夜两点钟，秦可终于锁定了几百个电话号码。他开始一个一个的拨打。他很自信，如果这其中有他的爱人，他会听出来的。在接连听了很多次“打错了、半夜三更不睡觉，神经病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等这样的话后。一个温柔无力的声音，敲打着秦可的耳膜。
　　“喂，请问您找谁，”这声音这样的软弱无力。半夜三更的，其实王晓萌本来没打算接这个电话。但是电话总响，王晓萌怕吵到廖峰，她才毫不犹豫的拿起了电话。
　　“是我，我是秦哥哥……”此刻，秦可已经声音哽咽，不能正常说话了。可是他确定，说话的女人，是他朝思暮想的爱人，这声音，在梦里曾经无数次听到过 。接下来，电话的两端再也没有了声音，王晓萌的眼泪顷刻而出。拿着电话，久久不知道说什么。
　　今天她刚刚出院，前几天一次强烈的药物过敏，再一次把王晓萌拉到了死神的面前，好在，王晓萌经验丰富，在没到很严重之前，他就把最近的医生叫到了自己跟前。还把该自救的方法都用上了。（例如：首先要吃大量的激素，吃强效抗过敏药物，反复喷试肾上腺激素等。）王晓萌再一次庆幸自己命不该绝。就在她认为，如果这些方法还不能奏效，自己真的是要命丧黄泉的时候了，那一刻，她没有害怕，她有过如此可爱的儿子，她拥有过世界上最最慈爱的父亲，她被这样痴情的老公深爱过，她应该不再遗憾什么。可是，她还是很不甘心，因为，王晓萌自己知道，她没有来得及见到秦可，这是假如真的要走时的唯一的遗憾……虽说她和秦可相约于来生，可是那一刻，她竟然感觉来生竟是那样的遥远。
　　和秦可预料的一样，他感觉到王晓萌是出现了意外情况，所以不用多问。
　　“我想去看看你，告诉我，你在哪里？”语气有一种不可否认的霸道。但是声音却极其的温柔。
　　“好，你来吧……”
　　没有过多的话，他们就收线了。
　　第二天，他们依然QQ联系。
　　水无痕
　　萌萌，在哪里见你？
　　半夏
　　学校。
　　水无痕
　　嗯，好。我明天就能到，你就在学校等我。
　　半夏
　　嗯，正好星期天，他不在家，可能会带着儿子回婆婆家。
　　没有再缠绵，没有再多的语言，就这样，他们约定了见面。

　　第八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又是一个星期天了，对于王晓萌来说这是个不同寻常的星期天。她今天就要和她早就深爱着的人见面了。她早早的就起了床，像往常一样，给廖峰和孩子做好很营养的早餐，就开始梳洗打扮自己，她没有告诉老公她要去哪里，其实她也不是要去哪里，和秦可见面，她就选择了她住着的工作单位，也是她曾经的母校。这个古朴，古色古香的校园。在这个校园里驻足过她的青春时光，记录了她的年少轻狂，那时候的她，活泼、开朗，一切难事在她眼中都不能称之为困难。如今，她已经是一个十岁男孩子的母亲，一个在她看来世界上即将绝种的好男人的妻。
　　待廖峰带着孩子去婆婆家后，这个时候，王晓萌才真是正的慌乱了，她期待已久的重逢会是什么样子，虽然曾经无数次憧憬过，也曾经无数次在梦境里体验到过见面的情景，可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她还是会六神无主，方寸大乱，之所以会选择在校园见面，其实她是经过反复思考，进行了无比艰难的思想斗争的结果。她要和秦可见一面，可是真的不希望和秦可有更危险的举动。她爱他，可是见面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极其奢望的事情，所以，她很知足，真的也不想有任何的意外发生。尽管想象中的意外，曾经是那么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美好憧憬。王晓萌是梦幻的，同样，她也是理智的。
　　时至浓秋，王晓萌顺手拿了一本张爱玲，早早的就等在落满香樟树叶的长椅下。她今天没有刻意打扮自己，穿上一件黑色直筒短裙，披一件同色的羊毛细线的披肩，黑色翻皮短靴，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忧郁，她喜欢黑色，不仅仅是因为身材较同龄人较丰满些，更重要的原因，她认为是黑色能够掩盖人的内心寂寞，是孤独的颜色。除此之外，她还化了一个浅浅淡淡的妆，整个人看起来，虽然忧郁，但不失风情。虽然低调，但不失内涵。片片煽情的落叶，停靠在她的肩头，瞬间驻足，又随风走远。手里虽然拿的是张爱玲，可心里，一直默念的是那首为秦可、为自己写的《来生今世的爱情》：为你我想作画一幅未曾执笔你已跃然纸上为你我想抚琴一曲未曾拨弦曲已天成为你我想作诗一首未曾构思诗却成行你是我画笔下枝头的鸟儿卖弄我们今世的相逢歌声婉转深情你是我琴下跳动的音符倾吐我们前生的约定琴声动听你是我心中浓情的诗行诉说着来世我们的爱情一字一句都是你侬我侬一个并不高大但的确很有分量的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王晓萌的面前，王晓萌看到秦可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竟然不听使唤的颤抖了起来，煞那间，大脑一片空白，眼泪真的像掉了线的珠子，瞬间散落，没法收拾。紧接着，“啪”的一声，那本张爱玲就掉到了地上。下意识，王晓萌垂下眼帘，弯腰去捡那本书，当她伸过手去将要触摸到书的时候，她碰到了一双有力而温暖的大手。王晓萌本能的抽手回来，秦可捡起了那本书。王晓萌这才有勇气看看眼前这个男人，秦可五官算是很清晰，脸上轮廓分明，比起在视频中见到的男人应该说更俊朗些。这个男人并不陌生，甚至于他的形象早就深深刻在了王晓萌的心里。
　　“萌萌，是你吗?”男人轻轻地说了一句。刚说完，没等王晓萌嗯一声，他就急忙转过身去，当他再回过头来的时候，王晓萌看到男人眼中的红血丝，还有微微湿润的眼眶。
　　此刻的校园，无比安静，只能听到风吹树叶沙沙的声音，或许，王晓萌和秦可还听到了彼此的心跳，或许也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气息。他们在校园的石板路上散步，像老朋友一样交谈，没有暧昧的眼神，没有灼热的目光，一切自然而且单纯。
　　“现在身体看上去还可以，我实在是太担心，才决定要来的。”目光中掺杂着焦虑和担心，可是说话的语气却异常平静，像是无比熟悉。
　　“嗯，我明白。”王晓萌低着头像是细细的聆听脚踩树叶的沙沙声。
　　“累吗？”
　　“来看你，怎么会累呢？呵呵。傻丫头。”
　　“不累就好，那继续走走？”
　　“好，萌萌，你看上去比我想象的要开朗的多，活泼的多，我想看到这样的你。”
　　“嗯，是，生命只有一次，不对吗？”
　　“对，生命只有一次，你会珍惜，我也会，对吗？”
　　“别再出现之前的状况好吗？答应我，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你用生命来坚持，记住了？”
　　“嗯，我知道，这一点我自认为理解的很深刻，我恰好也想告诉你这句话，你也答应我，不管为了谁，一切都好好的，好吗？”
　　“嗯。”
　　……
　　王晓萌自己其实也很纳闷，明明在网上她和秦可已经是难舍难分，相爱至深了，为什么见面竟是如此平静呢？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需要答案的，正如王晓萌此刻的问题。
　　时间过得真快，王晓萌甚至没有请秦可喝一杯茶的意思，秦可马上就要走了。其实，秦可的心里很明了，那是一种不言而喻的相通。王晓萌的心思，她也不用去猜，一切就在这默默无语中，不是吗？这次到G小城来出差，本来就有点预谋的意思，只为看王晓萌一眼，只关乎爱情，无关其他。他和王晓萌的想法是一样的，在这一生中，能够这样单纯的见面就很好，真的已经很知足。他们都没有任何奢望。这样简简单单见一面很好，已经很好。
　　“萌萌，我走了。”秦可没有像网上那样叫王晓萌“宝，或是亲爱的。”或许，这样暧昧的语言只属于网络。网络的确是暧昧的土壤。这是事实，无可否认。
　　王晓萌没说话，从自己的时装包里拿出了一幅画，这是一幅王晓萌自己画的工笔画“黛玉葬花”。她虽然是个中学的音乐老师，但是，她喜欢画画，从小就喜欢，这么多年来，她每年都要在百无聊赖的时候，画几张。虽然画的不是很好，但是她总是固执的认为，她画的人物，会有自己的灵魂，会有自己的思想。所以，她要把这幅“黛玉葬花”送给秦可，作为一生的纪念，作为爱情的见证。
　　这幅画，于王晓萌而言，是情感的宣泄，是忧郁的思念，同样也是爱情的埋葬。
　　一串桃木的佛珠从秦可的手上滑落下来，瞬间的功夫，就已经戴到了王晓萌的腕上。秦可拉过王晓萌手的动作是那样的自然而然，是那样的轻而易举。带着一丝丝霸道，还有那么一点不容抗拒。当王晓萌回过神的时候，秦可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转过头去，秦可这就要走了。没有戚戚然的告别，甚至也没有说“再见”。
　　王晓萌望着秦可的陌生而又熟悉的背影，不禁倏然泪下……

　　第九章 今夜月明人尽望

　　回到自己的住处，王晓萌一下子瘫软在床上，抓起靠垫捂住脑袋，呜呜的大哭了起来，身体随着她抽噎的声音不停的颤抖着。此刻的她，只想大哭，眼睁睁的看着深爱的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那种痛楚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她不知道自己怎样就在秦可的面前表现的那样的镇定，为什么没有当着秦可的面情不自已，哭的梨花带雨呢，就算是在深爱的男人肩头痛快淋漓的哭一场又能怎样呢？她后悔在秦可的面前表现那样坚强。可是，没有任何过分的行为，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为什么这结果会让人这样撕心裂肺的疼痛？为什么想象中的放手会是这样的困难呢？
　　相爱是两个人的事，而放手只是一个人的事，与任何人无关，显然，王晓萌不能够自行了断。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还好，看起来没有任何伤害，很好……”她反反复复的自言自语，除了这几句，还是这几句。
　　当廖峰带着儿子回到他们的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王晓萌早就躺在床上睡着了，腮边有两滴眼泪停在苍白的面颊上，久久不肯落下。她的手边还放着一本《安妮宝贝》。这是她怕自己睡着还在流眼泪，故意拿了本书盖住自己脸的。此刻，书已经滑落到手边，肆意的翻飞着。身体显然还很虚弱，不仅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就连嘴唇也丝毫没有血色。廖峰看在眼里，心里着实是心疼，他不知道妻子为什么哭，大概又是看了什么伤感的小说了吧。因为王晓萌经常会在看小说的时候喜怒无常，妻子哭哭笑笑的对于廖峰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所以，廖峰并没有多想。真的应该给妻子好好补补身体了，廖峰这样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就去厨房准备晚餐了。
　　这一次王晓萌在医院住院的时候，廖峰比以往更紧张，照顾起来更加细心。其实，这次她很快就脱离了危险，急性过敏，发作期过去很快的。可是，廖峰还是会整夜整夜不错眼珠的盯着她看，生怕眨眼的功夫，妻子就不知去向了。按照他的话说，将要失去的那一刻，真不是普通人能够忍受的。
　　其实，廖峰很少对王晓萌说这样的话。这是，廖峰和王晓萌的网友聊天时候说过的话。很多的时候，她忙着的时候，QQ要是有人叫的话，廖峰就会顺便聊上几句，有时候就直说，我是老公，她暂时没空。有些人还很愿意和他说上几句，还有些时候，干脆，王晓萌屋内屋外的忙，只口述，廖峰执笔打字。廖峰从来就没碰到过秦可，因为，王晓萌在认识秦可之后，学会了偷偷摸摸，而且还学会了删除聊天记录。在廖峰的面前，他不再是块透明的水晶了。虽然廖峰目前还不知到这一切。
　　王晓萌被廖峰叫起来吃了晚饭在卧室，没动地方就又睡了。廖峰叫他洗漱再睡，她故意没说话，装作没有听见。她任何人都不想说话，就这样睡，她也不敢说话，生怕清醒过来，又是一个难熬的漫漫长夜。
　　夜其实不是像想象中那样的漫长了，因为见了秦可一面，想念变得更加凝重了，思念变得更有内容了。王晓萌闭着眼睛，眼前却闪现了白天和秦可见面的情景。她再一次看到了秦可那张俊朗的脸。迎接到了秦可深邃的目光，甚至触摸到了秦可结实的肌肉。此时此刻，秦可的面容是那样的清晰。秦可也在想念自己吗？他也像自己一样思念到说不出了吗？她心潮起伏，感慨万千。
　　原来爱上一个人，真的是会疯疯癫癫，如醉如痴的。在认识秦可之前，王晓萌从来就没有这样为一个人朝思暮想过。事实上，已经三十几岁的她，出现在她生命中的男人很多。尤其，是结婚以前，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辉，彼此暗恋，又没真正恋爱的枫，还有疯狂迷恋自己而自己又不屑一顾的男人。也不只是一个。
　　年轻时候的王晓萌，有着金子一样的闪耀光芒，她虽然不是很漂亮，但长相也算是上等，在加上从小就爱好文艺，所以有那么一点小气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尤其是到了现在，岁月虽然无情的苍老着容颜，却给她依然美丽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虽然身材也有些变形，但是还会是很多女人羡慕的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的身段。王晓萌虽然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但却有着现代都市女人所不具备的淳朴气质，而且，这种气质很高雅，居然没有一点乡土气息。以至于，现在走在大街上，依然还是个很有回头率的女人。尤其是初恋时的辉，显然对她还是念念不忘，一再通过各种途径表示，只要王晓萌愿意，辉就会离婚然后等待她。面对辉这样鲁莽的行为，王晓萌从来就是置之不理 ，不发言，不交涉，不关注，不牵扯。因为她心里明白 ，自己绝对不可以有任何桃色新闻，一个女人，这一生的名节是何等重要。她不容自己有任何的理由放纵自己。
　　想到这里，王晓萌暗自笑了几声，这是多么大的讽刺，自己真的还能这样理直气壮的谈名节吗?和秦可这算怎么一回事，这精神的背叛不是比肉体上来得更加彻底，更加具有毁灭性吗？这难舍的情节，这痴痴地爱恋，使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覆水难收，什么是欲罢不能。什么是情难自已，什么是欲哭无泪。
　　爱情使王晓萌得了一种叫做心痛的病，这病，无药可救，好像与生俱来，类似先天。这病，比她真实的病情更加难以承受，更加倍受折磨，痛不欲生。
　　爱已经滴成成无数相思的诗句，真的只能关于来生今世。当晚，她又更新了日志。
　　半夏 发表于xx年xx月xxx日前生的你骑汗血宝马踏歌而行 望穿双眼今世的我倚靠风波亭拨弄琴弦 瑶琴欲断来生的你化身为魔点我为画 凝固美的瞬间来世的我愿化身为水君饮一瓢 倾注爱的永恒今生的相约 来世的遇见你可曾记得我的模样或许我就是那个卖茶水的老大娘为了邂逅你深情的凝望几世轮回把自己等到这般模样

　　第十章 相见亦无欢

　　全球范围的非典型肺炎迅速的席卷了中国各地，王晓萌所在的学校已经是草木皆兵，人心惶惶了。全校的老师都在积极的配合学校做全面预防工作。在这个小县城虽然还没有确诊一例病例，但是大家对非典已经是恐惧到极点。日子，还得按部就班的过，只是人们的话题很少离开过有关非典的动向。
　　早上快要到八点的时候，廖峰早就走在了上班的路上，王晓萌像往常一样，早就收拾好家务，刚刚换上了一身漂亮的秋装，准备叫两个同事去打乒乓球。她想要运动，想强迫自己忘了和秦可的点点滴滴。
　　然而，爱情是唯美的预见，下一刻要发生什么，此生难料。
　　“ 萌萌，电话！”学校传达室的叔叔大声喊了一声，因为都在学校住着，看门的叔叔总也是很亲切的叫王晓萌为萌萌。
　　王晓萌一边朝传达室走，心里一遍犯嘀咕，谁会打学校的公用电话找自己呢，认识的朋友几乎都知道手机号码，甚至大多数朋友连廖峰的电话都知道，即使自己的电话偶尔打不通，也会打给廖峰找自己。
　　当王晓萌朝看门的叔叔微笑的点了一下头就拿起电话。
　　“ 我是王晓萌，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xx医院，请问你有一个叫秦可的朋友吗？”
　　当从陌生的电话里听到秦可的名字，王晓萌愣了一下，但这电话是医院打来的，这让王晓萌慌乱了，不祥的预感迅速充斥着大脑。
　　“告诉我，他怎么了？请你告诉我，他怎么了？”要不是出什么意外，秦可应该刚刚下车，和廖峰一样走在上班的路上呢 。王晓萌六神无主，拿着电话的手开始发抖，但她要坚强的听下去。
　　“别慌，医院只是怀疑他是疑似非典的患者，目前还没有完全确诊，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因为他的手机都是外地号码，不在服务区内，我们看到了他手里有你一幅画，才联系到你的，请你马上到医院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患者现在还不确诊，但他高烧不退，处于轻度昏迷状态。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的学校，你目前需要隔离，你在原地等待，我们派车去接你，该怎样做，我想，你应该有常识。”
　　王晓萌木木的“嗯”了一声，就放下了电话。
　　这样的大形势面前，王晓萌不会慌的，她经过自己的几次突发意外，应付类似的事情，她显然很镇定。他首先拨通了廖峰的电话，又拨通了正正老师的电话，她知道，她接触的老公和儿子至少是要在家里隔离的，而自己，眼下，要带好口罩，离开人群，静静的等待医院来接她。她没有很详尽的和廖峰解释清楚，只说，马上回来，你和孩子必须隔离。廖峰感觉形势很是严峻，没说什么，他想，一切回来再说。
　　王晓萌害怕极了，她知道，非典，也就是SARS病毒的厉害。确诊的话了死亡率很高，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秦可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看起来这样强壮的男人，怎么会昏迷呢。莫非……莫非真的是……？王晓萌不敢想下去。王晓萌恨不能马上飞到医院去，去看望秦可。
　　“秦哥哥，秦可，你不要有事，不要……萌萌该怎么办呢？”
　　她和秦可的恋情想要糊涂的结束都是不可能的了，在这种特殊时期，他们的事情暴露在在光天下是无可置疑的了。看门的叔叔知道那天有一个男人进了校园和萌萌见了面，之前，叔叔以为是王晓萌的同学。
　　好像是一瞬间，关于王晓萌的消息迅速的传开了。这社会，我们也不得不对某些人的八卦能力刮目相看。
　　“和网友见面，偏偏还是个带病毒的网友，这下，王晓萌肯定也跑不了，非得被传染上不可。我就不信，和网友见面，她依然还是清白的……”
　　“没想到这个女人真是贪得无厌，看上去那样的单纯，她老公对她那样的好，她还要红杏出墙，真是不要脸，干脆，和那男人死在一起算了，不是口口声声相爱吗，不是有一句话么，不是同年同月生，但愿同年同月死吗，呵呵呵……”
　　“最最可气的是那个男人要真是被确诊，咱们可就遭殃了，这个灾星，气死了！”一时间谣言越来越多，王晓萌一下子成了焦点人物，这个县城本来就小的可怜。
　　王晓萌不会去管这些事情，她只是要秦可没事，只要她的秦哥哥安然无恙，一切都不重要。
　　王晓萌的心里整个被叫做秦可的男人的安全揪着心，她甚至没有想过廖峰知道了这一切，会是怎样严重的后果。她忽略了这个一直守望着她的男人的尊严。还有，在此之前怕事情暴露的种种顾虑都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不想自己那可怜的名节，她不想自己今后该如何面对生活，王晓萌唯一想到的除了秦可安全，还是秦可的安全。

　　第十一章 恍如远隔天涯

　　非典型肺炎的早期症状与普通人流感相似，包括发热、胸闷、咳痰、乏力和疲劳等，大多数人感染4天后发病，部分患者病情可迅速进展，来势凶猛、突然高热、体温超过39℃，甚至继发严重肺炎、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等。随着病情的进展，患者会出现胸闷、呼吸急促和呼吸困难，重症患者可出现呼吸衰竭而导致死亡。
　　这些资料王晓萌早就在网上查找过，况且学校预防非典宣传也是非常得力的。秦可要真是确诊的话……她脑子一片混乱，突然感觉心脏狂跳不止，可一会儿又突然感觉不到自己的脉搏。心慌、出汗脸色煞白……她整个人傻掉了。
　　在去医院的路上，王晓萌一句话也不说，医生简单叙述了秦可的情况：“患者体温39℃,胸透显示肺部有阴影。意识模糊，轻度昏迷，情绪烦躁。呼吸微弱，脉搏约每分钟约60次。目前没有生命危险，需要进一步确诊。
　　“请问你是他什么人，能帮她办理相关手续吗？”医生说完顺便问了一句，王晓萌待医生说完，艰难的点了点头。她眼神空洞，大脑仍然没有思考的任何空间。
　　是啊，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什么人，不是老公，不是情人，他们是只见过一次面的网友。在这个网络盛行的时代，“网友”这个词已经是一个非常倾向贬义的词汇了。可此时此刻，王晓萌只知道这个男人，是现在她要不惜任何代价要挽留在这个世界的人。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了别的了。
　　医院的消毒水味王晓萌再熟悉不过了。可是，她还是很讨厌这股味道，即使戴着口罩，她还是一阵恶心。她强忍住阵阵想吐的冲动，迅速的跑到隔离病房去看秦可。
　　“先来这里量体温！”一位护士喊她。
　　她哪里顾得上这么多，跌跌撞撞的跑向隔离病房，可是，刚到楼道，她就被挡在了门外，隔离区是不可以随便进去的。她见不到秦可，见不到她可怜的秦哥哥。紧接着，两个武装的像太空人一样的两个人，把她拖到了一间病房，还无情的锁上了门。随着“砰”的关门声她听到其中有一个人说了一句：
　　“希望你能够配合！”
　　王晓萌不再做任何努力，她知道，自己的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可以随便走动的。秦可近在咫尺，她却不能看一眼，她实在想象不出就在昨天还和自己侃侃而谈的大男人在一夜之间就躺进了医院，而且还昏迷。过了一会，又一个太空人打扮的人进来了，戴着白手套的手递给她一支体温表，然后，拿出一本病例，抽出一支笔：
　　“秦可的单位，职业，具体地址。以什么样的交通方式来这里的？”
　　“青海省xx市，xx市政府办公室 ，具体地址不知道，怎么来的也不清楚。”王晓萌顿了顿回答。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他怀疑王晓萌到底是不是秦可的亲人或朋友，连居住地址都不知道，很明显，令人质疑。
　　“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有过什么程度的接触？”
　　王晓萌显然感觉这个问题很尴尬，很不想回答，但是，她没有选择，她逃避不了这个问题。
　　“我和他只是网友，我们没有任何身体的接触。我们的见面总共不到两个小时。”
　　眼前的人戴着防毒面具，可是王晓萌不难看出那人的性别，此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医生。防毒面具的眼罩没能挡住那双怀疑的眼神，那怀疑、鄙视深深刺痛了王晓萌的自尊心。透过那双眼睛，王晓萌明显还感觉到了严重的不信任和不屑，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淫邪。此刻的她，像是一位被人偷看洗澡的不洁女人，那样□裸的没有尊严。这路，是自己的选择，她选择不了拒绝面对，此刻，她只能冷静。没有什么比秦可的安危更令她关心的了。
　　“你们医院的效率怎么会这样的低，请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病，能不能确诊，难道你们只会量体温吗？我要求你尽快回答我，要不，我会采取行动，立刻转院！”王晓萌底气十足，声音发颤。
　　面具男人显然被王晓萌的强硬态度吓了一跳，他从上到下重新打量了王晓萌一遍，他怎么看王晓萌都不像个无理取闹的人，相反，他看到的女人，知性、柔美，浑身充满了梦幻的色彩。要不是亲耳听到，男人不相信，刚才近乎歇斯底里的喊叫来自于眼前的这个女人。面具男人没有做任何回答，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了。
　　“这世界真没天理，怎么这样温柔的女人发起疯来也会如此可怕。”面具男边走，边叹息。
　　王晓萌脑子还是一片混乱，尽管她经历过很多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可是她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无助过。暂且不提自己面对几次的生生死死的平静心情。就是去年父亲心肌梗死突然住院，她都能表现得有条不紊，从容不迫。和主治医生交流，和专家讨论治疗方案，王晓萌都表现出了一般的女性很少见的冷静，她的弟弟只比她小两岁，但是到父亲平安出院的时候，护士们都成了王晓萌的朋友，可她们却还不知道，哪位是王晓萌父亲的儿子。可是，此刻，王晓萌不是自由的，她真的不知所措了，没人告诉她怎么才能让秦可得到准确的诊断，从而进一步得到很好的治疗。她眉头紧锁，眼神焦灼，但她丝毫未感疲倦、眼睁睁的看着洁白的墙壁，呆若木鸡。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又一个面具医生走来了，这次是个女医生，她看到了肥大的防毒面具下面女人娇小的脸庞。事实证明，当有不好的事情的时候，女人还是觉得女人最可靠。
　　“医生！有结果吗？”王晓萌赶紧追问。
　　“我们联系过秦可的单位和妻子了，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她的妻子也不能随便出门，要在家里隔离观察。她的妻子要和你通话。这个电话可以打长途。”女人指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另一部手机。女面具微微笑了一下，露出很殷切的笑容，她摇了摇头，但是，她迅速的拿出了一部手机，递给王晓萌。
　　“用我自己的吧。”她接过秦可的那部手机，找到写着“丽丽”的那个电话号码。
　　电话迅速的就接通了，或许杜丽就守在电话一旁，焦急的等待着关于自己男人的任何消息。
　　“喂，是……”正当王晓萌不知道怎样称呼秦可的妻子的时候，电话那边传来了杜丽急切的声音。
　　“是萌萌吗？我是杜丽，请问我可以把秦可拜托给你吗？”她惊讶杜丽为什么也叫自己萌萌。虽然好奇，但是此刻，这丝毫没有意义。
　　“嗯，假如你信任我。”王晓萌其实想回答，你放心，我会像你一样照顾她。可是，她迟疑了片刻，没有这样说，她认为自己没有在杜丽面前许诺的任何立场，这个叫秦可的男人，是杜丽的，从来都是。
　　“嗯，我信任你，所以拜托你！把他交给你，我很放心！他的信用卡里有钱，如果需要，请用他自己的钱，好吗？密码是他的生日，我想你是知道的。”王晓萌突然感觉自己是多么尴尬，杜丽不让秦可用自己的钱，显然在表明一种态度，她不想秦可亏欠自己。她摸了摸自己包里的信用卡，心里难受极了，她连为心爱的男人花点钱的资格都没有，没人给她这样的机会。
　　“嗯，我24小时开机，你可以随时联系我，就是这个号码。”
　　之后，就是沉默，彼此客气了两句就关了电话。
　　放下电话，王晓萌不再想刚才和杜丽通话的事，但是她明显感觉身上的责任更重了，一个女人，要在何等无奈的情况之下，才会把自己的男人交给别的女人呀。
　　王晓萌煎熬的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只剩下等待了，或许，和秦可沾上边最多的事情就只有等待了，别无选择。

　　第十二章 相思相见知何日

　　在医院饱受煎熬了几天，终于，有个面具医生明确的告诉王晓萌，秦可彻底被排除非典性肺炎了。也就是说王晓萌和秦可能够见面了，一切警报解除了。她被人领到秦可的新病房，那一刻，王晓萌感觉时间停止了，她不能自持，推开门，一下子扑到了秦可的病床前。她看到的秦可，面容憔悴，脸色苍白，目光黯然，看上去秦可的确是得了大病。王晓萌的心一下子像是被利器扎了一下，刚才得到排除“非典”的好消息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她的秦哥哥，秦可，不是这该死的非典，为什么会是这种状态呢？王晓萌再一次陷入了更大的无助中。
　　“萌萌，你来了，吓坏你了吧？”秦可气若游丝。但是脸上还是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他的嘴角向上扬了一下，眼睛微微地张开。比王晓萌第一眼看上去的感觉好了很多。
　　“嗯，是我，我是萌萌。你感觉怎么样？”
　　“呵呵，死不了的，你看你，好像我马上就要命丧黄泉的样子。”秦可居然还能开玩笑，王晓萌眼泪纵横的脸顿时有了笑容。秦可的大手，微微抬起来，触摸到王晓萌带泪的脸庞。
　　“傻丫头，就会哭，这眼泪倒是来得很快，赶紧收回去，浪费水资源。”这个玩笑并没有像以往语音时带来王晓萌爽朗的笑声。王晓萌顺势抓起秦可的大手，两只手拿着这体温还不很够的手抚摸自己的脸庞。
　　“擦掉，就不会流了，要你帮我擦掉！”说完眼泪还是成双成对的排列开来。
　　此刻的病房是安静的，两颗心是彼此相通的。那无言的关爱，那无声的问候，在一瞬间消融在彼此温柔的眼神里。
　　“哥哥，此刻是地老天荒了吗？”
　　“ 傻丫头，地老不老，天荒不荒和咱没关系，哥哥只知道，我需要你！”
　　“嗯……”
　　那一秒钟的感动，王晓萌感觉全世界都停止了，全世界都为爱驻足在彼此生命的最深处。她爱眼前这个男人，直觉告诉她，她同样也需要他。
　　沉默了许久，王晓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找到杜丽的电话，接着，她把电话送到秦可的耳边。秦可，接过手机看了王晓萌一眼。
　　“萌萌……”秦可欲言又止，他没有叫住王晓萌。王晓萌听到了秦可喊自己的名字，但他还是坚持走了出去。这时，王晓萌已经转身离开病房，站在医院的楼道里。
　　已近黄昏，王晓萌徘徊在楼道里，她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手机，忽然间她也想起了廖峰和孩子，她想，家里肯定乱成一锅粥了，其实，当天，廖峰就打电话给王晓萌了，两人的通话，竟是如此简单、明了，或许，还是心照不宣。
　　“萌萌吗？”
　　“嗯，是我。”
　　“你怎么样，没有发烧吧？”
　　“我很好，没事了，你和孩子也不用隔离了，但是他还很不好，我暂时不能回去……”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或许只能自己听的到，王晓萌还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很厚脸皮，她抓住电话的手开始发抖。
　　“什么也别说了，我都听说了，萌萌，我信任你。一切等回来再说吧。那个人怎么样了，人家毕竟是在咱们这里病的，况且是来找你，有需要帮助的话，我也有责任帮助他。他是我老婆的网友、朋友，不是吗？”廖峰一口气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他很少这样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言语中，好像他有点害怕王晓萌会随时打断他。
　　“嗯，你和孩子要多保重。”王晓萌沉默了一会，然后匆匆说了一句再见就挂线了。
　　放下电话，王晓萌的泪水夺眶而出，她还没来得及想过廖峰会对这件事情持怎样的态度。就在前两天，她和秦可在校园告别的那一刻，王晓萌曾经自信地认为秦可马上就要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事情发展成这样，是每个人都始料不及的。有时候，逃避是不一定躲得过，真的面对，不一定最难过。廖峰如此平静，如此轻描淡写这件事情，王晓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内疚和不安。要知道，这件事要经过多少长舌妇的几次八卦才传到了廖峰的耳朵里。想象得出，廖峰听到的所谓事实是多么的不堪入耳，污秽难言。而廖峰的平静远远要比他平日里偶尔的大发雷霆恐怖的多。
　　其实，王晓萌到此刻，已经不在乎别人眼中自己的形象了，但是她还会担心廖峰，担心他强烈的自尊心受不了这种打击，王晓萌知道，她从来就知道廖峰是多么的爱自己，对于这种局面，显然对廖峰是晴天霹雳，莫大耻辱。可王晓萌还是无能为力。巨大的负疚感迅速席卷了全身，瞬间划过大脑皮层，因为没有时间在想。秦可的状态糟糕透了。
　　不能再等了，王晓萌一定要知道秦可到底是什么病，她这两天 都有点害怕接电话了，害怕杜丽问那句，秦到底是什么病？那个来自于陌生女人的信任，她怎么可以辜负，况且自己是多么的爱秦可。在此之前和杜丽的对话还萦绕耳边。
　　“萌萌，求你，求你告诉我他是不是被确诊了？”
　　“不，没有，没有最后结果，再等等，好吗？相信我，不会的，不会是的。”
　　“那他怎么样？为什么不让我和他电话呢？为什么？他不能说话了吗？”
　　“求你，告诉我结果，我承受得住，不管怎么样，说真话，好吗？”
　　“是真的，没有最后结果。不过，真的问题不大，只是怕他耗氧太多才不让讲话的。他醒了，我立刻通知你，好吗？”
　　“那好吧。我等你！”
　　这番通话，杜丽的语气和焦急程度超出了王晓萌的想象，没有秦可口中说的镇定、沉着。情理之中，无论多么坚强的女人遇到类似问题都会掩盖不住女人独有的温柔天分。况且，无需遮掩，人家担心的是自己的老公。
　　打电话，联系医院，王晓萌必须要给秦可转院，他不能把秦可的安危托付于这家医院，这个小县城的医院误诊过多少病人，出过多少大大小小的医疗事故，王晓萌都不知听说过多少次了。就在前些天，还有一个大失血的产妇，因为治疗不及时而辞别人世，留下一个刚刚落地就没有母亲的可怜女婴。想到这些，王晓萌一刻也等不下去了，接二连三的打电话给他的同学冯伟，她至少也要把秦可送到最近的三级甲等医院。况且，冯伟还是那里的内科主治医师。在此之前，王晓萌就咨询过冯伟好几次，冯伟解释说要先排除非典，再做进一步具体检查才行。她再一次拨通了冯伟的电话。
　　“冯伟，我不能再等下去了，这帮该死的医生还是不能确诊，只说不是非典！你尽快安排，好吗？”
　　“嗯，好！王晓萌，你能回答我他到底是谁吗？能劳您大小姐这样兴师动众的，到底是个什么物种？咱这地球上少见不？呵呵……”
　　“真没心思和你贫，你就当是我自己好了，不说了，我尽快办转院手续，你也抓紧时间，好吗？”
　　“哦，行，等我的消息吧。”
　　“嗯，空了和你说，保持联系！不说谢了！”
　　老同学就是老同学，在内科病房这样紧张的情况下，冯伟还是给秦可弄到了一个单间的病房，并且还帮王晓萌预约了专家，安排好了一切检查事宜。
　　王晓萌和冯伟是高中时候的同学，彼此很是熟悉，冯伟当年虽然也垂青于王晓萌的才气和美貌，但是他自知驾驭不了感情丰富、多愁善感的王晓萌，所以冯伟从来对王晓萌是只关心，不靠近，只欣赏，不追求。后来两人的同学关系居然越来来越融洽，称得上是好朋友，后来冯伟娶的也是自己的同学张艳，当初，冯伟和张艳谈恋爱王晓萌还当过信差呢，所以交往起来也没有太多的顾虑。王晓萌细细想起来异性的好朋友，除了这个冯伟，好像还真没别的什么人了。

　　第十三章 阶前愁杀葬花人

　　来到A市的某附属医院，王晓萌心里踏实多了，在冯伟的带领下，做各种检查，取各种化验结果显得异常顺利。通过前面的检查，医生仍然怀疑秦可的肺部有问题，可是从医生的平淡表情中王晓萌猜出秦可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因为之前自己犯病，不是很严重的时候，医生都说得特别可怕。而医生在说秦可病情的时候很稀松平常。王晓萌被告知秦可现在只需一边按普通肺炎治疗一边等待更进一步的检查结果。
　　早晨的阳光透过柔软的指尖，绘出美妙的音符，那是跳跃的手指在舞蹈，十指攒动，划过光影，吐露细碎的幸福。人生坎坷，阳光不常在，但是那十指间环绕的幸福，如细水长流，绵延不绝，永永远远！
　　王晓萌和秦可在医院的病房里，整日整夜厮守在一起。仍然没有更亲密的行为，仍然没有更亲密的言语，仍然没有更亲密的期待。王晓萌和秦可沉醉在温暖，朴素的情爱中。
　　秦可和王晓萌陶醉在每一个迷人的早晨。
　　在等待的日子里，王晓萌也已经不是那样悲观了，因为她看到秦可，一天天，面色好转起来，食欲也越来越好，王晓萌也不再总是过问医生采用的什么样的治疗手段，也不再急切的追问医生到底怎样的诊断结果。因为，王晓萌觉得心里很踏实。她看到，每天秦可快乐、幸福的样子，她不相信，秦可会得什么不治之症，他每天像个贪婪的孩子让王晓萌给他讲她生活中发生的大事小情，他要用最短的时间，完完全全走进这个女人的生活，他想用最短的时间弥补这么多年的生生错过。他们彼此珍惜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此刻的病房俨然变成了他们爱情的浪漫小屋。
　　王晓萌每天和衣而睡在秦可的病床上，因为爱，两个人轻轻相拥，无关风月，两个人认为这是世上最真最美的幸福。真爱就是这样极其微妙的一种感觉。显然，他们睡觉时十指相扣、身体微微相倾就已经是置身在最美的天堂了。
　　这天，秦可一边打着点滴，一边看着为自己忙碌的王晓萌，眼前的女人，因为接连几天的熬夜，明显憔悴了很多，她正往脸盆里倒着热水。像这样每天给秦可擦脸、擦手，王晓萌每天要进行十几次，她总说，擦把脸人精神，好得快一些。秦可今天是有心事的，就在刚才王晓萌去打热水的时候，他和杜丽通了电话，杜丽告诉他，他此刻的处境很危险，竞争对手真的要报复秦可，要秦可暂时呆在王晓萌那里，不要回去，可是杜丽最后加了这样一句话，是秦可所没有预料到的。杜丽说：“这里的事情我可以的，至于这种状况，要不要和萌萌在一起，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想干涉，但是，在你回来之前，我想你把自己的情感问题处理好，我们再回来讨论我们之间。”
　　杜丽的这番话，深深的刺痛了秦可，是，不用杜丽提醒，秦可也要尽快离开王晓萌，他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任何连累的。况且，秦可从来就知道，他们惯用的手段，不是暗地里在他自己的身上做手脚，而是，他们会想方设法报复他最在乎的人。想到这里，秦可恨不能马上离开，离开傻丫头，让他远离危险，任何危险。
　　想到这里，秦可这个大男人竟然又一次眼眶红润，声音哽咽在喉，内心五味陈杂。他们刚刚经历了残酷的磨难，还没来得及享受在一起的美好时刻，他，又要离开了。他不想让王晓萌看出自己的情绪，调整了一下：
　　“傻丫头，别忙了，今天可不可以给我唱一首歌，我还没听过萌萌当面唱歌给我呢？”
　　“嗯，唱什么呢？”王晓萌一边说，一边走近秦可，很熟捻的一只手捧起秦可的脸用毛巾才擦拭着。王晓萌，其实每次给秦可擦脸，心里都会迅速的闪过一组画面。那就是同样的，廖峰也是这样深情的看着自己，细致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想到这些，一阵阵酸楚急速涌上心头，扭过脸去，不让泪水滑落。爱一个人，幸福，被一个人爱，为什么却变成着这样沉重的负担了呢。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唱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唱，我就喜欢。秦可，一边乖乖的听从王晓萌的指挥，一边说。
　　……
　　让我们忘了这片海
　　让我们来世再重来
　　让我们我们生生世世再也不分开
　　不再分开
　　……
　　没有唱完，王晓萌的声音就已经颤抖的被迫停了下来，她一头扎进了秦可的怀里，呜呜的哭起来。秦可，此刻的眼泪也是汩汩而下。他颤抖着用手抚摸着王晓萌的头发，另一只手一边偷偷的擦干自己的泪痕。
　　“又哭了，傻丫头，哭什么，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么？”
　　王晓萌什么也不说，只是依偎在秦可的怀里，不肯离去。
　　快中午的时候，王晓萌被冯伟叫去谈话，她这些天来最高兴的事也许就是听到冯伟作为一个医生对患者家属的她的谈话了。
　　“那个人没啥大病，只是普通的肺炎，而这些日子的治疗，显然已经康复，在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
　　“假的，你看你，我看你完了，这厮到底是谁？答案该揭晓了吧？”
　　“回头说！”
　　“逗你呢，重色轻友！哼！”
　　王晓萌快乐的像个小燕子，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迫不及待的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秦可。此刻的她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的单纯。冯伟看着远去的老同学的背影，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其实男人不爱八卦是因为他们自己就能直接看穿事实的真相。冯伟既为王晓萌找到真爱感到高兴，又为她将要面临的残酷抉择而担忧。他也没有特别关心王晓萌今后的打算，因为他知道，关于这个问题的谈话，无论从哪个角度谈都是残酷的，都是血淋淋的。他不愿意触碰她的伤心事，或许，这就是朋友。当生活变故到没法让第三人评说的时候，朋友就是沉默的。
　　幸福来了那么容易，就像水晶玻璃球极容易破碎，当王晓萌兴高采烈的回到病房的时候，她没有见到秦可。她寻找秦可的痕迹，却只发现了病床上的一张字条：
　　萌萌
　　我走了，别找我，勿念。
　　秦可
　　王晓萌没有见过秦可的字迹，她多么希望，这不是秦可写的，当她分别拨通秦可和杜丽的电话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王晓萌如梦方醒，秦可不要她了，他走了，回到杜丽身边去了。没有告别，没有再见，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这样不声不响的人间蒸发了。王晓萌再也找不到她的秦哥哥了。
　　她一口气跑出了医院，冲进了一家网吧。他想通过网络寻找秦可，她想要知道秦可为什么这样残酷的消失。当王晓萌登上秦可的QQ号码，打算从秦可的网友那里打听讯息，那一刻，王晓萌犹豫了。她还是很了解秦可的，若想要自己找到他，就不会用这种方式告别了。唯一的解释，秦可没有勇气面对着一切，他走了。但是，王晓萌不相信秦可会这样对她，她想，或许，秦可遇到了很大很大的麻烦，之前不是有过类似的是情发生吗？
　　正逢喧闹的人群，王晓萌漫无目的走在城市街头，各种汽车的汽笛声呼啸而过，各个店铺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此刻，王晓萌的世界却一片空白，她再也忍不住这些日子里的无助与折磨，顺势蹲在马路一旁埋头大哭起来。声音丝毫不掩饰，泪雨滂沱。她要发泄，她不明白，秦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如果说网络里的恋情是虚幻的，那么这些日子里的朝夕相处、相濡以沫都是假的吗？再或者，假如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告诉自己呢，为什么不要自己和他一起分担呢？川流不息的人群，忙忙碌碌的人们经过王晓萌的身边，像是看动物异类一样时不时投向好奇的目光。王晓萌的心茫然一片……
　　当她回到医院收拾物品，想去办出院手续的时候，在病房的门口，她看到了冯伟，泪水再一次盈满眼眶，她像是见到至亲一样，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也顾不得流言蜚语，一下子扑到了冯伟的怀里，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坚强起来。”冯伟显然很冷静，没有挣开她。冯伟看来已经了解了情况，因为那张字条还散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当王晓萌稍微平静离开秦可的肩头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暂且不说冯伟的妻子张艳会不高兴，这场所，可是冯伟的工作单位呀，要是让同事看到了，冯伟很难说清楚的。
　　“对不起！真不好意思，希望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擦了擦眼泪，王晓萌说。
　　“老同学，这就见外了，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是个男人看到你这样都会借你肩膀一靠的。怎么，笑一笑，这可不像咱们班的小飞燕。看你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呵呵。”
　　“我去办出院手续，谢谢你！”经过冯伟的调侃，王晓萌的确是好多了，她笑了笑。抹掉了腮边的泪珠。
　　“早就办好了，看你的样子，还能干什么？好了，不多说了。快中午了，我和张艳刚才电话里说好了，到我家去吃饭吧，她在家等着呢。”这个时候冯伟拿出一打单据。
　　“给你添这么多麻烦，我还是不去了，省的影响你两口子的食欲。”
　　“那你就灿烂点，只是艳儿交给我的任务。不去，你可就协助我激化矛盾啦！”
　　“呵呵，填了麻烦还不用出血，还能蹭饭，这等好事，何乐而不为呢！呵呵！”王晓萌强颜欢笑，装作恢复以往的快乐，她实在不想让朋友为她担心了，况且，再加上张艳这个老同学。假如能给朋友带来快乐，那就越多越好，既然不能，王晓萌愿意独自咀嚼痛苦。

　　第十四章 朋友不曾孤单过

　　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王晓萌以为自己可以面对世俗的偏见，可是，就当她站在校门口打算走进去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没有那么坚强。她无法面对同事们异样的审视目光，他无法面对廖峰和孩子。尤其是自己住在学校，她更不能面对孩子们清纯无邪的那一声声“老师好！”。在别的人看来，她是和网友私奔了几天时间回来的。想到这里，她的心越绷越紧了，像是万只蚂蚁在心口游行，又像是燃烧的火炭在心中复燃。她没能够有勇气走进校园。可眼下，她最需要的是找个地方大睡一觉，她近乎脱了人形，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憔悴而已。她必须要补充睡眠。其实，在此之前，在医院里，她看上去睡得香甜，也只是做给秦可看的，她内心的挣扎和矛盾一刻都没有停止过，尤其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装睡，只是让秦可不担心而已。
　　不管怎样，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她不知道一向家教很严的爸爸会怎样处置自己，但至少要报一下平安。在医院的这几天，她不是没有接到过家里的电话，但是，她实在没有勇气说出自己如此难堪的处境，所以，当她看到家里的号码索性就挂机了。她把装着几件生活用品的背包放在校门口角落里的一棵树下，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串熟悉的号码。她没想过要怎样说，她也懒得去想了。
　　“萌萌吗？我是妈妈。”
　　“嗯，妈，我回来了。”
　　“这么快学习就结束了吗？阿峰说要很长时间呢？”很显然，廖峰在帮王晓萌瞒着父母，王晓萌只知道廖峰宽容，甚至对自己有点没有原则的宠爱，但是她从来没想过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竟会这般忍耐，想到此，王晓萌眼前充满了雾气，声音也有一些嘶哑。
　　“嗯，不，我就回来看看，还要走的。妈，时间紧，我就不回去了，转告我爸。”
　　“你爸在院子里呢，你和他说话吗？阿峰说你要上课，平时都是关机的。我们就没打搅你”说着就听到了一声喊声：“她爸，萌萌的电话！”
　　“妈，我的手机快没电了，别叫我爸了，我挂了。”
　　王晓萌没等电话那边有反应，就匆匆收了线。别说听到爸爸的声音，刚才就是提到了他老人家，两大滴眼泪在眼眶里晃了又晃，最后再也收拾不住，滚落下来。她这一生中最敬重的人就是父亲，自己从来也都是父亲的骄傲。从小到大，她和父亲在家里就是同盟者，一起瞒着妈妈触犯那点小规矩，被揭穿后她还总是毫无顾忌的就出卖爸爸。爸爸总是被萌萌算计后还能嘿嘿的笑，可是下次，他还会和萌萌“同流合污”，结果还是被出卖。
　　有一次，王晓萌在冬天的雪后去玩雪，回来后，浑身都湿了不算，还把刚买的雪地鞋蹂躏的很不像样，当妈妈质问的时候，王晓萌一边看了一眼爸爸，随口就说：“是爸爸！”当时爸爸的表情显然是无辜的，刚要申辩，王晓萌使了个眼色，爸爸就转过头来对妈妈说：“是我，要孩子去玩嘛。”接下来妈妈就是一通唠叨，萌萌就像没事人似的早跑了。
　　王晓萌的爸爸为人正值，思想传统，做人做事态度端正，待人接物恰如其分，在困难面前，不屈不挠，勇往直前。他一直以来就是王晓萌的崇拜偶像。其实，爸爸对王晓萌的影响很大，他总在不经意间给王晓萌贯输人生中的很多道理。此刻的王晓萌显然是做错事的孩子，她丝毫没有准备和爸爸讨论自己感情，对于思想传统的爸爸，这会是多么大的打击。这次会真的令他老人家失望的。王晓萌知道自己做的事在爸爸那里会是多么严重。她还是不敢往下想了。
　　此时此刻，王晓萌是有家不能回了，娘家也不能去了。一时间，好像这世界遗弃了她，她再一次陷入极度的恐慌和无奈中。
　　“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是因为想你才寂寞……”随着一阵彩铃的响起，王晓萌的电话响了，王晓萌懒散的拿起手机，是死党唐飞的电话，不等对方说话，王晓萌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喂？是我，快点来接我，我无家可归了。”声音似命令的语气，而又显得那样脆弱无力。
　　“我在接你的路上了，你在哪?”
　　“我在校门口，快来吧。”
　　“死丫头，你的事我竟然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看我怎样收拾你，呆着，别动！”
　　一种寻找回来的归属感蔓延而来，她庆幸自己不是孤单的，还有很多朋友真切的关心她，这几个死党总会在她没落甚至生活快要破败的时候就能蹦出来。像是今天，可能是冯伟给唐飞打了电话，唐飞才赶过来，冯伟显然又料到了此刻王晓萌的种种尴尬境地。想到冯伟这个唯一的异性朋友，王晓萌内心有满满的感激之情，不益言表。
　　“大家都知道了你的状况，只有我刚出差回来，她们今天没空，改天来我家。我们都被你气死了，大傻瓜！”
　　唐飞说的“大家”，指的是几个从小玩到大的闺友。唐飞，在县城的电视台是个小有名气的主持人，宋佳佳，是县幼儿园的老师，陈梦娜，是一间小公司的业务主管，找了个外地婆家，但她们会经常和她QQ视频聊天，从未感觉过陌生。
　　她们几个平时都是各忙各的，但是到了王晓萌假期的时候，她们总会商量着在王晓萌家聚一聚。虽然王晓萌家住在学校空间比较小，但是她们几个都太宠爱王晓萌了，不光是因为她们都比王晓萌大，知道她身体不很好，懒得出门，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廖峰平时沉默寡言的，但是他还总会在这几个疯丫头到来蹭饭之前，把一切食物准备妥帖，然后很知趣的带着孩子回父母家。几个女人总享受这样的待遇，竟然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用唐飞的话说，这是考查萌萌的生存环境，要是不合心意，小心怂恿萌萌去傍款。这话是说给廖峰听的，她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们认为王晓萌是绝对不会那样做的，现在看来，唐飞很后悔当初这样说。她真怕王晓萌这胆量在廖峰看来是她们怂恿的结果。
　　“去，洗澡，睡觉，明天到齐了在一块儿审问你！”到了唐飞家里，唐飞拿出一套自己的新睡衣扔给王晓萌，说着，自己也去换居家服了。
　　倒头就睡，懒得去思考，要杀要刮随她们就是了，反正那也是明天的事。当务之急是先和周公有个约会。
　　“喂！廖峰吗？我是唐飞，萌萌现在在我这里，告诉你一声，她很好，你别惦记她，让她在我这里住几天，你们彼此冷静一下再谈，好吗？”
　　“嗯，我想知道那男的在哪里？”
　　“听冯伟说那男的留了张字条走了，大概是不会再联系了吧。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他们的相处都是在医院里，你信不信任萌萌那是你们夫妻的事。我只是表明我的态度而已，我信任她！”
　　实际上王晓萌隐隐约约只听到了唐飞说的话，她没力气理睬，索性就当没有听见。她又把温暖的丝绒被使劲往身上裹了一下，就再也没动过了，整夜整夜就保持着一个睡姿。
　　一夜无梦……

　　第十五章 审讯进行时

　　早晨的阳光随着唐飞“刷”的拉开窗帘的声音照在王晓萌苍白倦怠的脸上。她双眼微睁，眉头紧蹙，对眼前这个打搅她清梦的人很是不满。
　　“喂！多睡一会你家的床，你会掉一块肉吗？我还很累呢！”
　　“现在知道累了，这么多天的折腾你还倒是没犯病，我看你身体好着呢，照顾别人不是照顾得很好吗？你就会在我们和廖峰面前装傻。起来！起来！要吃早餐了！”
　　“好、好、好！王晓萌一边说着一边愤愤的下床。她们这几个好朋友之间的谈话总会是这样，夹枪带棒的，就像是前世的冤家，今世做了合不来、又不舍得离婚的老夫妻。谁也想着谁，但又总不能相敬如宾。和风细雨的谈话她们都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在很小的时候吧。大概她们谁都记不起来了。
　　王晓萌一边喝着唐飞热好的牛奶，一边大口的吃着面包，她也早忘了上次心情平静的吃早餐是什么时候了。此刻的她貌似很坦然，好像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和自己无关，自己连个旁观者都不能算是。她什么也不想，傻傻的嚼着面包喝着牛奶。
　　“完了、完了，无药可救了，让那男人把活蹦乱跳的萌萌弄成大傻姑一个了。”唐飞像是对王晓萌说但更像是自言自语。她一边摇头一边赶紧去忙着收拾王晓萌的床铺。
　　当王晓萌吃完早餐刚要继续去赖床的时候，宋佳佳推门进来了。因为是星期天，宋佳佳来得很早，她看到王晓萌明显消瘦的脸欲言又止：“也好，进去吧，好好考虑待会我们要提的可能的问题。”
　　“不行，她考虑的时间不短了，梦娜还在电脑前面等我们呢。”说着，唐飞把王晓萌拽到客厅的电脑前，随后，宋佳佳也跟了过来。三堂会审算是正式开始了，虽然陈梦娜是在网线的那端用视频和语音和她们说话，但也丝毫没有影响她说话的频率和力度。
　　“我先说我的观点，这算得了什么事，值得你们这样小题大做的。不管萌萌和那男人发生了什么，那都是情理之中的事，现代人就是这样，现在流行什么，你们知道吗?流行我的事情我做主，我的身体我支配！喂！萌萌，和我们说说那男人真的棒吗?比你家廖峰强多了？”陈梦娜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观点，一副丝毫无所谓的态度。
　　十六岁那年，陈梦娜摒弃世俗观念，和万里之遥的笔友会面闹得十里八村尽人皆知。（那时候是还没有网络的）她被爸爸和几个叔叔强硬拖回家后，没过多久，她又自己闯到城里打工，她开始本着爱情自主的原则，男朋友换了一任又一任，最终她远嫁他乡过着自己想要的日子。现在梦娜的生活或多或少有些颓废，有些张扬。她还保留当年愤世嫉俗、我行我素的生活态度，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在王晓萌、唐飞、宋佳佳看来，不在自己的娘家地盘，梦娜有点过分纵容自己。对于梦娜，其他人也早就不说了，因为她们都知道说了也白说，只要不影响友情，没人会主动打听她的事。
　　其实，陈梦娜不是那样随便的人，只不过是有时候有点我行我素而已，当年，是世俗的偏见把她推到了另类一点的位置，同时也是世俗的偏见让她毫不畏惧的张扬着自己的个性。生活演变到陈梦娜这种情况，或许才找到了真实的自己。我们每个人的梦想何尝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显然，陈梦娜只是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过日子而已。可在唐飞和宋佳佳看来王晓萌一向是个乖乖女，那标准可是不一样的。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要你在我们身边，一个个早就被你教唆的红杏出墙了。萌萌你自己先叙述一下情况，你们到底有没有实质？”唐飞打断了陈梦娜。
　　“我知道每个人都想知道我和秦可到底发没发生关系。我现在郑重其事的告诉你们，没有，真没有！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他，我不知道怎样和你们叙述我和他的情感，这样说吧，他是我三生三世以来我苦苦等待的身影，他是我这辈子为他做了任何事都不会后悔的人，他是我挣扎着呼吸、苦痛缠身，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唯一的人。和他在一起，我没有失落的情绪，我不感慨命运的坎坷，我不悲伤自己的病痛，我不哀叹无聊的生活 。虽然表面有流不完的眼泪，但是我告诉你们，他能给与我的除了快乐还是快乐 。总之，现在我有点后悔我们之间的清白，或许，真的发生了什么他才不会离开。”王晓萌正了正身，表情木木的，她从来没和人这样说过话，很书面、很琼瑶的语言，她惊诧自己竟然说的那么自然。一口气说完这段话，王晓萌陷入了一片茫然……
　　“好吧，我们不怀疑你们是真爱，那么眼前，你是怎样打算的？”宋佳佳和唐飞用眼神交流后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她们知道，王晓萌真的陷进去了，陷入了爱情的漩涡。她们都是经历过爱情的，看见王晓萌痴痴、傻傻的模样，她们就都知道，爱情不是谁的劝说就能够消失了的，中了爱情的毒，除了爱情能以毒攻毒，一切外在的力量都是徒劳的。此刻，王晓萌没有以毒攻毒的毒药，所以她们只能替王晓萌难过。
　　“想办法找到那臭小子！”陈梦娜愤愤地说了一句。
　　“不，我对他还是了解的，他做事一向是雷厉风行，果断干脆，若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不会这样不负责任，说走就走的。他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要不，我不会这样疯狂的爱他。”
　　“你不要让责任心三个字听见好不好？哼，也就是你被他所谓的责任心打动了。留张字条，不告而别，难道就是你所说的责任心？呵呵。”梦娜不留余地在王晓萌正在滴血的伤口撒了一小把盐。
　　“别说了，好不好？你真的理解不了！我爱他！即使他如你所说没有责任心，抛弃了我，可我还是爱他，我知道自己没得救了，我知道。”她说这话的音量逐渐变得小了很多，到最后那就“我知道”或许只有自己听到了。
　　“和廖峰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这是当前的主要问题。”这句话不知道是谁问的了，总之，这是一个不能逃避的问题。
　　“分手！”王晓萌斩钉截铁。
　　“啊？……”
　　几乎同时，几个人一同惊呼。
　　“你疯了吗？”
　　“你这连真正的婚外情都不能算，怎么能为了一个逃兵放弃廖峰这么好的男人呢？你真傻了吧，要真离，那也得将来考验考验秦可那小子的真正能力如何？他对你是不是真的，他到底可不可靠？现在，你把准奸夫都弄丢了，你离婚的重大理由是什么?那个男人肯为你离婚吗？大小姐，醒醒吧！”陈梦娜又是一个强有力而完整的观点。
　　这次，没人反驳陈梦娜，只等着王晓萌再次确认自己的决定。
　　“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对廖峰是有感情的，他对我的好，无人能及，可是要是你，你会和这样爱你的男人同床异梦吗？我没有理由继续伤害他，趁现在我还没有伤害到最无法救药。我想，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尽管我知道自己也难以割舍。”王晓萌说完，松了一口气，表情舒缓了很多。有时候面对真的不一定最难过，这是真的。
　　“好吧，暂时我会收留你，反正我老公又不在家，但这不表明我不会随时撵你走。”唐飞说。唐飞的老公在外地工作，平时都是一个月回来和娇妻团聚几天，平时他们总是电话卿卿我我的。显然，王晓萌不方便总赖着不走。虽然唐飞口口声声嚷嚷着将来赶她走和这些毫无关系。
　　宋佳佳看了看王晓萌也趁机表态：“你别看我，我是不会收留你的，收留你，看见廖峰，我会内疚死的！所以，你别想被赶出去搬到我那儿。”
　　自然地，这谈话也不算是有结果，婚姻的事，没有当事人双方的出现，怎么可能会有结果，这几个朋友只不过是想帮助她而已，可是她们每一个人，又都清楚不管是谁，她们都束手无策。
　　晚饭后。王晓萌怀着对秦可的万般爱恋，还有那么一丝丝怀疑，她在唐飞的电脑上书写了自己的日志心情。
　　半夏 发表于xx年xx月xxx日
　　你的照片做了我的镜子
　　看着镜中的人儿
　　已经分不清是你还是我
　　我孤独于喧闹的人群
　　我寂寞于喧闹的大街
　　在独处的日子我心沸腾
　　在宁静的夜晚我无比清醒
　　听到你念我的名字我的心就颤抖
　　想到你心底的呼唤我无法不疼痛
　　我要责怪你害怕你不生气
　　我要安慰你害怕你不领情
　　只想在无人的时候对着你
　　对着你喃喃絮语
　　还想在无人的时候看着你
　　看着你脉脉含情
　　怕只怕
　　我是你心中那个早已忽略的“她”
　　怕只怕
　　我不是那个你深深爱着的“你”
　　诗歌写出来了，却没有该关注的人去看。她的里默默地碾过每一个字，而每一个字都牵扯着痛的神经。她的脸上没有眼泪，或许只有飞舞的文字在偷偷的哭泣。
　　清凉的月光播撒在王晓萌的脸上，使她又想起了在医院和秦可在一起的阳光灿烂的每一个早晨。她慢慢地伸出双手，复习着十指攒动的手指舞蹈。那细碎的幸福仿佛还在眼前……

　　第十六章 还是要跟你走

　　唐飞中午没回来吃饭，王晓萌自己也懒得弄吃的东西，但是都快要一点了，肚子咕咕叫了，她到厨房找了点面包，冰箱里还有切好的香肠，就这样凑合着吃了些。还去接着睡吧反正又没事干。客厅的一块跳舞毯吸引了王晓萌的眼球，她本想试着跳一跳，事实上她又懒得动这些东西。她下意识地走到了影碟的旁边，随意挑选了一下，想着还是听些舒缓的音乐吧，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放上了一盘健美操的碟片。一瞬间运动神经一下子活跃起来。她顾不得刚刚吃过冷面包和冷香肠的胃，就随着音乐摆动起自己的身体。她想出汗，想把对秦可的一切抛之脑后，她再也不想如此煎熬。实在受不了那个姓秦的人没有任何消息。她就那样不知疲倦的跳……
　　事实证明，王晓萌的身体根本就不能做剧烈运动。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由于运动过量再加上方式不当，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和喘息声她瘫软在地上。和往常犯病一样，巨大的汗珠滴落衣衫，脸涨得黑红且泛紫，她明显处于缺氧状态，呼吸越来越急促。她艰难的挪动双腿，准备去门后的衣架上取自己的化妆包，那里面有她应急用的喷雾激素。可是这个病是愈动愈喘，她每动一下，都要平息十几秒钟，她步履蹒跚，俨然一个病重的老人，和刚才生龙活虎的跳健美操的动感女人判若两人。但她自己知道，不能慌，稳住。这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次，是无数次犯病中最为常见的一次。过一会，会没事。
　　“萌萌，你在吗?开门好吗？”王晓萌听出了是廖峰的声音，但她无力回答,只应了一声“嗯，我在。”就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她拿到了气雾剂一下把自己放倒到沙发上，接连按压了几次，情况大为好转。听到廖峰的声音，她的心里更是无比踏实。
　　这个时候，廖峰已经用唐飞给他的钥匙开了门，见到王晓萌的样子，廖峰赶紧坐在王晓萌的后面帮她按摩脊背。一边按摩一边唠叨：“自己身体什么样自己不知道吗?还要抽风似地跳操，哎！什么时候才能不让人担心了呢……”无数次重复按摩的动作，那样的熟练，那样的自然，尽管隔着这么多天，他按摩的穴位还是那样的准确。王晓萌也曾经试着叫要好的同事帮自己按摩过，可是没有一个人像廖峰这样不仅力度大小合适，而且位置恰到是处。
　　“我好多了，可以了。”说着，她轻轻推了廖峰一下。廖峰并没有坚持，站起身，从饮水机的柜子里拿过来一只纸杯，递给王晓萌。
　　“纸巾在哪？”王晓萌用手指了一下茶几，廖峰就把纸巾盒拿了过来。随后，他又接了一杯白水，坐了过来。王晓萌用第一个纸杯做痰盂，因为每次这样发作，呼吸道会在瞬间分泌大颗泡泡的痰液，如果不尽快排出来过后很难咳出来。所以廖峰坚持每次让她吐在痰盂里面。一口接着一口的吐，不让细菌有停留的机会。王晓萌从来都没在别的人面前犯病过，她这样的窘态只有廖峰自己见过。但是今天，她显然很不好意思。虽然廖峰照顾她的这套程序是那样的熟捻，王晓萌还是有点尴尬和不安。片刻的出神被廖峰打断。
　　“嗯？漱漱口。”王晓萌从廖峰手里接过纸杯，她刚要说声谢谢，但又咽了回去。其实平时，每到这个时候，王晓萌都要说谢谢，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动。顺便，她还会在谢谢后面还要后缀上一句：“老公，我想，我离开你是活不了的！”廖峰每次对王晓萌的这样撒娇都是用类似的一句话代替：“知道就好！”巨大的满足感每次都会使廖峰感觉自己就是王晓萌的坚实靠山。随后王晓萌还会刻意夸张地嘻嘻地笑，之后剩下的垃圾之类廖峰就美滋滋的自己收拾去了。
　　今天的气氛显然有些诡异，尽管两个人都尽量保持平静，但接下来谁都不知道说什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陌生的味道。王晓萌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说话，就索性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一双大手覆了上来，紧紧地钳住了王晓萌的肩膀，王晓萌显然很意外，但是她怔了怔，还是没有勇气睁眼看看眼前的男人。微闭的双眸没能阻挡两行湿咸的泪水，王晓萌此刻的思想断了线，她没有丝毫力气思考，刚才犯病并没有很影响她的体力，只是她的心是颤抖的，身体也是颤抖的，她作何回应？
　　一双滚汤的双唇轻吻着苍白的面颊，眼泪和温热的气息混为一体，那双唇在忧郁的脸庞辗转了许久终于寻找到另外的两片滚烫。王晓萌的表情平静而舒缓，没有抗拒，没有迎合，直到她听到一个声音……
　　“萌萌，看着我，说你爱我！”
　　这声音还伴随着健美操的强烈的伴奏音乐……那旋旎的气氛粗糙、爆裂、坚实、狂放……
　　动作一下子更粗暴了起来，不容挣扎，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真实的释放过，平时的他，温柔，细致，匀速前进，显然，他狂热的眼神不同以往，驰骋的速度，超乎寻常。
　　“记住，我信任你，你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萌萌，说，说你是我的！……”
　　王晓萌身体剧烈的颤抖，她还是泪光盈盈，这眼泪不是委屈，只有感动、充实、快感。她睁开双眼直直的看着眼前狮子一样的男人。她娇喘吁吁，已经回答不了任何的问题。面对男人的问话，她只是一个字。
　　“嗯……”
　　世界是怎样平息下来的王晓萌已经忘记，只知道自己混混沌沌的整理、洗漱、换衣服，没能做任何挣扎的就跟廖峰回了他们自己的家。
　　到底没有说出拒绝、挣扎的话，先前的决定王晓萌自认为多么的坚决，终究没能敌得过困顿已久的心找到暖暖阳光的感觉。人，到底是不是性的奴隶，王晓萌不知道，她只是没能抗拒身体的真实，没能抗拒廖峰的强势，没能抗拒心底不愿意痛失的那份感觉。或许爱和性真的没有关系。爱若要和性关联，为什么，为什么王晓萌和秦可从未体验过却心中彼此深深镌刻？爱比想象得要深沉、要纠葛。眼下，除了跟着眼前的男人走，好像她真的别无选择。

　　第十七章 想要离开不容易

　　一直以来，廖峰喜欢整洁，王晓萌喜欢干净，所以他们的小屋总是又干净又整洁。这让人看起来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平静。王晓萌一声不响的做家务，晚饭后，正正这孩子已经很明白妈妈的消失和一个什么不应该的人有关系，可是孩子不问，吃过晚饭就回房写作业去了。他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生怕爸爸妈妈迁怒于自己，所以他比平时乖了很多。
　　“我们谈谈好吗？”王晓萌说。
　　“好。”廖峰关掉电视坐到到了沙发上。
　　王晓萌去儿子的屋偷偷望了一下，确定儿子没有偷听的动机才又回到了沙发上坐下来。她的表情凝重而不失温和。
　　“我不想为自己做任何辩解，阿峰，我们分手好么？别人怎么说我我已经无所谓了，可是我没办法忍受别人对于你的嘲笑，可能是因为还爱你，或许因为我欠你的太多。最后一次让我做出选择，我想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说你不要我了，说你嫌弃我，好吗？”
　　“告诉我，你们到底做过没有？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王晓萌迟疑了一下，“在你看来，这还重要吗？”
　　“很重要，我想知道！”语气强硬。
　　“嗯，我说，没有，但是事情没有发生只是个意外而已，你能懂吗？”说完这话，王晓萌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她冷笑了一声，她闹不清楚是笑给谁看的，或许，她为自己大言不惭的说出这样的话感到意外。不是吗？通常这个时候，即使女人做过，都还要辩解那只是个意外而已。可是没有发生任何事到了王晓萌这里反而成了意外。她实在是佩服自己的厚脸皮，她还惊讶的发现原来自己还很具备小三素质。脸不红心不跳的。
　　“嗯，我相信你！一直我就相信你。可是萌萌别亲口对我说你不爱我，别对我说你只有感激好吗？我相信你一直爱我，你只不过是对婚姻麻木了寻找一下刺激，对吗？”廖峰的态度一下子柔弱了很多，这是王晓萌没有预料到了。这怎么也不像做错事的是自己，总感觉像是自己在接受别人的道歉呢，王晓萌的心情很复杂，她不知道如何应答。
　　“你干吗要这样？你对我的好现在我已经承受不起，比起任何粗暴都难以忍受！”
　　“我不管，就因为你还是我的女人，还只是我一个人的女人！”
　　王晓萌还能说什么，还要和眼前这个拿自己丝毫没有办法但又傻傻爱着自己的男人说分手吗？梦娜说的对，她连准奸夫都找不到了，她拿什么理由和廖峰谈分手呢。要说，我爱秦可，我要为他守身如玉吗？要说我爱你廖峰，所以我不想继续伤害你吗？要说离开你，我要去找秦哥哥吗？这样的每一个理由显然那样的苍白无力。唯有眼前这个男人纠结的眼神是真实的，是不容抗拒的。现实与愿望的差距残酷就残酷在一个是太生活化的生活，一个是太梦幻的梦幻。
　　“萌萌，别再提分手了，和我好好过，你会发现你是爱我的，换句话说，我们是相爱的。我们经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难道你都忘了吗？你忘了我们的相爱之初，你忘了咱们的孩子是怎样出生的了吗？”
　　能忘吗？可能忘吗？是啊，当年这对小夫妻算得上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曾经倒也真是羡煞路人，倾倒邻居。廖峰用及其拙劣的琴艺为王晓萌伴奏，王晓萌深情款款的为他唱：“我的歌里有个我曾经心碎过，我的歌里有个你为我削苹果……”廖峰唱起《掀起你的盖头来》王晓萌就会翩翩起舞。无数次两个人朗诵徐志摩、汪国真。他们甚至再没有人的时候对台词《罗密欧与朱丽叶》《茶花女》等。
　　还有，想起怀孩子的时候的种种艰辛每每都让王晓萌痛心不已，那是她内心无比柔软的痛楚，后来，也演变成她幸福生活的源泉和动力。
　　那个时候的王晓萌怀胎三个月就得个哮喘，她不能像正常患者那样选择药物。她整夜整夜持续哮喘状态，或轻或重。多少个漫漫长夜她和廖峰相拥而泣，多少次他们望着彼此无奈的眼神默默无语。尤其是廖峰看着妻子被病痛折磨的死去活来自己却束手无策，作为一个男人，他平生第一次放声大哭。他平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他不止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那个时候，对王晓萌的心疼已经让他无法忍受，他已经顾不了很多 ，他偷偷冒着孩子残疾的风险给王晓萌吃孕妇禁用的药物，他把包装换掉说是孕妇吃也很安全。当王晓萌发现后，她表面上吃廖峰给的药，背后却偷偷的把药埋进土里。她能感觉到爱人的用心良苦。所以再苦再难她也要坚持下去。到妊娠六个月的时候就连医生都说这样持续下去孕妇生命会有危险，建议王晓萌做引产，其实在这过程中，廖峰无数次要求王晓萌放弃孩子的想法，他甚至说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小孩儿。有孩子反而是累赘。可是王晓萌从来就明白廖峰是多么喜欢孩子，况且没有孩子的女人是不完整的，王晓萌接受不了自己不做母亲。她接受不了自己的不完整。终于她在无数次窒息、昏厥后咬紧牙关顺利的把正正带到了这个世界。
　　王晓萌还清楚的记得在产房生产的情形，廖峰双手捧起王晓萌的脸，不错眼球的看着妻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妻子就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她央求医生说：“求你们帮助她，哪怕生个怪物出来，只求你们帮助她，少让她受折磨，我要她没事！只要她没事！”在场的那么多人，包括医生、护士，还有王晓萌的几个娘家婶婶，后来说起来，无一不感慨，要是能有男人这样的爱自己，此生真的不枉做女人。
　　值得庆幸的是，正正不仅不给廖峰和王晓萌做残疾孩子父母的机会，更令人骄傲的是，正正不仅学习成绩很优秀，还具备各种艺术细胞。之后的日子，这孩子给这个多灾多难的家庭带来了无数欢声笑语。
　　他们一家人曾经是多么幸福 ，曾经是多少人艳羡的幸福之家，曾经是多少人模仿的对象。要让这美好的一切随风走远吗？要破坏这辛苦撑起来的点点希望吗？自己真的要这样自私吗？
　　那令人心痛不已、备受折磨的苦难说忘就能忘吗？那相互依偎相互安慰的种种片段说抹去就能抹去吗？也许不经意间甜蜜、幸福流走了。只剩下生命无情的考验。好几次面对脆弱的生命 ，他们两个人 、那两颗心，坚定地守护在一起，有很多次，他们都以为握紧着彼此的双手，就不怕这就是天荒地老、地老天荒……
　　“不可以，不可以就这样分手”这是王晓萌心中的答案。无需再回忆下去，王晓萌只能给于自己这个答案了。
　　“嗯，我不离开你和正正。”这是沉思许久后王晓萌给廖峰的回答。接下来，洗漱，入眠，一切一如往常。
　　廖峰坚持不让王晓萌去上班，他给王晓萌请了几个月的病假，他不愿意让王晓萌面对那些世俗的指责。可王晓萌坚持去上课，她说，迟早要面对的。她想让世俗的舆论监督自己，时刻提醒自己，忘记那个叫秦可的男人。
　　廖峰比以往更殷勤，王晓萌比以往更温柔，他们看上去更加恩爱。可是有些事情发生过永远不能抹去。接下来的日子，廖峰每天都要和王晓萌亲热，每次还都不能自己要说那句“萌萌，说你爱我，说你是我的。”王晓萌从廖峰眼里读到了无奈、彷徨。每每如此，王晓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是想用自己的身体一遍遍告诉王晓萌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廖峰每天还把王晓萌搂得紧紧的，整夜搂得紧紧的 ，生怕一觉醒来，王晓萌又消失了。爱的方式有千万种，廖峰只是处于本能的采用了最原始的那一种。
　　爱到如斯地步，女人是不可能冷血的，虽然王晓萌会在每一个闲暇甚至廖峰紧紧搂着自己的想起秦可。她痛恨自己想起秦可还会有满满的心动，还是会撕心裂肺的疼痛，还会是情不自已的泪眼婆娑。可是真实的生活一遍一遍警告她，尽快的忘掉，尽快的投入真正的家庭生活。王晓萌不去碰电脑，不再写日志，不再关心秦可的点点滴滴，她甚至不去碰画笔，不去触碰悠悠的往事。她选择更专心的工作，更专心的照顾廖峰和孩子，更专心的和同事们健身，娱乐。

　　第十八章 耳洞情节

　　终于，她能够做到一整天不去想秦可，后来，她发现自己可以两天不想秦可 。再后来，她渐渐的不知道几天可以不想念秦可。
　　“曾经我们都以为自己可以为爱情死，其实爱情死不了人，它只会在最疼的地方扎上一针，然后我们欲哭无泪，我们辗转反侧，我们久病成医，我们百炼成钢。你不是风儿，我也不是沙，再缠绵也到不了天涯，擦干了泪，明天早上，我们都要上班。”这一段是王晓萌感刚读完的小说《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里的一段话。王晓萌很有感触，她和秦可终究是差一厘米的距离那不能算□，差一滴的眼泪那不叫伤心，差一个答案那不是满分，差一个片段就那不能叫结局，差一个拥抱那不能是地久天长！面对逝去的爱情，王晓萌是沉默，是无语。
　　既然我们都不能为爱情而死，那么让自己快乐起来是很重要的。你说一千遍你很快乐，你就很快乐，你说一万遍你很快乐，那么快乐就是真的了。你要是能假装快乐，那么你一定还能获得快乐，如果你一直努力假装快乐，那么生活就真的很快乐了。她在心里无数次默默复读着自己快乐的宣言。
　　王晓萌很庆幸自己还可以穿上紧臀的牛仔裤，在无人的时候对着镜子美滋滋地秀猫步；还可以涂上紫色的睫毛膏，在阳光下看长长的睫影；还可以在人多的时候偷偷拿出蜜粉补补妆。生活就是这样，假装也好，真的也好，总之看上去还算美好。
　　转眼间，已经又是雪花飞舞的寒冬了，终于，王晓萌认为自己可以真正告别秦可，告别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恋了。她又能够坦然的坐在电脑前坦坦荡荡的书写自己的日志心情了。她终于能够真正把秦可作为过去，作为思念，作为曾经地回忆。这晚，她记下了久违的日志心情。
　　半夏 发表于xx年xx月xxx日
　　倾心倾意相投的结果
　　却是失望之后还是失望
　　你在没雪的冬日里
　　悄无声息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种爱
　　可以这样 召之即来 挥之即去
　　可以这样 稍纵即逝 昙花一现
　　看见太阳在走
　　一边走一边颤抖
　　心也随之而去
　　心海 平静
　　有如一潭死水
　　敲完这几个字，王晓萌很释放，把关于秦可的往事只是诉于文字，不带入现实的生活，这一直是她所期待并梦想着能够做到的。梳洗完毕，王晓萌给自己做了一个补水美容，坐在化妆镜前端详自己，她已经记不起上一次这样细细的端详自己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其实她是个自恋的人。之前，她每天用在照镜子上的时间总会惹来廖峰的小小嘲笑。王晓萌也不知道照着镜子臭美的时候曾多少次问过廖峰：我美吗？廖峰总是半开玩笑的说，美！美！美！谁敢说你不美？这小小的嘲笑，小小的不耐烦流露出来的却是对眼前这个女人心底的千翻柔情，万般爱意。
　　的确，王晓萌虽然已是三十几岁，但是白皙泛亮的皮肤一直还是她做化妆品直销的活广告，再加上妩媚明亮的双眸充满着梦幻般的色彩，虽然眼角不可避免的有了几条细小的皱纹，但丝毫没有影响那深邃的眸带给人种种美好的遐想。有朋友说过王晓萌不是美女，但是绝对是一本耐人寻味的书，越看越有内容，越看越不忍割舍。王晓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面颊，手指轻轻划过脸庞触摸到空空的耳垂，她突然冒出穿耳洞的想法。
　　王晓萌没有打过耳洞，想想也很遗憾，三十几岁的现代女性连这点并不时髦的潮流也没赶一下，她不能理解自己。倒不是因为忍受不了疼痛，实际上比起自己遭受的来自身体的各种折磨，打耳洞这样轻微的刺痛简直是不值一提。前几年，有几个大大小小的演出，和同事们一起表演，别人几乎人人都有耳洞，唯独她还得用假的替代，耳环的夹子夹的她的耳朵生疼。就这，她都没有穿耳洞的欲望。她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个淑女，无论戴任何款式的耳环或耳钉都会不伦不类。这一点或许证明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因为她把自己唯一的一样首饰黄金项链毫不心疼的卖掉了（自然也不是因为黄金增值）。如此理由王晓萌反而又不甘心，她想，根本原因终究还是来自那轻而易举的疼痛。之前没有哪段感情会值得用哪怕是轻微看似美好的残害，来残害她的身体。
　　耳洞在王晓萌看来是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是对一个人，一段伤的永久纪念。就像她曾经看过的一部小说《耳洞》。女主和她有一样的耳洞情节。王晓萌想去打一个耳洞的愿望蠢蠢欲动，哪怕只打一个，无关其它，只是用来祭奠她和秦可的爱情。
　　回到卧室，廖峰显然又在等她，他靠在床头把刚才手里的报纸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眼前这个妩媚柔情的女人，不禁露出一抹笑容。王晓萌今天穿的睡袍是那种很撩人的桃粉色，她还有一件睡袍是淡粉色的，是比这件更加性感带蕾丝花边，而且领口开得更大。按照廖峰的说法，不是睡袍太性感，是王晓萌的身材太火辣了。高耸的胸部，微翘的臀线，只是小腹微微凸出，但丝毫影响不了她优美的身材，即使宽大无形的睡衣，也不能掩饰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其实这段时间，因为廖峰每天不知疲倦的要她，她特别想换一间保守的睡袍，但又怕廖峰产生不必要的猜测，所以，她还是没有去买新的睡袍。
　　王晓萌轻轻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新的棉被，朝着廖峰抱歉的笑了笑：“阿峰，我今天有点累，真的。”
　　“嗯，好好睡一觉吧。把被子放回去，我不碰你就是了。”
　　“哦，好。”她又把棉被放回柜子。
　　廖峰把王晓萌搂得更紧了，她甚至于呼吸都很费劲。但她没有说话，她明显感觉到廖峰那份失落和无奈。她心里清楚得很，廖峰不是每天都想要她，他只不过是无法表达自己内心那份莫名的伤感。像是现在，紧紧搂着妻子，意图要告诉她：你是我的女人，只是我一个人的女人，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女人。想到这些，王晓萌的歉疚再次涌上心头，她无法理解自己之前的种种行为，自己的残忍已经无法用简单的愧疚来形容。
　　该清醒了，该清醒了，明天，一定去打耳洞，算是画上一个句号吧，一定，一定……
　　这一晚，秦可也没有到她的梦里来。

　　第十九章 彻底堕落

　　第二天，王晓萌精心打扮了一下自己，她穿上那件纯白的短款羽绒服，配上齐膝的黑色毛呢筒裙，脚上穿一双高跟黑色牛皮长靴，临出门，她还戴上了今年很流行的韩版帽子和围巾，同样也是黑色。整个人看起来温暖、纯洁，年轻、时尚。尤其是白色的羽绒服衬托着她娇羞的红唇，还有黑亮的眸子。让人看了总不会联想到她是十岁孩子的母亲。打扮了一下，心情一下子就豁亮了很多。
　　王晓萌很久没有逛街了，偶尔出来，真的像是出笼的小鸟。事情隔了一段时间了，虽说同事们很友好，从来没有当面说过令她难看一点的话，可是，在大街上难免会有不很熟悉却又听到过她绯闻的人在背后对她说三道四。王晓萌连自己都感到惊讶，她好像很无所谓的样子。依旧还能够假装很快乐，还貌似嘴里哼唱着歌曲。
　　她随便走进一家美容店。现在都是那种叫做激光枪的工具来打耳洞，听说速度惊人得快，而且一点都不疼。可就当美容小姐给她的耳垂消毒的时候，王晓萌的心，还是紧张的收缩了一下。她没有感觉有多疼，但是还是没有掩饰住泪花闪动。这在旁人看来如此普通的事，王晓萌还是不能很平静的对待。疼痛的那一霎那，眼前立刻浮现了秦可那张英俊而沉默的脸。人生中有多少个第一次都是和叫秦可的男人有关。“刷”地一下，泪水夺眶而出。那一刻是生理上生生的疼痛，但疼的不是耳朵，而是那颗几乎破碎的心。王晓萌深呼吸了几次，还是忍不住擦了擦濡湿的面颊。
　　“嗯，打一个就好了。”
　　“姐，不会吧？不会这样娇气吧？呵呵。”美容小姐见状，和王晓萌开起了玩笑。王晓萌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匆匆给了钱，就走出了美容院的门。
　　“怎么还会有这样胆小的人呢？真娇气，呵呵呵……”王晓萌出了店门，还听到了几个小姑娘的议论声。
　　既然出来逛了，那就好好转转吧。她经过一家海鲜店想要进去买些大虾做给儿子吃。之前，她总隔一点时间就给孩子做一次他爱吃的海鲜，最近她懒得过问这些事，其实正正早就有意见了，只是她看到妈妈最近生活凌乱的状况，自己的很多要求，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敢说出来。这孩子心事很重，这一点和王晓萌如出一辙。
　　她正了正背包刚要跨进海鲜店的门，一个似曾相识地背影在不远的地方吸引了她的目光。这是一个寂寞男人的身影，那男人手里拎着像是什么食物的样子。王晓萌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她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终于她可以确定这男人就是秦可，是那个让她想尽各种办法忘记的男人，是那个爱之不能又弃之不舍地背信弃义地男人。王晓萌真想大声的喊住他，想抓住他的衣领要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消失了就消失了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而且是马上就要忘记他的时候，为什么？为什么……她想要知道这一切，虽然她已经激动到难以自持，但她并没有上前拦住秦可，而是悄悄的跟在秦可的后面，一探究竟。
　　秦可显然没有注意到有人尾随，他走进了一个深长的小巷子。这个地方是不很密集的居民区，好多年轻的夫妇买了楼房都搬走了，只有为数不多的老人们住在这里。还有一些人为了合理利用资源，把自己的房子出租出去，或是直接开了家庭式的小旅馆。王晓萌来过这地方，宋佳佳最早的房子就在这里。
　　秦可走到一棵白杨树下，停住了脚步。他拿出钥匙打开了有着狮子把手的大门。这是一个独门独院的平房，看上去房子还不算破旧，房子的前山还整齐的码着白色的瓷砖，黑色油漆的大门是八十年代非常流行的款式。吱地一声，他推开了大门。
　　正当秦可要推开大门想走进院子的时候，王晓萌快步上前了几步，她一把抓住秦可的衣服，秦可很意外的转过头，他呆住了，显然在这种情况下看到王晓萌使他手足无措，只是片刻，他怔了一下，接着掠过一抹暖暖地微笑，轻轻的叫了一声“萌萌”，王晓萌的眼泪顷刻而下，大颗大颗的泪珠顺势流淌，她张大嘴巴，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浑身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萌萌！”秦可一下子把王晓萌抱起来，快步朝屋门走去，他把王晓萌放在自己的腿上，他一条腿弓着用来承载王晓萌身体的重量，他拿着钥匙的手颤颤巍巍，终于打开了屋门。他轻轻地把王晓萌放到床上。王晓萌却很快就恢复了力气，只是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或许她只是气急攻心而已。她第一次不是因为身体的病痛而昏倒，好像自打遇到秦可以来，“一切皆有可能”这句广告词越来越适合她了。她先前在电视上看到女主柔柔弱弱的总爱昏倒其实她很不屑，心里经常嘀咕：真矫情，动不动就晕，假惺惺的！现在她才真正体会了什么是心痛的说不出话，为什么难受的会昏厥。
　　过了一会儿，她不仅仅恢复了力气，看上去还很有力量，她一把拽过坐在床边的秦可来不及放声大哭，她紧紧的咬住了秦可的肩膀。手还在不停的撕打着秦可的胸脯。不知道咬了多久，王晓萌只是觉得自己的牙齿再也用不上力量了，她才慢慢松开秦可的肩膀。王晓萌愣愣的盯着被自己咬的幽深幽深的紫色牙印，一种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她冷笑了一声，眼睛直直的盯着秦可。她恨不能将秦可生吞活剥，她的眼神如丢失了羊羔的妈妈那样无奈且又愤怒。最后，她却只能听到秦可温柔如诗一般的呢喃：“萌萌，对不起。亲爱的，是我不好……
　　“为什么不喊疼，告诉我为什么，你是木头吗？你是冷血的吗？你是死人吗？”王晓萌一下子把平生最狠毒的话说了出来。秦可，面无痛状，只是眉头稍稍动了一下。他紧紧的搂住王晓萌，反反复复呼唤着：“萌萌，萌萌……”
　　他端起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四目相对，他再也忍受不住自己满满的情动，他吻到了湿咸的泪水，她的嘴唇和带了泪珠的睫毛微微颤动，她似水一样柔软无力。她没办法抗拒这如火的热情，或许她不仅不想抗拒，而是在等待、在迎接，等到不可遏止，她的气息已经逐渐粗重了起来。
　　“萌萌，我爱你，原谅我，给我……”秦可一面撕扯着王晓萌的衣服一面喃喃地呼唤眼前女人的名字。
　　“哥哥，哥哥……”王晓萌雪白的身体坦露无余，乌黑亮丽的发丝覆盖住她雪白纤细的颈子，她微闭着双眼，轻咬着下唇，除了温柔的呻吟，也只有一遍遍呼唤男人的名字。
　　这是一场战役，一场分不出输赢却分外激烈的战役。这是一场灵魂大战，瓦解了敌人的道道防线，彼此深入敌方攻城掠地。这战争所到之处，一片狼藉，一片旋旎。这战场上的勇士，愈战愈勇、所向披靡……

　　第二十章 不诉离殇

　　有些事，早在没有做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错的，可是还是义无反顾，飞蛾扑火。爱情，如罂粟，是那样令人痴迷而又致命的诱惑。他们像是偷吃的孩子，贪婪，快乐，不知疲倦。不知道经过多少次的美妙的天堂，他们终于瘫软在床上，紧紧依偎，甜甜的进入了梦乡。
　　待到秦可醒来，已经快要下午四点钟了。秦可望了望床头柜的王晓萌手机，幸好手机是关着的，要不打通后会有多少令廖峰发疯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去。他虽然没有直接和廖峰见过面，也没说过话，但是他感觉到廖峰是多么爱王晓萌，想到这些，他的心口像是被揪了一下，那是深深的愧疚。
　　秦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王晓萌细嫩光滑的皮肤，他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娇羞的女人。真想一辈子就定格在当然的分分秒秒。可是床头柜的手机一再提醒他，她是别人的妻。
　　“萌萌，后悔吗？”那轻轻地温柔声胜过了之前所有的言语。
　　王晓萌动也没动，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她依旧躺在秦可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贪婪，沉浸在眼前的幸福、甜蜜中。秦可裸 露的胸膛钻出被窝，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颗烟，刚刚点燃，他立刻又熄灭了，显然，他突然想起了王晓萌的病，她不能闻烟味的。强忍住烟瘾，他的眉头蹙了一下，一只手抚摸着王晓萌柔软的发丝，一只手洗刷过自己的脸庞陷入了沉思中。
　　这是两个人期待了多么久的灵与肉的完美契合，尽管毫无准备、没有征兆，却给于两个人前所未有的完美体验。秦可离开医院后，本想立刻回青海的，他不可能让杜丽独自承担公司面临的众多困难。
　　这一次不仅风华电子的损失惨重，事实上风华是自毁前程，他们以为自己暗箱操作弄个看起来天衣无缝的假标书会让客户满意。而秦可当机立断，实打实凿在合理预算空间留给自己微薄的利润，所以稳稳地拿下那个数额500万的订单。风华自欺欺人的做法，只是在招标中失利而已。导致资金链上出现严重的问题。对风华电子来说，无疑是釜底抽薪的致命打击。周壮的打击报复显然是迁怒于他人。事情的实质和秦可的子耕电子毫无干系。
　　商业竞争往往都不是纯粹的，会伴随着很多复杂的社会因素。假如秦可这个时候回去，势必引起更大的争端，本来仅仅是合法的竞争而已，但当碰到像周壮这样的小人，自己也真的没有必要非要真君子。杜丽和秦可的做事原则是：在商言商，绝不和私人恩怨扯上任何关系。他们也从来不打击报复任何人。可这仅仅是杜丽和秦可的经商原则。风华的法定代理人周壮很善用的手段就是背后给人下刀子，手段黑暗、且残酷。真的不能轻举妄动，所以，秦可听了杜丽的话，为了不激化矛盾，他暂时回避几日。
　　杜丽了解到，周壮扬言要报复秦可本人，并且就等秦可回来，说是要秦可和杜丽显得更般配些。显然这报复是多么幼稚、粗暴、原始。像是两个争夺糖果的小孩，一方胜利了，一方失败了，而失败的一方非要想尽办法不让对方好好吃这块糖。费尽心思想把对方的牙齿打掉。为的是让吃糖的人甜的同时付出牙疼的代价。周壮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人本身就素质有限，所以干这些小儿科的事情还真符合他的身份。仅仅是靠自己是周家的长子，才暂时耀武扬威。可是事实已经证明了，这样下去，风华迟早会毁在他的手里。周壮还恐吓杜丽，说秦可早回来早解决，晚回来晚解决。总之，战书算是正式下了。
　　其实，杜丽和秦可根本不怕这些小儿科的报复，他们可以很轻松的应付过去，而且会令风华不管在名誉上还是在利益上都雪上加霜。但是杜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她只是找到风华的老董事长出面调和，事情解决的也很轻松。杜丽答应了风华在以后的竞争中尽量让步对方一下，条件是周壮放过秦可。只因为风华的老董事长也就是周壮的爷爷和秦可的爷爷是发小，是至交。杜丽想，这个台阶是一定要老人家下的。尽管秦可的爷爷不在了，但是两个老人一生的友谊也着实曾经让小辈们感动过。冤家宜解不宜结，杜丽很不愿意在商业上树敌太多，和气生财始终就是杜丽信奉的原则。她想让周壮的谣言消化消化，或是双方讲和的消息散布散布再让秦可回来，会比较好一些。
　　对于杜丽处理的事，秦可总是很放心。也就是说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在王晓萌身边待段时间。其实，这几个月来，秦可就生活在王晓萌所在的小县城里。他默默的关注着王晓萌的一切。每天，王晓萌就中午接孩子放学出来一次，这机会秦可一次都没放过过。有时候他在超市门口望着她，有时候他坐在修鞋的大爷那里看着她，有时候干脆他就假装也接孩子混在家长堆里。开始，王晓萌满怀心事、神情淡漠、面容憔悴，秦可看到后，心疼的真是无言以说，有好几次，他差点克制不住奔上前去。后来，王晓萌看上去快乐其实表情凄然，秦可也总想冲上前去问问，她为什么不快乐。再后来，好像王晓萌很快乐，看到心爱的女人好像忘了自己，他的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他害怕王晓萌忘掉自己，但他更想看到王晓萌的日子像这样看上去过的很好。
　　秦可的生命中有过很多女人，他自认为对每段感情都全身心投入，不留余力。但是没有一个女人像王晓萌这样会激起他想保护、想厮守一辈子的欲望。想想当年对杜丽那样的执着，他曾经一度认为就是爱情，现在看来过多的还只是同情而已。那不是完整的爱情。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人一但经历了爱情才会懂，生命中出现了那个人，那么其他的人都只变成了将就而已，秦可曾经无数次在烟雾缭绕中思考这个问题，自己到底要不要将就。“王晓萌就是我今生要等而不用将就的女人。”直觉这样告诉他。片刻迟疑，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真的是想和王晓萌过一辈子。这想法暂时只是想法，他没有说。
　　王晓萌懒得去管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她傻傻的，面带幸福躺在秦可的臂弯里，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长长地睫毛轻微的闪动。脸颊的红晕久久不肯散去。秦可看着这娇羞的美人，他恨世界不能停下来，他恨为什么可恶的钟表还在转动。这该死的钟声一再警告他接下来要叫醒萌萌。无论如何，她今晚是要回去的。
　　“萌萌，醒醒，起来了。”他情不自禁地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柔滑的脸。
　　“不嘛，就不起。”她还是娇柔的喘息，微闭着眼睛把秦可搂得更紧了。
　　“听话，你要不回去，他会疯的。”秦可嘴角抽动了一下，声音恢复了力道。他探出身去去取王晓萌的衣裙。半裸的身体再一次暴露在王晓萌的目光里。王晓萌非常自然地伸过手去，触摸到秦可结实的肌肉，她又一下子迅速的伸到秦可的腋窝下，使劲挠了几下。还没等秦可痒的受不了，她自己先是“咯咯”的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参杂任何忧伤，单纯，快乐，似乎带着一丝丝小奸诈。
　　“再动，再动我就不客气了。”一边说着，秦可也以牙还牙，像弹琴一样用指腹在王晓萌光滑的皮肤上乱弹了一气。
　　“来人呀，救命…… 小女子服了，求饶，求饶……”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嬉闹的笑声涨满了整个小屋。
　　“好了，好了，不逗了，走吧，至少今晚你是要回去的。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好吗？萌萌？”
　　“嗯。”王晓萌点了点头。
　　秦可并没有下床，他只披了一件衣服倚在床头，静静地看着王晓萌穿衣服。他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王晓萌显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她从来就没想过会当着廖峰以外的男人从□到一件件装束成衣帽整齐。
　　“不许看！睡你的觉！”奇怪，他们竟像是老夫老妻。
　　“美得你，谁看了？臭美，白让看也不看，哼！”秦可一边这样说，可目光从来就没有离开过王晓萌的脸。
　　她迅速的穿把蕾丝内衣套上去，就匆匆把羊毛衫等都穿了上去。或许因为慌乱，外套都穿好了，王晓萌却发现胸衣的挂钩还没有勾好。她走到床头，转过身：“帮我一下，嗯？”
　　秦可把手伸进王晓萌光滑的背部，一阵麻酥顷刻间惹得她小声呻吟起来。
　　“哥哥，快点！”
　　“哥哥这就来。别急！”尽管秦可也是热血沸腾，但他还是忍住了，他他故意地拿腔拿调学着女人的声音，一下子把王晓萌逗乐了。
　　“坏蛋，痒死了。”秦可扣好衣钩离开王晓萌的皮肤，还没忘使劲胳肢了几下。
　　“亲爱的，你不能再耽误了，快回去，嗯？”
　　“嗯”王晓萌点了点头。
　　穿好羽绒服，拿起背包她没有回头看秦可，就匆匆走了出去。

　　第二十一章 这是伪装

　　女人，或许天生就是为爱而生，愿意去爱，渴望被爱，飞蛾扑火般执着的。
　　从秦可租住的小屋走回到家里，王晓萌看了看表，大约是五点多。通常情况下，六点来钟，廖峰就能下班，还能顺便把正正接回来。没有人能够天生愿意撒谎或是伪装。王晓萌这才明白，有些事的接受要有一个过程，她不能把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立刻透漏给廖峰，那将是多么的不人道。
　　洗菜，烧饭。这些过程大脑是死亡的。看起来没有任何地方异于别日，她只是在想拿酱油的时候却拿起了醋，倒的时候却还能发现原来是错的。人要是心虚，会处处露马脚，王晓萌今天做了廖峰最爱吃的凉拌土豆丝、蒜香烤茄子。这蒜香茄子已经很久不做了吧，这道菜的做法还是王晓萌特意跟热衷烹调的同事学来的。那时候王晓萌为了让老公和孩子吃的身体棒棒的经常拜师学艺，或是上网扒菜谱。那时候做菜，是用了心的，今天也是用了心的，可那是别有用心。
　　吃饭、洗碗，王晓萌的话很少，她掩饰不住自己的慌张，居然摔破了一只碗。还好廖峰没有听到。她其实是很善于演戏的，上学的时候同学们演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她总能把朱丽叶刻画的入木三分，令人不由怜惜。她还清楚地记得那台词，他和廖峰也曾经演绎过这经典的对白，出身语文老师的廖峰声线浑厚、很具磁性。王晓萌练过声，那嗓音自是不必说。最主要的是他们彼此相望的眼神、动情的演绎曾经把台下的同仁们感动的一塌糊涂。
　　往事历历可见：
　　罗密欧： 朱丽叶， 凭着这一轮皎洁的月亮，它的银光涂染着这些果树的梢端，我发誓——
　　朱丽叶： 啊！ 不要指着月亮起誓，它是变化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你要是指着它起誓， 也许你的爱情也会像它一样无常。
　　罗密欧： 那么我指着什么起誓呢？
　　朱丽叶： 不用起誓吧； 或者要是你愿意的话，就凭着你优美的自身起誓，那是我所崇拜的偶像，我一定会相信你的。
　　……
　　那是前年的时候，全县教育系统文艺演出，他两口子出的小节目。天下同仁们的掌声仿佛就在眼前，彼此深情的凝望就像是此刻，往事如潮水般涌来，王晓萌眼睛湿润了。
　　句句台词扎人肌肤，直逼心脏。王晓萌微笑、落泪、欣喜、悲痛。
　　梳洗完毕后，她看见廖峰正想起身关掉电视，王晓萌有点局促不安，刚刚和秦可的忘情云雨的画面历历在目，她的心剧烈的抽动了一下，长舒一口气。她瘫软在客厅的长沙发上。抬头看了看钟表，十点钟了，按照习惯他们都该去睡了。
　　“阿峰，你先睡吧，我做会儿瑜伽。”王晓萌声音很小。她没有抬头去看正在看电视的廖峰。她半卧在沙发上更像是自言自语。
　　“发神经，大晚上的，睡觉吧，白天再练?”廖峰起身关掉电视，他清浅的笑着，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用自己的臂弯圈住王晓萌。
　　“还是睡吧，活动累到怎么办？你又没傻没实的。”他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王晓萌的头发，温和的说。
　　“不嘛，你看人家小肚子上的肉，都是晚上睡得太早，积食的恶果。你先睡，好吗？”王晓萌一边说着，一边揪起小腹上的赘肉夸张着不能容忍的表情。”
　　“好好好，什么时候也忘不了臭美，记得早点睡？”
　　“嗯”
　　待到廖峰向卧室走去，王晓萌先把瑜伽的DV打开，然后自己倒在沙发上。她哪有是什么心思练瑜伽，她只是害怕和廖峰有身体的接触，那将是对三个人的深深伤害和侮辱。她的身体告诉她，那会是比死亡、比地狱更难以忍受的煎熬。
　　她并没有后悔和秦可之间发生的一切。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样血淋淋的伤害廖峰，伤害他做男人的尊严。事实上还要怎样伤害才叫不彻底？原来愧疚也可以让人煎熬的如此心痛，她长这么大，也做错过很多事，这样深刻的体会愧疚两个字，这是第一次。
　　心似双丝网，装有千千结。伴随着瑜伽舒缓的音乐，王晓萌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廖峰辗转反侧在这张另一半很少空着的床上，他不放心王晓萌，在唐飞家犯病的那一幕还如此清晰。他偷偷去望王晓萌。第一次偷偷看的时候，王晓萌半卧在沙发上发呆，他走到卧室的门口,萌字没有喊出口，就又重新躺倒床上去。第二次他偷偷看王晓萌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先把音乐关掉。他看到王晓萌带泪的苍白的脸，廖峰摇了摇头，他走过去，伸出双臂，刚刚接触王晓萌的腰，他还是放弃把她抱到卧室的念头。于是他去卧室的柜子里扯了条棉被。他轻轻地将王晓萌的头搬到沙发的侧面扶手上，小心翼翼的脱下她的毛绒拖鞋，把她的双腿也抬到了沙发上去。王晓萌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嘴角缓缓的抽动了几下，双颊的小酒窝随着嘴角的律动若隐若现，然后又进入了梦乡。
　　她弯弯睫毛的影子在窗外月光的映衬下拉得格外的长。廖峰也早已经习惯了她腮边挂着冰冷的泪珠，虽然这次他知道不是因为看了什么煽情的电视剧或小说，但他还是用拇指的指腹温柔地掠过她美丽的脸庞。手感较好的皮肤伴随着廖峰划过的节奏，他看得出神了。原来妻子一如当年那样美，不，应该说比当年更有韵味。有多久不这样细细的看她了呢？或许没有多久，每一次身体的交流他都能够看到这张美丽的脸庞，除此之外呢？好像是忽略了太多。虽然自己给予了妻子生活上无微不至的照顾，可是精神层面呢？当初不是王晓萌浪漫的气质和脱俗的思想吸引自己的吗？
　　廖峰回到卧室躺在床上，他品尝着结婚后的首次失眠。
　　他猜想王晓萌今天的异常的种种可能，每一个理由都令他的胸中燃气一团熊熊的火焰，他多么想摇醒她一探究竟，可是当他看到王晓萌那张忧郁的脸，他竟然也愧疚的难受，他愧疚什么呢，他自己也闹不明白。他绕过王晓萌走到客厅柜跟前拿出一瓶白酒。
　　廖峰已经多少年不喝酒了，应该是王晓萌怀孩子那一年和戒烟一起戒的。他走进卧室打开瓶盖，就这样嘴对着瓶口喝起来。当酒瓶里还剩半瓶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半梦半醒之间，他开始胡言乱语的起来。
　　“萌萌，别离开我。求你了，求你了……”
　　“你告诉我，你他妈的没做对不起我的事，说！说你没有！”
　　“我做错什么了，嗯？哈哈哈，我他妈的变没变成王八，谁告诉我？”
　　……
　　此夜，她无梦，他，无眠。

　　第二十二章 无语凝噎

　　“萌萌，跟我走吧，我带你走，好吗？”秦可重复着昨天抚摸王晓萌头发的动作，眼神空洞、茫然。声音却温柔至极。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去哪？”王晓萌挣开了秦可的胸膛，忽闪着大眼睛看着秦可。
　　“带你到没人认识你的地方，我不愿意你面对这么多人的说长道短。离开这里，跟我走，好吗？”
　　“不，这里有我的工作，我喜欢教书，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
　　“那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秦可轻轻推开王晓萌，他俯下身正对着王晓萌的脸，表情极其凝重。
　　“当然，可是你还是要和杜丽姐姐在一起的。”不知道为什么，王晓萌对杜丽总是很尊重，所以，即使不当面，王晓萌也愿意叫杜丽姐姐。或许是因为两个女人的相识是在非典的特殊时期。电话的两端曾经同时揪心着同一个男人的安危，在巨大的灾难面前，她们也曾同时享受着这个男人平安的喜讯。
　　秦可沉默了片刻，说：“舍不得离开他？没有勇气跟我走么?”
　　“不说了，烦，咱不说了，好么？”王晓萌哀求道。
　　这段对话注定进行不下去，这么美好的时刻，总讨论这些纠结的问题的确有点煞风景，所以珍惜眼前使他们最最想要的生活。
　　“我想永远这样看着你，当我忙完工作，一进家门，我想看到你灿烂的笑脸。想听你给我唱歌，想听你叫我哥哥。萌萌，你愿意吗”秦可憧憬着未来的画面，陶醉在一片春光里。
　　“嗯，我愿意。”
　　“哥哥，我现在就给你唱歌，好吗？”王晓萌还是倚在秦可温暖的胸膛，没有刻意准备，她随口就唱起来。秦可微闭着眼睛，随着王晓萌的节奏轻轻晃动身体，一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幸福蔓延全身。她唱的那首经典的情歌《最浪漫的事》。
　　背靠着背 坐在地毯上
　　听听音乐 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
　　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
　　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
　　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 坐着摇椅 慢慢聊
　　……
　　王晓萌刚唱完，秦可的电话就响起来。她一边拨弄着秦可胸前的纽扣，一边若有所思的想着心事。当他接通电话的的时候，她推开秦可正准备离开，可是秦可一把就将她拽了回来，继续抚摸着她的头发，嘻嘻地表情奸诈而无害。她没有反抗，虽然她不愿意介入秦可任何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秦，你随时可以回来了，事情已经完全处理好了，我想，我们也应该好好谈谈。”是杜丽的声音，王晓萌不用刻意听就已经判断出来了。
　　“好，我会尽快回去，你也好好想想，好吗？”
　　“好……”
　　其实，杜丽很清楚，女人，秦可身边很多，暂且不提网上的，光自己公司的美女们视秦可为偶像的就大有人在。秦可照顾杜丽的简单动作总能让这些或结婚或未婚的女人们嫉妒的要死。她们经常会聚在一起偷偷八卦秦可。秦可每次从她们身边走过，无一例外的都会目送到很远。随后还是一阵感慨。
　　“真没天理，长得英俊就算了，还这样有能力！”她们说得最多的一句。
　　“最最没天理的是还偏偏钟情那个瘸子！”有时有人这样回应。
　　“我崇拜死杜丽姐了，竟会把这样优秀的男人套的这样牢！”
　　“不会吧，好像网上的一个什么女人把他迷住了。”
　　“是个何等货色，比你我的电眼还厉害？哈哈。”一般都以这样的玩笑告终，有时候，她们八卦起来也偶尔会不小心被杜丽听到，杜丽总能一笑了之，不予理睬。
　　“我看这次，杜丽姐遇到劲敌了，输赢可真难说呀！听说都好长时间不回来了，单位还请着假呢。”这几句，今天上午杜丽也清清楚楚的听到员工们议论了。
　　一直以来，她总认为自己不爱秦可了，她以为自己对这些八卦相当有免疫力了，可当她亲耳听到已经证实了的事实的时候，她还是不能平静。身体的不适感像是万只蚂蚁啃噬自己的皮肤，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秦可对王晓萌是认真的。她之所以再三拖延不让秦可回来，其实很大的原因也是让彼此冷静。双方尽可能清醒的时候再谈关于他俩婚姻何去何从。
　　“萌萌，我必须回去了，其实我早就该回去的，尽管她之前再三不准我回去，若不是舍不得离开你，我从来没有这样把问题留给她一个人过。我是男人，有些事，我必须要去解决。等我的好消息，好么？”
　　“你要干什么？告诉我。”秦可眉宇之间流露出一种坚定，令王晓萌有些惊慌失措。
　　“看把你吓的，我能干什么，处理公司的事呗！”其实，就在刚才王晓萌唱歌的时候，秦可已经做出了决定。虽然，和杜丽分手对双方来说的确很痛苦。可是眼前的王晓萌是这样惹他怜惜，她的忧郁，她的渴望，她的心疼，她的无奈和杜丽相比之下，她是多么需要自己。杜丽虽然身体残疾，可是性格是那样坚强，果敢。
　　“我要娶她，我只要萌萌！”这是秦可的决定。他没打算说出来，是因为他不愿意很快让王晓萌面对，他想自己处理好一切，再告诉她，不用问，他也知道王晓萌为了爱，最终可以放弃婚姻。不管怎样，自己要首先要回自由，再说其他。
　　“秦可，我郑重其事的告诉你，我爱你！可是你是杜丽的，永远都是！我只要你的心就可以了，我不要你承诺给我任何事情，假如，你的做法违背了我的意愿，我想，以后的日子你再也看不到王晓萌了！我是认真的！”她神情凝重，声音极其有力度。说完这几句话，王晓萌长舒一口气，她用了很大力气。
　　“是你舍不得他和孩子吧?”秦可半试探的半开玩笑的说，脸上依然堆满了盈盈的笑意。
　　“好！你怎样理解都行，总之，你不能和杜丽分手，这是你下一次见到我的唯一条件。”王晓萌充满了愤怒，眼睛毒辣辣的看着秦可，她不知道秦可为什么会问这句，他应该丝毫不怀疑他俩之间的感情才对，至少不应该当面问出来吧。她的眼睛充满血丝，眼泪在框中盘旋，她就是不肯眨眼睛，所以泪珠子迟迟没有掉下来。
　　“好了，好了。别这样，看把你气的，我是开玩笑的，答应你就是了。”边说着，他一把王晓萌搂得更紧了。
　　“这算是争吵吗，哥哥，你太坏了，你总惹我生气，以后不许提和杜丽姐姐分手的事，好么？”王晓萌依偎在秦可的怀里，声音软软的。
　　“好，也不许你胡思乱想了，好好的，嗯？”
　　“嗯”
　　这是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屋，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但王晓萌收拾得很干净，每次到秦可这里来，她都要忙上一阵，擦桌子、擦地、熨烫秦可那几件简单的衣物，甚至于她把秦可的皮鞋都擦的能照见人。秦可总嘲笑她闲不住，他笑嘻嘻的看着这个小女人做家务，有时候他会在王晓萌忙活的时候，猛的从后面抱起她，狠狠的亲几口，也有时候，干脆，王晓萌走到哪里，秦可就跟到哪里，她做啥，他也跟着做啥，王晓萌有时候嫌他碍事，总轰他一边去，秦可就耍赖皮，啥也不做，就跟在王晓萌的屁股后面傻呵呵的笑。
　　今天和往日有点不同，王晓萌把秦可所有的衣物都整理好，一件件放进旅行箱，她动作缓慢，每叠一件衣服就像是做一件艺术品一样认真。她用手抚摸着洁白的衬衫、用脸颊摩挲着带有秦可体味的羊毛衫，当她抬眼看到秦可正在看着自己，泪水未能矜持，顷刻决堤，秦可的手臂环绕着王晓萌柔软的腰肢，他的胡渣触碰到王晓萌柔软的双唇……两个人在一片湿漉漉的汗水和泪水中再一次相互取悦，相互温暖。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她们的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两颗心再也不曾分开，此刻空气凝固，千言万语都化作浓浓的沉默，秦可这个大男人，也平生第一次流这样多的眼泪，他流出的是无奈、是心疼、是不忍。王晓萌眼里淌出的是依恋、是心痛、是不舍。

　　第二十三章 你的影子剪不断

　　“阿峰，我今天还是很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腰酸，你先睡好吗？”这近半月以来，王晓萌都是以这样类似的理由拒绝廖峰。结婚十一年了，像这种情况实属罕见。廖峰也不是没有觉察的，尽管王晓萌的戏演得很逼真，廖峰还是感觉到了王晓萌心理上的巨大变化。例如她很少正视自己，而且有时候做事心不在焉，况且，一再拒绝自己的靠近，这是一个实质性的大变化。可是他没有当面质问王晓萌。因为答案或许很不想看到。
　　“好吧，我托同学给你找的那个医生你看了吗?要不改天我带你去?”他说话很自然。
　　“还没有，我自己去就好了，不用耽误你上班了，又不是什么大病，妇科炎症，一般女人都会有的。”
　　“哦，那好，明天就去好吗？明天应该没课了吧？”廖峰没有放松这个简单的问题。
　　“好！明天一定去，放心吧。”没有过多的回答，王晓萌似乎觉察出了一点什么意外，他说话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她好像真的有点心虚，故意挤出一个笑容，趴在床头，向廖峰做了一个抱歉状：“老公受委屈了，以后小女子要加倍偿还，好不好？”说着，他还用手摸了摸廖峰短短的胡茬。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很久没有复习过了。
　　触碰到他下巴粗糙的皮肤，王晓萌打了一个冷战，心也被刺的千疮百孔。
　　“嗯。”廖峰一句都没有多说，只是也顺便挤出了一抹笑意。
　　王晓萌把床头柜的灯熄灭，就去客厅拿了最近阅读的小说，蜷在沙发上看起来。其实，她哪里看的下任何故事，也只是装装样子而已，虽然不至于把书拿反，可她盯着那几行字，反反复复的读，就是没读出写的是啥内容。接下来不可避免地出神、发呆。
　　打乱了王晓萌的思绪的是一首《爱你不是两三天》的彩铃，这段时间最最爱听的歌。王晓萌刻意的把手机装在睡袍的小兜里，很后悔和秦可通电话的时间都没说好，秦可就匆匆忙忙的走了。此刻，多么希望是秦可的电话，但又害怕是，她的心紧张的都快要跳出来了。她没敢让铃声多响几下，就赶紧接通了。还顺便张望了一下卧室里的廖峰，确定廖峰是睡着的，她才蹑手蹑脚的到阳台说话。
　　“请问哪位？”王晓萌轻轻问了一句。她想，如果真的是秦可，她也会这样淡淡的问，实际距离拉开了，有时候心的距离也会相对疏远的吧。
　　“是我，干嘛呢？磨磨蹭蹭的，刚才我已经说了我是谁，怎么，没听见？你等谁的电话呢？”唐飞连环炮似的轰炸而来。
　　“死丫头，就是鬼精灵，快说，啥事？咋突然间又想起我了？”王晓萌也不示弱，和这几个死党说话，她判若两人，听起来很不淑女。
　　“明天你们几个老同学聚会，你要不要去？梁辉要我转告你，昨天在街上碰到他了。还说冯伟会通知你。喂！我是你的丫鬟吗？你的这些破事我总躲不掉，我看梁辉还对你一往情深的，可能也听说你的事了吧，看起来很担心你的样子。嗨！我说，我又不是你的同学，也难得你这大小姐广告做得到位，你的好多同学都认识我，前天，还有一个叫萧红的来电视台洽谈广告，一个劲的利用你和我套近乎。真有你的，败给你了！”
　　“呵呵，呵呵。能和本大小姐沾上边好多人排着队了，我不问你要宣传费用你就偷着乐吧，还倒打一鈀。好了，好了，不闹了，你说我去吗？”
　　“我看还是去吧，有冯伟和张艳两口子呢，你为了小情人儿麻烦人家那么久，这次人家回来，没有你不去的道理。”
　　“好吧，我会去。可是梁辉我是真不想见。”王晓萌面带难色。
　　“懒得管你，孩子都这么大了，看看你这些破事！”
　　“你敢不管，明天我就到你家去睡觉，唠叨你一宿，提前预告给你，白天补觉！”王晓萌奸诈的笑了笑。可她说的是真的，他很想找个时间找唐飞倾诉倾诉，他目前很需要一个忠实的听众。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唐飞笑了笑。
　　“没有！反了你了，还拒绝！”
　　……
　　王晓萌和唐飞逗了几句嘴，感觉很放松，她到底要不要回卧室睡觉，她偷偷到卧室望了望廖峰，嗯，此人睡了，睡得还很香。之前这些天以来，她总是以各种借口在客厅耽误到很晚，直到确定廖峰早已经睡熟才去躺下睡觉。可是这样的日子还要维持多久呢?
　　她下意识的走到儿子的房间，微弱的月光映衬孩子胖乎乎的小脸，显得更加可爱。轻浅的呼吸应和着滴答的闹钟。无比安静。一想到自己若真走出婚姻，以后的日子将不能经常看到儿子，如万箭穿心。
　　“萌萌，你还好吗？多注意身体，我会去看你，吻你！”这是秦可刚刚发来的信息。
　　同床异梦这个词，王晓萌不是不理解，可是这样的体会深刻是之前所没想到的。辗转无眠，她再一次坐起来，看到廖峰熟睡的脸庞，她突然感觉这个男人很陌生，廖峰虽然谈不上英俊潇洒，但是五官也算是精致，白皙的皮肤，一看就是办公室效应，分明是一个儒雅小生，当年青睐他的漂亮妹妹也是十指难数的，他也并没有丝毫做错什么。“为什么就不爱他了呢？”王晓萌抛给自己这样一个难题。难道我天生真的水性杨花的女人?无论如何，这个罪名是不能成立的。秦可到底哪里优秀呢？是，他很有钱，可是王晓萌从内心来讲，从来没想过要花他的一分钱。是，他很幽默，可是廖峰的众多优点抵不过秦可一个无所谓的小幽默吗？爱情，唯一能解释的是爱情。王晓萌和秦可只是遭遇了爱情，好像和其他外在的因素没有多大关系。
　　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叫人生死相许，叫人不醉不归？她想起了那首《天下有情人》，是《神雕侠侣》的主题曲，这首歌每次听到或唱起来，王晓萌都会鼻子泛酸，泪光点点。半夜三更的，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心里又默默唱起这首心曲。
　　爱怎么做怎么错怎么看怎么难怎么教人死生相随
　　爱是一种不能说只能尝的滋味试过以后不醉不归
　　等到红颜憔悴
　　它却依然如此完美
　　等到什么时候
　　我们才能够体会
　　爱是一朵六月天飘下来的雪花还没结果已经枯萎
　　爱是一滴擦不干烧不完的眼泪还没凝固已经成灰
　　等到情丝吐尽
　　它才出现那一回
　　等到红尘残碎
　　它才让人双宿双飞
　　有谁懂得个中滋味
　　……
　　“萌萌，别离开我。”他轻声的呢喃、呓语。
　　她无语，身体已经被一双大手紧紧钳住。他将她死死的揽入怀中。她呼吸急促，动弹不得。
　　“嗯，阿峰你松开些，我呼吸不了。”她小声的反抗，同时她试图掰开勒住自己腰的大手，可是却徒劳了。他抱得她更紧了，她不再做任何挣扎，像只小羊羔一样顺从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尽管她都快要窒息掉了。
　　她微闭双眼，却久久不能入梦。

　　第二十四章 聚散两依依

　　元旦放假三天，冯伟和张艳回来看父母，顺便把几个要好的同学招呼在一起，接到冯伟的电话，王晓萌并没有迟疑，无论如何，这聚会又不是和梁辉的单独约会，怕什么。再说了，还有两个非常要好的女同学马天璐和方雪有些日子不联系了，想念、想见，是很自然的事情。
　　天依然很冷，天空中还飘了细细的雪花。一般到冬天，王晓萌很少出门，冒着严寒出去往往会着凉、感冒，这也是廖峰所不允许的。这一次，王晓萌没打算和廖峰说，她想从廖峰的生活中逐渐淡出，直至消失，所以首先脱离他的视线是王晓梦当前想要做的事。
　　和往常一样，廖峰带着儿子去婆婆家后，王晓萌就开始梳洗打扮，北方的冬天，大人小孩都不能摆脱羽绒服的束缚，所以，也谈不上打扮。她入冬以来穿得最多的就是她那件长款黑色的羽绒服。只是今天，她穿上一件有点发旧一点的紫色羊毛衫，款式很一般，颜色也有点暗淡了，因为质地比较好，所以不会显得寒酸，配上A字黑色羊毛裙，长筒黑皮靴，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她有点存心让自己朴素起来，因为她不想让梁辉误认为自己是刻意打扮给他看的。冯伟选择的聚会地点就是她家附近的丽都酒店，所以，她也不用很早出门。
　　“喂，王晓萌！在哪儿？”她拿起电话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虽然，好久不联系了，她还是能听出马天璐的声音。
　　“在家呢，死丫头，还王晓萌，连名带姓的！马天璐，想干嘛？”呵呵。她庆幸，她还有几个可以这样呼来喝去说话的几个好同学。
　　“喂，我说，出来吧，我们几个已经到了，方雪、冯伟两口子，还有谭亮，来吧，快点！要不聚会地点就改在你家啦！”最后，这句“来吧，快点！要不聚会地点就改在你家啦！”王晓萌听出来了，那是方雪在旁边大声喊的。
　　“好，等我，稍后就到！”王晓萌听到老同学的声音很兴奋，急急忙忙穿上那件黑色羽绒服，拎起挎包，出了门。
　　步行大约有七、八分钟的时间就到了丽都酒店，可是进去后，她才发现，忘了问是哪个房间了。她刚要拿出手机给马天璐打电话，耳边传来一个久违了的称呼。
　　“晓萌！”还没有转过头去看，王晓萌已经猜出了是梁辉。因为除了梁辉这样叫她，别的人如唐飞、马天璐他们都是管她叫“萌萌”的，不很熟悉的同学，都是连名带姓一起喊，就像刚才马天璐刚才那样。其实，恋爱的时候，梁辉也是喊她“萌萌”的，只是后来分手了，再叫起来有些暧昧一点，毕竟是农村，是个小的可怜的县城，人们的思想还传统得很。但是直接叫王晓萌是梁辉所不愿意的，爱过了，况且他依然爱她，怎么能随随便便和别的人一样称呼呢。
　　这是分手后第几次听到这特殊的称呼了呢，她无需记忆。面对他，唯有坦然。
　　“我在这里！”顺着说话的声音，王晓萌看到了梁辉的脸。那张曾经棱角分明极其性感的脸，现在看起来不光是增添了几分沧桑，更多的是他幽深的眼眸，散发着一种动人心魄的光芒。叫人躲闪不能，欲语还休。王晓萌此刻的心情难以描述，但依然能从容，当年放弃梁辉，她从来就没有后悔过，或许，现在重新选择，那个Mr.Right仍然不会是他。所以，自然，是必须的。
　　“嗨！好久不见！”王晓萌朝梁辉的方向走去，露出一抹阳光般的笑容。
　　“你好吗？萌萌。”梁辉显然对王晓萌的态度很不满，他的目光瞬间凝固，眉头皱了一下，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他压低了声音，无奈又温和的问了一句。
　　这说话的态度，这称呼的改折，王晓萌预感到一股暧昧的气息，脑海掠过温柔的记忆，却转瞬即逝。
　　“我还好！他们在哪儿，我刚要给天璐打电话呢？你知道房间吗?我们快去吧，他们等着呢。”王晓萌依然保持着灿烂的笑容，随即张望着包间的大致方向。
　　“王晓萌！”梁辉几乎愤怒，他不能容忍王晓萌和自己说话无关痛痒的，像是谈论天气。他一把就抓住王晓萌的手，拉起她就走。
　　“梁辉，你到底想干嘛?”王晓萌显然惊慌了，她一边被梁辉拖着不得不迈动步子，一边拼力摆托梁辉紧紧抓住的大手。
　　梁辉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手更有力道地牢牢锁住王晓萌的手，丝毫没有松懈。他的眼里迸射出更加凶狠的光，嘴唇紧闭，眉头紧蹙，一面走，一面四下搜寻，他得找一个说话相对比较方便的地方，就这样踉踉跄跄地，他三下两下就把王晓萌拖到一个储物间。
　　“你到底要怎样？”王晓萌恼羞成怒。
　　“啪”的一声，梁辉就把储物间的门关上了，这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地方，没有贵重的东西，都是一些餐巾、纸杯之类的小物件，看起来很整洁，可见这里的东西是酒店经常用的，所以门是开着的。
　　“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当初为什么那样绝情！”梁辉问了这个千百次都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呵呵，笑话，当年分手不是你提出来的吗？再说了，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事情已经过去十二年了。”没有看梁辉，她对着窗外幽幽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王晓萌和梁辉曾经是那种令人艳羡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他们在同一个城市读书，彼此生活上也很照顾。当梁辉向王晓萌表白的时候，王晓萌也是充满惊喜，两个人也曾经是许诺了地老天荒了的。
　　那个时候，在陌生的城市，他们彼此牵挂，彼此温暖，在他乡的夜晚，他们彼此思念，彼此入梦。梁辉的思想很开放，思维很现代，而且社会习气比较严重。而王晓萌受的教育绝对是师范类的典范，传统思想在王晓萌心里根深蒂固。相处的久了，矛盾也就凸显了出来。比如，他时常邀请王晓萌一起看通宵电影，王晓萌受传统教育这么多年，自然接受不了众多男男女女在幽暗的灯光下还整晚看港台言情剧，但毕竟都是年轻人，不答应他的请求就是了，她也不会为类似的事情去争吵，这点迁就王晓萌还是能够做到的。最终让她受不了的是，梁辉在学校的铺张浪费，虽然梁辉和王晓萌的家境都算的是很好，终因受的教育不一样，观念背道而驰。
　　争吵的次数多了，王晓萌麻木了，她越来越感觉和梁辉最好的距离不是恋人，而是好于朋友，类似亲人的那种关系。所以就有了后来分手的画面：
　　“既然你这样的不能接受我，不让你为难了，分手吧，让我保留一丝尊严，分手让我来说吧。”
　　“嗯 ，好吧。分手，别难过。”
　　“你看我的眼睛。”梁辉眼睛微红，仰起脸，不让泪水滑落。
　　“你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
　　“呵呵，你没错，是我要和你分手。你没明白吗？”
　　“嗯，我接受。”
　　“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不会吧，这么快，叫我帮你选女友。呵呵 ，对我来说，残酷了点吧？那好 ，你们班的静就很好。”
　　“嗯。” 转身离去，梁辉满眼泪水。
　　一年后，梁辉娶了静。
　　当年，这是遥远的字眼，可眼前的这个男人丝毫没有让往事随风的迹象。
　　“好，我不问当年的事情了，可是你和那个叫秦可的男人怎么回事？我听了你的话，我娶了静，可是我不幸福，尽管这样，我还是希望你幸福.可你看看你，你的生活怎么可以过成这样！你婚姻不甚美满，我无能为力，我拼命压抑自己不去打搅你，可为什么我一再的等待，却是你再一次的选择仍没有我的一席之地！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什么？退而求其次，为什么依然不是我！为什么?!王晓萌，我不想听任何解释，从今天开始，你的一切和我无关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些年犯贱，我受够了！”梁辉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连看也没有看王晓萌就摔门而去。
　　“转告大家，就说我有事。” 走到门口，他丢下一句苍白无力的话。王晓萌没有做任何回应，还呆呆的站在原地。
　　作何解释？这些年梁辉对自己默默的关注，间接地关怀，都已经让王晓萌逐渐养成一种习惯，她的大事小情，她的喜怒哀乐，尽管自己没有直接和梁辉说过，可是梁辉总会第一时间关注，然后默不作声，间接帮助。他从来没有明目张胆的打搅过王晓萌的生活。当梁辉摔门而去，丢下那一串话的时候，王晓萌发现自己还是不能熟视无睹，怎么会这么多年说不爱就不爱了呢?尽管自己对梁辉的爱已经是过去式。事实证明女人是贪婪的，尤其对待感情，尤其是王晓萌这样的女人。
　　稍加平静，她想，自己或许只是放不下这么多年来和梁辉的深深友谊，深深依恋。这些，和爱情无关。想到这里，王晓萌如释重负，简单整理，走出了储物间的门。

　　第二十五章 今生要等？

　　“再不来，我们就要报警了！”当王晓萌出现在KTV包房的时候，第一句就是听到马天璐的大嗓门。
　　“看你说的，我还能失踪不成？”王晓萌总是在发生一些事情之后仍然处乱不惊，这话，就是很具王晓萌特色，像是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也像是没有碰到梁辉一样。
　　“连才女都闪亮登场了，就差梁辉没有来了吧？这小子，千呼万唤始不出来呀！真不给面子，呵呵。”一向很沉默寡言的谭亮放下正在举着的话筒，幽幽地说。王晓萌早听冯伟说了，谭亮都有三年没回来看看了，因为父母都接到身边了，若不是姥姥三周年忌日正好是现在，大家恐怕很难见到他了，据说辞去工作，下海经商，是个不错的弄潮儿，这顿饭，是非要请不可的了。
　　“哦，谭亮要不说，我差点转身就忘了，刚才在街上碰到阿辉，好像要急着办什么事的样子，让我转告大家他不能来了。不过说了，下次他做东，以示歉意。”不知道为什么王晓萌在这几个老同学的面前竟然很自然的为梁辉开托，她竟然维护他。像是为自己孩子向老师请事假，又像是给家人找理由掩饰错误一样，那样的自然，那样顺理成章。
　　“哈哈，某人和某人永远是最最要好的，大家说是不是？”谭亮今天话很多，但是王晓萌倒是乐得有人这样开她和梁辉的玩笑，或许，只有这样才代表着过去式，才象征他和梁辉的一切已经随风远逝，只是留下了懵懂岁月的痕迹，留下年少轻狂的往事而已。
　　“那是……呵呵。”王晓萌好像为了要掩饰什么，这样调侃自己显然是故意的。其实，王晓萌目前的生活状况或许也只有谭亮不知道，尽管王晓萌没有亲口和马天璐、方雪说过，但她绝对相信在这样小的县城，类似的桃色八卦想悄无声息是不可能的。谭亮在外地工作，显然没有听说。
　　“好了，好了，快让咱们可爱的王老师秀一秀歌喉吧，有几年不听你唱歌了吧。”方雪插了一句。
　　“那是自然，就冲着美女越来越迷人，我也要单独邀请跳舞的，美女先展示歌喉，有请！”谭亮右手在空中转两圈，弯下腰，做了个极为绅士的动作。时间真像个魔术师，你做不到的，你想不到的，它都能够呈现眼前，令人瞠目结舌。像是谭亮，当年回答老师的问题都吓得哆里哆嗦，看见女生就低着头红着脸溜墙根走过，谁能想到他今天会变得这样风趣幽默，而且有点时髦。
　　王晓萌唱起了那首《二十年后再相会》，她没有唱哀怨的情歌，虽然内心很想抒发一下落寞的心情，她害怕自己唱到动情之处眼泪会不请自来。那样的气氛会很不合时宜。毕竟人生短暂，像这样的聚会能有几次呢？她刚刚起了一个头，所有人都跟着唱起来：
　　来不及等待来不及沉醉，哦,来不及沉醉，年轻的心迎着太阳，一同把那希望去追
　　我们的心愿,心愿，再一次约会，让光阴见证，让岁月体会，我们是否无怨无悔
　　再过二十年，我们再相会，那时的山，那时的水，那时的祖国一定更美，但愿到那时，我们在相会
　　那时的春，哦,那时的秋，那时祖国令人心醉。
　　……
　　人的一生不单单只有爱情，她清楚的记得，爸爸曾经说过：“人生有可能会有很多意外和坎坷，但是仍然不能放弃理想和追求。”她从来就没有忘记过爸爸的话，所以，她挑战生活，战胜病痛，不折不挠！她庆幸自己还可以在刚刚犯病后依然能够在讲台上一展歌喉，她庆幸自己能够在刚刚打过点滴之后仍然能够辅导热爱跳舞的学生。她庆幸自己还可以为下一代做一点微薄的贡献，她高兴自己没有成为社会的负担。她想，她还有大把的时间演绎自己的精彩生活，同时尽自己所能回报社会，默默地做好教学工作，桃李争妍！
　　这首歌唱的大家热血沸腾，活泼的方雪还还喊起了口号：
　　“青春万岁！祖国万岁！”
　　这话在这帮还算年轻的人嘴里喊出来竟然那么自然，一点也没觉得矫情。
　　“让我们看看爱情的活标本，来一段夫妻对唱怎么样？”王晓萌朝着张艳和冯伟拌了个鬼脸。
　　“跑不了的！”张艳很大方的接过话筒，朝着冯伟笑了笑。
　　“唱就唱经典的吧，《夫妻双双把家还》吧？哈哈，嗯？”谭亮再一次向大家证实了他已经和沉默拜拜了。
　　看着冯伟和张艳小两口恩爱有加的样子，王晓萌眼前充满了雾气，虽说他俩唱的都不在调上，惹的大家几次哄堂大笑，可是他们认真的态度和真挚的情感却感染着每一个人。
　　朴素的爱情，平凡的夫妻，真的可以这样幸福，自己和廖峰还会有幸福吗？这个问题看起来有点突兀，却由心底而生。
　　饭桌上，没人提王晓萌伤心地网事，也没人公开问有关这件事情的发展，王晓萌却找各种借口喝了很多的酒。要知道，她平时连饮料都很少喝，虽然王晓萌自制力很差，但她一直就在廖峰的监督之下，廖峰绝对不允许她喝碳酸饮料之类。因为大多数饮料都会造成胃胀，而她的胃，早已经被各类药物刺激的很不成话了。
　　“来，为我们再次重逢，干杯！”有史以来，她第一次主动邀酒。
　　“来，为他俩的美满婚姻干杯！”她端着酒杯，身体有点摇晃。
　　“来，为我们还能呼吸，还有心跳，干杯！”她说话都有点含混不清了。
　　王晓萌显然已经喝醉，冯伟他们并没有刻意阻拦她，人生难得一醉，难得王晓萌这样释放自己，只是这几个人，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心疼。不为她病怏怏的身体，不为她喝醉后的身体不适，为的是他们了解的那个王晓萌感情的无所归属，那分情感的漂泊无根。
　　久别重逢，冯伟在张艳的一再暗示下没有喝多，马天璐和方雪瞪大眼睛看着表现异常的王晓萌，因为她们几次都没有阻拦住王晓萌疯狂喝酒。谭亮和王晓萌早已经是胡话连篇了。
　　“想我这几年，别的没有，就只是挣了一些钱，就是想显摆显摆，梁辉这小子真不够意思，不给哥们这机会，明年……明年的时候，我请你们到秦皇岛去旅游，他小子要是在不给面子，我劈了他！干……干杯！”谭亮断断续续的说。
　　“我来了！”梁辉推门而入。大家都醉眼朦胧的看着他。
　　“我来晚了，自罚三杯！”说着他挑了个大酒杯，自斟自饮，连续倒了三次酒。他眼睛充满了血丝，满脸通红，他恶狠狠的看了王晓萌一眼。看得出，他分明是刚刚已经喝多了，尽管大家都有点醉，但还是震惊于他刚才狂饮的生猛！每个人都不错眼球的看着他。
　　“你小子不够哥们……知道我回来，你还不早来？”谭亮抓住小辫子不肯放。
　　“好！再罚三杯，以示诚意！”又是一阵自斟自饮。
　　冯伟看出了端倪，即使都上前夺酒杯了，可他依然没能阻拦住梁辉。
　　“好样的，冲的这六大杯酒，你还是当年的梁辉！”说这句话，谭亮很顺畅，好像瞬间恢复了清醒。
　　梁辉在和王晓萌在酒店分开一头就扎进了一间酒吧，随即就猛灌，愤怒无奈的眼神，喝酒的速度，吓得前台小姐都不敢靠近。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王晓萌这样传统的女人，他深深爱着这么多年的女人，还会婚外恋，虽然，他潜意识里一直盼望王晓萌会在某一天，因为婚姻的不幸泪流满面的冲到自己的怀里来。但是，他希望想象的结果不会出现，他希望她幸福，永远幸福。“她是个传统的女人，和任何人都不会婚外恋，当然这包括自己”自王晓萌结婚以来，他就一直这样劝自己。王晓萌把自己搞的这样声名狼藉和他以外的男人爱的死去活来，他无法释怀，无法面对这么多年的痴痴爱恋，无法面对这么多年的夜不成眠，无法面对自己的情无所依！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人更愁！”他反复警告自己王晓萌的一切和自己没关系了，他不再无望的追逐，不再无望的等待，不再盲目的纵情。可是，为什么他又出现在这里了呢？他来这里干什么呢？出了酒吧的门他很自然的、下意识的就摇摇晃晃的走过来。神情恍惚中是王晓萌清晰地脸庞。如王晓萌此刻，醉眼看花，花只是秦可。
　　爱情！令人千百次迷醉；爱情，令人千百次堕落；爱情令人千百次经受炼狱的折磨！
　　接下来，梁辉和王晓萌谁都没有正视谁，却相互争抢着酒桌上的酒。
　　“这一杯是我的，你不能喝了，你醉了！”王晓萌倒了一杯酒，赶紧端到自己怀里，生怕别人抢了去。她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了。
　　“不行！你……一个女人家，喝什么酒，拿过来，给我喝！”梁辉扫了王晓萌一眼，仿佛他俩就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你俩喝交杯酒吧，呵呵，补了当年的遗憾，行不？”谭亮的提议令清醒的冯伟、等人不知如何收场。
　　“喝就喝，谁怕谁！来，哥哥！我们一起喝！”王晓萌媚眼如丝。
　　“你，你是谁？我才不和你喝，我只和萌萌喝。”
　　“我是，萌萌呀，秦哥哥，我是萌萌呀……”显然，眼前的男人早已幻化成秦可的模样。王晓萌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梁辉。
　　“不是，你不是萌萌，萌萌不会喝酒，萌萌可乖了，哪里像你！不许说你是萌萌！”
　　梁辉虽然醉了，却怎么也没有把眼前妖娆、轻浮的女子和王晓萌联系在一起。
　　王晓萌踉踉跄跄的来到梁辉面前，没暂稳，却喊着：
　　“哥哥，秦哥哥，是我，我是萌萌，你不要萌萌了吗？”
　　站在一旁的马天璐他们再也不能任由他俩再喝下去了，所以，马天璐说：“我和小雪送萌萌回家，你两口子送他俩吧，我们先走了。”接着她和方雪立刻扶起王晓萌，连拉再拖的出了酒店门。

　　第二十六章 向左还是右

　　此刻的秦可接连给王晓萌打了无数次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他顾不上太多，哪怕接通电话的是廖峰他也不管了，他反复拨打了王晓萌家里的电话。他心急如焚，好像王晓萌真的已经失踪了似的。虽然是休息日，他也在公司的办公室里忙碌，可是这魔人的思念和担心使他坐立不安。短短几个小时，烟灰缸就是满满的了。
　　“又不舒服了吗？还是和廖峰吵架回娘家了？还是……”秦可知道，王晓萌很少不明原因不接电话的，种种猜测致使秦可烦躁不宁，他来回在办公室踱步，吸烟。
　　隔着百叶窗杜丽就看到了秦可焦急的表情，她刚想过来安慰安慰他，可是，她迟迟没有走过去，几次都是欲言又止，眼前男人的眼神她见过，他也曾为自己这样的心疼，也曾为自己魂不守舍，杜丽克制不住内心的波动，她竟然真的为他的心事而担忧。
　　“人，怎么可以这样卑微！呵呵。”杜丽耸耸肩膀冷笑了一声，有点嘲弄自己。她不是应该痛恨秦可的背叛吗？为什么她却心疼他！？她为什么看不得他这样魂不守舍？真的不爱秦可了吗？为什么没有嫉妒到抓狂呢？一连串的问题令她的纷扰烦乱。
　　恰恰相反，无数个平淡的日子堆积的爱是那样的凝重深沉，像是沉淀了千年的老酒，怎么喝都没醉，让她爱的如此包容，如此冷静。迟疑了片刻，她终于用手敲开了秦可的办公室门。
　　“有事吗？” 杜丽推门走进来，秦可竟然说了这样愚蠢的话。话一出口，也觉得失言了他赶忙接过杜丽的拐杖，把她扶到椅子上。
　　“假如和萌在一起你会幸福，我会放手。”杜丽只是认真的、很正式的表明自己的观点。
　　“你为什么这样宽容？”秦可反倒是怒气冲冲。
　　“呵呵，你给我一个不宽容的解决办法？”杜丽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停下整理的文件。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思考一下再说？”对于杜丽的轻描淡写秦可愤怒到了极点。这两个女人都令他头疼的发狂，一个是坚决不要婚姻，一个却是随时让出婚姻，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配拥有婚姻，为什么他在乎的女人都不在乎和他永远呢，难道爱真的不能永远吗？
　　“我很认真，而且我郑重其事的告诉你，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慎重思考的。”
　　之后她再也没说什么，随之而来的是沉默。她没听秦可的任何解释和借口。她不想让秦可描述任何关于王晓萌的片段，那将是她所不能忍受的。
　　为什么看不得这个男人这么痛苦呢？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她没有忍住终于又开口了：“电话打不通吗？在网上留言吧，这样干等也没有好办法。”杜丽面无表情，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她也没等秦可有任何反应就垂下眼帘，转身就离开了。接着只听到拐杖敲击地板的节奏回荡在秦可的耳边。
　　她为什么会这样冷静，冷静的叫人捉摸不透，心里没底。不是要打算和杜丽分手吗?可为什么当秦可看到杜丽毫不在乎的态度，为什么还会很不是滋味呢？
　　事实证明，只要两个人有过婚姻就是有过爱情，这一点，无可厚非。
　　难道当年的那份执着的爱情真的渐行渐远了吗？当年娶杜丽自己得到社会多大的肯定和赞扬，今天就会遭受多大的非议。对秦可来说，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讽刺，这真是彻彻底底的背叛，心的背叛！
　　秦可还有个企划案还没有做，他尽量克制不去想王晓萌，进而投入了全神贯注的工作。只是他不能停下吸烟，一根接一根的吸。仿佛吸进去辛辣的烟味能麻痹每一根痛的神经，然后又能随着吐雾的过程输出体外。若没有烟，他真的不知道手和脚到底要放在哪里才不至于难受致死。
　　拼命工作、疯狂吸烟。转眼就到了黄昏时分。他再一次拨通了王晓萌的电话。这一次，他听到了王晓萌的声音。
　　“喂！您是哪位?”声音软绵绵的，不用细听就知道是醉酒的声音。
　　“萌萌，是我。你喝酒了？”秦可焦急的说。
　　“我？哈哈哈，真奇怪，怎么还有人叫‘我'？哈哈，神经病！”王晓萌一大串胡言乱语。
　　“别闹了！到底怎么了？我是秦可，秦可！”秦可很担心，语气又急又愤。
　　“哈哈，我知道了你是秦可，可秦可又是谁呢？嗯？”
　　“你喝酒犯病没有？怎么样？呼吸还好吧？把喷雾剂拿在手里，听话，好吗？”
　　“哦，秦可……秦可，好像还真的认识我，连我有病你都知道，那好吧，告诉你，我没事，再喝点也没事。”王晓萌像个傻姑一样，露出不解的神情，还用拳头使劲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王晓萌，你给我听好了，我命令你，喝一大杯浓茶，赶紧去睡一觉！”秦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她没事就放心了。他恢复以往的霸道，不在她身边，好像只有这样命令的口吻才能表达自己的关心。此刻，他若是在王晓萌身边，定会灌她喝解酒药，然后把她扔到床上，让她安安稳稳的睡。
　　“哦，知道了。”听到秦可这样大喊大叫，王晓萌像是真的清醒了许多。
　　秦可轻轻叹一口气，他看了看隔壁的杜丽，下意识走了过去。他推起轮椅，杜丽放下拐杖坐了上去，秦可还顺手拿过杜丽的帽子和围巾，要下班了，这一系列动作都在不言中，自然地像每个人均匀的呼吸。
　　“电话打通了？”在电梯中杜丽淡淡的问了一句，像是关注今天的天气情况。
　　“哦，通了。”秦可不经意的应了一声。
　　“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喝酒了。”
　　“哦，没事就好。”
　　对于杜丽简单的关心，秦可并没有觉得假惺惺，相反，他感觉到杜丽的真诚和善良。就像当初听到王晓萌叫杜丽姐姐一样的感觉。他很奇怪，这两个女人不是应该水火不容、剑拔弩张吗？为什么，俩人没见过面竟是这样彼此尊重？俩人好像还刻意鼓励对方守住秦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这样的微妙，复杂。其实，很多事情无须解释。
　　晚上和杜丽的谈话，依然是简短的，淡淡的。
　　“我还是那句话，假如和萌在一起，你会幸福，我放手，心甘情愿的放手。多说无益，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尊重。我去看看儿子去。”她没等秦可任何反应，杜丽就到了儿子的房间，孩子的姥姥已经把孩子哄着了，看着儿子熟睡的脸，一向坚强的杜丽不禁泪如泉涌，她的儿子仅仅只有四岁，难道他要和自己一起面对这场浩劫吗？此刻的杜丽目光温柔，面庞柔和，和白天的工作状态判若两人。事实上，无论多么强干的女人，面对自己的孩子，她只是一个母亲的角色，她举手投足间的母性光辉随处可见。
　　面对深爱自己的两个女人秦可感觉生平第一次这样难以抉择，在生意场上，他一向雷厉风行，无论签多大的单子他都能够做到果断、准确。先前自己坚定和王晓萌在一起的态度也因为王晓萌的严重警告变得摇摇欲坠，他知道王晓萌的性格，说到就会做到。
　　他从厨房找来了几个鸭脖子放在茶几上，开始了酒精的麻醉，一杯杯热辣辣的烧酒下肚，他丝毫没有感觉温暖，一丝丝凉意逐渐侵占了他的每一根神经，和杜丽走过的风雨历程伴随着和王晓萌生死相恋的片段交织在一起，人们最近用的“纠结”这个词，真的是恰到好处的反映了他当前的心情。
　　一整夜，他喝着酒，他思考着，他纠结着。
　　人一旦遭遇爱情，就像是在解一道很难的方程式，通过各种手段尝试寻求答案，却通常无解。无疑，秦可面对的方程式就像纠缠不朽的长藤，剪不断，理还乱。

　　第二十七章 路遇流氓

　　马天璐和方雪送她回来，到学校门口她拼命坚持自己可以，就把好朋友撵走了。所以当廖峰带着孩子回来的时候，王晓萌歪歪扭扭的躺在床上，还穿着羽绒外套，鞋也没脱，嘴里还念念有词。满屋子的酒气，廖峰不用问，也知道她喝酒了。他很惊讶，要是以前，他会很生气，然后会理直气壮的质问她。可这段日子以来，王晓萌的逃避使他认为真的大可不必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冷静处理当前两个人的感情问题是有必要的，至于喝酒这就算小事，当然就不值一提了。他帮王晓萌脱掉靴子，然后，想帮她找一个舒服一点的位置，他托起王晓萌的双脚，轻轻挪动她的身体，当他正准备去衣柜取被子的时候，王晓萌朦朦胧胧的说了一句：“别走，秦哥哥，你别走。”然后，王晓萌还试着坐起来试图把廖峰带到床上。她的眼神极其妩媚，声音也暧昧到了极致。
　　廖峰的脑袋“嗡”的一下就懵了，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这段日子以来的猜测，或许应该证实了，但他还是不甘心，那个料想中的答案为什么如此难以接受？他一把揪起王晓萌，眼球突出，涨满血丝，他的牙齿吱吱作响，手也不由得攥得很紧，他几乎撕破了喉咙：
　　“王晓萌！告诉我，你和那小子做什么了？告诉我！”
　　“呵呵，傻了吧，你，你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吗?嗯？”王晓萌还是醉眼朦胧，继续妩媚的微笑着，她再一次把廖峰当做了秦可。
　　廖峰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他也从来没有这样气愤难平过，他松开手，王晓萌凭着惯性被摔到床上。廖峰双手攥拳，在原地踱来踱去转了好几个圈，此刻，他实在不知道要做什么。把她弄醒，他要立刻、马上当面问她。他冲进厨房，端来一盆凉水，虽然他特别想模仿电视剧中把这凉水泼到王晓萌的头上，但是，想法瞬间而过，打死他也不会对王晓萌做这样的事。他把毛巾用凉水浸透，没拧的太干，他就托起王晓萌的脸，狠狠的擦了起来。然后，再浸湿，再擦。这样反复了几次。虽然室内温度还算很高，但是大冬天，冰凉的毛巾贴着皮肤，想不清醒也难。这一招果然见效，大约过了一刻钟，王晓萌看到廖峰愤怒到几乎变形的脸，她隐隐约约还记得刚才的胡言乱语，因为从廖峰的表情可以确认。
　　“你现在能正常回答我的问题吗？”廖峰用手平息了一下胸口。
　　“嗯，可以，我想我是清醒的。”王晓萌低下头，不再看廖峰。
　　“好！我问你问题，是只做肯定或否定回答，可以吗？”廖峰一字一句的瞪着她说。
　　“你背叛了我，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对吗？”
　　“嗯。”
　　“回答是还是不是！”
　　“是！”她终于鼓起勇气，还顺势抬头直视着廖峰。
　　“好！下一个问题！”廖峰尽量忍住自己扑向王晓萌的冲动。
　　“你认为他比我能带给你幸福，对吗？”
　　“是！”王晓萌稍稍迟疑了一下。
　　“好，那你真的爱上了他，对吗？”
　　“是”
　　“那你不爱我了，对吗？”
　　王晓萌对于这个问题她很难回答，他对廖峰的感情，怎能一刀切的说爱与不爱呢？但是既然想分开那还犹豫什么，他艰难的说出了那几个字：“不----爱----了----。”说完，王晓萌不再看廖峰，而是重新趴在床上哭起来，尽管她多想表现得不在乎。
　　廖峰木木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当他听到王晓萌的哭声一屁股蹲在地上。其实，这样的结果他早就料到，但当王晓萌亲口确认后，他还是接受不了。他遇到了一生当中最难以抉择的事情。“滚！”这个字在刚才他就应该说出来的，可是，他的思维已经凝固在原地了，他没能说出那句最最泄愤的话。他走到客厅，拿出一盒香烟慢慢的吸起来。香烟呛得他狂咳不止，但他还是坚持一口一口往嘴里吸。自王晓萌怀上儿子他就再也没有碰过香烟，因为后来王晓萌的病是绝对不可以受二手烟危害的。为了这个女人，这个深爱又深恨的女人他不知道放弃了多少或好或坏的习惯。
　　在床上哭了好一阵子，王晓萌突然爬起来，她迅速的收拾了几件衣物放到旅行箱，到儿子的房间偷偷看了看，孩子好像没有听到什么，还在认真的写作业。
　　王晓萌经过客厅，廖峰对他视而不见，他愁云密布，但神情自若，王晓萌只说了一句“我走了！”就拖着旅行箱迅速跑出家门。
　　廖峰连头也没有回，他更没有挽留她的意思。因为，他也清楚接下来他俩谁都无法面对对方，若王晓萌不走，他不敢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来。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此刻很有暴力倾向。
　　王晓萌其实很想在临走的时候告诉廖峰自己永远离开的决定，可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事情演变到这种程度，她并不是奢望廖峰原谅自己，而是，她认为这样堂而皇之的决定并摊牌是对廖峰的极大不尊重，是对十余年来的婚姻的极大不尊重。最终把分手的机会留给廖峰，她认为，那将是最后一次她能为他做的最好事。她甚至愿意在将来的某一天，让所有认识她的人戳着她的后脊梁指指点点：这个女人红杏出墙，罪有应得，她老公嫌弃他不要她了！活该！
　　走出门的那一刻，她还仿佛听到了人们鄙夷、唾弃的嘲笑声。这声音令她释放，令她兴奋！
　　她要去哪里，这寒冷刺骨的夜，她出门的时候没有忘记带秦可租的的小屋的钥匙，仿佛去那里是最佳的选择，有取暖设备，有生活所需的一切。可是，她此刻的心情是多么想在秦可的怀里痛哭一场，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面对处处是秦可痕迹却又不见其人的小屋。王晓萌拖着旅行箱，如行尸走肉一样走在街上。虽然只有十点来钟，可是冬天的夜降临的早，大街上已经很少见行人，只有大大小小的各种车辆穿梭而行。
　　“美女！上车来，哥哥我带你玩去！这小模样，真正点！”王晓萌听到一个流氓的声音。他顾不上去看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她拽起旅行箱撒腿就跑。当她认为自己很安全了，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她一边用手平息着自己的胸口一边环视四周，原来她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这条深深的巷子。不会多想，赶紧拿出钥匙打开门才是最最安全的。
　　当她简单收拾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突然泪流不止，刚才的一场虚惊好像让她忘记了刚才和廖峰发生的一切。她从来没有自己大晚上出来过，天黑单独出门是廖峰绝对不允许的，他还经常像教育孩子一样给王晓萌灌输社会丑陋的一面，为的是让她倍加小心。单纯的王晓萌只从网上或电视上看到过类似情节，殊不知，现实中一些事情真的很丑恶。她这才明白，这一次她遇到的只是小儿科，没有碰见真正的流氓，但这足以让她魂飞魄散。

　　第二十八章 真友情！

　　王晓萌感觉自己很委屈，她有点怀疑廖峰对自己的爱了，至少现在还是夫妻，在那样的情况下大半夜跑出来他真的就很放心吗？因为她没有听到自己手机的铃声。王晓萌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她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眼泪再也无法遏制，她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胸前放开嗓音哭起来。
　　这样哭，没人管会死的，可为什么要死呢？世界如此美好，况且还有秦哥哥爱自己。想到这里，她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掏出手机想给秦可打个电话。
　　5个未接来电，赫然出现在眼前，无一例外都是廖峰的。瞬间，又是大颗泪珠滑落，这泪，有愧疚，有不舍，有欣喜，也有困惑。王晓萌挂满晶莹泪珠的脸露出了宽慰的笑意。
　　一心一意要离开自己的老公却还希望获得人家的关心，这哭，这笑怎么着也是很没道理，甚至于荒唐。
　　还是打给唐飞吧，刚要拨号，手机重新响了起来，王晓萌连看也没看就按了接听键。
　　“阿峰，刚才没有听到手机响，不好意思，我没事，你睡吧。”这声音微小，温柔。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真搞不懂，你们还这样惦记对方，还闹什么出走！是我，大小姐！也只有你会大半夜吵醒我，又怎么了？廖峰给我电话了，你在哪？也不接他的电话……”唐飞的话总会是一串串的。
　　“等一下，我先给他报个平安。”王晓萌没等唐飞说话就挂断了。
　　电话拨通之后，他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他听到了廖峰“嗯”了一声，她就立刻挂断了。她没有给廖峰机会问她在什么地方，她目前也不会说。之后，她才又拨通了唐飞的电话。
　　“重色轻友的东西，没良心！我的话都没说完呢，你就挂！”王晓萌把电话拿的远了些，她了解唐飞首先要说什么。
　　“好了，好了，我差点就变成了明天早上报纸的头条了，先奸后杀!亏得你还计较这些。”王晓萌以为自己开玩笑的这样说，自己不会感觉委屈，可是，当她话音未落，已有大颗泪珠滚滚而下，她还是未能坚强，呜呜的哭起来。
　　“谁让我上辈子欠你的，等我！我马上过去！你在哪里？”唐飞不能让王晓萌自己这样过一夜，虽然她认为王晓萌不至于想不开，但作为朋友她感觉到了廖峰和王晓萌的异常，面对感情王晓萌一向很脆弱，所以唐飞不敢冒这个险。
　　“在佳佳的老房子的胡同里，门牌号38。这么晚了，要不你别来了。”这话，明显口是心非。唐飞没等王晓萌说完就放下了电话。
　　“干嘛去？半夜三更的，天又这么冷，不许去！”这是唐飞的老公方学南说的话。
　　“萌萌和廖峰出问题了，一个人跑出来了，我担心她，你睡吧，没事，我打车。”一边说着唐飞一边穿衣服，当她穿戴整齐刚要去向善解人意的老公献一个吻的时候，方学南早穿好衣服拿着车钥匙等待和她一起出发了。
　　“没事的，老公，我能行！”
　　“行什么行？就知道拦不住你！他廖峰的老婆是老婆，我的老婆就不是我的宝？”
　　“嘿嘿，刚才的电话你都听见了？”唐飞在接廖峰和王晓萌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压得很低，因为怕吵醒老公。
　　“嘿嘿！我老婆半夜三更鬼鬼祟祟接电话，难道要我装睡不成？”
　　“好呀，假寐呀你，故意偷听我电话，好阴险呀！”唐飞声调扯高了八度，一边说，一边推着方学南往外走。
　　“我倒是想不假寐，萌萌的哭声能把狼招来了，呵呵，女人呀，哎……”
　　“女人？女人怎么了？说！”唐飞向来佩服老公的睡功，有一点点害怕他没有完全清醒，刻意的戏谑起来。
　　“女人嘛，就是烦，烦死了……”方学男故意托长了腔调。
　　“我看你不想活了，嗯？”唐飞貌似用力拧方学南的耳朵。
　　“啊啊，啊要谋杀亲夫啦，救命呀！”方学南夸张着表情和声音。
　　“说，嫌我烦不？必须说！说实话！”使劲嚷吧，唐飞没有松开的意思。
　　“烦，就是烦，打死我也说烦，可是为什么我就死求败咧的喜欢让你烦呢？”他的五官都因为唐飞总揪着耳朵而变形了。
　　“这还差不多，哼！饶了你……”
　　一路上，看着自己老公开车的专心样子，唐飞竟然感动得眼前雾气濛濛的，她故意躲开车的反光镜，怕让方学南看到。她和方学南分居有六年多了吧，唐飞为了自己的事业执意不要孩子，方学南向来由着她的性子来，其实哪个男人不喜欢早一点生一个姓自己姓的小宝贝，就这，方学南也能理解，主持人，说白了也是青春饭，所以他是那样宽容唐飞。家里的汽车也都买了一年多了，唐飞愣是不去考驾照，说是有开车恐惧症。其实当初买车就是为了唐飞下夜班方便，因为主持人的工作几乎每天很晚才下班，骑自行车或是打车都很不安全，没成想，这车倒成了闲置品。
　　“咱生个孩子吧，南南！”唐飞轻轻地说，眼里还闪着星星点点的泪花。
　　“真的！”方学南喜出望外，很显然，他等这句话已经等得很久了。
　　“现在，好好开车，英俊的车夫！”唐飞嗔怪道。
　　“这么快就到了，一路有人陪就是不一样！有老公就是好，嘿嘿！”
　　“别聊得太晚！回去吧！”当王晓萌出来迎接唐飞的时候，方学南才肯让唐飞下车，并嘱咐她们不能通宵聊。
　　虽然，王晓萌的情绪还处在极度的恐慌和悲伤中，当她发现方学南的时候，还是不好意思的冲他拌了一个鬼脸。
　　“就借一晚！”王晓萌假装没事人。
　　顾不上向被打搅夫妻团聚的唐飞表示歉意，刚到院子里，王晓萌就扑到了唐飞的怀里肆无忌惮地哭起来。唐飞见状心里很是难受。此刻的王晓萌和刚才和老公的恩爱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样的萌萌令她心疼，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萌萌这般哭泣过，早已经红肿的眼睛和擦红的颧骨像是熟透了的桃子，微微喘息的气息早已抽噎的不成规律，再加上若隐若现的哮鸣音，王晓萌的这副摸样唐飞第一次见到，谁说只有爱情才让人心疼，唐飞此刻的心刀割一样疼痛，她恨不能帮萌萌分担一些，哪怕只有一点也好。她知道萌萌再哭下去非犯病不可，于是一边说“没事的，会好的。”一边把王晓萌拖到了屋里。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吗？廖峰都知道了吗？你都说了？”唐飞递给王晓萌纸巾盒，接着又去倒热水。
　　“嗯。”王晓萌渐渐平息自己的呼吸。肩膀还在不停地颤动着。
　　“看样子，没事吧，我指刚才的流氓？”唐飞递给她一块热腾腾的毛巾。
　　“没事，虚惊一场。”
　　“那就好，我猜也没事。”
　　“唐飞，我真的要离开阿峰了，我忍受不了我不再爱他，我忍受不了没有秦可，我不想再这样继续煎熬了。”王晓萌擦了一把脸，她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激动了，说这几句话，她的语速很慢，目光呆滞，但显然已经考虑再三。
　　“想好了？”
　　“嗯，想好了。”
　　“出门的时候表明态度了？”
　　“没有。”
　　“没说？为什么？”这个问题唐飞认为问的有点多余。
　　“嗯，也对，分手的机会应该留给阿峰，这最后的尊严是要给的，萌萌，你做得对！这件事你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嗯，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萌萌，这件事，听上去你是多么的不可理喻，可是看到你的样子，我没有打算劝你再回头的意思，真的，在来之前，我家南南还特意嘱咐我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可是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娜娜还有佳佳都会和你在一起！相信我，相信我们！”
　　“呜呜……”唐飞和王晓萌又是一阵抱头痛哭。已经分不出是谁的声音。
　　“我只关心你的将来，你要怎样？秦可表态过吗？我想，这是我们几个包括叔叔阿姨最最关心的问题。”这个时候，唐飞已经把床铺好，两个人都盖好被子靠在床头了。
　　“今天不说这些了，好吗？我有点头疼，改天再说，唐飞，你给我讲讲咱们小时候的事情吧，好吗？”
　　王晓萌这样的态度是很令人担心的，不用问，以唐飞对王晓萌的了解，她也猜出个大概。
　　“萌萌，太善良的人是很不容易获得幸福的，有时候我们要学会自私一点，太优柔寡断，只会给自己带来伤害。我的话你能懂吗？”唐飞没有说破，也没有必要说破，王晓萌不是没有智商的。
　　“你还记得那次咱一起去树林偷杏儿吃，大黄狗追来的时候，谁跑得最快吗？呵呵，记不起来了吧，是我，当时你们几个财迷舍不得把杏扔掉，用裙子兜着，跑不动！哈哈。”王晓萌的嘴角微微的扬起了一点，她好像真的沉浸在回忆里了，她也故意岔开了唐飞的话题。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觉得遗憾，没有捞到胜利果实，梁辉至于第二天被大黄狗咬到吗？害的梁辉打针挨疼不说，还被他妈妈罚面壁了一整天。”
　　“是吗？后来的事我忘了，只记得当时我喊你们把杏扔了，你们没人听。”
　　“是啊，你忘了，可怜的梁辉，可能那个时候就喜欢你了吧，那时候咱几岁来着？”
　　……
　　逐渐地她们变成了喃喃细语，越来越模糊。再后来声音消失不见，她俩睡着了。
　　梦里，童年的王晓萌穿上了雪白的连衣裙，在碧绿的草地上翩翩起舞，随风扬起的马尾辫晃来晃去，灿烂的笑脸洋溢在稚嫩的脸上。周围安静极了，只能听到风吹树叶和王晓萌清脆的歌声……

　　第二十九章 正式分居

　　就这样，算是正式分居了，王晓萌感觉很轻松，虽然她的心还在隐隐作痛。唐飞上班走后，她也该去上班了，看看手机，没有廖峰的任何电话，只有秦可的一条习惯性的信息：“睡得好吗？想你！”她悻悻地关掉手机。
　　儿子怎么样了呢？她现在最关心廖峰到底是怎样和正正说的，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廖峰的手机。
　　“喂，我想知道你是怎样和正正解释的我不在家呢？”
　　“你放心，我只是说妈妈出去学习了，走的时候他还没有醒，中午你也不要去接他了，等我们走了，你再来上班吧，我暂时不想看到你！”这冷冰冰的话，自和廖峰结婚以来王晓萌第一次听到，所以，她的心还是难过的剧烈的抽动了一下。
　　“好，我会的。”
　　她决定好好打扮一下自己，清清爽爽的面对今后的生活，况且，和秦可的爱情不是应该令她荣光华发吗？她一直就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刚刚梳洗完毕坐在镜子前面电话就响了。
　　“萌萌，怎么回事，昨晚没看到你的任何留言和信息！身体不好了吗？昨晚太晚只给了你一条信息，怕吵到你，没打电话。”秦可昨晚等到将近午夜一点钟都没有看到王晓萌的留言，因为他想廖峰肯定是在的，所以没有冒昧的打电话，这会，廖峰应该已经在上班的路上了，所以，他想知道没有收到信息的原因。
　　“我没事，只是忘记了而已。”王晓萌声音微小，听上去没有任何力气。虽然她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到底怎么了？怎么这样累？”秦可的敏感度一向很高。尽管王晓萌的声音极力掩饰，可还是被秦可发现了异常。
　　“真的没事，别担心，哪能总是病，我又不是纸糊的，呵呵。”这玩笑开得一点都不自然。
　　“萌萌，那你上线，待会我手头不忙我们说会话，好吗？”
　　“太晚了，我有点头疼，先睡了，好吗？”
　　“萌萌，你在哪儿？没在家吗？”
　　“不，我在呢，在家呢。”
　　“那上线，立刻，哪怕一分钟！”
　　“我……”王晓萌有点措手不及，显然秦可猜出了什么。
　　“等我！这两天忙完这个单子我过去！”秦可的态度很坚决。
　　“真没事！”
　　“没事我也要去！难道你不想我吗？我都快想疯了！”
　　王晓萌没有做任何反应，她已经又有点哽咽说不了话了。
　　“萌萌！说话！”秦可有点焦急了，声音提高了八度。
　　“嗯，我等你！我也想你，工作吧，好吗？”
　　“你要好好的，别出任何状况，等我，嗯？”
　　“嗯。”
　　“那我工作了，别再忘了信息，ok?”
　　“嗯，我去准备上课的课件，先挂了！”王晓萌没等秦可再说什么就挂掉了电话。
　　其实，今天她没有课，也并不用准备课件，她只是暂时不想对秦可说这些事情。
　　再次打开自己的家门，王晓萌的心情无比沉重，廖峰不是一个邋遢的男人，所以从客厅到卧室还是那样的干净整洁，她关上门，靠在沙发上静静的发起了呆。上午是没课的，学校的例会也是下午才开，所以她很竟然安静的睡着了。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在这个属于自己的家里睡觉了，所以靠在沙发上的时候她就很有睡一觉的愿望。
　　当她醒来已经是十点多了，没有太多的时间想其它的了。王晓萌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她今天要把尽可能拿走的东西都收拾走，或许钥匙也应该先还给廖峰。 虽然这房子是王晓萌学校的，可当初和学校签住房协议的时候，还是以廖峰的名义签字的。
　　忙了一个多小时，竟然只有一大皮箱衣服，外带她喜欢的几本书。她的几幅画和照片，她犹豫了一下并没打算带走，她想留下来做纪念，或是给儿子。但她从相册里挑选了一张全家福放在了皮箱里。这样代表什么，王晓萌没有多想，他只是下意识的想这样做而已。至于其它照片，任廖峰处置好了。
　　端详这张照片，廖峰儒雅的面庞显得干净稳重，王晓萌的笑容俏皮可爱，正正圆头虎脑。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幸福。前年的全家郊游留下这张照片，当时的情景，此刻却无比清晰：
　　一对甜蜜的爱人席地而坐，笑意盈盈的看着可爱的儿子放风筝。
　　“爸爸！妈妈！快看，好高呀！”小男孩欣喜万分。
　　男人和女人都向小男孩挥着手，欢呼着……
　　稍后时刻，男人的大手捕捉女人柔软的小手，男人含情脉脉，女人深情款款。
　　小男孩不小心摔倒在泥洼里，男人一把伸出大手拉起儿子，父子俩面面相觑若无其事的听着女人不美的埋怨……
　　看上去多么和谐美好的一切，可惜的是马上就成为了过去，王晓萌的心情无法表达。她只觉得愧疚无比，这美好一切的创造属于他和廖峰两个人，而毁掉这份恬静生活的只有自己而已。她羞愧，她憎恨自己，她甚至咒骂自己，可她就是没有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当脚步离开这个门坎的那一霎那，她没能免俗，她最后回过头来环视了屋里的一切，她没等眼泪流出来，即加快了步伐离开了。

　　第三十章 争吵着缠绵着

　　当秦可拎着旅行包来到这件租住的小屋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的半夜。没有打电话给王晓萌，他预感到发生了些什么，所以他想侧面打听一下再见王晓萌。秦可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拿出钥匙发现门是从里面锁着的。拿出手机，他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萌萌，你睡了吗？”
　　“嗯，当然，坏小子，把我吵醒了，没事的话，我挂了！”
　　“你在哪？”
　　“在家呀？别吵了，他在一边，我不方便！”
　　“我到了，在咱们自己家的大门口呢。”说完这句，秦可的眼泪却已经流到了嘴角。他一下子证实了之前的猜测，而他深深爱着的傻丫头，却还瞒着自己，独自承受这巨大的变故和伤心。
　　“我去开门。”沉默了片刻。她只说了这一句。
　　打开那扇简陋的大门，秦可，扔下旅行包，抱起王晓萌就冲进了屋子，嘴里还恶狠狠的丢出一句话，“你想死吗?你身体很好吗？只穿着睡衣？”
　　他把王晓萌仍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瞪着这个女人，看来真的生气了，他的胸口一起一浮，还带着刚才过分体力消耗后的微喘。
　　“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告诉我？他把你怎么样了？”
　　王晓萌从来没见过秦可这样发过火。她忽闪着大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秦可，她其实接到秦可的电话只顾着担心秦可会很冷，想没多想就跑出去开门了。谁知道会惹得他这样生气。还有，他很惊讶秦可的敏感程度，他竟然猜出了他和廖峰之间的事情。王晓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努力不眨眼，生怕泪水纵横双颊。
　　秦可长舒了一口气，慢慢的走过去，坐在床头。双手擒住王晓萌的肩膀，他仔细看着她，在她柔软凄美的脸庞上停留了几秒，他一把把王晓萌楼到了怀里。
　　“萌萌，记住，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不许你自己承担！”
　　“嗯……”王晓萌已经泣不成声，不多会儿就濡湿了秦可的肩膀。
　　王晓萌心情及其复杂，相思、委屈、心疼一起涌上心头，她主动用自己温热的唇瓣触碰秦可是的脸庞、嘴唇。她忘情的吻他，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伴随着秦可的深深心疼，交织着彼此湿咸的泪水，他们不停地索要，彼此吞噬。
　　“萌萌，跟我走！”
　　“你说你跟我走！”
　　当巨大的山洪即将到来的时候，秦可逐字逐句重复着这句话。
　　“求你了，萌萌，跟我走吧。”
　　“嗯……” 她回应他，紧蹙的双眉映衬着长长地挂着泪珠的睫毛。微翘的唇瓣因为巨大的冲击而愈加性感，掀开眼帘，她黑色的眸却是满眼的无可奈何。
　　“秦可，我-----爱-----你-----！”她的声音有些扭曲变形，他不可遏止自己全身的战栗，她彻彻底底被他带来的情 欲和爱欲所淹没。
　　“ 世界上的女人这样的多，为什么性 爱就偏偏和一个人这样的默契，这样的不能抗拒，男人不是动物吗？为什么自己却是个例外呢？为什么他一心一意只想要王晓萌呢。女人真的就像喝酒，爱了便一滴不洒，不爱，就一滴不沾！”秦可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一边抚摸着王晓萌的头发，一面想着这些。
　　“萌萌，你们争吵了，对吗？还很严重，对吗？”
　　“嗯，他都知道了。”
　　“他真的没怎么样你？！”秦可猛然坐起，他再一次搬过王晓萌的肩膀。
　　“没有。”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不信！”他还顺手给王晓萌披上了外衣。
　　“真的没有，你不了解他，要真的被教训一顿，我反而会好受一些。”
　　“萌萌，别低头！跟我走，好吗？我们的日子还很长。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的心会疼，你知道吗？这里……会疼！”秦可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真心诚意的，可是，秦可，我……”
　　“我什么我？难道你真的当做游戏了吗？难道你说你爱我都是谎言吗？”秦可有一点气急败坏，他往后推了王晓萌一下，自己也向后靠了一下看着王晓萌。
　　“我再说一遍，不可以！你是杜丽姐姐和孩子的！你是他们的大山，我誓死也不会破坏你的家庭，我已经做错到这一步，我不想堕落到那样的彻彻底底。”
　　“萌萌！你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就不信你不难受，我就不信你不想真的和我在一起到老！我就不信你真的那样无私，高尚！你以为谁会领你的情？告诉你，婚，我离定了！”
　　“是，恭喜你，你答对了，我是很难受！我是没有多么高尚！我是很想和你过一辈子！可是，你离婚吧，你离了婚，就别再来找我。爱去找谁找谁去！”
　　“你是不是女人？你是不是个正常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是，可笑吧，我就不是正常女人了，我就是当了婊 子，还不想让万人唾骂，我就这样虚伪，我就是没打算和你到老，就这样！”
　　秦可气的半天说不出话。“你……你再说……”
　　“你以为你是谁，是，我是打算离婚，我离婚只是觉的对不起阿峰才这样做的决定。可我也没说以后非要嫁给你，我从来就没想过！”
　　秦可一把抓起王晓萌把她仍到床上：“你还说，你还说，还阿峰，看来你真不了解我……”
　　“你这个缺教训的女人吗，我他妈的让你搞疯了，你！……”秦可用一只手紧紧拑住王晓萌的两只手。另一只手胡乱在王晓萌的胸前摸索着。秦可咒骂着、进攻着。像一头发疯的公牛。
　　王晓萌流着眼泪，用力撕咬着下唇，他不想发出任何声音，可是，没说一会，巨大的快感袭击而来，她全身不由地颤抖起来，接着就是无法控制的呻吟。
　　他们的灵魂在一次在天堂相遇，疯狂的缠绵着，美好到了极致。
　　王晓萌很快就放弃了挣扎，她再一次就顺从了自己的感受，好像自己存心气他，恰恰是想要这样的结果。
　　尽管这样，王晓萌的想法仍然没有有任何的动摇、改变！
　　秦可默不作声穿戴整齐后，又一声不响地从院子里拖回旅行箱，他拿出香水、时装还有一条铂金项链摆在桌子上。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你要干什么？”王晓萌热辣的目光死死盯住秦可。
　　“你先看看你喜不喜欢？看看合不合和你的口味儿，好吗？”秦可的语气虽然很温和，但却冷淡极了。
　　“呵呵，重要吗？喜欢怎样？不喜欢又怎么样？”她面无表情，也愤恨不起来了。
　　“这些东西，你必须要！你以为你是谁？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是个普通的女人，你也需要物质享受，也需要嫉妒，也需要自私！”
　　“呵呵，呵呵。”王晓萌冷笑了两声，不做任何回应。
　　接着是沉默、再接着还是拥抱，是接吻，是离合，是冲破！

　　第三十一章 不仅是尴尬

　　廖峰每天上班下班，接送正正，生活看起来一如往常，那一次对王晓萌的警告竟然这样的奏效，他们从来没有在学校碰过面。
　　今天下班算是很早，拉开衣厨，他准备挂上自己的羽绒服，空了多半个的衣橱令他的心皱了一下。王晓萌清晰的脸庞闪现在眼前。他曾经无数次抱怨，整个柜子排列开来拨弄来拨弄去都是王晓萌的时装。甚至于找自己的衣服穿像是大海捞针。这说法夸张了点，但是王晓萌的衣服的确很多，他们的经济状况虽然算不得好，可他还是愿意看到王晓萌给自己走秀服装时可爱的表情。王晓萌从来也不买贵的衣服，但她热衷于买各种不同风格和款式。独到的眼光和姣好审美观也的确令人称赞。最最普通的衣服，她却总能穿出别样的风情和独到的韵味。
　　“阿峰，这件好看吗？是不是有想吃了我的欲望？嘿嘿。”她秀她性感的身段，向他卖弄她妩媚的笑……
　　“这件呢？是不是像一个很潮的大学生，看，多清纯！”她假惺惺的秀天真，刻意的凑近廖峰，之后猛然躲闪……”
　　每每这个时候，廖峰看着自己的女人热情乐观的生活态度，总感觉日子很有盼头，尽管自己嘴里说着“臭美，老妖婆！”他憨憨的笑眼却从来没有离开王晓萌的脸。
　　这些片段不会再有了吗？他抚摸着空当当的衣架。此刻，他竟是那样强烈的渴望见到背叛了自己的女人。他把自己扔到床上，攥紧的拳头，捶打着床垫。他感觉浑身燥热、呼吸困难，思念竟是这样磨人！他很久没有体会了。再一次把自己放倒到床上，面对空落落的床铺，心里的失落感顿时袭击而来，曾经躺在另一半床上的女人让他恨，咬牙切齿的恨，这女人也令他爱，疯狂地心碎了的爱！
　　他无法忍受此刻的冲动，他要去找她，他要要回她！
　　他曾经想过，只要王晓萌走错那一步，他永远是不会原谅她的。可是，为什么此刻的心情除了对她的挂念，再也没有别的了呢。
　　她这个臭丫头自己在哪里呢？她会不会很冷，冬天很冷的时候，他们总是搂着一起睡的。
　　她还会不会把锅烧干，还会不会粗心的忘记了带药……她犯病没有。身边没有人照顾，出了危险怎么办？……
　　他不能继续往下想，他犹豫了几秒钟他拨通了唐飞的电话。事实证明夫妻两个人一旦分居，其疏远程度可想而知。为了那可怜的自尊谁都不愿意主动妥协。好多的离婚夫妻都是从可怕的分居开始的，有的最初只是想互相冷静一下，可是一旦分开了，就再也很难走到一起了。
　　廖峰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
　　唐飞并没有犹豫就给了廖峰王晓萌的地址。唐飞想，事情总要解决的，总拖泥带水对他们谁都没有好处。
　　傍晚，他告诉正正好好在家写作业，自己还简单了整理了一下就去找唐飞给的地址了。
　　简陋的大门是虚掩着的，屋内一片温馨画面，秦可和王晓萌像普通平凡的小夫妻一样，此刻正在吃晚饭。饭桌兼书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子米粥还有两碟小菜，一盘馒头。视觉效果很是不错。
　　“喂！锅里的粥你必须吃完！”
　　“我是饭桶吗？”
　　“你以为你不是？吃完，必须的！”
　　“好，好，听老婆的话，这是基本原则，别说让我喝粥，就是喝毒药咱也认了。嗯？满意不？”
　　“切，你就贫吧！”
　　“可是，女皇陛下，在我被撑死之前，赏奴才一个吻，行不？那奴才死的也值了，做鬼也风流呦！嘿嘿。”一边说，秦可一边走到餐桌的对面，张牙舞爪的去索要那个吻。他一下子托起王晓萌的下巴，故意夸张了色迷迷的表情，嘴里还念念有词：
　　“来，让大爷看看，看看小妞长得标志不？”
　　“救命呀，有人调戏良家妇女啦！”王晓萌装出无辜的表情，一边顽皮的躲闪。
　　“想跑？！来给爷笑一个！”假装的色迷迷，秦可嬉皮笑脸的追过去。
　　“滚，你滚！”王晓萌演得还真像，双手抱住头，靠在墙上，脚胡乱的踢打着。
　　“呵呵呵，哈哈哈哈。”一阵近乎放荡的笑声。
　　“王晓萌！你真无耻！”王晓萌和秦可的笑声凝固在一声近乎歇斯底里的喊声中。
　　屋门是被廖峰一脚踹开的，廖峰此时此刻很想保持风度，可是，试问，能有几个男人在这个时候，还能很儒雅，很绅士？廖峰也想过，推开门，说一句打搅了，然后就此恩断义绝，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但是最后，冲动吞噬了仅存的那一点理智。他近乎疯狂的声音是这么多年来王晓萌第一次听到的。
　　“喂，……”秦可欲言又止，他从来没有想过和廖峰的见面会是这种场合，他不知道说什么。廖峰仇视了秦可一眼，看上去好像还要说一句什么，可是他的嘴唇竟然颤动了起来。他踉跄了一下，又看了看王晓萌，此刻的王晓萌，羞愧难当，她就像是□裸的被绑在大街上肆意展览一样，何来尊严可谈！
　　“阿峰……我……”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廖峰不由自主的向后退步，临转身之前，他抛下一句话：
　　“萌萌——我们之间——完了！”语气虽然失去了之前的力道，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发音都那样的重视，这几个字艰难而认真的从廖峰的唇齿之间挤出来。
　　接着廖峰挪动着艰难的步子，他连摔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秦可很有追出去的愿望，可是，作何意义？他忍住了自己的冲动。
　　王晓萌木偶一样靠在床上，眼泪早已淌满了整张脸，她很认真的摇了摇头，没有说一句话。
　　“求你了，萌萌，跟我走！好吗？我怎样做你才肯下决心？看你的样子这么痛苦，是不是我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好，是我拆散你们恩爱的夫妻，那为什么不给我弥补的机会呢？你说，我要你说！”秦可用力摇晃王晓萌的肩膀，无奈而心疼的看着王晓萌。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秦可的音调提高了八度。
　　王晓萌还是没有说话，她疯狂的开始摇头，她的脑子乱极了。秦可一下子把王晓萌搂到怀里，两个人的眼泪同时濡湿了彼此的肩膀。秦可很少掉眼泪，他这一生中为女人掉眼泪，不是第一次，可他相信，再也不会有什么女人会触动他那根结实的泪腺。
　　“世界上为什么有这样傻，这样笨的女人呢？萌萌，你让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离开她，我会给她物质的一切，会安排她以后的生活，可是你需要我，你仅仅是需要我，你明白吗？”
　　回应她的还只是哭泣，摇头。

　　第三十二章 相伴相离

　　接下来的日子，秦可再也不敢提带王晓萌走的事情了，他害怕看到她无助的眼神和坚决的态度。可是，秦可又要走了，本来这次来就是硬抽身出来的。若不是电话里他觉察出王晓萌的异常，这会儿，他会每天埋在办公桌前，处理一些大大小小的工作呢。可是，他怎么舍得让王晓萌一个人在这里备受煎熬。
　　他想带她走，他不，她不跟他走，他的心，疼！
　　“萌萌，我得去买包烟，烟瘾犯了，我在外面抽一根再回来，你看会电视吧。”晚饭后，秦可心事重重。他需要一个人静静的思考。
　　“嗯，早点回来。”
　　“好，我会的。”
　　“你乖乖的，等我。”随即，一个浅浅吻落在王晓萌的额前。
　　“去，去，去，别挡我看电视，快去快回！”她不想看到他忧郁的样子。
　　“小丫头，长本事了，等着，回来再算账！”他掩饰他的痛苦不堪。
　　王晓萌还是假装不理采他，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屏幕。
　　秦可很纳闷自己为什么能忍住烟瘾连续两天，他也从来没有刻意的克制过，只是，每一次和王晓萌在一起，他都能下意识提醒自己，萌萌怕呛，我不能吸烟。这会儿，他忍不住了，他的烦恼无处倾诉，他喜欢烟雾缭绕的感觉，喜欢那种烦恼飞出去时的瞬间陶醉。
　　他在胡同口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点燃后，独自徘徊在这条陌生而熟悉的小巷。这条小街，很窄，很长。秦可想起了小时候奶奶家的房子也是座落在这样的一条小街上，他很小的时候就和奶奶住在一起，和小伙伴一起捉迷藏，一次次气哭邻居家的小女孩儿，那个时候最简单的快乐几乎都在这样小街上。
　　秦可发现他爱上了这里，这爱若是和某种感情有关的话，他想，一定是萌萌在这里带给他人生最美好的时光。这份快乐有着童年时光的单纯，更有他从未体会过的心荡神怡。他吸着烟，在巷子里踱来踱去，这是通往我幸福的唯一小路吗？到底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千丝万缕的思绪一齐涌上了心头，可是他还是坚定了一件事：
　　“不管萌萌接不接受我，我一定要先解决自己的婚姻问题，说不定，萌萌是怕我没有诚意呢？一旦我是自由的了，我不怕萌萌不和我在一起，嗯，就这样……”
　　当这条小巷子稀稀疏疏撒了一路的烟头的时候，秦可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这才想起时间已经很晚了。
　　“喂！是不是又和我们这里哪个美女看对眼啦，咋不回来？”
　　“你以为你们这里还会有谁这样慧眼识珠？”
　　“那要不就是烟花巷子太深了，走迷了路，回不来了？”
　　“你，你，等着！”
　　其实秦可真的愤怒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玩笑，按理说他应该感到快乐，可是，王晓萌的“烟花巷子”几个字深深地刺痛了他。他爱这条小街，这和童年有相似快乐的小街，怎么可以用“烟花巷子”这个词来玷污它呢？他的感觉怎么一下子就像是有人当着自己骂萌萌恬不知耻，水性杨花的感觉呢？此刻，他的心复习着一遍一遍的疼痛。虽然他很清楚王晓萌不知道自己在哪，这个玩笑也是无意开的。
　　开门，进屋。
　　“以后不许提‘烟花巷子’这几个字，记住了！？”秦可的表情庄重、严肃。
　　“怎么了这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谁招惹你了？”
　　“没事，真的没事，只是真的别再提那几个字了。”
　　“嗯，好”她不去思考为什么，他只是不想让这个男人不开心、不快乐。
　　当秦可听到王晓萌细小的“嗯”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太生硬了。他笑了笑，走到王晓萌面前，一边用手梳理她的长发，一边改用商量的语气：
　　“萌萌，我明天想回去，处理一些工作。你和他的事，你冷静思考再做决定，好吗？假如真的无法挽回，只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可以吗？别的，有我。”
　　“嗯”王晓萌艰难的点了点头。其实这是应付秦可，争取孩子的抚养权，怎么可能呢？廖峰不会有任何的可能会放手孩子的。除了让孩子为自己担心，她还能为孩子带来什么呢？正正很小的时候就是廖峰亲自换洗尿布，就是襁褓中的时候，王晓萌也是看着廖峰给孩子打理一切，她经常在一边偷偷的笑话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啥都会呀，廖峰经常是一面假装讽刺，一面甘之如饴的做着这样的事。同是下班回来，王晓萌不是身体不舒服，就是在负责家务，一直以来，几乎都是廖峰一直在为儿子做着各方面的付出。说他又当爹又当妈虽然有点夸张，可细想想也不为过，除了喂奶廖峰不能代替，还有什么他没替孩子干过？况且，正正十岁了，已经有了家族意识，有时候和王晓萌谈话，还会用我们廖家怎么怎么，虽然这是孩子调侃的语气，但也不难看出孩子的情感趋向。所以，争取正正的抚养权，想都别想。再说，还有自己这破身体，怎么可以独自抚养正正呢？
　　“这几天是这个冬天最冷的时候了吧，你向我保证，好好的，不感冒，不咳嗽，不犯病，好吗？你的身体是我最放心不下的，昨天晚上我看到你强忍住不咳出声，不开灯，偷偷下床喝药来着，我知道你是怕打搅我，所以，我也没有揭穿你。你这病要是能谨慎不感冒不会有大碍，可是你总不爱惜自己，你也别狡辩，这次感冒就是因为只穿睡衣就来给我开门的结果。让我说什么好呢，你让我省省心，好不好？”说着说着，秦可的眉头又锁了起来。他没有见过王晓萌真正犯病的状况，单单是这普通的咳嗽，呼吸的粗重就已将让他心疼的不知所措了。虽然王晓萌口口声声说和自己在一起，几乎就算是没有犯病过。
　　“好好好，怎么像我妈一样？”
　　“说真的呢，为了我，照顾好自己，好吗？”
　　“嗯。”
　　夜很漫长，他们依然像众多的小夫妻一样相拥而眠，秦可看到熟睡的王晓萌的眼里带着泪花，但幸福的脸上开出了一朵娇羞怒放的花。
　　----------------------------------------------------------------------------
　　剧烈的咳嗽声，再一次划破了安静的夜，王晓萌猛然坐起来，她用手捶打胸口，期待着继续咳嗽，努力再三却是徒劳，痰液很深，经验告诉她，刻意的咳嗽只能使呼吸道越来越不平滑。她的呼吸只能挣扎在被痰液赌塞得气管里进行。
　　“萌萌，我要怎么做？”秦可被惊醒，他轻轻拍打他的脊背。接着，他拿过床头柜的气雾剂，递给王晓萌。
　　王晓萌接过气雾剂，喷了两下，却未见成效，因为这种情况，气雾剂已经不能缓解，王晓萌也知道，这不是对症治疗，所以也就放弃了。
　　“帮我拿药片吧，我得吃点消炎药，你把抽屉里的那个大盒子都拿过来吧，我自己吃，你不知道剂量。”
　　“嗯。”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他站在床头，看着王晓萌把一把药片同到嘴里，他杵在原地，手足无措，他不知道怎样帮助王晓萌解除痛苦。
　　“萌萌，还要我干什么？怎样你才好受些？”他焦急的问。
　　“你帮不了我，吃了药，一会就好了，你快上来睡觉吧。”她微微的笑了一下，捋了捋汗咂砸的头发。的确，坐起来。看上去比刚才好受一些了。
　　“真的不要我做什么？”
　　“嗯，真的不需要。”她的眼睛眨了一下，像是确定。
　　“只能坐着，躺不下，对吗？”秦可看着王晓萌的肩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上床来靠在床头，继续轻轻按摩王晓萌的脊背。
　　“嗯，你先睡吧，待会好点我就睡。”她推开秦可，正了正身体。
　　“宝贝，小傻瓜，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睡的着？靠在我这里，你打个盹吧。”
　　“嗯，我好多了。”她把头靠在秦可的胸膛，感受这男人身上温暖的气息。
　　她的呼吸越来越均匀了，刚才真的像装傻一样，她竟然进入了甜美的梦乡，而秦可就这样搂住王晓萌坐了半宿，他第一次看到了王晓萌犯病的状态，他无法入眠。
　　-------------------------------------------------------------------------------
　　“吃早餐啦！”王晓萌摇了摇秦可的脑袋，拍了拍他的脸。
　　“嗯？萌萌，怎么了？还不行吗？”秦可一下子坐起来，他一次就被吓怕了。
　　“呵呵，吃饭了要不赶不上车了，快点！”王晓萌看上去像没有昨晚犯病那回事一样。满脸都是朝气蓬勃。
　　“我不走了，今天。”秦可又顺势躺在被窝里。
　　“为什么？不是有很过重要工作要做吗？”
　　“你说呢？难道你这样子，我能走的安心？”
　　“我这样子怎么了，好好的呢！”王晓萌原地转了个圈，最后还摆了个漂亮的造型。
　　“就是，怎么像变了一个人？”秦可疑惑地摸摸后脑勺。
　　“一阵过去，就好了，你放心的走吧，我保证好好的、健康的等着你！我保证！”
　　王晓萌调皮的笑着，双手用力拽秦可的胳膊，拉他起床。
　　“那好吧，我尽快安排好就回来。”他知道王晓萌的脾气，不走的话，适得其反。
　　其乐融融吃了早餐，情意绵绵送走了秦可。
　　王晓萌哪里是好的这么快，她是刻意吃了大量副作用巨大的激素。激素的作用看上去是神奇的力量，实际上，更像是绽放的美丽烟花，灿烂过后接着便是一团死灰。
　　冬天，她很难熬！

　　第三十三章 正式离婚

　　北方的冬天的确难熬，有许多有慢性病的老人承受不来，在刚刚入冬的时候就无力抵抗，撒手人寰。每每听到类似的消息，王晓萌都会由衷的感慨一通生命的脆弱。这几天，感冒的症状虽然减轻了不少，可是，气管炎还是没能放过她。白天还好，她还能在药物的维持下勉强上班。可是，一到了晚上，她就判若两人，几乎整晚不能平卧，有时候咳嗽使她紧紧地缩成一团，大颗大颗的汗珠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浸透睡衣。
　　秦可走的第三天早上，王晓萌严重到几乎不能动了，她打电话向单位请了一天假，她想，休息一天吧，正好今天周五、再连上六、日休息几天可能会好的。
　　他艰难的靠在床头，大脑一片空白，他顾不上去想任何一个人，这实实在在的折磨，丝毫没有给她任何思想的空间。吃面包、喝牛奶、之后吃药，对于她来说都是多么浩大的工程，她知道自己的病，吃完药待会就会减轻很多。可是，点滴还是要打的，和廖峰在一起的时候，这种状况根本就不用商量，廖峰就会打电话给王晓萌在医院的朋友来家里打点滴。
　　刚要去拿电话，电话就响了。
　　“有空吗？今天。”廖峰的电话。
　　“我……”王晓萌不知如何回答，自己目前的状况，有空和没空没有差别。
　　“我记得你今天没课，对吗？”
　　“嗯。”
　　“那好，刚好我今天也不忙，我们把手续办了吧？”
　　“哦，好！”王晓萌略显迟疑，但很快就应允。
　　“在民政局门口见吧，10点钟，行吗？”廖峰之所以说十点钟，还是很考虑王晓萌的，她知道她临出门的种种啰嗦，有时候，把橱柜里当时穿的衣服都试个遍，不到非出发不可，是决定不了穿哪套衣服的。况且，一向喜欢臭美的她，和自己最后的正式公开场合出现，妆是一定会化很仔细的吧。
　　“好，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已是将近九点钟，药物的作用下，她呼吸好多了。可是，就当她艰难的挪动步子去梳洗、换衣服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答应的是多么草率。气管炎犯的久了会伴随哮喘的发作，而且愈动愈喘，这些，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还要硬撑，逞强？就算是说改日再去，廖峰认为自己割舍不下又能怎样？自己就不能不这样虚伪吗？就算现在给廖峰打电话说另约日期也是可以的呀，王晓萌，对着镜子笑了笑，她没能战胜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决定赴约。
　　洗脸、换衣服。每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都要耗费她太多的氧气，她吃力艰难着进行。她没有化妆，粉底，腮红，睫毛膏之类更是没有心思摆弄的，她只擦了一点口红，这样脸色不至于惨白到不能目睹。她没有力气把自己的皮靴擦得锃亮，只简单拂了沉土，穿上羽绒服就出了门。
　　虽然路程很短，她还是决定打车去，她一定要保持体力，她不想让廖峰看穿她目前的真实状况。
　　尽管王晓萌做着各种掩饰，当廖峰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心还是不由的疼了一下 。眼前的王晓萌面色苍白，唇色泛紫。头发随散乱在肩膀显然没有打理。她的眼睛没有往日的光芒，让人看起来憔悴至极。
　　“犯病了吗？”廖峰有点明知故问。就是医生看不出王晓萌身体不适，也不会逃过廖峰的眼睛的。此时的廖峰虽心疼，但是却显然没有了之前的立场，所以，淡淡的，或许最好。
　　“嗯，但无大碍，没事了，现在。”
　　“哦，那就好，多注意。”
　　“以那种方式让你签离婚协议书，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没事。”王晓萌的嘴角稍稍扬起一个弧度，淡淡的说。之前快递公司的人让她签收文件，她的确有点吃惊，廖峰一贯做事谨慎、保守，像这样前卫的方式给王晓萌离婚协议书，着实让人感到意外。
　　协议的内容和王晓萌料想的也一样，孩子归廖峰抚养，财产平分，没有其他纠葛。
　　事情意外的顺利，当他们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钟。
　　“按道理说我们该一起吃个饭，可是正正没人接。”廖峰显然很客气，这么快就进入角色是自己也没有想到的。
　　“那是电视上演的，我们不赶那时髦，很别扭的！”王晓萌故意扬起声调，看起来轻松无比。
　　“我可以随时去看正正吗？假如你方便？”
　　“当然，你永远是他的妈妈。”
　　这一句话真话，说的那样轻易，同样也轻易的触碰了王晓萌的痛楚。
　　“孩子爱好美术，让他继续学习，可以吗？”
　　“嗯，当然！”
　　“别太惯着孩子，对他没好处，有时候你比我都娇惯他。”
　　“嗯，这点我承认，以后会注意的。
　　“嗯，谢谢你。”她的眼里已经有泪花闪动。她别过脸轻轻的说了一声,我走了，就再没回头。
　　“萌……萌萌！”她听到了他的喊声，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看他。
　　“我们还是一起吃个饭吧，或许我还有话要说，正正，我给老师打电话让他今天吃‘小饭桌’好了。”廖峰丝毫没有恳求的语气，却表现出强烈挽留的愿望。
　　王晓萌的确很不舒服，她害怕再一次在他的面前犯病，那种对廖峰强烈的依靠感会令自己丧失真正分手的勇气的。不是吗？中国式的离婚不是说双方有一方再婚才算是彻彻底底的分开吗？她不想给自己机会了。
　　刚要说，改天再约吧，她犹豫了一下，可那是委婉的拒绝，拒绝代表太在乎分手吗？还是对廖峰提出分手表示憎恨呢？
　　不想给拒绝理由成立的机会，她只能选择接受。
　　“吃个散伙饭真的很难吗？”他盯着王晓萌的背影，期待着答案。
　　“怎么会，看你说的。”王晓萌回过头来，脸上堆满了盈盈地笑意，她知道她此刻的表情是多么假惺惺，可是，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呢？
　　“找一家好点的餐馆吧，以前你总是埋怨我太抠门儿。呵呵。”他已经牵起他的手向前走了。
　　王晓萌差点惊叫，他还会牵她的手？公开场合牵她的手！恋爱的时候都不曾有过的事！当年，她怪过他没像其他恋人一样牵着自己的手，可是他总说别人会笑话，说没人的时候牵你个够。
　　“还是老地方吧，习惯了那里。”她轻轻地挣脱他的手。
　　“好，听你的。”他手的力道加大了一些，片刻后，他还是松开了。
　　“那可以不可以再奢侈一点儿，打车过去？”她用嗔怪来掩饰自己的病态。
　　“不想和我肩并肩过马路？”
　　“呵呵，有点受宠若惊，那样我会很舍不得离开的呦！”
　　“那好吧。”廖峰招手了一辆出租车。
　　五分钟的车程，打车真的很奢侈，可是王晓萌知道自己步行真的很难走到“靠岸”餐厅。
　　这是一家并不豪华的中档餐厅，装修很具文化气息。王晓萌尤其喜欢墙上的装饰画，几幅泼墨国画，梅、兰、竹、菊。虽然手法很粗糙，放在餐馆也有点不伦不类，但在这么小的县城也算是有点品味的吧，更可况，这画出自精明能干的老板娘之手。而王晓萌也算是和老板娘熟悉，她们的绘画作品曾经一起在县文化馆展览过。
　　“啥日子？不带孩子？”老板娘很热情的打招呼。
　　“呵呵，孩子中午学校有活动，今天不回来。”这个借口好牵强，正常的话家庭式聚餐哪能挑孩子不在的日子？再说，他们很少到餐馆庆祝，除了结婚纪念日、孩子发奖状等情况。一是经济状况有限。二是毕竟廖峰不嗜好喝酒。还有就是，他俩都不喜欢公共场合的热闹。
　　廖峰给王晓萌要了几样她爱吃的菜。他还打算要一瓶酒，被王晓萌拦住了。
　　“别喝酒了，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去。”王晓萌尽管已经找借口到洗手间喷了几次气雾剂，可她还是感觉呼吸有点吃力，恐怕廖峰想要的谈话也很难继续，他也不想再逞强了。
　　“萌萌，你行吗？没事吧？”廖峰关切的问。
　　“嗯，没事，快吃吧。”王晓萌根本吃不下东西，暂且不提纠结的心情，呼吸道不舒服影响到她的胃，胃已经很涨了，所以任何食物都难以下咽。
　　“我还是送你回去吧。”廖峰已经迅速扒拉了几口菜。
　　“吃吧，要不浪费了，我等你。”
　　廖峰没有说话，埋头又吃了几口就站起身。他打车送王晓萌到家门口。
　　“你自己行吗？要不我帮你烧水拿药吧。”廖峰幽幽地说。
　　“不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她真的想挽留廖峰，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然后一如往常，享受来自这个细心男人的呵护、照顾。
　　“那好吧。”廖峰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他真的不放心。然，刚刚拿了离婚证书，自己怎么可以这点坚持都没有呢？
　　离婚，真的这么简单吗？就是一张纸，就能结束两个人十几年朝夕相处，相濡以沫的日子吗？那丝丝缕缕的牵挂斩的断吗？

　　第三十四章 旧病复发

　　回到住处，王晓萌再也撑不下去，她无心顾及其他，心里空唠唠的，趁着药物作用还在，呼吸还不算很困难，她关机、更衣、睡觉。
　　此刻，她只想进入梦乡，躲避眼前的忧伤。好了伤疤忘了疼，她竟然没有给自己的医生朋友打电话。
　　王晓萌是被憋醒的，她像往常犯病一样，猛然坐起，下意识的她去摸床头的气雾剂，很自然的张开嘴按压了几下，可是她一下子害怕起来，气雾剂竟然用完了。她这才恨自己这样的大意，也难怪，平时买药、叫医生这样的细微小事都是廖峰管的，廖峰从来没有让药物闹过灾荒，总有备用、急用等各种方案。例如廖峰怕王晓萌把备用的药也用完才说，他特意把另一瓶备用的药藏起来，只告诉儿子在什么地方。还有，这个时候，她多么需要氧气，可是氧气瓶在廖峰那里。
　　她再一次感觉到原来廖峰对于自己是多么的重要，甚至于离开他，生活很难继续。这会儿，她承受着病痛的折磨，她是多么想念他。
　　王晓萌不敢随便动，她曾经尝试过犯病时乱动带来的后果，会是心脏承受不住的没有规律的狂跳，那是接近死亡的信号，她越想越害怕。拿起手机、开机。
　　“萌萌，急死我了，电话关机干嘛？怎么样？身体？开机速联系。”
　　抬头看看表已经是晚上7点钟了，王晓萌顾不得理秦可这近乎叫嚣的几条短信息，眼下，她要救自己。直觉告诉她，这复杂的场面除了廖峰能处理，再就是打120急救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有勇气拨打廖峰的电话，还是打120急救吧。可是，越来越异样的感觉一再提醒她，若不用肾上腺激素，她随时会窒息而死。她试图去拿挂在门后面的随身包，渴望那里或许有一只被自己忽略的气雾剂。
　　床距离门只有两米的距离，对于来说确是遥不可及。
　　王晓萌刚刚蹭到床边，狂乱的心脏跳动使她在瞬间迅速缺氧，心脏像是被挖了去，已经和躯体完全割裂。她一头栽倒在地上。意识开始模糊：
　　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痛苦，恍惚中她感觉自己躺在一片肥美的草地上。她面带微笑抚摸着儿子的小脑瓜，秦可坐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她。那眼神好温柔，她体会着前所未有的快乐和幸福。
　　这个时候爸爸走了过来，好像很严厉，一句话都不说，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爸爸，爸爸……”
　　为什么不管自己怎样呼唤，爸爸怎么就是不吭声呢？他只管沉闷的吸着烟。
　　过了一会，爸爸还把正正叫走，不让正正靠近自己。
　　“爸爸吸烟不怕萌萌被呛着了吗？爸爸怎么不理萌萌呢？”她想走过去抱住爸爸的大腿求爸爸原谅，可是爸爸连同正正一起消失不见，连背影都看不见。
　　她想靠在秦可的怀里睡一觉，可是秦可的面容也越来越朦胧，越来越模糊。
　　他还想到廖峰，怎么没出现呢?真的彻底抛弃自己了吗？
　　她谁都看不见了。她昏迷了。
　　晚饭后的廖峰，坐卧不宁，看看表也就6点多。她怎么样了呢？会不会忘了吃药呢？会不会又咳嗽的快要窒息了呢，那小子会给她按摩脊背吗？它会照顾她吗？电话为什么总关机呢？他在客厅里踱来踱去，他点了一颗烟，有多少年不吸烟了，他也从来不准备烟，同事、朋友们都知道他宠爱娇妻，来做客也从不吸烟。前两天参加婚礼，有人给喜烟，他刚要转赠给同事，却忽然发现，已经没有必要再戒烟了，或许香烟能带去烦恼。
　　被这太久违的烟味呛得剧烈咳嗽，呼吸变得紧促，他掐灭了烟头，不行，我要亲自去看看！挣扎、犹豫，当他看到客厅角落里的氧气瓶，他微微露出了笑容。
　　“正正，自己好好写作业，我去给你妈送氧气瓶！”廖峰边说着边扛起氧气瓶往外走。
　　“妈妈不是去学习了吗？”
　　“哦，我让你一个阿姨给她捎过去，你在家等着。”
　　“嗯，爸爸小心！”
　　来到王晓萌的住处，他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王晓萌趴在地上，头发散乱，一动也不动。
　　廖峰凭经验知道王晓萌发生了什么。他熟练的安装氧气，把吸管插到王晓萌的鼻子里。他没有动她，避免消耗更多的氧气。紧接着，目光搜寻到了肾上腺气雾剂，他下意识摇晃了一下，竟然是空的，瞬间他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又迅速从门后取了王晓萌的随身包，打开拉链，很熟练的寻找，他拿出了一瓶同样的肾上腺气雾剂，可是，还是空的。
　　接下来拨打电话。
　　“120吗？xx街xx号有一个哮喘病人急性发作，休克，快点，拜托！”
　　“正在解决中，刚才有个女的打了电话，抱歉，正在灌氧气在氧气袋里。”
　　“这里有氧气，请速来，快点！”此时的廖峰真想骂娘，什么破医院，什么破医生，有没有职业道德，他妈的这会才罐氧气？”可是他没有时间咒骂，他一遍一遍呼唤着王晓萌。
　　“萌萌，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好吗？你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呢？为什么？你快点醒，我命令你，快点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将要失去她的滋味，他尝过，他再也不想复习这撕心裂肺的痛，那不是常人能忍受的。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奈足以让人刹那间白了头，碎了心！
　　片刻的慌乱后，廖峰分别拨通了唐飞和宋佳佳的电话。
　　“带你家里的全部现金，尽快赶到县医院急诊室。”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他确定自己说的足够清楚，没等对方有任何反映，他就挂断了电话。
　　接着，他找到王晓萌的手机，颤抖的手翻阅着电话薄，终于拨通了冯伟的手机。
　　“我是廖峰，现在在哪？”
　　“快说，怎么了？”冯伟听出了廖峰焦灼无力的语气。
　　“萌萌，我怕和当年一样……”
　　“好，我明白，我安排这里的一切，县医院医生的话随时转告我，当前是就近原则。120还没到？”
　　“哦，不说了，我听到车来了，保持联系！”
　　他对县医院的医生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他彻底的不信任这帮庸医。当年，王晓萌呼吸衰竭被送到县医院抢救。医生做了基本的检查就妄下结论：回家准备后事吧，没有希望了。
　　“你说清楚，是你们无能为力，还是她已经去了？是你们没办法，对吗？你说？”他摇晃着主治医生的肩膀。
　　“我们无能为力，相信任何医生也无能为力了。患者几乎没有了任何生命体征。”
　　“几乎？也就是说，还有希望对吗。我要转院！立刻走！”
　　“说实话，恐怕路上就……”
　　后来，王晓萌奇迹般的活下来，廖峰到县医院办理医疗保险的手续，他实在忍不住，对主治医生说了几句解气的话：“自己的范围无能为力，请不要妄下结论，你们嘴里掌握的是一个生命，幸好我的坚持，我老婆现在一如常人！”当时那个主治医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所以，他必须安排好随时转院的准备！他也不能和冯伟客气，想起那个时候王晓萌临时转到了冯伟的医院，连急诊抢救的地方都没有，他们这么多人眼睁睁的看着王晓萌的生命逐渐耗尽，若不是冯伟通过私人关系求自己的同事在楼道里进行抢救，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医生赶到的时候，都快要7点30分了。
　　只见医生，翻开王晓萌的眼底看了看，还数了一下脉搏，量了一下血压，对旁边的护士说：肾上腺激素肌肉注射1.0毫克。
　　护士打完了针没过一会儿，就看见王晓萌长长地睫毛微微闪动了一下，嘴角也略微抽动了一下，他们还看到王晓萌深深的酒窝。廖峰长舒一口气，用手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
　　“生命目前没危险了，到医院做详细检查吧。”一个医生清晰地说。
　　“嗯，好。辛苦各位！”廖峰答道。
　　总算是虚惊一场，在去医院的路上，他分别给冯伟、唐飞、宋佳佳都打了平安电话。

　　第三十五章 突发意外

　　胸透、验血、验尿、等各项检查，要是没有唐飞和宋佳佳廖峰真的忙不过来，交费、取药、点滴、体温、血压等等当一切都安排妥当都快要10点了。这间病房是个双人间，但是另一个床位暂时是空着的。王晓萌的意识已经很清醒了，她只不过是太虚弱，没有说话的力气。但她还是示意唐飞和佳佳来到她的嘴边听她说话：
　　“你留下来吧，好吗？我和阿峰已经办了手续，我不想过分麻烦他。佳佳明天还有课的。”声音弱到几乎旁人听不到，眼泪随着眼角顺势也淌了下来。
　　“嗯，好。”此刻廖峰正和宋佳佳的老公在楼道说话呢。
　　“你要我怎么撵他走？你知道刚才把他急成什么样子了吗？这样做，对他太残忍了。”唐飞长舒一口气，摇了摇头。
　　“说我不愿意看到他”
　　“非要这样吗？”
　　“嗯。”王晓萌还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试试，但我不敢保证他会答应。”唐飞面带难色，极其不情愿的推开了门。
　　“阿峰，正正在家没人管，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唐飞微笑的向宋佳佳的老公点了点头就转向廖峰。
　　“这半夜三更的，让你们不得安生，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正正没事，刚才邻居打电话来说已经自己睡了。你快回去吧，让佳佳他们送你吧，我自己能行。”
　　“我又没啥事，今天上班也不忙，还是我留下来吧。跟我客气我会很生气的。”唐飞说话的语气尽量轻松。
　　“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真替萌萌高兴，不过，我照顾起来方便一些，我很熟悉，她要是发作起来你会措手不及，很慌乱的。
　　“哦。你们聊，我进去了。”
　　唐飞转身走进病房，她瞪了王晓萌一眼：“我实在说不出口，阿峰坚持留下。我看就让他照顾你吧，萌萌，你要是发作的话，我真的会很被吓坏的，具体要做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
　　王晓萌没有说话，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你去说，反正我不去了。”说着，唐飞把宋佳佳推了出去。
　　“阿峰，我想和你说两句话。”说着向自己的老公拌了个鬼脸。
　　“什么话，还要避讳你老公？”廖峰一边跟着佳佳到墙角，一边打趣说。
　　“是这样，萌萌的情绪很不稳定，她可能暂时的无法面对你，所以……”
　　“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了。”没等佳佳说完廖峰的嘴唇紧紧地闭了一下，他的的眼神无奈而忧郁。是啊，自己的坚决分手没给一丝回旋的余地对王晓萌或多或少总会是伤害的，尽管做错事的是她而不是自己。
　　“你和唐飞谁留下？”
　　“飞飞。她明天白天不上班，是夜班。”
　　“哦，那你把唐飞叫出来好吗?”
　　“嗯。”
　　当宋佳佳离开的时候，廖峰顿感无比尴尬，他丢给不远处注视他的男人一个微笑，手都不知道放到哪里合适。好像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他有立场呆在这里，他突然感觉自己是多么自作多情，自己只不过是人家的前夫，自己孩子的母亲，仅此而已。不是已经恩断义绝，互不相欠了吗？不是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了吗？可是，他为什么固执的认为自己才是最最应该留下来的那个人呢？最最亲近的那个人呢?脑海中突然掠过那天遇到秦可的情形，他的心竟是那样的疼痛，一种说不上来的痛楚迅速蔓延全身，叫人躲闪不能，心如刀绞。
　　“阿峰，你别多想，萌萌的情绪是暂时的，她心里根本就是巴不得你照顾她，就是嘴硬。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
　　“呵呵，不用解释了，我心里都明白。她暂时不想见到我我能理解，可是，她这次犯病，我脱不了干系，我明明看到她状态不好，还是坚持去办了手续。所以，我……”
　　“别太自责了，她自己也太大意了，换句话说，死要面子活受罪！这点，很难改变。”
　　“嗯，不说了，叫你出来，照顾她需要注意的地方，我说一下。滴喘定的时候尽量慢一点，会很刺激胃，要是受不了，就让护士加一支雷尼替丁。要不她会反胃很厉害的。喘定是那个最大瓶透明液体的那个”廖峰生怕自己表述不清，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嗯，知道了。”
　　“盐酸氨溴索滴的时候要更慢一些，药效才最好。”
　　“嗯，等，阿峰，我得去拿纸笔记一下，你说的这些太专业了，记不住。”
　　“好，也好，省的萌萌自己惦记这些事，睡不了觉。”
　　唐飞拿了纸笔，像是认真听课一样一条一条记下来。廖峰一边口述，一边看看唐飞记得对不对。
　　“医生要是给开雾化的单子，你就拒绝，她每次用雾化都干呕，恶心。这个治疗手段不适合她。”
　　“氧气的流量也不能太大，他的鼻子受不了，或者，护士调好了你就别动了。”
　　“气雾剂那个肾上腺激素不能老用，你得提醒她，副作用太大了，那个辅舒酮的气雾剂要按时按量，不能忘记，喷完必须漱口才行。这几天用量大，明早查房让护士给开一瓶专业漱口的吧。”
　　“吃饭她一般吃的少，要准备零食的，有时候刚吃完饭就要吃点零食，这是打点滴养成的坏习惯。呵呵。”
　　“嗯，还有吗？”
　　“ 还有，萌萌点滴的时候特别爱上厕所，她会不好意思主动说，你多问她几次，好吗？要不会很难受的。在家点滴的时候，有要好的同事陪她，她都是忍着不说，非得等到我回来或是儿子放学。”廖峰抓了抓头皮略显羞涩。
　　“好好好！你们这对冤家，何苦呢这是。阿峰，也真难为你了。哎……”
　　“晚上是多有不便，明天白天我再来，辛苦你了。既然这样我也不进去了，我这就回去了。”
　　唐飞敢要转身，廖峰又说：“等等，先别告诉正正的姥姥姥爷，他们帮不上什么忙的，省得担心，这大半夜的。明天我早早就会来的，辛苦你了。”
　　“嗯”唐飞，点了点头，紧接着，他看着这个痴情的男人又不由主的摇了摇头。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话：这世界上总会有一个男人为了忍受一个女人的折磨来到这世界的。廖峰显然没有逃过宿命，此情，无法改变。
　　唐飞送走了廖峰和宋佳佳两口子，也累得不行了，但她还是坐在王晓萌的床头按照廖峰说的一一对照，生怕自己疏漏。她一句话也没和王晓萌说，此刻的王晓萌，闭着眼睛，半靠在床头，氧气管插在鼻孔，面色黄白黄白的。显然没有说话的力气。
　　过了还没一刻钟的光景，唐飞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怕吵着王晓萌睡觉，唐飞讯速的躲到楼道里接电话，她刚一出门，就看到廖峰一只手拎着包装袋向她走来。另一只手正在试图接通电话。
　　“我买了萌萌爱吃的零食，省的你待会还得出去。”
　　“切，是怕我出去累呀，还是怕我买的东西不合口味？嗯？呵呵。”唐飞打趣道。
　　“都有，都有。”
　　唐飞转身进了屋。廖峰还是没有忍住从玻璃里望了望王晓萌。看到王晓萌还能半躺下睡觉，可见好多了，廖峰这才满意的离开了。
　　唐飞半靠在窗边的沙发上，时不时看一下王晓萌的点滴情况，等到这大大小小的液体点滴完后，已经是十二点钟了。护士从王晓萌手上抽掉针头的时候，她微微睁开眼睛，嘴角向上扬了一下，护士也向她点头微笑。
　　“好多了吧，你想吃点什么？”唐飞温柔的说。
　　“我不饿。”
　　“虚伪！唐飞一边说着，一边从床头柜拿出各种眼花缭乱的食品。
　　“小丫头，想得还很周到，呵呵。”王晓萌气弱游丝。
　　“臭美！我可没那么殷勤，这是你的某人买的！”
　　当王晓萌听到某人，她楞了一下，最后还是被感动的眼里噙满了泪花。
　　“看看吧，郎情妾意，我就不知道你们折腾啥？”
　　王晓萌无语，大口大口就这眼泪吃令人眼花缭乱的零食。

　　第三十六章 一如既往

　　第二天早上还不到六点钟，廖峰就开始敲王晓萌病房的门，唐飞和王晓萌都睡得正香，她俩挤在一个病床上，因为太累了，也没觉出多难受。
　　唐飞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只见廖峰手里提的保温桶和食品袋子。
　　“昨晚怎么样？还好吧？”紧接着，廖峰把保温桶和手提袋放在桌子上，王晓萌显然有点不自然，她冲廖峰微笑地点了点头。
　　“看上去，也不错，我来帮你洗漱，吃早餐吧。”说话间廖峰已经走到洗手间端来半盆水还有干净的毛巾。
　　“我自己能行，还是我下去吧。”这话音未落的功夫，廖峰已经把脸盆端到了跟前。
　　“哦。”王晓萌垂下眼帘，撩了几下水。她没有勇气抬头和廖峰的目光相处，曾经多么熟悉他眼底的柔情蜜意，而现在那点点温存却如冬日里一缕阳光，悬于天际，叫人触摸不能。
　　“正正吃了没？上学去了没有？”王晓萌害怕气氛片刻的安静，当然，她也关心正正的生活。
　　“嗯，他吃过了，听说妈妈不舒服，要自己上学去呢？说放学来看你。”
　　“你还是告诉他了？不是说我出去学习了吗？”
　　“正正长大了，一些事情，没有瞒着的必要，其实有时候我们过分忽略孩子的承受能力，但我还是没说分手的事，我只说你病了。”
　　“别让他来，医院多脏啊，啥样的病人都有，再说也快期末考试了。”
　　“嗯，回头我告诉他不让他来了。”
　　“就是，告诉他出了院，我接他住两天……哦，你看我，又给忘了你瞒着孩子呢。那就算了吧。”
　　“我想办法吧，你会有机会和孩子住的。”
　　“哦，谢谢。你……去上班吧，待会打电话叫我妈来，你不用惦记了，已经很麻烦你了。”王晓萌刚要问廖峰吃早饭没有，犹豫片刻她没有说出口，避免类似的关心是很有必要的。
　　“我向单位请假了，这段时间也不忙，去了也没啥事，还是别让他姥姥来了，她的身体也不好。我没事的。”
　　“我……”王晓萌欲言又止，她实在不知道怎样当面拒绝廖峰的好意，况且他说的也是实话，妈妈的身体别说来照顾自己，要是光让她在医院呆两天她也是受不了，爸爸倒是可以来的，可是王晓萌一想到爸爸担心、心疼自己的焦灼眼神她就受不了。她和爸爸的感情超越妈妈很多，当年在医院，自己没有完全昏迷之前，她看到谁都不认识，唯独看到爸爸的身影，嘴里呢喃着，不停地喊着爸爸。后来自己奇迹般的活下来，她没有为自己掉一滴眼泪，只是看到爸爸慈祥的面容，想到自己昏迷的那些天爸爸会是多么揪心的疼痛，她的眼泪每次都是汩汩而下。
　　廖峰失落于王晓萌昏迷状态下竟然不认得自己，只认得岳父一个人。他曾经以为王晓萌最最信任的男人除了自己之后才是其他人。有一段时间廖峰还为此耿耿于怀。
　　唐飞是不可能总呆在这里的，据王晓萌的观察，唐飞有可能是怀孕了，虽然王晓萌没有精力和唐飞讨论这个问题，但凭着女人的直觉是这样的。眼下，只有默认廖峰的照顾，好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王晓萌此刻是多么想念秦可，她多么想靠在秦可的肩头度过打点滴的难熬时光。
　　昨晚，秦可打电话、信息都无人理睬，他可能急坏了。王晓萌多么想告诉秦可，自己没事了，只是虚惊一场。可是，当着廖峰的面，她怎么可能打这样的电话。
　　廖峰一大早起来熬的小米粥，当唐飞打开保温桶的时候，还有一小碟咸菜映入眼帘。唐飞贪婪的笑了笑，不禁还叫出了声：“还有包子？茴香鸡蛋的，我闻出来了！”这下王晓萌更加确定唐飞是怀孕了，唐飞对普通的饭菜表现出的热情令人咂舌。王晓萌小声的说了一声：“飞飞，恭喜你！”
　　“什么啊，瞎说啥？”唐飞给王晓萌使个了眼色，不好意思的看了一下廖峰。
　　除此之外，廖峰晃了晃自己手里时装包，还有另外一个手提袋说：“我去你住的地方拿了两件换洗的内衣，这包包我挂门后边了，我想会用到的吧。你们先吃，我去打水。”廖峰看出俩人在说悄悄话，他把手提袋放在床上，顺手挂好手里的包，转身拎着暖壶出去了。
　　“手机，拿来！”糖飞不由争辩，就从王晓萌的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唐飞迅速的翻出了秦可的电话号码。
　　“我自己打，我自己说，给我手机！”王晓萌知道唐飞的脾气，她还不得把自己说成严重到要死的地步才怪呢。
　　“喂，你好，我是萌萌的好朋友，她病了，在县医院。”唐飞根本就不理睬王晓萌。她一只手护着电话不让王晓萌靠近。
　　“你说什么？萌萌病了？严重吗？不能说话吗？喂！让她说句话好吗？”
　　“我没事，真的没事了！”王晓萌很用力的大声说，一面焦急的伸出手，试图抢回电话。
　　“目前没有危险了，我不想让她和你说话，她会哭的，你也别回电话了，一会儿会很不方便，阿峰在照顾她呢，但他们已经办了离婚手续。”说完，没等对方反映就挂断了。
　　“让你打，恐怕就会说‘哥哥，放心吧，我没事，我很好！’对不对？切，我还不知道你？”唐飞还学王晓萌温柔似水的声音，同时也没忘翻了王晓萌一个白眼。
　　“喂，别挂！喂！喂！”秦可大声呼喊，却是无接听了。
　　“萌萌，我先警告你，你别当着阿峰的面给那小子联系，他要是要是在乎你，会立刻来看你的。要让我知道你接他的电话，回他的信息，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分就完了，我是认真的！说到做到！”
　　“可是他最近很忙，我又没事了，非告诉他干什么？”王晓萌低声说，显然理不直，气不壮。
　　“全世界就数他忙，我们都很闲，全世界都欠了你，就他不欠你，行了吧，不可理喻！你要不是病着，看我怎么收拾你！”唐飞都有点咬牙切齿了。伸出拳头在王晓萌的脑袋上比划了几下。她为廖峰鸣不平，他为王晓萌只知道一味付出而憎恨。
　　两个人正掐，廖峰打水回来了。唐飞狠狠瞪了王晓萌一眼，算是谈话结束。紧接着，有几个医生来查房了。
　　一番询问后，其中有一个女医生问：
　　“你叫王晓萌吧？”
　　“嗯。请问您怎么知道我？”
　　“我是冯伟医学院的同学，昨天他给我电话了，他向我介绍你的病情比我看到的病例可详细多了，其实像你这样的病人，应该很了解自己的情况，多加注意不会出现昨晚的状况。又不是没有知识，再说你的经验恐怕都不会比医生少的，家属也很失职！”这个医生说话慢调细理的，但说话很诚恳。冯伟的热情，让王晓萌再一次深深体会到了朋友的真正意义。
　　“是是是，以后多注意，劳您费心了”廖峰赶紧自我批评。天知道廖峰有多冤枉，王晓萌低下头，不再说话。
　　“这次的情况是感染性休克，也就是说，细菌没有及时被遏制导致严重感染。如果及时点滴抗生素，此种情况绝不会发生。嗯？知道吗？”女医生责怪的语气令人感到很亲切，虽然她说话好像面无表情。
　　“嗯，知道了。谢谢您！”王晓萌其实不用医生告诉自己，她也知道情况是这样的。要不是自己死要面子硬撑着和阿峰去民政局使感冒加重，要不是自己忽略打点滴，要不是自己依赖惯了阿峰没发现气雾剂用完了……王晓萌自己也很后悔。
　　“不用谢，我和冯伟上学的时候很要好，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有事就找我吧，不用客气，我今年才从中医院调过来的。”说着，女医生把自己的胸牌指了一下：
　　“尹沫”王晓萌冲着她微笑的点了点头。
　　“心情也很重要呦！”尹沫朝廖峰笑了一下。
　　“短不了麻烦你的。”廖峰一边说着，一边送查房的医生们出了病房门。
　　王晓萌被一种浓浓的幸福感包围着，自己是不幸的，有那么多朋友的关心和照顾，她又是多么的幸运。她冲着唐飞拌了一个可爱的鬼脸。
　　“你说说你对得起谁？”唐飞不依不饶，恨不得打她俩耳光让她清醒。
　　“嘿嘿，别乱生气，小心动了胎气。”王晓萌小声说，露出一种戏谑的笑容。
　　“好啦，我回去了，听阿峰的话，知道吗？要不你就爱死死、爱活活，没人管你！”唐飞一边穿外套，也没忘记狠毒王晓萌最后两句。
　　“走吧，走吧，路上小心！”
　　病房里刚才的活泼热闹气氛被一种可怕的沉默所代替。王晓萌只好闭上眼睛，装作入睡。廖峰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一味的自己找活干。
　　一整天，几乎都是这样。

　　第三十七章 情陷两难

　　秦可的担心可想而知。他这一次比以往更加忐忑不安，他知道，要不是情况很严重，萌萌的好朋友不会这样冒冒然打电话的。眼下公司的事情也是关键时刻，有一个大单子要做。他在办公室心乱如麻，如坐针毡。他吸着烟，踱步，来来回回。他坐下，又站起来，反反复复。终于，心被钝刀凌迟的感觉他实在受不了了，他推开了杜丽办公室的门。
　　“有事？”
　　“嗯。”
　　沉默。
　　“说呀，听着呢。”
　　“我……”
　　“不是工作？”杜丽有点明知故问，她知道秦可为工作不是这样的魂不守舍，工作上再难的事，也不至于说话吞吞吐吐。
　　“嗯，不是工作。”
　　“萌萌？”
　　“嗯。”
　　“呵呵，那还要我怎么样？这个问题无需再谈，要立刻办手续吗？我随时可以，抽你的空。可最近不行，这个单子对公司来说至关重要，我们投入太多了，你不至于那样着急吧？”杜丽先是冷笑了两声，之后说话看都不看秦可。
　　“不是这事。”秦可走到杜丽的办公桌前，专心的注视着她。
　　“你直说，好不好？这几天这样忙，你认为我们有空打哑谜？”她终于抬起眼睛，看着秦可说话，但是语气却是十分不耐烦。
　　“是，我也知道很忙，我也忙，我也知道这笔生意对公司多么重要，可是，萌萌她病了。”
　　“很严重？”
　　“很严重！”
　　“很危险？”
　　“过了危险。”
　　“那能不能晚两天去，后天货到。说实话，你不在，我心里没底。技术方面我不是很懂，这你也知道。”
　　“我想，我等不了。”
　　“秦可，你听好，我从来没有拦着过你，这次，你考虑清楚！”显然，杜丽有些气愤，她也懒得和他吵架，说完，就忙着接电话去了。
　　秦可坐在杜丽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他耐心的等待杜丽的电话结束。
　　“怎么？你还有事？”
　　“我还是决定要去，有事请及时联系我，好吗？货到了，让技术小张帮你一起查验，一些具体问题我会交代给小张的。你随时和我保持联系，好吗？”秦可近乎央求的语气。他的眼睛专注地直视杜丽，期待着杜丽的回答。
　　“这一次，你别期待着我的理解，你自便好了，我又没有捆住你的手脚。”杜丽再一次懒得看着秦可说话。这次的单子很重要，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俩和员工们半年的努力也会付之东流。况且，这次的客户和他们公司是首次合作，所以更不能掉以轻心。如果王晓萌生命危险，杜丽也不会拦着他，毕竟人命关天，自己也没必要承担一些无谓的埋怨，可是，王晓萌已经脱离的危险，那再等两天再去就不行吗？他真的不能理解秦可为什么把儿女私情看得比任何事情都重。唯一的解释，秦可真的是不顾一切的爱上了叫王晓萌的女人，任何事情无法动摇。
　　秦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连续拨打王晓萌的手机，第一次，王晓萌听到手机响，迅速的挂断了，是啊，就是不用唐飞警告，他怎样当着廖峰的面和秦可一诉衷肠呢？
　　廖峰并没有在意王晓萌的动作，他正给王晓萌热牛奶呢。他一边倒开水，一边还说：“萌萌，你还是多喝牛奶吧，上一次你每天坚持喝很多牛奶身体恢复得速度连医生都惊叹，忘了没？”
　　“没，没，好的。谢谢，我喝。”廖峰对王晓萌这句谢谢很显然介意了，但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下很快就微笑如初。
　　王晓萌没舍得关机，她很想亲口告诉秦可此刻自己是平安的，无需他挂念，她刚才迅速的把手机改成了震动，她紧紧的握着手机，她怕手机震动，可又又期待着这如心跳般的呼唤。她的手心都有些汗咂咂的了。她心潮澎湃，多么希望廖峰赶紧出去一下，给她哪怕一分钟的时间给秦可回个电话。
　　当廖峰递给王晓萌牛奶的时候，她很牵强的对着廖峰笑了一下，但是仍然没忘那句谢谢。
　　“阿峰，我突然有一点恶心，我想吃话梅果，可以吗？”
　　“可是，会胃酸的。”廖峰有一点窃喜，王晓萌居然还可以向自己提要求，看起来，他们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疏远。
　　“反正我想吃东西。”王晓萌有一点点撒娇的语气。话刚刚说出来，自己恨不得扇自己耳光，“不要脸、假猩猩、虚伪、自私 ”这些词语一下子从脑海里涌了出来。用这些来形容此刻的自己，一点都不为过。
　　“好吧，要不啃乡巴佬鸡爪吧，又补钙又消磨时间，味道还好。”
　　“嗯，可是这里离超市远一点。”其实王晓萌巴不得超市再远一点，她再一次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虚伪。
　　“没事，呆着也没事。”廖峰一边说，一边望了望吊瓶，这是那一大瓶喘定，不仅多，而且为了防止刺激胃还得滴的慢一些 。
　　“我先带你去卫生间一趟吧？”
　　“好。”王晓萌忘了哪一瓶有利尿的作用，反正是有的，而且她印象中就是这瓶喘定。顾不了那么多，她只想让廖峰赶紧离开，况且她早就有点想去卫生间了。
　　思想斗争的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的很尴尬，她和廖峰的夫妻生活早在和秦可第一次了以后就已经宣告结束了。虽然肌肤相亲的感觉早已走远，可男女授受不亲，他已经不是自己什么人了。她无法自然而然。廖峰一只手拿着吊瓶，一只手搀扶着王晓萌，她近乎是靠在廖峰的身上，因为她感觉自己真的是虚弱到了极点。尽管这样，她也没有后悔刚才拒绝使用便盆的决定。
　　“还好，这里有一个钉子，萌萌你自己可以吗？”在卫生间，廖峰把吊瓶挂在钉子上，他早已看出了王晓萌的内心的挣扎和矛盾。之前的类似情况下，王晓萌上卫生间，廖峰都是坚持帮王晓萌扒裤子，提裤子的。虽然王晓萌原来也觉得别扭，可廖峰总会笑嘻嘻的说，“别动，你哪儿我没见过？自己动手跑了液，还得重新扎，你不怕疼啊？”
　　“嗯。我可以。”谁没有自尊？大概廖峰不想再受到客客气气的拒绝了吧。王晓萌想。
　　“实在不行的话，我就进去，嗯？”廖峰站在卫生间的外面，他的确有点担心吊针会移位。
　　“没事，好了，你进来吧。”
　　安排王晓萌，重新坐好，她还不能平躺，因为呼吸仍然很困难。廖峰把一本从家带来的书放在床头柜上。
　　“烦的话，就翻翻吧。”
　　“嗯。”
　　“你的书很多，家里还有一大堆，想必你最喜欢的都带走了吧，所以我随便抽了一本。你想看什么，我也可以顺便买回来。”
　　“不了，就看这本吧。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这才多一会，王晓萌说了几次谢谢，这谢谢自己说的别扭，听的人也很不自然，这就是那一纸婚书的强大无形的力量。
　　廖峰刚刚走出病房的门，王晓萌就拨通了秦可的电话。
　　“我是萌萌。”
　　“萌萌，到底怎么样了？急死人了。从昨晚我的信息电话都快爆掉了，却没有你一点消息。”
　　“我没事的，唐飞大惊小怪的，看我说话不是好好的？”
　　“不，你不好，我听出来了，声音很弱，杂音很重。”
　　“你朋友说没危险了，此话什么意思？说！实话说！”
　　“哦，没事，只是暂时性的休克了一下，无大碍。”
　　“休克！无大碍！亏你说的这样的轻松，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这样会猝死的，很危险！我在网上看过许多相关资料。等我，明天到！”
　　“不用……”没等王晓萌说完，秦可早已经挂掉了电话。
　　廖峰回来的时候，王晓萌假装在看书，她感觉自己真的无药可救了，这种复杂纠结的心情，让她的胸口堵堵的，这是呼吸的不畅不同于犯病，像是被人扔到黑暗无边的沙漠，脚下是深陷的泥沙，越陷越深，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她确信，这样的感觉，真的还不如死了的干脆。
　　啃着廖峰买的乡巴佬鸡爪王晓萌实在是难以下咽，她用力用牙齿撕咬，扯不断的是深深的自责，满心的愧疚。
　　这一晚，那一张闲置的病床上躺着久久不能入眠的廖峰，这张病床上是辗转反侧的王晓萌。

　　第三十八章 探病

　　当冬日的暖阳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打在王晓萌温柔的脸庞上时，她才揉开惺忪的睡眼，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昨晚王晓萌感觉呼吸顺畅多了，只是她觉得体力很差，呼吸微弱，脑子一片空白，像是倦意浓浓但睡的时候又是思绪纷扰。
　　“昨晚你睡得不好，别想太多养好身体最重要。”廖峰像个长辈在叮嘱自己的孩子。
　　“嗯，你睡得也不好吧，我吵到你了吗？”
　　“嗯，不很好，老是怕你躺不下，一会就看看，你咳嗽得很小心，但我都听到了。”
　　“哦，不好意思，今天他可能就……”王晓萌不知道如何开口。
　　王晓萌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晓萌吗？”
　　“嗯，梁辉呀。”当着廖峰不用刻意逃避，和梁辉的点点滴滴早在结婚以前王晓萌就交代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得了。虽然当时的交代是在廖峰的逼问下，但是王晓萌对梁辉的态度一直就令廖峰比较满意，再说，这还重要吗？
　　“没事了吧？听唐飞一说，我都担心死了。”自打和梁辉谈恋爱，他多少年没有这样说话了。没有暧昧，没有埋怨。
　　“没事了，唐飞这个八婆，嘴快的还真不是盖得！别惦记了，没事了，真的。”
　　“是我按我的习惯打听出来的，我经常打电话给她问你的情况，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哦，呵呵。”实在没有装傻的必要，王晓萌想。
　　“我带小静和孩子去看你，这就出发了。在哪个病房？。”
　　“不用了，真的，好多了，你忙你的吧。”
　　“不会是不想见到我吧?”
　　“怎么会，真要来，别带孩子了，医院的空气很不好，我家正正我就不让来。”
　　“再说吧，等我们！哪个病房？”
　　“好吧，住院部，二楼，203.”
　　放下电话，王晓萌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梁辉的语气那样自然又是那样的亲近，丝毫没有了先前情感纠结的痕迹。还有，梁辉还要带着妻子小静，这着实让王晓萌有些吃惊，虽然梁辉的变化自己很不适应，但这样相处真的轻松很多。放下电话，很自然的对廖峰说：
　　“梁辉的电话，一会他两口子过来。”
　　“嗯，听到了。”
　　“吃点粥吧，我去买。”
　　“嗯，好。”
　　廖峰刚要出去，查房的医生们又来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那个叫尹沫的医生微笑着发问。
　　“嗯，好多了。”
　　“我看她痰还是很多，半夜老是咳嗽。”廖峰插话。
　　“哦，也正常，得慢慢来，细菌感染的太厉害了。”
　　“你感觉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觉得没有力气，说话没底气，头也晕，还有点恶心。”
　　“哦，检查结果显示你的心脏、肾、脑等重要器官都有一点影响，这些症状也很常见，有一部分药物针对了你说的情况，慢慢会好的。你就够万幸的了，家属做得很好，及时吸氧非常关键，要不，后果不堪设想！”
　　送走了查房的医生，趁着护士还没有来打点滴，廖峰又去买粥，王晓萌赶紧下床，她想把自己打扮漂亮一点，或者是她想掩饰自己的憔悴，她真的不想让秦可因为自己耽误太多的工作。让他看到自己很好就回去最好不过了。她算不准秦可什么时间能到，但是她的心已经开始有了小鹿乱撞的感觉了。
　　可能是下床动的太猛了，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她赶紧坐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很没有规律的砰砰乱跳，好像很强而有力，其实那是错觉，她下意识摸了自己的脉搏，竟然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这是一个活人的脉搏。紧接着就有细密的汗珠渗出，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样的虚弱。她顺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慢慢的起身，尽量扶着墙一步一步移动到了卫生间。刷牙洗脸后，她从门后拿过自己的随身包，然后又一步一步挪到了床上。如释重负般叹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及其艰巨的任务。她拉开背包的拉链。取出粉饼，口红等几样简单的化妆品，开始给自己化妆。
　　化妆镜里的王晓萌脸色苍白，没有光泽。她重新打开自己的包，她翻腾了好一阵儿，才找出了一袋试用装的护肤品。简单涂抹，看上去皮肤有了一点光泽，接着，用粉扑扑了点粉，涂了口红，整个人显得精神多了。可是白里泛青的肤色还是掩饰不住病态，她平时很少用腮红、眼影之类的彩妆，所以她不随身带这些东西。可是，此刻她多么需要用一点腮红使自己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他在镜中端详自己，直到确认自己的样子不至于会吓到秦可，不至于令秦哥哥心疼的心碎。她冲自己微微的笑了一下。
　　当廖峰买饭回来看到王晓萌的变化，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萌萌什么时候也改不了死要面子的毛病，他想，可能萌萌很多年不见梁辉的妻子，怕在人家面前显得自己很糗吧。
　　“喝粥了，还是把口红擦了吧，待会儿再抹，嗯？”廖峰递过来一片餐巾纸，嘴角也勾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哦。”王晓萌接过餐巾纸，有点尴尬的低头笑了笑。
　　虽然是冬天，呼吸道疾病的高发期，可是病房里住院的人也不是很多。县医院的工作效率低真不是被冤枉的，等到王晓萌吊好吊瓶都已经十点钟了。
　　“待会梁辉两口子就来了吧？”
　　“嗯，应该是吧。”
　　思绪飘飞，一下子又回到了学生时代，那个时候的王晓萌经常跟着梁辉参加他们的集体活动，第一次看见小静就觉得很顺眼，后来一打听，这姑娘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都是xx县。所以和梁辉分手的时候，梁辉问自己他们班哪个女孩最漂亮，王晓萌脱口而出：咱们县的小静呗！人生真是戏剧，没想到梁辉真的娶了小静。
　　上一次见到梁辉的妻子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王晓萌在娘家住了几天，正好梁辉和妻子到自己的家问候父母。王晓萌还热情的接待了小静。那个时候的小静已经和上学的时候很不一样了。印象中变得成熟了、更漂亮了。两个女人见面、打招呼看上去很自然。其实王晓萌总觉得很尴尬，毕竟当年和梁辉的点点滴滴都尽收小静的眼底。况且后来知道小静已经暗恋梁辉很久了。自己应该是那个小静恨之入骨的人吧，这么多年以来梁辉对自己的念念不忘会给小静多少伤害呀。想到这些，王晓萌内心充满了愧疚。毕竟这件事是和自己有关的。
　　“好像应该是这个病房吧？”
　　“嗯，应该是。”
　　廖峰听到说话声赶紧开门把梁辉两口子迎接进来。
　　“来望望就好了，还带什么东西呢？”这话是王晓萌说的。
　　“呵呵，你见过看病人不带东西的？”
　　“切，看着我像病人吗？”
　　“你不是病人，就是躺在医院里！”
　　“呵呵，贫吧，小静，好几年不见了。你还是那么漂亮！赶紧都坐下。”梁辉和王晓萌很自然的斗嘴算是谈话的开场白吧。
　　“哪里，老了很多，倒是你，真的不像病人，看起来还不错。永远是花开不败，还是那么楚楚动人！”梁辉和小静分别坐在沙发上，廖峰坐在王晓萌的床边。
　　“你俩都是美女，谁也别恭维谁了，让帅哥我们插个话呗？”梁辉还保持着以往的风趣和幽默。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几个人笑成一团。
　　“以后你可得多注意，可不带这样吓大家的，尤其是我，幸好我还算年轻体壮，要不，这一次次的吓也被吓死了。呵呵，”梁辉今天当着自己妻子的面，话一点也没少。
　　“喂，小静，这么多年你都忙啥了，怎么教育老公的工作成绩这样的差呢？”
　　“呵呵，你比我更了解他，我是没本事改造了。好了，你门聊，丫头自己在车里呢，晓萌说的对，小孩子少到医院，我让她在车里等呢。”说着，小静起身就要出去。
　　“阿辉，你也忙你的去吧，我没事，放心吧。”
　　“撵我？我还想和你说私房话呢？呵呵，阿峰你不介意吧？”好像和王晓萌要好的朋友们都随着王晓萌叫廖峰为阿峰。
　　“切！”王晓萌撇了撇嘴。
　　“阿峰，给孩子拿两样水果吧。”小静坚持要走，王晓萌也不方便挽留。
　　“嗯。”说着，廖峰匆忙拎起一袋水果跟了了出去。他知道这是唐飞昨天带过来的猕猴桃和香蕉。
　　送出小静到他们的车前面，小静犹豫了一下。
　　“阿辉和晓萌有话要说，你不介意吧？假如可以，呆会再上去好吗？”
　　“哦，呵呵，你好像还不知道吧，我已经没有了介意的资格。”
　　“嗯？真办手续了？”
　　“嗯，就在她住院的那天白天。她本就感冒犯了气管炎，可还是硬逞强和我去办手续，结果感冒才加重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她一向是这样。”
　　“我虽然和你不很熟，可是，我还是想劝你努力争取，因为我看到你无法割舍她。或许晓萌也后悔了呢。不瞒你说，我和阿辉因为晓萌这么多年都疙疙瘩瘩的，等真的要办手续的那一刻，他才突然明白，原来没有我，他不可以。我才是他最爱的女人。而且，我也坚信了这一点。”
　　“哦，……”廖峰正想说什么，就听到车里孩子喊妈妈。
　　“妈妈，外边冷，和叔叔到车里说话吧？”
　　“妈妈这就来。”小静边说话，一只手打开了车门。
　　“你进去吧，是挺冷了，小朋友，谢谢你的邀请，叔叔去小花园散步了，再见！”
　　“再见！”梁辉的女儿很清脆的声音。

　　第三十九章 醒悟

　　住院部203病房。
　　“晓萌，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嗯，你有话要说？”
　　“嗯，是。别打断我，让我把这么多年的话都说出来，好吗？”梁辉掏出香烟，刚要点火，又原封不动的装了回去。
　　“阿峰他……”王晓萌面露难色。
　　“他暂时不会回来，我让小静转告他了。”
　　王晓萌不知道梁辉要说什么，但是从刚才大家一起说话的气氛中，她明显感觉出梁辉是摆脱了自己的情感困扰。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对将来大家的相处会更有好处。
　　“萌萌，请允许我以后这样叫你，十多年来，我无数次在睡梦里都是这样呼喊你的。有时候真的会叫出声音，甚至我和小静亲热的时候都会从心底这样的呼唤。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是多么残忍，可我一直就这样混账了那么多年，甚至，我从来就没把小静当过我真正的妻子。
　　我……”梁辉说这些话，他没有去看王晓萌，王晓萌也低着头，像是倾听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一样，感觉和自己无关，但是听的却是那样认真。
　　“我不值得你这样，你知道我的想法。”王晓萌低着头，轻轻地说。
　　“是，我一直以来就知道，可我就是说服不了自己忘记你，不在乎你，上一次，同学聚会那次以后，我更是苦闷到了极点，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谁还可以代替我们二十几年的感情，就是在那一天，我决定放弃自己的婚姻，给自己自由，然后再去争取你的爱情。那天你知道的，我喝了很多的酒，我再一次把小静当成了你。可是小静也忍耐到了极点，她强烈的反抗我，当小静愤怒的流着眼泪大声对我说：离婚！离婚！我再也不会在乎你！她用尽全身力气抡圆了胳膊打了我一巴掌。”梁辉拿起暖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还插了一句：“萌萌，你喝水吗？”
　　“你喝吧，我不渴。”王晓萌等待梁辉继续说下去。
　　“我被她打懵了，我竟然癫狂的笑了起来，我以为这样结束自己的婚姻会少一些内疚，会冠冕堂皇的告诉别人是小静不要我了，不是我负她。可是当小静真的收拾东西带着孩子离开家的那一刻，我突然清醒，我不能没有她们娘俩，因为将要失去的那一刻，我的心竟是那样撕心裂肺的疼痛，竟是那样的无助，我感觉如果她们娘俩真的要离开我，我也就再也没有活着的意义了，去争取本就不属于我的爱，显得多么苍白无力。我在剖析我自己，我到底爱的是谁，细数我们的童年时光、我们的年少无知，我们的青春懵懂，然后回顾我婚姻的点点滴滴，小静给我于我的宽容、谅解还有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发现，现在我爱的人完完全全是小静。我爱你，那是过去，是曾经，是再也无法回到的初恋季节。我之所以，对你这么多年念念不忘，源于你的冷漠，男人就是犯贱，终不得你的心，只是让我耿耿于怀，因为从小到大，我想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过。对你的爱情，我把它畸形的视为了一场必须有输赢的战争，而自己想当最终的那个赢家，胜利的强烈欲望已经使我完全失去了自我。”
　　“阿辉，你能这样想，我真的很高兴，你变得成熟了。虽然有一点晚，但是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不对吗？”王晓萌抬起头，用很期待的目光看着他。是，他对梁辉的醒悟充满了期待。
　　“萌萌，我知道，你此刻正在怀疑我对你的爱，对吗？不！你不要怀疑。这份爱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对你的爱是真实的存在的，而且无人能及。你注定是我这辈子无法忘记并牵挂的人。这一点，小静也知道。经过了这么多年，爱情其实已经演变成一种亲情的牵挂。有时候，我在想，或许你的身体不是这种情况，或许你生活的很幸福，我早就能释怀了。可是，萌萌，你却把自己的生活过成了这个样子，你叫我怎么能不心疼，怎么能彻彻底底的放下？萌萌，这么多人，爱你，疼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好吗？我想没有人比我更爱你，可是我也只能是如兄长，如亲人那样的爱你。我也在想，没有人比廖峰更爱你，那是一份完完整整的爱。是从爱情的小苗培育成了参天大树，又如参天大树每分每秒都在镌刻爱的年轮。萌萌，任何一个你身边的人都被廖峰感动着，难道你是木头？”
　　“阿辉，别说了，我不是冷血动物，我怎么会不感动，怎么会？”
　　“那就好好的和他过日子，忘记那个叫秦可的男人吧。”梁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做不到，我真的忘不了他！”王晓萌泣不成声，拼命着摇着头。
　　“可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只有廖峰能照顾你最好，他在哪？请问你生死未卜的时候他在哪？我从唐飞那里也听说了你们的故事，我不怀疑你们是相爱的，可是萌萌，他不能像廖峰那样照顾你，婚姻仅仅靠相爱是不够的，况且要他抛妻弃子来娶你不是我认识的萌萌能干出来的事。”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
　　“你就是爱他，对吗？萌萌你清醒一下，为了孩子，为了你自己，好不好！？”梁辉实在没有忍住，一把搂过王晓萌，用宽大的手掌不断地擦拭王晓萌的眼泪。
　　“可是，已经回不到从前了，我们的手续已经办了，况且重新面对阿峰，我做不到，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即使阿峰能够原谅我，即使全世界的人都能原谅我，我就是原谅不了我自己！况且，我的心里完完全全是秦可，阿辉，你无法理解。”王晓萌轻轻的推开梁辉，自己抹了一下眼泪，她逐渐平静下来。
　　“我答应你，会慎重考虑的，今天秦可可能就来了，我也需要和他好好谈谈。请给我时间，是，我辜负了太多人对我的关爱，答应我，阿辉，我病的事和离婚的事别告诉我爸我妈，好吗？总这样折腾，他们会被我气死的。”
　　“嗯，这我知道。萌萌，你记住，我永远是爱你的亲人！”
　　“嗯，我知道！”
　　“别让小静和孩子等得太久了，你走吧，以后对小静尽量好，千万不能像我一样，好吗？”
　　“嗯，我亏欠她们娘俩的太多了，我会加倍补偿的，你放心。小静对我的宽容和理解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所以我会倾尽我的后半生来爱她。”梁辉的眼神坚定，充满希望的光芒。
　　“那我走了，以后，我要是忙的话，就只打电话，小静会代我来看你的。”
　　“你们都挺忙，小静还得带孩子，你还希望我在这里多久呀？乌鸦嘴，我会很快离开这里的。”
　　“呵呵，好，那我走了。”走到病房门口，拉开门，梁辉微笑着看了王晓萌一眼，算作鼓励，王晓萌回给他一个温柔的微笑。
　　“嗯。”
　　梁辉是在医院楼道里碰到廖峰的。
　　“要走了吗？”廖峰问。
　　“嗯，怕她们娘俩等急了，尤其是丫头，没耐性。”
　　“哦，那不留你了，开车慢一点。”
　　“好，阿峰，我只想说一句话，好好把握机会，萌萌还是爱你的，等你的好消息。”
　　说着，梁辉还拍了拍廖峰的肩膀，“加油！”
　　“谢谢，我会的。”廖峰回给梁辉一个自信的微笑。

　　第四十章 无奈

　　当秦可拖着旅行箱来到王晓萌住的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按照电话里王晓萌说的详细地址，他很快就找到了203病房。
　　推开门，秦可看到一张苍白俊美的脸，可是这张脸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她的皮肤是那种白的泛青的颜色，尽管王晓萌做了各种化妆掩饰，这样的状态还是让秦可的心揪了一下，他无法想象在他不在的日子，王晓萌经历了怎样的磨难。他的心无法不疼痛。以往王晓萌也是轻轻重重的犯病，但是从面容上很少人能看出来，她的皮肤很有光泽，再加上之前爱情的滋润，更是珠圆玉润，美得可爱。
　　秦可在离王晓萌病床半米的距离呆住了。他没有立刻上前抱住王晓萌，嘴张了一下，仍是没有说出一句话。他的脚步挪动不了，他灼热、无奈的目光停滞在王晓萌的脸上，此刻王晓萌的点滴已经滴完了，她双手抓住白色的棉被，牙齿轻咬着嘴唇，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秦可。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秦可本来清澈的眼里滴落下来，他穿着一件中长款深蓝羽绒服，衣领微开，可是能清晰的看出他吞咽口水或是轻微抽噎喉结的滑动。
　　“喂！怎么了？一个大男人。我不是还没死吗？这是干嘛？”王晓萌露出乖嗔的笑脸。
　　秦可还是雕像一样站在那里，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来嘛，坐这里！”王晓萌拍了拍自己的床，还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腾出了一点空位置。
　　秦可慢慢地走了过去，坐在床上，面对面看着王晓萌。
　　“喂，别这么情深深的看着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了。我说没事了，你看看你大惊小怪的。”
　　她说话的语气轻松极了，但很是没有底气，声音发虚。
　　“萌萌，你瘦了。”秦可的语速慢，声音低沉。
　　“难得减肥，看，下巴还是尖点好看吧？嗯？我早就喜欢这样的感觉，可老天不眷顾我，总让我的脸有婴儿肥。”王晓萌一边说，一边皱起眉头，噘起嘴巴，像是很认真的说。
　　“你确定没事了？”秦可一双大手紧紧包住王晓萌柔软的双手。王晓萌顿感自己的心有了依靠，紧紧握着的双手，让她感觉哪怕再艰难，她也会坚持这份爱的。她轻轻地靠在秦可的怀里。
　　“嗯，我确定。”王晓萌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呢？”
　　“出去买饭了。”
　　“哦，快回来了吧？”
　　“嗯，应该是。”
　　“等我一下，好吗？我出去一趟。”他松开王晓萌的手，温柔的从怀里扶起王晓萌。
　　“你干吗去？这里你都不熟，你要去哪里？”
　　“萌萌，我想出去抽一支烟，可以吗？”
　　“嗯，好吧，你假如不愿意和他碰面，我会告诉他让他回家的，本来就够麻烦他的了。”王晓萌低着头，慢慢吞吞地说。说出这样的话，她更感觉自己无耻到了极点，阿峰成了什么？难道秦可来了就必须撵他走吗？可是，不然呢？在这么小的病房里，如何面对这两个男人，两个男人之间如何相处？她无比纠结。
　　“没事的，一些问题早晚要面对，我只是想抽支烟。”秦可从“麻烦”这个词里读到了他预料到的事实真相，他知道王晓萌和廖峰是肯定办了离婚手续了。但他不想向王晓萌求证，他认为王晓萌此刻不适合谈这个问题。
　　“嗯，早点回来，你也累了。”
　　“嗯，等我。”
　　出了病房的门，秦可顺着楼道找到了医生值班室，他敲响了门。值班的医生有是尹沫和另外一个戴眼镜的男医生。
　　“我是王晓萌的家属，请问我向哪位医生了解一下病人的情况？”
　　“我是王晓萌的主治医生，您说您是家属？能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吗？”女人天生就八卦，这个很知性的女医生也未能免俗，可是她就是奇怪这个男人的紧张态度和表情看上去和王晓萌的关系非比寻常。
　　“我是她什么人很重要吗？”秦可对对方这么直接的问题明显感觉不爽。
　　“当然，你也可以不说，但是我们向她的老公解释过他的病情了，有什么疑问也可以去问她老公。我们没有义务向每一位家属都解释病情。”尹沫毫不示弱。
　　“呵呵，对不起，我，我是她哥哥，我想请您亲口告诉我她的病情，好吗？”秦可感觉到了自己语气的生硬，刻意的舒缓了自己的态度。
　　“哦，请坐。说实话，王晓萌是我朋友的朋友，所以刚才你说是家属，我就好奇了一下。记得冯伟说她只有一个弟弟，倒没听说过有哥哥。”谈话的气氛一下子融洽了很多。
　　“您是冯伟的朋友？”
　　“嗯，怎么，你也认识？”
　　“哦，他是萌萌的好朋友，上次我住院多亏了他呢。”
　　“哦……”尹沫一下子明白了，这就是一年前传的沸沸扬扬的桃色新闻的男主人公。
　　“萌萌有你们这么多朋友关心，我真替她高兴，劳您费心了。”
　　“她其实没有大碍了，只是身体很虚弱，尤其是呼吸系统受到很大影响。”没等秦可再次追问，尹沫就谈起王晓萌的病情。
　　“那这次犯病的诱因是什么呢？”他想知道他走后发生了什么。
　　“其实这些，我和他老公早谈过了，就是感染性休克，严重感染，没有及时治疗导致休克。以后多加注意，少感冒，尽量控制犯病的次数，问题不大。这也要和家属的配合才行。家属主要起监督、照顾的作用。她老公就很有经验，这次也多亏了他及时准确的采取应急措施，给抢救赢得了时间，也奠定了基础。要不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尹沫的态度极其认真，她没有夸大病情，去也把严重性明确了一下。
　　“您能告诉我哪里有根治的办法吗？或者有什么特效药？”
　　“看得出，你很疼爱你妹妹，可就目前来看，北京协和医院的方法是最好的，脱敏治疗，她之前一直在治疗过程中，但她的情况很难坚持治疗下去。”
　　“为什么很难坚持？费用的问题吗？费用我可以想办法，不管花多少钱！”
　　“呵呵。不，不是费用问题。若真的治疗，费用很低，这样和你说吧，这是一个以毒攻毒的治疗方法，先在患者体内注射小剂量的过敏原，逐渐加大药量和浓度，使身体逐渐适应，直到和外界过敏原浓度相当，那么患者就有了免疫过敏源的能力。治疗过程中要是犯病就得停下，通俗的说，就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假设要是正犯病再注射过敏源的话，无疑是雪上加霜，严重的话会导致严重呼吸衰竭危及生命。王晓萌那一年的呼吸衰竭好像就是这样导致的，我之前就听冯伟说过。”
　　“哦，那特效药呢？有没有？”秦可更加焦急。
　　“药物，所谓特效就是立竿见影的，她用的肾上腺气雾剂就是，然后就是局部用的激素类抗敏喷雾，她现在使用的已经是目前不错的了。”
　　“我需要做什么？”
　　“作为家属，除了给她愉快的心情，最主要是监督她不能过量运动，要时刻保暖，避免接触过敏原，若是不可避免的感冒了，细菌感染了一定要重视，普通人可能坚持就能抗过去，但是她不行，一定要避免细菌感染呼吸道，过敏性哮喘要是并发支气管炎，真的很棘手，像她这样的病人，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一次两次侥幸抢救及时，可不是每次都这样幸运的。协和医院的治疗方法至少要三至五年，当前最重要的是稳定病情，要持续很稳定才能考虑下一步治疗。”
　　“嗯，我知道了，谢谢您。”
　　“见外了，冯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握手言别了尹沫，秦可没有立刻回到病房，他出去在门诊大厅坐了一会，他点着一支烟，思绪飘飞到他和王晓萌认识的最初、他们的相爱至深和他们现在的不知所措。
　　他拿出手机，连续拨打了几通电话，问的问题几乎都一致。
　　“目前治疗哮喘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电话另一端的答案也惊人的相似。“北京协和医院的脱敏治疗方法。”是，这个方法虽然很保守，但是能根除，至少在几十年内能摆脱过敏源的困扰，至于其他的好办法，好像目前真的没有。
　　“没有更好的?”
　　“我没有听说有更好的。这样的病要是根除，国际上都是难题。”
　　这是秦可拨打的他所有认识的医生的电话，有他自己的好朋友，也有朋友的朋友。
　　他很无助，他掐灭了烟，双手抱头，使劲揪了几下自己的头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能为力。是的，他甚至可以倾其所有为王晓萌治病，可是，居然不能根治！既然保养得好，能使她犯病次数少，他更坚信给予她更好的生活条件，物质的，精神的。他爱她，他甚至愿意为她放弃一切。
　　爱情真的是是穿肠毒药，令人百结柔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第四十一章 狭路相逢

　　秦可强打起精神，回到病房，刚要推门进去，他听到屋里有说话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停下脚步，透过玻璃她看到了廖峰。屋内的情节尽收眼底：
　　桌子上摆着几样视觉效果很好看的饭菜，还热气腾腾的。廖峰正端着一个脸盆让王晓萌洗手，待到廖峰把脸盆放到茶几上，紧接地又递过去一条干净的毛巾。王晓萌虽然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但丝毫没有掩饰住这郎情妾意，恩爱有佳的画面。
　　秦可将要推门的手滞留在半空中，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多余，这画面他不忍目睹，看着心爱的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的心痛极了，刚要转身离开，他看到王晓萌向外张望时的期待眼神。没有再犹豫，他推门走了进去。
　　“你回来了？”廖峰很有礼貌的打招呼，但是眼睛没有看秦可。
　　“哦？你知道我来了？”秦可很疑惑，假装得很自然。
　　“哦，我看到旅行箱了。”廖峰的语气像是和自己很熟悉的人在说话。
　　“哦，听萌萌说你去买饭了，我出去抽了一支烟。”秦可也开始假装的漫不经心，或许这就是一种心理较量吧，他和廖峰谁也不愿意表现出对对方的在乎。
　　“噢，因为不知道你来了，我只买了两个人的饭。待会我再去买吧。”接下来的谈话听起来顺理成章，实则是不得不进行下去。
　　“不用了，照顾萌萌吃完，我们外面去吃，好不好？”
　　“当然，我也该尽一下地主之宜。”
　　“萌萌你自己可以吗？”秦可没有接廖峰的话茬，他俩一起吃饭，谁花钱显然不是重点。
　　“哦，我可以，你们去吧。”王晓萌显然很尴尬，她不知道目光落在谁的身上，所以她低下头，随手拿起一本书。
　　“这就吃好了？再吃点？好吗？”廖峰指了指饭盆里的面片。
　　“饱了，不吃了。”
　　“这几天胃又不很好，还是趁热多吃几口面片吧，省的待会又要吃一些没营养的零食，嗯？再吃点？”廖峰一边说一边把饭盆和勺子递了过去。
　　“是啊，他说得对，吃吧，你吃完我们再去。”王晓萌下意识的看了看秦可，秦可很是有点慌张，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哦。”王晓萌端起饭盆大口的喝着面汤。
　　廖峰把其他的饭菜一一收拾起来，还麻利的从卫生间拿出抹布来擦桌子。
　　“我来吧。”秦可站起来试图帮个忙。
　　“不用，你坐。”廖峰擦完桌子，他熟练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几个大大小小的药瓶，很熟练的从瓶子里拿出该吃的剂量，然后一起放在一片干净的纸上。还有一瓶看上去像是什么饮品，廖峰熟练的拿出吸管插到上面。接着，他拿了纸杯倒了一杯水放在王晓萌触手可及的地方。顺手，又拿了一只空纸杯，放在一边。
　　“吃完药，别忘了喝这瓶葡萄糖酸钙，要不腿会受不了，会越来越疼。还有，待会记得用辅舒酮气雾剂，千万别忘了漱口，空纸杯在这，我放好了。”廖峰一边说，一边指着桌子上的各种物品。
　　“嗯，忘不了。”这时候，她已经把剩下的面片吃完了。秦可刚要站起来去接王晓萌的饭盆，廖峰已经早就拿到自己手里，朝卫生间走去。
　　秦可趁机会走近王晓萌，低声说：“萌萌我做什么？”
　　“饭后也要洗手，幼儿园老师怎么教你的？”王晓萌扮了个鬼脸。她知道此刻秦可也想做点什么，这样傻傻的坐着，不仅尴尬而且会内疚。
　　秦可刚要去拿脸盆，这个时候，廖峰已经刷好饭盆，捎带着把洗脸盆端了出来。秦可赶紧让开床边的位置，他突然觉的自己怎么站在哪里都碍手碍脚呢。
　　“你好好呆着，我们出去了。”秦可叮嘱了一句。
　　“嗯。天黑，小心！”这句话没有所指，也不能有所指。
　　秦可推开门刚要出去，廖峰又嘱咐一句：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别自己逞强着急洗漱，又不是没有人帮你！”廖峰很想说等我回来帮你，可是，显然，今天晚上，他不需要自己了。
　　两个男人并排着走在寒冷的冬日大街，他们深爱着同一个女人，却怀着截然不同的心事。
　　“今年的天太冷了，没想到你们这里也会这样冷。”秦可打破了沉默。
　　“是，往年没有这样冷，最冷只有零下几度，可今年这段时间，平均总是零下十几度。你们那里会更冷吧？”
　　“是，但是今年还行，比你们这里稍微冷点。”
　　“那我们吃火锅吧，好吗？”廖峰指着一家火锅店说。
　　“吃点简单的吧，我怕时间长，萌萌自己会胡思乱想的。吃点饺子吧，会很快。”秦可指了指路旁的饺子馆。
　　“好，等萌萌出院我再正式宴请。”
　　这个时间段的饺子馆人很多。可他们还是找到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
　　“想吃什么馅？”廖峰问。
　　“我，随便。”
　　“哦，那我们要猪肉大葱的吧，再要一碟花生米，然后随便一个能炒的快点的热菜吧。”廖峰对服务员说。
　　“嗯，好。请问两位要酒吗？”
　　“要吧，要好点的。”廖峰抢着说话，因为他自己本身不喝酒，但他知道像秦可这样的男人肯定平时是喝酒的。
　　“虽然时间很短，我想有些话我也想说的。你对萌萌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之前只是听她自己说过，可是今日亲眼目睹我还是被震撼、被感动了。刚才在病房我显得多么难堪、多么的多余，我想你也有所察觉。说实话，我多么希望为她做那一切的是我，可我显然无所适从，我对她的生活、病情了解的少之又少。我无从插手，于是我慌乱、我手足无措。可是，我需要说明的是，我只有瞬间的退缩的念头，当萌萌看着我的眼睛掠过丝丝的温柔和微微的心疼的时候，我再一次的坚定了我要和她在一起的信心。廖峰，我郑重其事的向你宣布，你能做到的，我同样可以做的到！”秦可没有当着王晓萌的面说话很放得开，他不等廖峰开口，首先说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是，我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你有信心可以做的到我所能做到的一切，可是，你想过没有，那需要时间，需要朝夕的相处，需要寸步不离的照顾，需要在每一次她的病痛中寻找经验。当你们的爱情正如火如荼的时候，你可以很热情的去适应、去学习、去实践。可是，当爱情慢慢被岁月的痕迹消失殆尽的时候，你确定你还可以吗？这些你想过没有？我也说实话，之前，听到有一种爱叫做放手这句话，我总觉得这话很可笑，如果是爱，怎么可能轻易的放手？所以，我后悔了，后悔很草率的和萌萌办了手续。如果，不是那一纸离婚书，或许，我可以理直气壮的今晚留下来继续照顾她。可是，我现在和你比起来，显然是多余的，尽管我一如既往的爱她，可是当我看到她看你时那一往情深的眼神时，我的心在滴血，你明白吗？那是我爱了十几年的妻子，是我孩子的娘！”廖峰的眼里竟然噙满了泪水，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当说到孩子的娘的时候，泪水瞬间就绝了堤。他忘记了他多少年以前就没掉过眼泪了，可是印象中的眼泪都是和叫王晓萌的女人有关。
　　“对不起，我有一点失态。”廖峰努力的笑了笑。这个时候，服务员把一碟花生米和一瓶酒放到了桌子上。最后还端上来了鱼香肉丝。
　　廖峰打开酒瓶，倒了一杯酒，递给秦可：“你喝吧，我不会喝酒，从来没喝过。”
　　“哦，我倒是听萌萌说过你不喝酒，那我不勉强。”接过酒杯，秦可一饮而尽。
　　“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你那样爱她，我已经被你的话和你的行动动摇了，我怀疑我自己是不是能给她真正的幸福，呵呵，不怕你笑话。即使你们已经办了手续，即使我知道我们是相爱的，我还是确定不了萌萌会跟我走，他从来没有答应过我要和我在一起。从来没有！我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警告我不放手我的婚姻是我能见到她的唯一理由。她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你也知道她的脾气，若我真的自由了自己，或许她会永远消失在我的面前。尽管这样，我还是想给自己自由，让这份爱变得合情合理，不容怀疑。可是，她却在这个时候病了。”秦可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给我也倒一杯吧，我也想喝。”廖峰递过酒杯。
　　“呵呵，对！喝一杯吧，不会喝酒哪像个男人。来！”秦可倒好酒递给廖峰。
　　“好，先干一杯再说。”廖峰说完端起酒杯向秦可的酒杯碰去，一饮而尽。紧接着就听到廖峰咳嗽的声音。
　　“哈哈，还真不会喝，不过，这才像个男人。来，喝！”秦可再一次端起酒杯。
　　“爱是什么？我再怎么讨好人家，却换不来她看你时的温柔眼神，那眼神，我见过，她也那样看过我，可是我都忘了是几年前了，呵呵，我真他妈的犯贱，就这样，我还是心疼她，还是没有办法不去照顾她，这早成了习惯，她这个样子，要是让我不闻不问，还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我他妈的是什么？我唯一的一点优势，还是我亲自用一纸离婚书把自己先踢出了局。哈哈，也好，看着你们这样你侬我侬的，我突然豁然开朗，我真正体会了那句：有一种爱叫做放手！我他妈的放手！”没有喝过酒的廖峰显然已经醉了，他从来都是温文尔雅，“他妈的”这样的骂人的话，要是让任何一个熟悉他的人听到都会瞠目结舌的。他这样的失态，第一个见到的竟然是秦可，这个按道理说恨之入骨的无耻第三者。
　　“不，不！还是我放手吧，我被你彻底打败了，没有信心了，就在刚才，我还信誓旦旦的，可是，你的话叫我无地自容了，萌萌不会要婚姻里的我，她他妈的不让我离婚，你说，你说，这是个什么女人，我真搞不懂她。可是，我爱她，你知道吗？我爱她，就是因为我爱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么办！我不知道！”秦可也有点微醉。
　　这两个男人是在谈判，这也注定是没有输赢没有结果的谈判。不管是不是真的喝醉，他们却都说着醉话，可是他们爱着这个女人的心是相同的，他们谁都没有忘记医院里还有王晓萌，当饺子老也不给端上来的时候，他们几乎同时在喊服务员：
　　“能不能快一点！还有事情呢！”
　　“今晚萌萌拜托你了！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白天你不介意我在吧？”廖峰有点自嘲。
　　“我介意，你就不会来吗？呵呵，好像我也没资格介意。”
　　“是是是，就是，你也没资格介意，你也不是她老公，我也没资格介意你，我也只是她前夫。”
　　“呵呵呵，哈哈哈！”
　　在饺子馆分开的时候，廖峰还是充分发挥了一下细致、细心的特长：
　　“晚上她会咳嗽，拿个纸杯当痰盂，要不太不方便。”
　　“嗯。”
　　“喷雾后，一定得漱口，提前把水准备好。”
　　“嗯。”
　　“晚上上厕所得扶着点，她还很虚弱，走路打晃。”
　　“嗯”
　　“还有，……”
　　“有完没完？不用你说了，我知道怎么照顾她！你走吧！”
　　“其它，唐飞在纸上记着呢，你自己看吧。我对你小子就是不放心，怎么着？”
　　“放心不放心你也一边呆着去！”
　　他俩既像针锋相对的敌人，又像是很要好的朋友，居然还能掐起来。

　　第四十二章 陪床

　　秦可回到医院还不到九点钟，王晓萌在看书，看到秦可回来，王晓萌放下手中的书，她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但她很想知道秦可和廖峰说了什么，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
　　“萌萌，等着急了吧？”
　　“没有，还好吧？”
　　“什么还好吧？哦，你是想问我和他有没有打起来？”
　　“什么呀，就是你想打，阿峰也不会动手的，他从来没和人打过架。”
　　“哦。”秦可的情绪瞬间低落了。王晓萌话一出口也觉得自己十分欠妥。
　　“对不起，我只是叫习惯了。”
　　“两个男人之间的谈话，你别太好奇了，总之没有打起来。你去洗手间吗？我带你去？”
　　“我不去，我自己可以的，已经去过了。”
　　“那我帮你洗漱。”说着，他就去洗手间打洗脚水。
　　“我洗过了，脸也洗过了。你别忙了。”
　　“那我做什么？”
　　“你什么也不用做。陪我就好了。”
　　“为什么他在这里忙忙活活的，而我不知道该做什么？萌萌，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过来，坐到我床上来，让我好好看看你，这是你需要做的。”王晓萌冲秦可温柔的笑了笑。
　　秦可走过去，坐了下来，四目对视，秦可的眼睛透出无奈与焦急。王晓萌却是满眼的温柔。王晓萌伸出手舒展秦可的眉梢。两个拇指划过秦可的眉头，至双手抱住秦可的头。
　　“别这样愁眉苦脸的，真的，很快我就出院了，你来了，我好的会更快！你要是这样，那还不如不来呢。嗯？”
　　“好好好！”秦可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对了，唐飞是你的好朋友吗？她记的笔记在哪？”突然，秦可像是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他轻轻地拿开王晓萌的手。
　　“嗯，她是我的好朋友，什么笔记？别搞得那么正式好不好，就是他们小题大做。他们搞的比特护还专业。”
　　“在哪儿？我要看。”
　　没等王晓萌回答，秦可就去翻床头柜的抽屉。映入眼帘的的确有一张纸，秦可拿出来，一条一条念出了声音。
　　除了白天点滴需要注意的事项，其它秦可都一一询问：
　　“辅舒酮喷了？漱口了吗？”
　　“用过了。”
　　“你现在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我什么也不想吃。”
　　“可分明这里写了点滴养成的习惯会想吃零食？”
　　“呵呵，这是法律条文吗？必须遵守？”王晓萌一把夺过那张字条，一边咯咯的笑起来。他看着秦可傻傻地呆呆地认真样子，转眼间眼前又是一层雾气。秦可不像廖峰一样天生是个细致入微的人，而他为了自己，此刻真的像一个求知欲望强烈的孩子。
　　“呵呵。”秦可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挠了挠头皮。
　　“哥哥，抱抱我，好吗？萌萌想你了。”王晓萌低声温柔的请求。
　　秦可，轻轻地把王晓萌揽入怀中。
　　“我想你，萌萌，哥哥也想你。”秦可轻轻地吻了一下王晓萌的额头。
　　“你不是最近很忙吗？而且不是说有个大单子要做吗？我没事了，明天就走，好吗？”王晓萌很清楚秦可是在怎样的境况来来到这里的，虽然王晓萌对秦可公司的情况不是了解得很清楚，但若不是因为这笔生意很重要，关系着公司的前途、命运。秦可不会在自己身体状况不很稳定的时候离开。所以，他必须撵他回去。
　　“没事，公司的事有她呢，她会打理好一切的。你别瞎操心，养好你的病我就谢天谢地了。”
　　“萌萌，等出院后，就跟我走，这次，我不会任着你的性子了，反正，你现在不是什么人的老婆，你老老实实的跟我走，等着做我的老婆！把你放在这里，一会儿大病，一会儿小病，我又见不到，你还如不先让我死了的干脆。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秦可的话语又恢复了霸道，他稍稍用力拧了王晓萌的脸一下。甚至，他恨不能打她两巴掌，来解心头只恨，打醒这个愚蠢的女人，把她打的自私一些才好，打的傻一点更好，就剩下乖乖听话才好。
　　“哎呦！疼死了，怎么着，要休了小女子直说，不带谋杀的，好不好！”
　　“呵呵，也难得你还笑得出来，萌萌，你受苦了。”秦可一下子被眼前的女人的坚强打动了。
　　“累了吧。这一路上，早点睡吧，来，钻我的被窝。”
　　秦可又拽了拽王晓萌的头发，用手拨动了一下自己的脸，笑嘻嘻地说：“你羞不羞，这可是在医院。”
　　“医院怎么了？反正也没人来，睡在一起暖和些。”
　　正在这个时候，护士推门进来了，递给王晓萌一支体温表，这漂亮的小护士还是昨晚值班的那个，她熟练地拉过王晓萌的手，看着秒表数了一下脉搏，在纸上写着记录。秦可没好意思直接问，他凑过去看了一下，这小护士下意识抬眼看了看秦可。
　　“没事，每分钟85次，就是有点弱。”
　　“哦。没事就好。”秦可客气了一句。
　　这小护士走到门口，回头幽幽地说了句：“换陪床的了？”说完就推们出去了。
　　室内的气氛瞬间有点尴尬，秦可更是怕王晓萌尴尬。
　　“你们这里的医生护士真的都很八卦，都什么职业修养？真是的。呵呵。”
　　“没事的，我早麻木了，爱谁谁！”
　　“别逞能了，我早看见你的脸刚才红一阵，白一阵的，那小护士没看见，没关系。”是，王晓萌也曾经无数次劝自己，做都做了，还怕人说吗？可是都一年的时间了，当她听到类似的议论还是会接受不了。她一向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可是，自己的面子从何谈起呢？
　　秦可走到王晓萌的床边，把手伸到她的腋下取出体温表。
　　“36.8C，不发烧。来，奖励一下。”秦可轻吻了王晓萌额头一下。
　　“嗯，哼，嗯……看来今天的状态还不错！”这个时候这小护士又来取体温表了，她发出的声音显然是提示音，不过这次小护士脸上带着艳羡的微笑。
　　“我看过了，36.8，很正常。”这次秦可真的是脸红了。说这护士很八卦一点都不夸张，临走的时候还抛下一句：“今晚我不会再来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这次，谁也没忍住，俩人笑做一团。
　　“听话，乖乖的，自己睡，你太虚弱了，谁都别刺激谁，听话！”秦可轻轻地帮王晓萌掩好被子，又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等到王晓萌使劲的微笑着点了点头，才去躺在另一张床上。
　　说也真的奇怪，王晓萌一夜睡得都很安稳，没有像往日那样咳嗽。秦可可是一夜都没睡好，他怕自己睡不醒，怕王晓萌晚上需要帮助，把带来的速溶咖啡都快喝完了。这下好了，一夜都很精神，看着熟睡的王晓萌，秦可就这样睁着眼托着腮帮看着她。楼道的淡淡灯光透过玻璃打在王晓萌温柔的脸上，她像一尊女神一样安详、美丽。她的嘴角流出幸福的笑意，她长长睫毛的影子映在光滑的脸上。稍微粗重的呼吸使得王晓萌的胸口时起时伏，她还时而下意识的清清嗓子，性感而妩媚。秦可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就只看着这个美人，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第四十三章 节外生枝

　　王晓萌是被轻轻的吻醒的，她轻轻地揉了揉眼睛正看见秦可温柔的眼神。
　　“再不醒的话，医生该来查房了！”一边说，秦可一边学着廖峰的样子从洗手间打来温水让她洗脸。
　　“不用这样，我自己到洗手间就好了。”王晓萌虽然有点不适应。她淡淡地说。
　　“为什么他照顾你你那样心安理得，轮到我，为什么你就拒绝呢？萌萌，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人？”秦可的情绪一落千丈，他拿着热呼呼的毛巾，停在半空中，很沮丧的质问正要下床的王晓萌。
　　“不是的，你看你，怎么像个小孩儿一样，早上我都是自己来，因为还要刷牙的，再说，也得上个厕所不是？来，扶我去。”王晓萌笑嘻嘻地对秦可说。一边说，一边伸出自己的手递给秦可。
　　“当真是这样？”秦可的眼神还是很焦虑。
　　“嗯，真的。我不会和你客气的，你是我最最需要的人，难道不是？”秦可顿时恢复了笑容，拉起她的手。
　　“呵呵，这还差不多。”这憨憨的笑，王晓萌很少在秦可的脸上见到过。
　　“傻笑，你怎么吃起醋来像个孩子呀，原来的时候都是伪装的呀？”王晓萌的戏谑再一次引起了自己微微的愧疚感，廖峰的温柔的脸庞瞬间划过记忆。
　　“人家在乎你嘛，原来，原来的时候没有忧患意识。这会儿被某人刺激的很没有自信心嘛。”秦可像个学生交代着自己的想法。
　　“那啵一个！”王晓萌刚走到洗手间就亲了秦可的脸一下。
　　“那个，那个啥，你出去，我先上个厕所。”
　　“上你的厕所，我出去干嘛？就不出去！”
　　“人家不好意思，再说，空气多不好呀，你在这干嘛？”
　　“要是他也会让出去？”秦可就没思考，问题脱口而出。
　　“嗯，是。喂！你别老是这样敏感好不好。他现在是我前夫而已。”
　　“那我呢，我是什么？”
　　“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是我最在乎的人，快点，我有点急了，忍不住了。”王晓萌使劲推了推秦可。
　　“我就是不出去，我不会像他那样听你的话，上个厕所怕什么？”秦可又开始嬉皮笑脸了。
　　“懒得理你，可是，我求求你了，别人在，我真不好意思，以后慢慢适应，好不好？”
　　“哈哈！好吧。”
　　秦可站在洗手间的外面，当他听到抽水马桶的水声，他大声说：
　　“我进去了，开门。”
　　王晓萌懒得和他斗嘴，就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接下来，刷牙，洗脸，甚至王晓萌稍稍的打扮了一下自己，秦可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笑嘻嘻的，倒是不多一句话。可是，当他看到王晓萌刷牙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阵的恶心、干呕的声音，他慌乱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一手扶住王晓萌，一只手下意识给她按摩脊背。
　　“萌萌，这是怎么回事？一直这样吗？”他只顾着用宽大的手掌在王晓萌的背部来回摩挲，其实他的按摩没有啥作用，可是，王晓萌没有拒绝。
　　王晓萌满嘴牙膏，恶心的她眼泪都出来了，她说不了话，只是摇了摇头，示意秦可别说话。
　　梳洗完毕重新躺倒床上，王晓萌还是有点恶心，腹中空空的，也许吃点东西会好一些，经验这样告诉她。
　　“哥哥，去打饭吧，我想吃粥、吃咸菜。你吃什么自己买吧。”
　　“为什么会这样恶心呢？每天都这样？”
　　“不是每天，这是药物副作用，最近的气雾剂用量比较大而已。”
　　“只能忍着？不能采取点措施？”
　　“已经在用药水漱口了，可能没有更好的办法，没事的，这不算什么。”这倒是真话，每次的药物副作用，不仅仅是干呕，还有药物对胃的刺激，她也经常会呕吐、反酸、胃疼。再就是大量用激素导致严重钙流失，四肢疼痛、走路无力。严重的时候还会比疼痛更难受的烦躁不安，那感觉更是痛不欲生。胳膊、腿放到哪里都不对劲，站着不是，躺着也不是，那是活生生的煎熬。
　　“那我去了，你自己能行？”他拿起饭盆，他不知道此刻是陪着她好，还是按照吩咐去打饭。
　　“没事，我饿了，想吐也没有东西，快去吧。”王晓萌再次催促他。
　　“嗯，等我。”秦可拿着饭盆出去了，临出门他还是不放心，又回头看看王晓萌。是啊，照顾残疾的妻子自己已经轻车熟路，可是面对王晓萌的不一样的情况，他显然有劲不知道往哪里使，所以，他就想一步也不离开就好，就像刚才在洗手间，他是实在不想让王晓萌在自己的视线之外。秦可三步并作两步，他恨自己，竟然一下子找不要医院的餐厅，他恨自己没有提前熟悉一下，虽然他知道王晓萌没有大碍，可是多浪费一分钟他都觉得难受。
　　听到了一阵电话铃声，王晓萌顺着声音找了一下，原来是秦可的电话在响。他急匆匆出去没带电话，就丢在另一张病床上了。王晓萌没有理会，任凭电话肆意的叫嚣着。他对秦可的电话从来都不好奇，即使是杜丽打来的，杜丽的电话更多时候谈的也是工作。在秦可不在的情况下，她更不替他接电话。
　　电话停了连一分钟功夫都没有就又响了起来，王晓萌感觉到可能对方有急事，至少待会自己要转达这个电话打入时间吧，所以，她好奇的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果然上面跳跃着的字是：丽丽。
　　第三次电话铃声王晓萌确认是自己的电话。
　　“喂，我是杜丽，我不知道秦可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接我的电话，请你转告他，我焦急万分的等他的电话呢，务必转告，谢谢！”
　　“哦，好，他去买饭了一会回来，他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的。”
　　传入耳膜的是电话的忙音。王晓萌很是纳闷，虽然自己处在令杜丽恨之入骨的位置之上，但是之前和杜丽因为秦可的病情通过很多次电话，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冷冰冰的不带任何语气和色彩。凭着自己的直觉她感觉到可能秦可的公司出了什么事情。
　　“粥来喽！我的萌萌又等急了吧？”
　　“杜丽姐姐的电话，很急，第三次打给我的，你快回个电话吧。”
　　“哦。”
　　秦可回拨了杜丽的电话，对方说什么王晓萌没有注意，只听秦可说了一句：
　　“你等我，我稍后给你再打过去吧。”说着秦可挂掉了电话。
　　“萌萌，自己吃吧，待会陪你，我出去回个电话，不吵着你。”
　　“有急事需要处理吗？很棘手，很严重？”
　　“没有，别多想，就是几个技术问题，要罗嗦好半天的，你吃吧，我去了。”不多想是不可能的，之前就是王晓萌刻意回避秦可的电话，秦可都要强硬拉住她的。虽然她对他的电话从来都不感兴趣。可是这一次，王晓萌感到真的很异样，总觉得很不对劲。虽然秦可的表情伪装得很好。
　　王晓萌穿上拖鞋，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她打开门探出头，可是没有发现秦可的影子，王晓萌更显得焦急，她顺着电话的声音来到了水房的门口，她伸长脖子望了望，果然是秦可背对门口讲着电话。王晓萌迅速缩回脑袋，身体贴在墙上偷偷听秦可讲电话。
　　“你想先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秦可尽量平息自己的语气。
　　“你说什么？被人查封？为什么？”
　　“你说什么？你说这批笔记本都是假的？怎么可能？”
　　“丽丽，别急，我没有怪你，技术方面本来你就不很懂，是我，是我不好，不该这个时候离开。”
　　“有人调查的话，你就说不很清楚，不是你经手的，记住了？”
　　“我确定萌萌没事就尽快赶回去，在我回去之前不要乱说话，好吗？记住了？”
　　已经无需再听下去，王晓萌慢慢的走回病房，她的预感不会错，这次她肯定秦可的公司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从秦可焦急的语气里她完全可以判断，而且，这麻烦，前所未有。

　　第四十四章 和平相处

　　王晓萌装作若无其事的吃早餐，果然秦可一会儿就回来了。
　　“还恶心吗？”
　　“嗯。”王晓萌嘴里嗯着却摇着头。
　　“看看你，到底是好点没有？”
　　“嗯，好多了，没事了。你也赶紧吃。”王晓萌指着桌子上的油条和小米粥。
　　“好，”秦可用筷子夹了一根油条就大口地吃起来。
　　“有急事吗？”
　　“不很急，没事。”秦可喝着粥，没去看王晓萌就回答。
　　“还是回去吧，我看杜丽姐姐挺着急的，我这会真的没事了。和医生说说，我今天就想出院。”
　　“胡说！医生说这次感染很厉害，别的我不懂，抗生素用这几天是绝对不行的。”秦可很肯定的反驳王晓萌。
　　“那让别人照顾我不是一样吗，照顾我又不是非你不可，可公司的事是非你不可的。”王晓萌小声的说。
　　“萌萌，我不想多说，你认为有人可以代替我，对吗？或者说，我根本就无法代替别的人，对吗？”秦可此刻是被气坏了，他拿筷子的手有点颤抖，嘴唇也有点抖动。
　　“你又瞎想了，我的意思是这次我的病没有到你不能离开的程度，所以，衡量利弊，你真的要先打理公司才行？好吗？再说了，你要是破产了，我才不要跟着你呢，小女子我可是拜金的很呢！”王晓萌为了调节气氛故意转为嗔怪。
　　“嗯，萌萌，你的心意我完全能懂，待会儿我去问问医生，确定你没事我尽快回去，好吗？”
　　“嗯。”
　　+++++++++++++++++++++++++++++++++++++++++++++++++++++++++++++++++++
　　“吃饭了吗？”这话时廖峰说的。他手里拎着一大堆吃的东西，除了王晓萌爱吃的零食，好像还有袜子、裤头、胸罩，都还带着标签，透过包装袋，王晓萌也已经看了出来。
　　秦可也不是没有看见，他痛恨自己为什么总在廖峰想到这些细微的小事自己才后悔自己的不够心细。他低头收拾碗筷到洗手间去洗饭盆，他避免自己尴尬的表情让他俩看出来。
　　“昨晚还好吗？”
　　廖峰其实很不愿意想象昨晚他们是怎样度过的。总之，自己是辗转了多半宿没睡着，尽管他知道秦可和王晓萌昨晚肯定不会冲动的，这点，他还是能信任秦可的，从秦可的眼神里他读到了和自己眼神里同样的心疼。尽管这样想他的心还是痛的，从第一次见到王晓萌到疯狂追求，再到恋爱、婚姻他想了很多很多，甚至于他还自己背诵了第一次写给王晓萌的情诗，就是此刻那几行发自内心的几行字还敲打着自己的大脑，他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中：
　　初见你时就被你的气质所迷
　　问了旁人 又被你的才情所动
　　路口偷望 你举手投足间的浪漫气息在我心中再也挥之不去
　　不要忙着拒绝我
　　姑娘
　　哪怕你的追求者有千千万
　　请让我是那千万分之一
　　只要没人先我把你的长发盘起
　　我将为此
　　奋斗不息
　　这首小诗是否还能唤回最初的记忆和爱情呢？是否继续最初的坚持呢？还是爱要放手，他矛盾，挣扎。他困惑，他心痛。可就在昨晚他思考到临睡前还是坚定争取回婚姻的想法，可是此刻，他看到王晓萌因为秦可而面颊红润时，他再一次动摇了自己。
　　“我挺好的，你没睡好吧，看你的眼都是肿的。”廖峰没有听到王晓萌说什么，他已经扭过头去看窗外了，其实他也不用王晓萌的回答，看她的状况也知道因为秦可的到来她的状况好过之前很多。
　　“喂，你干嘛呢？不说话？”
　　“哦，没什么？医生还没来查房吧？”
　　“哦，还没有。”
　　秦可从洗手间出来的同时，几个医生走了进来。
　　“看上去好多了。”这话是尹沫说的。
　　“嗯，也多亏了你的照顾。谢谢！”这句话，几乎同时从廖峰和秦可的嘴里说出来。瞬间，空气凝固，当时的气氛不只是尴尬，还有难堪。王晓萌、秦可、廖峰三个人，谁也不看谁。其他的医生一脸的疑惑，因为看上去这两个男人都是以病人老公的语气自居的。
　　“你看你多幸福，这样好的老公，这么好的哥哥，所以快点好起来吧。嗯？”尹沫打破了沉默，像是故意替他们解除尴尬和难堪。
　　接下来的询问和检查医生们一致得出结论，王晓萌的症状已经不很明显了，但是抗生素和平喘和化痰的药物要继续用，况且王晓萌在一开始用了大量的激素药物，所以，药量要递减，不能停下来。估计至少也要四、五天才能出院。
　　秦可和廖峰一起送走了一声，秦可快步上前和尹沫打招呼。
　　“尹大夫，能耽误你一会吗？”
　　“嗯，你说，别客气，叫我尹沫就好。”
　　“萌萌的情况是真的没有大碍了吗？”
　　“就目前观察是这样，怎么，你有其它的担心？”
　　“嗯，有没有突然恶化、或者之前危险的情况出现呢？呵呵，我们的关系想必你也知道，是这样，我公司有点急事需要我亲自处理一下，可我就是不放心。”秦可有一点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勇敢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目前来看，真的没有什么危险，情况在一天天好转，没有意外的话，三两天出院不成问题，加强营养，好好调养应该没有问题。”
　　“嗯，谢谢你，尹医生，能不能冒昧要你的电话呢？”
　　“好吧，因为你们是冯伟的朋友，我破例给。”
　　“谢谢，谢谢！”秦可接过名片，和尹沫握手告别。
　　回到病房，两个男人同时出现在病房。王晓萌真的一刻也呆不下去，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羞愧、难堪、尴尬使她一下子恨不能立马拔掉吊针，跑出这间屋子。这样待下去，每一分钟都是煎熬。她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她没有任何心思和力气去管这两个男人之间的一切。
　　“你在这里，我放心，看看没啥事我就去上班了。”廖峰首先打破了沉默。
　　“好，我送你出去。”
　　廖峰看了看这吊瓶是那个500ml的喘定，而且滴的慢。于是嗯了一声。
　　“你要不要去卫生间？”这次是秦可的问话。
　　“不用，不想去，你们去吧。”
　　王晓萌很想知道两个男人到底要说些什么，她知道自己是该做出决定的时候了，不能再这样让三个人都受煎熬，何止三个人，还有杜丽，还有两个家庭的两个孩子。他拔掉吊针，穿上羽绒服，尾随廖峰和秦可来到楼道的拐弯处。那就两排排椅，秦可和廖峰就坐在那里。王晓萌在墙的另一面仔细的偷听两个人的讲话。
　　“廖峰，我有话对你说，发自肺腑的话，来源于灵魂深处的话。”
　　“好，你说。”
　　“我深爱着这个叫王晓萌的女人，你信吗？这份爱真的很厚重，无法割舍，你信吗？”
　　“我信。你看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一点，我不再怀疑。”
　　“可是，我给不了她想要的，一个死活不要婚姻的病女人得不到细致入微的照顾，可想而知，她能很好地幸福生活吗？尽管这样，我仍然不会放弃。”秦可露出坚定地眼神。
　　“你再一次确定了她不要你的婚姻？”
　　“嗯，我确定，萌萌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其实你比我更清楚，她容不得自己破坏别人的家庭，何况我的妻子是一个残疾人，我想这点你是知道的吧？”
　　“哦，我听唐飞说的。”
　　“可是，再多的困难，我阻挡不了我们相爱，她也是爱我的，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本来我想请给我时间处理好各种关系，我向你保证她将来过的幸福。可是，我遇到麻烦了，丽丽，也就是我的妻子告诉我公司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这样和你说吧，一批假的笔记本电脑被查封，事情很严重，要是交罚款的话，会数倍以上，这对我的公司是致命打击，我想，或许我会破产的，如果真的是那样，我更无法给予萌萌幸福，我知道，尽管我爱她，但我们不是生活在真空里的，我要给与她丰盈的物质生活，还要细心的照顾她。可是我如果一旦破产的话，我自己的生活都很难保证，我拿什么给萌萌幸福的生活呢？所以，这次的离开或许会改变一切的。我想我不是感情的逃兵，但是诚如你所说，或许真的爱，需要真的放手。
　　“你也别太悲观，即使电脑是假的，那你也应该是受害方，为什么要承担责任呢？”廖峰满脸疑问。
　　“这个，这样说吧，我方应该完全具备鉴别真假的能力和义务，所以我的公司被怀疑是故意行为。”
　　“哦。”
　　“可能我没有立场拜托你好好照顾萌萌，可是我还要说，请你好好照顾她，这对你于你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机会，我的事情处理的时间长短还说不定，当我再次回到这里，尽管我不愿意看到你们重修旧好，但是如果真的那样的话，我也不会怪萌萌，毕竟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三者。有一点，我需要说明，我一定会回来争取属于我自己的幸福的。这也有一个前提，就是我的有足够的把握给萌萌稳妥的生活，我才来争取。请你允许我和保持联系，好吗？”
　　“当然，保持联系我能做到，不为别的，就冲着这茫茫人海，万里之遥的你和我相识在我的家乡，我也不会拒绝你的请求。是的，我会尽全力照顾萌萌的，但是需要强调不是替你，照顾我的前妻是我心甘情愿。这两天因为你的到来他的心情和病情大有好转，我正要考虑要退出，现在看起来，我错了，你不适合做萌萌的老公，即使有一天，你们冲破重重阻碍在一起了，我认为你们不会幸福，至少萌萌不会很幸福。你也只是适合做个情人吧，我信萌萌只是一时冲动，我会让她发现，她最终爱的是我，只有我。也只有我能带给她最终的幸福。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好，好，我们不再争辩了，我想明天回去，我今天陪她，以后就靠你了。”
　　“嗯，好吧。”
　　……
　　王晓萌赶紧慢慢走回病房，她沉浸在无比痛苦的挣扎中。

　　第四十五章 快乐的病房

　　王晓萌木木的躺在床上，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她按了床头的铃声叫了护士给她重新扎好吊瓶。她闭上眼睛，两行热泪顺着面颊流到嘴边。她细细体会着湿咸的泪水，心里波涛汹涌。巨大的愧疚感席卷了全身，廖峰如此爱自己，自己还给他的确是背叛、是不忠，是自己背叛了当初地老天荒的誓言，自己是个红杏出墙的无耻女人。她爱正正，可是自己给孩子带来着什么？自己是一个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知羞耻的烂女人，是一个没有资格教育孩子的道德败坏的母亲。即使廖峰再一次接受自己，自己有什么脸面面对丈夫和孩子呢？她爱秦可，她自以为给秦可带来了生活的更大勇气，给了他事业上一个强有力的精神支柱，可是，这会儿却因为自己的病耽误了秦可宝贵的时间，要是秦可，真的破产，她要怎样原谅自己？她没有办法面对秦可几岁的孩子和残疾的杜丽姐姐。她的头剧烈疼痛起来，她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样的多余过，再想到爸爸妈妈，如何面对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
　　想到这里，她有立刻跳下楼去的冲动。她再一次拔下针头，走到窗前，这是二楼，她想，跳下去会不会立刻死掉呢?要不去顶楼？她木木的向门口走去，每一步都逼近死亡。她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护士一路小跑的穿梭于各个病房忙碌着。她想起她曾经昏迷数日醒来时医生、护士的句句鼓励的话语。那么艰难才活过来，怎么能这样轻生呢？
　　不，还是不能死，如果这样死了，秦可更不能很快回去，秦哥哥会伤心死的。还有孩子，这么久，她想正正了，不，不！她又一步步退回到床上，四肢颤抖，脸色苍白。
　　经历了几次生死，多少次死亡线上的挣扎都熬过来了，为什么这个时候这样想不开呢？她庆幸自己还能理智的面对生命，生命力如此顽强的自己曾经创造医学上的奇迹，让好多医生、专家为之惊讶，她应该比一般人更懂得生命的珍贵，怎么能说死就死呢？
　　“萌萌，我想回去了，他在这里就可以了。明天我再过来。”廖峰进来了。王晓萌若无其事的微笑了。有时候她真很佩服自己演戏的天分。
　　“嗯。”
　　“嗯？怎么？跑液了吗？怎么不叫护士从新扎呀？”
　　“哦，刚刚掉的，还没来得及呢。”还没等王晓萌去按铃，廖峰已经按下去了。王晓萌下意识的向外看了看。
　　“他说抽一支烟，待会就回了。”王晓萌用他代替秦可，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在廖风面前怎样称呼秦可才不至于让廖峰难受，可是她恰恰忽略了，无论怎样称呼都是不自然的，说出这句话本身就多余。廖峰默不作声，不做任何回应。好在护士来得很快，打破了沉默：
　　“今天怎么回事？不是刚才滴的还挺好？今天都是第二次跑液了。”这年轻的护士有一点小情绪。
　　“总给你添麻烦，不好意思。”廖峰很抱歉地说。
　　“那倒没事，我是说怎么这么大人了老是乱动呢，麻烦是小事，老扎，你不疼呀？”
　　年轻护士的脸露出了可爱的笑脸。
　　“疼也没办法呀，呵呵。”王晓萌装作很无辜的样子。
　　廖峰送走了护士正好秦可走了进来，两个人没有说话，廖峰也没和王晓萌说话，他默默地趁机会离开了。
　　“哥哥，给我讲个笑话吧？”午饭后，点滴终于结束了。
　　“午休一会吧，累吗？”秦可看着这憔悴依然的脸是满眼的心疼。
　　“不累，要不，萌萌先唱首歌给你吧，唱什么呢？欢快点的吧。”不等秦可反应过来：
　　春季已准时的到来
　　你的心窗打没打开
　　对着蓝天许个心愿
　　阳光就会走进来
　　……
　　王晓萌唱的声音很大，而且很欢快，整个人像是一下子就疯狂了起来。她刚唱完这首《春暖花开》就又开始了《祝福你》，还是粤语版的。
　　“累不累呀，快喝点水，疯了你今天？咱可住着院呢，别回头人家说你病好了，再挂个神经科吧。”秦可奇怪的看着这个疯丫头，赶紧倒了一杯水过来。
　　“那你给我说笑话，好不？”王晓萌摇晃着秦可的胳膊撒娇道。然后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好，好，陪你一起疯。”秦可看到王晓萌傻傻的快乐样子，不禁也心情大好。
　　“黑猩猩不小心踩到了长臂猿拉的大便，长臂猿温柔细心地帮其擦洗干净后它们相爱了。别人问起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你猜，萌萌，黑猩猩怎么说？猜猜看？”
　　“我想不出来！你快说！”王晓萌又开始摇晃秦可的胳膊。
　　“黑猩猩感慨地说：猿粪！都是猿粪啊！”秦可清了清嗓子学着小品明星范伟的声音和语气。
　　“呵呵呵呵呵呵，哥哥，从哪儿看的，编这笑话的人太有才了！”
　　“我讲的好不？”
　　“嗯，哈哈哈哈。”王晓萌一边笑一边点着头。
　　“笑死了，不行，你再讲一个！”王晓萌不依不饶，像个淘气的孩子向大人索要心爱的玩具。
　　“好，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再讲一个。”秦可嬉皮笑脸地说。
　　“不讲算了，哼！”
　　“讲，讲，不亲也讲，命苦呦！没人心疼，还得哄美女开心。”秦可装作很没有力气的样子。
　　“好，来亲一下，作为鼓励。”王晓萌看了看门口，确定没人，在秦可的脸上点了一下。
　　“嗯，嗯，有劲儿了。话说某晚，一裸男叫了一辆出租车，女司机目不转睛盯着看他，裸男大怒，吼道：你没见过裸男呀！萌萌，你再猜女司机说啥？”
　　“能说啥，不好意思了呗！”
　　“小笨蛋，那样的话还是笑话吗？”
　　“那说啥，总不会说我就是没见过裸男吧？”
　　“女司机也大怒：我看你从哪儿掏钱！”
　　说完两个人又是笑做一团。
　　整个下午，这个病房充满了欢声笑语。因为他们忘情的快乐着，声音难免有点失控，还真惹得其它病房的人来偷偷望他们。王晓萌不好意思的吐舌头，都不知道是有几次了。如果时间真的能定格的话，他们宁愿用一生的时间换取这短暂的快乐。

　　第四十六章 飞舞的白蝴蝶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窗外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着灯光，一片片的雪花落下来，随风舞动。
　　王晓萌靠在床头，被子里的双手抱着膝盖，如水的眼眸紧紧盯着秦可，分秒不离。秦可举着一个蓝色碎花小碗拿着小汤勺轻轻的在碗里搅了搅，慢慢的在碗边舀了一勺稀饭，放在唇边吹了吹，又小心翼翼的喂到晓萌嘴里。王晓萌两眼眯眯笑着，啊啊的，故意把嘴巴张大的老大。看着王晓萌香甜的吃饭，秦可的眼角眉梢也堆满了温柔的笑意。
　　“吃饱了。”王晓萌把手抽出来，隔着被子拍了拍肚子。
　　“不行，最后两口了，吃完。”秦可站起身，双眼盯着王晓萌，装出父亲盯着女儿的样子。
　　“真不吃了，饱了。”王晓萌嘟着小嘴，用嘴唇抿住勺子，不让秦可拿走。
　　“吃了嘛。乖！”秦可温柔的说。
　　“我是乖？”王晓萌把勺子放到秦可手中的碗里，歪着头问道。
　　“当然是，你不是，谁是？”
　　“谁的？”
　　“我的。”
　　“我爱你。”
　　“我更爱你。”
　　秦可站在床下，王晓萌坐在床头，目光交融，有一道柔波流过彼此的身体。王晓萌看着这个男人，她打算用一生来爱的男人，心底仿佛有一把小刀在慢慢割着，转瞬间，她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嘿嘿，哪么严肃干吗？洗碗去，洗干净啊，洗不干净重洗。”王晓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她也知道，这快乐就要离她而去，她的一下下抽动着，不滴血，却只是莫名的悸动，一种不能触碰的疼痛感袭击而来。
　　即将分别的愁绪也堵在秦可胸口，他用力的在水池子里搓洗着小碗，小碗在他的拇指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在犹豫，他在思考，而脑子里仿佛是一片空白，只有萌萌这个美丽的名字和床头那个娇弱的女人的身影在脑海里徘徊。
　　他洗过碗走出来，径直走到床头坐下。王晓萌还是紧紧盯着他，他的目光却有些躲避了，他是一个容易流泪的男人，而此刻，他不能流，他要让脸上堆满笑，要让病房像春天一样温暖。
　　王晓萌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脚，轻轻的踢了一下秦可。“不许发呆，不许沉默，不许严肃。”
　　王晓萌的脚被秦可捉住，细细的抚摸起来，这只脚真美，美得圆滑匀称，美得细腻精致，美得玲珑剔透，美得隐隐约约，美得韵味十足，白皙的皮肤，调皮的脚趾。
　　“亲一口。”王晓萌慢慢把脚抬起来，伸到秦可面前，被子滑落下去，露出一截如葱如玉的小腿。
　　秦可缓缓低下头，亲了一口。电流传来，袭击了身体的某处，他慌忙站起身来，对自己说，不行，她在病中，而王晓萌脸颊已经绯红，他急步向门口走去。
　　“哥哥，你去哪？”王晓萌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出去抽烟。”
　　“不行，不准抽！”说着从床上下来。
　　“出去小便。”
　　“不行，不准小便。”王晓萌已经站在了秦可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乖，有点急。”秦可躲避着王晓萌火辣的目光。
　　“不准，就不准。”说着王晓萌踮起脚，用唇挡住了秦可的唇。
　　秦可举起双手，想要挣脱出王晓萌的拥抱，却落下去，将怀中的女人抱的更紧了。
　　突然，停电了，房间里骤然一片漆黑。窗外不知何时，狂风大作，啪啪的吹着窗户，仿佛是一头野兽爬在窗户上挣扎，不冲进来就会把窗玻璃砸碎。
　　窗外已是一片银色的世界，在无尽的夜幕下，房顶、院落、街道、树木都成了雪的世界。
　　房内，两个年轻的身体死死纠结。
　　窗外，大雪飞舞。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从天空中撒下来，变成美丽的白色的蝴蝶，一只只飞着舞着歌着笑着，争先恐后的落在病房的窗户玻璃上，又忽然暗哑了，静悄悄地，一动不动的看着房内犹如春天一般温暖的景色，夏天一般火热的呼吸。
　　一缕灯光，穿过窗户玻璃上爬满的白色蝴蝶，射进房内，射在床头，射在两只紧紧相扣的手上，男人的手，那么黑，那么大，那么粗，女人的手，那么小，那么细，那么白。
　　两只手握紧，握紧，握紧，猛然松开，又再次握紧，并且更紧了。
　　电来了，病房内又恢复了明亮。秦可看到王晓萌白净的额头上挂着汗珠，绯红的腮边停着几颗晶莹的眼泪，秦可爬上去，想用唇温干，却被王晓萌挡住了，她轻轻的说：“我自己来。”
　　王晓萌擦去了脸上的泪花，冲着秦可轻轻的笑了一下：“宝贝，过来点，你肩头上有个什么东西。”
　　秦可伏上去，王晓萌却猛然在秦可的肩头狠狠地狠狠地咬了一口。秦可的嘴角咧了一下，却没有叫出来，而是笑了，那笑，如同王晓萌在他肩头咬出的花朵一样灿烂。
　　秦可端起这张忧郁而美丽的脸，他顿了一下，捋了捋她的头发。
　　“萌萌，明天我先回去看看，好好地等我，好吗？好好地，不允许再出现任何状况，好吗？”
　　“哥哥，你会不要萌萌吗？”
　　“胡说什么？怎么会不要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我今生唯一用心爱的女人，听好了，是唯一，不管现在还是将来。”他说的很慢而且很认真，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像原来一样每天给我信息、电话，好吗？”
　　“当然！你也一样，不许无缘无故不接电话，不应答我，我担心你！没有你的消息，我会疯的！”
　　“嗯，”王晓萌重重的点了点头。
　　“在我没有回来之前，别拒绝他对你的照顾，好吗?萌萌，我不能像他一样照顾你，你怪我了吗？”
　　王晓萌没说话，只是在不停的摇头。
　　“哥哥，外面下雪了，看到了吗？”王晓萌欣喜若狂。
　　“嗯，看到了。萌萌，你看见白色的蝴蝶了吗？”
　　“嗯，看到了，好美哦！”
　　“哥哥，我想唱歌给你听”
　　“嗯。”秦可把王晓萌搂在怀里，还是重复着轻揉她的发丝，眼神里浓浓喜悦掺杂着淡淡的哀愁。王晓萌低声吟唱，声音很轻，她双眼迷离映照着灯光，她看到玻璃窗上无数只雪白的蝴蝶翩翩起舞，像是细数着离人的憔悴。
　　白蝴蝶
　　破茧翩飞
　　千年轮回红粉泪
　　白蝴蝶
　　独照风情
　　春残花落叶枯萎
　　白蝴蝶
　　飞花点翠
　　细数残菊心憔悴
　　白蝴蝶
　　白裙轻舞
　　冷艳柔情香自醉
　　风尘如昔情难追
　　两鬓秋霜独妩媚
　　美丽传说终扑火
　　一寸相思一寸灰
　　葬尽落花风尘间
　　为谁相思为谁怜
　　败花随水不复恋
　　失魂落魄雁不归
　　落叶残枝不相随
　　千秋复还依轮回
　　……

　　第四十七章 走了？真走了？

　　秦可走了，真的走了，一并带走了王晓萌的心。
　　“萌萌，我到了，放心吧。”秦可打来了平安电话。
　　“嗯，办事情别火急火燎的，力求三思而后行，好吗？”王晓萌也像叮嘱在外的夫君一样，话语虽然简单，却魂牵梦绕。
　　“嗯，你也乖乖的，嗯？听话！”
　　“嗯，我等你！”
　　这是秦可和王晓萌的第一次通话，简单明了，没有缠绵悱恻，只有遥远的思念与牵挂。
　　什么叫相思？她此刻深深的体会，刚刚分别却又思念难耐，是在通话却想念到心疼。是！相思浓，胜过酒，恰似毒。
　　之后的日子，就是等待。除了每天能收到秦可问候的信息，电话总是无人接听。信息发出去也像是石沉大海。王晓萌焦急万分，在此之前，秦可的电话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即使当时开会或是有诸多不便，等到方便的时候电话会很快回复过来的。他担心秦可出事了，不详的预感像电流一样席卷全身，她忐忑不安，各种不好的猜测一遍一遍在大脑里像演电影一样切换着各种不同的画面，可是电话都要打爆了还是无人接听。稍加平静，王晓萌心突然凉了，这信息怎么解释？为什么还有问候的信息呢，虽然很简单的问候。但是足以证明秦可看到了自己打过去的未接电话，为什么却不回复呢？只有一种可能，秦可不要她了，真的不要她了。但是这样想以后她又后悔自己胡乱猜测，怎么可以随便的就怀疑秦可，怀疑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情呢？不能胡思乱想了，还是等等消息吧。对于等待，王晓萌已经习惯了，爱上秦可的日子，等待是生活的基本主题，可是这一次的等待似乎更加漫长，更加无望。
　　“喂！”唐飞好像是从病房的地底下钻出来的。后面还与紧随其后的宋佳佳。
　　“病不死，也要被你吓死了！”王晓萌刚才的思绪过于专注，根本就没在意她俩到来。
　　“阿峰呢？不是说今天出院吗？”
　　“去办出院手续了，干嘛都来呀？兴师动众的！”王晓萌看了看唐飞和宋佳佳，其实，嘴上这样胡乱的客气，她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
　　“回哪里？”唐飞想趁着廖峰不在先把这个问题说了。
　　“我自己的屋子。”没有丝毫迟疑，王晓萌这句话脱口而出。
　　“你自己哪来的屋子？就是那间秦可租的小破屋子？”
　　“嗯，坚持要回？你确定？”宋佳佳补充了一句。
　　“我确定，坚持要回。”王晓萌说话的语气无比坚定，唐飞和宋佳佳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不知道什么时候，廖峰已经拿着出院手续站在了门口，他冲唐飞和宋佳佳微笑的点了点头。
　　“钱，我回头给你吧。”王晓萌对廖峰说。可是没人理她的话茬，其实王晓萌真的不再想和廖峰再有经济上的纠葛，这次住院除了医保报销余下来的费用也不过两千块钱，可她还是坚持要还给廖峰的。
　　“咱们走吧。”廖峰对着唐飞和宋佳佳说，他没有去看王晓萌，显然，这是一种无声的反抗。自己若能和王晓萌划分那么清楚，此刻，他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对了，今天我是司机！”唐飞扬起车钥匙，得意的炫耀。
　　“喂！不会吧？”王晓萌指着唐飞的肚子，惊讶的睁大眼睛，张着嘴巴。
　　“放心吧，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会儿的确是一尸两命，所以，你们大可以放心，我的驾车技术，那是绝对过关的！”
　　“嗯，这点，我作证，她接我来的时候，我可是抱着视死如归态度的，走到半路，我确信自己真的还活着，这才大胆的睁开眼睛。呵呵。”宋佳佳笑盈盈的说。
　　“有点夸张呦！”廖峰插了话。
　　“天呀，你是我的偶像！这么短的时间就克服了心理障碍？”王晓萌的确非常意外。唐飞这辆车闲置了大约一年多了吧，唐飞就是克服不了心理障碍，因为她第一次开车上道就亲眼目睹了一场惨烈的车祸，导致未来的日子，唐飞只要坐在驾驶位子，心就发慌，额头冒汗，浑身发颤。
　　“当然，我是谁？我要为我的孩子做榜样，假如是个男孩儿，我那个样子他会耻笑妈妈滴！所以，我要坚强，我不能让孩子瞧不起我！”唐飞的脸上充满了笑意，话说的那样真真的，就好像她的孩子就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一样。自信且骄傲的笑容总也掩饰不住将要为人母的兴奋之情。王晓萌和宋佳佳面面相觑。她俩都是孩子的娘，当然会理解唐飞此刻的心情，她俩也只是替唐飞高兴，替她加油。
　　几个人几双手，很快收拾妥当，王晓萌等几个人一起辞行了尹沫，走在路上。
　　“这技术还真过关！刚才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我来开。”廖峰发了感慨。
　　这句话深深触动了王晓萌，那一年，廖峰兴奋地拿到驾驶执照，本来商量着买一辆代步车，可是王晓萌突如其来的大病花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当然，他们的代步车也成了泡影。此刻巨大的愧疚涌上王晓萌的心头，泪花盈满眼眶，唐飞在镜子里完全看到，她打破片刻的沉默。
　　“还是先去看正正吧，好吗？”
　　“不了，安排好，我再去接他。”
　　“前面右拐，去xx小区，2号楼，6单元，102。”廖峰慢悠悠的说出地址。
　　“为什么？去那里干什么？”王晓萌惊讶的看着廖峰。廖峰没有任何反应。
　　也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车已经停在了2号楼的楼下。
　　“这是谁的房子？我不想去。”王晓萌、唐飞、宋佳佳都以为是廖峰新买的房子。
　　“去住吧，那个人走的时候留下的钥匙，我们还一起打扫了。
　　“进去再说吧。”说话间，廖峰打开了门。
　　这是一套两居室的二手房，家具、电器一应俱全。打扫得非常干净。卧室的窗帘和床上用品是王晓萌想象中描述过的淡雅蓝色，床上用品的质地也是她钟情的纯棉质地。她清楚的记得和秦可说过喜欢这类风格。
　　瘫软在这陌生可又分外感觉熟悉的床上，王晓萌怅然若失，眼泪顺着眼角画成两条水渠。
　　“飞飞，我想自己待会儿。”王晓萌的脑子乱乱的，留下一处房子，代表什么？她要去想吗？秦可的脸还是那样的清晰，可是却像是悬在了天边，而且，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带上卧室的门，唐飞示意廖峰到另一个卧室，宋佳佳紧随其后。
　　“那人什么意思？怎么说的？”唐飞满眼焦急。
　　“他的公司出了重大问题，如果，他说如果将来他不能带给萌萌幸福，他就不会回来了，今天早上的通话，只问了萌萌的情况，他自己的事，只字没提，我没有过多的问，你们知道，我的立场很尴尬。”廖峰像是在叙述与自己无关的一件事情，但明显又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那房子什么时候买的？”宋佳佳插了一句。
　　“他提出买房子的时候，我尽管没有立场，但还是替萌萌拒绝过，可他坚持用他卡里所有的钱买下这套房子，他说公司既然出现情况严重，恐怕以后想买也会没有经济实力的，这次，买了就是买了。买二手房，是我的坚持，我考虑萌萌闻不了新装修的味道，再有时间也很紧。恰好还是一楼，不用爬楼梯。”
　　“哦，阿峰，萌萌她……”唐飞和宋佳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不用说了，在医院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慢慢来吧，我对自己有信心。我先回去吧，你们照顾她我也放心，看她也是百感交集呢，我在，不方便。”
　　“嗯，稍后，带正正来吧。她嘴上不说，肯定想孩子了。”宋佳佳叮嘱廖峰。
　　“会的，我想萌萌也会调整好心态面对孩子的。”
　　廖峰走的时候没有去看王晓萌，他只在卧室门口停留了片刻，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第四十八章 自你走后心憔悴

　　接连三天也收不到秦可的信息了，王晓萌整个的人几乎傻掉了。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这是秦可电话的回应。
　　“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这是杜丽电话的回应。
　　这机械的语音已经令王晓萌的耳膜麻木。网络上更是无影无踪。她用秦可的QQ号码向所有的网友询问秦可的踪迹，最终仍然也是失望。她用114号码查询他单位的电话，可单位的人说早在半年前他就辞职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她悲痛不已，她恨秦可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这样不负责任的杳无音讯。可是她又担心秦可会出什么大事，种种猜测不能达到证实，王晓萌近乎崩溃。
　　“把他当做骗子吧。”宋佳佳说。
　　“你见过这样的骗子吗，骗财吗？这过户的房产证不是我王晓萌吗？骗色吗？花了二十几万块钱就为了骗我这个将近中年的女人吗？王晓萌冷笑地嘲笑宋佳佳。
　　“那他就是改了主意，打算和杜丽好好过日子了，不再和你联系了，这房子或许就是补偿吧。”唐飞接着分析。
　　“不会的，打死我也不信！”王晓萌近乎歇斯底里的大声反驳。
　　“那就是由于公司破产了，倒闭了，他认为没有能力继续爱你，给你幸福，所以他默默的消失了。这样的话，我还是很佩服他的！”怕伤害王晓萌，这件事情王晓萌必须尽早的清醒。
　　“即使是这样，不该打个招呼吗？所以，我不信，我不信！说好我等他的，我等他，我要等！不，我要去找他！我到底要看看他秦可是辜负了我的等待还是真的出事了！我想要个说法，要个明白！”王晓萌几乎丧失了思维的能力。
　　“好呀，你去！你去！你去找他吧，没人拦着你，你要什么说法？你给了人家什么说法？你去了之后不管什么状况，你有勇气承诺说秦可，我爱你！我要嫁给你吗？你去要什么说法？你去呀，你马上去！”唐飞丝毫不留余地，血淋淋的细数着王晓萌的各种伤口的疼痛。
　　王晓萌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客厅的沙发上，是呀，自己去了又能怎么样呢？如果秦可公司的危机安全度过去了，他们一家人幸福的生活着，她有勇气亲眼目睹那样的画面吗？自己尽管希望他幸福，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不管是和秦可的爱情，还是如今的自己会是多么大的一个笑话、一个讽刺呀！如果秦可真的破产了，自己又要如何面对无辜的杜丽和孩子呢？想到秦可因为自己才在公司紧要关头离开而导致破产的结果，那透透彻彻的负罪感，那生生的折磨会令自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
　　“天呀，苍天呀！谁来告诉她秦可怎么样了。”爱恨纠葛的这个瞎穗子真是剪又不能剪，理又理不清。
　　“妈妈，我写完作业了，想看会电视。”还好这几天有正正的陪伴王晓萌才不至于感觉度日如年，孩子考试已经过了，就等着发考试成绩和放寒假了。这几天她变着花样给孩子做好吃的，陪孩子看电视、上网日子过得还算是很充实。但是每当夜深人静，巨大的孤独感和磨人的思念还是会令她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好，你自己看吧，阿姨和妈妈到客厅去说话。”宋佳佳温柔的对正正说。
　　“阿姨，你们还是别劝她了，有些事情让她自己想明白吧，我就懒得管她，爸爸也是吃饱了撑的，还对她那么殷勤。要是我就晾一晾她，不过，我爸很不给男人争气，我也无能为力。还好，我爸我妈的表现还算是高水准的，从来不大吵大闹，到底都是知识分子，我好多同学的爸爸妈妈就差拳脚PK了。”
　　“天呀！”三个女人同时尖叫。
　　“正正，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表现得那样镇静？”宋佳佳尤其惊讶，忍不住走过去扶住正正的肩膀问他。
　　“我又不是傻子，再说了，很多人议论纷纷，我也不是聋子。电视上大人们闹腾的比这厉害多了，可是，她是我的妈妈，我能怎么样？”我学西方的孩子，不，中国的小孩很多也都是这样想。我才不会为了不相干自己的事离家出走或是影响学习呢。”
　　“天呀！”这次的惊讶，只有唐飞和宋佳佳。王晓萌稍微思考一点也没觉得奇怪，自己常年身体不好，正正本来就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很多，再加上他平时看电视、上网。现在的孩子思想都另类，只不过正正更加成熟而已。这样也好，之前种种怕影响孩子的各种担心都显得多余了点。
　　“不过有一点我需要说明，我爱爸爸，也爱妈妈，我最大的愿望是全家人一起好好过日子。”正正一边调台，一边慢吞吞的说。
　　三个女人走进卧室。
　　“我认为孩子的想法很可怕，萌萌，你不觉得还是如果这样的话说明他受的影响会更大吗？我主持过几档类似婚外恋情对孩子影响的节目，也接触过不少年龄不等的孩子，可没有一个像正正这样镇定自若的。我预感到，他除非不反抗，若真的反抗，是你我几个人都难以收拾的局面，所以，为了孩子，你想想吧。”唐飞靠在王晓萌的床上，她的肚子已经稍微突出，明显有点慵懒。
　　“我需要想的事情太多了，索性什么也不想了，让我顺其自然好吗？”王晓萌听了唐飞的话也很受触动，所以，她说了顺其自然，对于深爱秦可的王晓萌来说，顺其自然就已经是对爱情的不忠贞了。
　　门铃声打断了几个女人的谈话。廖峰拎着大大小小的几个食品袋子直接走到厨房。
　　“今天糖醋排骨，素烧香麦，还有鱼香茄子，你俩挺有口福的。”廖峰对唐飞和宋佳佳发出邀请，只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王晓萌。
　　“好呀！我这两天正馋排骨呢，我家那位说晚上做，我等不及了，那可不客气了！”唐飞的确是想吃排骨了，随话搭话。
　　“请问你什么时候客气过？大小姐。”王晓萌和唐飞最爱掐着玩。这个时候，宋佳佳已经去厨房帮忙了。这也是习惯，只要这种情况，王晓萌不管身体恕不舒服，都已病号自居，唐飞即使不怀孕也是懒虫一个。
　　“哎，上辈子欠了你们什么，总是我最命苦？”宋佳佳一向话少，干活多。
　　“也不用你，你和她们一起看电视去吧，也很简单的。”廖峰笑盈盈的对宋佳佳说。
　　“阿峰，萌萌今天说了一句顺其自然吧，我们一致认为这态度很有活动余地了，你也顺其自然，好吗？复婚的事，别提，也顺其自然，好吗？让时间说明一切吧。”
　　“嗯，我心里有数。”
　　其乐融融的一顿饭。每天白天廖峰都来王晓萌这里一家人吃饭，只是到了晚上廖峰自己回到王晓萌学校的住处。偶尔正正也吵着跟着爸爸回去，可是廖峰总是说妈妈身体不好，让儿子代替他看管妈妈。正正是个懂事的孩子，所以他知道总陪妈妈睡这样对爸爸很公平，但他也知道只有自己陪着妈妈，爸爸才会更放心。
　　廖峰看着每天依然忧郁、心事重重的王晓萌，从来不多说话，他只是想尽各种理由活跃气氛。比如说正正年终考试考了第二名提出一起去吃孩子愿意的麦当劳。比如自己职称挂钩提议把涨的工资慰劳大家。
　　鞭炮齐鸣，辞旧迎新，除夕之夜。
　　廖峰坚持看完春节联欢会再走，可是到了零点零分的时刻，王晓萌还是到了自己的卧室里掩面而泣。她想知道此刻秦可是否想起自己，是否像自己一样也在心里祝福自己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到来了，秦哥哥过得可好，可好？或许怨恨还很深，可是那发自内心的祝福千百次敲响爱着秦可的那颗心。

　　第四十九章 终点又回到起点

　　两年后
　　+++++++++++++++++++++++++++++++++++++++++++++++++++++++++++++++++++++++++++++
　　“飞飞，把我的房子打个广告卖掉吧，两年了，我等了他足足的两年时间，我想，我不需要再等下去了。我不想看到这间房子里的一切了，我的回忆，有关秦可的一切回忆将会埋葬在这里。”王晓萌一边慢吞吞地说话，一边接过唐飞漂亮的女儿。
　　“来，点点！干妈抱。”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小点点的脸颊上。
　　“我要找正正哥哥玩！”点点的话还说的不很清楚，她忽闪着大眼睛。表达着自己这个简单的愿望。
　　“好的，正正哥哥去领奖状了，回来和干爸、和妈妈一起去庆祝，好不好？”王晓萌专心致志的和干女儿交流着。
　　“你确定想好了？打算接受阿峰的建议？
　　“嗯，阿峰买的房子是用住房公积金贷款买的，当年分手的时候给我的存款还有一些，我想拿出来还一部分贷款。这个房子卖掉，钱先存起来，以后再说。
　　“你说得对，千万不能用这笔钱还贷款，打算什么时候搬？”
　　“后天吧，孩子要是没人看管你就别过来了，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
　　“我一定会来的。“这次搬家意义非比寻常，这是王晓萌新生活的开始，唐飞一定会陪伴她的。
　　“嗯，飞飞，有你真好，有你们真好！”
　　这是一个飘雪的冬日，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飘然而至，像是满天飞舞的白色蝴蝶，王晓萌穿着一件大红的羽绒服，戴一顶黑色韩版帽子，她今天还刻意的化了妆，深紫色的的睫毛落上了一层小而透明的小水珠，在白雪的映衬下，美丽极了。她挽着唐飞和宋佳佳的胳膊，抬头欣赏着美丽的雪景。
　　“你看蝴蝶美吗？”王晓萌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温柔的笑着。
　　“哪里来的蝴蝶？”宋佳佳和唐飞也抬起了头。
　　“你们没有看到吗？满天都是呢，它们在跳舞，它们还和我说话呢。”
　　“他们和你说什么了？”唐飞和宋佳佳知道王晓萌的思维在梦境里。
　　“它们说，萌萌，生活很美，未来的生活更美!”
　　“好！好！好！对！对！对！”几个女人像是又回到了童年的时光。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其实搬家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搬的，几个女人早就把一个皮箱和几个包袱的衣物放到了唐飞的车上，他们三个女人，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廖峰把王晓萌几小箱子书一箱一箱往下搬。
　　“喂，您哪位？”一个陌生的号码映入廖峰的眼前。
　　“好，我这就来！”廖峰把最后一箱书放到车上。
　　“我有点急事出去一下，等我回来，你们在检查一下看有丟落的东西没有，把门锁好，等我回来，立刻就走。”
　　“要多会儿，我们看雪景一会儿就好了。”王晓萌大声喊了一句。
　　“说不好，但很快的。”廖峰边走边说。
　　“不要看管太紧好不好，一个大男人，可能单位有急事吧。我们要不去屋子里暖会儿吧。”唐飞没有直接问王晓萌要不要再去最后看一眼这房子。
　　“不了，我想多看会雪，你们要是冷就上去吧。”
　　“不去看看还有丢落的东西了？”
　　“不去了，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带走的了。”
　　“那我俩去看看去，喜欢的我们要扫荡走。”
　　王晓萌望着唐飞和宋佳佳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陌生而熟悉的窗户。多少次她站在落地窗前听雨、看雪，多少次凝望窗外翘首企盼，多少次泪如雨下洗刷犹存的记忆。此刻，心，很平静，很平淡，虽然也已经泪眼模糊。
　　++++++++++++++++++++++++++++++++++++++++++++++++++++++++++++++++++++
　　廖峰再一次见到秦可竟然是这样的亲切。秦可穿着一件中长款深蓝羽绒服，站在风雪中，他看起来苍老了很多，也瘦了。
　　“萌萌很好，我看到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谢谢你照顾她这样好，面对健康活泼的萌萌我只能祝你们幸福，尽管我想给自己一万个理由想带她走。”
　　“去见见她吗？”
　　“已经看见了。”
　　“嗯，恕我自私，我也不希望他看到你。”
　　“谢谢你两年前没有告诉萌萌我的真实状况，你能做到按我的请求去做，我知道你也很难。”
　　“是，当我看到萌萌为你人憔悴不堪，因为思念你望穿双眼的时候，因为恨你心如刀绞的时候，我多么想告诉她，秦可没有辜负她，只是他现在没了自由，他此刻正在饱受牢狱的煎熬，他为了仔仔和杜丽没有上交罚款，他是个男人，他自己独自承受了一切！可是秦可我忍住没有说，直到现在，我也没有说。我努力克制自己，因为，也只有在痛恨中她才能逐渐的忘记你。我不知道，她到底忘了没有，至少表面上是忘了，我也刚买了房子，他准备搬到我那里。”廖峰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由于激动，他有一点喘息。
　　“嗯，我看到了。”秦可指了指小区路旁的一堵墙。那里张贴着一张二手房转手的小广告，正是2号楼6单元102。
　　“所以，我没有靠近，我没有打搅她，我看到她很好，我也就了牵挂了。”
　　“你还好吗？”
　　“嗯，我还好，本来我拒交罚款应该刑期是六年，可丽丽她很能干，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内，公司不但起死回生，而且有了一定的实力。所以，她又补交了罚款，我才得以脱身，毕竟是经济案件，最终也是要靠钱来解决，所以我现在很好。
　　“你来的事，要不要和萌萌说呢？”廖峰很矛盾。
　　“算了吧，让她恨我一辈子吧，这样更好一些。我要走了，本来我就买了往返的车票，不过，我多买了一张返回的，本来就是两手准备，我想，这一张，作废了。”秦可一边说着，一边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其中一张车票，撕碎了，混在洁白的雪花飘在风中。
　　“或许我偶尔还会打搅你给你打电话问问萌萌的情况，请给我时间慢慢适应没有她的消息，好吗？”
　　“嗯。”廖峰艰难的点了点头。
　　没有说再见，也没有必要再见，秦可告别了廖峰，告别了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小县城。
　　++++++++++++++++++++++++++++++++++++++++++++++++++++++++++++++++++++
　　廖峰突然不顾路滑撒开腿跑了起来。
　　“萌萌，还来得及，快，唐飞开车送萌萌去车站，还可以见最后一面的。”廖峰气喘吁吁。
　　“你说什么？最后一面？去见谁？”唐飞和宋佳佳满脸疑惑。
　　“谢谢你，阿峰，不用了，有些事情不是错了，是过了。”王晓萌的眼泪纵横双颊，嘴角却带着幸福的笑意。
　　“阿峰，午饭我们吃什么？”
　　……
　　满天飞舞的白蝴蝶不知疲倦，舞到生命的尽头。
　　（全文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