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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够特别
　　作者：一般

　　第一章 降生

　　在南方的小城里，我降生了。二十年的时光我变得沉静坚韧，再不是街上嚼口香糖招摇过市内心软弱的小女孩。大学毕业后，在父母遗撼的眼光中进入环球接了一份营销工作。他们一直希望我考研，曾经我也努力过一段时间。那一段奋斗的时光，我放弃了自已对生活的一切需求：听歌、看小说、甚至不再写东西。慢慢变得麻木，对周遭一切无情视之，是从心底发出的对生命的漠视。“既然可以如此践踏自己，还有什么东西是不可以被揉捏的？”是这样仇视的心理让我几欲丧失生活的勇气，而父母却快乐着、感慨着。最后我放弃了，我无法做到将生活的价值体现在那一纸文凭上，虽然它也许就是。
　　与人合租一间公寓，合租的女子叫梅。与她说好她装饰客厅，卫生间的权利留给我。我喜欢洗漱的地方能够一览无余，便不会有脏乱感。幸好卫生间够大，放了个大浴缸进去不显拥挤。客厅不大，除一切诸如电视等必用品之外，梅居然也将一大盆花、一张大毛毯子放了进来，还有诸如抱枕等非常女孩气息的东西。我真是佩服她的心思巧妙，换做我，光是一盆花已伤透脑筋。卧室明亮，如初春大地，拉上窗帘却又不见丝毫阳光。如此剧烈差别的场影，可以让我享受阳光享受风景的同时专心写作。
　　梅美丽热情也善解人意。有次我正在对着电脑吡叭写文，她未敲门进入我的房间，将一袋桔子放到我面前，径自说起她觉得有兴趣的事。覆盖住键盘灵活跳跃的手指慢慢蜷曲，手腕依旧放在桌沿，我未改变任何姿势，眼睛都未转动。梅很快察觉到我的不悦，匆匆收话悻然出房。我有一点愧疚，但不能做什么改变。有些事情是一定要坚持的。梅以后再也不曾似这般打扰过我，对我也一如往常热情。是个伶俐的女子。谁也不够资格当面说出对对方的不满，都是皮里春秋。我也庆幸有这样明事理的伴儿。
　　梅身边来来去去很多男人，温柔的、粗暴的、纤细的、健壮的，却总不见她安定下来。也是见怪不怪。怎么不找个男朋友？梅偶尔问我。毕业后我一直不曾与男性约会，大概因此她觉得我是传统的吧！找一个男人然后安静嫁出。她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女子在城市中心被光束照亮的舞台尽情发泄。我是舞台边缘的阴生动物，畏光。淡淡笑笑，不知该如何同她说，各自有各自的心事。说了她不懂，即使懂了也不能感同身受。

　　第二章 雍

　　潮起潮落，花开花谢，世界一直按固定的方式运转。不因你是谁会有所改变。世事无情。
　　我认识了雍。雍是我公司技术部经理。蜿蜒的眼角眉梢蓄含千言万语，独有一份缠绵，似对人间有无数包容。雍约我吃饭陪我逛街，如果我睡着了从很温柔地将我抱上车。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他笑着问我饿不饿。听谁说如果一个男人肯陪你逛街那么他是真的喜欢你，因为他陪我逛街等我醒来我决定和他在一起。我想如果有个人在我睡觉的时候可以看着我，那我就不会因为半夜踢翻了被子第二天着凉，更不会醒来之后想起一个人的孩子一样的睡脸而恨不得将自己埋起来。不知道雍为什么会找上我，但全喜欢定有他心中的一番想法，我不得而知。隐隐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有与我相似的根源，经历不同因而很多不同，却对彼此充满好奇。同样是玉，可成龙可成凤可成佩。
　　我带雍到公寓。梅与他相识。
　　梅显得很热情，拉我出去买菜。我挤眉弄眼问你要不要，我让给你？她啪地拍我的脑袋，一天到晚不知道你小脑瓜里想些什么，正经一点看好了自己的男人。她说这些的时候我仿佛在她美丽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奈。而后她又语重心长地加了一句，眼睛睁大点，嫁个好男人。
　　我哪里会做饭，不过打打下手而已，就连会洗的菜也寥寥可数。梅不同，梅八面玲珑精明热情。蛋炒茄子，红烧排骨、凉拌猪肚和肉沫萝卜汤。菜式简单却做得很好，看得出花了些心思，感激地看了梅一眼，她如无事般对我笑。雍感激地看我，眼波如流星一闪一闪，一阵心虚涌上，正想开口，梅用力在桌下蹭了蹭我，只得把话咽回去。雍吃饭的时候一脸幸福，我的心情也跟着有点愉快，可能会考虑学学烧饭。开始有个人影响自己的行为，并为此不觉。连父母都不曾让步的我会对雍纵容到什么地步呢？
　　夜一点一点侵蚀了苍蓝色的天空，雍从后面抱住我，吻我的耳垂。香皂的气息包围了我，我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身体也跟着发烫，这是我的第一次。雍发现我的紧张，很长时间他只是这样抱着我，轻轻地吻我，顺着我的颈项慢慢地吻我。在他的怀中，我逐渐瘫软，完全依靠着他。他把我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他慢慢地进入，我眼角泌出眼泪。他有些无措地停止了动作而后吻着我的眼，轻轻地如同蝴蝶飞落。我知道自己不是因为疼痛，早在很久以前我所有的疼痛就被用光了而后它就一直没有再出现过。我微微扭腰，我要雍弄疼我，疼到我可以醒过来，疼到我可以感觉到自己活着感受着。雍额头开始出汗，已经到了极限，发出低低地呻吟，动作依然温柔。
　　激情过后我的头脑骤然清醒。漆黑的房间，四周空荡荡的。月光照进来，洒在雍熟睡的脸上，如孩童一样可爱的睡颜。空气微凉，伸出手在空中挥舞，感觉肌肤传来的冰凉，想像这就是一个世界，世界安静美好。我就像个孩子，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娱自乐着。身边的雍发出微微的鼾声。突然有种不认识的错觉。就如同小学时认识的汉字一样，他的五官在我的眼中迩散开来，变得陌生。而这个人，五分钟前与我亲密无比。我对自己说这很正常，就算汉字变得再怎么陌生，我还是认得，因为大家这么认识它，我也会记住它。我伸手抚摸他的眼他的发，我要记住他给我的感觉。他被我的抚摸吵到，皱皱眉头不自觉地翻身留个背影给我。光洁的年轻的身体，不像父亲那样横肉堆积变形到恐怖。我摸摸自己光滑的皮肤，我也是一样，很高兴自己的年轻，尽管这只是几年之内的事情。我翻过身，与雍背对而眠。月光洒进来，在床上两具年轻的身体反映出银色的光辉。夜安静悠长，两人满足地睡眠。一切这样美好。

　　第三章 吃醋

　　雍每日接我上下班，不知他心中所想，大致是喜欢我的。对人的感情，我一向不敢探测，防止发现无底深渊。
　　“滕，恭喜你！”老板的眼只剩下弯弯的一道缝，记忆中，他不曾对我这样笑过。上级总是别有深意地笑。
　　“什么？”我回笑。心中纳闷。
　　“你被调到技术部做主任了，这可是连升二级，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呢！”
　　技术部？不就是雍工作的部门，想到和他成为了上下级关系，心里沉甸甸地。“哪里哪里，还不是经理您的照料。”我堆笑道。一肚子的疑问，稍后慢慢弄清。
　　“小滕啊，以后要好好工作，争取领导满意！”说着，经理伸出手来要握我的手。
　　望着经理一脸别有深意的笑容，我真是有苦说不出。我都成什么人了，出卖身体换取金钱的女人？想到这儿，我拳头都握紧了，真想一拳揍到雍那双桃花眼上，让它们全变成大熊猫。
　　我伸出手去，两只手在空中慢慢接近，就在碰触的瞬间，一双修长的手分开了它们。来人右手握住滕的手，将滕往身后一带。
　　空气似乎凝结了，风都没有一丝。雍抓住我的炽热的手，经理伸在半空有点颤抖的手还有我的因惊讶微凉的手。
　　好像过了一年那么长，经理尴尬地笑了两声，收回手，恭恭敬敬地说：“顾经理怎么有空到营销部来了？”望着经理回过神来一脸恭敬的笑容，我有点可怜他。技术部较营销部得宠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雍在公司的地位自然比经理高上一点。官大半级压死人，我有点可怜经理了，虽然他平时也如此对我们这些打工的。等过个几年我也会和他一样的吧！除非……我抬头看看雍，一脸的骄横，这样的一张脸也应该有低头的时候吧！随即甩掉那些龌龊的想法，果然人年纪大了思想就越来越现实得可怕。
　　雍没有说话，用鼻子哼出一声以示回答，转身拉着我往外走。我在雍身后不断对经理抱歉地笑，他能得罪经理不代表我也能，什么事不要做绝了好。
　　“以后不要和这些人来往，瞧他们看你的眼神。”电梯里，雍闷闷地说。
　　我心中大笑，我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充其量不过清秀稍显丰满而已，他们又哪里有什么怪眼神，明明是自己心里有鬼。脸上可一点不敢表露，他如此在乎我，总不能在他这份心上猛浇冰水吧！可随即心里又是一阵担心，害怕他这份心终有一天会伤了自己。
　　“吃醋？”我戏谑道。
　　雍好看的脸微微红了那么一下下，然后他猛地狠狠敲我一个爆粟，凶恶地瞪着我：“你想不想活了？”
　　想、想、想，当然想了，我拼命地点头。
　　“那就闭嘴！”
　　到工作室，雍帮我整理行李。说是行李，也就一台笔记本和一些资料。
　　“我送你去吧！”虽说是同一家公司，技术部和营销部隔了可是几个天桥的距离。
　　我看看为数不多的行李，“不用了。自已打车很方便。”他点点头，同意我的意思，毕竟第一天上班就和部门经理同坐一辆车，总是件容易让人蜚短流长的事。对我对他都不好。
　　把所有的东西搬上出租车，我在雍耳边说了句话，然后飞快地钻进出租车， “司机，开车！”担心司机反应不过来，这一声我说得响亮干脆有节奏。
　　我将手伸到车窗外，胜利地挥挥手，想象着雍被害羞恼怒涨得通红的漂亮脸颊，笑得比秦侩还奸。出租车司机恐怖地回头看我，我才不管他呢！
　　我以我最玩笑的语气对雍说：“这么大个男人居然喜欢吃飞醋！”

　　第四章 淳

　　Waiting Bar里灯红酒绿，各色人穿插其中，杯觥交错。靠墙的桌上，两个女人对饮着。一个大红风衣，头发是今年流行的烟花烫，脸上描着精致的彩妆，举杯的手纤长，修得整洁的指甲上有樱花的图案。“滕，恭喜你！”
　　滕举杯相碰，“我有些不放心。”我眉头微皱。
　　梅看着我，“你不要过分要求才好，”她转转手中玻璃酒杯，“滕，有机会就该紧紧抓住。雍无论人才或是对你的感情都无可挑剔。”
　　我微笑看梅，她不知道我担心的事，“我怕玩火自焚。”
　　梅一怔，沉默半晌，幽幽说：“每个女人都在赌，你的赢面毕竟大些，不是么？”
　　也对，很多女人都是无可奈何之下嫁与白领，从此蜡烛两头烧，即工作又理家，人双倍衰老。我嫁给雍之后是不必如此的。只是，女人总希望自己更幸福一点吧？
　　她在干什么呢？雍一边快速翻阅文件，明天就要来这儿上班了，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合上文件，雍拿起电话，手指停留在1字键上，要怎么说呢，她能自己问我是最好了，但万一她不问呢，自己要主动开口告诉她这边的大概情况吗？想起今早她在自己耳边的那句戏言，雍深沉得似含千言的眼流露出少有的羞涩，不自觉地脸上泛出一丝温柔的笑。脸热热的，身体也有点热热的，今天的气温比昨天偏高呢！
　　“少爷，”偌大的办公间原来不止雍一个人，在门边黑暗的角落隐隐站了一个人，穿着合身的名牌西服，看得出精壮的身材，应该是个练家子吧！只是，一个技术部经理身边跟着一个这样的人干什么，而他居然开了口，一声“少爷”？他在叫谁，屋里再没有第三个人，只见雍抬头，眼里早没了刚才的笑意，冷傲如霜。
　　他看错了吧，一向冰冷的少爷也会那样温柔地笑。“该回去了，不然管家又该着急了。”
　　雍看了看表，快十点了。他飞快地按了号码，静静地等那头响起她臃懒的声音。“嘟——嘟——嘟——”没有人接，电话一直响着，直到自动挂线。雍的眉头皱起，再次按下，“嘟——嘟——嘟——”依旧没有人接。她怎么啦，为什么不接电话，出事了么？雍的眉头已经攥得死紧，按键的手握成拳，一手将电话啪地一起重重合手，刷然起身往门外走去。“顾全，你先回去吧，告诉陈伯，不用等我了。”
　　“少爷，二少爷他……”顾全看着少爷急速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二少爷这回又有话柄了。
　　“小姐，可以跳个舞吗？”
　　很少有人舍梅般精致女子邀我跳舞，心下微微惊喜，看来人二十五六，衣着时尚，酒吧灯光昏暗看不清他的脸，一头亚麻短发倒是我喜欢的。于是欣然受之，下池起舞。男子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这让我高兴不少，我喜欢干净的男人。他搂着我的腰，将我贴近他的胸。他的舞跳得很好，似蝴蝶翩飞，每一步温柔含蓄，一点不似学校里边粗笨男生将女伴弄得手足无措还嫌这嫌那。跳舞总能让人沉醉，音乐流淌，佳郎如斯。我闭眼享受。真安静啊，静得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也是在很久以前，有个人带着我这样跳，是谁呢？他的身上也总是时刻的干净的沐浴香味，在夜晚的枫树下对我浅浅地笑，轻轻地搂着我，耳旁私语。
　　淳有点惊讶地看怀中娇小女子，并不十分艳丽甚至是平凡的，但有一种安宁在其周身环绕，城市中多是美丽精细的女子，她倒颇似古城中一潭静湖，倒映山川。淳嘴角勾出诡异的笑，有多么平和呢，情急下也会张牙舞爪狠厉如魅的吧！倒是想看看……突然，淳发现女子的眼角晶莹晶莹的，在迷彩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如钻石般闪动的光芒。他不自觉地伸出手勾起女子下巴，“怎么啦？”声音轻柔如天上白云。
　　我蓦地睁开眼，眼前的人那一头亚麻短发，那一身纯白衬衣，那一声温柔呼唤，都是他都是他啊！他回来了吗，还是舍不下我终是回来了么？酒吧的灯光或红或绿，虽然黯淡也还是晃得滕眼睛一痛，眼前的璀璨星空、高大樟树、纯白身影都一齐破碎，似黄粱一梦，幻来无痕。熟悉的恐惧袭面而来，我闭上眼，头微扭，男人手指的温热立时消散，“不好意思，失陪了。”我松开围在他脖子上的双手，转身离开。
　　淳有些呆呆地看着滕离去的背影，怀中的温暖随滕的离开逐渐冷却，剩下空调的冰冷空气在他胸前游荡。淳看着那双环着滕腰的手，如果再抱得紧些，是不是她就不会这样轻易就走掉呢？嘴角的邪笑越发深了，天气转凉了，明天记得多穿件衣服。

　　第五章 桂花香

　　车在马路上飞快行驶，我一言不发，看着窗外，一盏盏路灯刷刷地从眼前掠过，它们毫无表情地看来来往往的人，记住他们瞬间的面孔，瞬间的神态，瞬间的语言，而后交给时间，重新开始。远处的天黑得滴出墨来，我的心一片荒芜。
　　“滕？”梅边开车边叫了叫我。
　　我没有应，头也没回。
　　“唉。”梅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有事藏在心里。没想过让自己轻松一点吗？”
　　那是一个恶魔，一旦触及便万劫不复，我逃不了，甚至连回想的勇气都没有，我已失去轻松的可能。
　　“谢谢。”我礼貌地答。
　　梅也不再说话，一直是个善良的女子。
　　车缓缓开进小区。
　　“滕，你看。”梅似乎有点惊讶，我顺着梅指的方向看过去。
　　月光照耀下，加长林肯的车身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如西欧铁骑士代他的主人作忠心的守望。
　　他来了？我下车。初秋了，夜晚的风有点凉，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门口，一个人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双手环膝，枕着头，似乎是睡着了。我蹲在他身边，如孩童般天真的睡颜，眉头微嘟着，月光下光洁的皮肤像雕塑般完美。
　　他竟在这儿等了我一晚么？我怜惜地想。
　　“雍？”我伸出手轻轻地推推他。
　　出乎意料地，他醒得特别快，差点让我以为他根本没有睡着。
　　“滕？”雍的眼里满是担心，一只手迅速抓住了我，仿佛感到眼前人的存在，雍松了口气。“你到哪去了，我打了好多电话都找不到你？”
　　心里满是感动，“梅约我吃饭，电话没电了。”不说喝酒，雍一向不赞成我去酒吧，看他疲惫的神态我不忍忤逆他。
　　雍有点疑惑，我忙道：“进屋吧，外面凉。”
　　门早已被梅打开，客厅里泡了两杯热茶，不见梅的踪影，想必是不想打扰我们。
　　我将一杯热茶递给雍，“这么晚了，有事么？”
　　说什么呢，自己因为担心她明日的转班特地找她，因为担心她的不接电话在天环路绕了来回不知多少个圈子，因为担心甚至在她屋前坐着等到睡着。“没事，就来看看你。”雍的声音已回复平时的冷静，只有稍稍颤抖的声音泄露他担忧的心情。
　　“给你放水吧，洗个热水澡，不然会感冒的。”我笑着向浴室走去。一股大力将我拉回，我被紧紧地锁在一副肩膀内，雍炽热的胸口将我的脸捂得发烫，我的心开始不由自主地快速跳动。“雍？”
　　雍没有说话，只是一直这样沉默地抱着我。我微微呼出口气，伸手反抱住他，轻拍他的背，“好了好了，以后出门给你留个信。”
　　过了很久，雍松开我转过身去，“不用放水了，我要回去，淳今天回国，我必须去看看。”雍的耳朵好像有点红，奇怪，他又不是第一次抱我。
　　“淳？就是你那个特别独立的弟弟？”雍跟我说过他的这个弟弟一向与家里不和，15岁出国后一直没有回来。
　　“嗯。”十年不曾想见，只从派过去的保镖那儿得到一些他的消息，他究竟经历过了什么，如今又成了什么样的人？
　　“好好相处吧，他是你唯一的亲人呢！”我握住他的手，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知道他此时又在担心了，谁又会知道这个白天呼风唤雨的男人心里其实很敏感也很脆弱。
　　“嗯，”雍点点头，“那我回去了。”
　　我送他到门口，“再见。”我说。
　　出乎意料地，雍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了我。雍一手撑着墙，将我抵在墙上，不忘把另一只手及时护住我的头。雍的吻霸道而狂乱，从未有过的狂乱，让我微微有些害怕，似也印证了我的担心。感觉到他不安的心绪，我轻轻地回吻着，任他在我唇上辗转反覆，烙下属于他的印迹。好痛，唇渐渐传来刺痛的感觉，雍今天到底怎么了，淳的回来不会让他至此，一定有别的事，可是他不说，我就不能问。我轻轻哼了一声。雍猛地松开，“弄疼你了么？”他心疼地问，边用手抚摸我此时已肿起的唇。“谁让你骗我，一身的酒味。”皱起眉，他做势在我颈项嗅了嗅，突然他的身体一僵。
　　我有点惭愧地任他这样搂着我，并未注意到他的变化：“我怕你不高兴。”
　　是么，你到底是在乎我高兴或不高兴的么？是的，是的，你定是在乎的。雍的眼里闪过一丝欢喜复又充满担忧，不过这一切在我看见之前已隐慝无痕。
　　雍松开我，转身走了出去，“好好照顾自己，明天上班不要迟到，我不会徇私的。”
　　啪，门合上了，屋里的灯光完全被档住，雍只觉得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他差点忍不住叫了出来，他想叫她，想问她，问清楚为什么她身上会有桂花般的沐浴香味。
　　为什么会有桂花的沐浴香味呢？答案会是他想要的么？如果不是，他承受得了吗？如果不是，他会不会忍不住做伤害她的事呢？就像那个吻，那个意乱情迷的吻。雍靠在车上，他想要她想不顾一切地将她入怀，想将她身上那可恶的桂花香彻底除去，可是他又是多么怕伤害到她，所以他强迫自己离开，再看着她，看着她冷静的脸隐陷透出的疏远的气息，他真的会豪不留情如野兽般将她吞噬，让她永远只属于自己。可是，他不忍，哪怕她只轻轻地哼一声，他的心便如刀绞一样，恨不得将伤害他的自己撕成两半。她眼里偶尔露出的那抹冷漠的光几乎让他如坠地狱。
　　我怕你不高兴。
　　她是在乎他的吧！对，一定是这个原因，一定是因为“我怕你不高兴”。所以她不告诉我，所以她隐瞒。
　　那一股淡淡的桂花般的沐浴香缠绕在雍的心中似婉延的蛇一点一点啃啮着雍脆弱的心，雍只感受周身疼痛欲裂，滕啊，在你心中，我究竟是什么呢？

　　第六章　病

　　门开启，屋里的人臃懒地眯着眼，身上只挂了件睡衣。说是挂是因为衣服没扣上，可以看到白暂的胸膛上点点盛开的桃花。
　　“来了也不先通知一声？”屋里人把雍请进屋，邪邪地道。
　　虽然雍早对这一切有了心理准备，早以前保镖就回报淳在外国生活不检点，可仍是忍不住皱皱眉。一个丰胸俏臀的女人正忙着穿衣服，想来自己的到来是打扰到他们了。“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先离开。”
　　“哪里哪里，堂堂顾氏企业少东能等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吗？”淳弯着一双桃花眼笑道。女人倒是很识相，也许是淳已打过了招呼很快就出去了。
　　雍坐下来，松软的沙发极是舒服，这小子倒蛮会享受的。“你不回去住？”他只是随口问问。当陈伯告诉他淳已在芷园宾馆住下时他并不觉得吃惊，反而为他能住得起这样豪华的酒店高兴。芷园是本市最好的五星酒店，一般人住几个晚上就会走，他能“住下”。
　　淳没有说话，径自进浴室打开蓬花冲澡。
　　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飘过来，慢慢地弥漫在整个房间。雍心中一紧如被万钧压身一时动弹不得。屋里装饰精美，照明通透的水晶吊灯，白底碎花的天鹅绒窗帘，纯白的床单，上面有激情过后的凌乱。雍不知怎地就在上面看到了藤，然后他就不敢再去想，只坐在那儿，浑身都似僵硬了般一动不动。
　　水流声停了，咔嚓，淳围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水珠顺着他光滑如石膏地肌肤滑下，见到雍的身颢微微愣了愣，“有事么？”
　　“没事。”雍低沉着声音，刚毅的唇透出明显的不悦，一张脸犹如寒冰一般却透着股窒息的美丽。
　　淳好笑地将床单一掀到地下，坐在床上，“难不成你想找我聊天？”说罢他双手向后一撑，好看的锁骨微微突起，长腿往床上一撩。
　　雍不语地看着他，眼里黑潮涌动。半晌终于起身走了出去。啪，门被摔得生响。
　　淳也不管这些，翻身趴在床上伸个懒腰很煽情地哼哼满意地闭上眼。那模样，混像被人抢了钱一样。在最后的意识消失前，淳脑中忽然闪现了那个静静流泪的女人的身影，那滴泪竟似带着无法言语的悲伤。那个女人内心其实是如火般激烈的吧，淳想，然后沉睡。
　　雍回到家，也不开灯，在酒壁上拿了瓶XO默默回到房间。烦躁地脱掉西装扯掉领带，雍开始喝酒，淳今日才回国断断不会有什么瓜葛的，断断不会……一边想着一边猛把酒往肚里灌，然后翻倒在地挣扎几下终于没有再爬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一位约莫四十上下的男人边敲门边俯耳倾听门内的动静。已经8点了，少爷还不见起床。这让他这个做管家的非常担心。少爷平日7点准时起床吃过早饭之后要看一会各分公司主管的报告然后去他现在“工作”的地方。可那工作实在是……
　　“少爷，”陈伯轻声叫道，“少爷，该起床了。”
　　没有反应，屋里静寂异常。
　　陈伯向左挪挪身子，口中道：“撞门。”
　　只见右侧已有两位身看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用力将门撞开。“少爷！”陈伯惊呼一声。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宝石蓝的窗帘微微扬起。只见一个人躺在地上，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内裤。陈伯赶忙拿起床上的薄被盖在少爷身上。手指触到少爷的身体，好烫！一点不敢怠慢。一边亲自将少爷抱到床上一边叫人马上去请郭医生又吩咐人倒了杯牛奶。陈伯心疼地看着少爷。窗户没关，少爷就这样吹了一晚上的凉风吧，少爷的身体从来就不怎么好，怎么经得起这样折腾？陈伯把牛奶放到少爷嘴边，可少爷的嘴抿得紧紧地，怎么喂也喂不进去，牛奶就这么顺着嘴角流下来，陈伯细细擦了擦。突然少爷的嘴又张开了，他赶忙一勺牛奶灌进去。却听得少爷喃喃地念着：“滕，滕……”陈伯一听就明白了。滕是少爷一年前认识的女子，他远远看过一回，倒是个安静本分的女子，只是那一双眼睛好似琉璃一般看不到底。看这情形八成少爷与那女子间有什么间隙，可少爷平日并不许他们接近她，护得像块玉似的，他倒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郭医生来了。”门口传来仆人的声音。
　　郭医生已有五十多岁了，是他们顾家世代的私人医生。顾家以往注重血统，是以落下了病根，近来虽有所改善，后代的身子比常人仍弱了些。
　　“怎么搞成这样子？”郭医生拿出听疹器，询问道，语气中倒有一丝责备，“少爷最忌寒气入体，你们不知道么？”
　　陈伯也是懊恼，郭医生这样说他他也没觉不妥，愧疚地道：“昨夜回来后少爷只是面有愠色，洗了澡进屋与平常无异，谁想……少爷他没事吧？”
　　郭医生点点头，“幸好年轻扛得住，只要这几天休息得好便无碍，只是千万莫再受凉。我待会就让人把药送过来，用温水服下。”
　　陈伯送走郭医生后回到房中，却见少爷已坐起身来左右摸索着什么。
　　“少爷。”
　　“我的衣服呢？”
　　“郭医生说您受了风寒要休养几日。”
　　“我的衣服。”
　　陈伯微怔地抬头，见少爷一双漆黑的瞳子里看不出情绪，却带着股坚定，不由暗叹口气，吩咐道：“把少爷的衣服拿来。”
　　“少爷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莫要再吹风了。”
　　“少爷小心，这大衣您这几日在外面披着。”
　　“少爷……”
　　啪，车门合上，雍开车走了。陈伯看着车尾，老眼微泛泪花。

　　第七章 天使

　　我拿着手中一叠的文件长舒一口气打开办公室的门。雍傲人的身躯就在那里，坐在真皮的沙发中，抬头看我一眼又埋头工作。整个上午，他发了无数次火闹得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不敢再靠近他分毫。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这些计划书是最近的手机机型，还有下个月就要生产的玩具车……”一口气说完，雍头也没抬一下，我无奈地翻个白眼，怎么这个大少爷脾气老改不了，他就不能像我们这样正常点？
　　“喂，你怎么了？”得了，每次都是我先哄他，改明儿非让他也哄哄我。
　　雍抬起头，这一看真是看了我一身冷汗。只见他满眼疲惫两颊绯红，偏偏眼中一抹倔强像失了糖果的小孩子。我赶忙伸手摸他的额头，“你怎么回事，都烫成这样了？”说着拉起他就往外走，“去医院，工作明天再做，有这么工作的吗？”
　　他坐在沙发里任我怎么拉他就是不动，我焦急地将头探过去，额头都快贴着他了，轻轻问：“怎么了？”唉，我的男朋友居然需要我像哄小孩一样地对他，真是我的不幸。
　　“你关心我？”他傻不拉几地问。
　　“那你觉得我现在干什么，杀你吗？”声音特没好气。
　　“我生病了你难受吗？”他眨巴了下眼睛，还真演起小孩子了，直盯着我，敢情我是个糖葫芦？
　　我指指自己的心，“嗯，这里会很难受。”小孩吗，话怎么好听怎么哄。
　　他抓住我的手按到我的胸口上，“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背叛我，我就让自己生病得死掉，然后让你难过得死掉。”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竟然有了狠厉的意思，显得格外认真。我嘴角抽动了一下，妈呀，这话听起来真让人汗毛直竖。“好了好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些，“我们现在去看病吧！”雍这回没再反抗我站了起来。
　　咚，物体自由落地的声音。疼！我捂着摔在地上的头和手，赶忙拨120。雍晕倒了，还好我眼疲手快扶着他，要不肯定把脑袋摔成一傻B。
　　医院里，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雪白的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他均匀地呼吸着，微微颤动的睫毛闪烁着金色的光泽，像个天使。只是天使的唇此刻却苍白着，似脆弱得经不起一点风吹。
　　慢慢地，天使扇却他修长的睫毛，宝石般明亮的瞳子在看到床边睡着的人后透出满满的笑意，但他笑得这样轻，轻得好似怕打扰了那人的梦。女孩一头微卷的长发，圆圆的可爱的脸，睡得很香。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发。她的发不黑，阳光照着显出微微的琥珀色，她的眼也是琥珀色的呢。他想着，苍白的唇瓣翘起来，好像唇也红润了许多。如果她就这样一直在他身边睡得多好，他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心想着太阳如若不落月亮如若不升该有多好！可惜，就算他富可敌国，就算他机关算尽，也还是无望的呀。就这样在她身边，他甚至也不想面对那真相揭开的刹那。那时，你会原谅我么，还会这样哄我么？所以，趁现在，趁你还在乎我还会为我心疼的现在就让我多任性一下吧！至少，以后你想起我时可以记得有个人让你这样心疼，如果到时你还愿意想起我。

　　第八章 吻~~

　　哪个不识相的扰姑奶奶美梦！我和周公谈得正欢，突然一只手在我头上摸来摸去搞得我痒痒的。不会是变态吧，可变态也不会变态到非礼我的头吧？照说下面和再下面会更有吸引力一点啊。不过喔，这只手摸得……摸得……那叫一个舒服，轻轻地慢慢地，从我的头顶滑到颈项，我以前也这样摸过我家的哈巴狗，难怪那狗当时被我弄得一哼一哼的，敢情是这感觉？好吧，你摸吧！只要你不往下，本姑娘铙你不死。
　　雍的嘴角变得生硬，他看到她翘起的唇，不住眨动的眼，手因尴尬而停止动作。突然，雍坏坏地笑了。他坐起来，贴进眼前装睡占他便宜的人儿，一点一点，两人已是鼻尖碰着鼻尖了。滕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哩？头上舒服的触感消失了，一股强烈的男性味道笼罩了他。味道好闻也熟悉。突然，唇上传来凉凉的感觉。妈，有人在吻我！这儿有突袭狂吗？天啊！我只感觉来人先是轻轻碰碰我的唇，然后轻咬着，咬了会之后他似乎又不满足想把舌头伸进来。老实说，他的吻技还真不赖，我被吻得一阵迷糊，全身酥麻酥麻的，这唇真甜真软，像牛奶冰淇淋。要不是害怕货真价不实，我真想就这样一直“被偷袭”算了。可我怕啊，怕什么？怕来人是条龙啊——恐龙！你想啊，他要长得稍微有那么一点对得起观众，他用得着吻我这个睡得的又不漂亮的女人吗？一想到这儿，我浑身冒了股冷汗，赶紧睁开了眼。
　　妈呀妈呀，被雷劈到了！帅哥帅哥啊。凌乱的乌黑短发配上玉般温润白暂的皮肤，好看的单眼皮下一双宝石般明亮的双眸，鼻梁如小山般挺立，唇吗，鉴于我现在和他的暧昧姿势，看不到了。不过，真的是好看啊，比前天看到的希腊雕像还帅。美男的眼现在染着□的色彩，脸颊微微泛着红，呼吸有些急促。性感性感！被这么一个天上尤物吻着，我真是祖上十作代积的福啊！祖宗们啊，我从未像现在这般感谢过你们，赶明儿回祖坟好好犒劳犒劳你们！正当我陶醉在帅哥高超的吻技中□的同进，那宝石般璀璨的黑眼睛透出玩味的色彩。我脑中一机灵，猛地推开他，喊道：“顾雍，你偷吻我！”
　　顾雍笑得像发了摆子一样，半天说道：“偷……偷吻？我怎么……怎么看见某人一脸……一脸享受……欲罢不能……的样子？”说完了还在笑还在笑。我气得龇牙咧嘴地，笑笑笑，小心一口气上不来，笑死你！
　　雍抬头大笑着，手放开被子在我头上使劲揉揉。被子随着他的动作一角滑落到腰间一角仍挂在肩上，露出他结实的没有一丝赘肉的身躯。天啊，他干脆□还好一点，这样欲露还遮的是让我失血而死——喷鼻血而死吗？
　　“是吗？”我站起身，慢慢靠近他，一脸坏笑着，“到底是谁一脸享受欲罢不能呢？”
　　“这，这……”雍收到我危险的讯息，害怕地往后挪了挪。
　　“来看看吧！”我快速勾住他的脖子贴上去把他压在床上，嘴也毫不留情地吻住他，啧啧，真软，真甜，好好吃的冰淇淋啊！雍很快就在我的攻势下土蹦瓦解，一把抱紧我翻过身压在我身上，吻也变得深而猛烈。雍的呼吸混浊粗重，身子热得跟火炉一样，下面的灼热□更是抵得我疼痛难受。可他似乎还不够，还在用力地将我整个身子往他身上揉着，像要把我融进他身体里一样。糟了，这次祸大了。难不成我们要在医院里表演□？雍住的是特护病房，跟私人卧室一样，要说有什么不方便还真说不上，可就是心里有点过不去……我心里是这么想着的，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它敏感地跟着雍的身体舞动着，雍的手在我的颈抚摸着，慢慢向下覆住我的胸，轻轻揉搓着。
　　“嗯……”我不自觉地呻吟出声。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围在雍脖子的手也开始向下移动，在他的光滑的背游移着。
　　“哼，哼，哼，我说两位不能看一下场地，控制一下么？”门口站了一个人。一头亚麻色短发。修长的身材，身着一条米白色休闲裤，粉红毛线衣。是他？

　　第九章 探病

　　我赶忙坐起身，理理皱了的衣服，顺便狠狠刮了那人一眼。他来，干什么？
　　“淳，你来了。”雍沙哑的声音响起，脸上还带了抹潮红。
　　我脑袋嗡地一下就炸开了。淳？雍出国的弟弟？我也不知道怎么啦，一阵心虚。其实不过和淳跳了半支舞，是真的只有半支喔，却心虚得好像真和他发生了什么一样。使劲平复自己的心境，看着淳一步步走进病房。
　　淳微笑着，语气如春风般温柔：“还以为你生了什么大病呢，陈伯紧张得非要我过来看，不过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吗。”与温柔的声音不对称的是淳眼里那浓得化不开的邪媚。
　　声音非常温柔，温柔得好像他在这里。一时间，我有种错觉。淳坐下来，坐在我身边，身上淡淡的桂花沐浴香味。亚麻色的短发，如玉般皎洁的白暂皮肤，高耸的鼻梁，一切一切都是如此相似。可是，那眼里的一抹邪媚，我知道，不是他，如雪般清透的他怎么会有这样一双邪媚的眼。他的眼是纯洁的，犹如天地间蔼蔼白雪。手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啊，雍没事掐我干吗？我瞪，却看见一双深沉的眸，好似黑夜都被融进了那一双眸子里。微微一怔，雍已移开视线，“你来了。我给你介绍，这是川靖滕，我女朋友。”雍的语气一如平常，波澜不惊。
　　“早听说我亲爱的哥哥最近迷上了一位美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啊！” 淳笑了，笑得如三月的桃花，绚烂妖艳。一时间，我仿佛将另一张脸与他重叠，不由得看得有些痴了。
　　待到反应过来，雍已经很久没有说话，紧闭的唇角透出不悦。我翻个白眼，整整心绪，笑道：“你们兄弟聊着，我给你们修个苹果。”敢情他还在为刚刚的“急刹车”怀恨在心？男人啊，果然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一圈一圈，大半个苹果已经露出了白色的果肉，病房里的那个气氛哟，真叫一个鬼异。我抬头，兄弟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硬是一句话也没说。雍依旧是那副死人脸，淳还是笑着，跟鸭子一样。这人要去做鸭保证是头牌！我在心里偷着笑。苹果修好了，将它分成小块，装在盘子里，又拿出一个。我修我修我修修，我看你们说不说话！其实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是他们家里人，我和雍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这个我非常清楚并一直提醒自己，人要时刻保持自知之明。为什么我和雍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呢？他没提我也没说，不想不想，这种事想了会白头发的。我使劲摇头。
　　我一边削着苹果一边想事情，脑袋像个飞速马达一样。不一会儿，苹果削好了。自已尝一块先！嗯，好脆！看一眼前面两人，就快成石像喽！端了盘子正准备起身，却听见淳温柔的声音：“后天有我的画展，你们来看吧！”
　　两张票出现在我的面前，粉红色的底子赫然印着：“画坛天才顾淳——《海》展”后面是地点和日期。勿勿瞥了一眼，“芷园酒店”。我操，以前在那里住过一晚，结果是心痛了好几天，那里面的花费真是叫一个高啊，杀人都不见血的。我抬头看淳，有钱人就是好！照这么看，他一幅画该值点钱吧，改明儿找他要一幅？我在心里打着鬼算盘，面上可还一直保持着淑女形象，接过票，“好的。”突然我头皮一阵发麻，雍一双深沉的眼此时波涛暗涌，明显生气了。等等，淳把票给我干什么？这样的邀请好似有意请我一样
　　“再见。”才刚清醒，肇事者已溜出门外。
　　这天杀的！我深吸一口气端了苹果放在床边的短凳上。雍重重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头往窗外一扭。好了，我彻底明白他生气了。我靠，他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啊？和他相处越久发觉他越难伺候，刚开始追我时的好脾气简直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乖，”我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送到他嘴边，“吃苹果。”耐心耐心，我对自己说。
　　“……”
　　某人头发竖起三根，“苹果很甜喔，而且人生病了吃水果对身体好的。”我继续好脾气地说。
　　“……”
　　某人头发全竖，“不想吃苹果吗？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我微笑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
　　瞧瞧瞧，天底下就是有这个不会察言观色的人，真不知他这几年都活哪去了，好歹也做了个部门经理啊！
　　某人不光头发，全身的毛都竖着浑像个刺猬。我一口吃掉手里的苹果吼道：“顾雍，你别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谁欠了你的不是？好好地病成这个样子我都还没问你怎么回事，从刚刚你就开始不对劲，你到底怎么啦？”我吼得一阵狂爽，话也就不经大脑了，“如果你觉得我烦大可以说出来，了不起咱们一拍两散，我也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物……”话说到这里我就打住了，瞧着雍慢慢地转过头，牙齿咬着嘴唇，本来苍白的嘴唇此时更是没有半点血色，一双忧郁的眼睛望着我含了千年化不开的哀愁。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天啦，上帝啊，我究竟说了些什么啊？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他幽幽的语气传过来，让我心狠狠地揪在一起。我想要说不，不，那是我一时冲动，我乱说的，你别在意。可他幽怨的眼神望着我，我嗫了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如果我说我不呢？”
　　“？”
　　“如果我说我永远不会烦你，永远希望你陪在我身边，你会不会就一直愿意陪着我？”
　　啊，我嘴张成O型，这哪儿跟哪儿啊？同志们，天地可鉴，我刚说话绝没这么骟情好不好，怎么一眨眼就有了山盟海誓的错觉。关键是这是错觉吗？我像个傻二愣一样看着雍的忧伤的双眸傻不拉及地回答：“我愿意。”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好，那我保证以后不会乱发脾气，一定一定很温柔。”雍眼里的忧伤一扫而光，笑得如阳光灿烂。满额头的黑线，我不会中计了吧？完了，这以后要是雍用这手苦肉计对付我那我不得玩完把自已卖了还给他数钱？可看着雍高兴的神情，我心里又有那么一点高兴，天哪，会么人啦我？

　　合并了

　　

　　第十章 □(上)

　　我想着画展应该不是太大众化的娱乐，想来人该不多，于是穿上新买的高跟鞋，我平常不穿的，每次穿了后那个脚啊跟从藏尸房里拿出来一样，惨白惨白的，自已见都恐怖。可女人都爱美呀！想想宁静的画廊里，我穿着漂亮的裙子踩着小碎步，阳光会倾泄在我身上，哇，会有很多帅哥回头喔！我承认我爱做白日梦，娱乐生活娱乐生活。
　　我心情不错的出门，雍站在车边等我，见到我愣了一下。我笑着拉起裙摆提起左脚向后踮，来了个西欧式礼仪：“好看吗？”
　　“好看，”雍坏坏地拉过我的手，将嘴凑到我耳边，“不穿衣服更好看。”
　　咚，某个被重重摔在车上的声音。
　　这这这，这是画展吗？画展不该是宁静得只能人走路的声音，偶尔几声对作品的惊叹声？
　　“啊！”
　　“顾淳、顾淳、顾淳。”
　　“顾淳，我爱你。”
　　在我眼前是一片黑丫丫的人群，一个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们仰着脖子使劲往楼上看，顾淳的身影偶尔闪过便马上响起一片尖叫声。怎么还有阿姨类的女人也跟着瞎起哄？我晕，我要没看见宾馆门前张着巨大的横幅，会以为这根本就是哪个明星搞的歌迷、影迷见面会。
　　“两位请这边请。”一个侍者在我们面前礼貌的掬了个躬，伸出手坐出个请的姿势。“顾先生吩咐过酒店带两位从另外的入口进展览。”
　　不错，算他有心。我满意地想，和雍跟着侍者走进电梯。
　　果然，进入正地儿后和我想的差不多，大家都安安静静地欣赏，不时有人小声地交流对画的看法，不住地点头。
　　顾淳的画和他的人一样很美丽，用了很重的颜色，明亮的绿、黄、蓝，美得非常纯粹，好像只要是进了他画中的事物都是很纯洁很生机的。有点像梵高，虽然我对画不是太了解，但这位著名的画家还是知道一点的。最后孤独地自杀看着自己慢慢死去的人，我对他充满敬畏。顾淳，那样美得跟妖精似的男子也喜欢梵高么？看着这些画，恐怕还不只喜欢这么简单吧！这一抹抹浓重的色彩，我的心一点点变得沉重。
　　“想什么呢？”雍在身后问我，大约是我站在这幅《麦田》前太久了。
　　“没什么。”
　　“喜欢的话，可以买下来。”
　　我摇摇头，买，想让我两个月工资泡汤啊？收回欣赏的目光，挽着雍的手慢慢走着。走啊走啊，我从微笑到瞪眼终于克制不住地对雍轻吼：“我们分开吧，我走这边，你走那边。”，回头率回头率，哈哈，真的很高喔，不过不是看我，虽然也有看我的可那是什么眼光啊！婉惜、嫉妒，甚至还有人叹口气象征性地摇头，似在感叹：“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鲜花是雍，牛粪吗，哼！看雍，一脸得意的神情，时不时用无辜的眼神“安慰”一下我，表示与我无关，然后继续享受那些气死人的目光。我靠，等会儿看我不把你抽得跟我家以前的小白一样，让你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无辜”！
　　我转身要走，雍却拉着我不放，我以警告的目光看他，他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还像个小孩儿似地摇我的手。我心软了。不行不行，我赶紧告诉自已，人要有主见不是么，我是个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怎么能被男人唬弄几下就把持不住了，不行不行不行，虽然这个男人俊美了点，爱我了点。我抽手，他不放，再抽，他还不放。好，小样儿，几天不发威你当我病猫。我深吸一口气，装着害怕的口气，大声吼道：“非礼啊！！”果然，抓着我的安禄山之爪听话地放开，我得意地抛了个媚眼，留下雍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周围仰慕的眼神变得惊讶和鄙视。关键时候，我们的女同胞还是很可爱滴！
　　我高兴地在画廊小步走着，看着画还是不由想起雍错愕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什么事这么好笑？”
　　温柔的声音，不用看我知道是顾淳。“有个人妄想老虎屁股上拔毛，结果被狠狠修理了一顿。” 我说着一脸的得意。
　　“我的画你觉得怎么样？”
　　画？我又不懂这行怎么说？我斜眼瞟了顾淳一眼，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最上面的扭扣打开来，露出石膏一样滑嫩的肌肤，优美的颈部曲线，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抱起来亲一口。呸呸呸，鄙视你，他可是雍的弟弟，保证摆正思想！“有点让人透不过气。”
　　“喔？”
　　“这些明亮的色彩乍看似生机勃勃，但我更觉得好像是对现实的一种控诉，像是个孩子对无法改变的命运的愤怒，但我很担心，这有点像梵高，那个自杀的人。”我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看顾淳，发现他静静地听着，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反应，舒了口气道：“你在国外过得不好吗？”
　　时间过得很慢，顾淳好像根本没听到我问他的话，只是站在那里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我发觉自已太自作聪明了，这次遇上了个狠角色，居然一点看不出他的心情。顾淳好看的唇角勾起：“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我的画呢！”
　　我看着顾淳看着我的眼睛，漆黑的眼睛我看到自已有点慌乱的表情，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氤氲的雾气，忧伤而潮湿，好似一潭湖水一般。“哼，”我舌头有点不听使唤，“也没什么，我……我就猜说说。”
　　突然，我感觉到脖子一阵痒，赶紧用手去摸，这儿有蚊子吗？嗯，好晕，谁把灯来了，不对，现在应该是白天啊？淳，你怎么啦？我望着淳倒下去的身体想用手去接，谁知还没伸出手，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到手了，快点。”声音吵哑粗暴，这是我最后听到的一句话。
　　黑暗中，有人摸我的脸。
　　“长得也不怎么样，老大，消息可靠吗？”我听到一个声音尖细尖细的。哥们，不去做太监真委屈了你！
　　“住嘴。”摸着我脸的男人凶狠地说。突然眼前一亮，光线强得我睁不开眼。过不到一会儿，我看清了眼前的男人。方形脸，一双眼睛透出犀利的光，鹰钩鼻，总之是电视上经常见到的坏蛋头子形象，各位姐妹就尽情想象去吧！
　　“你是谁？”
　　那人的眼睛闪了一下，随即笑笑：“我现在有点明白顾雍为什么那么在意你了。”
　　雍？难道这群人是冲着他来的？那他有没有怎么样？“你们想干什么？”我必须冷静下来，先搞清楚他们想干什么，希望事情不要太糟糕。
　　那男人抬起我的下巴，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也许我们可以谈谈。”意思就是不管对方给了他们什么好处，我们可以出更好的。虽然像我和雍这样的工薪阶层不一定给得起，但总要试一试。
　　男人收起了笑容，表情严肃：“我们做这行靠的是讲信用，川小姐，这招你用得不太高明。”
　　我听见心里希望破灭的声音，哗啦啦碎了一地。我可真够运气的，一辈子没碰到几个这么有原则的，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没准得把小命搭进去。
　　男人放开我的下巴站起身，毫无表情地看着我说：“可惜了，可惜了。女人的嫉妒还真是可怕。你准备好一点，待会儿可挺住些。不过你要是受不了寻死，”他用嘴向右嘟了嘟，“那边的人也会给你陪葬的。”说完就走开了。
　　我这才看见我现在处在一间木屋子，屋子中间吊着一个灯泡，发出昏黄的灯光，我的正前方有一扇门似乎是通向另一间房。左边墙的中央是一扇铁门。屋子里空旷，几缕阳光照进来灰尘不住舞蹈着。顾淳靠墙坐在右边的角落里，看上去疲惫不堪，整洁的白色衬衣已经变得扭曲肮脏。我站起来走过去，我的手脚已经被刚才那个男人解开了，大约估计我跑不掉吧！我的心又沉了一些，这就说明他们是非常有实力的。怎么办呢？想着我已经在顾淳的身边蹲了下来。他的眼睛上蒙了块黑布，俊美的侧脸展现在我面前，可我现在却没心情欣赏。轻轻地把黑布揭开，顾淳的眼眯了眯，也不太适应光线吧。
　　“这是哪里？”他漆黑的眼睛望着我，没有慌乱，如清水一般。我舒了口气，还好，这样我会不那么害怕。
　　“我也不知道。”我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在。“你受伤了？”血液在顾淳的手上已经呈现暗红色，结出好大一块，似乎还不是个小伤口，上面盖了厚厚一层灰，这样会感染的吧！
　　“刚刚醒了一次。”
　　所以反抗了，然后就被伤到了吧！我看看四周，发现灯下一张桌子上有一瓶矿泉水。拿起它，嗅了嗅。没什么异味就该是安全的吧。我们现在人在他们手上，没道理还用些隐藏的手段。我把顾淳的手拿起来。他的手修长纤细，不像雍那样厚实宽大，仿佛易碎的玉一样，只有指肚有一层薄薄的茧子，应该是拿画笔的缘故吧！我小心翼翼地用水洗他的伤口，顾淳的手缩了缩，“很疼吗？忍一忍。现在只能这样，要是破伤风就不好了。”等一瓶矿泉水去了三分之二的时候，顾淳手上凝结的血块差不多被洗掉了，白得透明的皮肤似乎可以看到里面的血管。我皱了皱眉，我靠，这群人真是不懂怜香惜玉！不觉将手上的动作更是放轻了几分。
　　“你……”
　　我抬头看了看顾淳，只见他也看着我，眼神复杂深沉似有股魔力般让我不忍移视线。我咬咬嘴唇，一定是他像雍的缘故，所以会有这种错觉。对，一定是。兄弟吗，长得像。
　　“你知道他们会干什么吗？”
　　不知道啊，但干的肯定不是好事。一边想一边把裙角放到嘴边用力一撕，扯出一截布条将顾淳的手包起来。顾淳见我不说话，又慢慢开口了：“听那人刚才的口气，应该是冲雍来的。而你似乎成了他们的目标。一般这样的事情……”顾淳不说话了。伤口也包得差不多了，我抬头看着顾淳示意他再说下去，“如果真是这样，女人都会被先奸后杀。”
　　我的脑袋一下就炸开了，接着出现大片大片的空白，满脑子都是电视上新闻上那些被□女子的撕心裂肺的叫喊以及那男人临走时说的一些话，刚开始只觉得那些话让我不住打了个寒颤可也没有多想，现在我可以肯定顾淳说的八成是真的了。顾淳赶忙抱住我，轻拍我的背，安慰我道：“别害怕，我都是猜的。也许根本就不会那样。”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不知为什么，我仿佛看见顾淳眼里一闪而逝的高兴，但随即我便否定了自己的看法，大概是眼花了。顾淳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味涌入我的大脑，恍忽间听到一个人说：“要好好活下去啊，我的滕一定要快快乐乐地活下去啊！”他的声音温柔如同海里的鱼然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我的心好像被狠狠扎了一下，脑袋又清醒过来。
　　“那该怎么办呢？”我让努力自己平静下来，希望尽量能让事情好一点，“我是说，可不可以跟他们谈谈条件，让他们不要强……改变主意？”顾淳轻拍我的手停了下来，他放开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看穿我一样，也许他想象中我现在应该哭得不知如何是好。是自己的冷静吓到他了吧？我像他安慰地一笑：“我只是想让我们的情况更好一些，也许一切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又想起那个男人的话，但还是不想放弃。也许顾淳会知道一些这种事情的“潜规则”。失望从顾淳的眼中一闪而过，虽然快但我还是看见了，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我并没有眼花？
　　“我也不知道，待会儿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再看了看顾淳，发觉他还是一脸担忧的神情，也许是背光的关系让我看错了吧！我安慰着自己，毕竟此刻我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他了。
　　嘎，一声响，那扇木门开了。刚才那个男人走进来，我看见门的那边还有三四个人，他们都用一种猥亵的眼光看着我，露出□的笑。一盘冷水浇下来，我的心凉了个透。突然手上一阵温热，顾淳用手轻握住我的手，我感觉自己的手在他温暖的包围下不再那么冰冷了。我转过头，顾淳对我温柔地笑，笑得我的心一静，脑子回复运转。川靖滕，别他妈像个耗子只知道躲，你不是一个人，有人陪着你呢！想着，我也朝顾淳笑了笑。

　　第十章 □(下)

　　“我们谈谈吧！！”
　　我靠，怎么同样一句话顾淳说出来就那么有气势，看眼前这个男人也是一愣，很快平静下来，眯起眼睛说：“譬如呢？”
　　我在心里大呼，这就是区别啊！想起之前他一口就回绝我的“恰谈”，我心里那个郁闷真滴是一个大。
　　“对方要我们的命？”顾淳不慌不忙地说着，我的手也被他捂着温热起来。
　　男人耸了耸肩，“那倒没有。”
　　“为财？”
　　“也不是。”
　　“好吧，让我说一说我们现在的处境吧！对方是个女人，还是个和雍关系匪浅的女人，那个女人让你们绑架了川小姐，但不要她的命，只是想给她一个警告。而我，只是碰巧在你们执行计划时不得已绑了来的，对吧？”
　　男人笑了，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还蛮好看，“你很聪明，我喜欢。但情况可能比你想的要糟糕一点。”
　　顾淳挑眉看着他，男人接着说：“她想给这位川小姐的可不仅仅是个警告，依我看她根本是想毁了她。还想告诉你的是我的兄弟也看上她了。”
　　不想杀了我，那会用什么方法折磨我呢？在脑中一闪而过平常可能得罪的人，怎么也想不出来是谁这样恨我，那就只能问雍了！我紧张起来，双拳握紧。冷静冷静，我必须要活下去，不是吗？
　　“你们动手之前调查过顾雍吧！”顾淳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仿佛一切在他掌握之中。
　　男人没有说话，顾淳便接着往下说：“你们受人之托，照规矩将来即使找到你们顾雍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但如果你们做了多余的事，顾雍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可需要再仔细想一想？”
　　“你威胁我？”男人一双犀利的眼盯着顾淳露出危险的气息。
　　“岂敢。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大哥不会不懂这个道理。”说着顾淳又看看我，“况且她这样的资色街上随处可见。”
　　要在平时别人这么说我早就被我打得满地找牙了，可现在说在顾淳嘴里我感动得眼眶热热的。他不过是被我牵连了而已，不光没有抛下我还为我打算，这份情，我记下了。
　　男人站起身，回头向木门走去，大概是和兄弟们商量吧！
　　“谢谢。”
　　“……”
　　“那个，他们并不是找你的，你跟他们说说，他们可能会放了你。”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我心里其实比任何人都希望此时他能留在我身边，我觉得自己真自私。
　　顾淳轻笑着，举起手，上面有我为他包扎的痕迹：“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关心过我，即使是，也带着目的，就当作是还你一个人情。我不会走，会陪着你，除非我们两个人都安全了，我一定不会走。”顾淳一直那样浅笑着，漆黑的眼眸流露出异常温柔的神情，好像有水在里面流动一样，樱花一样粉嫩的唇微微向上勾起，白色衬衣虽然脏乱却展现着一股温和的光泽。顾淳有点瘦，我从来不知道这样一个削瘦的人可以给我心里这么强烈的安全感，似乎只要他在身边就真的什么也不用怕。一时间，我几乎以为枫复活了，他进入淳的身体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你是枫吗？所以现在在我如此危难的时刻在我身边，陪我经风历雨永不言悔？我抱住顾淳，眼泪止不住的滑下，一滴一滴在顾淳的白衬衫上开出一朵一朵白梅。顾淳轻轻回抱着滕，看着面前班驳的墙壁，嘴角勾出一抹邪恶的笑容，眼里再也没有温柔，只剩阴冷。
　　我终于知道所谓的“不仅仅是警告”是什么意思了。他们给我打针，细细的一管。每次吃过饭之后，阿大都会亲自给我打一针。阿大就是那个鹰钩鼻男人，他说我们可以这么叫他。他看起来非常中意顾淳，经常找顾淳聊天，顾淳总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能躲则躲。我知道他是为了我，不然他不会这么迁就阿大。打了针之后我就浑身犯软，接着眼前出现七彩的云朵，我往上飘啊飘，非常舒服。我想这大概是海洛因之类的东西。顾淳在我肩上咬了重重的一口，疼痛让我清醒过来，他让我什么都别想，只和他说话，随便什么都行。他说这样可以稍微控制一下以后对毒品的依赖。
　　“你怎么知道？”
　　“以前在国外时，有人发了瘾又没钱的话他们就这么办。”
　　“呵呵，顾淳，你在国外不是读书吗，怎么知道这些事情？还有你说从来没人对你这么好过，你过的是什么日子呢？我好好奇呢。”我傻傻地笑着，毒品让我的思维变得迟顿。
　　顾淳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光看着我，好像要把我看穿一样：“回国的时候知道哥哥爱上了一个女孩子，我常常想这个女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呢？”顾淳用手捧着我的脸，他靠过来，我又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香味。
　　“如何，很失望是不是？你看，我又不漂亮，不聪明，还很自私很懒。”我的脑袋已经没办法思考了，顾淳的手凉凉的摸在我脸上很舒服。
　　“嗯，是有点失望。”顾淳的手抚摸着我的眼滑过我的鼻尖在我的唇瓣上来回抚弄着，“不过我想我会慢慢习惯的。”说完他就俯下身重重吻住了我。顾淳的吻似乎带着怒气非常霸道，弄得我有点疼。他生硬地撬开我的嘴，疯狂地吸吮着好像要把他所有的怨恨都一一回报。我早没了一丝力气，只能任由顾淳摆弄着。吻慢慢减了力道，最后顾淳居然在轻柔地舔我的唇。然后就不知道为什么的他突然一把推开我将头扭到一边再也不理我。
　　“你不可以再亲我！”清醒的时候我对顾淳说。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可恨的是我一点不生气，甚至觉得他的吻感觉很好。我将这解释为毒品的关系。
　　“对不起。”已经是第二天了，我们都窝在这个小木屋里，顾淳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他低着头向我道歉。
　　我突然觉得不忍心，顾淳陪着我受罪，而我现在在责怪他。我们俩都不说话了。我没有想到当药再次在我体内发作时，顾淳还是吻了我，不过这次他吻得很轻很轻，我感觉我似乎就像他最珍贵的宝贝被他呵护着。他只是轻轻啄着我的唇瓣，淡淡的沐浴香味冲进我的脑海，我张开嘴吻住顾淳樱花般粉嫩的唇。顾淳刚开始有点惊讶停了一会儿，我的舌熟练地滑进他的嘴撞上他的敏感的区域。舌与舌纠缠在一起，谱出世上最动人的乐曲，激发两人最深层的欲望。我勾住淳的脖子要求更多，淳紧紧地搂着我呼吸变得混浊而急促。我只感觉到淳的吻好甜好甜，淡淡的沐浴香充满整个身体。不管是什么，此刻我只知道我们彼此都需要。淳到最后还是推开我，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睛此刻漆黑得如泼墨一般，声音低哑：“你现在不能，我也不能，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碰你。”我不明白，我的脑子不好使，我又凑上去寻找那甜甜的唇。
　　“你真的放弃顾雍了吗？”淳的声音急切，我知道他也在努力克制着自己。
　　我一愣，他又接着说道：“顾雍，我的哥哥，你真的准备放弃他了吗？” 淳拉开我的手，眼里已有了淡淡的伤感，一时间只觉得他好脆弱。一盆冷水浇下来，我感觉周围的气温都低了好几度。那个老爱跟我撒骄却又执着保护我的男人，跟淳一样有着宝石般漆黑眸子的男人，我想我喜欢他的男人。
　　“停了吗？接着干啦，让老子好好爽爽！”一个熟悉的尖细声音响起，我想到那个开始我说不当太监委屈他了的男人。只见他打开铁门进来，一双贼眼盯住我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嘿嘿，也不知你们用了什么法子让老大改变了主意，幸亏我聪明捡了这么个好时机把老大他们转移走了。老子看上的女人还能让她跑了？”说着就向我走过来。我看着他瞪大的通红的双眼，心里一凉知道要发生的事了。
　　“哥们，你先帮我拿着，看着旁边这个男的。等我完了就换你。”我的心已经到谷底了，居然还是两个人。
　　“轻点，别弄死了，给我也留着点。”另外一个男人眼角长了很大一颗痣，年纪比太监小一点，一股痞气却不输给太监。
　　“淳，转过去，别看好吗？”我已经知道自己的将要面对的事，我要活下去，但我不想让淳看见我……我被糟蹋。我闭上眼，将心里涌起的阵阵恶心压下去。
　　太监一点一点地接近我，夜色中我看到他因欲望发红的眼，我感觉我的脑子自从被打药以来从未如此清醒过，闭上眼，我沉沉地说：“淳，转过去，别看好吗？”
　　我已经知道自己的将要面对的事，我要活下去，但我不想让淳看见我……我被糟蹋。一双手按住我的肩将我按在地上，接着一个火热的身体压下来。我止不住地眼睛泛酸，川靖滕啊，你也有今天！
　　“大哥，不想玩点新鲜的吗？”是我所熟悉的声线，此刻带着股说不出的妖媚，仿佛夜里噬魂的舞姬，这是顾淳的声音吗？我一直觉得顾淳的声音柔软磁性，却从未想到他能发出这样勾魂的语句。身上的人停止蠕动，我感觉他的头往顾淳的方向偏过去，因为我感觉不到他喷在我脸上那股恶心的烟味。我睁开眼，顾淳还是微微笑着，却比任何女人都笑得妩媚，一双眼绽放着如水的光华。月光似也感受到了他的美丽盈绕在他周围不肯离去。于是他的身上散发着微微的光芒，在黑暗的木屋里似仙人一般。
　　趴在我身上的男人一眨不眨地盯着淳看，身体好像又热了些。
　　“我们玩点新鲜的吧！我保证让两位大哥比你们现在做的事舒服一百倍，□！”淳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衣服，如石膏般完美的肌肤□在月光下发出柔润的光芒。
　　他在说什么？在做什么？我的脑袋一时转不过来。身上的人已□地笑出声：“想不到画坛天才顾少爷竟然好这口？”我感到身上压力顿失，太监已经起身走到顾淳身边。他比顾淳矮半个头，他抓住顾淳的下巴使顾淳的脸靠近他，奸邪地笑：“长得不错，就是不知滋味怎么样。”说着已伸出手在顾淳光洁的胸部摸起来，似检验货品一般将顾淳上半身细细地摸了一遍，然后停在那两颗粉红的小突起上揉搓着。
　　“嗯。”顾淳轻哼出声，像奴隶一样在讨好着主人，他将手伸到太监的□，轻喘着问：“大哥还满意吗？我还可以更好喔！”
　　看到这里我还不明白怎么回事我二十几年就白活了，我对着顾淳喊到：“你干什么？他们要干我就让他们干，关你什么事！我愿意□，你他妈听清楚我愿意，你别挡着我我现在就想要被他们干！”说到后来我已经是泣不成声了，因为我看到不光是太监一脸非常享受的表情就边那个痣哥也不由地走上前开始吻着顾淳的背部。
　　“喂，你们别……你们不是要上我吗？本小姐就在这等着你们。你们别……”眼泪像自来水一样哗哗地流出来，有些渗进我的嘴里，咸得跟随他妈盐祖宗一样。
　　“真吵，我们……换个地方吧！”顾淳刚刚抽出被太监吻着的嘴，轻喘着说。
　　太监瞟了我一眼，皱皱眉，好像也觉得我吵了一点。
　　“两位大哥先进去，我塞了这丫头的嘴就好好服侍两位。”
　　“好，我们就在那等你，可别太久，不然……”太监使劲握了淳□一下，淳痛了皱紧眉，“让你知道老子的利害！”说着就和痣哥向那扇木门走去。
　　淳走过来蹲下我身下，他伸出手擦我满脸的泪，他的手好凉好凉。
　　“拿开，别用你那双脏手碰我。”我别过他的手。
　　顾淳的手在空中抖了抖，我的泪又开始止不住地冒出来，其实它从来就没停过。
　　“为什么……”
　　顾淳用手捂住我的嘴，漆黑的眸子看着我藏了无数我看不懂的情绪，此刻我只想哭，我是真的愿意现在被□的是我，而不是他那么……讨好着那两个地痞流氓。顾淳将我给他包扎的布条解开塞进我的嘴里，我张开嘴一点都不反抗，现在哪怕他让我去死我也毫不犹豫。
　　然后他又握住我的手将它们覆在我的耳朵上，他的手依然温暖仿佛黑夜中我唯一的依靠，“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不要想，闭上眼睛，睡过去。”
　　我猛烈地摇头，眼泪因为摆动有几滴甩到了淳的脸上。我怎么睡得着，怎么睡得着？
　　顾淳将嘴凑到我耳边，温柔的声音如月光般圣洁：“我唯一要你做的，就是睡觉。醒来后当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有发生。你答应我。”
　　我咬着嘴唇，感觉两只眼睛发热得像火烧一样，哭瞎了就是这样的吧！
　　“你连这也无法为我做到吗？”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像针一样扎得我心里生生地疼。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点了我这辈子迄今为止最有力的头，从未想过原来如此轻微的动作可以将人的精力一瞬间耗尽。只觉得身体里一片虚芒，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
　　我拼命咬住唇，将仇恨憋在心里。如果有一天，有那么一天，你们落到我手里，我会让你们真正地生不如死，真正地生不如死！虽然我不知道如何能让人生不如死，但我确定我会用能想到的所有最残酷的手段讨回你们加诸在淳身上所有的耻辱。
　　咣！是杯子落地的声音，显然里面的人已经等不急了。
　　淳覆盖在我手上的手拿开了，温暖一点点被夜里的凉风吹散，我闭着眼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想一个劲对自己说：“睡觉睡觉睡觉……”血腥味充斥在我的口鼻，什么时候嘴唇被咬破了吧！可我一点也不觉得痛。
　　“啊……嗯……”
　　“对，啊，就这儿……嗯……”
　　“他妈的，怎么……一个……一个男人……这么……啊！”
　　我捂住耳朵，我捂得很紧很紧甚至都快将它们揉进皮肤里。可那些声音犹如空气一般从指缝中、从手指与脑袋的空隙里钻进我的耳朵撞击着我的耳膜。我多么希望我是个聋子。
　　“啊！”是淳的声音，他们把淳怎么样了？淳的声音听起来痛苦且忍耐。
　　“不想死就给我夹紧点！啊……”
　　男人急促粗重的喘息声，淳偶尔痛苦的却拼命忍耐的呻吟声，我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来，夜从未如此的漫长，时间从未如此难熬。我对着墙一头撞过去，谢天谢地，我终于睡着了。你看，淳，我终是做到了你让我做的事！

　　第11章 越轨

　　黑暗中，好像有人喊我的名字，是谁？头好晕，眼皮好重，别叫了，让我再睡会儿。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白茫茫的一片，好刺眼。
　　“滕！”
　　一双握住我的手紧了紧，好半天我才看清眼前的人。漆黑的眼眸里全是担忧焦急的神情，眼白处泛着细细的血丝，可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绝美的五官，高耸的鼻梁下薄唇透出了刚硬的线条。雍吗？怎么会，我明明记得我正和淳一起……淳！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淳怎么样了？
　　“滕，你还好吗？”看到床上的人突然的脸色煞白起来，雍担忧地问。
　　“我怎么在这里，淳呢？”不行，我要马上见到他。
　　顾雍脸色沉了下去，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问你，淳他怎么样了？”急迫间我撑起身子就要下床。我要知道淳现在的情况，他应该和我一起被带出来了吧！
　　“你别乱动，淳他现在很好。”
　　好？怎么好，怎么个好法？“告诉我，他现在在哪？”我凝视雍的眼睛，那里面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情绪。
　　“他回宾馆了……”
　　没等雍说完我快速地拔掉手上的针头，疼得我微微微皱了下眉。这样就痛了吗？我还真是骄嫩啊！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自己，讨厌自己的自私，讨厌自己的懦弱。
　　顾雍一把抓住我正掀被子的手，声音焦急有点愤怒：“滕，医生说你受了惊吓要静养一段时间，而且你体内的药随时会让你失去理性。”
　　雍的手劲很大，抓得我动弹不得。我抬头看向雍，隐忍的愤怒潮水般涌现在他的双眸，我深吸一口气，我顾不了雍现在的感受，有一个人有一份情我现在必须要负责：“淳他没有人照顾对不对？”他告诉我从没有人真心地为他做过事，哪怕是诸如包扎伤口之类的小事，那么现在他一定是一个人吧，独自面对那晚无尽的伤疼。“雍，我欠他的，我现在必须去看他，我要确定他是否完好。”我一字一句地清清楚楚对着面前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雍说着。
　　顾雍的手指慢慢地拿开，我看到上面暴出的青色血管，突然觉得很愧疚，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我很快就回来。”说着就跑出去。
　　好冷！医院里开着空调不觉得，初秋的天气我穿着单薄的病服站在医院门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怎么没见到出租车呢？我跺着脚让自已暖和一些。正想着一件黑色呢绒大衣盖在我身上。热热的，好舒服啊！
　　“外面冷，穿上。”雍帮我穿好大衣。衣服有他的浓郁的男人气息，我看着他细心地给我扣上扭扣，觉得自己很幸福。享受着行人羡慕的眼光，我脸有点发烧。
　　“怎么啦，会不会是药起反应了，头晕吗？”
　　他担心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我伸手揉揉他的眉头，笑道：“没事。”
　　“你们要车吗？”不知什么时候已停了一辆出租车了。我记起要做的事，马上抽出被雍握住的手跑过去。“我很快回来，你等我！”
　　风呼呼地吹着，男人如雕像般伫立在医院的门口，他的发、衣衫的一角都随风起舞着，眼里有千年化不开的忧伤。
　　“少爷，进车吧，外面风大。”顾全小声地在顾雍身后劝道，少爷从小最受不得风寒，他只刻又只穿着一件薄衬衣，这怎么受得了呢？
　　“让你查的人查到了吗？”顾雍的声音已如平时一般冷静。
　　“已经有结果了，是乌邹他们做的。只是……”顾全沉默了，他不知怎么开口，事情仿佛有点怪异。
　　“只是什么？”
　　“据查到的资料，乌邹并不是干绑架这行事的人，而且二少爷在国外的时候似乎曾和他们很熟。”
　　“淳？”顾雍沉呤着这个字，左手摸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
　　“少爷？我想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会派人详细查清楚。”少爷只有生气时才会出现这个动作，顾全很怕少爷生起气来会做出什么对二少爷不好的事。毕竟二少爷真的很可怜。
　　顾雍看了顾全一眼，淡淡说道：“你说得太多了。上车吧！”
　　“是。”顾全赶紧低下头，上前为少爷打开车门。
　　我乘着出租车心中忐忑不安。我不是个会安慰别人的人。想来想去最后决定什么都不想，见到顾淳之后随机应变。即使如此，我还是到超市买了菜准备做顿饭。自从和顾雍在一起后，我便跟着喜梅学了点做饭功夫，总觉得以后会用得着。这不，现在证明我的“高瞻远瞩”了吧？
　　咳咳，我有点紧张，敲门之前还在酒店厕所里仔细打量了一番。
　　咚咚咚。我脸怎么热热的？我该说些什么呢？我现在有点后悔来的时候怎么就一时愉懒没想好。
　　咚咚咚。没人开门。
　　我等了一会儿。
　　咚咚咚咚咚！
　　我有点急了，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啊？就在我正要叫服务员开门时，那扇桔黄色的木门开了。
　　顾淳应该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身上披着睡袍，墨绿的绒线睡袍随意地搭在肩上，白暂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泛着微微的光泽。
　　可是他的脸为什么那么苍白？苍白得没有一丝人气，好像要随时都会消失。
　　我的心揪得有点疼。是因为那晚的事吗？
　　“进来吧！”淳的声音有点疲惫沙哑。似乎还有一点高兴。
　　我有点不敢看他，闷闷地进房。
　　快想快想，有什么话可以说呢？
　　“这里光线真暗。”遮光帘已被拉下，房内只有床头的一盏红色的小壁灯。
　　“可以打开窗户吗？这样空气不流通会生病的。”我看着重新又在往床上趴的顾淳皱皱眉。
　　“不要。”他脱了睡袍。顾淳笼罩在深红色光芒里就像深海的水妖一般妖娆地美丽着。
　　我的心跳得很厉害，脸也发起烧来了，幸好光线不好应该不会被发现。我松了口气。脑子里浮现出被绑架时淳吻我的画面……
　　我摇摇头，提醒自己要做的事。
　　“我买了菜，做饭给你吃。”我拿着塑料袋在他面前晃，摆出一副“你有口福了”的神情。
　　“我不吃。”
　　谁的下巴掉了。
　　“我这几天都不想吃东西。”顾淳趴在床上，两手交叠在额前露出匀称的胳膊肌肉。他偏过头对我笑笑。
　　要不是早对雍的这手有防备，我想我现在已经扑上去了。
　　咔嚓！谁又把下巴接上去了。
　　“你该不会一直没吃吧？”
　　“……”顾淳就只是看着我笑，笑得我心里有些发毛。
　　可一想到他自从……之后就一直没吃东西我就忍不住一肚子火。他不该这样虐待自己的不是吗？不是他的错啊！
　　“你搞什么，怎么可以不吃东西呢？”我毫无淑女气质地狂吼，“你知道世上有多少人因为没钱吃不上饭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吃饭，我不想提起那件事，以至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而你呢，你却在矫情地说自己不吃？”天啊，我究竟在说什么啊？矫情？我要是他我还不知道在不在了，没准一个想不开割腕了。我一边懊恼着一边卷起袖子，“我现在马上去做饭，你要是不吃你试试看？”
　　我提着塑料在往厨房跑。觉得几步路的距离很长，时间过得很慢。别叫住我，别叫住我，让我去做饭吧！如果你连做饭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也许就真的没办法让你吃饭了。
　　三步，床右边是一扇玻璃门，磨砂的底上有两只鸭子在游泳，旁边是二根草。应该是幅鸳鸯戏水吧！天啊，我究竟在想什么啊。
　　二步，我看见鸭子在对我叫。
　　一步，鸭子我来了。
　　咔，我打开门。
　　我胜利了，耶！我握拳胳膊伸出往下一拉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好，努力努力。我要让弟弟振作起业。因为雍的关系，我决定以后把他拿我弟弟看。比亲生的还要亲。冲着他为我的，我想我也要为他赴汤蹈火一次。
　　睁开眼，我傻了。
　　“哈哈哈……”隔壁传来爆笑声。
　　挺住，下巴！你再掉我可接不上来了。
　　我走进卫生间了。我想起来我没来过这儿，根本不知道哪个屋是哪个屋，刚刚怎么就那么肯定地往前冲呢？
　　“哈哈哈……”床上的人笑得花枝乱颤的，薄薄的丝被上下波动像海浪一样。
　　顾淳的眼睛里有像星星样闪烁的光。
　　“厨房在那边。我就说你提着满手的菜一个劲地往厕所里跑干什么呀？哈哈哈……”他一边说一边还腾出一只手来捶打着枕头。
　　有那么好笑吗？我生气了。不过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又觉得也很高兴。
　　就这样，我在厨房里忙啊忙地，心里又气又高兴，七上八下。
　　菜已经做好了，饭在锅里也熟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一盅墨鱼汤了。
　　好喝的墨鱼汤，你快来到……我一边心里默哼着孙楠的你快回来，一边又胡思乱想起来。虽说是专门来看顾淳，可是这小子，这小子他，哼，我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半小时，他硬是一次也没来看过。他可真是有绅士风度啊？我连连感叹命运的不公。我第一次为男人做饭呢！我心想的可是和他一起做着彼此爱的晚餐，两人相视而笑你浓我浓。言情剧里面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女主角做饭男主角帮忙，然后女会一个不小心切到手指，然后男会握着他的手给她吸血，还理直气壮地说家里没有创可贴。为什么只有我这么倒霉一个人面对冷冰冰的菜刀，生怕一个不小心真把自己给切了。想着我就走出厨房去看看顾淳在干什么。
　　床上一动不动地趴着个人，顾淳睡着了。屋里一片安静。我怕打扰到他连连呼吸都轻了。我慢慢靠近顾淳，这次可以将他看得很清楚。不知为什么，我老是无法想出顾淳的样子。不像雍，他的每一个表情我在心里都有一个模子。
　　顾淳真的睡得很熟，是血糖低的原因吧！他和雍很像，睫毛长长地向上微微翘起，紧闭的双眼眼角蜿蜒伸展，鼻梁高耸。他的眉头皱着好像有什么不开心的事，粉红的嘴唇偶尔蠕动。不像雍，他只是平静地睡在旁边，不会有表情，却让人感觉得平静的湖水下是汹涌的暗潮。
　　淳，睡得真的像个孩子，受伤的小孩子。
　　灯光虽然暗，可我还是看见了淳身上深深的青紫色，它们提醒着我淳曾经遭受的折磨。我掂起被子轻轻揭开，我要看看淳身上是什么样子的。我要把它们印在脑子里。这份情，我不知道自己还不还得起。
　　“想不到你对我的身体这么感兴趣？”
　　我惊讶地看向淳的脸，眼帘已经张开，朦胧的漆黑眸子溢满戏谑。我一阵口干舌燥，说话结结巴巴。
　　“没……我只是……只是……”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可我绝不会在你面前提起这件事半个字。
　　淳翻个身一下把我压下来，我感到床像海绵一样陷下去，觉得自已好像处在云层里，周遭借在到一点力让我把这个小恶魔推开。
　　“如果你想看我很乐意，不过做为交换……”他的气息吹进我的耳朵里，我浑身瘫了一样还起了一阵颤粟。
　　“呵呵，”他轻笑起来，弄得我的胸痒痒的，“我要吃你做的饭。”说完他就起身将被子裹在身上冲进厨房。
　　“饿死了！”他大喊着。
　　床又将我弹起来，我觉得自己是一条在缺氧的鱼现在浮出了水面。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一骨碌坐起来走到厨房里。
　　他，绝对是个小恶魔，坏透了。我想着。心里砰砰直跳，血液兴奋地流动着。
　　“你做的饭很一般。”顾淳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不清不楚地说。
　　我的白眼都快翻到天外去了。臭小子，得罪老娘！正要发火，顾淳的下一句话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不过很温暖，”小恶魔对着我露了个微笑，一时间我眼前有好多天使，它们一个个都拿着号角憋着小脸奏乐，小脸红扑扑的。
　　“它们，我看着就想吐。” 顾淳的手往后指了指，又开始迅速扒饭。
　　碗柜里有酒店送来的餐饮，东西式的都有，有几个个盘子看上去被人小动了一口的样子。我倒，小子真不懂珍惜。五星级酒店的饭菜啊，你不吃给我。我承认，为了美食，我是挺软膝的——跪。
　　“别吃我的墨鱼。”我一把抓过顾淳手里的汤勺。呜～墨鱼只剩一点点了。
　　等小天使们从我眼前消失的时候，我发现我最喜欢的墨鱼汤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汤碗底那条大红肥鱼了。
　　抓紧时机，我左手将汤碗倾斜，右手用勺子准确地将所有墨鱼盛到我的碗里。我以前在大学食堂吃饭的时候，学院供应免费的紫菜蛋汤。一人一勺。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我想起那个从铜眼里倒油的技术，估计也是和我们一样被逼出来的。有的人一勺是只见汤不见菜，更有用说蛋了，整个一碗水。而我呢，我充分吸收每次盛汤的经验，一个月后，我的一勺里有三分之二是紫菜三分之一是蛋。旁边那个打饭的师傅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别看呀，我会不好意思滴！我腼腆地笑，心里得意到不行。这个盛汤的技术啊，眼要尖，手要准，力度要适中，快慢要均匀。
　　等我把墨鱼都弄到碗里的时候，我得意地瞟了眼顾淳。他一脸惊讶地望着我，表情和当年那个食堂师傅一样，不过帅得多了，没有傻气，挺可爱地。
　　“你很喜欢吃墨鱼？”
　　我一边细细地品味着墨鱼，一边点头，好香。
　　“你吃饭的样子真可爱！”顾淳用手挠我的头发。
　　我一口汤喷了出来，赶紧用手逅住嘴。
　　“咳咳咳。”我接过顾淳递过来了的纸巾，胡乱擦了，不满道：“食不言寝不语没听过吗？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顾淳抽开轻拍我后背的手，笑得跟花儿似的，不，花可没他好看，“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你妈才脸红了！”我想我是真的脸红了，浑身发热。
　　顾淳的眼睛闪过一丝黯然，又回复了笑：“快吃吧！”说完埋头扒饭。
　　我有点发怔，心里又微微疼起来，沉默地吃饭。
　　厨房里，碗筷叮铛的碰击声，声音悦耳。突然我觉得很平静很安心。
　　“喂，你不觉得该尽点义务吗？”我指指桌上没收拾的盘子。吃完饭，这家伙抹抹嘴拍屁股走人，从一丁点犹豫。典型的吃完就走的类型啊，将来我可不能跟这种人生活。呸呸呸，想哪去了。
　　顾淳回过头，满脸茫然。
　　你就装吧！“洗碗！”我冷静。
　　“不是你洗吗？”他继续做茫然无辜状。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洗碗了？”我承认我是三分热的人，满怀激情的开头，让别人善后。
　　“我只负责做。”
　　“那让清洁工来洗。”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进客厅，又倒在床上。
　　吃了就睡，迟早变猪！看着一桌的狼藉，我叹了口气，收拾起来。可怜天下女子，我就是看不过去那么脏地摆在这儿。这头猪，我在心里把他翻来覆去骂了十来遍，碗也洗完了。
　　关灯。出门。
　　客厅里电视里一个女人正在流泪，顾淳还是那样趴睡着，双手交叠枕着额头。他双眼紧闭呼吸匀称。
　　看来是睡着了。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亚麻色短发，它们看上去倔强却柔软。手伸到半空突然停住，我摇摇头转个方向将被子拉起来盖到顾淳的脖子，并在两边按了按。他睡在洁白的床上像个天使。拿起摇控器，关掉电视。啪，屋里黑呼呼的。这才发觉床头的那盏小红灯没有开。为了不打扰顾淳睡觉，我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等到眼睛习惯了黑暗，才借着房外的灯光看清楚方向，向门口一步步迈过去。
　　我握住门把，旋转，门轻轻地一响，拉开。
　　哩？
　　再使劲，还是不开。
　　不对，我明明感觉到锁开了呀？怎么就是打不开，就好像……
　　我抬头，一只手按住门，手指修长。
　　“要走了？”身后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嗯。”
　　身后一片沉默。按在门上的手放开来。
　　我拉开门正要走出去。一只手忽然拉住我将我往后一带，我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别走。”顾淳在我耳边轻轻说，温热的气息喷到我的脸上，我的脸跟火烧似的，脑袋开始泛晕。
　　砰！顾淳一脚将打开的门关起，轻柔在我耳边说；“别走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吻我的耳垂。
　　“顾淳……”我叫着，声音有点颤抖，其实我全身都在颤抖。我有点害怕。
　　顾淳把我抱得更紧了，他吻着我的耳垂慢慢向下。
　　“不行。”我慌张地要挣开他，我只知道我的心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它正在为这个男人兴奋着。
　　顾淳用力抱着我，我挣不开。
　　“放开我，顾淳。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我急了，嗔道。
　　顾淳抬头看着我，邪笑着，像深海的妖精，“我喜欢你，做想做的事，我想你也会喜欢的。”
　　我也许是有点喜欢他，但我不能容忍他如此轻松地说出来，就好像在问我“你喜欢吃墨鱼？”，不，连这都不如，起码当时我感到了友情，而此刻，我只觉得被戏弄了一样。
　　“也许我喜欢你，但这仅仅是因为你为我受了苦，还有因为你是雍的弟弟。顾淳，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又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我看着他，坚定地说，我知道他可以明白到我的意思。他虽然有点轻佻，但是个明白人，不该做的就不会做。
　　果然他放开了抱我的手。
　　后背突然暴露在空气中，我觉得冷。拉开门。
　　“你真的不能陪我么？”声音已没有了刚才的轻佻，“我一个人，会害怕。”
　　要迈出去的腿瞬间定在原地，我回过头看见顾淳站在我身后，没有穿衣服，亚麻色头发倔强地立在空气中，他紧咬着牙关看着我，像一头小狼，眼神脆弱带着恳求。
　　如果我今天没有来，他是不是就会一直睡在床上，什么都不吃什么都不看？
　　顾淳的脸色好了一点，再也没有纸一样的苍白，微微红润起来。我叹了口气，关上门。“我等你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他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什么也没说。只转身趴上床。
　　他没有盖被子，睁大眼睛望着我。我苦笑，走过去给他盖被，确定盖好之后我又在他两肩旁压压被子。
　　他一直看着我没说话。
　　“闭眼。”
　　他乖乖把眼闭上。
　　半个小时后，他的呼吸开始匀称，我坐在床边看他的脸，发现他的五官在我眼中竟没有弥散开。犹记得和雍的第一晚我的彷徨，一时间不知所措。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站起身，伸个懒腰，坐得腿都麻了。看了看窗户走过去打开一条缝，空气流通身体才会好。
　　我轻手轻脚地一直到关上酒店的房门，在门口，我最后一次看了眼熟睡中的顾淳，突然有点不舍。

　　第11-13章

　　回医院的路上我的头一阵疼，身体有点使不上劲，心里莫名地慌，是不是药的余毒发作了？我摇下出租车的车窗，夜晚的寒风吹得我头脑一清，好了很多。出租车司机回头看我一眼没说话。浪费空调了不好意思，我也没办法。那些人给我打的是什么我没搞清楚，雍不肯告诉我，只一个劲地说没关系。他越这么说越能刺激我的联想力，心里跟吊了桶水一样七上八下，连医生都不敢找来问。海洛因等一些毒品在我脑中一一呈现，它们张牙舞爪冲我狞笑。
　　洛城的夜晚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置身其中看不到自己，物质的横流一浪高过一浪。也是这样的夜晚，我第一次见到顾雍。他如墨的眼眸看着我，映着星星的光泽，带着习惯的压抑。我左手夹烟右手提着罐装啤酒，坐在他身边，离我经常坐的位置五米远。他什么都不说拿着一罐仰头就喝，我吸着烟看，烟火明明灭灭，眼前的男人精致的五官如画如酒。我想，如果他长得不是这么好看我是不会让他喝我的酒的。我一直是个重享受的人，我牺牲了啤酒自然有我觉得划算的原因。一罐两罐，他喝到最后一罐的时候我握住他的手，“好歹留点吧，哥们！”他看看我又看看酒，我突然发觉这个男人有点可爱。他起身，一声不吭地……走了。走了？他……他喝掉了我四罐啤酒然后连再见都不说个就这么走了？我开口就要骂，抬头看到他一步一步远去的背影又觉得有点伤感。我叹了口气，在这个城市，每个人都孤独着，今夜就当遇到了另一个我，满身的寂寞我赔了你一回。我收拾着空罐子，它们轻飘飘地像要飞出我的手中，我不由得抓紧了些，稍一用力它们就变了形，发出烦人的声音。
　　以为和他不会再见，没想到一个星期后他又来了，一见我就主动地笑还招手，我跟傻子似的走过去，他二话不说拿起酒就灌，跟浇花一样。最后还和上次一样拍拍屁股走人。我一直都处在茫然状态。然后是三天后，二天，最后基本上是每天晚上都来。就到我公寓的屋顶上，这个男人每次喝完我的酒就走人。可悲的对金钱如此重视的我每次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远。我深刻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旁敲侧击了无数次，要不是佳人如斯，说穿了杀风景，我早毫不客气说穿了大家好一清二白。
　　问：有人不认识大象吗？
　　答：有，就是他。
　　忍无可忍，一把打掉他的魔爪，“啤酒不要钱的喔！”我吼。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揉揉手又拿起一罐啤酒，好像根本没想过这档子事。我K，敢情姐姐我这一个月的啤酒都喂白眼狼了，呜，我的啤酒钱我的心肝！
　　啪！易拉罐拉开的声音。我伸出抢过白眼狼手里的酒，右手朝他一翻。
　　“干吗？”一次比一次无辜的嘴脸，看得我想使劲揉，触感一定很好，看白眼狼皮肤白白净净的。不行不行，钱比较重要。我第N次提醒自己不要被色相所骗，某狼用这招躲过了多少酒钱了。
　　“交钱。”
　　“钱？”
　　“你每次喝的酒不要钱的啊？”我毫无气质地吼。
　　“那个……我没想到。”他特孩子气地挠挠头发，“要多少？”
　　没想到这么容易，还以为他一只白眼狼，一毛不拔，看来是只小绵羊啊！我支着下巴，食指轻敲着，“这个吗……”不如把你赔给我吧，我心里乱想得开花，两眼发光，我想弄你好久了。
　　“要多少？”小绵羊靠近我，一张脸离我越来越近。我感到他暖暖的体温在凉爽的夜晚说不出的舒服，心里荡漾着，嘴不听使唤。
　　“嗯……也没多少，”我在说什么，“不，不，我是说虽然没多少，可里面有我的心意，是很昂贵的。”天啊，我究竟在说什么七的八的。
　　“你说得很对。”
　　小绵羊啊，你不能再靠过来了，再靠再靠再靠边我就把你生吞了！我伸手抵住他的肩：“别……靠过来。”声音哑得连自己听了都害躁，没想到自己原来能发出这么魅惑的声音。
　　我看见小绵羊抬起手轻而易举地握住我的手将它从身体上拿开，他的整个身体这回彻底地压在我身上了，嘴唇还主动凑过来。我嗖地一下全身汗毛都竖了，脊梁骨更是硬得不能再硬，整个跟僵尸一样。僵尸大哥鄙视地看着我特骄傲地说：“我还能跳呢！”小绵羊挺熟练地轻啄我的嘴，搞得我麻麻的，跟抽大烟一样，事实上我没抽过大烟，不过那舒服劲也只能用电视上看过的那些抽大烟的仁兄们的爽劲形容了。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我白喝了你二个月的酒，喝了你多少心意啊，恐怕多少钱都赔不清了，”小绵羊的眼笑得特奸，“不如，把我自己赔给你好不好？”我瞪大眼睛，小绵羊软软的舌正舔着我的唇，间或还咬咬我， “你说什么？” 他说什么，我虽然很想可也明白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啊，敢情他有什么阴谋？我忍住心里万分的不舍还是推开他。天啊，一分钟前我怎么会觉得他是只小绵羊呢，真是头彻头彻尾的大灰狼啊！
　　“我说把我自己赔给你好不好？”大灰狼笑，一副笃定我求之不得的样子。
　　是是是，他料得准，可士可杀不可辱，我偏不，“我不要！”我一扭头，挺有骨气地说。事实证明我不是士，我只是个小女人。大灰狼在接下来的一秒钟扳过我的脸搂住我的腰把我吻得天晕地暗的，我还没反应过来就陷得无法自拔，早忘了自己是谁了。那速度刘翔看了准自卑。
　　“由不得你不要。”完事了，他擦擦嘴一脸回味地看着我二愣子的表情笑得春风得意。
　　我想着想着不自觉就到了医院，付了车钱走在医院前的台阶上，心情平静踏实了很多。
　　一个人站在医院的大门口，看到我就走过来。
　　“全秘书？”他是顾雍的秘书，很得他的重用，跟私人保镖似的。一开始我打趣说他是顾雍的保姆，顾雍一脸高兴地说：“你要是吃醋我马上辞退他，不过你以后要负责照顾我……”还没等他说完我一巴掌打醒他：“做你的春秋大梦！”
　　全秘书一脸但心地说：“少爷为了等你在车上睡着了，怎么也不肯到床上躺着。晚饭也没吃几口。”语气比哈雷星还快。
　　“少爷是谁？”我问道，隐隐心里有了个人。
　　全秘书明显身体一震，“少爷？我没……没说少爷，我说的是顾经理，川小姐，你听错了。”
　　我不与他争辩，点点头就朝顾雍的车子走去。心里一阵阵冒泡，有什么我不愿去想的似乎越来越近了，近到我一睁眼就能看得见，那隔在我们之间的沧海，它奔涌着朝我涌过来，我们牵着的手能坚持多久，我固执的闭着的眼它们能一直安静地闭着吗？我不敢想。少爷，我没有听错，全秘书叫的，是少爷。这么清晰的字眼，我怎么可能听错。经过了那件事，我怎么还能眼不见耳不闻。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有人要那样对我，顾雍，你是谁？
　　车子是崭新的奥迪，顾雍，你是在提醒我么？一个部门经理怎么可能动不动就换车子，林肯、劳斯莱斯、宝马……我怎么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不去理事情就永远会在原地！
　　全秘书早已打开了门，熟练的动作，低头合手，跟拍片似的。
　　“全秘书，你姓什么？”
　　即使在这么黑的夜，我也感觉到了全秘书的惶恐。意料之中。
　　“川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些，还是先看看顾经理吧！”全秘书的声音哑着，我都不好意思再追问。
　　“顾全是吧，我想到了，放心吧，我会跟雍说清楚，不让他责怪你。如果有以后，”我顿了顿，适当的停顿可以让对方更留心后面的话，“以后还会和雍在一起的话，还要劳烦你指教呢！”
　　顾雍睡在坐椅上，头靠着车窗，月亮照进来，他的脸苍白得脆弱。身上盖着风衣，也是顾全加上的吧！我轻轻推他，他皱皱眉。可爱的表情。忍不住亲他一口。呜，再亲一下，嗯，再亲，亲，亲……
　　好个宇宙大色女！搬起石头砸醒自己。
　　“起来了。”我小声地叫他。然后我的全身的血液猛地冲到脑子里，嗡嗡一片，使劲打了坏坏地笑着的顾雍一拳：“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睁开眼笑着扑过来，一张脸贴着我的脸，气息都喷在我的脸上，我的脸都能烫火锅了。“从你推我的时候。”瞧他一脸高兴比我捡到钱还开心的样子，我恼火地使劲推他：“走开走开。”对方就根八爪鱼一样怎么推怎么粘。
　　“你亲了我那么多次，换我翻本了吧！”说时迟那时快，他的唇一下就压下来，跟着舌头也进来了。一碰他的唇舌我就跟软体动物没啥区别，天旋了地转了，我坐着旋转木马飞啊飞啊从天堂到地狱从沙漠到海底。爽到不行后，顾雍放开我，我又回魂了。听着他粗重的呼吸我就知道这色鬼又想了，我也好不到哪去，两具身体跟火山似的。
　　“行吗？”他问。
　　要H不要命的家伙，我翻了个白眼给他：“我记得某人还没吃饭吧！”
　　“没关系。”他说着开始动手动脚了。
　　“不行，”我抗议着，其实我也想，只是有过一次顾雍发胃病的经历把我吓得现在都记忆犹新的。
　　他憋屈地看着我，一张脸跟怨妇似的。我亲亲他额头，“乖，先吃饭。”
　　“那你记得欠我的喔！”
　　“嗯。”
　　“待会儿在床上的时候不许先叫停！”
　　我愣在那儿，我真怕我到时会受不了，顾雍疯起来跟野兽似的，就那么一次，事后我二天没上班，他大约也内疚，以后都特温柔，每次做的时候都以眼神问我还行吗。
　　“不说就代表默许了。”顾雍飞快从我身上坐起来下车，“去吃饭然后去开房！”
　　“你小点声！”我望望四周，还好晚上医院没什么人，不然我找年地洞钻进去。“披上风衣。”我跟着下车将风衣给他披上，他特合作，一句话都不讲，我奇怪地正想问，却被他一句话差点噎死。
　　“你说我们待会儿用什么动作呢？”他说得正儿八经得不能再正儿八经。
　　第13章
　　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上升，我的心一层一层地向上抬就快到嗓子眼儿了，斜眼瞟了顾雍一眼，他的眼跟五百瓦灯泡一样就差点成X光了。一步一步，拿出钥匙开门，顾雍小调都哼得打岔了。今晚，我算完了。
　　我刚走进去就被一只手从背后搂住，然后听到门砰地好大一声响我又被压在墙上，顾雍一直粘着我没放，手早就从前到后摸个翻，嘴也发不出一个字，就听见哼哼的声音还有口腔里空气的流动。我穿的是一件短袄，扣扣的。
　　“怎么这么多扣子，下次买拉链的。”他边亲我边口齿不清地抱怨。等我们俩倒在床上的时候衣服已经所剩无几了。顾雍的一只手逗着我胸前，一只手滑进我大腿内，我下意识地收紧，他放开我的唇咬我胸前一颗粉红颗粒。
　　“啊～”我抑制不住地叫出声，他咬得更起劲了，另一只手也毫无放松地又搓又捏的，下腹窜起了阵阵火苗一下子烧得我体无完肤，身体软下来，腿部的手立马伸上来盖在我那里来回抚弄着。
　　“快，快点。”我说话都打结了。
　　他一反常态，明明自己想要得不行硬是忍着。半天才把一根手指伸进去还不停地微动。我被他搞得快炸了。伸手往他身下一握。他嗯地低吼了一声，“别。”
　　“快给我。”我说。
　　“说。”
　　“什么？”
　　“说给我听。”他的手指抽出来，我马上握住他的下身贴近自己。
　　“说什么？”他拿开我的手，主动靠近我，在外面磨参蹭着就是不进来。我气不打一处来，恼怒地看他，却见他满脸想要却极度忍耐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无奈。“你到底玩什么？”
　　“那三个字，我想听你说那三个字。”他的眼眸黑得能滴出墨来，盈盈透的全是期待。我一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那三个字我从未说出口，很久以前我就再也不曾说过那三个字了。雍从来没提过，我以为他并不在意，却没想到他现在提出来。空气凝结，我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点一点降了温，头脑也一点点清醒。不是说不出口，我可以对随便一个路人说我爱你，可对雍我说不出口，我承受不起这三个字背后的重量。同样，我并不强求他说给我听，虽然他说爱我的时候我很受用。
　　“别说了，我听到了。”他闭上眼吻住我。
　　“雍？”我含糊地问。
　　“这里，”他摸摸我的胸口又指指他的胸口，“它听到了。”接着他猛地一冲，突如其来让我猝不及防甚至有点疼，我皱眉看他，他闭着眼只一个劲地在我身上冲啊冲，像要把我揉碎一样。一次一次，失去的感觉又慢慢地回来，我闭上眼享受着雍带给我的无尽的快乐，却感到一股视线紧缠着我不放，透着悲伤透着不甘透着执着透着绝决。雍，我心痛你的心痛却无法回应，只因那一份纯粹早已被我尘封丢进了沼泽再也寻不回来。但，我不想放开你，喜欢你对我的占有，喜欢你为我做的一切，即使是伤了我我也甘之若粟。可不可以，一直这样……我，多么自私。

　　第14章

　　“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 在突然醒来的黑夜， 发现我终于没有再流泪。 原谅被你带走的永远，是终究快要走到明天，痛会随着时间好一点。那些日子……”睁眼，看到墙上的钟两根针正牛朗织女你浓我浓难舍难分，全身跟散架似的脑袋晕沉沉的。拿起床头柜的手机，屏上好大个大头贴，跟雍相似的五官，我一激灵赶忙接起来。顾淳什么时候把照片放我手机里了？
　　“喂。”我捂住嘴，自己都惊讶的慵懒声线，不由懊恼地瞪一眼身旁的罪魁祸首。
　　“……嗯，我饿。”淳似乎也蛮惊讶，半天才反应过来。之后就语气不怎么好地丢下两字儿，跟个小屁孩似的，但声音无疑优美动听，让人暇想连翩。
　　“酒店不是有餐饮服务吗？”
　　“我不要，你做给我吃。”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我酸酸地想。
　　我的厨艺是跟喜梅学的速成，总共就会那么几样，上次差不多把能上台面的全都搬出来了，现在还让我去做不是要掏我的底吗？不行，我不能这么自毁形象，最不能是毁在个小屁孩手上。“咳咳，那个酒店里的菜多好吃啊，我想吃都吃不到，有了好的就要珍惜，懂不懂？”
　　“你来不来？”显然我的话他一点没听，我的口水啊……
　　“来。”能不来吗？
　　“我等你，快点。”他跟吩咐他家佣人一样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挂掉电话，嘟嘟的忙音送到我的耳朵，我叹口气合上手机。看见他听见他就会想起那晚的事，心里疼的慌，总觉得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都是不够的。正掀开被子想下床一股大力拖在腰上把我重重地扣上床。
　　“别去。”顾雍眼都没抬，要不是他压在我身上的大手，嘴巴蠕动了那么几下，我都怀疑是不是听鬼了。
　　“什么时候醒的？” 我把手盖在他的手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
　　“你一动我就醒了。”
　　这回答太模糊了吧，我醒来之前肯定动了，但睡着的时候呢，比如说半夜，难道我动一次他就醒一次？幸好早习惯了他模凌两可的答话方式，也不对他穷问。掰开他的食指、中指到无名指小指然后起身，他一把搂住我往他怀里送。我掰，他收，我再掰，他再收，我再掰，他叹了口气，“真的要去？”
　　我不说话。
　　“我陪你吧，上次之后还没看过他呢。”他说得特勉强，跟让他吃大葱一样。
　　“你肯见你弟？”他从来不谈他弟的，两人关系不太好吧！
　　“迟早要见的。”他眼睛眨眨，把头靠进我脖子，搞得我痒痒的。我推开他起身快速裹上睡袍，拿上衣服进浴室，我不习惯在人前穿衣服，跟裸体展览一样。偏偏雍一点都不介意，还跟享受似的，经常晃得我心猿意马，他还特无辜地特骄傲地笑。我只能哼地一扭头从他身边走过趁机使劲掐他一把，后来他学乖了就躲着我，这招也不管用了。我想这大概跟自信有很大关系，我没自信所以害羞，大灰狼他自信得就差给自己搞个裸雕摆在博物馆门口，让行人边流口水边自叹不如，在我面前露一下算个鸟！
　　吡哩叭啦吡哩叭啦，我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身后顾雍的脸臭得跟我姥姥家茅坑里石头一样。
　　“你都没给我做过几次饭。”他薄唇一抿，挺性感地。
　　我也没办法啊，谁让我欠他的呢？我没打算将那晚的事告诉雍，我想顾淳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好在顾雍也没问我。大灰狼有时也很体贴。
　　我跳到他身前啄他的唇，软软地好吃极了，“我做得不好吃，再说我比较喜欢吃现成的。”
　　“懒鬼。”他笑着两手圈住我的腰头就压下来。
　　天降甘霖，我闷喜。
　　“钣糊了！”不悦的声音传来，我不好意思地推开顾雍看到顾淳毫无表情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走到火前翻弄锅里的胡萝卜，锅里的热气冒到我脸上顿时我的耳根都热热的。想起了什么迅速看了一眼饭，我没记错啊，饭是用电饭煲煮的，还加了足够的水，因为我喜欢吃软饭，怎么可能糊呢？疑惑地朝顾淳看，他正一脸憋笑，很无奈的样子。
　　“哥，下盘棋吧！”顾淳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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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雍这么久还不知道他会下棋。
　　菜差不多好的时候顾淳突然到厨房，我紧张得不知说什么，他倒像没事样地走到我身后长长吸了口气。
　　“真香。”
　　“嗯，我放了香油，这样香菇会好吃得多。”一定是火的关系，我全身发热，思维有点迟顿。
　　“香菇也挺香的。”顾淳用手指轻敲着冰箱，咚咚咚咚，我的神经一下一下地跳，想什么脑袋都短路。他一点没走的意思，我不停地搅着锅铲，。
　　“再搅就能吃香菇糊了！”顾淳笑着拿过我手里的锅铲熟练地放了香葱后，在柜子里拿个碗盛起来。他一边拿个小勺舀了一口吹吹放进嘴里，一只手摸着关了火。
　　“好烫。”顾淳精致的五官皱起来，白暂到透明的肌肤胀得红红的，他吧嗒吧嗒嘴，吸吐着气。我看着眼前这一幕眼里一阵热心里一阵翻腾，左手握住右手用力再用力，那个白色的影子才又被拉住牵回锁紧。我抢过香菇，没好气地道：“谁让你不小心点。”将香菇放在餐桌上回头问：“没事吧？”怎么能牵怒于他呢，我不是一向冷静自制的吗？歉疚地倒了杯凉水递给顾淳，他没接就着我的手就喝，一只手还握着我，眼睛直直盯着我。他的手冰凉眼睛火热，我一时愣了。
　　“你们干什么？”顾雍刚从卫生间出来三步做两步地把我一往他怀里拉，我撞在他的胸口听到他心脏快速有力地跳，水杯给顾淳顺势接住。
　　“喝水啊！”顾淳头也没抬转身坐餐桌旁放下杯子，“吃饭了。”
　　顾雍轻轻放开我自顾走到餐桌前坐下，愤愤地看轻松暇意的顾淳。我心虚地拿碗添饭。
　　“我帮你。”顾淳起身打开电饭煲盛了一勺饭放进我端着的碗里，我把饭放到顾雍的面前现宝一样地对他笑，他一看瞪了我一眼拿过我手上剩的两个空碗又把顾淳手上的饭勺抢过去盛了碗饭递给我，然后把最后一个空碗和饭勺重重放下：“坐下吃饭。”
　　我不好意思地朝顾淳笑笑赶忙坐在顾雍旁边低头吃饭，气氛那叫一个诡异。我听见顾淳盛饭的声音，然后我们三个人开始动筷子。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此进无声胜有声，搞得我快内分泌失调。
　　“顾淳，你回国还习惯吗？”多没营养的开场白。
　　“都回来半个月了，就开始有点时差。”
　　“画展搞得还不错吧？”
　　“嗯，卖得很好。这年头附庸风雅的人多。”顾淳提到画展神情黯然，隔了好久才吐出这句话，我还是如此不会挑话头，怎么说着说这儿了，又低头猛扒饭。
　　“别噎着。”顾雍舀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我拿起就喝。
　　“你不知道她爱吃墨鱼吗？”
　　顾雍一脸愣，“她喝汤的时候喜欢夹着很多墨鱼一起喝，你不知道吗？”顾淳的声音充满挑衅外加点……骄傲？
　　他傲个什么劲啊？我放下汤一点也喝不下去了，如亘在喉。
　　“雍每次都会挑好吃的东西给我，我很开心。”再不说话顾雍的火山就要喷了。叹口气，看来他们两兄弟的关系不是一般的糟糕。
　　“那就是说他从来只会把他的喜好加诸在你身上从不问你的感受了？”
　　果然是兄弟啊，都这么……不识象！我眯眼威胁地看一脸得意的顾淳，头上好大一滴汗。
　　“我吃饱了。”顾雍面无表情起身，开门出去重重摔门。我快速用食指抵住耳朵。
　　“我也走了。”顾淳看着我，我的心咯噔一下，匆匆间加上一句：“改天再来看你。”
　　顾淳笑，笑得一脸纯真一脸满足。我想我算是被这两人吃死了，他俩就爱抓我这软肋。
　　跑下楼梯左望右望没看到顾雍的影子，车子也不见。小气鬼，被人这么说两句就受不了了，丢下我一个人回家，呜，我不要！想打电话给他发现包包还放在顾淳那里，匆忙间忘拿了。转身又回去。
　　等我到了顾淳门口已经跟牛皮糖一样靠哪软哪了，为了保持身材我坚持不坐电梯。每天在我的小公寓上下五楼地爬，今天也一样。顾淳住在酒店18楼，凭着一股气爬到8楼的时候我后悔没坐电梯了，告诉自己到了10楼就乘电梯。结果到了10楼后发现门锁了，我当时就一个悔啊，肠子都青了。然后就是名副其实地“爬”了，估计乌龟也没我出息将爬这个字诠释得这么完美。
　　蹲在墙边稍歇了歇，就看见电梯里出来一个人。那人方形脸，两眼犀利尖锐，鹰钩鼻，不正是那次绑架我们的“老大”？我吓得大气不敢出，低头装作找东西，用余光紧紧地锁着鹰钩鼻。但见他一步步走过来看到我愣一下喃喃说了句：“错了。”又转身进了电梯。听到铛的两声我抬头看见电梯显示着17、16……到了7停下这才松了口气赶忙敲顾淳的房间。
　　咔嚓，门才开了一条缝我就推开门闯进去。
　　“快，收拾东西走。”我抓着顾淳就往卧室跑，正要打开衣柜顾淳抓着我的手紧张地问：“怎么了？”
　　“他来了，”我着急地嚷，“那个叫老大的来了，我刚刚在走廊看到他了，快，趁他没找到这儿，你快走。”我边说边挣开他的手就去取衣服。
　　顾淳一把拉我按进他怀里，一股桂花清新的香味让我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别害怕，他们不会乱来的。”
　　“你怎么知道？”
　　“他们针对的是顾雍，不是吗？况且刚刚才出了事，他们不会这么快又动手的。而且你觉得这回我还会让他们轻易得手吗？”顾淳用手轻摸着我的脑勺，我一时脑袋转不过弯来，就感觉顾淳身体越来越热呼吸越来越急，然后我的头顶被人吻了一下。
　　我惊讶地抬头顾淳双唇又压下来，我一把推开他冲出去。“既然没事我先走了。”经过客厅的时候我看见餐桌上三副碗筷，我和雍的在一边，顾淳的在对面。我的碗干干净净的没点剩饭，顾雍给我盛的那碗汤被摔在地上，没喝完的汤洒了一地。一定是顾淳家的猫吃了我剩的饭又打翻了汤，该死的猫！什么时候落在我手里看我不拔掉你的胡子。等我跑出去坐上出租车发现我的包包还是没有拿，又好气又好笑。
　　接下来的几天我三天两头往顾淳那跑，自从看见鹰钩鼻后我老担心他会对顾淳不利，跟顾淳说跟随他吵让他搬，他却死活都要赖在那儿说什么都不肯搬。“要搬了你还能常看我吗？”我气结，一句话不思索地就迸出来：“我是你嫂子我能不来看你吗？”然后我俩就跟石膏样无语。
　　经理室，顾雍埋头工作，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双唇，身子笔直。我带火地冲进去吼：“我的工资怎么回事？”
　　“你旷了一天当然要扣了。”小样说话的时候看也不看我，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是和你一起看你弟了吗？” 以前和他一起干什么事他可不会扣我工资，要知道我就不去了。
　　“那也是旷工。”他还是不抬头，也不知看什么看得起劲。我一把抓过他手里的文件，是前几天送过来的新款手机方案。不是昨天一切事宜都决定了吗？“这个有问题吗？”他终于肯看我了，一张脸点情绪都没有，跟冰雕似的。
　　“……”他不说话就看我。
　　算了，工资重要。“好，以后别想陪你逛街。”虽然每次都是我拉着他，可他总有让我陪的时候吧！哼，小样跟我耍。
　　我要出去他一点没留我的意思，我嗯地轻哼一声哭的冲动都有。可还是硬气地走出去。坐在电脑前满脑子委屈。大灰狼可从没这么对过我，以前只要是我随便耍耍脾气他马上妥协。一天就那么过去了。午饭没吃，一点不觉得饿，跟神仙似的。
　　回到公寓，喜梅啊地一声差点把我心脏吓出来。
　　“大小姐瞧你这样子，脸跟包公一样，怎么啦？”不愧是喜梅马上就知道关心我，哪像雍那浑蛋下了班看都不看我一眼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我哇地一声抱住喜梅，“我和顾雍完了！”
　　喜梅拍我的背，语气温和：“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好好的么？我瞧顾雍对你在意的样子不像会……”她说着就不说了，我狠狠地拉扯她的衣服，眼泪是一滴没有，就一个劲地干嚎。
　　喜梅看看我又笑：“好了好了，小两口扮嘴常有的事哭过就过去了，别伤了身体。”
　　我不理她坐进沙发拿起桌上的桔子一口两瓣三瓣地吃，把腮邦胀得鼓鼓的。桔子真甜，家乡的就是好。我边伤心边有点满足地想。喜梅走进厨房，里面传来哔哩叭啦的声音，不一会儿，一碗炒饭就送到面前。我的口水早泛滥成灾抢过就吃，不忘感激地看喜梅，她什么不说坐下来打开电视看。炒饭里放了胡萝卜青菜和牛肉，好吃好吃。没吃完将剩下的小半碗放在桌上满足地打个嗝擦嘴。
　　“吃饱了？”喜梅一副好笑的表情。
　　我不好意思地转头装看电视，头脑冷静下来。果然，顾雍还是靠不住啊！这么久都差点以为可以毫无顾忌地陷下去。怎么样，他还不是一样想怎样就怎样？高兴的时候可以把你捧上天，不高兴的时候找个喳减工资然后不闻不问。只是相外久了，他对我的宠溺让我忘了防备。
　　“在想什么？”喜梅担心地问我。我笑：“没什么，觉得累。”什么都靠不住，觉得一切都是虚幻。“我去洗澡。”
　　“靖滕，顾雍爱你，我看得出。”喜梅有点着急地说。
　　“我知道。”顾雍是爱我，但谁说爱人不可以伤害她？他用他的方式爱我，我用自己的方式生活，有自己不想被别人打扰的空间，他以为爱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么？我一直都是缺乏安全感的人，用金钱证明着自己可以不受任何人摆布，如今，他威胁到了我的自由，我该如何？以后注意点吧，就这样和他分手是不能的，毕竟他爱我我喜欢他是事实，比起世上其他许多陌生人他好得多，我不能这样放弃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但也要保持距离，不让他伤害的距离。这不悲哀，是无奈。人活在世上注定的妥协。理所当然，我要做的只是习惯并爱上它。因为同样地，我也在很多时候很多场合很多事情同样地伤害过顾雍。即使自己不知道但一定存在。他也是同样这样想的吧！只是我不懂，比我好的女子何止万千，为何选择牵就我？他优秀并真心爱我一直都是我可以容忍并和他在一起的理由，他的理由呢？我不知道。还有一件事一直是我心中的石头，我到现在并不清楚顾雍的身份，恐怕到最后我俩还是会劳燕纷飞的吧！太多的不确定。想着想着头开始晕晕的，洗澡水的热气通过鼻腔进入大脑，眼前的东西打着转变了形，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 16 章

　　醒过来的时候顾雍睡在我旁边，如婴儿般嘟着嘴。这个男人只要睡觉总让我有保护的冲动。窗外已经大亮，他陪了我一晚？可想想昨天，心又一点一点冷下来。蹑手蹑脚起床，喜梅正在刷牙，白沫沫一圈，含糊地对我说话，原来昨晚我蒸晕在浴室，她给顾雍打电话，她说顾雍急得六神无主，脸色苍白。我看她一眼，懒得理，她知道我心中所想的么？这样的事，别人永远不要过于插手。不过，还是谢她的好心，毕竟我与她共同生活了这么久。见我不吭声，她叹口气，不再说话。过会儿，我发觉喜梅有点怪，瞅我老半天了，硬是没换姿势。我疑惑地看她，她立刻转过头，低声加了句：“毛衣穿反了”就摇头走出去。我看见她嘴角抽动，要翘了又收回去。
　　“这是这季流行的最新穿法，你不知道？”我顿时无地自容，犹自死撑。
　　高露洁冰爽的牙膏就是有劲，冲得我眼睛凉凉的。眨眨眼看镜子里睡得两眼腥松的我，两眼微红，心里有些酸。我喝口水漱口又捧起一手水拍在脸上。讨厌，以后再不买高露洁了！
　　我留喜梅一起吃早餐，她说公司有事先走。也好。不然我会不好意思的。昨天才嚎叫着分手，今日便为他做饭。做了碗素面，顾雍早餐爱吃清淡的。轻手轻脚地做完，上班。就不等你了，顾雍，是你要我上班不能旷，才不陪你！至于这顿饭，也是我的手段吧，我得让他觉得我好，不舍得离开我。
　　“川小姐，经理让你去一下。”放下电话，呼出一口气，整理情绪思绪，好了，出招接招的时候到了。
　　刚进门，顾雍就起身笑着拉我坐下，吻我的耳后。
　　我一把推开他，详怒道：＂干什么！＂他嘻笑着又扑过来，我闪。他再扑，我再闪。
　　“好吧，”他无奈地站在原地，耸肩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说了他多少次改掉这个崇洋媚外的动作，他跟老黄牛一样固执。我鄙视他一眼，他身后的墙粉得挺白。
　　“以后不减工资了。”他看着我说。
　　墙粉白粉白好像牛奶，中午喝牛奶吧，虽然会长胖。
　　“这个月放你三天假，工资照给。”他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转转眼珠，四面的墙都很白，心里乐开花，小兔子乖乖，快快进来。
　　“以后不管你请什么假，一律工资照给。”他从嘴里憋出这话，又理直气壮地加上：“你别想我会加你工资。”
　　哈，兔子真乖！
　　“这可不是我说的！”我立马加了一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丢掉这个机会我就是笨蛋。我摇头晃脑地朝他笑，你能拿我怎样？
　　顾雍一脸铁青，转过身深呼吸。
　　“喂！”我走过去，笑眯眼：“守财奴，心是不是很痛？乖，疼痛让我们成长。”
　　正要伸出手拍他的肩，被他一把握住往腰间一带，于是我整个人落在他怀里。下巴被挑起，四唇相触，舌根缠绵，快感直达灵魂深处。
　　晕晕呼呼，晕晕呼呼，不知过了多久，顾雍突然放开我，冰凉的空气充斥整个怀抱，无比的落失。我异常不满，顾雍却笑得极媚：“疼痛让我们成长，小滕滕，努力成长吧！”
　　我与顾雍又回复到以前的样子，爱吵吵小架，闹闹小脾气，亲密无间。顾淳这几天没有来找过我，我打电话知道他平安，心渐渐放下来。不想到他的住所，不想发生什么事。一切，就如现在已很好。

　　第 17 章

　　朝阳照进透明落地窗，洒下金黄一片。木质地板，雪白墙壁，一张大照片惹人眼目，紫色背影，四个人四排牙，清一色的唐装，一男一女和两个小孩。照片下面一株向日葵昂头挺胸，生机四溢。
　　这是哪里？
　　乒乓乒乓，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再不快点要迟到咯！”女人系着围裙自右边门出现，笑容可掬。
　　哒哒哒，哒哒哒，两个小孩一前一后跑下楼。前面的是男孩，深蓝裤子、蓝白格子背心，女孩一身白色连衣裙。
　　“早餐要全部吃完，不然不给零用。”
　　小男孩看女人一眼哼地一声转移视线，小女孩微笑。
　　女人翻白眼，无奈，继续忙她的。
　　呵，臭屁孩！
　　桌上两份早餐：两根火腿四片面包两个鸡蛋和两根牛奶。
　　小男孩看见牛奶嘟嘴抿了一口就全吐出来。小女孩伸出小手拿过自已的牛奶与他的对换，两人笑得得意洋洋。
　　“不许换！”女人突然转过身，“小檬，说了多少遍，你只能喝脱脂低糖的牛奶，再这么下去，你会胖得不能走路。”
　　小檬一副我就要换的表情，慷慨就义。
　　“那就不能去游乐园咯！”女人睁大眼，嘴角忍不住地上翘。
　　果然小檬如泄气皮球，伤心地看小女孩一眼埋头吃饭。
　　小女孩与女人对视一笑，开始吃早餐。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I see you, I feel you,
　　That is how I know you go on
　　Far across the distance
　　And spaces between us
　　You have come to show you go on
　　Near, far, wherever you are
　　I believe that the heart does go on
　　Once more you open the door
　　And you\'re here in my heart
　　And my heart will go on and on”
　　啊～我关掉可恶的手机铃声，换个姿势继续睡，过了十分钟，铃声再响，再按，三十分钟后，我终于爬起床，打开手机，消掉所有的备忘录。
　　这招不错，每天可以不用迟到。我洗涮完毕，开始做早餐。
　　“再不快点要迟到咯！”
　　拿锅的手顿住，我望望周围，没有人啊，幻听。
　　透明的水变成乳白面汤，骨碌骨碌直冒泡。打个鸡蛋，熟后一起倒在白色瓷碗中。
　　坐下，吃面，右手边放着一杯水，透明的玻璃杯折射五彩光线映上我的手臂，一种虚幻的美。我看着杯子，水逐渐浑浊变白成一杯牛奶。一只胖胖的小手握住它要拉过去的样子。
　　“我的牛奶不甜不好喝，小藤和我换，好不好？”
　　“可阿姨说小檬不能喝甜的啊。”
　　“没关系，我们悄悄换，她就不知道了。”
　　我唰地站起往后退，带动床布，玻璃杯掉下摔成碎片，晶晶莹莹发出炫目彩光。我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双手使劲互握着。
　　当！我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双喜娃娃的时针指着八点，该上班了。我走到餐桌前收拾完毕，拿上包包出门，犹自听见心跳的声音。
　　工作如常，没什么新意。不时瞟瞟顾雍的办公室，百合窗一直关着。他在干什么？
　　“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在突然醒来的黑夜， 发现我终于没有再流泪……”手机响了，顾淳的完美侧脸在屏幕上闪烁。
　　“顾淳？”
　　“是我。今晚我要参加一个宴会。”
　　“所以呢？”好久没听到的优美声线，真是享受。
　　“我刚回国，不太认识人。我需要一个女伴。”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可以吗？”
　　后面一句他说得特小心翼翼，让人不忍拒绝，更何况是我？“没问题，时间？”
　　“下班后我去接你，我们得准备一下。”
　　“好的。”挂上电话，我起身走到顾雍的办公室门前，敲门没人应。纳闷地打顾雍的手机，没人听。想起全秘书，发现没有他的号码。如果顾雍知道我陪顾淳赴宴，他不会生气吧？答案是：一定会。而我就没好果子吃。我在心里狂哭，大哥啊，是你自己不接，到时别怪我啊！
　　黑色奥迪神秘典雅，惹来众多目光。我心虚地上车，语气不太好：“去哪？”
　　顾淳满面春风毫无察觉：“先去换衣服。”
　　川靖藤啊川靖藤，你这是生的哪门子的气啊？不就是顾雍会耍小脾气会闹点小别扭？这样一想心中又隐隐有些警惕，看来顾雍在我心中占的分量比我想象的重。
　　礼服是纯黑色，贴身，腰后有个大大的白色蝴蝶结，对称的胸前弄出大量折皱，刚好掩盖我略粗的腰。蝴蝶结拖曳着两条长长的尾巴一直垂到地，和裙摆一起黑白交叠。
　　实在喜欢，这件衣服把我的缺点全盖上，我不住地在镜子前转来转去，摆摆POSE，来个回眸一笑，欣赏着，高兴异常。
　　“小姐。”女招待微笑。
　　啊？
　　“您男朋友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女招待一直微笑，可我觉得她的脸有些抽搐。果然，尤物就是能得到旁人的怜惜。你看看你看看，才让他等了不到一小时就有雌性动物为之打抱不平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装出毫无在意的语气，“他是我弟。”对，他是我弟，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顾淳是我弟。没心情了，我打开门走出去。顾淳穿一身黑色燕尾服，胸前别着精巧的蝴蝶形钻石胸针，闪闪发亮。看惯了他随性的打扮，此时的他如古世纪的王子俊朗非凡。
　　我走过去，他一直盯着我目不转睛，让我略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开点玩笑，诸如你说我俩像不像情侣之类，才发现话到嘴边如何都说不出口，便生生咽下，只道：“宴会快迟到了吧？”
　　他似猛然醒过来：“对对，我们走吧！”他转身去付账。
　　“你就是那位小姐吧？你真幸福，你男朋友好帅喔！”一位脸圆圆眼睛也圆圆的女士对我说话，一脸羡慕的表情。我正想解释，却听她继续：“你这身衣服是他描绘了你的身形，又大致说了他理想中礼服的样子，我才能设计出来的。不知道你肯不肯将这个款式授权给我们呢，当然作为回报……”
　　没等他说完，顾淳已匆匆赶过来，拉着我就走：“宴会要迟到了。”我心有疑问，不敢问出口。上了车，我看看他，虽然与顾雍长得相似，性格却截然不同。顾雍如火般热烈，他则如水般深沉。洛城的灯火陆续打亮，城市的夜喧哗繁荣。
　　“她刚说什么了？”顾淳突然开口。
　　“啊？”
　　“那个女设计师，她刚刚不是和你说话了吗？”
　　“喔，没说什么。”一些不该听到的话，我会自动删除。身在城市，人不堪负荷。
　　宴会在国际大酒店举行，酒店外停泊着各式名车。看这阵势今晚的宴会必定有很多名流。
　　“顾淳，你还没告诉我宴会是干什么的。”
　　顾淳朝我神秘一笑，夜晚将他融入黑暗，这一笑蛊惑人心，引人探寻。月光洒下，睫毛在他白暂的脸庞投下黑色阴影。
　　入了大厅，发现墙上挂着多幅画，一个个人上前与顾淳打招呼，皆是祝贺云云。顾淳给我拿了香槟，我很高兴他没给我拿幼稚的橙汁。
　　“顾淳，这是谁？”一个身着大红礼服的女人斜眼瞅着我，“女朋友？”
　　我正要反驳，背上突然感到压力，顾淳将我往他怀里一带，笑问：“怎样，配吗？”
　　女人重哼转身走开。我推开他瞪他，他特坏地笑。
　　“现在有请本届莲花奖获得人鬼才画家顾淳致词。”
　　原来如此，莲花奖每年一评，是洛城文艺界含金量最高的奖项，难怪顾淳今晚如此隆重。
　　“帮我拿一下。”顾淳将手中的杯子递给我，上台。
　　咔嚓咔嚓！闪光灯不停，名媛们兴奋地看着顾淳，眼中带电。
　　“谢谢各位百忙中参加我的谢宾宴。”
　　我无聊地低下头，脚被高跟鞋磨得疼。黑色的鞋面用白金丝线绣成繁复的花纹，透出典雅的韵味。我的右手握着一个玻璃杯，映着灯光折射出七彩光芒。
　　顾淳微笑着，看着舞台下仰望的人群，内心清冷如冰。“谢谢各位对我的肯定，特别要谢谢发掘了我并培养我的JAMES画廊，”
　　玻璃杯中乳白的液体发出甜腻的气味，玻璃杯触感冰凉。
　　“下面这一幅画是我耗时一年所作，我将此无偿献给FAMES画廊，”
　　“我的牛奶好难喝。”
　　“我们交换好不好？”
　　各种声音交叠着涌进来，我听不清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一个小小的孩童的身影逐渐清晰，两只相牵的小手分开，一只手无力垂下，另一只却一直伸出，似在等待，永无休止地等待。
　　一幅巨大的画由两个侍者抬上，蒙着白色绵布。所有人都看着这块布，顾淳轻蔑地转身，握住一角，整个掀开。
　　无数人抽气的声音，接着是此起彼浮的掌声。顾淳站在台上，一直温雅地微笑致意，眼睛却不住地瞟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一个黑色丝裙的少女，紧盯着手中的牛奶杯，脸色苍白。随后玻璃杯滑落，乳白液体流出，少女闭上双眼倒下。
　　顾淳如箭般冲下台，抱住正倒下的川靖藤。
　　咣铛！玻璃碎片一地，如钻石般炫眼夺目。所有人惊讶着不发一语。
　　“我需要一间房间。”
　　“我需要一间房间！”顾淳大声地吼出来，立刻有侍者带他们上楼。顾淳小心翼翼地抱起少女，神色阴暗。
　　人们不明白发生的事，在顾淳上楼后继续刚才的话题，看着台上的画，猜测着画家的语言：那是一片金黄的麦田，一望无际，因风的轻拂而微低着头。少年在这头，少女在那头。两个年轻的生命彼此遥望。少年的白衬衣被风吹起，眼神迷茫。少女抚弄微乱的发丝，脸上模糊，看不清表情。麦田的金黄好似要刺穿人的眼球，望而生畏。
　　丝褥被里，少女静躺着。顾淳握着少女的手小心地亲吻。
　　“你醒过来好不好，我很担心。”顾淳低呤着，如哄弄初生婴儿，他抚上少女的脸庞，细致如丝缎的触感，有些冰凉。他惊惶地松开手，语气急躁：“醒过来啊！”
　　少女洁白的脸，平静地睡着，睫毛微卷。她轻轻地呼吸。
　　再也想不了许多，顾淳放开她的手，拿起床边的电话，按下一个号码，却又突然停住，愣了一会儿，将电话挂上，走到墙边，狠狠地一拳捶下去。画家珍视的右手他毫无顾忌地用力捶下去，一下两下，白暂的墙壁染上刺目的鲜红。
　　顾淳无力地滑落，弓起身子痛苦地呜咽。
　　房间没有开灯，黑色隐藏了顾淳所有的无力与矛盾。夜风通过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带来一丝新的空气。顾淳走到窗边，解开胸前的扭扣，借着城市的霓虹灯，光洁如玉的胸膛各式各样的疤痕狰狞着，蜿蜒着令人窒息的丑陋。顾淳轻轻地抚摸，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再一次地想起所有的一切，他经历的耻辱，都拜他们所赐，所以，他要毁了他们，不惜一切。即使这样会伤害到某些人，他也再所不惜。不是早就告诉过自己无数遍了吗，不是早就有了鱼死网破的觉悟吗？那事到如今，内心种种的巨大的不舍来自何处，自己的心不是就在那一刻起已经消亡？

　　第 18 章

　　又是那一间屋子，落地窗户，木质地板，雪白墙壁上大大的照片，四个人幸福地笑着。我怀顾四周，这一次比上一次不知为何要清晰许多。
　　左手边的门梁上系着两条丝带，好像是落地窗上的窗帘。那下面，是两个人，准确地说是两具尸体。我想他们是死了的。因为脸色已经惨白，长长的紫红舌头伸出，我惊慌地张嘴，发现我出不了任何声音。再往门里看，上次的小男孩呆呆地站在房内，两眼发直，肯定吓坏了。他叫小檬吧？
　　小檬小檬，我大声叫着，依然发不出声音。于是我走到他身边想抱住他蒙住他的眼睛，发现自已的手居然穿过了他的身躯。我惊讶地看着一切，怎么回事？
　　“小檬？”小女孩从隔壁房间出来，犹自揉着腥松双眼，见到这样的情景，啊的一声叫出来，赶紧抱起一具死尸想将他救下来，可她的力气太小，搬不动，“小檬快过来帮忙。”她叫着，小檬一动不动，痴了一样。
　　小女孩实在不行又跑到小檬面前，在他眼前招招手，晃动小檬，小檬都没有反应，小女孩吓得哭出来，抱着小檬不住地叫：“小檬——”
　　头无可抑制地疼痛，几欲将我撕裂。我抱着头蹲下来，有什么在呼唤着我，一些久远的不想被记起的东西，我好害怕。小男孩与小女孩的哭泣声突然听不见了，我抬头，四周的景物旋转扭曲被吸入黑洞，周围一片漆黑。我看不见东西发不出声音，惶恐至及，发疯似地往前跑，世界只有我一人般寂寞冷清。不知跑了多久，我一下摔在地上，腿抽搐地疼。
　　“藤。”
　　是谁，谁在叫我吗？
　　“藤，你怎么还不醒呢？”
　　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我竭力大叫着：“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藤，对不起。可我不做不行。对不起。”
　　什么？
　　“他们这么对我，他们让我人不似人，我……我恨他们，他们每一个人。”
　　我清醒了一点，好像是顾淳的声音，他在说什么，谁是他们？
　　“如果你不认识顾雍就好了，如果我可以先认识你，如果……如果你会愿意跟我走，我可以放下所有的一切。但，你不会的。我知道。喜欢一个人的心，每个人都会明白。所以，我更恨他们，他们拿走了所有，没有留给我哪怕一丁点东西。”
　　什么东西落在我的脸上，本有些热，迅速变凉，流下。
　　模糊的影像逐渐清晰，清秀的脸庞，璨星般闪亮黑眸，如潮的哀伤充盈其中，“顾淳？”刚才的话是他说的么，那样痛苦那样无奈。
　　顾淳愣了许久，盯着我看，接着一把将我按在他怀里，耳边传来他喃喃的细语：“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一直这样抱着我，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味丝丝绕绕。我的头又开始疼起来，略挣扎一下。
　　“怎么了？”
　　我看着他紧张的神情，心中蓦地一轻，头好像也不那样疼了：“没事，就头有点疼而已。”
　　谁知他听了却更紧张起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该是那次画展过后不久吧，不过我再也不想提那件事了。“没多久，怎么啦？”
　　“没事。”他似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将我放下来又捻捻被子：“我叫了粥，你睡了一天，该饿了。我去端过来。”
　　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感到五脏庙闹得厉害，狂点头。
　　顾淳笑着打开房门出去了。
　　房内的装饰没有变，床头上一个我爱罗人偶，是他硬从我钥匙扣上抢的。不知他看过这部动漫没有，要是没有，那额角上大大的爱字真有点让我心里发烫。
　　天色已有些暗，顾淳打开壁灯，优雅的百合花立即明亮起来，幽蓝的灯光铺在床上，白色的床蒙上淡淡的粉蓝色。顾淳坐在床边，一手端着粥，舀一勺放在嘴边碰了碰。
　　“我自己来吧。”我轻声说着。
　　他没理我，将粥送到我嘴边。
　　“我……”
　　粥已进口，浓稠滑嫩。我吃不出什么味道，只感觉脸发烫，心跳得厉害。他没有说话，一直低着眉，舀粥、试热、送到我嘴里，好像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碗粥上，我则不知要说什么。一直这样静悄悄地，除了我偶尔的咀嚼声。我看着他，如玉般温润的脸庞，微张的薄唇湿润鲜嫩，在我面前他一直都是邪诡艳丽的，从来不曾想他也有如此恬静温柔的时刻。那双低垂的眼，长而微翘的睫毛，缕缕下落的阴影。
　　“你在看什么？”他突然抬头。
　　我悴不及防，赶紧转开视线，粥却呛进喉咙，不住咳嗽起来。
　　“水。”我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喝下去。水凉凉的，让我清醒不少。
　　“发生什么事了，我为什么会晕倒？”我记得在莲花奖的宴会上，顾淳正要上台说什么。
　　“医生说你贫血，偶尔的低血糖。”顾淳说着收拾碗端着出去。
　　等顾淳再进来我正要问清楚，他却先开了口：“哥来接你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顾雍，你是说顾雍吗？”天啦，顾淳刚说我晕了一天吗，那是说我在他跟前消失了一天，最后还是顾淳告诉他我在哪的？
　　我急忙爬起来找衣服往身上套。
　　突然手臂被人拉开，接着整个人被按倒在床上，嘴被封住。顾淳闭着眼，秀气的鼻翼微微张开。他用力地揉啃着，吻得霸道火热，唇被吮得发痛。
　　“顾……”灵巧的舌随微张的口迅速窜进来，急切地探寻着每个角落。甜腻疯狂的快感占据身体每根神经，交溶的灵魂忘我舞动。
　　“为什么不推开我？”
　　啊？我还在迷糊中。
　　“为什么不推开我？”顾淳吼出来，离我咫尺之遥。我不明白，不明白他此刻的焦燥、矛盾，以及眼中化之不去的浓浓哀伤。“你明明喜欢顾雍的，不是吗？”
　　他从我身上退去，席梦斯的床垫把我托起，像将溺水的人浮上岸。
　　“在乡下，有一个小屋，屋前有一片竹林，旁边有个小池，里面有荷花。我可以安静无忧地生活。我一直想过那样的生活。但有时会觉得那样略有些寂寞。”
　　他说完就走出去，接着我又听到外面的门撞得啪地一响。
　　我躺在床上，被压的手还抓着衣服，上面红红的几条指痕，优雅的百合花，幽蓝的灯光，嚣张的我爱罗人偶独自冷酷。
　　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个样子？我不能动不能思考。
　　顾雍开着BM接我，闭口不语。我有些心虚，就望着窗外。路灯、树影一晃而过，厉风扑面。
　　噔地一声，车窗自动合紧。
　　“晚上风太凉。”
　　我嗯了一声，低头，搅手指。要不要问呢，梦里，我好像看到他了，那时他还那么小，眸子像单纯的小兽，看着我，怜惜愧疚。
　　黑色的真皮座椅，黑色的连衣裙，碎钻闪烁，苍白圆润的手指来回搓着，桔黄的灯光一照，朵朵樱花红。
　　“你是不是小时候见过我？我是说你见过我小的时候吗？”只感觉车偏了一下，很快平稳。“我小时候什么样子的，为什么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被我忘了？”我抓住顾雍的手，他的手冰冷没有温度。
　　薄唇微抖，顾雍如一座希腊雕像，完美清冷。只是为什么那一双永远冷酷的双眸中竟似隐隐含着恐惧、痛苦？
　　他不愿意说，我没有办法。过去对我来说从来什么都不是，只是想知道而已。可是知道后会怎样，看着顾雍的表情，我想自己可能没有办法承受，所以不如不知。我现在过得很好，虽然有些小问题，可不能否认，我很好。
　　很快到了我的小公寓，转身下车，突然被顾雍整个抱进怀里，吓了我一跳。
　　“如果恨我就要抱负我，不要放过我，”顾雍的身子颤抖着，我慌得手足无措。“你可以惩罚我，怎样做都可以，千成不要放过我，不要……离我而去。”
　　“雍？”说什么我实在听不懂。我干吗要恨他？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一点动弹不得。顾雍……在害怕？他怕什么？
　　月是上弦月，夜是九月微凉，血红的天空婆娑树影，顾雍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温暖的手臂胸膛，真像天长、地久。
　　天长、地久，不过也是一瞬间。

　　第19章

　　这一夜睡得不安，梦中无数画面交错缤纷，好不容易睁开眼，窗外已蒙蒙亮。揉揉有些涨疼的脑袋，好像想起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想起来。起床收拾完毕出门。
　　很少起得这样早，城市仍在睡梦中，安静如处子，偌大街道好似我一个人的，于是不顾其他，大摇大摆怪模怪样走起路来，也不知是在跳还是在舞。管他呢！
　　身后突然起了阵细碎脚步声，男人皮鞋叩在地上嗒嗒地发响。刚想回头，一块白色毛巾在我眼前迅速一闪，张口欲叫，一阵刺鼻药水味冲进脑门，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鹰钩鼻在我眼前。那张无数次在梦中锁魂的脸，就是化了灰我也认得。又一次遭在他手里，我不禁冷笑。上次恐怖的经历每每午夜梦回，我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已逃了出来，怕过、惊过、哭过，叫过喊过，可真正到了这个时刻却发现原来自己竟这样冷，冷得全身都冰了，思维也清了。
　　“你醒了？”他似乎诧异我的不哭不闹，“要喝点什么吗？”
　　“水。”我坐起身，打量四周。
　　应该是一家旅馆的房间，外面隐约听到人们交谈的声音。鹰钩鼻拿了水递给我，我仰头喝了。
　　“才几天没见，你倒变了很多。”他笑容中带得调侃。“不怕我在水里下药？”
　　“请你别怀疑我的智商，费了这些心思绑我不会只下点药吧。”发觉手脚活动正常索性下床，走到窗前。外面是我不认识的景色，人潮涌动，各色摊贩高声叫卖。
　　鹰钩鼻笑得更深，从桌上拿起一叠纸，示意我看。
　　“是什么？”
　　鹰钩鼻伸直了手：“你的过去。”
　　平直毫无一丝起伏的如死尸般的声音，却让我心中起了翻天骇浪。那一叠纸不算多，也就四五页，载着我5岁前的被我遗忘的岁月。一张张雪白的纸片，诉说着一个悲惨的故事，而这个故事一直没有结局，它一直在等待，等待有人为它谱写一个结局，让黑白分明、血案得诏。
　　我苍白着脸不敢去接。
　　鹰钩鼻由不解到惊诧：“难道你已经记起来了？哈，”他嘲讽地笑：“原来你已经记起来了，记起你的养父母一家是怎么死的，你的小情人是怎么自杀的，你又是怎么殉情而又死里逃生的？”
　　“住口！”真想撕烂那张乱嚼舌根的臭嘴。他们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抵毁他们？“你想怎样？”
　　鹰钩鼻原地打个圈，抱着双臂，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帮你报仇啊。”
　　我斜眼看着他。
　　“当初顾氏仗着势将你们一家逼入绝境，可怜夫妇双双自尽，留下一双儿女，儿子紧跟着就走了，女儿却捡了条命。你们家的血海深仇，你不找顾氏报？”鹰钩鼻明显在试探我。
　　“报，怎么能不报？可怎么报，我又能怎么样呢？我一个孤孤单单的女人拿什么跟他们斗？”我的心此时无比复杂，但理智告诉我必须先摆平眼前这个男人。至于我和顾氏，用不着别人插手。
　　我假装无助的样子想必骗过了他，可天知道我究竟是否真的是在装？曾经有人说，最厉害的骗术就是利用自己的真感情，不知道我这时候算不算？
　　鹰钩鼻一个狞笑笑得我心里发毛，他从那叠纸中抽出一张，“这是顾氏这次投资的案子，只要你把他们的计划书搞到，我就能保证顾氏完蛋。”
　　原来搞了半天是场经济斗争，“你是天宇的人？”除了天宇，全亚洲没人敢对顾氏下手的。
　　鹰钩鼻不置可否，拿着那张纸问：“你行吗？”
　　我接过那张魔鬼的契约，笑得宛如刚吸过人血的妖怪：“当然没问题，不然你也不会找我了。”
　　鹰钩鼻愣了一下，倒了杯红酒给我：“祝你成功，干杯！”
　　“干杯！”我笑着轻啜一口。微甜的酒液滑进口中，沿着食道一路直下，体内浸香一片。什么时候我也要这样喝你们的血，该不远了吧！
　　终于，我也可以为上次的事付出一点什么了。
　　“川小姐。”秘书小姐一派可亲的笑容。
　　“顾经理在吗？”
　　“不在，需要我传达什么吗？”
　　“不用，我在里面等他就好。”没等秘书说什么我便闪了进去。
　　新的跑车策划案是吧？照着顾雍的习惯，保密的资料一向是放在电脑桌面上以很明显的方式。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输自已的生日进去，马上资料就完完整整地呈现了。
　　如果你有一个苹果，一个人抢了你的苹果，但给了你桔子。另一个人要和你一起欺侮抢了你苹果的人，你会怎么样？
　　桔子桔子，不知道是桔子好吃还是苹果？
　　桔子已经尝了一点，苹果却是永远吃不到了，只留下指间的清香，时刻提醒曾经的我是如何雀跃地拥有。
　　半月后，国际VIVIAN公司进驻国内市场，两家投标公司顾氏与天宇成为最有希望获得竞标者。一开始，天宇节节连胜，好像料中了顾氏的方案一样，每每出价总比顾氏高出一点点而轻松获得优先权。就在决胜的一刻,天宇犯了致命的错误，被顾氏一举击败，接着顾氏又一鼓作气连吃了天宇好几家子公司。商界多年的平衡被打破，政界、商界、教育界各色人士纷纷向顾氏兴好，以表诚意合作之心。
　　我开着小奥迪在拉斯维加斯的夜街上，哼着王菲的棋子。想起天宇那老头气得发紫的脸，心情好到不行。“要利用别人，先看清别人的性格。我川靖滕从不假手他人实行我的报复。这是你们剩下的股卷，我好心，没有将它们全部透漏给顾氏，但若你想于我不利，这份文件将第一时间放在顾雍的办公椅子上。”
　　我豪气万千的甩了一垛话在富丽堂皇的天宇总裁办公室，那鹰钓鼻被他老板神打一顿后没了踪迹。然后就拿着在天宇那敲的一笔钱直奔拉斯维加斯。期间电话响得都要爆了，全是顾雍打过来的。一个都没接。想过无数次换个号码，掰开电板发觉连抽卡的力气都没有，不知道这么一张小小的电话卡这么难掰，害得我眼泪叭嗒叭嗒地掉了一地，手机就在那时响起来，声音慷慨激昂我的眼泪就跟受鼓励似的开关拧到全。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然后上街，日子对于我来说就是白天开空调晚上开灯。一天24小时对我完全不起作用，猪样生活使我的脑袋混沌。不过，也逃不开该来的。
　　“川小姐，这是一个月来沧城的报纸。”顾全瞪着他一双小眼睛，眼角的皱纹显得浅了许多。
　　那是一缧沧城的大小财经报，顾雍依旧英俊潇洒美人相倍，笑得没心没肝。我坐在皮质沙发里，特有的凹陷感让我觉得安心。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一盏盏花灯照顾得城市街道亮如白昼，拥挤的人群在一间间店面出出进进。
　　应该很热闹吧，只是现在我的耳朵听不见那样的喧闹，只有顾全低沉的嗓音：“因为顾总一些行为的失当，董事会正商讨着罢免他。”
　　想不到要强的雍也会有这样颓废的时候呢！“全秘书，你可以走了吗？”
　　不是不想听，只是不知道再听下去会不会心软。
　　顾全重重地哼一声，嘀咕了句走了，把门甩得很响，震耳欲聋。
　　抱起杂志走到街上，上了桥，站在拱形桥的最上端。汨汨的水流啊流，映着黄色红色的霓红妖异美丽。
　　“小姐，这里不能乱丢垃圾的。”
　　“垃圾？我这叫垃圾吗？你看看，这可是一本本崭新的杂志。《商界》听过没，亚洲最大的商业杂志，以其权威性著称……”
　　“好好好，对不起，小姐。请你把自己的东西收好，别弄掉了。”
　　失败地捧着它们下桥，垃圾站很臭，不想去。本想把杂志洒在河里，那叫一个煽情一个壮观，如今也行不通。于是，抱着它们又回来了。
　　揉揉发酸的胳膊，沮丧地坐在地上。
　　BLAST小资风格的设计，顾雍被灯光照得迷迷蒙蒙，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旁边那金发女人开心地躺在他怀里，如一只舒适的猫。
　　“咚咚咚！”座钟敲响，九下。
　　九点了？
　　有没有一种情况是从7点直接到9点的？
　　十分懊恼百分惭愧千分怀念还有万分的心酸。找来块大布，一骨脑把杂志包得严严实实再塞进床底。想想又把它拖出来放进更衣间的里间的小橱窗里。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再次把它拿出来索性跑到顶楼，爬上梯子放进夹层里，然后用个锁锁上，钥匙随手一扔。
　　担心晚上会睡不好，哪个晓得睡得竟是来拉斯维加斯后最沉的一夜。
　　看着湿湿的床单纳闷我晚上没尿床啊？看看裤子，果然干干净净的。突然冒出个想法，自己吓了一跳，迅雷之势把床单、被单、枕套，所有能洗的都扔进洗衣机，就差点把棉被也放进去。
　　晾衣服的时候，恍恍惚惚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差点没从阳台摔下去。凝神细看却又不见了。连忙笑自己多心。
　　“还是喜欢吃鱿鱼？”
　　面前出现一碟红色酱汁，我一直看着它，慢慢地视线模糊。叭答叭答，一滴滴水珠落在碟子上，青花瓷的碟子古典优雅。我知道此刻他已坐在我的对面。
　　“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他递过来一方手帕。
　　白色丝绢上透着一串青梅。我狠心地拿它揩着鼻涕，眼泪却扑潺扑潺地越打越勇，大有水漫金山之势。
　　他没有说话，手放在胸前静静等我。
　　我哭了快一个世纪那么久，才仔细打量他。他并没有穿一年四季恒古不变的西装，休闲随意甚至有些杂乱。见我疑惑，他笑着耸肩：“从此我跟你混了。”
　　我更是疑惑了。
　　“卖了公司所有股份，现在是贫民一个。恐怕比你还穷。”
　　他穷？我才不信。就算白手他照样借风借水如龙腾空。“干嘛要卖？”
　　他看了我一眼，神色深沉到转过了头，看着窗外欲落夕阳：“我把公司给了淳，换了一个东西。”
　　我心一颤：“什么？”
　　他低头，像在思考着什么：“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不高兴，但却是必须要做的。如果不做，你永远不会放下包袱跟着我。”他抬头看我，眼神坚韧：“我用公司换你的自由，现在，你可以选择，和我、还是……他。”
　　“我若是选他呢？”
　　他的身子明显一颤，声音低沉似饱含痛苦：“由你。”
　　我突然觉得他无比可爱，这样爱我的人哪里去找？顾淳既然愿意交易，在他心中也必然有了权衡，我们三人已有明确结局：“那你可要准备给我叫一辈子的鱼子酱。”
　　他睁大眼睛看着我，好像不能理解。
　　“我还要每周洗桑拿，做按摩……”
　　他握住我的手：“这辈子保证你能做一切你想做之事。”
　　我呵呵地忍不住站起来坐到他那边，“这可是你说的。”
　　就见他惊骇厉喝：“这是在餐厅！”
　　伸出安禄山之抓：“不知谁答应我可做所有想做之事？”
　　他这才无比悔恨，抓着我的手求馓似地唤：“滕，我爱你。”
　　这也没用，我继续。
　　“天啊，我连这三个字都说了，你怎么无动于衷啊！”
　　“那是因为我有够特别！”
　　“不行，放手。”
　　“不放！”
　　“雍，顾淳他愿意接管公司吗？”
　　顾雍瞟我一眼，颇为不满，却还是忍着答：“那自然是他的事。顾家与他始终要有一个了断。欠他的，终是要还。当初狠心抛下他，也是顾家该承担的孽。”
　　他皱着眉，不愿再说。
　　好了好了，我知道不该再提他，顾淳是什么人，精明要死，还用我担心么？自然有他自己的际遇，我不必参与，只知顾家既失去雍，绝不会再对淳不利，如此便可。
　　一个下午，他都不理我，径自生气。
　　好小气的人！还说可以宠我一世！
　　我生气起来扭头就走，他一把拉住我，眼中愤怒、悲伤、乞求融在一起雾一样笼罩我：“我、我……放弃了家族，只想和你在一起。你……”
　　我当然知道，一切必须当断即断：“我也是，只与你在一起。”
　　至于顾淳，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他也会有一个救赎。上天一向仁慈，因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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