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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有梦江南  情系沉烟河

闹钟声如战场的擂鼓声一声紧过一声，我习惯性地把脚丫伸出被窝，可闹钟已经不在脚长所及的范围，已经在昨晚放到卫生间去了。只可惜我美丽的梦——我与彩铃在人群中擦身而过，我闻到了她身上独有的味道，正要回头去追……
昨晚窗帘未拉，窗户未关。一川黯红霞光，无声风絮铺天而来，原来吹散了烟的姿态，梦的色彩，是往事失去以后不再拥有的空空荡荡。我双手捂着脸，让心痛着，泪水从脸颊掉落。为什么记忆不能象铅笔写过的字，轻轻擦去就对过去模糊不清？模糊的只是此刻的眼睛，清晰的是彩铃早不在我的身边。
当务之急，乃是偃旗息鼓，静静地对往事投降。当我重回温暖的床上，吐出第一圈烟的时候，从远方传来“北京时间七点整”。林俊杰的声音在快要报废的喇叭中荡气回肠。感谢江南这首歌为家乡披上了美丽的外衣，可他唱红的只是嗓音，江南依然在无数的水流中放纵、堕落。我在随波逐流中一病不起，把爱人的名字刻在缘定三生的石头上，在时光中风化成雕刻的招牌。
也许没到过江南的人，以为江南的天空时常下着红雨，就象天女散花一般美丽，可以漫步在红雨中抚摩上苍的眼泪，还可以撑着油纸伞走尽春天雨巷，在雨巷尽头遇着丁香一样的女孩。也许江南的秀气是小家碧玉，但却永远发育不到出嫁时的婀娜、妖娆。
掐灭烟头，擦干眼泪。据说在每天早上出门之前对着镜中的自己微笑，当天的心情会好很多。于是我洗涑完毕，心血来潮，朝着镜子强颜欢笑，结果真笑了，笑得五官如此可爱，自我感觉迷人，越发笑得不可收拾。我想多笑几次，就该进精神病院了。
有梦年华，应该有所追求。穿上白色运动服，开始朝着霞光的相反方向运动。我在锻炼身体的同时，希望有一天跑步的速度能够达到离开时空。在不省人事中让时光倒流，回到和彩铃拥抱、亲吻的日子里。
我拼命的跑，跑在二零零四的江南小城里，跑在清晨寂寞的轮回里。有人在城南神往少女的贞洁，有人神往能买到**的纸张。可气的是如今**膜已经明码标价，一张**膜价值三十张毛主席的红色头像。专靠这种交易发达的宾馆让普通的烟花之地汗颜，特别是让急着结婚的传统光棍着急，嫖客是源源不断的，而**膜是不可再生资源。
而我骨子里仿佛流着长江的水，只恨缠绵不能天长地久，我向往那荡气回肠、百转千折后回归永远的儿女情长。我不怕肝肠寸断，铭心刻骨，只怕让岁月等白了头，在行将入木时还不能再见爱人一眼。
十分钟之后，我看着沉烟河的水喘着粗气，看来我离梦想中的速度还有很大的距离。我双手撑着膝盖，汗流浃背，空旷的水面上霞光耀眼。可惜没有可爱的鱼游到我脚下来，最近环境问题已经摆在比中国妇女生孩子更为重要的位置。日益抬高的河床只能为后人留下考古资料——鱼虾化石。于是我想到先污染后治理的爱情，到最后只会残缺不全。
风一阵阵地拂在脸上，我闻到风里有一股香味，一个清丽的女孩朝我走来，应该是朝河边走来，背风漫步，第一眼的印象是范冰冰从电视里走出来了。她微仰着头，一身浅绿色的连衣裙，一张产自景德镇白瓷似的脸。绿叶白花，跟秋天反季节。
她离我那么近，还步步靠近，看到我的那一瞬，她的眼睛表现出诧异。我的身体如沙砌的碉堡要在风中土崩瓦解，沉烟河边这三四年来不曾有过美女，何况是大清早。男人一生下来就丧失了对美女的免疫力，阴阳人除外。我在想坐怀不乱要修炼到何种地步，至少要达到灵魂与禸体脱离，禸体基本死去。可是这女孩还没坐到我怀里，发什么情，哎！
她在离我一尺远的沙地上旁若无人般坐下，我的心突了几下，怀疑地看了看周围，今天沙滩上是不是座无虚席，以至于这位姑娘没有容身之处，只好委屈挤在我身边。可是以我为圆心，半径两百米去画圈，这个范围内只有光彩照人的阳光，沙和水。
香味扑朔迷离，若有如无，感觉是梦，可梦不会这样清新。谁说女人是水做的，现在的女人都是香精做的。光天化日之下，我想上天不会白白掉下个香妃给我。希望这香气不是新闻里那些骗子常用的的迷烟，这是我最激烈的想法，还好。
我没研究过兵法，还懂得三十六计里的绝招，逃跑是硬道理。我想把这个原本只属于我的天地让给她，虽然我已经清醒地认识到这个女孩暂时对我没有恶意，可眼前坐着这样一个女孩而且长得跟妖精似的女孩，我还没勇气挑战灵魂极限。何况我是来河边寻找那些美丽的过往，来回忆那些悠长而凄美的深情往事。
她将凉鞋甩在一边，将洁白的脚丫埋在沙地里，手抓着细沙往下漏，沾着沙子的裙子象镶嵌着闪耀的星星。我看不懂她坐在我旁边，这样自我陶醉表演是为了什么。
于是我站了起来，拍了拍粘在裤腿的尘埃。这个女孩流星一样把头转向我，手中的沙子在风里瞬间化为乌有。仿佛看到起重机吊起一辆卡车似的，我站起来的动作有那么夸张吗？不经意间四目相逢，她脸上的一切是那样素净与和谐，仿若月色勾勒在湖面上。
“能借支烟吗？”
她的美丽马上如同光洁的玻璃碎成了零零角角。
“哦，你会抽烟吗？”我如同看到花儿会讲人话般看着她，古典里走出的美人胚子会抽烟多少有些不可思议。我把烟递了过去，准备马上把自己武装成车轮子，滚着走。
“就不能陪我说说话吗？怎么见我就想溜呢？”声音婉转动听，让黄莺不敢叫出声音，这种娇气完全属于女人，只属于这个女人。我的骨头里有一种钢铁化着水的感觉。
“没有，就是腿坐麻了，想起来活动活动。”
她的眉毛朝我一挑，告诉我：坚信我在撒谎。她傲然而悠闲地把烟吐出来，那烟一点不飘进了鼻孔，资源回收。
“不知道你这样抽烟是为了节省烟钱，还是为了环保。但可以肯定你的鼻子在处理汽车尾气方面会大有作为，我怀疑你是大象进化过来的，我们很可能不是同类。”
“你这人的大脑好象是钢筋水泥做的，你仔细看看我，从头顶到脚跟,哪里不是青春靓丽，气活西施，气死深田恭子。”
说完直起身子，她的额头刚到我眉眼的位置，然后朝我脸上吐了一团烟。我想这人不可能是骗子，但很可能是疯子，自恋到这种程度的，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而且防不胜防，我警戒心都可亮红灯，却没料到她会在我脸上喷雾。
我往后退却一步，看着她做过游离子的头发，玫瑰色彩好耀眼。
“那是，那是，西施那年代，怎么会有经过电刑的头发，还五彩缤纷的”
她显然已经动怒，眉毛象风吹的柳叶扬起。“你是不是吃鸡胆还担心骨头卡了你喉咙。我可是做美容的，当然要注意自己的包装问题，不然哪有生意嘛。”
我再退一步，笑着说：“吭人都吭出理论了，你不会是想拉客做美容吧？好厉害的美人计，可惜本人青春焕发，长相还不至于威胁城市美观，不想在脸上留下美丽的创伤。”
她突然间不说话了，眼睛傻楞楞地看着天边的霞光，我看到火红火红的光芒。可是她的眼里只有黄昏的色彩。我不知道光线来自哪一个方向，只是觉得一地的过往前尘，满世界的霞光烂漫绽放着，象兰香一样芬芳四溢。也让我茫然不知所措，这个女孩在我的字典里找不到相对应的诠释。
她将视线转移到我脸上，“我们以前相遇过，只是你真的不记得。”
 
 
我一头雾水，我肯定不是蒲公英般的情种，四海飞吻。我疑惑地看着她，把过去的时光一页一页翻过。 
“可惜我真的对你没印象，我没有理由假装不认识你，单凭你青春靓丽的外表，是男人都该感觉相见恨晚。” 
男人对美女没有免疫力，美女通常因被赞美而头脑发胀。她女性的弱点已经表露在荡漾的笑容里。“你再想想？” 
“我想来想去，结果就是没有。而且听口音，你是北方的，而我未曾去过北方。” 
她有些失望的站了起来，如一只美丽的蝴蝶展开了翅膀。可无论多美的蝴蝶注定飞不过天涯海角，终究要在人间尘埃中遍体鳞伤地老去。我感觉自己的想法属于在等世界末日的人，悲哀！ 
“我叫秦巧心，没记性的原梦，可不能忘记我的名字。先秦的秦，巧妙的巧，心灵的心。” 
“你怎么知道我叫原来是梦，而且你也太低估本人的理解能力，有必要告诉我每个具体的字吗？”我感到非常惊讶，她真的认识我。 
她的眼睛闪着水花，泪汪汪。“我说过我们曾经真的相逢过。” 
“那你现在在哪呢，我现在在商业街开鞋店。”我再度点燃一根烟，以掩饰身份之卑微。 
“我知道，我现在也在城南，丽人美容院。” 
“丽人？” 
“怎么？知道在哪？”她掏出雪白的手绢擦去眼角的眼泪，凝视着我。 
“不知道，这名字听起来很诱惑人。”我很认真地说道。 
“无聊。” 
“那就不要再聊了，时候不早，我该回去开门接客了。” 
秦巧心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得天真无邪。我没准备和她共进早餐，所以也就无须邀她一起回去。转身，怎么过来的，就怎么回去。我想她肯定认为我很不礼貌，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可我却有些得意。




第二章  有多少梦被现实蹂躏

回来的路上，我一个劲地感觉可惜。颜如玉的女子，怎么就会把人家忘记得一干二净的。见过面了，怎么可能全然想不起来呢？没说再见，就这样走了会不会很过分？这样漫不经心地跑着，以至于差点出了交通事故。那么大一辆卡车以出奇的速度朝我狂奔，我竟亡命似勇往直前。如果不是自己潜意识里残留了点求生欲的话，肯定跟这家伙狠狠地接了一吻，然后粉身碎骨，永远也别想再亲女人的嘴。我感谢上天怜悯，感叹大难不死，色字头上果然一把刀。
穿过艳世浮华的大街，看人潮如洪水渐渐汹涌。
当我赶回商业街，路过一排排同行的店，里面早就热火朝天忙开了。那些伶俐可爱的女售货员一个个笑得花枝飘扬，我不能理解这些永远灿烂的笑容，帮别人赚钱也能笑得如此开心。而我的笑容呢，恐怕仅剩下面部表情而已。
在不远处看见一对母女站在我店门口，她们显然也看见了我，母女正朝我微笑。
“等了很久吗？”我笑得很客气，忙着开店门。
“没有，也就刚路过，远远看见你从对面走过来了，索性在这等你。”
我至今也不知道这中年女人的名字，只知道她女儿叫小芹，她们都对本店情有独钟，或者是对我比较满意。
“怎么，小芹今天不用上课吗？坐。”我把凳子拉到她们面前，对还在课堂的高三学生我总感觉亲切，那是我无法再完成的终点。
“今天星期天。最近有没有新款帆布鞋？”
我指着放满帆布鞋的玻璃柜，“这些都是新款，前两天刚发的货。”
她母亲正忙着试穿冬季的棉内皮鞋，我想今天的生意会很好，刚开张就遇上老顾客。几分钟之后，她们已经选好，我忙夸他们有眼光，赶紧把鞋子包装好。
在一天忙碌中，在伸腰玩腰之间，我几时想起年少时的理想：做一个名传千古的诗人，象普希金、泰戈尔、雪莱。可印象中，这些诗人几乎不需要生活，而是世俗生活需要他们，看遍世界美丽的风景，领略尽千姿百态的水土风情。可与梦想有关的这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那么遥不可及。我如今最崇高的理想也不过开家鞋业超市，相对现在来说，只是开一家更大的鞋店，同样是卖鞋子。我为这个理想感到悲壮的无奈。
晚上和刘辉直奔海浪迪厅，疯狂地舞动寂寞，摇摆空虚。不时有女孩跑来问我们叫什么名字，然后自我介绍。我们在此不敢招惹，怕她们马上问我们要不要全身服务。即使免费效劳，我们还得当心健康问题。有人摇头丸吃得过度，口吐白沫，象刚吃过老鼠药的老鼠颤抖着晕倒在地。可晚上**在即，丝毫不能影响大家的兴致。我们在震耳欲聋的响声中互相摩擦着身体，领台舞姐时不时露出光洁的大腿，甚至露至腰部，给人若隐若现的脱衣表演。有人疯狂呐喊，也有人习惯不语。
正放着滚烫的《不如跳舞》，一个女孩跑到刘辉面前高叫，“我叫彩玲，能交个朋友吗？”
我的头以雷电速度甩过去看她的脸，心里紧张到极点，马上就失望透顶。刘辉以同样的失望看着我表情。
“以后不要没事到处宣传你的名字，你又不是赵飞燕，还没舞出什么名气。”我愤怒的叫道。
这个女孩甩下一句神经病，就走到别的男人面前展现温柔风情去了。
本来想在迪吧喝酒，不料场面壮观，一位小帅哥跳舞时用屁股去碰别人的女友，轰然间舞场变成战场。说时迟，那时快，这位小帅哥当场被美女的猛男挂了一只手臂，然后这家伙逃生时不忘捡起掉在地上颤抖的手，意志如此坚强。成王败寇，打架成就的英雄，赢来阵阵的掌声，也赢来女友亲切的爱抚。我摇头惋惜，这过程太简单了些。
“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你看他得意成什么样。”刘辉也有些看不过去。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但是不关我们的事。”说话的同时，我把刘辉拖了出来。
我们的酒瘾没有因为看到一地血就咽了回去，匆忙来到红外线酒吧。我们要了两箱啤酒，服务小姐盯着我们怕我们喝不起似的。刘辉拿出一叠人民币，服务小姐俯身，露出上围空间，衣内之物陡然暴露于空中，以为我们不能脱俗，准备塞钱借机摸她身体。可刘辉也许对女人的身体产生厌倦，而我在陌生女人面前习惯放一道屏风。
刘辉拿了一百放在她托盘上，精打细算，说道：“给你五十，另外五十先挂单上。”
 
 
我放纵地笑，笑出眼泪，笑坏身体。可柜台上突然响起李度的《为爱犯了罪》，这是彩玲最喜欢的一首歌，久违的亲切感，久违的遗憾在体内生根发芽，于是眼泪成了真的，笑容成了虚构。刘辉也顿感自己放纵得为所欲为，把啤酒当喝忘情水，猛喝下几瓶后，象喝过农药似吐。 
我夺过他手中的瓶子，拍着他的后背说道：“得了，情场浪子，还装自己为爱犯了罪，有罪也只是为了女人的身子。忘情？忘爱？但你绝对不会忘记床上女人的呻吟。” 
刘辉含糊说道：“你有没有把我当人看，只是我爱的人她不爱我。” 
我结了帐，扶他走出红外线，隔壁老板娘打来电话。 
“小子，是不是在女人窝鬼混，快点回来。”口气多象我妈。 
“又让我陪你们打麻将，你们放过我吧！”我无奈地恳求。 
“她们都在喊救命呢，别罗嗦。”说完很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我只好拨了刘辉家司机的号码。不到三分钟，小雨就开着奥迪到了我们面前，我怀疑他潜伏在刘辉身后，这么拥挤的街，哪能这么快。刘辉的爸爸是此地的流氓头子——公安局长。 
“又喝醉了，我来。”小雨迅速冲出车门，仿佛刘辉身上已经起火，动作比消防队员还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刘辉已经被他扶到车上坐好了。 
我笑道：“开车可不能这么快，你真应该加入消防队。” 
他好象不明白我的意思，楞了一会。“没事，我现在就把他送回家。”




第三章  赌场得意  情场失意

盛极而衰，晚上的商业街静得让人心平气和。三个女人站在唯一亮着灯的店门口，象孟小姐等着压在长城底下的丈夫。看见我百无聊赖地走过来，那种喜悦，就好象亲眼看见长城在晃动。
李丽华狂喊：“你就不能走快点，生怕走路会踩死蚂蚁。”
“阿姨，你让我飞过来也要时间啊！好象就等我把钱塞在你们口袋里。”
上家坐的是橱具店老板娘张洁，下家坐的是钟表店的祝小英，对面坐着同行李丽华。
我一直情场失意，不知爱人在哪里，所以也就一向赌场得意。刚开始我点了几个小炮，几个女人便开始忘记自己已是更年期，笑得一点也不含蓄，还说那是成熟女人的魅力。我一点也不着急，打麻将最忌讳的事情就是上场赢，往往节目到了最后会输得一丝不挂，不过我对她们的身体没有丝毫兴趣。
在胡了张洁一个单钓之后，我的牌开始一路绿灯。先是自摸清一色，两三把之后又自摸了一个大七对。几个女人逐渐恢复更年期本色，皱纹显山露水地点缀着满是化妆品的脸，张洁已经急得脸上褪色，可能化妆品已经过期。
祝小英的肚量真是深不可测，输了这么多，脸上依然挂着笑容，让我在想是不是该改行开钟表店，这钱是不是特别容易赚。挺着大肚子走这么远来送钱，多不容易。
“我真担心你的孩子一生出来，脸上刻着东南西北风，嘴里还叼着个红中。”
说完这句话，就把祝小英刚打出的牌放进自己的牌，然后倒牌。
祝小英一边掏钱，一边说，“如果真是这样，他长大之后，我一定让他找你打牌，把我输掉的钱都赢回来。”
“我只是说他长得象麻将而已，他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我这不是在胎教吗？”
张洁一直死盯着自己的麻将，心里肯定在盘算我糊她一把，她要卖多少双筷子，卖多少个盘子，而且连本钱都搭进去。李丽华无须计算，我能帮她算出来。
在赢了一千左右，我看不能再打下去，都是做生意的人，起早贪黑不容易。
我喘了喘气，“散场吧！这手气时来运转，我要留在情场上大展鸿图，挥霍在麻将桌上于心不忍。”然后停下数钱，数钱的感觉比抱着美女乱摸应该会更好。
张洁哭丧一样笑着，“赢了就想跑呀！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祝小英吓了一跳，“有那么严重吗？还好我没赢钱，我可不想搞出人命。”
李丽华也附和着，“想溜，明天我就在店门口竖起‘跳楼价’的牌子，看你怎么在我隔壁混。”
环视一圈，只好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接着洗牌。“接着打，你们不就是想在我身上破点财吗？谁让我是中年妇女流口水的对象，我何必和钱过不去？”
我无精打采地摸着牌，乱出一气，可结局只有一个，她们全身掏钱，我被迫收钱。
只好开玩笑道：“你们想送钱让我去旅行，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
还好钟表店老板娘跟时间打惯了交道，知道已经是深夜两点多，而且确定自己的手表应该没有问题之后，“遭了，都两点多了，我老公又要责怪我不会照顾孩子，我必须回去。”
“那我可把钱收好，回家睡觉了。”我小心奕奕说道。
张婶输了一场大酒席的碗筷，脑子依然清醒，“比不过他啊，一人吃饱全家饱。今天晚上也太邪门了，这小子有发横财的趋向。”
我说：“什么话啊？我上有父母，下有未来老婆，小有将来儿女。不过将来不小心发了横财的话，我会感激你说的话。”
李丽华怕被女儿啃了骨头似的，不忘把女儿推销给我。“小原，你也不小了，该考虑结婚，我早就把小韵的电话号码给了你，怎么你们还没动静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说：“你也知道的，我现在根本没有经济能力成家，你想你家白韵跟我喝稀饭吗？再说了，感情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即使我愿意，但是我也可能不适合白韵的。”
她对我的含糊其词很不满意。“得了，得了，别在我面前装穷。要不是我韵儿想和你交往，我才不愿意当女儿的媒人。还有我想要个外甥，韵儿可是我最大也最抢手的女儿。”
李丽华生了三个公主，她早先想把老公休了。我说：“结婚又不是为了生产人口，何况我怎么能肯定将来会生儿子。”
答曰：“你长了一副生儿子的福气像。”
我差点没站稳，独具慧眼，简直就是我的伯乐。观察入微，完全可以蹲在医院做探测器，在这里卖鞋子，浪费了高科技。
“那当初你怎么挑了个只会生女儿的老公？”
“年轻的时候，眼睛一般是瞎着的。”
难怪结过婚的人，十之**都对婚姻失去了耐心。想起古代一位寡妇，曾答应亡夫在他坟土干燥以后再改嫁，然后天天坐在丈夫坟前用扇子煽坟，让人心寒。可往往当局者迷，热恋时的人谁不想将对方抓住一辈子，恨不能立刻躺到爱情的坟墓里。
而我守侯，等待的爱人，年复一年，加重了思念，却那样遥遥无期。
往空中楼阁赶的路上，月色满世界挥霍辉煌，象哈巴狗似的跟着我，穿过曲曲折折古老的小巷，冰凉的寒霜点点亲吻着我的脸，无法形容的冷，一路的寒霜，一路凄清的白月光。我的空中楼阁无法与李乐微的相比，房子在大楼的顶层，爬楼梯象上武当山，张三丰也会喊累。
推**门，拉开灯，住房条件是挺好的，可一想到花了我一年的烟钱只属于我半年，就垂头丧气，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家？
打开电视，三更半夜的，整个中国都在宣传医院，好象如今我们生活的全部就是与病魔抗战到底，离东亚病夫不远了。我肯定自己没有肝硬化，没有高血压，更不可能得妇科病，落个月经不调什么的。只好把电视关了。
打开音响，听着小美柔美的嗓音，唱着《亲爱的，你怎么不在身边》，“在凌晨喧闹的三四点，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房间弥漫着催泪的氛围，我仿佛闻到了铺天盖地的兰草开花时的芬香。满脑子想着彩铃，想着她依偎在我怀里时的情景，想着她可人的身影，身上的温度，脸上的笑容。
窗前的兰花依然向我展示着娇媚的枝叶，我看到的何止是花，我呵护的何止是花，我情牵的是三生的约定。
想起她说过的话，“兰花象征着我们缘定三生，你一定要将这盆兰花照顾好。那是我们相恋三个世纪的信物。”
故事的结局已经是一个无法挽回的悲剧，彩玲，你为什么要让我在在悲剧中延续，你知道一天的等待是何其漫长？我怕我熬不过三百年的孤单。
我在抽屉里翻来翻去，其实自己也不清楚要找的是什么。结果翻出那些久远的信件，还有她东倒西歪的字迹造就的诗句。“在微风遗忘的地方/我静静地躺在阳光的怀抱里/守侯那一年一度的芳香/可没有风/带去我的清香/你全然感觉不到/夜夜消残的颜色......
我拿出纸笔，放上古筝音乐的光盘，在千古绝唱的《梁祝》乐声里，写上《千年兰草》，所有的思念倾注笔端，笔尖划过的应该是眼泪。
在烟红乱飞的天外
远离了人世冷落的眼光
在尘封了千年的悬崖边上
弥漫着落英缤纷的花香
千年的人生走在我来世的边缘
难道前世的姻缘只为着一束
沉香了千年的幽清兰草
拉开天窗便是雨恨云愁
原来你一片叶竟是水天一线
让相隔的风浪叠了又叠
夕烟蒙蒙的在雨中打结
原来天涯与海角竟是那么遥远的誓言
多少泪珠在你叶尖刺碎
我回望着起程时滴落的黄昏
不想等到天阁中空花而烟水流
让视线在花开瞬间闪出光芒
 
 
也许千年兰草透着冰凉的敌意 
天边的山脚是冷峭光滑的山岩 
大雨疯狂的飘摇了半个世纪 
于是我的思念如瀑布苍白千尺 
遥望天边迷迷漫漫的彩虹 
千年的兰花已是霓红闪烁的神话 
空空落落的在我眼泪中飞扬 
我在水中朦胧闻到了兰香的幻想 
雨中飘不散的是你清芬的容颜 
既然注定无法走到一起 
就让我化做柳花如洒的尘埃 
轻轻地飘落在你根底 
顺着风霜走进你每一个梦 
梦中不会有山山水水的隔离 
梦中不会有日日夜夜的疯想 
静静地看完你最后微弱的一眼 
在那遥远遥远的天边 
已然被风吹远的你 
凌乱的发线是否被发卡夹起 
所有酸楚的回忆找不到诗句 
千年的兰草不是千年的兰花 
也许把天边的你错看了千年 
还依然，依然回忆着你芬芳的容颜] 
直到蓝天变白，梦走出了窗........ 
写完了，滴在纸上的班驳痕迹是过往历历的画面，滴水藏海，可泪里全是彩玲楚楚的脸，阳光明媚的微笑，我如同云里雾里走过，过往滚滚的红尘，一场诗酒烟华的梦。




第四章  回到梦里  回到彩玲的身边

也许真在梦里，也许这些都是一千年以前的画面，我恍如隔世走进这回忆，体会曾经不能回首的美丽。
我和彩玲沿着迷宫一样的街道，恍然间走到了沉烟桥，对面的山崖上耸立着一座高塔，象是城南的守护神，倒影如画挥洒在沉烟河面上。
“我想去对面的塔顶上。”彩玲摇着我的胳膊，声音温柔得象沉烟河里的水。
“想去，我们过去就是。”
“可这座桥很长，很高，我不敢过去。”我看见秋天的阳光在她黑亮的头顶闪着银光。
这世界有人怕猫，怕狗，惟独没听说过有人怕过桥。我以为她只是和我开玩笑，可走到了大桥中央时，那么宽的一座桥，她竟然像过独木桥似的，死死地拽着我的肩膀，轻轻地跺脚，就是不肯往前移。
“你不是说，假如有一天我们要面对分开，你宁愿死在我怀里吗？我们现在紧紧抓着啊，如果真掉到水里，那我不也跟着下去了吗？别怕，彩玲。”
“我小的时候，有一次差点让水给淹死了，后来我看到水深的地方就头晕。”她勉强地挪了两步，竟然吓哭了。过桥的行人都以为我欺负她似的，都向我摇头。那意思就是：这么可爱的女孩，要是我一定好好疼人家。因为彩玲长了一副柔弱的外表，楚楚可怜的面容。没有办法，我只好在浩瀚人群中，众目睽睽之下鞠躬尽瘁，身体前倾。
“我有点怀疑你的眼泪是假的，你总有理由让我背你。”
“那你要不要扯一下我的脸，看看脸皮是不是真的。”
“不用了，我现在也不方便。”
彩玲把头弯在我脖子上，身体在颤抖。还好她全身无处不均匀，身体不是很重。我两手托着她两条腿，一步一步踏着木制桥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我老了，走不动了，你还会不会这样背着我去看风景呢？”
“傻瓜，你老了，我不也老了吗？说不定你将来还是个胖老太太，那我这把老骨头岂不是要散架？”
她调皮地在我耳旁吹了口气。“那如果下辈子我双腿残废，你还会这样爱我，还会整天跟我在一起吗？”
我对这些问题向来不感兴趣，因为纯属想象的东西说起来总是那么遥远。
“傻瓜，人怎么可能还有什么来生。”
彩玲异常气愤地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我差点疼得把她甩到河里去了。可她转瞬又在我耳边轻声细语，“你就想象一下有下辈子啊，你怎么一点也不浪漫呢？”
“可那样的话，我还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今生因为我们在一起啊。即使有来生的话要过奈何桥，要喝什么断情忘爱的汤。在下一个轮回里，再在新的生命里孕育新的感情。”
我自己都给自己说糊涂了，可她很快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梦啊，你就要忍住，不要贪杯，少喝点，而我一点也不喝，这样来生你对我有一点点记忆，我就天天围着你，缠着你，在你眼前晃来晃去，就象今生一样，你很快就会乖乖地听我的话。”
我本来想说，要是来生我还在江南，而你却在东北某个地方，来生我还记得你的话。我肯定会痛苦一百年，也不知道自己的梦中情人在哪，上辈子那点没有洗清的记忆岂不是让我思念到死。但知道这样说的结果是：脖子上新伤未好，再多一个美丽的牙印。只好把话咽死在喉咙里。
“我有些怀疑你上辈子就已经是我老婆，不然这辈子我们怎么可能会在同年同月同日生。”
关于浪漫的话题，彩玲最喜欢在这上面做文章，为防止她的没完没了，我只好先帮她浪漫完。
“本来就是啊，你怎么还有必要怀疑。”
“怪不得上初中时一认识你，我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你少在这里哄我，从初中到现在不知道多少女孩明里给你放电，暗地给你写情书。据说你就是从情书堆里摸到了我写的信，就认准了我们的缘分。”
“瞎扯，我对感情能这么随便吗？谁说的？”
“方远，你最好的朋友。”
“别听他胡说八道，这小子对我拥有的一切东西都想抢，如果我父母愿意拿我换他，他肯定高兴得合不拢嘴。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病？”
“那你喜欢我哪一点呢？”
桥已经走完了，她还没有要下来走路的意思。
我喘着粗气反问道：“你喜欢我,表现在什么地方呢？”
“喜欢你走路的样子，喜欢你可爱的笑容，喜欢你站在讲台上的风度，喜欢你背我时的气度。”
“好了，别以为给我甜言蜜语，我就会上你的当，该下来了，想把我累死吗？”
彩玲从我身上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刚从五指山底爬出来，做了几百个深呼吸才恢复了脖子的知觉，感觉海阔天空的。
“你还没告诉我，喜欢我哪一点呢？”
“真的要说吗？”
“不说，可以，背我上塔顶。”
“喜欢你傻乎乎的。”
“再说一遍。”
“你是校花，你问一下我们学校的男孩子，问一百个就会得到一百个喜欢的理由。”
“但我觉得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应该了解我更深一些。”
“但我喜欢跟着潮流走，现在我们说这些已经没意思了，又不是刚认识。”
有些东西只可远看，或者只能看外表，不然破坏了美好的想象空间。本以为这座塔里面肯定有很多古色古香的书画，至少也会有某个文人在这里留过点笔墨。走进去才明白里面空空如也，除了楼梯就是破烂的墙壁，九层楼完全雷同，纯属危楼。我们的失望随着高度的增加而增加，到了顶楼几乎要绝望得跳下去。地板上都是塑料袋，连脚都没地方放。我为世人感到可耻的同时，也感叹雷峰塔都可以倒掉，这座废塔怎么能这样厚颜无耻。
我只好走出废墟，站在摇摇欲坠的阳台上，凭栏远眺。彩玲不敢站这么高，拿石子在墙壁上刻着我的名字，让我遗臭到这座塔倒掉为止。
“轻轻踏上叠叠悠长的桥廊/脚跟止不住落暮悠悠的声响。”对着秋水一天的夕阳，满怀风情的沉烟河，我脱口而出。
没想到彩铃在背后跟上了，“抚过冰凉玲珑的桥拦/橙黄的夕阳里不敢过桥的女孩。梦，你说我这样接着好不好，符合你的意境吗？”
“我背着你的时候，手托着你两条腿呢！拿什么去摸桥拦。”
我接着说道：“晚霞火红火红的西去/燃烧着我通红通红的思绪。”
彩玲接着，“如果明天你不在身边/我的梦将一步一步走向凋零。”
她兴奋不已地挂到我脖子上，“我们简直就是才子佳人，天生一对。”
那些没有花开的兰花，依依的发出叹息的清香，那些萧萧的没有言语的眼痕，如天山雪莲花开的声音在我寂寞的轮回里回放着苍白。
我们沿着往回的路将来时重复，彩玲陶醉在我的背上什么话也不说，手轻轻地抚摩着我的头发。
沉烟桥上桥下是纵横交错的方向，夕阳在向梦召唤，滚滚红尘喧闹着灿烂。三步一对，两步一双的情人们拥挤在这风景独树一帜的情人桥，仿佛用接吻时间的长短来衡量爱的深浅，为什么亲热要在这样热闹的地方。也许这些人都已经中毒，对方的口水是救命的解药。也许热恋中的人都想着证明，再证明，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世俗根本不瞧在眼里。
我想到的总是悲凉的一面，这里不是前世来生的通道，爱的边缘是河水静静的流淌，万一爱成恨，柔克刚，反目成仇。半醉半醒的人，一时气不过，自杀就不需要寻找方法，翻身就能在水底与十娘争论谁对谁错。我不知道堕入爱河可不可以这样解释？
“梦，你幸福吗？”我感受到来自彩玲脸上的温度。
“当然幸福，我都幸福得出汗了。”我有些违背良心，实在太累。
“要是一辈子这样在你背上多好啊。”她似乎想睡觉，说的话有些朦胧。
“可是我不好啊，你不会想把我当骆驼使唤吧。”
“怎么，当我的骆驼会很不幸吗？”
“不会，太幸福了。”
“那你想再幸福一点吗？放我下来。”
“原来你的眼泪真的是假装的，天那，我给自己的教训是不要轻信女人的眼泪。”
彩玲转到我前面，含情脉脉地看着我，还好已经习惯了。
 
 
“来，抱紧我。”说着把我的手搭在她腰上。 
我感觉莫名其妙，“你在做什么，不是下来过桥吗？怎么好象要跟我生离死别似的，老这样，我受不了。” 
“吻我。”然后轻轻闭上眼睛，她铺洒着阳光的脸一览无余展现在我面前。 
“这里是行人过路的地方，我们不应该为了私人利益而阻碍交通。” 
看她一动不动，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我看了看周围好象没有熟人，就忙乱地贴上她薄薄的嘴唇，我想蜻蜓点水，完成任务。可头却被她两只手死命抱住，还强制性将舌头伸进我嘴里。青出于蓝胜于蓝,我想我把她彻底教坏了，我愿意承担这一切责任。可这毕竟不是亲密接触的地方，面对她亲切而充满活力的诱惑，我还是坚决抵抗，把她急促的呼吸晾在风里。 
“梦，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害怕着将你失去。” 
“可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明年我们将进同一所大学，大学毕业后在同一个地方上班，然后就结婚。” 
“好美的未来啊，想起来我就觉得以后没什么可怕的。继续背我，以后不许你说我的眼泪是假的，” 
“只要你不流泪，我就没机会说。” 
“可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想我的眼泪就无所谓啊。” 
我体会着什么叫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去管天长地久。如果这一刻时间能够停住，如果这一刻青春不再老去，如果这一天可以代替永远，我真的不想去想明天，不想去想将来还有多少梦在梦里等待，我只要我爱的人在我身边。 
“快放我下来！”彩玲突然拍着我的肩膀，想从我背上争脱。 
“我已经幸福到极点了，不要再闹，我们该马上回去。”我以为她要故技重淹，想在大桥的中央继续亲密。 
可我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而清秀的脸，我的美术老师杨远雁，她正朝着我们甜蜜地微笑，这一笑让春天横着跨过秋冬，很是温暖。可非常不幸的是，我看到她手牵着另一只手，那只手是班主任上官晴的。我的幸福感从头冷到脚，可彩玲依然死死抓着我的手，掌上都是汗珠，我想那是我的冷汗。 
上官晴以前上到抛物线那一课时，打过一个很形象的比喻。“早恋就象振幅很小的抛物线，上升与下降的速度快得惊人，先升温，很快感情就到了水深火热的境界，这个时候已经到了顶点，新鲜感开始消失。随后以同样的速度降温，很快就到零点，也就是感情的冰点，分手的结局已经注定。你还不甘心的话，那下面就是万丈深渊等着你掉下去。” 
我想把恋爱看得如此没有光明，把早恋说成急性自杀，无药可救，这样的老师，今天是不会放过我们的，说不定顺手把我们推到河里，才开始进行思想教育。 
“原梦，你今天的表现很令我满意。” 
这种批评是我最不想得到的，这手法高明之处，在于先消除你的戒备，然后后来的批评让你心灵不曾设防，于是打击更大。今天我可是在他眼前背着女孩伤风败俗的，老师都只不过牵个手，他即使对恋爱不那么深恶痛绝，也会嫉妒我们的放肆。 
他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道：“在我们这个人才济济的学校里，你能在演讲上遥遥领先很不简单，学校已经决定让你搬到广播站去，充分发挥你的特长。但你不要忘记高考才是你读书唯一的目的。” 
我悬到头顶的心总算回落，提起学校，我就对社会绝望。挂着一流学校的招牌，到处招摇撞骗。我班上的学生据说已经是精英中的精英，但除了成绩好的，一大批本市领导的公子，他们都是新时代的大刀王五，抽屉里放的只有刀。坐在教室里心惊胆寒的，感觉杀气腾腾，生怕得罪了谁，沦为刀下鬼，喊冤都没人帮你做主。而这个时候，刘辉就坐在我前面，每天上课就是流口水梦周公，这人比较低调。 
我一直不明白是社会影响的巨大，还是教育对社会的依赖太大，但我还是要求自己好好做人，做个好人。 
跟上官晴站在一起，总埋怨自己的身份不应该有这样的身高。我敢说上官晴自己都不敢照镜子，否则镜子肯定全尸不保。这样一个有艺术灵气的美女就跟了他，武大浪地下有知的话，都觉得他自己委屈，要从地底下爬上来喊冤。这是我最初对金钱与美女，钞票与爱情的不满。 
正当我想来开些距离，减小他口中常提的仰角，杨老师把我拉到桥栏边。 
“原梦，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书画比赛，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跟她偷学画画已经两年，神不知，鬼不觉，我有空就溜进她的单人宿舍。家人和班主任一直极力反对我学画画，可我忘不了那位小学老师对我的期望，他那么执着地教了我六年，他那闪着灵光望着天空的眼睛，是世界上最大的悲哀，怀才不遇的感觉。 
“杨老师放心吧，笔端一出，谁与我争锋。明天那些专业学画的，恐怕要感觉前途渺茫。”跟她说话永远能随心所欲，因为我们的年龄相差不了多少。 
“那你准备了什么主题？” 
“募然回首，你知道我这个人很喜欢追求华丽，具体的要靠你的眼睛去看。” 
上官晴牵着她的手从我身旁经过的时候，我仿佛看到她青春如一溜烟一样飘散了，而我对她才气的景仰也冷却不少，把金钱看得比爱情更重要的人，我一直不欣赏。 
“刚才上官晴跟你说什么了？”我软弱无力地问着背上的彩玲。 
“就是让我不要挡了你的阳光大道，让我主动离开你。” 
“那你是怎么想的？” 
“休想，我就是要缠着你，缠到你死为止。” 
“怪不得人们把女人比喻成衣服。”




第五章  花样年华,花开往事

我们手牵手回到学校，男女宿舍就面对面看着，女生宿舍的楼道口赫然写着“男生与狗不得入内。”我为了证明自己的物种，只好止步。跟彩玲拥抱，接吻，完成这些手续后，再看着她上楼，然后就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宿舍。
四零一宿舍共住三人，方远和杨枫都是我初中时代的铁杆哥们。
方远正躺在床上看《平凡的世界》，见我进门就嘴含杨梅说：“和校花约会完了。”
这小子一直对彩玲的幻想不灭，总在等待我跟彩玲分手。用情比我还专一，也许是他生性懒惰，连心仪的对象都懒于寻找，期待我拱手相让。
我很无奈地问：“疯子去哪疯了？”
方远合上书本，“好象去搞婚外恋了？”
我把他被子掀掉，让他下床，“找疯子，一起吃饭，我请客。”
我们在婚外恋网吧找到了杨枫，里面的环境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承受得了，怪不得在里面上网的人有些痴呆的样子。杨枫这家伙跟电脑零距离地接触，脚他几百条船地聊天。从后面看上去，我还以为他的头已经钻到电脑里去了。
我用力在他肩膀上一拍，他马上惊慌失措，眼睛贼溜溜地环视，象被人捉射在床。看到我，脸色由白转中，“别吓我，我很脆弱。”
方远摸着杨枫胖胖的脸，“有人请吃饭了，别坐在这里浪费时间。和你触电生情的‘如花似玉’，一直说要送货上门来城南，今天在吗？”
“现在还没来，但应该快了。”
方远悄悄地把电源关了，然后悠悠地说道：“那些华丽而深情的网名背后，往往象韩红歌声过后的亮相。”
“无聊，罗嗦，难得老梦请吃饭，不等了，诶，你是不是跟彩玲有了新的突破？”
我叹气道：“你们早就把我吃穷了，还说难得，忘恩覆义，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怎么你打算去见马克思吗？见到他老人家的话，顺便帮我问问网恋是不是时代发展的产物，应不应该投入感情，然后托梦告诉我，但不要整天骚扰我。”
我说：“你坚信的东西，只有通过追求的过程才能证明。”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就不明白怎么跟他们搅在一起，他们两人一直在谈论女孩，女人就象嘴里的菜，嚼久了就寡然无味。可我今天是东道主，他们反客为主地把话题扯到女人身上也就罢了，还没完没了地牵扯到彩玲，让我无奈得只能叹气。
方远借今天这个机会问我：“你们接过吻吗，彩玲的嘴唇应该特别柔软，那是什么感觉啊。”看着他心驰神往的样子，我摇摇头，不想回答。
杨枫思想更进一步，“她有没有跟你上床，你把她做了吗？”
我很失望地看着他们。“看我交的什么朋友？都是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老色狼，几千年没见过女人似的。怎么说她将来也是你们嫂子，应该尊敬她的。”
方远摸着顶尖的下巴，心神俱往，“要是让我牵一下她的手，我宁愿少活十年，要是让我亲一下她，我愿意少活二十年，要是......”
我迅速拿筷子夹住他喋喋不休的嘴，“要是再说下去，你现在就可以不活了。”
杨枫也讽刺道；“你倒真是朋友妻，不客气。我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肾虚似的，见了女孩就紧张，提到彩玲就理直气壮。早点钱一直用来买彩票，总想着天上掉下林妹妹这样的好事，没出息。”
我哈哈大笑，“疯子说话越来越有我的味道，不用担心。方远这辈子要是一定非要打彩玲的主意，我只能劝你节哀顺便。她这辈子是我的，我们连下辈子都约定好了。”
方远突然仰天长叹，可惜演技没过关，接着就笑得喷饭。
杨枫急忙后撤，“多恶心的人，这顿饭就这样被你一个人糟蹋了，你慢慢吃吧。”
我掏出钱包，准备结帐。“今天请你们吃饭是向你们告别的，从明天开始我不住宿舍。”
杨枫瞪大眼睛，“原来这是分手费，我说你怎么这样神经兮兮的。”
“准备去睡棺材吗？”方远放下筷子看着我，“你不会是因为我才搬出去吧！”
“既然是最后一晚在一起，就要好人做到底，晚上请我们上通宵。”杨枫想尽办法剥削我。
“不行，我对那没兴趣，去溜冰，或许我苗条的梦中情人就在溜冰场上诞生。”方远反驳。
我只好说：“不好意思，我对这些都没兴趣，不如这顿饭钱你们平分。”
他们两个立刻闭紧嘴巴。
“对了，你去哪住啊，不会是想跟校花去同居吧，这样你最好不要来学校上课了。否则即使我没意见，别人也肯定会扔石头砸死你。”方远念念不忘他的梦中情人。
“我暂时还没同居的想法，我是去广播站播音，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得罪我，更不要有不健康的思想。要不然我说漏了嘴，免费帮你们做瑟晴宣传，那么你们在学校就要瞧着脚尖走路了。”
杨枫听说这个消息异常兴奋，“那以后在广播里多提提我的名字，我长得如此有亲和力，人也温柔，你不会忍心看我一直在虚拟的世界里寻找寄托的，对吧？”
“我又不是去广播站当红娘，你真当我是去开婚姻介绍所啊？”
现在才知道他们对体验爱情的渴望到了要不择手段的地步，这就是拥有与珍惜的关系吧。总以为不曾拥有的东西是美好的，可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过要去追求天长地久。
最后我们哪也没去，回宿舍了。
晚上八点左右，彩玲在楼下呼喊我的名字，“原梦，下来。”
 
 
我把头探出窗外，发现很多个宿舍的窗口都探出了脑袋，彩玲的周围都是奇怪的眼光。 
本来我跟方远正谈论着《红楼梦》，聊着曹雪芹坎坷而辉煌的一生，我们争论的焦点是死后成名有没有意义。我认为不管人活一世有多艰辛，但为当代和后代贡献出了自己所有的精力，且对后世有影响，这样的一生是可以划上没有缺憾的句号。可方远认为人生只有一次，活着的时候颠沛流离，做牛做马，死后名气再大，也是白到人世走了一遭。最后我们认为最圆满的人生应该是这样的：为理想和目标，做出的努力和付出的辛苦，在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回报。 
我刚说完，“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何况想要一生活得圆满？” 
方远正想反驳，可女友的分量在此时比朋友的分量重多了，我只好把他想说的话无情掐死，他那眼神告诉我：你很残忍。 
我从门口走到楼梯前时，听到一个男生叫道：“汪彩玲，你为什么只见树木，不见森林。”随后便是一大片呜呼起哄之声。 
“因为这棵树值得我放弃整座森林。” 
我心里笑了，这个回答很巧妙。 
“那么你敢大声说爱他吗？”我听到这是方远的声音。 
我的脚步在楼梯上停滞不前，屏住了呼吸，我为彩玲感到为难，紧张。 
在几秒安静之后，一个清脆的声音象烟花一样让黑夜绚丽辉煌，我仿佛看到了五彩缤纷的烟花在天空飘散。 
“我爱我的梦。” 
在一阵欢呼与掌声中我两眼模糊。 
“彩玲。”我一下楼，看见彩玲站在空地上，眼睛还迷茫地看着我宿舍的窗口。我无声地将她揽入怀中，她的身体是那么温暖，那么柔弱。 
“梦，你怎么哭了？” 
我用尽全身力量只为把她搂紧，手指几乎要穿透她的衣服，扣进她肉里。 
“你的可爱太耀眼，刺伤了我的眼睛。” 
“我只是想让更多人见证十九岁这年，我热烈而执着地看着你。” 
我把眼泪流在她散发着兰香的发丝里，我想今天这个画面会是我一生不朽的记忆。 
“有句话一直想说，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你，这些年你总在我身后默默地为我整理书桌，做这做那的，而我以前竟然不知道。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你忙碌的背影，我的眼泪就连线似的流。” 
“我们是不需要说感谢的，你应该知道。” 
“所以我感谢上天啊，它把你送到我生命里。”




第六章  第一次爱的人  第一次身体融化

我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她已经站在学校的林荫道上，也许幸福总是让人觉得身在哪里不重要，只要爱人还在身边就好。
“我已经踮起了脚跟，如果你不吻我，这里的花草树木会很生气。”彩玲的鼻息平静而温暖地吹在我脸上，我的心开始乱跳。
与她嘴唇交接的时刻里，我仿佛听到了梦里开花的声音，恨不能把她完整地吞掉。正当我伸手透过她衣扣的间隙，触碰到她胸前不一样的肌肤，一个戴着眼睛的女生一边咳嗽，一边象幽灵从我身后经过。彩玲立刻松开了我，这声咳嗽犹如一盆冰水把我的渴望浇得冰冷无声。我异常气愤地在心里骂道，没事装肺结核，早病早了结。
一切在预料的安排中平静的前进，我的爱情和我的前途一片大好光明。放学后我在图书馆的大厅里看到一副装裱好的画，放在第一名的位置，下面醒然写着：原来是梦。
杨远雁背着手，裙角飞扬，低头朝我走来，脸上写满欣慰。
“这个画上的背影是我的吧，为什么让我背对着牡丹花？”
我本来想说，国色天香是我为你做的评价，可我看到彩玲走过来了。杨老师见她来了，就平静地走开了。
“梦，这个你怎么解释，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你当我是你什么人啊？”
她轻轻地咬着嘴唇，眼泪已经在脸颊上开了花。
我把她拉到一边，“这么多人看着我们呢，你一哭，我的心就乱成麻，既慌张又难过，我呆会再告诉你。别哭了，好吗？”
我全身搜索纸巾，可遗憾的是没有，本来我想去彩玲身上找，由于人多，没敢。杨老师魔术师一样出现在彩玲面前，拿手帕帮她擦眼泪。
“别生气了，我想他是想给你意外惊喜，他学画和参加比赛是我威胁他保密的。”
我觉得这个时候她是天底下最善解人意的老师，希望她一生平安、幸福。
等杨老师走远了，我彩玲的手说道：“走，我带你去我的新家看看。”
我把彩玲带到图书馆的顶层，走进最里面的房间，掀开窗帘，傍晚的阳光斜咪进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就不明白，你怎么就那么命苦，住哪都是住顶层。”
“那是因为我属于阳光，所以住在离太阳最接近的地方，你想听什么音乐？”
彩玲坐在床沿上摇头，“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听，就想听你招供，你是不是在暗恋杨老师。”
我心里吓了一跳，但还是把一盘笛声带放进公放机，拔掉所有的麦克风，拔掉外面音响的插头，房间里开始笛声悠扬，温馨弥漫。然后我回身坐在彩玲身边，双手抱住她肩头。
“就因为那幅画吗？需要我发誓吗？我的心里还可能装得下别人吗？早就让你霸占得不留余地。”
彩玲从床沿上坐到我腿上，捏着我的脸，开心笑道：“你认真起来的样子很可爱哦，我跟你开玩笑都不知道。”
我一脸无辜，“你都流眼泪了，我能不认真吗？”
“我生气是因为你参加了比赛，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我怎么会不信任你的感情呢，我连这点信心都没有，还拿什么勇气去爱你。”
我搂着她细长的腰问道：“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消气呢？”
“后天带我出去玩，去爬高山，去摘星星，摘月亮。”
我喃喃自语，“惨了，背你去爬山，怕是有命上山，没命下山。”
“说什么呢？”彩玲狐疑地看着我。
“我刚说的意思是，我爱你。”
“我很爱你。”
我们从黄昏坐到天黑，从《高山流水》到《相约九八》，我们一直这样搂着，抱着，从泰戈尔讲到今年可怕的洪水。只要相爱的人在一起，不管什么方式相处都是风花雪月般美丽。
“彩玲，天黑了，不回去吃饭吗？”我把脸贴着她的脸问道。
“我不饿，你饿了吗？”
“我也不饿。”
“那你是想赶我走啊。”
“你本来就应该回去了，从这里到宿舍那么远。”
彩玲从我膝盖上蹦到床上，拿起枕头就砸我，我没有去闪躲。
“我今天就赖在你床上不走了，你这里看起来真舒服，墙壁是白色的，床单是白的，连你穿的衣服都是白的。你是不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好纯洁呢？”
我的腿已经被她坐麻木了，站起来疼得我心胆俱裂，于是只好倒在床上。我侧过脸问她，“纯洁一些不好吗？”
“可我就不相信你能挡住我对你的又或，今天晚上我就住这，我不舍得走。”
 
 
“你不会是说真的吧？”我有一种彻底摆脱孤独的喜悦。 
“你看我象在开玩笑吗？” 
我翻滚到她身上，手拨着她有些勾的鼻子，在她耳旁轻声说道：“你不怕我把你给强奸了？孤男寡女，一整个晚上。” 
“随便了，别太粗鲁就行，反正我迟早属于你。”然后把手脚张开，装出一副任人鱼肉的样子。 
把我笑得大笑不止，世界上有哪个女孩把自己的第一个夜晚当开一个玩笑随便处理。 
然后她真的开始去解草绿色衬衫的扣子，一粒一粒，直到解完最后一个扣子，每个动作都那么自然和流畅。我再也笑不出来，看着她白色的文胸高高的隆起，每一寸肌肤都光滑得耀眼。我想我的呼吸都已经中断。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把窗帘拉好，剩下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梦，难道你不想将我真正拥有吗？” 
我什么也没说，只知道抱着她清香的身体，发疯似的吻，我每一个动作都是慌乱和茫然。 
彩玲在急促的呼吸下，把蓝色牛仔裤也褪去，扔到地上，象飘起的荷叶。两条修长，洁白的腿让我感觉熟悉而陌生，只知道全身充血，我的手颤抖得厉害。然后我就趴在彩玲身上哭了，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彩玲，我还是不舍得就这样占有你，你在我心里一直是这样纯洁无瑕。” 
彩玲把我的头抱在她裸露的肩膀上，靠着她嫩如水的皮肤，我的心竟是那么疼，那么痛。 
“梦，过了今晚我还是你纯洁的爱人，我想把自己交给你。据说只有两个人的身体交汇过，我们的心灵才能真正的融合，我们的感情才会完美无缺，我们的关系才是真正的恋人。”彩玲摸着我的头，娓娓地说道。 
“可为什么我的心会如同四分五裂般疼痛呢？” 
“那证明你是爱我的，既然我们爱得这样不分你我，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需要我帮你宽衣解带吗？”彩玲两手托起我的脸，我才发现她脸上已经流满泪水，我爱得是这样苦楚。 
“我自己来。” 
我控制不住身体的温度，同样也控制不了眼泪下降的速度。彩玲用手指死死扣住我的背，我想背上肯定已经血肉模糊了。我很想大口呼吸，可舌头却被她嘴唇缠住。 
在全身湿透之后，我如梦初醒后躺在她身上一动也不想动。 
“梦，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辈子我们死也死一起好吗？” 
“你就这么爱我吗？恨不能把我吞下去吗？” 
“不是，我希望你把我吞下去，我要你在我肩膀上咬一口。” 
“怎么跟我想的一样，但我是不会在你身上制造伤口的，我狠不下这个心。”




第七章  梦里甜蜜  泪点天明

为了老去时的记忆，也为了将风花雪月坚持到底，国庆节这天我就带着彩玲去爬山。
此地有座山峰名叫天望，是唯一众望所归的旅游胜地，原因是山顶有座寺庙可以求子，于是那些刚完婚或者结婚多年的人都会不顾肚子的安全，跋山涉水，一睹天望老人的风采。他是天望山的镇山之宝，弹指挥手间可知凡人一生的命运，据说料事从不失算，带有神话色彩，而且能治精神病，不用任何医药与科学，只要一张嘴，让一些医学博士汗颜。
我跟彩玲徒步上这里的最高峰，我对任何小吃不敢兴趣，可对上山下海看风景这类的事情永远不觉得累。本以为天望山几乎跟星星一样遥不可及，顺便帮彩玲摘几个星星，摸摸月亮，以此来献殷勤。结果此山无险处，上山如逛马路，还能手拉手摇摆，条条小道绝对没有任何创意。从此我想我对城南附近的风景名胜再也不会生出美妙的幻想。
我问彩玲：“为什么你选择天望山呢，难道你怀孕了？”
她便使劲地掐我的脸，“你想被学校开除吗？”
我抚摩了一下她的肚子，“等你肚子大了，高考结束了，我也离开了你。”
说完拔腿就往前面跑，感觉她在后追着，我越跑越起劲，直到一口气跑到山顶。不巧，传说中的天望老人白发苍苍如同清灵的仙士，摸着长长的白胡须，问我：“年轻人，乐及生悲。路上是不是遗忘了什么？”我摸着后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时候才发现后面连彩玲的影子都不见。
天望山不高，可连绵四方，无数条岔路胡乱交错，最容易迷路。我不知道把彩玲遗忘在哪个空空的山谷里，我只能沿着来时的路，不停的跑，不停的找，心里默默的祈祷：彩玲，你可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同时也埋怨这个老和尚真是乌鸦嘴。山上树林异常茂盛，每经一处树林我都会爬上一棵大树，便于扩大视线所及的范围。可我只能看到遮天蔽日的树顶，在烟雾袅袅中微微颤动。彩玲是那样柔弱无力，此时说不定也急着到处找我，想起她苍白的脸孔，我宁愿粉身碎骨，也不愿意让她着急，害怕。
在一天徒然的奔波中，我只是围着树木旋转，象雏凤走进了落凤坡。天快黑了，美丽的霞光只是白天的回光返照。我一路走着，一路默默流在脸上的汗水，止不住的心慌意乱，消不掉的悔恨心情。这就是精心策划的观光计划，这就是想要快乐幸福的一天。
走到山脚又遇见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天望老人，迎着夕晖站在我上山的路口。“原梦，是不是丢了红颜知己？”
我默念阿弥陀佛，“您可真是神仙在世，她现在在哪呢？”我想他知道我的名字，一定是见过彩玲。
“我佛慈悲，那就要看你与我佛的缘分了。”
我只知道我同彩玲做梦都想生生世世在一起，还没想过要与佛家结缘，把一生风花雪月的时光交给青灯木鱼。要我看破红尘，断了尘念，简直就胡说。
于是我假装高深莫测，强力搜索与淡漠乾坤有关的话语，“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说完吓了一跳，这样空洞的东西我竟然记得如此清楚。
“缘分自有定数，你们本是一条藤上的两个瓜，却要被小偷无情分开。请跟我来。”天望老人说话铿锵有力，有一种震撼。可我一点也不信服，都什么年代，说什么鬼话，说了等于没说。有缘而无分往往是因为没有好好把握，或者是因为两颗心原本就不是连着的。我自己都想不出跟彩玲会没有结果的一个理由。
在黄昏的另一个路口，我奇迹般地看见了头发都已经凌乱的彩玲。
彩玲把头靠到我肩膀就开始哭，“梦，我差点就迷路，走出界，走到外省去了。”
“玲儿，我也找你一整天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梦，这辈子你真的不能离开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也不管你是否心里有了别人。”
“不要胡思乱想，以后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我发现脚下的各个角落长满了兰花，“彩玲，你看，兰草。”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上这座山吧。” 
我从石缝里摘了一把兰草叶，然后用这些叶子扎了一个圈。把她凌乱的头发理顺，用这个草圈罩在她头上。 
“你现在是我的兰花公主，该背你下山了。” 
“不要了，你现在这么累，我怎么忍心再无理取闹。只要以后你不会爱上别人，多爱我一点，我再也不让你背我。” 
“如果我会爱上别人的话，让天罚我敲一辈子木鱼去。来，你还是在我背上的时候感觉塌实些。” 
迎着夕阳，迎着风，迎着秋林秋语，我背着彩玲下山。 
她有感而叹，“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语。” 
何当共剪西窗烛,彩玲啊,你在哪里?用泪点亮的天明,梦里是我们数不清的甜蜜. 
我在恍惚的回忆中睡去，在崩溃中醒来，摇摇摆摆的来到店里。我没有想过今天会跟昨天有什么不一样，因为五年里的时光都是将一天反复与来回。我擦着玻璃架上的灰尘，看着镜面上的自己有些憔悴，英俊的脸不再年轻。我想我活着只是为了等待一个人回来，是这个等待让我在望眼欲穿中疲惫不堪。没有这个等待，我就会象燃烧过的木炭，风一吹就散了，没有这个希望，我的天空将只有晚霞，后面将是无穷的黑暗。




第八章 生存之道 不怕做出头鸟

我正擦着一块玻璃发呆，工商的同志们走了进来。我想和彩玲可以撕守的岁月又减少了一个月，秋天就要过去了。
“这个月的税金是两千三百二十二。这是你应缴和拖欠罚款的单子，请清算。”
我吓了一跳，盯着三个穿戴整齐的税务员，心情很不好。“连两块钱都有了，看来你们计划得相当精确。你们是来抢劫呢？还是在跟我开玩笑啊？”
“同志，请注意你的说话内容，不然我们拿你当抗税论处。”那位女同志义正言辞，说着还摸了摸她肩膀上的星星。
“那么请你们解释一下这些钱的由来，是两千三百多吧？”我在等他们撒谎。
“国税四百，地税八百，卫生费用二十二，拖欠税收另外加罚八百。”小眼镜翻着单子，一本正经，念念有词。
我佩服他们比赢政更有勇气开口，“大哥，你们新来的吧，还是当我第一天在这里开张。你们没有过催款单，何来的罚款。简直就当我是傻瓜，想把我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们长相最威猛的那位已然青筋突出皮囊，仿佛要把我就地处决。“你信不信我能把你的店门封了，让你在这里消失。”
此人叫喊的声音墙倒房顶塌，周围的店主都被吸引到我店里，大街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我生平第一次这样想说脏话，可无奈修养限制。
那些缴了或者还没交税的店主们群起响应，“今年开春的税费只有六百多，上个月就一千多了，这个月竟然两千多了，简直到了没有人性的地步。”
“我们拼死拼活还拼不到一张发票，要封把整条街都封了吧。”
“这样要钱不要脸，怎么不让你老婆躺到大街上去卖？”李丽华说的这句话最为经典。
我张了张朦胧的睡眼，看着哑口无言的三位同志。
“还是叫你们领导来给大家个说法吧，不然大伙团结闹事，闹到上面去了，你们就不能做着山高皇帝远的美梦。不是我们想要这样的场面，而是你们把我们当白痴使唤。”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辉和杨枫出现在我面前。
“我还以为有明星来你店里了，搞得跟开演唱会似的。也好，他们这样一闹，可帮你这快要破产的家伙做了伸张正义的广告。”刘辉开玩笑道。
“这年头，有能耐的都不在城南做生意，黑吃你，白吃你。想在这里做正当生意早他妈被整垮了。”杨枫那点可怜的正义感发作了。
大约半个小时，工商局长接到了举报，风风火火的赶来了。一场官场的批评象冰雹一样落在这三个可怜的家伙身上，我想他们因为我要丢了全家的饭碗，我有些遗憾。但所幸的是我被免了全年的税收，说我知法护法值得表扬，简直就是搞笑。但跟我握手的局长并没有对我表示亲切，他的笑容很复杂，而我的思想太简单。我心惊胆寒的小赚了这么一笔。
人群遣散之后，各店主纷纷前来对我表示感谢，大家同坐一条船，我只是害怕落水，顺带解决了大船触礁的危险。认为自己是对的，要靠努力证明。
我问刘辉他们，“以后我在城南还能不能混下去啊，他们会不会明着给我剪彩的托盘，按地里拿剪刀把我给废了啊？”
“这个你放心，人家没时间浪费脑力在你这点小事情上。”
“我明年一年不用交税了，还小事情啊。”我象中了六合彩一样高兴地叫道。
“既然发了一笔横财，应当挥霍掉。国庆节一起去厦门看鼓浪屿，我想去散散心。”
“你让我国庆节去散心？国庆节是一年中难得的生意旺季，我又不是得了失心疯。何况你刘郎的女朋友可以站满一艘航空母舰，心，早都被女孩分掉了，还用去散吗？”
“我在想，别的店都三个人以上撑着，你怎么就吝啬到这种程度，硬是不舍得花钱请几个员工呢？你这家店面可是拆了两家店面装修来的。”杨枫笑着说道，“钱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我叹气道，“别的人不理解我也就罢了，我的事情你还能不知道。就算我精打细算过日子也很正常，年纪不小了嘛。你是不是有什么亲戚想让我安置一下，我一定帮忙。”
“不是他有人想往你店里安置，是我有这个打算。”刘辉诡异地笑着。
“打住，你可是公安局长的公子，别打我耳光。”
“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这样辛苦，你也不想想你多少岁了，大哥，二十五了。你放弃了自己一生的前途，这五年时间来你受够了，你等到什么了吗？”刘辉认真的看着我。
“什么也没等到啊，你这样完全是自己进了地狱，然后随手把通往人间的阳光道也给封死了。”我今天才发现小杨先生说话这么有哲理。
“你们今天吃错药了？还是婚姻介绍所派你们来说服我的呢，你们有多少回扣啊？我绝对不崇拜**膜下罪恶的灵魂，而且我不向往那快餐似的爱情。刘辉，你觉得自己快乐吗？杨枫你就更不用说了，等你有过女朋友，爱过了，再来责怪我也不迟。我爱的座右铭是.......”
我还没说完，他们两个就疯狂摇头，然后同时回答。“如果唤不回天长地久，我宁愿不再拥有，如果一定让我去爱，我选择原地等待，等爱人归来。”
 
 
杨枫跺脚起来，“请你别再拿这长长的教条来折磨我们，我受不了了。” 
刘辉也抱着头站起来，好象这座右铭已经引起他们的共愤。 
“你怎么提起你的单身，就象有了贞洁牌坊的寡妇一般得意。好，就当你是天下最后一个情圣，我是男人里最无耻、下流的。但是你没必要为了洁身，为了守节，就不去请女性员工吧。我们只是担心你的身体累垮了，你想等彩玲回来，也要留着这条命等啊。” 
刘辉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轻易把我糊弄过去了。于是我决定按他们的要求做。 
他们两个异常兴奋，好象我要大婚，又好象他们做了件惊天动地的英雄事件。刘辉得到我的同意，马上叫小雨送来纸笔。 
“十万火急应聘女营业员” 
这张红纸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张贴到门口了。我看着他们紧急的状态，几乎要被自己的口水噎死。震惊！发呆。 
“是不是该去电台做个广告啊，我认识台长。那样前来应聘的人多些，挑选的范围就广了。”刘辉很认真地说道。 
“恩，总有一个合适的。”杨枫表示极度赞同。 
“你看你们这都什么头脑啊，什么也没说明，好象只要是母的就行，我怎么看都象怔婚。好象我急着为原家延续香火，什么叫十万火急？” 
“不打自招吧，还想请个年轻漂亮的女营业员，还想细水长流。放心，城南缺文化，缺德，就是不缺美人。” 
刘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怎么看，都觉得他有阴谋。 
“好了，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我还得继续卖我的鞋子，反正你们的意见我全接受了，聘书已经张贴在门口。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杨枫摸着那几年没打理的胡子，“我们还要帮你物色人选，好人是要做到底的，不然城南的女孩把你坑了，你还给人家发奖金呢。他妈的，这年头，就是不能太相信女人。” 
“那你还帮我请女人，这不是摆明推我下火坑吗？” 
“我是说不能太相信，但总有稳当，靠得住的，是吧，刘辉？”




第九章 知音难寻 初识轻清

我们正漫无边际地聊着，胡乱地玩笑着。白韵提着白色的皮包，身穿简洁的淡红运动服出现在我们面前。刘辉目瞪口呆地出神，我在他背上用力掐了一下。我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八成已经想入非非。
“原老板，你外面写的可是真的？”白韵狐媚笑着。
“也不是很真，没那么急。莫非你是来帮忙的。”
“对啊，我现在可是中游，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想原大哥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我站了起来，“白韵就是会说话，这玩笑话听起来也那么亲切。这中游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我有些不安的看着她，我对妖娆的女人总产生抵抗情绪。
“中华民族无业游民。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我的条件就不用我自己多说了，只要你点头，以后我就听凭你差遣。”她自然地牵了牵衣袖，合身的衣裳恰好烘托出流畅的身躯。
“这好象太大材小用了，我真的受宠若惊。”我面露难色地看着两个沉浸在美色中的兄弟，“其实今天是我旁边的两位物色人选的，我只是木偶，线牵在他们手里。”
“长这么漂亮出来卖鞋？是本地的吗？主要是结婚了吗？”这不都是废话，我悄然后退一步，踩了刘辉一脚，示意他不能将此人留下。
不曾想到白韵竟然连一个眼波都不舍得给刘辉，但能想到我们这位摧花无数的刘兄心里一定天翻地覆，遭受轰炸式打击。而杨枫一直看着白韵，神情显示已然中风。看这场面，只能靠自己来圆场了。
“白韵，你看你自家都请了那么多人帮忙，你要真有心，应该为你妈分担一些。让你委屈帮我打工，我会觉得无地自容，以后都不敢跟你妈打麻将。”
“我也会打麻将，你经常跟老太太打牌不觉得无聊吗？我反正一天到晚四处游荡，正好借这个机会修身养性，可在自家，要听我妈的唠叨。”
白韵把话说得天衣无缝，拼口才，我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在几乎要投降的时候，我喜欢用缓兵之计。我苦笑着：“这样吧，反正我们是邻居，也不急于一时，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顿饭，很久没跟你说说话。”
白韵特温柔地甩了甩头发，然后给了我个回眸一笑。“那晚上我可惦记着了。”
看着她飘然离开了，心里如同大雪融化般释然。
“原梦就是原梦啊，不费一兵一卒也能让美女为你卖身不求回报，可你怎么就有那么好的定力？换了是我，恨不能立刻扑到她身上去。我有必要再怀疑一次，你是男人吗？你的表现是装出来的吧？”
刘辉对着已经走出门口的身影依依不舍地说道。
“是你说过城南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少美女啊，我怎么觉得你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愿意为别人留下一个呢？”我不无感慨。
半天没见杨枫说话，一语惊人。“他妈的，我怎么至今还是光棍一条呢？上天对人太不公平了，梦一直被美女围着转，刘辉就更不用说了，天天在床上辞旧迎新，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女人味是什么意思。”
“有美女进来了。”我往门口望去，一眼就让我感觉沧海桑田，世上竟然有如此苍茫美丽的脸孔，我感觉她是把整个秋天都带在了身上，身后跟着秋风秋叶，可她应该是秋天晚霞，尽管落了一身红尘，还是美得如梦。
我想被杨枫说中了，今天走桃花运走得也太夸张了。
“我是刘轻清，请问这里谁做主？”说话的语气平易近人中带着飘忽。
刘辉推了我一把，右眼不知道朝哪个方向轻轻一眨。“起来啊，我想这个人应该跟你合得来的。”
她礼貌性地伸出柔若无骨的手，我的手指触及到的却是冷冰冰的温度，我想她真的是水做的女人，而且水快要结冰。那就是传说中的纤纤玉手吧！
“你真的是想来店里做事吗？”我表示极度的怀疑，她的脸蛋告诉我，我没有这个经济能力请她。“你说说你想要的月薪，因为对着你，我没有开口的勇气。”
她打量着店里装饰，“这里很雅致。我没打算要领薪水，只想忙上一阵，等我心里没有包袱的时候我就走了。”
我并没有怀疑耳朵出了问题，只是怀疑她是不是从门口走进来的——人。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样的女孩面前有些把持不住，有些被征服的感觉，因为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应不应该将她留下。而刘辉把头转到大街上去了，在那装流浪狗，杨枫眯着眼睛，大有在本店睡觉的趋势。见有人来买鞋子，他们倒抢着去服务。
“问题是我需要一个人长期的帮我，我天生就没有做大生意的能耐，只好默默无闻，因为一个人精力有限，才想到请个人帮忙。”
她的眼睛在一秒内可能已经把我看透了，她的眼睛不是很深，却有深不可测的能力。而我的感觉是心里的秘密被她剥开了包装。
“看得出。”
我吓了一跳，仿佛她感应到我脑海中的想法。
“看得出什么啊？”如果她真有这个能力，跟她交流只需意会，无须开口。
“你不是经商的料，从店里的布置来看，你适合做个艺术家。也许我们在感情上有过类似的遭遇，既然我想在这里养伤，你不会不帮我，不会不让我留下。”她的内在不象外表那么柔弱，也让人觉得她目空一切。于是我也只好在她眼睛里空了，随她怎么想，好象没有反对的理由。
我点了点头，正想问问刘辉的意见，才知道他们两个已经溜走了。我总觉得哪里好象不对，可是有找不出什么问题。
“以后你叫我轻清就行，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叫我原梦吧，原来是梦。” 
“这名字跟你迷茫而醉意的外表很般配。以后我就叫你梦吧，叫着很舒服。”说着露出两排齐整而碎小的牙齿，她的笑容会发光。 
“其实你一般是闲着的，在这里自由得很，只是每月进货的时候我不在，就全靠你。” 
“我会当你是朋友，跟你一起做事会有乐趣的，我说过，我想忙上一阵子，所以我会按时上班，严格要求自己。” 
“但我绝对不敢要求你，你感觉自然、习惯就好，现在需要我帮你什么忙吗？” 
“我这里没房子，还要麻烦你帮我安顿一下。” 
我这才注意到她肩膀上的中号旅行袋，她能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对我绝对的信任吧。不过这个问题没什么难度，店面的里间就有卧室，只是让她睡在这里很不合她外在高贵的样子，而且我也不放心。 
“怎么了，有问题吗？如果不行，那我就住旅馆好了，我漂泊惯了，住哪都无所谓。”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里面就有一套空房子，但光线不是很好，我怕你不能习惯，或者你住我的房子，我住店里？” 
我指了指隔离墙，轻清就跟着我进去看了看。我拉开灯，里面还算简洁，只是太空荡。 
“我就住这里吧，挺好的啊，我又不是你的贵宾，我只是你的员工。这里只要经过我的整顿，就会是个很象样的家。” 
听她说家，我突然鼻子酸透，我曾经跟彩玲不知道设想过多少次未来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家。尽管那时候我们只以为家是用来睡觉的地方，是用来瓶装幸福的容器。也许有些人一眼过后，就会有特别熟悉的感觉，因为她吻合了你某个深处的回忆。 
“以后你就到我家吃饭吧，反正我一个人吃饭也觉得冷清。” 
“恩”她温柔地朝我点头，我有些温暖的感觉。如果彩玲听到我这样说，她一定是说，那不是废话吗？不然你让我到哪去吃。 
在店里没有顾客的时候，我将鞋子的价格一一给她介绍。顾客进来的时候，我会比平时介绍得更详尽，以便她记住。 
“你的鞋子只是放得好看，但却不方便找。”她微微地喘着气，何等聪明的女子，刚到就一针见血看出了我的破绽。我整个人就是这样的，一直强撑着使自己看起来过得圆满，而我却一点也不安乐。 
“你刚来，应该还有很多东西要去买，也顺便出去转转。” 
“恩，的确有很多东西需要买，今天我就不回来了，明天早上见。” 
“去吧。”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想的是彩玲，我想彩玲在五年后的今天是否也是这样风尘楚楚的样子呢？




第十章 身体诱惑  爱的抵抗

做生意的人最重要的是守信用，说好今天晚上要跟白韵一起吃饭，我不能爽约。于是刘辉打电话让我陪他去新开的“舞动青春”逍遥，我一口回绝了。可能始终觉得那不是我所适合的场所，在那从不曾真正的快乐过，也许因为累了，倦了。
天色近黄昏，可是在漫空飞舞的尘埃里我看不到夕阳，城南的上空永远是那么朦胧，象一块刚从泥土里挖出来的玻璃。
还没到关店的时间，白韵已经在隔壁坐着，我知道她是在等我。看着街面上的行人越来越稀少，就提前把门关上。她听到我拉门的声音，一点也不客气地站在我面前。
“上哪吃饭啊？我可是觉得今天一天就为了等你的一顿饭呀。”
“小韵，你怎么就不能含蓄一点呢？说得好象我会赖帐似的。”我对她专业性地笑着，“地点，你选吧。”
“去红半天，那里高雅又有气氛，你应该会喜欢的，吃完了，还可以接着唱歌跳舞。”
“你够会打算的，想一顿饭就把我吃趴下了，白家大小姐果然视钱财如粪土，我今天要把牙关咬紧。”
“你没必要这么夸张来扫兴吧，我又没打算让你付钱。”白韵努嘴表示生气。
“我错了，我只是开玩笑而已。”
“可是一点也不好笑。”
我们并肩走在人群中，很有一对情人的嫌疑，也许我们外表算得上般配，可是内心里却是两个世界的人。人在身边，而心在天涯。我们的目的似乎真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吃饭而去吃饭。
走到了红半天，迎宾小姐在门口花枝招展地笑着：“欢迎光临！”
我们在里面的一间雅间落座，面对面的坐着，一言不发。我看着白韵的脸由白到白里透红，然后通红通红，让我也觉得不好意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脸红了。
“这香水百合真香啊。”白韵指着桌上的百合花如是说。
“是啊，娇艳欲滴。”
郁闷，没话找话说，好象我们正在相亲。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你带过女朋友呢？”
我正思量着怎么回答，服务员恰到时候地进来了。
“你点菜吧，千万别跟我客气，否则我会不客气。”
服务小姐多嘴道。“本店最新推出的情人套餐，受到广大顾客的一致赞赏......”
“你误会了，我们是朋友。”我觉得尴尬。
“就情人套餐吧。”
我目瞪口呆看着白韵。
等服务员走了，白韵不象开始那样紧张，显得娴熟而恬美。
“并不是只有情人才能吃情人套餐的，你说是吗？”
我只能说是，接着问道，“要喝酒吗？”
“我从来不喝酒，今天舍命陪君子。”
“那就一人一瓶啤酒。”我怕孤男寡女，酒后失控。
包厢里静得不象话，百合花被桌上的鲜红玫瑰取代，我有些气愤。如果彩玲在场，她一定会制止这样恶劣的行为。
“怎么今天白小姐不是我所认识的呢？我今天才发现你也有这么安静的一面，以前总觉得你天生就是商业女强人。”
她闭着眼睛喝完一杯酒，呵呵地笑答，“平常你都不怎么注意我的，怎么知道我不安静呢？而且今天我也没打算安静。”
我放下酒杯，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那你打算做什么，在这里大吵大闹吗？如果是这样，我只好帮你叫救护车，直接送你进精神病院。”
白韵满脸通红，如果玫瑰是美丽的，那么她比玫瑰美丽一些。
在这样安静得几乎窒息的房间里，我仰头看着灯光，过了一会，眼前便一片漆黑。
“我只是有话对你说，今天不说，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爱你.......”
白韵双眼直直地看着我，我无法躲避她的视线。
“我知道女孩主动了不好，可你对于我总象一块磁铁，我时常从你店门口经过，就为了多看你几眼，没事来你店里坐，只是想和你多说几句亲近的话。你是个安静的人，也是这世界已经不多的本分男人。我知道你不会主动来约我的.......”她有些慌乱，眼睛通红，眼角满是泪花。
我心乱，不是心疼。因为她的这分感情没有结局，而我只能无奈地看着她把爱掏空，不能给予任何回报。怎么安慰都是错误的，我想说如果这一类的话，可世界上没有什么如果，只有那不可抗拒的宿命，和那等爱不归的人。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忧伤而单纯的脸，可每次你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总是昂着头，走得那么潇洒，走得那么没有牵挂，难道你真的就不需要爱吗？你就真不会孤独吗？”
白韵说着说着，已经站到了我后面，双手抱住了我的头，有天外的雨点落在我头皮上，然后渗入我的肌肤。头靠在她酥软的胸前，我全身触电。
“梦，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你可以给我一次爱的机会吗？”
“白韵，要怪就怪上天吧，让你的眼睛看错了人，爱错了对象。我是一个情场浪子，晚上跟各式不同的女孩上床，反正我吃喝嫖赌，五毒俱全。我白天是人，晚上是魔鬼。我不会跟任何人认真谈感情，我没有责任心。”我把头转过去，看到她水文底下的眼睛，觉得自己很残忍，可为什么上天要逼我变得这么讨厌。
“梦，你为什么要这样骂自己，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今天把我带到你的床上。”
“你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脸，请原谅，今天晚上我跟别的女人约好了。”我的手情不自禁地伸出去为她擦眼泪，却被她紧紧抓住。我只能站起来，这吃饭的约定又成了幌子。
她越哭越厉害，“你心里有我的，是不是啊，梦......”
我想解释点什么，可真的狠不下心——让自己的言语成为刀子，去割一个无辜人的心。
 
 
“别难过了，也别说了，我们去唱歌好吗？” 
早就耳闻舞台上的白韵有天后的气派，可当她的各声在我耳边响起，我沉醉得几乎要顶礼膜拜，她的声音清澈，目光勾人魂魄。 
一曲《追梦人》，让我在歌声中把思念放飞成伤感的旋律，把梦中情人的低语和着这节拍。“春雨不眠隔夜的额你曾空独眠的日子......秋来春去谁在宿命里安排......”我在前尘往事里徘徊，在梦醒后不想知道这是不是梦。 
我可能在柔和的乐声里醉了，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白韵搂在怀里踱着舞步，我甚至以为怀中温暖的身躯就是彩玲。一曲终了，我的胸前是那样温热。她美丽的笑容陶醉在我的怀里，眼睛紧闭着。可我知道思念的人不可以代替，也许感情可以更新，我跟彩玲却还未说分手。 
“该回去了，呆晚了，你妈妈会责怪我的。”我把搂着她的手轻轻松开，也把她的手缓缓滑下去。 
白韵有种大梦刚醒的醉意，眼睛都不想睁开。“你是在为自己的无情找借口，难道你的一生就不能借我一个晚上，难道今晚你就不能当它是个美好的开始？” 
说完走到门口把门闩死，然后回身换音乐，亮起闪光灯。我呆呆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然后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因为她已经跟着爆炸声一起飞舞。我早已累得没有激情，坐在沙发上喝茶，发愁。 
抬头时看见她朝我走来，飘在我膝盖上，咬住我的嘴唇不放，一手抓着我头发，一手解开白色拉链，红色上衣瞬间飘落在地面。她身上的体香扑面而来，她颤动的身体在眼前是那样耀眼。这不是我想象中的白韵，我的思维近乎崩溃，只有那不可控制的欲望。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你已经疯了。” 
“我是疯了。” 
当她把我推倒在沙发上，胡乱抓着我的手伸到她背后的小扣上，红色的乳罩掉在我脸上，火热的身体透过我薄薄的衬衣诱惑着我的身体，几乎要瓦解我所有的理智。可当她再次抓着我的手伸到她小腹下，去解开裤子的时候，我已经意识到这是多么危险的时刻。 
我摆脱她的手，将她死死地压在我身上，凑进她耳朵说：“我不想伤害你，把衣服穿上，好吗？” 
“多少人想得到我的身体，而这个机会你却不好好把握。”她被我已经控制得动弹不得，喘着气。 
“真正想对你好的人是不会想着从你身体上索取，可能我会有需要，但我不希望我们将来后悔，我知道我的心不在你身上。那么激情过后，还有什么值得回忆？” 
在几分钟静止之后，我的心境开始平服。摆脱她的身体之后，我迅速起身开灯，关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夺门而出，跑到洗手间。 
对着镜子做深呼吸，我脸上，嘴唇上都是她带着荧光的口红，从水池里把水捧到脸上，我只是不想看见自己的眼泪，我的心是那么疲惫，那么寂寞，如此忧伤。 
重回到白韵身边时，她静坐在沙发上无声地哭泣，衣服只是披在身上，拉链都没有拉上。我蹲下去帮她把拉链拉上，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你将来会有个全心爱你的人，我是一个已经不完整的人，我的心随着一个人的离开而被带走了，我的爱随着一颗心的消失而彻底死掉了。” 
“她到底是谁？” 
“汪彩玲。” 
白韵再次把头歪在我肩膀上，我的肩膀上是湿热的眼泪。 
“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你是全世界最傻的男人。” 
我知道她话中所指，但床头女人的数量一直不是我奋斗的目标。我想彩玲是幸福的，她不管怎么样，至少有个人真心地等着她，含着泪想着她，而她的幸福才是我真正的守侯。而我这样所做的等待，容易吗？ 
我想我将来不会为今天后悔，因为她不是我想要的归属。




第11章  爱人那万劫不复的青春

有些伤痛是在情景交融的时候产生共鸣，而共鸣的结果是我的心外在无缺，内部象被粉碎性敲破。离开白韵，经过一排排红绿灯，霓红的天空下，我想起了一场灿烂的烟花，我在烟花的天空下抱着彩玲，她的眼睛象水晶一样纯洁。我们是彼此的世界，彼此的天空，一方不在，另一方就空了。兰花之所以美丽，它有个三生的约定。那些拥抱不够温暖的日子，那些亲吻不够亲密的日子，象遥远那么远，又象在眼前那么亲近。我在等，我一直在等美好的时光可以再回到我的身边。
一大早，刘轻清已经静静地站在店门口，她穿着一身蓝色的休闲装，显得高雅与圣洁，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空姐。
我掏出钥匙，“怎么来这么早，今天我已经算是起了个大早，有的时候在床上赖到中午还不舍得起来。”
轻清淡淡地笑着：“我看得出来，你是个休息没有规律的人，我休息有规律也只是上床和起床的时间而已，我们都是被失眠折磨的人。”
门开了，里面灰蒙蒙的。我开店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擦玻璃，擦鞋，干净是对顾客最好的尊重。我对轻清说道：“你去把你的东西放好，整理一下房间。”
“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你的顾客，我是你的职员，房间晚上再整理。”
“说实在的，我总觉得你不适合做这些。在天空，你就是浩月；在海洋，你就是海市蜃楼。”
她从我手中夺过毛巾，“这么说你是觉得我象个花瓶罗，为了证明我的能干，你现在必须坐着，看看我做事是不是干净利落。”
“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反正在我眼里，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女子。”
“通常如你所说的女人在爱情上都不会有成就，可我凡心未了，你这样说会打击到我的。”
她还是轻轻地笑着，而我说什么都是错，只好什么都不说。
看着轻清有条不紊地整理着鞋子，按价格的高低，鞋子的类型，尺码区别对待。在她弯腰的瞬间，我想起了那个在我背后整理课桌的女孩，每天比我早到，就因为我的抽屉总是那样凌乱。她从不希望我能按她的想法做得整整齐齐，她只是希望通过她的整理，可以方便我找东西。她说找东西会让一个人心情不好，可是彩玲啊，找什么东西哪有找你难受，何况我根本不知道你如今在地图的哪一块，一消失就是五年，那些有笑、有泪的日子，你怎么忍心扔下我一个人去面对生活。
“轻清，你一个人忙一会行吗？”
我想找地方调整一下心情，我不愿在别人面前无故伤感，我要强撑着生活的美满。
轻清只是关切地看了看我，然后说：“你去吧，你要相信我，我行的。”
我转过身，不知道为什么眼泪要在鼻子湿透。
在漠然的人群中走过，我原本就没希望不远的地方有我想要找寻的人，只是脚步在潜意识的安排下，走到了沉烟桥。我曾经在这座桥上留下了几度情长，几度欢声笑语，几度缠绵悱恻，如今都已经被河水带走，冲散。我问沉烟桥，曾经的一切只是过眼云烟，梦醒不再吗？
我何尝愿意在文字里回忆那万劫不复的青春，何尝愿意在东海扬尘的今天泪流成河，何尝愿意在阳光底下颤抖着双手。
二十岁生日的晚上，我背着彩玲来到沉烟河旁的一排梨树下，地上飘满了洁白的梨花。三月三，这日子是个很有诗意的数字，是佛教信徒吃素的日子。
“梦，我想听你以梨花为题做成一首诗，十分钟之内。”彩玲坐在我怀里，我坐在梨花上。
出口成诗，这对我来说只是援笔立成的事情，于是我的大脑开始胡思乱想。
“想难我？我取诗名叫梨花雪，送给我的爱人汪彩玲，只怕爱人听不大懂。”
彩玲便从我怀抱中挣脱，找出准备好的烟花，一一点燃，于是我们的周围便是烟花的海洋。
“不准把烟花带到你的诗里，因为等下我就要以烟花为题，可以开始了，计时。”
拥抱在明朗的三月阳春
弹起你身上阳光的粒子
携手走进欲滴的万花丛中
迷眼的色彩不似你非烟的笑容
转身发现身后还有梨花零落成雪
寂寞飘洒着风华岁月
在裙角飞扬的圈转中，轻轻落
我抖却银装还剩愁颜
你曾躲在梨花深处
费劲思量逃避春风的追逐
欲把最娇艳的青春留在我记忆的年轮
想踏雪忘花只怕强颜无味
 
 
即使你青发上落满梨花 
那份洁白属于我岁月的刻痕 
即使那分洁白随着风雨消碎 
那无香的容颜是我眼泪的归处 
在烟花熄灭它灿烂的光芒的时候，我的诗已经结束。彩玲跳跃着靠近我，我知道她是想吻我，奖励我。可她还没来得及夸我，还没来得及抱我，我们还没来得及点燃属于二十岁青春的蜡烛。 
我的背上挨了一刀，然后我的头顶开始喷血，眼睛被血液盖得睁不开，我的世界一片火光，可双手被几个人死死抓住，我已经知道不幸开始在我的命运里折腾。 
然后我听到彩玲的哭声，那撕裂衣裳也撕裂了我心的声音，也许十个，也许二十个男人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柔弱的女孩身上发泄，蹂躏。我庆幸自己的眼睛被血盖住，我更庆幸自己没过多久就晕死过去。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从病床上逃走，重回学校寻找彩玲，明知道可能性几乎为零。彩玲已经不再帮我整理课桌，也不再对我说死也不分开的诺言。告别课堂的时候，我静静地看了一会我们的桌子——我们共同学习、生活的地方，上面只有厚厚的灰尘。那一天，全班的同学为我们掉着眼泪。 
胡天雪劝我不要放弃前程的时候，我说了一句话，让高考见鬼去。这年我只说了一句话。 
后来我继续躺在医院，听年轻的护士讲述再让我心撕碎的故事。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孩连滚带爬把一个血液快流干的男孩送进了医院，然后连滚带爬地走掉，谁也不敢去阻止。 
我不明白上天要让我这么命大是为了什么，我居然可以不死，而且还没疯。 
我沿着河堤缓缓地走着，看已经年迈的梨树在风中艰难地活着，看梨树叶在晚秋的风中飘落，往日温馨的痛苦的回忆越来越模糊。在这片沙地里，多年前的足印已被风话，也许在地底下还淌着我不知道为何而流下的血，我却不敢想象彩玲在这里挣扎过的痕迹。她那么清秀，那么温柔，那么爱我。 
“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你真的能把自己照顾好吗？” 
我们紧靠着坐在沙地里，我的怀里还有曾经的身影和她身上三十几度的温度。 
我拨开彩玲秀美的长发，看着她整个秀美的脸容。“你怎么舍得离开我，如果真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我就拿出我们的照片，天天不用水洗脸。” 
“我就说没有我照顾你，你连刷牙洗脸都省掉，多懒的人啊。” 
“因为我只能以泪洗面。” 
往事不堪回首清风中，我掏出夹在钱包里的照片，已经发黄，可我们拥抱在一起的笑容如此甜美。我的眼泪已经在阳光底下挥发。




第12章  为非作歹的弟弟

往回走在城南近乎破落的后街上，这里的小商贩异常疯狂，敢在大路中央摆摊，看到老实、安分的，就强制性做买卖，我想这是抢劫的另一种方式。我只能避而远之，绕道而行。过于吵闹的地方是不能让人感觉热闹的。有人拿着屠刀吵架，有人喝着水酒吹牛，也有人在垃圾堆里寻找食物。可气愤的是这里也在进军花园城市,简直痴心妄想。
从无数横冲直撞的汽车面前走过，才明白生命的坚强远不及汽车轮胎的无情。几辆汽车相逢在十字路口，而我站在最中央。交警拼命地吹着口哨，他针对的是我，尽管我是看着对面的绿灯可怜的亮着，如此指鹿为马的交警恐怕不多见。
停在我面前的一辆白色小车的车窗突然拉下了，伸出一个熟悉的脑袋。“哥，很多年不见了。”
“原靖！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给我打声招呼。”
“上车吧，别人都看着你呢。”
我都有五六年的时间没见过他，真的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和我同睡一张床的人。以前总感觉他象个长不大的孩子，现在看上去比我还老成，风度翩翩的，而且好象事业有成。他是我伯父的儿子，因为父母离婚得早，后来我伯父又过世了，我父母不忍心看着他成为野孩子，就让他在我家生活。
这小子倒给我家惹过不少麻烦，他从小爱偷，可手法又不高明，总是被抓，后来越发放纵，打架为生。我父母终究管不住他，他十八岁便从我家彻底脱离，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你现在看上去，的确象个人样了，这么多年去哪了？”我上下打量着他，总觉得他的发迹不是走正路。
“哥，你不能老拿老眼光看我，我现在可是在做生意，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发财。”
我看他比从前更猥亵的眼光，越发觉得他是法律的漏网之鱼。“我可只求平平淡淡的生活，没胆量去发财。”
“瞧不起我了不是，哎，几年不见，我想我的侄子都会叫我叔叔了。”
“老婆都不知道在哪呢，儿子从哪来？”
“你还想着彩玲？”
“你怎么知道？”
“你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而以哥的性格肯定忘不了她。”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们以前在一起？”我疑惑地看着他。
“谁不知道啊，何况我是你弟弟。对了，今天带你好好享受一下，去**宾馆，你想玩多少个**都没问题，我结帐。”
“有钱了，了不起是吧，是不是男人有钱了就完全丧心病狂了。**没什么特别的，她们大多数是生活最底层的人。我们好好吃顿饭，这么多年，你都没往我家里打个电话。”我有些责怪他，毕竟养育之恩大于天。
“我明天就回去看看叔叔。”
我跟着原靖的方向盘，兜转到城南最豪华的别墅区，一下车，一个年轻的女人出来相接，我想她是原靖的老婆。
这女人长了一双狐狸眼，胸部与她瘦小的身躯严重不协调，我佩服她能正常走路，但可能这是她服侍原靖的最重要的本钱。
“他是我哥。”原靖说这话的时候，看也未看她一眼，看来这女人没什么地位。
 
 
然后他把嘴凑到我耳边，“她是八奶。”然后我的嘴半天也没合上，惊吓过度。 
受不了原靖讲述玩弄女人的细节，受不了胸大无脑的女人的眼神，最受不了的还是他们当我不存在似的互相爱抚。我有一种不被尊重的感觉，他不应该带我到情妇这里吃饭，起码也去正室那。 
所以还没等他帮我传唤的处女小姐到来，我找了一大堆理由尽快走人，这个弟弟已经让我觉得很陌生，或者在我眼里，他已经不是人。 
回到店里，轻清正忙着整理被顾客试乱的鞋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的美丽背后有很多不同寻常的故事，而且这些故事一定能催人泪下。 
“你回来了。”我们的眼睛在玻璃镜上重合，我看到的依然是她似乎淡而无味的微笑。 
“我今天遇见几年没见的弟弟，一起吃了顿饭。对不起，你都还没吃饭呢，我帮你去买吃的。”我心里很过意不去，说好让她在我家里吃饭的。 
“你想连吃饭时间都让我为你守着店啊，我自己去吃。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挂着驴脸是一天，挂着笑脸也是一天，可以让上天夺走爱人，但不能让它夺走爱心。”她一边装着鞋子，同时看着镜中的我。 
我发自内心的一笑，“恩，你说得很有道理，以后你让我笑我就笑。总觉得这样我欠你太多，以后让我拿什么去偿还你的人情。” 
“好了，一切妥当。”轻清将最后一双鞋子归位，转过头看我。“现在还不知道谁帮谁呢，我以为是你在帮我。” 
“不说了，快去吃饭吧。” 
轻清走后，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发呆，听着《同桌的你》，这音乐有些苦涩，我试着不去想天空很蓝的日子，我试着不去想爱得很疯狂的年月。我想我是不是该从梦里醒来，淡看红尘。可当梦从脑海抽空，我不知道自己空虚的背后还有什么值得一辈子去爱，值得一辈子去等待。 
突然间我闻到了一股香味，好熟悉的香味，正想回头去看是谁，接着我的眼睛被蒙住了，我以为我是在做梦，我以为是彩玲回到我的身边。




第13章  爱到深处会死人的

“彩玲......是你吗？”
我笑着将她的手松开了，我看到的是秦巧心。显然她比我还失望，眼睛幽幽的转着。
“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坐吧，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我了。”
“我只是想来问问你有没有想起我啊。”她抚平裙角，然后坐在我的沙发上。
“这话说得奇怪了，我想不想你对你重要吗？美女还怕没人想起你。”
“当然重要，你帅得这样一塌糊涂，冷酷得冰天雪地，被你想着是一种骄傲。”她美美地笑着，往我身边再靠近一些，我紧张地朝着同一方向挪了挪。我心里很明白没有想起过她,我实在没有想她的理由.
“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她把头靠了过来，几乎要碰着我的脸。我继续靠边坐，空了，差点就坐地上。可她的动作比我快，一把搂住我的腰，让我几乎倒在她腿上，我想我全身都红了。
“这么快就想让我拜倒在你的白色裙角下，我们只见过一面而已。而且你也不象是对感情将就的人。”
“你怎么就知道我对感情不随便呢？每次梦到你，我的口水就哗啦哗啦流，醒来后就要把枕头烘干。”
我吓了一跳，站了起来，如若不保持距离，只怕她真把我吃了。
“你这哪是梦见我，肯定是梦见了城南五花八门的小吃。”我笑看着她。
“你以前亲过我的，所以做梦都被你亲着。”
她话一出口，脸就红了。我奇怪的是她也会脸红，肯定是今天出门没有扑粉。我的脑海在一片雪花中把她的样子变换成熟悉的回忆，这话确实有效。
我想起了她是谁，可她怎么会是今天这个火辣的性格。
我所有的回忆都奔跑到两年前的冬天。因为出差在江连呆了几天，那个晚上很冷，我站在那里一座大桥上抵抗失眠的痛苦。我记得很清楚，萧索的冬日夜晚，桥上就两个人。一个在桥头，一个在桥尾，我心想这个世界还有人和我一样对桥这么眷恋。
可何尝想到这个女孩会从桥上跳下去，桥灯下击起一片美丽的水花。我没来得及去想这个女孩死也要选择这么凄美的方式，死也要选择这么冰冷的温度。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桥的另一端，跳了下去，感受到的是针刺的冰冷。整个救助过程可以写成一篇感召良心的教育课文，我差点就当了罗盛教，只怕救的是同胞，没那么大光荣。
在一阵摸索之后，我还是把她驮出了水面，因为零下几度的温度，我上来之后，全身都冻青了，控制不住牙齿打架。而她已经没有任何反映，就象一具浮尸被打捞上来一个样。我学着电影里的人工呼吸，可发现没什么效果，耗尽了我身上最后一焦热量把她送到医院，自己也在医院倒了。
“想起那天，我全身都很冷，记得你醒过来的时候眼睛也没睁开一下，就开始骂我多管闲事，骂我为什么要救你。”
她早已眼泪滚着下了，“是啊，谁让你把我当麻袋一样扛在肩上，上下乱跳，谁让你把我放进医院就那样一走了之。让我找了两年。”
我递了根烟过去，用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再帮她把火点上。
“我那时听你亲戚说你是为了爱人而轻生的，当时我真的很感动，我以为这世界不会再有人把感情看得比金钱重要，可你却把感情看得比生命重要，爱得是那样死去活来。可遗憾的是你爱的人跟你不是一个性情的，那样伤害你。”
 
 
“那些都过去了，我只是后悔当初会那么傻，我更想不到的是救我的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好得无可挑剔的男人。” 
“刚才你还说我冷酷得冰天雪地的，怎么现在就无可挑剔了。” 
“你冷酷的时候是因为你对感情看得很重。” 
“我很欣赏你自杀的原因，既然你现在知道了生活的美好，还往城南跑，哎！你根本不用感谢我什么的，其实当时我只是想品尝一下救美成英雄的滋味罢了。" 
“才不是呢，你当时根本不知道我是不是美女。你知道吗，当我看到《铁达尼号》里杰克的最后画面时，我的眼泪哗啦哗啦的，我想我也没白来人世一趟。”说着，眼泪真哗啦哗啦流出来。我不知道被什么感动，心里窝着刀子一样难受。 
“我可不喜欢林黛玉，没见过眼泪这么多的人。”我试图让她开心一些，为什么我认识的这些女孩都把我当眼泪缸，有泪就往我身上弹落。 
“好了，你记得我就可以了，我再没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借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我知道她的想法，一定是拿我的手机拨她的号码，让我可以联系到她。 
我把手机拿给他，打趣道：“想追我，可没那么容易，很多人栽在我手上，再也自信不起来。” 
她手机玲声很快响起，是《第一次爱的人》，到了为那次感情自杀的地步，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第一次爱的人,第一次心的缺口,这缺口到底有多大,我有些好奇。 
“要知道我的职业就是往人脸上补自信的，没那么容易垮掉，好了，我真的该走了。” 
她洒去眼泪，就是笑容，我接手机的时候却受宠若惊的被她在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她就蹦跳着出去了。我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几乎一纵即逝的女孩，因为她说过即使活着也只会剩下一具躯壳，让我放开她，让她再也看不到心碎，再也看不到那总流不完的眼泪。




第14章  我想死,但想顺便做英雄

人们都说有得到就会有失去，有失去就会有得到，如果上天真对每个人是公平的话，请告诉我彩玲是否还在远方等我，我无尽的等候是否能换得她从天涯海角赶来与我重逢。在无尽的想象中我已思维呆滞，再也想象不出更绚丽的画面，只怕爱人的眼泪连成天上的红线，从九天哭到人间，我还不知道她是否愿意将爱进行到永恒,我只知道我的爱已经生不如死。
我凌乱的整理凌乱的心情，望着窗外漆黑一片，我不知道这个夜晚该如何度过。诗人说过美丽的梦留下美丽的忧伤，与其在悬崖上矗立千年，不如在爱人肩膀痛哭一晚。而我一直是选择前者。
我正准备往床上躺的时候，电话响起。
“现在在哪，我这边出了点事情。”刘辉的语气有些急促，我想要打架了。
“我在家呢，出什么事了，要紧吗？”
“现在应该很紧急了，我在街心广场这里，旁边有家丽人美容苑。”
“你先稳住，保住自己，我立刻赶过来。”
挂掉电话，我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尺把长的水果刀别在腰上，脱掉外套，跑到楼下的车库里取出摩托车，直冲街心广场。在路上拨了杨枫的手机，叫他把人带上。我想刘辉一个人应付不来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
城市的灯火在我两边红红绿绿，一闪而过，几分钟之后，我已经到了‘丽人’,看到旁边有一群人围着一辆黑色小车，有些混乱，估计刘辉就在里面。我把车摔在‘丽人’门口，便冲进人群。
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人朝刘辉的脸上甩了响亮的一拳，这是我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我没有多想什么，从腰间抽出水果刀就对准他脖子。“你再嚣张试试看。”
接着我注意到刘辉身后护着一个女孩，这个女孩的头发已经被抓得狂乱，可还是掩饰不住她羞花闭月的脸，她就是刘辉唯一深爱的吴美人。我想事情已经摆明，这些人刚调戏了吴美人，我心里顿时一口恶气涌上来。
我拿起刀子往这个眼镜色鬼的嘴上用力一划，再用脚狠狠朝他肚子上踢过去，他便在我面前飞了出去，在地上大哭大叫喊妈，“还等什么，帮我废了他。”
我想生死的场面已经再所难免，但我不希望吴美人做了彩玲第二，便朝刘辉平静地说道：“你带吴美人先跑，不然就不要认我这个兄弟。”
说话间我的右手已经挨了一刀，没有疼痛，只有水流涓涓的感觉。在寡不敌众的事实面前，出手没有招数,我只有乱打乱踢，拿刀以写字的速度乱画。擒贼先擒王，我抛开刘辉，从人群中挤到歪在地上的眼镜面前，用刀顶着他的喉咙。“先放他们走，我押在你这里。”
于是混乱的场面得以安静，刘辉揩着嘴角的血说道：“梦，你怎么想得这么天真，何时我把你一个人撇下过，那我他妈还是爷们吗？”
“今天不一样，我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人，竟然在大街上强迫拖女人走，而且我也不想吴美人出任何意外。”说话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她，全身在打颤。“还不带她走。”
“你可以安心带她离开了，有我杨枫在，他妈的谁敢作怪。”
杨枫带着半街人黑压压踏过来，我顿时松了口气。
 
 
“哥们在车底下一天到晚受气，今天有出气的机会了，往死里打。” 
杨枫走到我面前，第一个拿扳手在眼镜头上敲开了口子。一时间，广场上成了血泪的战场。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流氓，只有在地上抱头打滚的分。 
我嘱咐杨枫，千万别出人命。他从兜里掏出根烟，笑着说：“尽管很长时间没见这场面了，可也不是第几次摆平这样的事情。” 
我闪身来到刘辉面前，他的鼻子还在淌血。“你现在还不送美人回去，她已经吓坏了，你自己也该止血。” 
吴美人拨开眼前一缕头发，眼泪横七竖八地刻在脸上，对我点点头。“原梦，谢谢你。” 
“谢我什么呢，你该谢你身边的护花使者,我今天只是他的打手。”我指了指刘辉，接着说道：“行了，快回去吧，真想在这等死啊，我也该走了。” 
在这五年时间里，我还能活着，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存心跟我过不去。那些刀上见血的日子，那些生命如炊烟的场面，或许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只是这一年来，我和刘辉好象没有了拼命的理由，而且年龄也大了，都到了该成家的时候。看着他们从我眼前离去，我希望以后可以收心。我曾是多么希望有一天，被别人的刀横倒在大街上，让我的生命随着血液的干涸而到终点，让那些心如刀割的过去永远的留在人间。 
我们没有发现生命的珍贵，是没有发现生命里还有很多东西值得珍惜。我将随着岁月老去，即使我还将在一生如一天的年轮里画着圈。可我花样年华的青春依然是永恒的美丽，到岁月白头的时候，回想年少时的追求只是和我爱的人等着老去。 
我想要是没有去年的严打，今天断然没有心思去想这么伤感的感情问题，可严打毕竟只是短暂的，城南又要开始混乱了。




第15章  泪神巧心,从九天哭到了人间

我晃荡晃荡地走到摔摩托车的地方，吃力地扶起车子，我的巴掌抽动着我的心，十指连心，这时我方知道右手疼得颤抖。
“原梦，你怎么浑身的血。”我寻着急切的声音往店门口望去，秦巧心修长的身影经过里面的灯光映在我身上。我不大肯定，于是习惯用手去擦亮眼睛，更模糊了。
“天那，快进我店里包扎伤口。”秦巧心已经站到我面前，忽然想起她说过她现在在‘丽人’。
“没事，那些血不是我的，不用担心。”
我跟着她走进屋，里面两个女学徒惊得呆呆地看我。“师父，这是谁呀？”
我往镜中一看，也吓了一跳，整个血人，刚才用手擦了眼睛，于是脸上也满是血。
秦巧心一声不吭把我按倒在沙发上，然后从外间走到里间，来来回回。端来几盆热水，拿出一打毛巾，还有一瓶酒精，一打棉签。
之后才开始说话，“别管他是谁，把门关上，帮他止血要紧,别让任何人进来。”
“我真的没事，你还不相信我。”我看着她把毛巾打湿，拧干，倒很象个专业护士，只是护士不会为了自己的病人掉眼泪。
“把衣服脱掉。”巧心以命令的口气，对我哭道。
“我就穿了这么一件衣服，我身上没伤，我不脱。”
“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在她眼泪的征服下，我只能顺从。
她便开始帮我洗脸，“还好脸上没伤，不然怎么出来见人，你还真爱逞英雄。”
我指着自己光着的膀子说道：“你看，这身上也没伤的。”
“身上哪里疼跟我说，啊。”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把我的心都揉碎了，那么温柔,那么悲伤.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帮我擦洗身上的血痕。她的两个女徒弟在她的指挥下帮着打水，倒水。为免她难过，我紧紧地撰着右手。
我感动地说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巧心并没有放弃我手上的每一寸肌肤，结果还是被她发现了我手掌的伤口。“还说没事呢，巴掌都快掉了，谁这么狠心那。你忍着点，我拿酒精帮你消毒。”
我笑着说：“你真象个护士。”
可她并没有笑，只是认真地托着我的手掌，用蘸着酒精的棉花棒轻轻地擦着，我咬着牙关忍着。
“我以前就是护士，你忍着点。”
她拿着棉花棒的手，一直在颤抖。
“如果你真是护士，也是个不及格的护士，你的手一直这样抖着，会吓坏病人。”
巧心抬起泪痕满面的脸，有新的泪珠滚落下来，滴在我的巴掌上，也滴在我的心上。
“因为你的伤不只疼在你手上，而且疼进了我的每一根神经。”
“谢谢你。”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感激她，都死过一次的人为什么还这样脆弱。她趴在我腿上呜呜的哭着，我不知所措，只能想到逃脱。
“现在没事，你也放心了，我该回家了。”
“你就喜欢让＊＊＊＊＊心是吗，还不知道你背上有没有受伤呢？”
她两个徒弟倒动作灵敏，很快溜到我后面去看。“师父，放心，没事。”
“没事也不让你回去，我怕你出去再出个什么意外，我可承受不起。你们今天晚上也别想回去，和我一起守着她。”
 
 
我看着她两个徒弟无奈的表情，好气又好笑。“有你这样当师父的吗，禁锢自己在这里，还让两个小女孩陪你受罪。” 
那穿花衣服的女孩还不服气我这样说，“我们今年都十八岁了，不是小女孩。在这里陪着师父，我们乐意。” 
另外一个女孩建议道：“今天这里刚好四个人，可以围一桌麻将，或者打升级也好玩，总比在这里闷坐着强。” 
巧心笑着瞪了她一眼，“美得你，他今天晚上流了这么多血，你还想让他陪你熬夜。把他的衣服拿去洗，然后烘干。” 
我看着这无辜的女孩，美美地笑着，城南的女孩都是赌鬼，只可惜巧心不是本地的，拜错了师门。 
“这么说我今晚真横竖出不了这个门了。” 
“是地，我们师父说过的话从来是雷打不动。”这女孩拿着我的衣服进去了，接着又探出身体对我说，“你的裤子要不要脱下来洗。” 
巧心头也不回地说，“这个月的工资你是不想要了？” 
然后对我说：“对她们太好了，就在我面前放肆了，你跟我进去躺着。今天我也不回去了，就在旁边守着你。” 
我倒真的很困，于是也就不跟她争论回去的事情了。 
“楼上都是客人做美容的时候用的床椅，楼下有我们两间休息的房间，你就在我房间躺着吧。你可是本店的第一个男顾客，我就破例到底,让你睡睡美人的窝。” 
倒在她香气袭人的床上，眼睛再也睁不开了。巧心轻轻地摸着我的额头，在旁边坐着。 
这个晚上我没有做梦，一觉到天亮，醒来的时候巧心还那样坐着，眼圈黑黑的。 
“你不是吧，就这样坐了一个晚上。”我醒过来发现她握着我缠着纱布的手，感动得两眼模糊。 
“你醒了，还疼吗？”巧心张着朦胧的眼睛努嘴对我笑着。 
“完全没有感觉了，你快去睡觉，还说要注意自己的形象问题，你现在的样子只能为熊猫做代言人,我也要到店里去了。” 
我抽出她手中的手，抚过她的脸庞，我无心伤感，只是有心却无奈。然后我就抽身离开了。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已经日上三竿，有了轻清，我觉得自己的惰性增加不少。 
秋叶落成红泥，时光不能回去，望着天空无声的变化，我在浩瀚人群中张着迷乱的双眼。秋风秋雨冰凉彻骨，而我却是属于秋天的，灿烂属于过去，将来是大片大片的凋零。梦里寻望已经落尘的伤痕，怎能想到爱早就不在原来的方向。




第16章 天使轻清  那一种感情

我不明白为何世界突然冒出个刘轻清来维持我的生活，不过真的要感谢上天这里美好的安排。在我这个年龄上的人应该就只想有个温暖的家，一个贤惠得体的妻子，在两人的世界里守侯着彼此的记忆。幸福是没有解释的定义，而追求幸福的过程也可能只是去悬崖上推石头，可轻清应该是我最理想的知心好友，因为我在她面前只是隔了层透明玻璃。
有她在店里，我就象从监狱里释放出来的囚犯，自由得失去了方向，呆在店里不是，出去晃荡也不是，突然觉得一天好短暂。
我不慌不忙地看着电视，也看她身轻如燕的在客厅张罗好菜，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般男人想要的家，但她一定是许多男人理想中的妻子，如果我对爱已经不再严格，我们这一生都不会有争吵。电视里一幕幕的情人相拥一起的欢喜，句句天地为证，生生世世的谎言，在我眼里还是有地老天荒的震撼力量。结局是在世人的扰乱中，而我认为是在彼此的猜疑和冷却中破碎了缘定三生的梦，打下了来生再爱你的基础，女孩跳海自尽，男人没有跳海的勇气，只好装疯卖傻，兴味索然，今生都不能携手走完，何以祈求来生的信仰......
“吃饭了。”轻清欢快的叫我。
“好啊，今天可以尝到天使为我做到饭菜，与天使同罪一场。”
“什么时候，我成天使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何傻到这等程度，更不知道你是人还是仙，只好当是我对上帝比较虔诚了。”
看到轻清也有笑得比较可爱的时候，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她把自己的酒杯倒满，问我：“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我糊涂了，明天国庆节，我的生日早过了，只好猜了猜，“你生日啊，真对不起，忘记备一分礼物。”
我眼见她灵活的眼睛眨了眨，就知道蒙错了。
“是我到你店里整整一个月了。”
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可我想补偿她什么，她又不接受，她想要的我不能给。
“来，敬你一杯，敬你天使一样对我的呵护，敬你这一个月来辛辛苦苦为我忙碌，先干为敬。”
在吊灯的辉煌下，轻清轻轻地笑着。“一杯酒能敬这么多次？”
我一口气喝下的可是四十多度的白酒，只好再把酒杯斟满，一瓶白酒就这样被我两次分掉了。轻清喝的是啤酒，还在那摇啊晃的，不见动口。
“再敬你不求回报的付出，敬你美丽的脸蛋，敬你优雅的谈吐。”我倒上啤酒继续自顾自地喝，她就一直张大眼睛看我。
“你酒量真好，但这样容易喝坏身体。”
但我感觉酒劲已经冲上头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眼前晃过彩玲，我想我要的只是醉了，就象人死灯灭，回忆就断了。我再次举起酒瓶一仰而尽，爱是那穿肠的毒药，酒不醉人心自碎。我再次去拿酒瓶的时候，轻清死死地抱住不放。我感觉自己真的没醉，只是杯子会走路，坐在我对面有好几个彩玲。
“我想我要睡觉了，你可以住在我隔壁的房间里，不要到店里睡，反正我们又不干什么。”我呵呵对轻清笑道。
“可我还有话对你说呢。”
我倒在软绵绵的床上，眼泪崩溃似的流，我的心真的很痛，为什么我没有喝醉呢？
轻清提着开水瓶进了我的房间，“现在是不是感觉难受啊，酒量不行，尽想当酒仙。”
“我不难受，只是难过。”
“我知道有一种感情，明明不可能再拥有了，但回忆起来总让你眼泪流成诗行；有一种感情注定再也回不到从前，但你却永远不会死心，除非你心死；有一种感情，离开了你好多年，你却习惯在万人丛中寻找与她相似的身影，可只能落落而归......”
“不要再说了，有一种爱，想要忘记却需要有掐死亲生儿子的勇气，因为我没有那么狠心。所以我宁愿爱如那没有解药的毒，即使腐烂了五脏六腑，我也觉得这疼痛过瘾。”眼泪缓缓流出的感觉是这样美好，我觉得此刻的伤痛已经比较模糊。
“这个世界有多少爱不能回来，你还想着她往日对你的好，如果她现在真的还象从前一样爱你，她会克服一切困难再回到你的身边，至少也会再见你一面。”
“有多少爱不能重来，说的多好，可我已经习惯了摸着灵魂，数着那些过往，让心一点点地碎掉。”
“我知道你心里就只有一个彩玲，尽管我没见过，但我知道她一定是个很完美的女孩，知道你没办法忘记她，但有些缘分是天意，你为什么就这么糊涂呢？”
我任泪水肆意的从耳旁萦绕，最难面对的心伤应该就是眼泪横着流，但不知道该如何来作答天意。
“你想过我的感受吗？难道我默默的为你做这些，真的是一点奢望也没有吗？我是没想过你转过身对我好，但我希望你对自己好，要你快乐的生活着。”
“我不是不知道你对我的好，不是不想对你好，但你知道吗？彩玲她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在天涯哪方，或许过着幸福的生活，或许凄凉而孤独守望一方，甚至可能已经离开了这个人世。上天欠她不少，既然它不打算偿还，我就当替天承受这罪过。”
 
 
轻清还想死劝，可我的电话响起，也让我回到正常的情绪中来。 
电话是李丽华打来的，我想她又是让我陪她们哭长城去。 
“小原，你能帮我去找找白韵吗，她今天一整天没回家，这么晚，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想我已经面如土色，家里丢了女儿也找我，真当我是她女婿。 
“我去找找看，她是不是经常不回家？” 
“从来没有过这样整天不回家，你上次跟她一起吃过饭后，她就一直心情不好，你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不说了，我这就去找。” 
挂了电话，我心情烦闷，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倒只能怨自己不小心，象这样完全莫名其妙地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无处伸冤，很不是滋味。 
“梦，怎么了，是不是又要出什么事了，你上次受伤的手都还没完全好呢，自己小心点。” 
我边蹬鞋子边说，“白韵也不小的人了，为什么总让我为难？” 
“我觉得她人真的很好，很多时候感情抽刀断水水更流，你不能想着快刀斩乱麻，不管怎么样，爱一个人是无罪的。” 
“我现在得去找她，你自己在这歇着，我很快回来。” 
“你喝那么多酒能行吗？要不我陪你去。” 
“我可不想让你看笑话。” 
我坐上车子的时候，轻清还在窗口向我招手，“小心点。”




第17章 谁在睡梦中抽走了我的皮带

沿着有酒吧的街道，我头脑昏昏的，疼得厉害。看了无数城市男女过着放挡的夜生活，我有被迷失的感觉，别人为什么喝酒，玩女人象上天入地一般快乐，而我却一直害怕这样的快感。那么多男女沉浸在钱色的交易，忙忙碌碌赚来的钱只图买醉，买身体，难道天亮的时候就不会觉得空虚。人生不能没有坚定的追求，而我的追求到现在也不过只是一个空虚的梦，至死不逾的感情，是一个至善至美的幻想，于是我一个人在大街上放纵地笑。除了神经病，我想没有谁能这么豁达。
在《五千年》酒吧，我找到了白韵，她正借着酒精在台上跳舞，放歌。她眼睛扫过我一眼，就再也没打算看我，反而纵情向台下抛眉眼，时而将领口往下拉，前胸便隐约可见，喝酒的男人早就放下酒杯，呐喊，叫好。有些观众已经控制不住，纷纷爬上台去，要往她胸口内塞钱。
我看着一肚子的气，为什么女人这么容易自甘堕落，我还是没能忍住爬上台去，挤进人潮，横冲直撞。于是骂声一片，说我不按秩序的，让我到后面排队的，只是都不堪入耳。我好不容易挤到白韵面前，抱起她就走。可还有很多人拽着她的裙角，拽着她头发不放手。
“都走开，我要带她回去。”我低沉的说道。
可是没有任何效果，我还是挤不出去，甚至有人还拖拉着我，要对我不客气。
我只能大声呼喊，“滚开，我是她老公。”
场内总算安静下来，我一直抱着白韵走出酒吧，总算完成任务。她在怀里疯狂大笑，笑得眼睛都湿透。
“你也有为我这么生气的时候，你也有这么在乎我的时候，你也有心里不好受的时候。”
“我只是尽一个你多年邻居的情分而已，是你妈让我出来找你的，你这样作贱的是自己，伤不到我。”
“那你放我下来，我不回去。”
我狠下心把她放到摩托车上，一手抱住她，一手打马达。
“你要男人陪，是吗，今天晚上我陪你，你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只是到了你家里的时候，别不好意思。”
骑车到了商业街，只有几盏路灯晃晃地亮着，李丽华不在店里。我只好打她电话，却被白韵死死抓住我的手。
“你刚才还说今天晚上陪我的，即使明天天亮我们各自分飞，我也求全这一夜夫妻，在这放任姓浴的年代里，谁还需要对方的责任，你不用怕我以后缠着你。”
“你喝醉了，夫妻哪能随地做，夫妻在我思维里是一生的概念，三生的缘分。你的感情已经走错了方向，你现在要想的应该是寻找正确的路标，寻找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你真这么伟大，这么残忍，我求你给我一个夜晚的回忆都不能吗？我这样爱着你，只想换回一次心里的依靠都不行吗？”
“如果我真能如你所愿，我就不值得你爱了，我跟别的男人就没有任何区别，那么你的爱就完全贬值，这是更大的错误。我会记得你对我的好，会真心祝福你。”
白韵两眼迷醉地看着我，用力甩开我的手，这是名叫温柔的杀伤性动作。我不想在此纠缠下去，我宁愿她是一道只可观赏的风景，但不能用一生的感情去购买。既然我怎么做，都里外不是人，所以我还是让李丽华把她接走，也跟她把话交代清楚了。
 
 
上楼的时候我感觉格外轻松，可只轻松了一会，刚到自家门口哇哇地吐，其实喝醉的人是我，不过我吐得很有道德，没有污染别家的环境。然后我坐在门口开始掏心掏肺地哭，为了彩玲，也为了自己。 
轻清听到哭声，就把我拖了进去，给我灌茶水，帮我洗脸。 
我呵呵地对着她傻笑，“我真够幸福的。” 
“你还想更幸福一些吗？” 
轻清放下毛巾，就趴在我身上用她柔软的舌头挑逗我，好象朦胧中她玲珑小巧的胸在我眼睛里燃烧，黑长的头发在我身体上摩擦。 
“你夺走的是没有纪念意义的吻，你想强奸我啊。”说完这句话，我就往床下接着吐。 
“你猜对了。”轻清便用她原本不染俗物的手抽走了我的皮带。 
我仿佛看到杜鹃花开，满世界的映山红，如火一样开放着，她细长细长的身体在我身上如一张飘扬的红旗，那样婀娜多姿。她抓着我的手从脖子摸到臀部，一切是那样柔软光滑，她的身体象她名字一样轻轻的。 
我含糊说道：“燃烧万年的岁月，留一地落红泣血的哀伤。映山红不是没有牵挂，是沉香的爱人闻不到芬芳。” 
让我身体燃烧的不是映山红，也不是处女的血，而是女人红色的胸围。 
我真的很乏力，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感觉睡梦中，我在彩玲的身体上欲上青天，我便使劲地掐自己的脸，看是不是在做梦。




第18章 谁让我笑得最开心

不知梦醉了还是碎了，我觉得口干舌燥，窗帘上的光线特别的强烈。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然后整理衣冠，在镜子前刮掉显示苍老的胡须。可昨晚好象彩玲跟我同睡一张床，感觉那么真实，不象是在做梦。我还依稀记得轻清把我灌醉了，什么酒不醉人人自醉的，但后来她去哪了就敲破脑袋也想不起来。
离出门前看了一下时间，完了，已经是中午一点，可手机上很多条短信都在祝我国庆节快乐呢！那轻清一个人在这么忙的时刻，忙得过来吗？我想我是不打算做生意了，还是打算让轻清帮我一辈子呢？
沿着小巷一路的走，还试图去想昨天晚上的事情，仿佛轻清已经开始对我的感情宣战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怕自己的爱情防线不够牢固，还是怕她把彩玲从我虚弱的梦中赶走。但如果她真的对我挑明，我想我会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走到巷子的尽头，大街上人人都仿佛在为国庆而欢喜，今年是我国人民很有尊严的一年，谁不想挺起胸膛做人，我没机会出国，但还是热血澎湃地骄傲着。看着茫茫人群，真觉得我国人口多得无可救药，改行卖避孕药应该会发财的。
喧闹的人声仿佛战争年代打了胜仗，整个城市都在噪音中浮华得象要地震，这样的日子真好，生意也肯定好。
店里刘轻清被呼来唤去的，有几十个人在店里挤挤攘攘着，我对着轻清愧疚地傻笑了一次，可她立刻转过头，细白的脖子通红通红，搞不懂女人了。
不对啊，店里怎么有两个女人在做生意呢？不会是我眼花吧。我顾不了去想为什么秦巧心不好好做自己的生意，跑来这里凑热闹，因为眼下的确很忙。
无数个声音在响着：这鞋多少；有没有更大一些的；有没有黑色的……
我接待的顾客是一中年妇女，和我杀价了半天，按她的价格我要亏本，可她认为按我的价格她要丢了性命。我的口水挥去好几斤，最终相互让步，我只赚了她点路费，她还恨不能一眼看穿鞋子的寿命，然后依依不舍的掏钱，钱在到我手上之前，还加了句：三个月能包换？
我说：“收据上都写明了包换的理由，总不能等你穿了三个月之后，拿去火上烤啊，用斧头劈什么的，就拿来换新的。”
“你真油嘴滑舌。”
“没办法，生活靠的就是这张嘴。”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转身看了看本店的招牌，意思就是我跑得掉和尚，跑不了庙。顾客都精成什么了，生意难做啊。
秦巧心笨手笨脚地摇着双白色的运动鞋走到我面前，“这双鞋还有二十四公分的吗？”
我说：“你问轻清吧，她比我清楚。”
她努了努嘴，“哦”，显然心里不高兴，我只好给了她个比阳光灿烂一点的笑容，以示感谢。
这年月，怎么好心人都奔了这家小店当义工，难道单身男人真的是扶贫帮困的对象，可中国的光棍问题已经威胁到社会的自安，李丽华应该得到政府的嘉奖，她生了三个女儿，贡献不小。
看着那些男人提着价格不低的鞋子走出店门，不得不承认女人美丽的外貌是赚钱的最好资本，在轻清面前没有哪个男人的生意拿不下，在巧心手上卖出的鞋子，没有遇见哪个男人有杀价的勇气。看来顾客已经在她们面前选了美，巧心更胜一畴。如果能把这两个人都留在店里，我会发大财的。
一直忙到黄昏，街面开始冷清，清洁工人抱着长长的扫把，扬起阵阵的灰尘，在飘浮中归于平静。轻清拿着计算器算着今天的收入，巧心在门口晃来晃去，我坐在门口椅子上发呆。这就是充实的生活，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吗？
“我帮你一整天了，怎么连只烟都不给我？”
巧心站在我面前看着我，我把烟递了过去，帮她把火点上。
“谢谢你啊，怎么今天你有空到这里来呢？难道国庆节，大家都忙着爱国，忘记爱美了？”
她对着我吐出长长的一口烟，“我不是工作机器，哪有节假日不休息的理，本来今天我是来逛街买鞋子的，看她一个人忙得六神无主，只好来卖鞋，对了，她是谁啊，别告诉我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我无奈地摇摇头，“我也很想知道呢。”
“你这人就是不正经，问你什么都装楞，不过她好象不大欢迎我来帮忙。”
我狠狠地抽了口烟，“这个我确实不知道，你问轻清她自己吧，我比你还困惑，又不敢问。”
巧心美美笑着，硬是要让我知道她两个酒窝的可爱，可为什么我今天才发现？
 
 
“梦啊，有她在，我压力会很大的，她可是名副其实的骨感美人，我想我要加大烟瘾，实行魔鬼式瘦身计划。” 
“你别吓我，你已经瘦得很让我可怜了，何况吸烟对身体，对你将来的孩子都不好。”我想我不该把话扯到下一代，一出口就后悔了。 
“那我为了我们的下一代，把烟戒掉吧。”然后眼睛朝着我挑啊挑的，显然被她抓住了我话里的破绽。 
“呵呵，你戒不戒烟跟我没有很重要的联系，主要是改善了你自己的形象，将来嫁个市长什么的，我好沾光。” 
“别昧着良心说话，你已经开始逐渐爱上我了。” 
“我没有。” 
“要是我真嫁给这里的市长，你肯定三天小吐血，五天一大哭的，说不定还起来造反呢，口诛笔伐市长的种种不对。” 
“那等你嫁了再说吧。” 
“别小看我，以我的倾城之色足可以让全天下的男同胞为我自相残杀。” 
“行了，行了，我就等男人死光之后坐等你投怀送抱。” 
“其实不用等那么多男人死光之后的。”巧心凑到我面前，歪着头，想把我迷晕一样地笑着。 
“好了，我该去看看今天你帮我赚了多少钱。” 
“哇，你当我是你的佣人，还是你手下的小姐，怎么说话呢？” 
我没有搭理她，含笑着离开了，她总是让我开心。




第19章 花好月圆

天色渐晚，霓虹的天空在灯火渐上中隐没，我感觉自己欠了一身的债，欠的这些人情我拿什么去还。我想钱也赚了，人也散了，该去吃晚饭，也算是做点补偿，我能做的只有补偿。可去哪吃呢？御善宫是吃不起的，因为吃一顿，可能我有好几天都消化不了，跟吃纯金是一回事，太简陋的地方会吃不下，又怕丢了她们的身份。脑子转了转，去天香酒家最合适，包厢环境好，价格也承受得起。
本来想叫刘辉一起的，可特殊的日子里，刘辉肯定抱着哪个女孩去表达特殊的情意了，他每天过着情人节，不知道今天在他眼里是什么节了，有段时间没跟他联系了。
眼前站着两位身份不是很明确的姑娘，明知道她们都对我很好，而且都对我“不怀好意”，真不知道怎么开口请她们。
“一起去吃饭吧。”我想多说点什么，可什么也说不上。
轻清一口答应，“好，去哪吃，我先把门锁上吧。”
巧心默不做声，我如同走进隧道里的火车，只能顺着轨道往前走，纵使想脱离轨道，还有两边的墙壁横着，任隧道内风大，寒冷，我脱不出这感情的轨迹。
坐在出租车里，我被她们两个挤在中间，没有谁打算往前面坐，也没人说一句话，我知道感情里的纠缠等于战场上的硝烟，真的是不见天日。来到天香酒家，发现一切是陌生的，以前跟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来过，好象不是这个样子。名字已经改为“胭脂楼”，门前的两棵迎客松还没有被烟熏死，所以我没有怀疑记错地方。就是感觉“胭脂楼”这个名字很象古代妓女院的风格，但总算有些古典气息吧。
迎宾小姐笑容如春风一样飘在我们脸上，含笑的说道：“欢迎光临。”一笑千金，还是这里的迎宾小姐最美丽，笑得最专业。“请上楼，请问你们预定了酒席吗？”
巧心和轻清用讽刺的眼光打量着我，我只好摇头叹息“没有。”
服务小姐继续问道，“那你们有贵宾卡吗？”
我紧张得满头大汗，这顿饭在这里可能吃不成的，回答完没有，转身准备走，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不是贵宾的话，这酒楼我就不开了。”寻声回头，刘辉笑得与白痴没两样。
我说：“你能，到这来充什么蒜头？”
听到服务小姐叫他经理，我认栽了。
刘辉拖着我的衣服狠拽，想把我拉到一边。我说：“刘辉，你小子消失这么久，原来是在这里图一张嘴的幸福，难怪这里的名字会叫胭脂楼，开张的时候也不让我剪个彩庆贺庆贺。”
他轻声的回我：“你还别说我，你怎么变化如此突然，不鸣惊人的，有个刘轻清当跟班，还不满足，还带了个美容师，她可是最近城南从天而降的美女，给我合适的解释。”
我说：“去，去，你后宫佳丽成千上万，还不算已经打进冷宫的，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不会满足。”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一副百口难辩的傻样。我正发着楞的当儿，一股不同于花香，不同于酒香的味道以缓慢的速度盖过所有的香气从我背后飘来，那是价值连城的香水味，一转身看到了吴中美，今天的样子让我感觉花开满楼，比广场上那天的样子美丽百倍。什么叫闭月羞花，沉鱼落雁，遇见了她，再美的花朵也只有自杀的勇气，断然没有花开不败的决心，鱼在水里看见了她自然会撞到木桩而沉死在水底。
她手牵着后面的衣角，朝我款款走来。“什么风把原大才子，大恩人吹到我们这里了，今天我可要陪你们喝几杯，不醉不归。”
男人夸不得，尤其是不能被美女夸，被她这样一说，我许久才缓过神。
“城南第一美女不是浪得虚名的，随便跟哪个正常男人说上一两句，就会把人的魂给弄丢了。又是赞美，又是感激的，让我怎么招架得住，明天你还要想办法帮我把魂招回来。”
“我可从来不奉承任何一个人，在学校的时候，多少女孩暗恋你呢。”
“过去的本事早埋到土里去了，坟上都长草了，现在不过在尘世中滚打为口饭吃。”
“可惜了一个聪明绝顶的脑瓜，我先上楼打个招呼。”
看着她经过训练有素的步伐，交际美女有交际美女的可爱。我很快想到的是吴中美真的被刘辉追到手了，这家伙，看你以后还怎么拈花惹草，我拿眼睛横了一下他，意识是：好家伙，这样大的喜事也不跟兄弟分享。
刘辉会意，“今天这顿饭我请，这么多美女光临，才子佳人，这是本店第一次这么喜庆啊，美女们请上楼吧。”
一上楼，才发现这里找不到原来的面貌，整得可以跟白宫比华丽，我们在美女接连不断的欢迎声中进了房间。
在菜还未上来之前，她们三个女人的眼睛温柔来温柔去的，笑容各具特色，我怕被她们的电流温柔死，就叫了刘辉出来，来到他办公室，往他老板椅上一仰，刘辉只好坐在客人的沙发上。
“好兄弟啊，不愧是汉武帝的子孙那，爱江山也爱美人，可你重色轻友的程度比起他老人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咬着嘴唇憋着笑，满脸通红，“你就算枪毙我，也好歹让我留几句遗言吧。”
我说：“解释不等于反思，你天花乱坠的功夫还是用来对付吴中美，现在应该叫刘夫人，我只想知道你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怎么突然事业有成，还抱得美人归？”
 
 
见刘辉老张着嘴巴想说话，我就停下来，让他说。 
看着深黑的办公桌透着光，可真正让我两眼发光的是他桌上放着两盒红红的中华，我悠然地点起烟，然后顺手牵羊，拿一包放口袋去了。看着他的生活如此美满，让我想要成功的体会。 
“别把兄弟说的这么能，我们八字还没一点呢，他爸爸有钱，我爸爸有权，然后加起来就有了这家酒楼，你没发现这里的气派吗，我去抢劫银行也发不了这个财。我们负责这里，只是招待一些地位显赫的人......” 
我说：“等等，这些就不要说了，知道多了的人是命不长的，我这个人单纯得很，只对别人的感情感兴趣，特别是刘郎的婚姻，还以为你笑得满脸通红，是走桃花运的兆头呢！你如果正经的谈一次恋爱，找一个塌实点的女孩结了婚，别说十天半个月不见我，就是这辈子只在你的温柔乡里，我也不怪你。” 
“爱情是糖衣炮弹，如果你只顾着为女人着想，总有一天你会成为炮灰，到你灰飞湮灭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真的不值，梦，听我一次劝，忘记彩玲，从新开始，轻清多好的一个人。” 
我瞪着刘辉，他怎么反过来教训我，而且象是轻清的说客。 
“别拿毛主席的话来压我，这件事情还没找你算帐呢，你帮我付了她多少工资，在单身男人面前按下个单身女人，后果大多是散了满园芬芳，留下一辈子的后遗症，多危险。我对爱情的执着总比你盲目追求数量正大光明的，你别怪今天我要给你罗嗦一课，当你老了，想着身后的花魂，可能名字都对不上你碰过的身体。” 
刘辉望着天花板，“那才叫回味无穷。”接着就改口了，“不要用老眼光看着我，城南的花神可就在我的身边，她可是我一生最崇高的理想，对着她禽兽都想做正人君子，不说这些了，不能把三个美女放在那不管啊。” 
“嘿嘿，当刮地三尺来仰视你，轻清是你什么人还没跟我解释呢，我可不想一损具损。” 
“这个她自己迟早会给你解释的，不过我们是我们，你们是你们。” 
走过迂回的走廊，我几乎不认识自己该进的房间，里面暖烘烘的，洁白的灯光在墙壁上折成月色，一位穿着礼服的帅哥正忧郁地拉着小提琴，拉的是张信哲的《信仰》。 
饭菜已经摆在原木桌上，典雅不失现代气息。三个女人聊着天，原来吴中美和刘轻清是高中时代的同学，就苦了秦巧心，在这里只认识我。 
我跟刘辉醉翁之意不在美人，而在美酒，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红酒一开，正准备痛饮。 
可吴美人发下命令：“这样喝，觉得太便宜你们了，我们今天要喝得高雅一点，以酒论文化定英雄，这主意是我们中文系的轻清姑娘想出来的。” 
我心里疑惑，这又不是古代文人雅士品茶，当了多少年文盲的人，突然要我们补习文化知识。我说：“这不是醉死刘辉，让我没酒喝，他读书那会可是一直睡过来的。” 
巧心也做声了，“还没定游戏规则呢，你着什么急，每个人有出题的机会，对方答对了，对方喝酒，对方答错了，自己喝，想要喝酒就要难倒对方。” 
我觉得无聊至极，吃顿饭把手续办得跟打结婚证一样神圣和复杂。刘辉这小子倒美得乐呵呵的，“我就不相信今天醉不死你，哼，想酒喝，让你栽到酒缸里去。”




第20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本来按年龄的大小，可刘辉是老板，所以最先出题，他拿眼睛看着我，“梦，你可听好了。”那眼神分明是叫我不要答出来。
“夜来风雨声的下一句。”
看着他酒鬼的模样，也真难为他还能说出一句唐诗，我只好回答，“姑娘变大嫂。”
然后轮到我了，还好下方坐的是秦巧心，看她那样就只会爱容貌的美，哪会对文化感兴趣。我随便挑了句鼓励她的话“莫愁前路无知己”，巧心闭而不答，感觉是这样的。
我仰头痛饮，巧心对着我微笑，“现在是我对你出题了。”
“这就奇怪了，原来不是车厢式的拉练下去啊！”
“何当共剪西窗烛？”
这一刻，我的情绪一落千丈，这句话应该是我问彩玲的，这一句是不能回答的，我说无能为力，她喝酒。
轮到吴中美了，她对着刘辉一笑，刘辉那拿杯子的手仿佛拿着已经在冒烟的手榴弹似地颤抖。
“有花堪折直须折，刘大哥，你知道怎么回答吗？”
这家伙乐了，不知道中计，脱口而出“莫待无花空折枝。”
我们都看着他笑，他也知道是对他的嘲讽了，于是拿杯子的手象要引爆原子弹似的越发颤抖。“该罚，我喝两杯。”
轻清突然起身说：“梦，大家都说古诗，我给你出现代点的，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
看来她们都没打算让我喝酒，我如坐鸿门宴，进退两难，只好沉默是金，总不能以汤止沸。我看着她那样看我，便心慌意乱了。“我代你喝了这杯可以吗？”
“不可以。”说完她眼泪就滑了下来，象呼吸空气一样让杯子见了底。
.吴美人看这场面，不象是游戏，如果按着继续的话，肯定会不欢而散。于是起身托着酒杯，“难得大家有缘在此相聚，我希望我的顾客是带着笑容而来，欢声离去，我在此敬大家一杯，花好月缘终有时，行酒令不是这样定的，我们重新定一个。”
刘辉第一个拥护，“是啊，喝酒只要端起杯子喝就是了，如今哪里都不兴这个。”
吴美人拿眼睛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我们以感情为中心，每人说四句关于感情的诗句，要新诗，而且要靠自己想出来的，一直接力说下去，直到一半人数趴下为止。有引用现象的，或者说不出来的，一次一瓶啤酒，原梦来当大家的裁判，所有人都是他的裁判，这再也公道不过了。”
刘辉大叫了一声啊，叫嚷着，“现在我就可以倒下了，你们三个女的，有两个明显是大学生，美容师我不知道底细，原梦这家伙写起情诗的速度比曹操他二儿子还快，已经确定有三个不倒翁，就算美容师跟我一样，要一半人数倒下，估计要等到我酒精中毒以后。”
轻清出来补充，“我们降低难度吧，实在不行，编个顺口溜也就算过了。”
“还是轻清知道体谅我，我觉得还是找个垫背的来才好。”
刘辉接着就打了个电话给杨枫，撒谎说自己在胭脂楼这里醉得走不动，还好杨枫这人心思不细密，不然谁相信刘公子喝酒的时候旁边会没有个女人，即使没有，还有家里的司机呢。
吴美人招呼我们，在这个空挡里多吃点菜，等呆会游戏开始了，想吃都怕没时间，不能浪费。然后又叫那个拉小提琴的出去了，说是听着让人觉得忧郁。
杨枫信以为真地赶过来了，还牵着一位美女，感到最惊讶的就是我跟轻清，这位美女昨天还在我面前伤心欲绝，今天就春风满面对着我嬉笑。
我真的不敢想象他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如果白韵是真心跟杨枫在一起，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这可能性太小，不然她怎么会在一天的时间里就跟他如胶似漆的。杨枫还从未碰过女人，如果白韵在哪一天突然跟他说她从来没有当真，只是因为我，影响我跟杨枫的感情事小，只怕杨枫会杀了她。我想白韵是在玩随时走火的枪，可这一切我只能当不知道。
“今天你们都成双成对的，倒显得我孤苦伶仃的。”刘辉对着杨枫挤眉弄眼，表示惊吓不小。
吴美人挖苦道：“只怕你的情人都赶来，这房间挤不下。”
刘辉便朝着我递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我站起来说道：“既然人都来齐了，我们就开始美人的游戏，还请美人把规则对他们再说一遍。”
我瞧了瞧白韵，她正靠在杨枫肩膀上一脸明媚，我心里希望他们最终会幸福。只是在人多的时候我感觉更孤独，我的彩玲——她不在这里，如果她在，一定高兴得在我身上翻前滚后。
吴美人再次发起行酒令，“可以开始了，既然这个规则是我第一个定下的，自然是我第一个献丑，然后依次来。”
胭脂楼上的女孩遥望着花坛飘红时节
寻芳问草的过客在夜色里疯狂买醉
 
 
过往流连忘返沉沦的欢愉 
只留下美人染着胭脂水粉的泪水 
吴美人话音一落，刘辉拍着手叫好，让我给她打个分数。 
“我要不要喝酒，还要请裁判定夺，你瞎叫什么啊？” 
我说，“打分数只怕我没那个水平，但我感觉是好的，这让我看到了美人的另一面，现在该轮到刘郎了吧。” 
刘辉眼望着房顶，若有其事地摆着脑袋思考，我们都催他快点，把房顶看穿了都帮不了你。 
“别急，我也想捏出几句象样的话，既然她说的是胭脂泪，我就往青楼方面想，但要怎么说呢？” 
我穿着西装潇洒走到烟花巷 
看到裸露女孩朝我花枝招展地微笑 
在翻云覆雨之后 
我留下钱说不用找 
刘辉说完之后，一本正经地问我，“梦，可以蒙混过关吧。” 
在场所有的人都捂着肚子爆笑，前俯后仰，我说：“这也是诗吗，而且感情在哪里呢？你还真好意思说出口，自觉一点吧，我现在可不能徇私。” 
吴美人扶着椅子忍俊不禁笑得跺脚，“天生的花花公子，还想跟我对着调，我真为你感到难过。” 
刘辉抹去额头上因紧张出的汗，拿起瓶子开始咕噜咕噜喝，喝完之后又接着说，“我觉得这诗很不错，又顺口，还用了几个成语。” 
轻清笑着说：“你编个顺口溜倒也罢了，有谁会在诗里说，‘我留下钱说不用找’，真难为你。” 
“好了，大家别顾着取笑我了，下面轮到我们的台柱，看诗王是怎么表现的，对他的要求可不能对我们一样，那必须象个真正诗人说的话。”




第21章 诗酒年华 今宵如梦

既然与感情有关，我很想问苍天，也只有彩玲才能让我知道自己的心还在颤抖。
是天空飘然的红颜已然变幻？
是花期交错，芳香丢失了方向？
是你觉得开始与结局已经茫然？
还是伤痛与永恒注定并续？
巧心说不懂，刘辉说不知所云，杨枫摇头叹息，扯成三平，我感叹曲高和寡。
“你们三个完全挫伤了我的锐气，真不懂得欣赏，不就一瓶啤酒吗？”
我打开瓶盖的时候，吴美人笑道：“梦，他们是存心拆台的，别自卑，分歧的意见是一比一，没有罚你的理由，重来一次。”
我将他们三个反对派扫视一圈，叫他们小心我公报私仇。
叠起又展开的是你留给我的记忆
展开再也叠不起的是我凄清、无助的心情
我在飘落的花叶上写下千年的牵挂
你在天涯的晚霞里能否看到落红流成血的河流？
轻清在我读完之后，轻声说道：“写得真好，不知道你是怎样来承受这千万斤重的思念，大家不要再让他吟诗了，只怕他吟一句，心就痛一次。”
“没这么夸张呢，可不要因为我而冷场，扫了大家的兴致。好了，接下来轮到护士小姐。”
他们面面厮觑，不知道我说的是谁，可巧心不能装不知道。她已经把头钻到桌子底下了，看来刘辉猜对了，巧心跟他是一个档次。
我从身后提了一瓶啤酒，撬开瓶盖，无声地放在她面前。“我已经为你把后事准备好了，你不用多想，安心的去吧。”我把头伸到桌子底下，对着她的脸笑。
“我这是深藏若虚，你是诗王的话，我就是诗妃，不对，是诗后。”
巧心说完这句话，杨枫就问我：“深藏若虚是什么意思？”
“就是才华横溢却不象我这样表现出来的意思。”
“看来她真有学问。”
巧心站起来，再度用眼睛**我，“大家可听仔细了，掌声在哪里？”
于是我带头鼓掌，看她这排场，应该是大牌。
牵着梦的手走进梦里
在梦里对梦说我爱你
然后把梦牵在我手中
哎哟，谁把我的梦吵醒
这几句话好懂，大家都明白意思，刘辉、杨枫对我阴险地笑，轻清不大高兴，白韵一直没有表情。
我无奈地对巧心说道：“为了这好梦，请继续昏迷，把这酒喝了吧。”
然后对着刘辉说：“你已经不用担心，她会比你先倒下去的。”
不知道是喝酒的原因，还是她生气或者害羞，巧心的脸通红通红，她边擦嘴，边说道：“裁判好公正，好无私，好无情呀。”
吴美人回答说：“当然，这里我谁都信不过，只有梦才能过美人关。”说完用眼睛瞟了一眼刘辉，刘辉眨巴着眼睛好无辜。
总算轮到轻清，我一直想了解这个文静女孩的感情故事，诗歌应该是最好的宣泄方式。
燃烧万年的岁月
留一地落红泣血的哀伤
映山红不是没有牵挂
 
 
是沉香的爱人闻不到芬芳 
我听着熟悉，这应该是我的风气，这时候真觉得她冰雪聪明，我才吟过八句，她就能完全挪用我的风格。 
刘辉把手举到头顶上鼓掌，“多好，应该没有语病的，毕竟是中文系的才女。” 
我开始也跟着拍手叫好，可看着轻清清瘦的脸，和永远文静的表情，我的心被猛然刺痛，那一晚，我罪该万死。轻清看到我恍惚地看着她，就对我轻轻地微笑，笑得那样纯洁如雪。 
白韵对文字没有一丝兴趣，强烈要求自己用唱歌的方式，唱黄磊的《再别康桥》，我们都没有意见。 
眼前的白韵好象与昨天相距一千年，一万公里，给我的感觉是脱胎后再换骨，让我无法再看到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希望是大智大慧的虚怀若谷，而并非麻木的深沉。 
她的歌声如同上次让我惊叹一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帮着她打拍子，杨枫在一旁喜得嘴象被爆竹爆炸过。 
白韵唱完之后，我就走到他面前，帮他把嘴合拢，“别光顾着幸福，自己该说什么想好了吗？” 
“今天我这么幸福，别说罚喝一瓶啤酒，一卡车啤酒，我也把它喝光。” 
我说：“你不只是今天幸福，你永远都会幸福，来，兄弟敬你们一杯。”我有意说给白韵听，希望他们真的能一生幸福。 
放下杯子，杨枫开始扯开他的大嗓门。 
啊，蓝天，他妈的好蓝 
啊，白韵...... 
我估计到他想说的内容，便把开好的啤酒瓶往他嘴上塞，巧心在那忍不住笑得很大声，然后所有人的眼光象看着侵略者一样盯着她，过了一会，其他人都跟着笑。 
我回到座位上，站着端起酒杯，大家都开始起立。 
“游戏就不继续了，很少能有这样的机会，我希望我们每个人在以后的每一天里，都象今天这样开心，来，喝光杯中的酒，享尽这美丽的夜晚。”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酒后，杨枫第一个带着白韵走了。剩下的人里面，只有我跟吴中美还是正常人，因为只有我们没哭。刘辉象个孩子似的靠在梦中情人的肩膀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水的忏悔、表白，比演悲剧的男主角投入。只可惜吴美人不是李敖他老婆，脸蛋满分，脑袋零分。她一个劲地说：“好了，好了，要乖。” 
巧心早就喝醉，吸着鼻子，哽咽着：“原梦，你不是人，是个猪肝猪脑的笨蛋，我要把你煮成猪肝汤，然后——吃掉，呵呵。” 
轻清就用泪眼默默地看着我，那是一种压抑，我无法面对她安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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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一千零二个理由

不过眼下我该送这两个女人回去，回家。可好象她们都跟我一样，流离在尘世中，我根本不知道她们的家在哪，从何处而来，就象她们不知道我来自哪一样，天安排我们在一起，可我们好象都不是在生活，而是为了感情而梦一生，可什么时候会醒，我害怕知道。
有一种感情，我无法解释是梦了还是醉了，只知道匆匆而过了，象遗失的贴身物品，刻意去寻找，刻意去整理，总是越忙越乱。
可她们会在我将来的记忆里留下什么感情呢，我看着旋转的路灯茫茫然？
我背着巧心，吴中美扶着轻清下楼，我问说着糊话的巧心，“你现在回哪住啊，我先送你回去。”
不知道她是醒着还是醉着回答：“我哪也不去，我哪也不想去，只要跟着你就好，城南到处都是危险的男人。”
我们下楼来到大街上，这最繁华的夜市热闹而俗气。一群地痞从我身边经过，以猥琐的眼光打量着我身边的女人。如果我还是五年前的单纯懵懂，这些如花似玉的美女大有可能在我旁边出事。不过悲哀的是，为了今天这个样子，我跟刘辉几次几乎亡命街头。还有些一起耍刀过来的被逼进了部队，真正的仇深似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上天给我们生命是不应该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去拼个你死我活的，可当人善被人欺，打架已成解决任何问题的风气，即使你会晕血，还是必须去刀上舔别人的血。
我把两个醉晕了的女孩塞进了出租车的后坐，在巧心的鼻子上用力敲了一下，“你家在哪呀，清醒一点，我会让你安全回去的，你哪都可以走，就是不该来城南，这不是你一个单身女孩敢来的地方。”
她被我敲醒了，“干嘛那么用力，我眼泪都出来了啊，离这不远呢，我走回去就可以，不要你送。”
“你这讲的什么话，现在都已经上车了，司机等着你说话，要真打算一个人走回去，往后是不是都不用找我了，再也不用我陪。”
巧心揉着眼睛，“真过分，鼻子被你敲歪了，你要对我负一辈子责任，城南电台附近。”
记价表到了一百的时候，才到了她家。“你真走回来，可能要到明天天亮时分。”
无法想象这么大一栋房子竟是一个外地女孩单独的家，还好这是电台属区，不然门窗早被人拆走当废铁卖了。整个就是花园别墅，气派不凡，菊花开放在长长的石子路旁，好空荡的家啊。
巧心此时已经完全清醒，叫我上楼坐坐，我扶着还是迷糊着的轻清，跟着她进了客厅。
“我可没这本事买下这栋房子，这是我表姐家，他们夫妻去年都去了上海，把房子空着，就让我帮他们看家来了。”
“那你在这里也不算是举目无亲，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不放心，又会怎样呢？难道你会搬来保护我，跟我一起住？今晚就让你的得力助手在我这睡，我怕你们酒后误事，将来后悔。”说完用怪怪的眼神看着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轻清。我心里嘀咕，已经误事了。
“今天我才知道你原梦还叫原大才子，还有很多小女孩暗恋你呢！怎么回事，给我解释解释，不然今天晚上就把你扣在我房间里。”
我笑着回答：“恭敬不如从命，我就不相信跟美容师睡了一个晚上，明天会不能出来见人，肯定只有青春不会有青春痘。”
巧心呵呵的得意，“看，露出狼尾巴了，我说呢，世界上哪有不好色的男人，这也不能怪你，出淤泥而不染只适合植物，全天下的单身男人都在性饥渴，你对那方面没要求，倒显得你不象男人了，何况站在你面前的女人是米兹出生的。不过呢，反正我这条小命是你捡回来的，多活一天就多一天是你的，你随时可以将我占有。”我想这话再说下去，就是在讲黄色小花了。
“其实我学生时代真的是万中选一的人才，不是象现在只会耍嘴皮子，分数总在别人遥不可及的位置，运动会上我一定是那个跑得最快的。”
想想，惟有当初训练出来的跑步速度，为今天逃跑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不然我早被人砍死了，其它的毫无用处，百无一用是书生。
“原来你就这么点本事啊，我还以为你写情书能把嫦娥感动得下凡，吵着要嫁给你；武媚娘为了和你相恋，连皇帝都不做，穿越时空投向你的怀里。哎，不值一提。”
“要是我真有这么受欢迎，现在就不会过着光棍生活熬成精，我时常感觉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等着火葬了。”
“你身边可明摆着两个女孩在等你，你的爱不能太自私，应该有一部分将来只属于我。你的那些过去就让它过去，聪明人是永远看着未来生活的。上天派我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就是给你带来幸福快乐的，你别狡辩，你跟我在一起就是很开心，我看得出来。我也同样觉得跟你在一起好好，好温馨。听人说爱情就是小学的算术题那么简单，两个人加在一起等于快乐就该相爱，两个人加在一起带来郁闷的话就要做减法。”
我抓着脸，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时常会想起彩玲躲在我背后突然爬上我肩头的情景，时常会想起彩玲要我一辈子只爱她一个，哪怕我们死了，亦要共一个棺材，或者进同一个骨灰盒。
天不会荒，地不会老，海不会枯，石不会烂，所以我不曾承诺过地老天荒，海枯石烂这样跟地球比寿命的永恒誓言。就象菏西和三毛这样给了婚姻希望的神话夫妻，都不敢约定来生，我没有这抱负去超越。于是我只能答应她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不会停止对她的爱，心跳还在爱就还在。因为我爱里面所有的概念，都是她给我解释的，我爱的所有习惯都是她养成的。
我的无怨无悔就象夜来香习惯了在晚上寂寞的开放，只给睡梦中的人们呼吸清香，哪怕清晨醒来，忙碌的人群只知道夜来香已经花败夜雾留下无香无艳的容颜。我的爱也许彩玲永远感觉不到，可我给过她扑鼻的芳香。
我掏出顺手牵羊而来的中华，打一根给巧心，做个顺手人情，可她却不接。“我已经把烟戒掉，为了你的一句话，为了对你的爱，为了我们的下一代。”
我从鼻孔喷出浓浓的烟雾，对着巧心努力地给了她一个雾里的笑容。
“现在都什么世纪了，哪还有以身相许的报答，而且我真的不需要你报答我什么，只要你快乐的生活着，幸福的完成你以后的人生，我就感觉做了一件生命里最自豪的事情，曾经为你做过的只是一个水性好的人应该做的。”
她难过地皱着眉头，“我这个人也许不会对爱表达，但我知道你转身把我留下的时候，就感觉到只有你才能让我看到生存的希望，命运安排你出现在我生死一线之间，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我的生命只能在你生命里轮回、重生。也许我的梦里有你才有美梦的色彩，可你即使对我产生不了感情，也让我的梦永远是美梦好吗。我还没去想爱你要得到什么，哪怕就在你身边仔细的看着你，就已经很美很美的体验。我相信宿命，而我的宿命已经注定因你的快乐而幸福，所以我不管自己的心情怎么样，在你面前总想办法让你开心，见到你开心，我的心情就会如风自在。”
我的心还没到结冰的程度，可明明已经被她的话湿透了眼眶，水不应该是冰的泪。明明跟她在一起，我觉得温馨的，明明受伤的那天晚上，她守侯在我身边，我睡得很安心，也许明明我是爱她的，可想到的却是该怎么摆脱。也许我的过去本该沧海桑田，碧海扬尘了，我应该潇洒地挥一挥衣袖，挥去那泪水多过笑容的回忆，有一千个理由劝自己放那已经牵不到的手，却总有一千零一个理由坚持去抓那为我洗衣、整理课桌的付出，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巧心是我爱的第一千零二个理由。
我同样不忍心让把泪水留给自己，把笑容创造给我的人，坐在我面前抽泣，何况她跟我一样已经不再年轻，不能随便任性。
“我能为你擦去委屈，擦去我心上的疼痛，擦去你脸上的泪水吗？”
巧心再也控制不住扒在我肩膀上嚎啕大哭，我的脸上已经有了淋湿的痕迹。
我用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好象伸手摸到了幸福。“好了，别哭了，再哭这屋顶就会漏水，会让我们全身湿透。”
 
 
“让我在你肩膀好好痛哭一次，哭去过去的无奈，哭来你一生的怀念。” 
我强忍着难过，抹去脸上的泪水。“再哭，再哭我就不理你了，自己靠到墙上哭去。” 
没想到巧心马上破涕为笑，用双手在我肩膀上拍打。“没良心的，借个肩膀给我哭都不允许呀。” 
我展开带在身上的白手帕，递给她，见她不哭就舒坦多了。 
“没良心的，还说要替我擦眼泪呢。”我只好托着她百看不厌的脸，用小指头弹去她闪耀的水晶，我有些恍惚和迷失。 
在恍惚的时间里，我不想清醒，我们紧紧抱在一起，看着她如天仙的脸缓缓贴上我的脸，她含过薄荷的舌头打开了我的呼吸，我闭着眼睛任自己的身体发热，呼吸失去感觉，捧着她的脸，越陷越深，我想吸干她带着香甜的口水，把她吞进肚子里。 
当我松开她含香如玉的嘴唇，她在地上舞了一个圈，然后开始狂笑，女人节奏的变化真的比乐谱还复杂，也太复杂了。 
“梦，你会离不开我的温柔，甚至我的温度。” 
“亲个嘴代表不了什么的，对着美女我随时把嘴凑过去的。” 
“你敢？我会用我的身体把你折磨死的。” 
“那你另外找对象吧，我怕我们双双死去，战死在床上。” 
“好喜欢你不正经的时候啊，但只允许你对我一个人说这样的话，否则我一定把你的皮揭了。” 
“我这都是从你身上学来的，学了一小部分，难道只许洲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因为我是真的爱你，才想完整占有你。” 
“恐怕你是为了占有我的身体，找借口说爱我的。” 
“了不起，会颠倒男女对白了，你看我长得多单纯，会是那种好色的女人吗？” 
“是单调。” 
如果这个世界自杀象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的话，真的不愿意艰难地往前爬着。 
轻清突然醒了，问我：“这是哪呀，好象不是我们的家。” 
我哭笑不是，我跟她何时有了自己的家。可她却总是拿我当家人一样看待，我多想自己能拥有这样一个姐姐或者妹妹，就不会养成今天这样单一的性格。




第23章  再见了最爱的人

我想跟她说些什么，电话在这个时候，不巧地响起，可马上又挂了。我打开一看，是刘辉打来的，于是打过去，却网络中断，一个紧急危险的念头象整个城市亮起红色警戒从我脑海呼啸而过。
脱下外套，我抬起右腿往面前的茶桌上劈下去，杀鸡取卵，从已经破碎的玻璃桌上提出一条钢腿，就往外奔去。巧心明白过来时，从身后飞扑到我身上，刚好搂住我的脖子，拖住我不让我去，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想这次真的很难回来，很难再让她为我包扎伤口，让她为我无声掉眼泪了。而我没有一丝后退的想法，因为出事的是我无数次患难中比手足还亲的人。我回头对着巧心做出微笑，然后狠狠亲了她一口，便挣开了她的双手。我不知道门口轻清的表情，也许她也不希望我去，但刘辉有事，她知道我是不会回头的。
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穿街而过，恨不能从川流的车顶上横跨过去，拦了辆出租车，看他怕被棉花撞翻车一样小心，我便掏了几百块钱，把他从驾驶座上推到旁边。连换三次档，车速到了极限，可总觉得不够快。不到十分钟，就开到天香楼跟前，司机已经哭成泪人，我没时间为他擦眼泪。
迎客门从里面反锁着，而从玻璃窗里透出的灯光象离开时一样明晃晃，可灯光下一个人影也没有。难道是我神经过敏了，不对，应该在楼上，楼上房间的隔音设备那么好，即使在里面开枪，外面也不可能听到。我没有顾虑的用钢管对着长宽两米的玻璃窗，狠狠地敲，直到裂缝一丝一丝张开，整块玻璃“恍”的一声彻底破碎。
我跃上二楼，可发现楼道里也是空荡荡的，餐厅大厅里的桌椅整整齐齐，工作人员可能早下班了。于是我的心揪得更紧了，我眼前一黑，那声音正是从今天晚上我们喝酒的地方传来的。
我先抓着头发让自己冷静了一会，报警，无人接听，可能值班的人正在电话旁和女人**。只好打他爸爸的手机，只说了一句，帮忙叫救护车来天香楼。
我将衣服的下摆在腰上打了个结，用腿猛踹房门，“砰”的一声，门和着弹起的灰尘一起飘落。我看见三个男人用一米多长的笔直的刀剁着吴中美身上的刘辉，满地是血。我脑子里一片红光，感觉拿的钢管太短，对着迎面朝我扑过来的戴眼镜的高个子用皮鞋不遗余力地扫过去，他再次象上次一样飞到墙脚下。然后朝两个还在乱砍刘辉的混蛋用身体扑过去，按倒了一个，却被另一个在头顶劈了一下，血从我耳旁流过。
大脑一片火海般燃烧，我转身对着砍了我一刀的家伙，用力把钢管旋转着甩出去，正好砸在他额头上。再度转身对着被我压在身下的家伙，恨拳头上没有绑铁器，以最快的速度对着他的脸狠锤，直到确定无力可使。
我还没来得及去捂住喷血的头顶，那挨过我一棒的矮个子，两手抡着明晃晃的钢刀，发疯似朝我砍过来。我筋疲力尽却必须使出浑身的力气从被我可能已经打晕的家伙身上，往地上滚，于是他那一刀由于惯性明显成了自相残杀。正当我为这一刀感觉庆幸的时候，想站起来，头上的伤口碰到了桌角，疼得我满地打滚，手用力地按住伤口，浑身感觉麻木。可我真的还不能就这样离开世界，不能把刘辉扔下不管，我一点一点地爬到他已经血肉模糊的背上，他竟然没有一点反映，只是跟着吴中美的呼吸而颤动。
听到警车声，救护车发出嘈杂的声响呼啸而来，我对着刘辉微微地说，“老爸是公安局长真好。”
 
 
巧心比刘辉他爸爸先一步赶到，扑通跪在我面前，抱住我血流不止的脑袋，眼泪从她颤抖的脸上滴在我的眼睛里，冲走粘住视线的血。 
我躺在她怀里，努力用手去帮他擦眼泪，“我好想睡一会，真的好累，好累......怎么你的眼睛在漏水。” 
巧心抱着我拼命摇头，我看到她丰满的胸前已经被我的血染红，她说的话开始模糊，“我不让你睡，不让你睡啊，我的眼睛怎么会漏水呢，那是天开了口子，冲垮了房顶。” 
在一片模糊与混乱中，我只觉得被人翻来覆去的折腾，世界好象很吵闹，可是我却很安静。 
有人在问，不知道是问谁，要不要请家人来，我想如果是我就不会愿意在这里看到父母满是皱纹的脸。我听到轻清的声音，“不用了，我们就是他的家人。”可是轻清在哪呢，她的声音好遥远啊。 
我真的好担心，担心以后再也没人跟我吵，担心以后再也没人等彩玲归来，担心以后没机会为她写完烟花的诗句。可我还是沉沉地昏迷过去，在梦中闻到了兰香的清芬；在梦中再见三月里的梨花雪，飘着，飞着，搁着；再见清明火热开放的映山红，我站在燃烧的山岗上呼唤爱人的名字，象杜鹃嘀血嘀在杜鹃花上。 
如果女人真是水做的，男人就应该是冰块，是千年的冰层，融化封冻千年的心，最终还是摆脱不了女子柔情的牵挂，放不下女儿家似水的缠绵，粉身碎骨，只为流水的自由。尽管我看到了天上宫阙，看到了广寒宫里的玉兔在嫦娥怀里闪着晶莹的眼泪，它为世间纷纷扰扰的目的，人间疾苦，世态炎凉感到伤怀，为主人失去的自由鸣不平——纵有万年不朽的美丽，只是交给了月亮传说，交给了空旷的银色孤独。可我还是醒过来了，为了不舍的牵挂，为了高挂空中的承诺，再见一次约定三生的爱人。




第24章  是情敌救了我

我为自己坚强不息的生命感到无可奈何，这世界每天有那么多人在不幸的意外中丧生，但可能我喝毒药，毒药过期，上吊会连累整懂房子倒塌，跳楼会把楼下的人压死，自己总还是健壮如牛地活着。原本以为醒过来要去面对不堪面对的消息，可我眼睛斜看的方向，看到了最可爱的刘辉，同我一样趴在病床上，他的脸还是那样俊朗，象北方晴空万里的天穹，象南方锦绣的青山，我独自开心，独自欢笑。这应该是病房，不会是梦里进了千百次的太平间。然后我看到了斜靠在病榻旁的巧心，她一定担心，害怕得落了无数眼泪吧。我从被子里伸出手，摸着她细细的长发，手上是滑的，心里是暖的。
我转头看着窗外，这一病不起的天气，总算是开始有了生机，隔着窗我看到了柔柔的细雨，以晶莹剔透的线段串联在天与地之间。好想写首诗，来形容这轻轻飘飘的朦胧，雨中有相爱的人吻在一起，雨水顺过他们的眉峰溜进口中，雨伞在风中翻滚，静止的只有两颗碰在一起的心灵。正搜肠刮肚构思，门开了，是护士小姐来换药水，后面跟着我的主治医师——一身洁白，人模人样的方远。
“这世界真狭窄，今天我落在你这永恒的情敌手上，说不定你会以保命为由，在我身上随便切割，以整容为由，把我的脸整成科幻、动画，甚至直接来个变性手术。”
护士小姐一边麻利地取下空瓶，换上满满的一瓶，一边说：“原来你们认识啊，怪不得方医师还未决定是否留下，听到原梦的名字，就对院长说薪水可以不计较，但一定要让他亲手为你做手术，他是外科金刀，在全国都很有名气，院长还说要来感谢你呢。来，测量体温。”
我笑着说：“这家伙没安好心，没看到我断气，放心不下，肯定要守到我归天。”
方远把体温计放到一边，手捏着我的手腕。“不用了，我把脉就可以了。”
我极度不信任地看着他，“真的还是假的？你不会在这里装神弄鬼吧，捏在你手里的可不只是一条神经，是一条生命啊，还有很多女孩等着我给她们幸福呢。”
“这不是从学校学来的，祖传的，我家祖先做过御医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全家都是医生。”
 
 
“我一直以为你父母是捡破烂的，不然你为什么见我手上抓着东西，就等着我不小心掉在地上，弯腰去捡呢，特别是感情。” 
方远把手放进白褂兜里，在刘辉的床沿坐下。“没想到我回城南接手的第一个病人，竟是我学生时代的偶像，更没想到你会成为混混，不过你有一点还是没变，口才还是那么好。说真的，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我很失望，因为从此我失去了信仰。” 
我眼瞧着刘辉，“谢了，抱歉让你失望，我觉得自己今天不是这个样子反而很不象话。以后我可以放心去迎接刀口，反正你不能见死不救。对了，刘辉他现在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城南现在比九几年更可怕，连公安局长的儿子都会被刀劈，这可是太岁头上动土啊。他从背上到脚上，总共挨了十七刀，大概缝了上千针吧，这也是一件希奇事。右脚被完全剁掉，痊愈后也是残废，他前面和头上没受伤，这就是你们身份的区别，他们不敢要他的命。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我不是他的主治医生，大概就知道这些，这又是你跟他在我心中地位的差别。” 
比起生离死别，他还活着就算不幸中的大幸，我能够接受。可如果刘辉他醒过来的时候，该怎么去面对。他那么爱风度，自以为风流潇洒的人怎么忍受得了。回想昨天晚上的情形，只有一个词能解释，红颜祸水。多少年，多少人为了儿女情长在城南做了刀下鬼，让我感觉爱情也是靠侵略得来的，何况吴中美这样千年一梦的红颜，为她折腿百年，刘辉正好回头是岸，此时吴美人和刘辉的妈妈挤在一张客床上睡得正香，想必她们整晚都没睡。 
一个人想要孤独的时候，不是人数可以凑合的，安静下来，我想到的就是用烟驱散孤独，孤独驱散之后，往往只剩下寂寞。我转身去口袋里拿烟，背上如闪电划过几下剧烈的疼痛，我才发现自己背上也被刀砍过。




第25章  巧心用她的血注入我的心

我的翻腾惊醒了身边的巧心，她迷糊着睁开双眼看着我，“怎么了，哪疼了？”
“你的脸怎么这么苍白啊，难道你也受伤了，我想抽根烟，可是口袋里好象没有。”
她的脸苍白得如同我第一次遇见她时补过粉的脸，可此时却象失血过多。
“哦，你忍一忍，我帮你去买。”于是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可没走几步就朝后倒下，方远迅速接住，我紧张地拉响警鸣，几个护士小姐匆匆赶来，把她推走了。
我问方远，“她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小姐交代过，不能让你知道。不过我向你保证，她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
“别以为我现在是你的病人，就跟我打哈哈，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大声喊，医学硕士又怎么样，还不是阳痿。”
“我什么时候得那破病了？”
“我不知道，但别人也不知道，你要想找女朋友，估计女孩子会让你先去治病，到时候你只能唉声叹气，谣言可畏。”
“我投降，你在女孩面前的花言巧语有很高的信誉指数，何况你现在已经是城南的老坯子了，我终生的幸福还需要你帮忙呢，权衡厉害关系......”
“那还罗嗦什么？”
“你身上流掉的血又从她身上补回来了，简单说，就这么一回事。可我不明白她既然对你这么好，为什么不让你知道，为什么不让你感激她。”
我想巧心只是不想让我因感恩而去主宰对她的感情，同时证明她自己不是因为感激而爱上我。
只是五年前的多事之秋，到了今天又旧病复发，不过物是人非，病房已经挤不下我最亲的受伤的人。天若有情天亦老，其实苍天原本没有感情，老去的只是用情的心灵。我曾经到底做错过什么，难道别人在我头上吐口水，也要让我装做不知道而表现得无所谓吗？即使是我的错，为什么惩罚的不是我一个人，总要牵连无辜的人陪我一起受罪。身上的疤痕有衣服包着，头上的疤痕可以蓄发遮掩，可心上的伤痕即使用冰冻着，还是有融化的那一天。
在昏迷三十六个小时之后，刘辉醒过来了，在动弹几下之后，他便问旁边的医生，“我怎么感觉右腿控制不住，是不是麻药过重了？”
我无言安慰，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吴中美抽泣，刘辉的妈妈哭开了，“我可怜的孩子，你已经没有右腿了，要怪就怪你没用的父亲，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他也有脸在城南当局长。你都伤成这样了，他还说局里忙，抽不出身，也不知道这挨雷劈的，在哪个女人身上忙，苦了我们母子俩......”
吴美人泣不成声，“辉，对不起，都是我......”
“好了，都别说了，让我好好安静一会，妈，你回家歇去，这里有她就可以了。”
我想刘辉抢话，是不想让他妈妈知道自己受伤是因为旁边的女孩。
“你现在怎么能让妈回去呢，我怎么放心得下，妈就是没好好守着你，你才会有今天这个样子。”
我转过身，拉住老太太的手，示意她把耳朵凑过来。“伯母，你想不想看到刘辉成家立业，将来抱孙子，他们要有发展感情的时间和空间，你就把照顾儿子的机会让给你将来的儿媳妇。”
她先是楞了一楞，看到我挤眉弄眼的，脸上开始露出笑容，“那我回家了，你们在这里都谨慎一些，把身体调养好，我会时常给你们补充营养的。”
“那我先谢过伯母了，您慢走，路上小心。”
刘辉见他妈妈安心走了，就问我：“你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她那么放心走了，老人家不会连自己是谁的妈妈都不记得了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恨天下不争气的子女。”
我想起自己操劳一辈子的父母，而最终也没看到他们唯一的儿子有任何出息，心里惭愧万千，幸亏他们不知道我现在又因打架躺进了医院。
“我并不是觉得我妈在这里会让我烦，而是我不想她在这里难过。”
“兄弟就是兄弟，我们俩想一块去了。”
刘辉歪着头看着我，“可我们都不是孝子，哪个做父母的不是望子成龙，而我们连地头蛇都还没混到。但认识你是我今生最大的福气，只是以后的路，我再也不能与你肩并肩走下去了，这将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说着身手去摸右边已经空了一半的腿。
“别想太多，如果你需要拐杖，我的双手就是你最好的依靠，如果你真的不幸要坐轮椅，我的脊背就是你的扶手。”
 
 
吴美人把脸贴在他后脑上，于是他的头发里全是美人的眼泪，封冰的美人面对一个拿生命为她的纯洁而去冒险的男人，能不感动吗？吴美人努了半天嘴，终于说出了谎骗已久的真心话，“其实将来我不嫁给你嫁给谁，我心里一直有你，你却偏偏不知道我口里说的不是心里想的，你好傻。” 
“有你这句话，我傻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是我爱的代价，如果我身上现在完好无损，将来用什么来证明我很爱你。你不用难过，我为这次意外感到庆幸，没有这件事情，我就得不到这个好消息。” 
难得刘辉清醒着流泪，难得听到他对女孩这样正经说深情的话，以后我再也不用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他，听他一字一泪的倾吐心事了，我已经看到了他们幸福的将来。 
我故意打断他们，“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的。” 
吴美人抹去脸上的泪水，笑道：“我本来就当你不存在。” 
然后故意在刘辉脸上亲出声响，刘辉张大眼睛看着我。 
“从那次在广场上见识过你的另一面之后，我就从心里佩服你，刘辉没办什么正事，唯一的一件就是交对了一个真正的朋友。” 
“这样说，你可太冤枉他了，他也是一个难得的好人，只是世事有许多无奈，不然我们的关系也不会这样铁，他对你的感情早就让我感动，只是他选择方式的时候出了错误。” 
吴美人摸着刘辉还粘着血块的头发，“你不只是感动了梦，也让我心痛得一塌糊涂。” 
刘辉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一亲芳泽，“那你可不可以再亲我一下？” 
我把头转向窗外，雨依然在下，窗外阴冷阴冷的，可我的心好暖和。 
“再亲一千下都可以。” 
刘辉的声音象小猪在唱歌，“梦，你把头别开做什么，让你看看我们有多亲热，白让你占便宜还不好？” 
“出现少儿不宜的片段，我一般会选择快进，或者换碟。” 
“可你远远超过十八岁了，我就不相信你没看过黄片，肯定是你心里阴暗，见我跟花神亲密接触，在那嫉妒得生不如死。” 
我只好把头转回来，“我又不是方远，你们继续亲嘴吧，我一定把你们的表演看得仔仔细细，好好学习其中的技巧。”




第26章  爱在转身时

说曹操，曹操到，方远推门而入。“梦，背着我说什么坏话呢？”
“没说你坏话，我只是要求你立刻换病房，他们小两口当这是洞房，严重影响到单身病人的情绪，燃烧起我的欲望，严重破坏了养病的环境。”
方远哈哈大笑，“没见过你们这么不正常的病人，住院还象度蜜月。”
我说：“废话，正常人谁愿意花钱躺在你们医院的病床上，不正常的人是你啊。”
“我的意思是你要换的病床这里没有，不过你应该换医院，换到精神病院去。”
巧心换了一身粉红色的毛线衣，下身依旧套着蓝色牛仔裤，精神恍惚地走到我面前。
“巧心，你来得正好，他们两个一直用无间的亲密来刺激我，你也在我脸上亲几下，省得别人以为我没人爱似的。”
她微微的笑着，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应着我说，“好啊，我愿意随时让人嫉妒你的幸福。”
于是她站着弯腰，把头发甩到脑后，在我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我感受到没有任何水分的嘴唇，她的动作显得完美无缺。
方远无奈离开，“你们都是在刺激我，以后我再也不来了，你们自我疗伤吧，都成双成对的，看得我伤心。”
我想我真的是幸福的，店里有轻清帮我在打理着，医院有巧心照顾着，我已经摆脱那些在孤独中绝望的日子。
“巧心，你可不可以帮我把床头尽量抬高，我想好好看看你。”
巧心顺从地摇着床下的手把，“我慢一点，你别乱动，裂开伤口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
我侧着头，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身影，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哽着说不上来，从来没想过从水中捞上来的女孩，到今天会在我的身边，这样不顾一切地为我。
“你好靓，好年轻，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用右手中指的指尖触碰着她发白的嘴唇，在我伸手之间，她的眼泪已经绝堤，这是第多少次为我而流泪，我真的记不起来。
她将我的手握住，把脸贴着我的脸说道：“因为每当你的身体上受伤，我的心就会跟着碎，我这一生的幸福还要你交给我，你为什么不好好保重身体。”
“怕只怕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用什么来承诺给你幸福呢？”
“我会照顾好你的，你只要平平安安的活着，就是给我幸福。”
“你这不是强制性地让我跟你在一起吗？现在在你面前，我已经无力抵抗你的感情。”
我摸着她的头发，心里暖暖的。
巧心抬起头，眼睛注视着我，笑着说：“你自己掂量，掂量，很多人在排队等我呢，我给你插队的机会，但我不能应许你无限的耽误时间。”
“插队者永远令人讨厌，我还是站在人群后面吧，当你对前面所有人感到绝望的时候，再考虑我吧。”
 
 
刘辉插话，“你们都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直接了当多好，一句话，你愿不愿意跟她结婚。” 
我白了他一眼，这明显让我很为难，我还没去想过除彩铃以外的任何女孩一辈子在一起，即使心里已经有了巧心的位置，可我真的不死心就这样永远跟彩铃两两相忘。 
吴美人看出我的犹豫不决，含笑说道：“人家这是在享受恋爱过程，才子佳人，哪能这么快就想好爱情的坟墓该在哪挖好，不象你，除了满足自己无限的欲望，再也没有什么干净的想法。” 
刘辉顿时挂着一张驴脸，只好把头别向墙壁。 
“其实我跟刘辉的想法都一样的，都希望对方早点成家，我们曾经有过约定：如果我结婚生了孩子，这孩子就要认他做干爹。本来他是想我们将来一个生女孩，一个生男孩，指腹为婚，我坚决反对包办婚姻，这都什么年代了，只好妥协，把尚未有任何出世可能的孩子出卖。” 
巧心将我的话打断，“什么叫没有任何可能出世的孩子，这话的意思说得我好象失去生育能力似的，要孩子，今天晚上开始跟我同床，不出十天半个月，保证结果就有了。” 
我为难地指了指正在工作的点滴，“我还想多活几天，这个样子只怕行动起来很不方便。” 
这话说完，刘辉他们两个哈哈大笑，巧心楞了半天，揪住我的耳朵骂：“等你出院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假装伤口疼痛，大声哎哟，立刻吓得她手足失控，用手来摸我的头感觉不是，不摸又感觉不是，在一旁急得跺脚，只好用嘴在我脑袋后面吹气。 
我笑着说：“还没在一起呢，就想着以后怎么收拾我，野蛮女友这电影是好看，但不代表着我会希望有一个很野蛮的女朋友。” 
我的心在无意中格外疼痛，窗前闪过一个身影，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彩玲，因为能让我猛然心痛的，除了她，还能有谁，这就是爱到深处会心有灵犀的道理吧，爱本来就是一种高于灵魂的感觉。可遗憾的是我没看到这飘走的女孩的脸。




第27章 彩玲你真的回来了吗？

于是我拍着巧心，急切说道：“快，出去看看，刚才在窗前经过的女孩是谁？”
巧心疑惑地走出去，很快就回来了，“外面有好多护士忙进忙出的，你说的是谁？”
“她的衣服是黄颜色的，跟护士穿着不同。”
她再次疑惑，看了看我，“当我是跑龙套的。”看着她强提着精神再次走出去，我有些不忍心。
刘辉跟吴美人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这可不是原梦的作风，什么时候会对一个女孩这样在意，一见钟情的，你不会真的伤坏脑子了吧，美人快去叫医生，他真的很不正常了。”
“慢着，我头脑清醒得很，刚才窗外掠过一个身影，可当我努力转过头想看仔细的时候，她却转身走了。”
“这是医院，每分钟都可能有人从门窗前经过，你还说你头脑清醒，你好奇怪，我好担心，知道吗？”
“不是，我的心感应到那个人是彩玲啊，你说我现在要是正常，那我真不是原梦了。”
刘辉顿时睁大了眼睛，吴中美也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女孩是我五年不曾放弃的希望。
可当巧心回来的时候，她却一直喘气摇头，“楼上楼下都找遍了，没有穿黄色衣服的女孩。”
刘辉顿时觉得着急，伸出他的五个手指头问我，还在那晃啊晃的，“这是几？”然后又指着巧心说：“她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
把我给气得差点就两眼翻白，一命呜呼了。“你真当我脑子有问题啊，一点都不信任我。要是我真有问题，也是在心里，竟然来考察我是不是还有最基本的意识。我很爽快的回答你，你有五个爪子，她衣服上的颜色是爱的颜色。”
刘辉缓下气来，“看来他真的没有问题，是不是问题太简单了？”说着看着吴中美，一本正经皱着眉头。
巧心更不知道其中的缘故，站在那看来看去，也不懂我们是在玩什么游戏。
我伸手拉住巧心，让她在我床沿上坐下，明知道她的身体还没恢复，还让她跑进跑出的，我觉得自己真的好自私，她是这样爱我，即使为我献出生命也不犹豫的女孩。可要是窗前经过的真是彩玲的话，我想我的世界要翻天了，其实现在我已经恨不能拔掉针头，把城南找遍，确定死守过的爱人是不是真的已经回到曾经爱过的地方，她是否还记得她的梦，她是否还害怕过桥，是否还会对我说前世来生的美丽故事，只是我依然看不清她楚楚可人的样子，那张纯洁得无辜的脸。
巧心的眼泪象永远不会彻底消失的天空洒下的雨点，凭她的冰雪聪明，显然知道了我发疯似想找的女孩是彩铃。
“你为什么总在哭，眼泪永远流不完，我喜欢那个和我没完没了开任何玩笑的巧心，给我的生命带来无限生机。”
“我没有哭，只是你的眼睛没有看清，即使她真的回来了，我还是为你开心，因为你会幸福，而我只要能远远地看着你幸福就好。”说完努力假装把笑容展览给我看，可我看到的是那么悲痛的表情。
 
 
“我不知道往后没有你的日子还会不会快乐，你不要欺骗自己，爱我的话别说看着我快乐而幸福的话，我不能相信，也没办法当你不曾出现过。” 
巧心忘却所有，也忘记我身上的伤，倒在我背上痛快哭泣，“梦啊，我爱你，很怕你从我身边离开，我只恨不能将自己的心放进你心里。” 
也许是因为体内流着她的血，也许是因为这雨恨云愁的天气，也许是因为那空谷足音来得如此突然，消失得如此无影踪，而我只能扑在病床上寸步不能移。我的眼泪听着绝望的指挥，在脸上冰凉流淌。 
“我想我们是会在一起生活的，只是你真的需要给我些时间处理记忆，也要给我一些时间去冷静想想我们的将来，你总不希望我是因为头脑发热才跟你在一起吧。” 
吴美人也走过来劝解，“你们由内而外都是天生的一对，都是把情字看得高贵过于生命，你们走在一起将是城南最美丽的风景。” 
巧心在衣袖上抹去眼泪，苍白的脸在红色衣服的衬托下如同白色花蕾，只有她才能去搭配这么鲜艳的颜色。 
“只是不管有多用心，多完美的感情，在这年代在这地方都难逃流水落花的结局。” 
吴美人反驳她，“要看你是不是遇见合适的人，你爱梦哪一点呢，还不是你了解他对感情的执着吗？” 
她把我说得好象完美无缺的，我反觉得她们说的人绝对不是我。于是我拼命摇头说道：“你们可以骂我薄情，可以骂我不是人，但真的不要把我说得太好，让我架着枷锁生活着，很想逃离从前的我。” 
可是我一摇头，巧心就把我的头抱住了，她总是比我先感受到我身上的伤口和疼痛。




第28章 刘辉的****债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开始吵吵嚷嚷的，有一个自称如琳的女孩力排万难闯进病房，这个女孩我曾经见过，是刘辉所有不被重视女人中最重视的一个，她总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见到她让我觉得很想睡觉。
她缓缓地跪在刘辉旁边，轻声细语说道：“辉，你怎么躲到医院来了，不想见我，也不要住进医院啊，伤得重吗，现在感觉舒服些了吗？”
还没等她说完，吴美人已经面无表情走出去了，要让吴美人跟别的女人去争风吃醋，显然是做不到的。
如琳转而含泪问道：“外面有好几十个女孩要闯进来看你，她们都是谁啊，你告诉我。”
刘辉闭着眼睛，强忍着不生气。“也许她们都是我过去的情人，现在我已经变成一个瘸子了，以后不要再来见我。”
如琳便将右手高高举起，我想这个耳光抽下来够狠，都不敢去看。“姓刘的，你有一天会遭报应的，你以为我还会想再见到你吗，外面这么多女人一人一巴掌，你的脸就会被打烂，所以这巴掌我不打你，我不让你心里好过。”
所以最终我还是没听到这一巴掌的声音，很遗憾。巧心听到外面有几十个女孩，象个孩子似的跑去看热闹，挡都挡不住。
刘辉苦着脸问我，“现在怎么办，好不容易将中美稳定了，这样一闹，就等于我白挨了几十刀。”
“你这样说象话吗？难道你帮美人受伤，是苦肉计，被她听见了，心里该怎么想，难道你知道她不会爱上你，就任由别人去糟蹋她吗？我想吴美人是不会抛弃你的，我相信她还会回来。”
“那现在外面这些人怎么办，谁帮我把她们赶出去。”
“别再指望我，这样的事情我狠不下心，一夜夫妻还百日恩呢，你自己的风流债自己去偿还，最简单的办法是坦白你的罪恶。”
刘辉皱着眉头说：“那可能我以后真的没脸出来见人，一人抡一胳膊，我就别想出院。”
“那你就让医生帮忙宣布你已经死亡的消息。”
“我已经很不幸了，还这样诅咒自己，不行。”
“那你就别看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因为我没有过这么轰动的经历。”
巧心笑嘻嘻地把吴美人牵回病房，然后把门关上。“没事了，她们都回去了，中美只说了一句话：刘辉家出了大事，医药费还没有着落，相识一场，能帮忙的帮忙。”
刘辉把脸贴在枕头上，“这个世界难道真有这么现实？”
吴美人生气地说道：“如果你不是有钱人的儿子，凭你这样的草包，会有这么多女孩围着你吗？也不知道你以前的生活挥霍、堕落到什么地步了，自己糟蹋自己。”
 
 
我觉得她这句话说得过重了些，原本相爱的两个人，都想朝相反的方向去吸引对方，爱有时是脆弱的，经不起意气用事。于是我说，“那些过去的该过去了，放纵也是痛苦的，希望以后你们之间多些体谅，多些交流。” 
“只是我理想中的完美爱情，还没有经过花前月下的诗情画意就已经壮烈牺牲了。” 
巧心一手搭着我的脸，一边说，“现实世界毕竟不是童话故事，所以我从来没有去想过爱得五彩缤纷，只要梦还在我身边，我能感应到他的呼吸还在周围，就再也没有更高的追求。” 
吴美人苦笑道，“总觉得你们的感情是最完美的，很羡慕你。” 
我本来想跟刘辉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将爱人对调。可巧心比我快一步说话，“当你还没有爱得身心疲惫的时候，总以为不曾真正拥有的人是美好的，而容易错失身边最适合的风景，所以说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 
我想她在教育的人应该是我，我跟彩铃没有结过婚，所以不曾真正拥有，她永远在远方，我永远在想象，总以为我们之间还有太多没有跨越过的风景。可曾经爱过的人，曾经同床共枕过的人，曾经让我日夜心痛如刀割的人，我怎么可能不怀着再回到从前的思念去留恋。 
由于我伤口不是很深，又没伤到脑神经，所以我在医院只呆了一个多月。这期间每个晚上轻清都变着法给我补身体，我越发感觉欠她的再也还不清了，索性不去想，只管享受这无比清闲中的优待。杨枫跟白韵来看过几次，可他们呆的时间都不长，放下东西就走了，尽管每次杨枫都依依不舍的，而且每看我们一次，都无比愤怒，想要报仇，只是白韵在身边，他也无可奈何。我想出院以后，我是再也不想因为任何是非恩怨而去玩命，这加护病房是再也不想进来。希望那些年轻的冲动已经彻底远离我，而我只想简单而平静的生活。 
刘辉因为要安装假腿，可能要呆上两三个月才能出来，可有吴中美陪着，他应该只会感觉时间飞快。 
出院的时候，刘局长感动不已，亲自来接我出院，嘴上一直道谢，竟然还问我要什么好处。 
我淡淡的说：“我希望城南人民医院每天没有这么多人缺胳膊少腿地进来，难道和谐安宁的生活真的创造不出来吗？希望女孩子在晚上能单独出来散步，难道连最起码的生命健康也保障不了吗？现在不是旧上海滩的年代。” 
刘局长的脸色顿时不好看，我心底的呼唤永远实现不了，还管他心里是不是舒服。




第29章 谁是今生最爱我的人

走出医院的大门口，我没有回头，天空格外的灰沉，小雨伴着雪。巧心把她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想帮我套上。我尽管冷，可她应该比我更冷，她为我所流的血，正在我心脏里隐隐作痛。这一路我们走得很慢，在蓝色的小伞下，我们都希望为对方多留些空间，把风雪留给自己。我热泪盈眶，想对她说些什么关心的话，可话到嘴边总是无法流露。倒是她恢复了以往的笑容，白色风衣把她的脸映衬得皎洁。尽管这也是一个饱经世事沧桑的女人，早就过了单纯的岁月年华，可她真的是我最值得去爱的人。可感情的悲哀往往是：最值得你去爱的人却不是你最爱的人。
一路我反复问了自己千遍，今生谁是最爱我的人。彩玲天真浪漫，与我在最纯的天空下话语将来，我们的爱脱离了生活，于是没有生活的干扰。轻清总是在我身后不断默默付出，仿佛用她的安静让我死心塌地，记忆无声，回忆有声。巧心用尽生命的全部，言语和行动，将爱的所有含义展现在我面前。可答案想到最后还是没有，我不是情圣，不能对所有让我感动的人无动于衷，不能只为着自己曾经爱过的人、为着一分誓言而将生活填满。为什么让爱到了最后，成了我最茫然的人生。
这原本最热闹的商业街，今天却平静得跟刚办完丧事似的。我很少去想别家的屋檐下人们为什么而忙碌着，因为自己生存的意义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但我真的不想在了无生趣的算计中，费尽口才
舌只为了一个饭碗。可比起农村那些春花秋月总无情的乡亲们，我是罪恶的，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总把最高差价建立在生活稍微有了点起色的农民身上，农产品物价涨了一个指数，所有消费用品便想方设法赶着超越，口水的消耗却远不及汗水消耗的百万分之一。可这一切也怪不了我们，面对杂乱的铺天盖地的税单，光有同情心，光有刘辉的人情，我这鞋店只能越开越小，最后帖上本店转让的标签。
店门口的过道上摆了一桌麻将，几个女人为了找麻将的感觉，早把自己的手当作身外之物，这么冷的天，光着手在麻将上废寝忘食般爱抚。轻清抱着双手，冷得发颤地站在旁边看着，都没有注意到我跟巧心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我无法想象一个清灵的女孩跟这些中年女人成天过一样的生活，一个人从天亮忙到天黑重复连我都极度厌倦的生活，心里是怎样的无奈。
我对着几个忘记寒冷，如饥似渴抓着麻将的老板娘嚷道：“你们几个对麻将的感情远远超过你们对老公的感情，可能亲生儿女都不及麻将重要。”
张婶边摸牌边说：“你这小子就是不讲礼貌，住院的时候还关着手机，害我们经常三缺一，你就算一定要挂点滴，也可以边挂着边打牌啊。”
我大吃一惊，惊吓的惊。“你们可真的是国粹最忠实的守护者，有你们，保证一万年之后，即使在高空飞行的人们也能听到中国大地上不绝于耳的麻将声。”
“闲着的时候，不打麻将能做什么呢？”
我反问：“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发明麻将这东西，你们活着岂不是等死一样难受。”
祝小英答曰：“没有麻将可以打扑克啊，我在医院准备生孩子的时候，就是和护士打扑克等孩子出世的。”
我被她的诚心折服得几乎昏倒，不好意思装神经去问如果没有扑克呢。张婶自摸一把十三幺，拍着我大叫福星，自然有人叫我扫把星。
突然对面的时装店，架起了高音音响，发地震似的放着已经不再流行的《伤心太平洋》，好好的岁月，不就生意冷清了些，有那么伤心吗？震得我头晕，可影响我的生命健康不打紧，关键是影响了几个女人打牌的气氛。
钟表店老板娘已经无须胎教，而且对时间的忍耐性是有限的，站起来就骂街，“想吵死人啊，你家死了人，也把悲伤留给自己，没必要放着吊丧的音乐去告诉别人。”
我说，多不文明的话啊。对面的年轻女售货员深知自己阅历浅，吵架不是她的对手，马上就关掉了。
几个女人等着摸牌的时间有些难耐，于是没事道别人的长短，说哪个女人背着老公跟多少个男人偷过情，哪个男人在床上的功夫十分了得，可以一直搞到天亮，然后骂着她们的老公在床上象死猪，她们几个说得其乐无穷，哈哈大笑。我半躺在沙发上，右手撑着脸，对着闪着黄光的电炉烤火，在想身边的两个女人结婚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但绝对不希望是这个样子。纵使被红尘压倒，也不能被恶俗腐烂。
那几个女人可能感觉接触过的人都谈论完了，于是我也不能幸免，在她们恶毒的口舌中遇难。
“你说这原梦，在我隔壁呆了五六年，从来没见过他跟女孩打过交道，我以前还以为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可能那方面没有需要。突然间带出两个我们见也没见过的女人，我还听说他这次住院就是为了女人，差点被人打死了，这种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贪色被打死是活该。”这就是我一直尊重的李丽华。
 
 
“我却认为为了这样不正经的女孩死了是很不值得的，据说一个是做美容的，也不知道挂着美容的招牌，里面到底在做什么。” 
我心里很愤怒，再也坐不住了，站到她们旁边，看她们还能不能装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人品啊，在人家背后说长道短也就罢了，还落井下石对我编造这样歹毒的流言，流言是可怕的。 
轻清闲不住，问我：“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来做，现在应该什么都可以吃了吧，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你的伤疤是不是完全愈合了。” 
她把我后面的头发撩起，在我背后说：“你这辈子都要留长头发了，但也怕挡住了前面的疤痕，却顾不了后面的，要不要我帮你洗头？” 
头发经过她的摆弄，我正感觉头上奇痒难忍，求之不得，“现在就走，让巧心在这里看店。” 
然后转身对巧心说，“你这段时间在我家里住着，我住店里，有什么事情可以让轻清照应，现在你一个人住那边，我真的很不放心，城南这么乱。” 
巧心把我拉到店门口，悄悄说：“只是去洗头，不要超过一个小时。你现在刚出院，要注意保养。” 
说完之后，眼睛眺呀眺的，生怕我不知道她话中所指。 
“真难为你为我想得这么周到，回头再来找你算帐。”




第30章 背叛的吻

我跟在轻清身后往阔别一个多月的家赶，寒风在小巷里呜呜地响，她的头发随着步伐飘扬。我不知道我们今生还能往前方走多远，只知道雨雪中她的身影好孤单，而我们是这样相似的两个人，不愿意撑把伞，将雨雪与自己隔离。
轻清突然停住不前，看着小巷的前方说：“对了，我自做主张为你订购了一台电脑，下午就会安装在店里，有了它，你一天到晚呆在店里就有个精神寄托，高兴的时候玩玩游戏，难过的时候找个人聊聊，就不会活得这么单调。”
我走到她的左边，看着她潮湿的脸和对着我凄楚的微笑。“你总是将所有心思放在我身上，何尝为自己想过，明知道我不能给你带来幸福，是想让我无法选择，还是亏欠你？”
轻清继续往前走，风继续往我们脸上吹，雪花落地就马上融化。“我们的宿命有着同样一个结局，既然注定是你的红颜知己，你又何必责怪我覆水难收的感情，纵然已经天涯海角，我的梦魂还是固定在这条小巷。”
我透过屋架看着小巷以外的天空，寒冷轻轻落在我眼睛里。“既然已经有了雪花的美丽，为什么还要夹着融化冰雪的雨水，如果生命可以轮回，我只要来生和来生的来世，偿还了巧心，再偿还了你，我想安心昏迷，在世也不为人。”
“难得这场雪为所有人带来美丽回味，雨终究要停，这片常年苍翠的大地，需要一次冰霜雪银的机会，也许你对雪情有独钟，而我却爱雨爱得痴迷，所以我想要的永远比你所期待的容易得到。”
轻清打**门，我就扑进自己的房间，扑上自己的床，叫唤着：“没有我的这段时间，你寂寞吗？不管我的世界有多繁华，没有你的陪伴，我只能是个可怜的乞丐。”
轻清试好了水的温度，在浴室问我，“是先洗澡还是先洗头？”
我站在浴缸前，脸上火辣辣的。“你不会是想帮我洗澡吧？”
“你想吗？”
“不，不想。”
轻清笑着拿走我换下的一大堆衣服，又把已经为我洗好的衣服放进来，就开始在我的隔壁唰唰地刷着那可能还有血迹的衣服。
我泡在浴缸里，静静地听着她洗衣服的声音，想象着仙女对着脏衣服的情景。如果将人的灵秀分为三等，她是一等，而我却离中等还有距离。
在我换好衣服的时候，轻清却在外面没有声响，打开浴室的门，轻清脸色发白躺在地上，我的头有些晕。
我蹲在地上将她抱起，唤着她的名字，可她还是昏迷着不醒。我茫然地看着她，觉得眼前一团黑，世界好安静。“轻清，你别吓我？”
把她放到沙发上，我使劲掐着她的人中，用力掰开她咬紧的牙关，俯身对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闭上眼睛一口一口换气，眼泪开始做加速度下降，我能感觉得到她身上的温度在我的呼吸中回升。
在我呼吸艰难的情况下，轻清的嘴唇却突然对我有回应，手慢慢放在我的背后。我难过又高兴，抓着她的头发，闭上眼睛咬着并不陌生的冰吻，这一刻，即使要背叛天下，我也要继续吻。雨依然在下，雪依然在扬，即使雨雪不相容，还有交汇的这一刻，于是我原谅了自己，即使我们是两个往不同方向的路人，也有不小心碰到嘴唇的时候。
“你刚才让我好担忧，为什么你突然会昏倒？”
 
 
“我晕血，加上这么久没休息好的原因。” 
“那你还帮我洗衣服？” 
“因为我必须很残忍地逼自己去适应这血的颜色，适应从你身体里流出的血，不然我只会给你原本痛苦挣扎的生活添乱，我改变不了你拼命的理由，但我想我能改变自己的习惯。” 
我怔怔地看着她，还好已经把头发洗干净了，只是突然觉得原来她的心也很脆弱。 
“没事就好了，我们下去吧，天变冷了，出门多穿件衣服。”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轻清拖住我的手说：“梦，今天我很高兴，我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高兴过，你是在乎我的。” 
我回头一笑，“我当然在乎你，你现在才知道啊，没有你，我的思想永远是贫瘠的。” 
轻清在我出门之后说道：“没有你，这个房间就永远是黑色的。” 
我迎着风，迎着雨，迎着雪，这样强烈地感觉到彩玲已经回到了城南，不管温度有多冰冷，眼泪还是不能凝固在眼眶，却温暖地淌在脸上。她已经幻化成我生命中所不能到达的回忆，我甚至已经完全记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是曾经喝下的毒，被爱所下的魔咒，在心里念着她名字的时候，有种力量在我跳动的心灵上做着雕刻，还安慰我——这是美丽的创伤。就象我被百万个梦，百万次思念折磨，醒来的时候还安慰自己，昨晚我见到了彩玲。 
想她的次数，眼泪下降的速度，我把握不住。沧海桑田，东海扬尘，为什么我的思念却不会因此而改变。




第31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我快步走出这忧伤的飘洒着雨雪的小巷，巧心白色风衣上的长发在巷口的风里飞，她看到我走过来，脸望着天，让清长的身体在风雪里转圈。风刮得厉害，雨开始停，雪花似扯棉絮般洋洋洒洒。我看着巧心欢笑的脸上有雪的痕迹，飘动的头发上有风的姿态。
这北纬二十三点五度的地方，天空总是格外珍惜它洁净的梨花，不愿意将纯洁的化身洒落在这原本不纯洁的地方。我走到她面前，把她往店里拉，“天冷，不要着凉，你这样甩着头发，别人会以为你在为洗发水拍广告。”
巧心爽朗地对着天空笑着，“没事的，我很喜欢淋雪的感觉，这一刻我会感觉自己是白雪公主，是雪妖，你老人家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说得我哭笑不得，难道我真老了吗？快过年了，我生命的年轮又要多画一个圈，二十六，这是爱情闹饥荒的年龄，是单身男人开始对婚姻着急的年龄，而我一点也不着急。
晚上我们三个在我家做饭、烧菜，其乐融融，我几次走进厨房，都被巧心推出来。“有两大美女为你进厨房，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的责任就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别让油烟熏着。”我感叹怀才不遇，空有一手好厨艺，两个美女做出的菜味道一定不美。
看着厨房的灯光下她们忙碌的身影，我感受到最塌实的一种温暖，世界上最真的关心来自厨房，最温馨的画面就是关心自己的人在油烟中来来往往。可人生有相聚就有分散，到了今天，她们谁离开我，我都会觉得不舍得。可是她们都不离开我，我没有在两个女人中间**的能力，尽管我否认不了对巧心的感觉是爱，可人生知己同样难遇，一个与我感情世界如此类似的轻清，彻底在我面前消失的感觉是对自己很残忍的。可我不对自己残忍的话，将会对现在屋里的每一个人更加残忍，爱的世界只能融下两个人。
由于刚出院，所以今天我们都没有喝酒，大家应该处于异常清醒的状态。
我往轻清的碗里夹了条鸡腿，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没说错的话，你的家庭条件可能跟刘辉家差不多，因为你们一定是亲戚，你也知道城南不是个好地方，你有好文凭，不该将前途在没有前途的地方埋没。你永远是我心灵深处最好的安慰，可是我只能让你受尽委屈，一味的接受你的帮助，我真的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幸福。”
轻清放下碗筷，用忧伤的眼神凝视着我，“哪有我最牵挂的人，哪就有我生命中最美丽的风景。可现在我终于肯定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掏尽的爱放不到想要给的地方，因为你别过头，让我只是过客。”
我的心在她的一字一句中仿佛一针一线穿过，我颤抖着说：“我们都是任性的人，只怕到了最后，你任性不过我，这样的话，我耽误的就是你终生的幸福，象我这样普通的人，离开城南俯仰皆是，你真的应该多为自己考虑，出去走走，为了我把自己所有的情绪掩藏，你会崩溃的。”
“梦，你这是在赶我走吗，你这是让我离开你吗？”这句话如满天飘荡的飞雪，让我心情冰凉，我几乎都忍不住眼泪。
“你是个才女，人生道理比我懂得多，怎么能在一棵没有多少生命力的老树上打发青春呢？如果在恋人与知己中选择，我宁愿你是我一生忧伤诉说的地方。可我不能这么自私，我希望你有属于自己的世界，生活得快乐。”
巧心在这时候没有插进一句话，自顾自吃饭，谁也不看，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表示。
“如果真的是为我好的话，就不要一相情愿地为我的未来设想，我自己会安排，也许我们的缘分已经超越了上天能给的时间，只是我还没有勇气面对放手后的空间，可你为什么不将最后的尊严留给我……”
我起身紧紧将轻清抱住，我的眼睛是那么热，那么潮湿。“我再也不会说这些混帐话，只是我不能巧妙地将心划分区域，哪一片属于你，我自己都不清楚。”
巧心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说，“哎！多情的才女，负心的浪子，轻清，我绝对站在你这一边，她在我面前说过的话差不多也就这些，梦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我们合伙揍他。”
巧心看到我把别的女人搂在怀里应该吃醋才是，这让我有种不被重视的失望。
轻清被她逗笑了，“只怕你比我更不舍得。”
我不喜欢这样乱得一塌糊涂的感情世界，更不喜欢让爱这样居无定所地游荡，于是我想离开这个房间。“我去店里睡了，很困，你们刚好一人一个房间，记得把门窗关好，不要等我离开就开始打架。”
巧心不满地说：“你还真当自己很是一回事了，为了个笨得象驴的人争风吃醋，还大打出手，我无语了，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说你是头驴，你别觉得委屈，我们三个什么关系了，都上过刀山，下过火海了。我跟轻清睡，你住自己的房间不就可以了。”
接着又补充道：“如果晚上你没事来我们房间观光，我们就把你当贼狠狠打，打扁你这张到处**女孩上当受骗的脸。”
轻清也说就这么办，就我是个榆木脑袋。
我说：“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要是晚上上完厕所不小心进错了房间，或者我梦游爬上了你们的床，你们可要手下留情，打哪都可以，就是别打我的头，才刚刚拆了线呢。”
轻清笑着说，“你放心，如果你真进来了，估计只会贞洁不保，醒来后不知道该对谁负责。”
 
 
“巧心，你看你，把我们脱俗的轻清姑娘教坏了。” 
巧心反驳说：“我是被谁教坏的，还不是你？” 
我理屈词穷，张了半天的嘴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倒在沙发上看电视，巧心就挨着我坐下，轻清端着盘子进了厨房。 
换了好几个频道，都是新闻联播，可见时间很早。我自言自语，“那些地方的农民真的有那么幸福吗？中国有这么多基层人民公仆吗，我怎么发现周围职位越低的国家干部越野蛮呢？” 
巧心坐在我旁边答曰：“人家当记者的人也难，没有可歌可泣的人物，做也要做出来，还基层公仆呢，在基层我只听说过很多地头蛇。” 
我说：“也是，不然中央天天开会计划，为什么对我们城南一点影响也没有，可能去年国家的计划到了今年的城南也不过只是口号而已，光打雷不下雨。” 
巧心皱起眉头看着我，“这国家大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自己经常连小命都保不住的人，百善孝为先，无后为大，你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你两腿一伸事小，绝后事大。” 
“你这什么人，好象我马上就要咽气，想嫁给我明说，不要挫伤我的民族感情，我对世界有抱怨是因为自己生活的环境原本就不美好。” 
这个时候，洗碗的轻清不服气了，毕竟受过良好教育，觉悟不一样。“你们两个只懂得沉醉感情的人，听你们也谈国家大事，味道完全变了，而且你们也没为国家做什么贡献，还好意思有抱怨。” 
我说：“呵呵，我也是纳税人，为国家的卫生事业、通讯事业也做出了巨大贡献，给女孩打电话一般不舍得挂，住院没躺上一个月不舍得出来。” 
我觉得这么久的生活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如果让人向往的神仙生活也就是这个样子的话，那么寿命与宇宙同生死，活着也只是挨时间，恨自己老不死。躺在床上想，明天的世界肯定一片北国风光，千里封冰，万里飘雪，踏雪的感觉是踩死温柔，一定要拉着她们去打雪仗，拍几张雪地里笑容的照片，留下些纯洁、美丽的回忆，梦落归破，一场夜色狂澜的虚构，我沉沉的睡去。 
睡梦中我正被一群疯狗追着，我跑步的速度竟然不是狗的对手，眼看我的屁股要开花，我急得要骂二郎神，为什么让哮天犬到处咬人。 
巧心把我推醒了，她真是我救命恩人，我翻过身看屁股，裤子完好无损，没有被咬的痕迹。




第32章  转身的轻清

于是我过河拆桥，说：“大清早的，连个病人也要弄醒，你好残忍。”
她拿着一把红色人民币在我眼前晃着，看得我两眼发呆，随着钱的摆动而移动视线。“昨晚不是下雪吗？怎么下的是钞票啊，完了完了，早知道夜里躺在房顶上，被人民币砸死总比穷死好。”
巧心神情严肃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不要以为是我的自私而没有去留她，这里有封信呢，应该是情书了。”
我想到的是昨天轻清难过的表情，难得的眼泪，我过分的话语。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因为我不忍心看到你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孤单的身影朝我挥手，这样我会不舍得走。这段日子跟你在一起有开心，有伤感，转眼都过去了，我再也不能为你整理鞋子，做你的会计，梦，我也不能为你洗衣服，做饭了。
为了一个赌注来接触你，结果我输了，输掉的还不只是赌注，我在你身上意外付出的感情也输得那么彻底，可是梦，你并没有让我失望，你来自红尘深处，却生活在梦里。这个赌注是一个月的期限，可我却赖在这赌注里不舍得走。明知道在你身边，却不能好好爱你，不如天各一方，保存这永恒的回忆，可无论如何安慰自己，我还是很不舍得，总以为我们爱情的灵性是天生一对。
一个晚上我真的睡不着，回想起这个房间发生过的事情，我坐着等天明。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喝醉过酒吗，如果不能做一生一世夫妻，哪怕只是几个小时的同床共枕我也心甘情愿，如果你能一生醉在我的怀抱里，我无怨无悔。你不用在心里对我说抱歉，因为抱歉让我们生分。
造化源自天意，相逢恨晚，我只能在转身的时候将眼泪一起带走，可你却应该快乐幸福地生活。
我以为自己的文字很生动，可此刻才发现世界上没有合适的字句来形容此刻的心情，我好无能，说不出什么话。只知道是时候离开就不该抓着不放，那样只会让彼此难堪。明天我也不知道会在哪里，但无论在哪里，我都不会忘记你周围的风景，忘记和你发生过的一切。你身边已经有了个比我更合适的她代替我来照顾你，巧心是我发现唯一一个能让你的笑容永恒灿烂的女孩。
店里的帐单我帮你清算好了，放在柜台上，各种鞋子的位置，我帮你列了张表，这样就不会难找。桌上放着两万块钱，是这段时间我为你所维持的收入，店里那把属于我的钥匙，我会一辈子随身携带的，这是我唯一能带走的东西。我希望将来这把钥匙已经不能开启那扇小小的店门，希望你能把事业看重些，那是一切生活的前提，也是你信心的来源。
 
 
梦，想说的话好多好多，可我怕你醒来，就可能做不了这个狠心的决定，最后对你说，我爱你。” 
看完信，我楞着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披上外套，我拼命的跑下楼，即使留不住该走的人，即使留不住那段带着月色的往事，让我在她临走的时候说声告别也好。 
大街上的雪有一尺厚，可上面的足印密密麻麻，我能想到的就是追去汽车站，可能还有希望，即使她去的是火车站，在人海中我也找不到她清瘦的身影。一路上溅起点点滴滴的雪水，掉下来是那样沉重。我的鞋已经湿透，气也喘不过来，汽车站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不见轻清的身影，于是我沿着车窗一扇一扇找过去，结果还是没有。我垂头丧气的往回走，庞大的空洞感和这耀眼的雪地把我的眼泪无限的催发，为何凄美的你要选择这样的天气分离。 
大街上来来往往欢笑的人群以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流眼泪，可我顾不上这一切，我只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个永远不可能还有的好女孩，伯牙摔琴只为子期，因为知音难遇。 
回到店里，看着轻清把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忍不住放声哭泣，执着千年被千年所伤，守侯轮回今生只有感叹。




第33章 画地为牢

巧心站在旁边一声不响递了张纸巾给我。“你现在知道有些人失去再也无法拥有的痛苦吧，哪天我也这样离开了，你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雪雨沉情，路是冰，花梦在雪地里融碎，化成水，汇成河，积成海，红颜一去不复返，彩铃，你好狠心。这个冬天在一场大雪里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脑海中的雪花一直在飘零。多少人在梦里来了又去了，多少花在梦里开了又败了，人生只为梦，可明天的梦我已经把握不住，闻不到明天梦里的花香，所以我想我该睡醒。举目山河空成望，不如怜取眼前人。
我将手搭在巧心丰腴的肩膀上，对她说：“也许你不知道这是我为你所做的牺牲，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她幸福的笑着：“爱我就不许三心二意，即使将来困难重重，你永远不能打退堂鼓。还有不可以看身边的美女，有美女主动和你搭讪那也是你的错，跟女孩打电话要先请示我，更不可以跟漂亮的顾客抛眉眼，我想你的时候，你要立刻在我面前出现。答应我这一切，我就答应将我靓丽的青春交给你。”
我笑着说：“好象是你先主动**我的，我一走进你为爱情设好的圈套，你就开始动用你残酷的刑法，未免将来要过非人的生活，我决定不爱。”
“你已经没有再翻身的机会，我现在正式宣布原梦被判**，场地是家，劳动范围是爱，服务对象是巧心，期限是一生一世。”
“我反对，你这是把我当奴隶使唤，我希望爱的双方是平等的。”
巧心伸手至殿部抚平风衣，在我膝盖上坐下，用我生平听到最温柔的声音说道：“我愿意与你画地为牢，和你一起被爱终生监禁。”
“我真的不大习惯你对我这样风情万种的，你的百般柔情会让我紧张。”
“呆会再跟你算帐，有个美貌如花的顾客进来了。”
巧心缓缓从我腿上离开，往那顾客走过去。
我往门口望去，一个走台步的女子走进来，象是一边在数天上的星星，右手掌心托着挽过右肩粗黑的长发，象菩萨托着柳瓶，生怕垂到地上，沾上尘埃。看得我傻楞傻楞的，比白韵还孤傲。
巧心在我腰上掐了一下，“才多久呢？色奸奸的。”
“高档装修的鞋店自然天天有精品女人的青睐，我早就看习惯了，用的是职业眼神。”
看样这个女孩是有心展示她合身的翡翠色袄裙和丝袜长腿，根本无心买商品，眼睛抬那么高，鞋子又不是摆在天花板上。巧心的身高在整个城南都可以算是最高的，所以当她走近这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女孩面前，她头抬得再高，也不过只是看到了巧心的脖子。
巧心显然笑容可鞠地准备以女主人的身份送客，不料这个女孩走到门口时突然对着我来了个慕然回首，我向巧心眨了眨眼睛，表示魅力在角落里也会发光，冲着我，她即使急着上厕所，还是觉得要跟我把交易做完。这表示的内容太复杂，巧心只是气愤地看着我。
她不仅是回过头来看我，而且还转身朝我微笑走来。“请原谅，我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你是不是原梦？”
我说：“我是，哦，你是，你是……”其实我压根就不记得她。但这是在做生意，肚子里没货也要装万能，伪劣商品也要说成是世界名牌，即使鞋子的鞋跟掉了，也要自圆其说成另类时尚，不过本店的确不卖假货，可我实话实说的毛病也需要慢慢改掉。
“嘿，我是胡天雪啊，你的白雪公主都敢忘记吗？”这话说的，我看巧心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瞧你说的，你哪是我一个人的白雪公主，那时候你是全班同学的梦中情人，现在更是让几亿男同胞见了就想保护的对象。来，坐下说话。”我把长凳腾出一大截，让她坐下，自己远远坐下，如今我情有所归，跟女孩说话的分寸，相处的距离要比以往腾出更大的空间，爱就要自觉遵守一定的规则。
 
 
我把巧心拉到身边坐下，“我帮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漂亮的小姐是高中一直对我很不服气的同学，胡天雪，而我身边的这位是我现在的恋人，秦巧心，呵呵，漂亮吗？” 
看到胡天雪，我再美的笑容里总有些遗憾，她跟彩玲曾住在同一个宿舍，关系是那么要好，如今那个调皮可爱的白雪公主都变得这么成熟稳重了，彩玲又是什么样的形象？ 
胡天雪站起来沿着货柜一排一排走过去，摸着鞋子对我说：“那个在校园里轰动一时的偶像，没出事之前，我以为你今天如果不是大律师，也会是这个时代的诗人代表，我为你惋惜，不介意我这样说吧。” 
我抱着巧心淡淡的说：“当然不介意，并不是只有挤身在上流社会的人才知道满足，含辛茹苦，饥寒交迫中的人也有属于他的快乐。” 
她的目光最终花落在一双雪白的长筒高跟靴子上，“三十八公分，帮我包起来，多少钱？” 
“下次还来的话，我一定收你的钱，今天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胡天雪提着鞋子，为难地看着我。“这可是六七百的数字，你这样，我下次还敢来吗？”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并不是所有的朋友我都能这样去对待的，这样可以显示出我们的交情，何况交情是花钱买不来的。” 
可胡天雪走到门口还是犹豫不决，老是回过头来看我，我想她肯定是有事情不好当着巧心说。 
我拍了拍巧心的肩膀说她可能有事情找我，然后就跟着她出来了。




第34章 彩玲回来的消息

她第一句话就不出我所料，“看你现在这么幸福，我都不知道该不该问你，该不该再跟你提起彩玲，但在高中你是我的好大哥，她是我的好姐姐，所以我还是很好奇，你们后来见过面吗？”
我说：“她是我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痕，我等了她快六年，这个女朋友就是在今天才确定的关系，所以我有六年时间没见过她，六年的时间里足够让她把我忘记得干干净净，如果她真的心里有我，至少应该跟我相见一次，我不想再生活在幻想里，也不想这样伤害关心我的人，要怪就怪上天安排我们兰因絮果。”
“听你这么说，她还时时刻在你心里，你还不曾将她忘记，还想再见到她吗？”
我听出了端倪，她现在肯定知道彩玲在哪里，我将内心的话不假思索表达出来，“当然想，我都想得走火入魔了，我没有更高的期望，只希望上天可以让我今生再见她一次。我们还有个承诺没有交割清楚，我还有首诗没有为她写完，如果让我现在突然离开世界，我最想见到的还是彩玲，没有见到她，不管死在什么年龄，我都死不瞑目。”
“我们学校有个男教师，他的办公室里现在还挂着一张被放大的彩玲的照片，我看到照片的时候，自然地想起了彩玲的名字，可她却已经不值得我们关心。”
胡天雪继续说道：“她现在就在城南，我们学校那老师仿佛中了邪一样地迷恋上了她，每个月的工资都在彩玲身上报销了，后来我碰见了她，她竟然说她的名字不叫彩玲，叫梦玲，可她的面容又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我怎么可能会认不出属于她的美丽。”
顿时我百感交集，感慨万千，眼泪湿过眼眶，流进的却是心里。彩玲啊，既然你真的已经回到了我们相爱过的地方，为什么那么狠心不来见我？曾经拥抱在一起的甜蜜，同床共枕的岁月，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计划，你真的打算将它只丢在我的梦里，自己遗忘在前生吗？难道我这样强烈地想着你，你竟然没有一丝感应，时间真的能让你忘记得这么彻底。在医院窗口外匆匆而过了，又算是什么意思呢？
“让我痛心的是，她现在在城南宾馆上班，完全过着肉欲生活，我之所以不想告诉你她在哪里，因为我不知道你该怎么承受，可你想了她这么多年，不告诉你她在哪，同样是残忍的。”
 
 
我的眼睛真的黑了，这纯白的精灵，在夜色里，闪得我眼睛疼痛，我仿佛看到星星一颗一颗沉重地掉在地上。我的世界是黑与白之间的颜色——灰色，我的眼睛看不清。我今生最爱的女孩，一身灵气的女孩，在一次次肮脏的交易中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就是我六年来不曾间断的思念，这就是我无数个吞着眼泪的夜晚盼来的消息，这就是我梦里重复着还在怀里的女孩。人生百年，等你的容颜失去光彩，等你的身体失去诱惑，彩玲啊，你活在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我让自己平静了一会，对自己说，原梦，你要坚强，你一直都是坚强的，她还活着，就不是最坏的消息。 
我回店里走到巧心身边，将手搭在她脸上，带着眼泪朝她微笑。“今天晚上我可能不回来了，有些事情还不能告诉你原因，你可以在店里上网，或者先回我家，自己照顾好自己。” 
巧心缓缓站起来，抱住我，“梦，不要去跟别人打架，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事情没人能改变，只是以后你跟人拼命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我在为你担心，我不能没有你。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一直等下去。” 
“放心吧，我不是去跟人拼命，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带着满身的伤痕出现在你面前，不管出什么事情，回来我都会向你交代清楚。”




第35章 冒充嫖客见爱人

我一路跌跌撞撞奔跑到城南宾馆，在雪地里喘着沉重的呼吸，原本激动的情绪在长跑之后得到冷静。看着宾馆门口来来往往的男人，我疑心他们全是嫖客。前台的服务小姐在给我登记的时候，一直狠狠放电，我回敬了个白眼，我觉得这里每个工作人员都跟我有仇。
我在五楼开了一个房间，房门号五零一，价格是我一个月的房租。
早就得知宾馆是赌窝，麻将声，女人的撒娇声从隔壁疯狂传来。我心思不宁，坐卧难安，等了很久，没有等到所谓的“特殊电话”，只好自己想办法。房间的暖气开得太大，顿时我热得全身出汗，脱掉西装，脱掉羊毛衫，只穿件白色衬衫。世事如此可笑，今天我竟然来冒充嫖客，而要找的对象竟然是我花样年华的女朋友，爱了她这么多年，即使她已经沦落成这样，我还是事事为她考虑，不想她在别人面前难堪。
我鼓起勇气正想出房门，就有人敲门，一时紧张得乱了分寸，好象有人马上就要进来强尖我，而我却无力反抗似的。打开门，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说是来调空调。我想还好，不然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即使从窗户跳楼，也不能跟她亲近。
借此机会正好向她打听，可真的好难开口。“这里需要女人服务的话，该怎么办？”说完之后，觉得自己是这样卑鄙无耻。这中年妇女立刻就想往外跑，好象我会发神经对她有非分之想，也太臭美了。
我说：“您别紧张，你跟我妈妈岁数差不多，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这个人对我非常重要。”
没想到她冷冷地回答：“我很老吗？来这里的男人都差不多，但你想向我打听什么，对不起，这里的事情我一概不知道。”说完就把门关上走人了。
尽管我心急如焚，可此地我实在不熟悉，只能守株待兔过了一刻是一刻，从八点等到十点，看电视除了觉得屏幕上有人影在晃动，什么都感觉不到，因为我的思绪不在此时此刻，这个地方因为有了彩玲的存在而变得讨厌。那电话一点动静都没有，存心跟我过不去，从来没感觉时间过得这么慢，刚来的勇气和冲动也一点一点在流失。我这是何苦让自己受罪，既然彩玲一定要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既然自己已经有了可以爱的人。可一想到这六年来为她所做的等待，一想到那些纯净的日子，我便有死也要见到她的念头，她是我生命的全部。
功夫不负有心人，大约十点半的时候，电话响起，电话里一个女人特别温柔地问我：“您需要什么吗？”
我反问：“这里大概有什么服务？”
答曰：“铁板牛肉，糖水汤圆，水果拼盘……”
这电话也太特殊了，让我想得两眼发黑，于是打住，“等等，这些暗号代表什么？”
 
 
对方可能满脸雾水的问我，“什么暗号啊，这里是厨房。” 
我望着头顶的灯光努了努嘴，迅速挂了电话。然后在这张没有任何感觉却弹性十足的床上，笑得几乎命丧黄泉，笑得脑部神经打结。可笑得越夸张，眼泪流得越快，我仿佛在很投入地演出表情丰富的情感剧，因为女主角在半路失去记忆，于是只有一个人的表情在独角戏的画面里变化。 
让我爱得这么疯狂的女孩，怎么就突然成了大众情人，听钱摆布身体的城市工具呢？拉开窗户，一股清新的冷气吹进来，外面雪停风住。这里是人间地狱，我仿佛看到了各种猥琐的身形，看到了各种邪恶的笑容，而我只想呕吐。 
十一点多，电话再次跳动，我的心也跟着跳动。“先生您好！如果你需要小姐陪酒请按一，需要小姐外出请按二，需要小姐陪您过夜请按三，如果您什么都不需要请挂机。” 
我糊涂了，这里想得可真周到，不需要男人开口，服务分工也够细致。胡天雪说了是三陪，不知道三陪到底陪的是什么，我到底该按几呢？于是我不顾一切问道，“我想找梦玲，不知道该按几号键。” 
“哦，三号，我帮您安排好……”本来绝望倒没什么，可给了你一线希望，再让你绝望，真的会要了命。 
以前无数次幻想过我们见面时的情景，在梨花零落成雪的阳光下，我们淡淡微笑；或者在烟花飞扬的夜空下，经过生离死别，我们抱在一起狠狠痛哭一场。而斗转星移，怎么也没想到在大雪落痕后相见在这样的是非之地，我已经开始后悔，或许她已经适应了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这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会让她伤得毫无防备。在这种痛苦中苦苦挣扎，早知道是这样，曾经又何必将死守天长地久，争一生不朽的誓言，当做锥心刺骨的梦。




第36章 爱真的不在原来的方向

轻轻的叩门声如打碎玻璃的声音一样落在我碎掉的心上，声声如碎片在往下掉。我努力压制这风雨飘摇的感情，压制这尘封了多年的思念，和这么多年的沧桑变化，闭上眼睛将门猛然打开。
我睁开眼睛，天空在下雨，我真的看到了彩玲，我梦里不断重复的面孔就摆在眼前。我反身把门锁好，我怕她不想认我而逃跑。
她身上还能闻到兰花的清香，高高的鼻子，扁平的嘴唇，只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在见到我之后，有几秒钟死去了。可让我觉得非常意外的是，她竟然能坦坦荡荡的对我笑，牵好裙角就在床沿上坐下。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能够表达语言的只有眼泪。
她看也不看我，就开始脱衣服，我哭着说道：“我是你的梦，彩玲，你真的将我忘记得这么彻底，真的不认识我了？”
眼前彩玲是起了些变化，穿我从未见过的低领黄色衬衫，刚遮挡到大腿的白色短裙，与她过长的腿显得很不协调。曾经如瀑布的长发，已经被完全扭曲，那乌黑亮丽也成了金黄色。在这一刻，那些远去的记忆变得很模糊，只留下一些符号。
我拉住她正在脱衣服的手，把她揽入怀中，说道：“彩玲，别在闹了，我想你快想疯了，我找了你六年，这六年你可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天都变色了，我看不到白天和晚上的区别。”
她抬头将眼睛带**性看着我，让我心里发麻。“彩玲，这个女孩是谁，上次也有人把我当成她了，看来我跟她真的长得很象，不过我没有她幸福，让一个男人等了六年。”
我想经过沉烟河旁那出伤害的彩玲，真的完全改变了，她不愿意接受她的过去，她不可能会认我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曾经爱过的人已经忘记了曾经。
“彩玲，别再选择逃避我，你这样会让我生不如死的，我知道这个世界对不起我们，可不管发生过什么，我们都将它忘记，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这不是属于你的地方，你的美丽应该隐藏在梨花深处，哪怕我用一生精力去寻找你。”
“我是梦玲，关于感情的对话我不会，我只知道你想跟我上床就需要付钱，不管你对我说多深情的话，不管你长得有多帅，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一种交易，交易的是我的身体和你的钱，一个晚上八百，一次性消费四百。”
她真的已经无可救药了，竟然能对着我说这些话，而且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我再也控制不住了，彩玲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样子。看着她冷漠无情的表现，我的心在滴血，我的喉咙与口中有一股血腥味。我沉重地举起右手，她眼睛瞪着我，用力一甩，她的头被我打偏过去，飞扬而过的头发在颤抖——这画面让我痛心疾首。
“就算世界对不起你，难道我有错吗？为了你，我放弃了一生的前途，这么多年时间我活着只是为了等你回来，我那么执着而深沉地爱着你，从来没有给自己放纵的借口。我总以为我们有过了夫妻之约，不管发生过什么，还将发生什么，我们都应该记住那些约定。我这辈子都没打过女人，更没想到有一天会舍得打你，这一巴掌算是偿还了你对我三生的承诺，还了前世今生，还了来生，从此我们谁也不再有亏欠。我当我的彩玲死了，而你真的是梦玲。”
我看到灯光下，眼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渗出，而我的世界早就大雨滂沱，何曾能想到今天！我用力把她搂在怀里，听着她泣不成声，我以为我找到了那久违的温度。她挣开我的怀抱，紧紧抓着我的头发，开始吻我，在她的嘴角却只有眼泪的苦涩，我将这泪水吸进嘴里，吞到肚子里，我以为我最亲的人就在我的身边。
“彩玲，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到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没有痛苦，没有眼泪，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还记得沉烟桥，记得沉烟桥上的黄昏吗？还记得在广播站里的那张床吗，记得那么多甜蜜的夜晚吗？你送我的那盆兰花，让我总是不能忘记你要与我相恋百万个世纪的约定。”
彩玲用闪闪发光的手指抹去脸上的泪水，我才发现她身上挂满了明晃晃的首饰，原本纯真得如同梨花雪，素净如同兰草的彩玲只是我遥远的记忆。
“深情的表演我不会，梦玲就是梦玲，只认识钱的数字，但梦玲从来没有这样被人重视过，被人这样感动过。我现在都希望我是你口中的彩玲了，因为从来没有男人为我流过眼泪，只有我为男人流眼泪，我想你的眼泪是无价的，梦玲不能为你做别的，只能好好服侍你一晚。”
一时我真的想拉开窗户，从窗口跳下去，心力交悴。我自言自语：“最爱的人，朝思暮想的人，我爱得发疯的人，我从来没怨过你，也并不在乎你现在所做何事，我不后悔自己为你而折磨自己，可你却不应该这样折磨我。纵然你有千百个理由将过去一刀两断，可你有什么理由对我视而不见，有什么理由故意气我啊？”
 
 
彩玲在我怀里颤抖，我想她能忍住哭泣，却不能忍住心痛，她说过我是她今生最疼的牵挂，也是她来生希望的方向。 
“是梦玲没福气，不能冒充你念念不忘的彩玲，如果你有些回忆不能随风雪融化，就让我成为你梦中的风铃，为你摇着温暖的祝福，梦玲不能跟任何男人走得太近，职业让我身不由己。” 
“既然你死不承认我在你生命中的位置，为什么靠在我怀里，靠得这么紧，有必要用你的职业来证明你对我的无情吗？”说完我马上放开了她。 
彩玲冷冷的笑道：“是你自己自做多情，莫名其妙的抱住我，说了一大堆让人恶心的话。” 
在她的冷笑中，我冷得站不住脚，似乎天空专门为我开了个小灶，一堆一堆的冰块对准我砸得粉碎，寒气在我的骨子里生烟。我呆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并不是所有漫长的故事有了结尾就会如我所愿，可这结局也太草率了。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来拯救她，没有任何办法将彩玲还原。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反正一切都已经过去。 
我连说话的力气都快失去了，最后对她说：“好了，你说梦玲就梦玲吧，我知道我再说什么也只是自找苦吃，你想把我们的界限划分得这样分明，有你的难处吧。玲儿，要想证明你曾经属于我，多简单啊，你的身体我可能比你还熟悉。可曾经你已经不再留恋，也没不要用这种方式将我赶走。你好自为之，如果出什么事情，打我手机。” 
我把手机号码留给了她，完全出于对她安危的顾忌，把话说得多绝，也改变不了我们几乎融于一体的关系。 
“不想我陪你一晚吗？”看着她水灵的眼睛，仿佛沉烟河旁我们天真烂漫的时光倒流，仿佛白色的夜晚在我现在的鼻息里飘着兰花香，我几乎要忘乎所有的回身，不顾一切将她的身体压在我的身下，可我知道巧心还在等我。 
“我说过了，你的身体我太熟悉，哪里有过我的手印，哪里有过我的唇印，我记得很清楚，可陌生的是你现在的心灵，它已经失去了从前给我的灵性，于是我对你失望透顶。”说完，我擦着眼泪，踏出了这扇原本不该进的门，我想我是从死亡边缘走出来的。 
留不住夕阳为梦所散的芬芳，沉烟桥上不敢过桥的女孩；留不住落花为水所飘的年华，寒霜似雪只剩冰凌的感情回望；留不住青春执着所怨的梦幻，城市中央盘旋着亲吻的寒冬大雪；留不住心灵归宿渴望的故里，把爱贴在手心的时光走向不归的天涯。 
我穿着衬衫走在冷风横扫的大街上，一步一回头，脚下的积雪在脚印中融化。人往前方走，可心里的路却永远是个十字路口，过往如迷烟将我迷失在霓虹的天穹下。穿过无数个转身的红灯路口，在耳边响起死也不分开的誓言。




第37章 转移

回到店门口，店里的灯从门缝里挤出孤独的光线，巧心说在店里等我就肯定不会去睡。我轻轻敲了敲门，点燃一根烟，企图将刚才心里的痛苦转移到肺里，消灭在烟雾里。
巧心拉开店门，楞楞地看了我好一会。“快进来，你不要命了，衣服去哪了，不是说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吗？”
“路上被人打劫了，给我留了件衬衫已经很不错了，怎么，你希望我在外面过夜吗？”
巧心对着我亲切地笑着，将我紧紧地抱住。“当然不希望了。”
她脱下自己的风衣为我披上，“是不是很冷啊？为什么编这么荒唐的理由啊，谁敢打劫你，这不是给你暴力的机会吗？”巧心双手搭在我肩膀上，带着拷问的眼神。
“我不冷，一点也不冷。”
看着电脑开着，正好转移她问的问题，于是指着电脑问道：“你刚才在玩什么呢？”
“呵呵，电脑算命，要不要把你的出生年月输进去试试？”
我弯着食指在她鼻子上划了一下。“只有对生活看不到希望的人才想借这个安慰自己的空虚，要么就是做多了坏事，心里忐忑不安的人想看看将来会不会得到报应。我原梦一身正气，两袖透风，将来已经注定是幸福美满、万事如意。”
她将脚步移到电脑面前，将电脑关了。“给你阳光，你就灿烂了哦。我很想知道的答案，不是将来有没有一夜暴富而成为富婆的可能，当然也不是想知道将来会不会得到什么报应，我能做什么坏事呢？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永远属于我，根据古老的八字和现在的星座，我们很有夫妻缘，很可能能白头到老。”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命里犯桃花的人，每个女人都跟我有夫妻相的，女人是水做的，我不仅腻爱水，而且水性很好，所以象水一样温柔的女人都想对我温柔。”
巧心眼睛瞪着我，满脸通红，气得冒火。“你真想开染坊了，油嘴滑舌，你再敢说这样的话，我一定对你不温柔。我准备去定做两副手铐，让我的右手拷着你的左手，右脚拷着你的左脚，你想去溜达，我永远陪在你身边。”
我苦笑道：“你为我考虑得可真周到，如果不幸你把拷子的钥匙丢了，我们死了，可就要定做大号棺材。”
巧心将手指挡住我的嘴，轻声说道：“跟我躺在一块，会让你委屈吗？”然后将整个身体吊在我脖子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这是接吻的一般前凑。我们彼此呼吸的是对方的二氧化碳，而且我体内流着她的血，她芳香的吻，我无法抗拒。
 
 
我牵起巧心的手说，“我们回家，敢跟我共处一室吗？” 
巧心歪着头朝我微笑，拨弄了几下光滑的头发。“梦，我等今天等了很久，把我带回家，分明就是引狼入室。” 
“我这次不是跟你开玩笑，我们相爱吧。” 
巧心凑近我的耳根，轻轻地吻过我，说道：“我知道，我想你从这里把我抱回去。” 
我站开一些距离，上下打量着她，一米七五左右的海拔，又不偏瘦，体重在六十公斤上下。我摇着头说道：“你长得太长了，很有挑战性，我怕抱不下啊。” 
拉好店门，我把披在身上的风衣重披到巧心身上，外面的寒气让我不断打冷颤，感觉身上的肌肤被冻结，起着疙瘩。 
巧心双手弯过我掖下紧紧搂住我的前胸，脸贴在我背上，我蹲下上锁，她也跟着蹲着。“很多感情都是在冬天结束的，而我们的爱却是从冬天开始，你总是为了我不惧寒冷，我们认识的那天，也是这么冷。或许爱在零点温度才不会被细菌感染，可以永远保鲜，真的希望我们每分每秒都抱在一起。” 
我将她抱在怀里，她的手搭在我脖子上，在没有路灯的小巷里，她的眼睛在黑暗里比雪地还耀眼。




第38章 你是那么温暖,那么温柔

回到我的房间，我正想去开灯，巧心的手轻轻一牵，我便倒在她身上，倒在床上，我们睁大着眼睛看着彼此的眼睛，看了几百遍。我无言将头低下，默默亲着，吻着。
我放开她的头，生平第一次主动去解女人的衣服，伸手触及到巧心的腰上，质软的内衣有些发热，她的腰握在我手心里象水一样显得没有形体。
巧心突然紧紧抱住我，我卧在她身上一动不能动。“原梦，你爱我吗？”
我亲着她胸前的项链平静地说了一个字，“爱。”
她将手松开，垂着眼泪说道：“梦，把被子盖上，让我自己来。”
我把被子铺开，坐在床沿看她慢慢地将衣物一件一件掏出被窝，手摸着她脸上的泪水,不知道她的眼泪为何而流,我们不是都在期待这一刻的到来吗?千年修得共枕眠,我永远珍惜枕边停留过的温馨。
“巧心，你知道吗，你是为我流过最多眼泪的女孩，每次你流泪，我都有欲哭的感觉，所以我认为你是今生最爱我的人，我也是爱你的。”
估计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牵袢，巧心端端正正躺在被窝里，我楞楞地看着她的身体造就的被子起伏形状，仿佛看到古代两个从没见过面的新人在一起的第一个夜晚。
我将被角掀开，滑进被窝，巧心双手抓着我衬衫的领子往两边一拉扯，扣子断线，我的上半身靠着她丰满的身体，象置身温泉。“你的身体比雪还白，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完美的女人……”
巧心将舌头伸进我的口内，封住我的语音，手使劲拽着我腰上的皮带，她没办法解开，我咬着她的唇，迅速将裤子脱去。
我象看到晚霞在燃烧，她的美丽在一点一点被我撕掉，手到之处，她温热的身体象要沸腾。巧心将指甲插进我的胳膊，喃喃说道：“就这样疯到天亮，好吗？”
我擦着额头的汗珠，眼花缭乱。“那你帮我预备好救护车，可能的话，还是预备好后事。”
她咯咯地笑着，亲我不是，搂住我不是，于是就在我背上拍打。“梦，我好爱你啊。”
我细细地亲着她胸前傲立的每一片雪，“看过你的身体，别的女人罗体怕是再也不能让我冲动了。”
“我最最遗憾的是将女人最宝贵的那次浪费掉了，没有为你保留好，总觉得对不起你，因为我只属于你。”
我摸着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怔了一会，我想起了彩玲，这个时候会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趴在她身上，又想象巧心在别人身下又是什么样子，只是觉得很多事情让我无可奈何。
“在我面前，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你不怕我多想吗？如果你生命中不曾出现过别的男人，我们就不可能有出现在同一个空间的可能，你今天也不可能躺在我的床上。世界没有绝对的完美，如果我会是你选择的终点，就足够了。如果我不曾救过你，那我还有什么能吸引你，我好茫然。”
巧心一个翻身转到我身上，用鼻子碰着我的鼻子。“只可惜相识太晚，如果时光可以倒退十年，安排我们认识，我想我已经爱过你十年，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就象做梦一样，能一生沉浸在美梦中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希望你的梦不会有醒来的一天。” 
在几次云里雾里坠落以后，我们的身体都已经安静。我知道今天晚上意味着什么，是将我爱的放逐挂上责任的牌子，如同每次激烈的暴动后，总有一次暴动会是终结，有人要为这流血甚至牺牲。而我在这个狂乱的夜里，只是把爱整理清晰，删除分支的记忆，将感情归一。 
巧心流着眼泪赤裸着依偎在我怀里。“梦，今生永远不要丢下我，在瞬息万变永恒更替的生命中，我只要你陪我静止一个轮回，你能答应我吗？” 
我只是觉得彩玲还让我割舍不下，尽管风景如画的沉烟桥还在，可连接我们心脉的桥已经坍塌，留下的风景只有可以凭吊的废墟，我想新的梦已经开始，再回头就会把梦碎成破碎的诗行。 
“我答应你，你会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女人，无论走到哪，无论白天黑夜，你都象我的影子，总与我相连着。” 
“可我宁愿是你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我希望我躺在你心里。” 
“别为我流太多的眼泪，我要你的笑容象座钟的钟摆，每一秒钟都在为我荡漾，这才是我认识的巧心。” 
巧心呵呵的对着我笑，“我怕我的脸会笑僵了。” 
“好了，睡吧。” 
“我要你抱着我睡。”




第39章 幸福是疯狂的

早上醒来的时候，巧心还沉沉地睡着，眉毛笑得弯弯的，嘴角露出浅浅的酒窝。昨晚无梦，这是我睡得最香甜的一夜，心安到天亮。在她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准备着衣起床。可被子刚被掀开，她一只手就抓住我的胳膊不放。
她努力张开一只眼睛，迷糊着问我：“你是不是想逃跑啊？”
我笑着摇头，将手撑起沉重的身体，背靠着墙壁。悠然地点起一根烟，幸福的人抽烟能吐出圆满的圈，哀伤的人抽烟能将愁绪在烟雾中一丝一丝分解，我只知道自己呛出了眼泪。巧心环抱着我的下腰，把脸贴在我背上，问：“怎么了？你是不是已经觉得后悔了？”
我仰望着天花板，白得透彻，白得空茫茫。“我怎么会后悔呢？我只怕这梦里美丽的日子只是镜花水月，是涂着脂粉的艳丽，一切到了终究还是空，一切到了最后只是梦中的演绎。”
“那我们结婚吧，即使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也宁愿入土为安。”
我吐出最后一口烟，惊讶地回过头看她，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或许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她眼中的泪水闪着我的样子，是那么真诚，让我疼惜，而我眼睛里是不是她的样子呢？
巧心牵着被子缓缓坐起，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我肩膀的肌肤有温暖的流水滑过。“我们结婚，好吗？梦，我想将你真正拥有，你就让我梦想成真，今生停留在我的身边，好吗？”
我不知道眼泪是为谁而流，清楚的是从自己眼中滴滴落。如今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成家，年华已落花，青春已逝水将竭，童话里的爱情故事已经体无完肤，打上了夭折的句号。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接受这样可爱的人，巧心对我的爱全书写在眼泪里，她为我所受的伤，为我而饱受的委屈，还努力试图让我快乐的用心，我想我已经不能离开。
“恩，我们结婚，你将我征服了，尽管还不够彻底，可你已经尽心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有你这么漂亮的新娘，今生足矣。”我手牵着她的手，看着她楚楚的脸，将她揽入怀中。
巧心哪能安分，用尽全身力气把我亲得筋疲力尽后，喘着气说，“老公，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现在让我马上死去，我也会开心得一塌糊涂。”
“别，别这么急着死，也不能这样叫我，我们结婚还需要时间。你放心，是我把你带到我的床上，尽管我不是天亮说分手的男人，可结婚毕竟是终生最大的事情，我有百分之百的决定权，但却没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能把你疼好，等有了百分之六十的把握就结婚。”
“哼，少找借口了，明知道你要饭我都会为你端碗拿拐杖的。我只怕你很快觉得我麻烦了，打铁要趁热，等上三五天你抱着别的美女逃之夭夭了，我今生就完了。”
“如果我真沦落成叫花子，我是不会愿意见到你的，离你远远的。”
“今天我高兴，带你去购物，放你一天的假。”
“这话说得好象你已经成为我的上司，我也高兴，就陪你一天吧。”
我们乘坐公交把城南兜了半圈，来到新世纪服装城，在花花绿绿的衣服中钻进钻出，女人都差不多，把衣服套在身上横挑竖拣，厂商的制造在她们眼里都是错误的。无论是在公交车上，还是在挤得水泄不通的广场上，巧心把嘴唇贴在我脸上的频率达到每分钟一次。
“美容师，口水会不会破坏脸上的表皮组织，你研究过没有？”
“没关系，破坏了的话，我会帮你修护。”
“有你这句话，我基本上可以放心任你糟蹋。”
巧心从试衣室里穿出一套紫红的外套，光彩照人，艳丽无比，还故意走到我面前亲了我一口。“老公，我穿这身衣服好看吗？”
 
 
“你总有在我脸上舔一下的理由，你穿什么衣服会不好看啊，不穿试试。” 
可她还是没有留恋的余地，将衣服放下走人，倒是我频频回头看那件衣服，表现得依依不舍，我连价格都没看清楚，可她硬是把我拖走，说不喜欢。 
来到男士专柜，衣服的式样就显得单调和可怜，要么是黑白，要么就是黑白之间的颜色。如果大街上失去女人衣服颜色的装点，我想生活就没有色彩可言。 
在十几分钟之内，我已经被迫将这里的新款试穿殆尽，被淘汰的衣服几乎没有，巧心提着一大堆的衣服来到柜台前，我突然感觉自己的穿着成为爆发户。在近万元的票据面前，她竟然能笑容满面，眼睛都不眨一下迅速结帐，我有些生气。 
“我怎么觉得自己是吃软饭的，我有尊严的。”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人都是你的了，你还有必要分清楚什么吗？” 
她就是会说话，我无言，巧心是有备而来对我的外型进行土地革命的，衣服买好后，她若有所思带着我走回去，挑了几条领带，甚至连围巾都不放过。本来还要帮我买帽子，但戴来戴去，怎么看都象流氓，巧心只好摇头放弃。 
我说：“我从不结领带，更不喜欢套围巾，你这是逼我在想不开的时候用它们来当上吊的工具，也可能在危难的时候成为敌人的凶器。” 
她的眼睛眨一下，我幸福得死去，她的眼睛再眨一下，我又幸福地活过来，她灵活的眼睛眨来眨去，我只好幸福得死去活来。 
“有了我，你的身体变得何等金贵啊，还想醉生梦死，把生命不当一回事啊？” 
“正好，我想起还有位仁兄躺在医院，我们现在过去看他。”




第40章 探病

到花店买了一打康乃馨，匆匆来到刘辉的病房，吴美人正在喂他吃饭，他妈妈正在打扫卫生，看到他无忧无虑的样子，我激动不已。
刘辉见我来了，故意舔着嘴唇，装出心满意足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只顾着享受幸福，早忘记了世界上还有个人不幸呢？浪漫情思枯竭了，来医院寻找气氛？”
巧心把花插进空瓶，喷上水，放到刘辉的床头。“刘大哥，愿这束花给你带来幸福，祝你早日康复，我跟梦已经决定结婚了，你肯定是梦的伴郎，可别让我们等太久。”
刘辉无痛申吟，手捶床沿，身体能坐，他就不安分了。“大哥，不是吧，你老弟我尸骨未寒，身体冒着热气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你竟然提前抱着美女为你暖床，你躺在床上的时候，真的能忘记我的病痛，享受的时候没有罪恶感吗？”
我正想反驳，不料吴美人放下碗筷，快我一嘴。“这饭你还吃不吃，为什么你的思想总象没被打扫干净的厕所，而且你真的有那么不幸吗，你以为尸骨未寒就是身体冒着热气啊？是不是还念念不忘左拥右抱的时光，一天换一个女朋友的日子啊？告诉你，那些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只能成为你刘辉历史里丑陋的一页，尽管我已经翻过去了，可你再恋恋不舍，就别想娶我。”
刘辉的头象乌鸦喝水低着，“美人教训得是，我是不可能还敢有那样的行为了。”
“连想都不能想。”
“恩，不想，吃饭，吃饭。”
吴美人胜利找回被征服的关爱，继续喂饭。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他们的感情终于尘埃落定，准备以婚姻的方式稳定。我高兴得手足无措，搂着巧心狂吻，掉过头，在吴美人脸上也亲了一下，然后把刘辉的脸当面团一样捏。世界上最花心的那个男人往往是最痴心的，在玩弄感情的时候，只是将痛苦麻醉痛苦，禸体的转移给灵魂带来的是崩溃性分裂。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式来对待最深沉的感情，对待最爱的人。
他选择的是在放纵中逃避记忆，而我却在逃避中沉痛思念，思念成病，病如山倒，至今还没有康复。刘辉的头上落满玫瑰的眼泪，爱过她的女孩一人一滴，而我的天空雪如柳絮，惆怅在孤独中绵长，我喜欢雪，也怀念阳光明媚的日子，只是一切的一切都掩入坟墓，墓木已拱，我想为过去上香。
我对刘辉说道：“感觉好点了吗，在医院还熬得习惯吗，要慢慢来。现在我们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苦尽甘来，圆满的结局。”
这家伙没有半点住院的痛苦，“你看谁照顾着我，做梦把被子扯烂，想要一亲芳泽的城南第一美女啊，就算死过去了，眼睛也不舍得闭上，忍不住要多看她几眼。更何况现在我不想死，我死了，不知道要便宜哪个混蛋呢，到手的美人老婆改嫁给别人了，怎么安心……”
刘辉说后一句的时候，将音量控制在我们听觉范围之内，眼睛警觉地注意着吴中美，将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刘郎，其实很怕老婆,我想刘辉的气数已尽，花样年华也已经落花。
吴中美已经不是昔日的冷艳雪莲，她接着刘辉的前句话说：“那我就一辈子不嫁人，当世上痴男怨女面对生离死别的时候，给人起死回生的机会，能成全多少有情人，绝对比一生守着你这花心大萝卜有意义。”
“如果你一辈子不嫁，那我活着真生不如……”
美人及时捂住他的嘴，“即使你真忍心将我的心刺穿，我还是会跟着你的。”
这病房有了我们几个的感情，暖烘烘的，仿佛一千年没这么温暖了，只是原本最深情的人缺席了。
刘辉抱着吴美人似乎在不经意间说道：“我这几天没看见我姐姐啊？”
我四周看了看，不知道他问哪个，我也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刘辉多了个姐姐。“问你呢，梦，轻清现在怎么样了？”
我一时茫然得昏天暗地，有眼泪想成串，我把它冰在眼眶里。“事情闹大了吧，她竟然是你姐姐……”
 
 
刘夫人也放下手上的衣服说道：“轻清的妈妈很早就跟他爸爸离婚了，后来她妈妈过世了，她也不愿意回我们这个家，东奔西跑的，总算盼到她回到城南了，对她爸爸还是不理不睬的。” 
我掏出烟，递了根给刘辉，也在自己嘴上叼了根，正想为自己点火，巧心夺过我的打火机却帮他点上。“这里是病房，病人抽烟影响的是自己，你抽就严重了。” 
我呆呆地坐着，只是觉得手中没有可玩转的东西。“对不起，刘辉，我现在也不知道她上哪去了。你真的不应该让我们认识，我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早知道她是你姐姐，怎么也不能委屈她为我做这做那，我应该把她照顾好的。” 
刘辉叹了口气，“我不会怪你的，当初以为你们两个人太象了，而且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她是我永远关心不到的姐姐，常在她面前说你重情重义，又才华横溢，于是轻清一直很想接触你。我就跟她打了个赌，了解原梦以后你会心疼他的，甚至会爱上他的，结果我赢了。有件事情我不瞒你，轻清结过婚的，可能脾气不大好，她老公受不了她，一年不到就离婚了。” 
我倒从来不觉得轻清这个人还会脾气不好，她那么安静的人，如果将岁月打乱，我们的遇见不是在这样的情境下，我一定认为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现在才知道轻清的故事，让我觉得窗外的雪格外耀眼。 
“亲爱的，你看我们的婚礼是不是和梦同时举行，反正他将来生的孩子也是我们的，这样多有意思啊。”他把这声“亲爱的”拖得长长的，我几乎吐血，可美人竟然笑得美美的点头。这就是女人，男人在这年头应该比女人更懂得温柔取胜。 
我问刘辉，“杨枫这段时间有没有来过，问问他跟白韵有没有结婚的打算，既然想场面大一点，多一对新人场面就更隆重一些。” 
说完就给杨枫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起商议终生大事。 
刘辉惋惜的说道：“对疯子，我是没话说，可那个白韵跟我们总走不到一块，而且总觉得白韵有点看不起疯子，疯子现在活得就不象个爷们，这样一直迁就着她还不知道有没有回报。” 
吴美人对他说的话，很少有满意的时候。“爱在其中的滋味，是苦是甜，只有他自己知道，难道将爱人当保姆使唤就有男子气概了，我就觉得杨枫是个好男人，将来也会是个好丈夫。”




第41章 挖好爱情的坟墓

我抱着巧心听他们吵觉得很有意思，不是冤家哪能聚头，何况刘辉对她一样百般体谅，比杨枫更胜一筹。
“我们现在好象应该把结婚的时间给定下来，估计在这一点上，巧心会跟我站在同一阵线上，指望着你跟这成天做梦没醒的家伙，可能年过半百，还觉得情如风月，还没浪漫够，结婚会是爱情的不幸。”
我说：“今年是肯定不行了，快过年，来不及，不如定在来年的清明节吧，结婚本来就是爱情的死期，女人又很在乎结婚纪念日，如果是在这一天结婚，我们肯定不会忘记。纪念结婚的那个日子的时候，也顺便祭奠一下牺牲的青春，为爱上坟。”
他们三个全部反对，巧心第一个生气。“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不想娶我明说嘛，为什么要把婚礼当丧礼一样办理，你这样，你敢娶，我还不敢嫁呢。”
刘辉果然与巧心站在同一条线上，生怕煮熟的鸭子翅膀长毛飞走了，想结婚都想疯了。“如果你真在那天结婚，将来肯定妻离子散，对不起，这次兄弟不能为你牺牲，我们不能一起了。但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还是会戴块黑纱为你们的爱情送葬的，表示深切的哀悼。”
一时我成为众矢之的，成为他们口水的箭靶。美人亲了一下刘辉，对他的言辞表示难得的支持，说道：“我们结婚要选节日的话，肯定首选情人节，在爱的日子里开始两人世界的旅途，做一辈子夫妻，也做一生情人，不过我要求刘辉在结婚的那天把城南所有的玫瑰买断来迎娶我，然后再把买来的玫瑰一束一束全部送完，这样的话我将是城南最幸福的新娘。”
刘辉用双手合着痛苦的表情，“神那，救救我吧，你将是最幸福的新娘，我将是最不幸的新郎，估计那些种玫瑰的老板要笑成神经病了。”
我幸灾乐祸地说：“巧心，一条鲜艳而光彩的财路在向我们招手，我们只要在情人节前几天倾家荡产从外用卡车运进玫瑰，然后向刘辉漫天要价。即使我们在清明节结婚，我也肯定笑得满地找牙，不过老弟你放心，这条消息我不会透露出去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亲爱的，我们还是清明结婚吧，这倒霉的卖鞋的为了赚钱会不择手段的，到时候我会连买婚纱的钱都没有的。”刘辉搂着美人腰苦苦哀求，连撒娇的本领都快使出来了。
“你不知道我的用意，送人玫瑰，手有余香，如果结婚当天送走的玫瑰越多，我们的婚姻得到的祝福也就越多，你不想上天保佑你一辈子拥有我吗？何况梦几次把我们从死亡边缘的厄运中拉回来，把我们的全部家产送给他也没什么，我又不图你让我大富大贵，只要平平安安在一起。”
“其实梦在这里东拉西扯的，只是他自己还没确定结婚的日期，不过说真的，好兄弟，你也该将自己的生活稳定了，不想看到你生活得这样辛苦，我想直接帮助你，你不会接受。我知道如果不是资金不够的话，以你的能力早就将城南的鞋业垄断了。前几天有家服装销售公司倒闭了，市政府附近，黄金地段，楼盘公开拍卖，中美已经将它拿下了。你该挪个地方，放心，我是以入股的方式为自己赚钱，但我对做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分红不敢要太多，百分之十。”
“你以为我今天还会拒绝吗，成交，我只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当老板。”
美人喜笑颜开，“没想到这么顺利，我们讨论过很多说服你的方案，就怕你倔到底，这样吧，我们结婚之时，就是你上任之日，说什么我们也要来个双喜临门，有时间去督促他们装修，毕竟那已经是你的地盘了。”
巧心见我不急着结婚，一直闷闷不乐的。我捏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如果我真要在清明节那天结婚，你嫁不嫁。”
“嫁，但是你要给我一个理由，我才不管什么黄道吉日呢，反正你会只对我一个人好，是不是？”
“理由在你穿上婚纱的时候告诉你吧，我会对你好的。”
于是巧心在那掰着手指头，估计在计算离结婚还有多少天。我将双手伸过去说，你的手指不够用的，加上我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算什么啊？”
 
 
“你都快成我的第一任新娘了，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啊。” 
巧心楞了一会，很快就反映过来了。“你还想有第二任，第三任吗？” 
“这么热闹啊，什么第二任，第三任的，谁升官了？” 
杨枫带着白韵，幸福无限走进病房。白韵有意将手放到他腰上，我知道这是一种表演，观众是我。 
我说：“小杨，你的速度已经大不如从前，姗姗来迟，总在电影拉下帷幕的时候，你刚好找对了座位。” 
白韵为其辩解道：“可在我们的两人世界里，他是演员，也是导演，是做观众重要呢，还是演好他的角色重要。” 
刘辉淡淡地看着白韵，眼神里表现出不欢迎。“他来这里不是做观众，我们三个认识的时间快十来年了，我现在倒下了，他跟我的感受是一样的，怎么可能是观众。他对你的感情可不是在演戏，我看得出来，他为了你可以连兄弟都不要的。”




第42章 流氓政治

我怕大仇未报，倒先引起内战，于是向巧心使了个眼神。“你带她们两个去做美容吧，回来的时候，我可以从她们脸上看出你的技术，合格的话，找时间把我整理得年轻些。”
吴美人比巧心的领悟力好一些，起身拉起巧心跟白韵的手说：“爱美可是我的第一大爱好，今天正好向姐姐讨教一两招，走，他们男人间的事情有很多我们管不着，不过，刘辉你要记得，你现在已经不能天不怕地不怕，做任何决定要考虑到我。”
巧心临走前还要亲我一口，“老公，我知道你最守信用了，所以我就不提醒你。”
我万般无奈地笑道：“以后在公共场合不要这么亲热好吗，我求你了。”
巧心还想没完没了地跟我纠缠下去，美人很迅速地把她拉走，于是她只好回头朝我拌鬼脸，挥手再见。
杨枫小心奕奕地跟在她们身后把门关上，等他坐回来，我跟刘辉同时摇头叹气，“哎，白云，云好白哦。”
“你们一定以为我他妈有了女人就忘记兄弟，我杨枫是这样的人吗？不过……”
刘辉点着头，“继续理直气壮地说下去，不过什么啊？”
“不过我真的很在乎她，这辈子就认定她了，所以你们住院的这段时间没能出什么力，可我也好为难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以跟天打赌她根本就不爱你，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她看梦的次数比你多。”
我再也不能袖手旁观，坐等他们争吵完，对刘辉这样直接的说法我很生气。“刘辉，够了，差不多了，你这话过分了。”
杨枫摆摆手，显得无所谓。“你们都是为我好，这对我杨枫来说就心满意足了，梦，你总站在感情的世界里希望我好，可能刘辉看重的是结果，但梦毕竟是在感情上受过最多苦的人，也许他的想法才是对的，只管爱过了，付出了。”
我将他们两个的手叠在一起，再用自己的双手紧抓着。“先别说这些，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商量，把情话留到晚上自己的被窝里说去。”
杨枫为我们把烟一一点上，表情严肃地说：“我们在城南得罪的混混不少，可有实力这样明着跟我们过不去的，我真的找不出来，那几个人三番四次想掠走美人，肯定是受人指使的，别让我再遇见他们，他妈的，砍死他。”
刘辉显得很无奈，慢吞吞地吐着烟圈，这段时间他眼角的皱纹已经藏不住了。“这个人可能是我们唯一惹不起的，就怕你还没走到他面前，已经被他拿枪给毙了，自问天地，我们在城南做的好事不少，以后只要把我们身边的人照顾好了，就问心无愧，千万别再去管闲事，城南总有太平的一天，特别是你杨枫，下手没轻重，我怕总有一天会出人命。”
我眼睛直楞楞地看着他，看来他隐瞒的事情不少。“刘辉，这么说，你已经知道这些事情是谁做的，我知道你现在有些事情有心无力，可还有我们啊，而且这次我差点被他们要了命，就算我们大量，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再闹吗？”
“我想我刘辉以后即使完全躺下了，最爱的人还是保护得了的。我现在越来越不明白，这么多年我们辛苦是为了什么，良心泯灭的人越来越多，难道我们这样打到老吗？而且说不定哪天有个坏蛋死在我们手里，被法律惩处的人还是我们。”
我讥笑着刘辉，“呵呵，法律，城南穿制服的，往往是收保护费的，才是真正的流氓，只是没有明着持枪去抢劫而已，他们见哪在火拼，可能比一般观众跑得还快，生怕刀剑无眼，也害怕不要命的将来寻仇。”
杨枫对我的观点很认同，“不要脸的怕不要命的，我自己也是个不要命的，所以很明白亡命之徒是惹不起的，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城南的风气会走到今天这地步了。”
 
 
“很简单，谁都想钱来得容易，如果你打家劫舍，治你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你又穷怕了，你会越来越肆无忌惮，被你欺负过的人无处伸张，次数多了，愤怒到了一定程度的人是不会有人性的。说到底也不完全是管制的问题，还有个人道德修养，社会道德观念的问题，不过这一切归根结底又是教育的问题。” 
杨枫没耐心听下去了，“你有完没完啊，人家都把你的头当凳子坐了，你还在这里什么道德不道德的问题，我们不能吃这样的哑巴亏，以后要在城南活得象人还是象狗，这才是你要关心的问题，刘辉你说句话，我一定提着他两条腿来见你。” 
我无奈摇头，“古惑仔系列电影成就的明星不少，可这代价也太惨重了。” 
刘辉说了句不该说的话，“或许等我爸爸下台了，城南会光明一些。你们现在真的不要为＊＊＊＊＊心，多花点心思在女人身上，刚才我跟梦已经谈论过结婚的问题，你跟白韵有没有做过打算？” 
“应该还没这么快，你也知道这些年我赚的钱吃喝消化了，赌博输掉了，即使她真的愿意嫁给我，我自己还没结婚的条件啊。” 
回想起来，杨枫有浴血奋战两天三夜麻将的记录，而且打牌的时候还有一边喝酒的毛病，他现在威风凛凛的将军肚，证明他大脑被酒精麻醉过度，睁着醉眼把东风错看成万子的人，不输成裸体雕象就只能怪上天瞎了眼。 
我奉劝道：“象你这样粗枝大叶的人，根本就不要有赢钱的幻想，而且打牌最大的坏处是耗费了时间，如果是偶尔为之，活动大脑，我也就不说你，你就差没赌命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把老婆当赌注输掉的，白韵表面放纵，其实她很有分寸，能够拥有她，你这辈子做什么都值了，没事做的时候，为自己多想想。” 
杨枫自知不对，头不敢抬起来，可赌博这东西跟吸毒是姐妹关系，除非囊中羞涩，家产已被全部变卖，才有改错的可能。 
“以后我不会玩那么大了，只是欠你们的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还清。”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真兄弟，我们谁都没想过要你还，当初就应该把你的手指剁了，你真心想跟白韵过日子的话，婚礼我们帮你办，你父母能气到这个高龄也真难为他们了。”




第43章女人本色

当她们三个女人焕然一新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谈笑风生，将苦恼撂下。巧心神采飞扬奔到我怀里，仿佛离别了几十年似的。
“请欣赏我的艺术成果，看到她们我好有成就感啊。”
我随着巧心的视线看着她们两个，可是却看不出有任何变化。我只好诚实交代，跟看皇帝的新装道理是一样的，非要说我不懂得欣赏也没办法。
于是我惨遭她们三个女人的围攻，一人一拳，白韵也本想用拳头来证明我的无知，可看了我两眼，还是放下了，笑了，我好茫然。
吴美人把脸放在离刘辉眼睛零点几毫米的位置，问他能看出什么变化。看了半天，他摈住呼吸，吐出两个字——真香，下场是一样的，美人亮出新时代女性的本色，揪他耳朵。
还是杨枫长了双鹰眼，在我们之间脱颖而出。“她们一笑好象有点脸红，睫毛好象长了点，眼睛水汪汪的。”
美人含笑露出腮红，“白韵有福了，这就是细心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才能给女人带来无微不至的疼爱。”
刘辉很不以为然，“睡觉的懒猫被中毒了的老鼠踹醒了，跟那只撞树的兔子概率相等，一百年也就这一次偶然，我还闻到你身上刚洒的香水呢，应该更了不起，唐寅点秋香有我这本事，就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女人都不是他需要选择的。”
巧心捶胸顿足，在我面前撒疯。“神那，救救我吧，我挑了个五大三粗的吕布，可怜我这闭月的貂禅，要泪凋萧湘馆。”
“我这是胸怀宽广，虚怀若谷，绝对不会为了小事跟你计较，你眼光很独到的。”
“真的啊。”
“如果你笑口常开，青春永驻，永远不会老的话。”
“今天晚上不能碰我，哼。”
在座的每个人用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白韵除外，她铁青着脸。巧心张大着眼睛，努着嘴。我怕她在此再次胡言乱语，只好提前回家。
从医院出来，很不幸经过城南宾馆，巧心雪上加霜补了一句：“这宾馆是五星级的，装修得好华丽啊，老公，等我们有了钱，一个星期来这里住一次好不好？”
我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舒不出那口闷气。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走进去。”
巧心一脸好奇，“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
她再次茫然地看我，“梦，你是不是还想着轻清，你今天一整天都眼神涣散，我看得出你是在想念别人，我可不要这样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老公。”
 
 
这话把我心里的愤怒与委屈全引出来了，沿着她浇的油，在雪地里解放了一地的冰快，脚下的积雪冰不住我淌血的心，我能有的只是悲愤。 
“我就是这样朝三暮四的人，当初就没人强迫你爱上我，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世界还有无数比我优秀的男人伸着脖子等你挑，你何必闯入我饥寒交迫的世界受苦，让我抽刀断水，欲罢不能？” 
“半个小时前你还说不会为了小事跟我计较的，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走，你满意了吧？” 
我看见眼泪在她甩身离去的时候，飘飘然如碎冰滴在厚厚的雪地里，滴出一方一方的空洞，不知道是水遇冰成冰，还是冰遇水成水，我只有冰水半透明的郁闷，她带哭的腔调让我的心是那样疼，那样痛。 
伫立在白茫茫的世界，不知道是天亮了，还是天黑了，天地以冰冷的温度液化着我呼出的空气，我需要冰点的冷静。知道自己错了，心很痛，脚却陷在积雪里麻木得不想动，我很想迈开脚步去追悔。 
她白色的风衣渐渐成了灰色，与天的颜色相同，跟着她的脚步折成线，化成点，终究在我的视线里消失，而我的心还在原地等候。 
这个时候我真的想恨彩玲，可我又不舍得诅咒她有任何不幸，于是只好恨自己。为什么来到我身边的女孩，最终一个个象气球被针扎一样，被我扎破了她们的梦，当一切如梦吧，却碎冰成痛。 
我静静地将自己的渺小摆在这座豪华的高楼底下，里面有多少可怕的灵魂，有多少笑容在放荡，有多少男人在挥金如土只为那过剩的精力，不知道为何我希望在这里发次地震，将所有交易摧毁。 
我摇头叹息，沉重地迈开脚步，彩玲再也不是，再也不是晚霞里的女孩，想跟我生生世世相守的诺言是谎言。我将双手插进口袋，反反复复告诉自己，既然抽刀不能断水，就让回忆结冰，强迫时间死去。




第44章 我已沦落为玩偶

可在我向前走的背后，明显有个人跟我如影随形，我想今天要是有人想暗算我，真找对了时间，我会任人摆布。可我忽转身，看见了彩玲的脸在白色羽绒的领口闪耀，天那，她这是在用什么方式折磨我？
我痛苦一笑：“小姐，你为什么象幽灵一样跟着我，想劫财，我没有，劫色，你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彩玲将半边垂如瀑布的头发，用手缕了缕，这是我熟悉的彩玲，不过一天的时间，她要这样的变化是为了什么，我不明白。
“我亲爱的人，我的梦，没有我，你过得还好吗？”
我仰着脸，看不到天，只是为了眼泪不被地面吸去。彩玲象从天边缓缓走来，我自觉所有的退路都没有后退的勇气，前面是深渊，所以我在原地发呆。
她已经骨瘦如柴的手摸到我脸上的时候，眼眶已满，天水在流。在我们嘴唇相接的一刹那间，我知道六年前的感觉不是这样的，可是前世来生都输给她了。我无法再给她及格的爱，可她却是我曾经爱到一百分的女孩，有个女人说一生只有一次爱到一百分的机会。
“梦，你的眼神很忧郁啊，你目空一切的自信与不俗的自在都去哪了？是我没有把你照顾好，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和你长相撕守的勇气，可是梦玲的意思是属于梦的彩玲，你知道吗，你永远是我最亲的人啊。”
她颤抖的声音和对我的柔情感觉好熟悉，我却只能拼命摇头。
 
 
“你的柔情我再也不能接受，为什么昨天你还要在我跳动的心灵上做雕刻，让我的心多道伤痕，你觉得自己很有艺术吗？我的自信与自在在六年来的等待中一点一点的被磨灭掉了，过去无论你做错过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你知道你可以在我生命里任意任性，但是你必须立刻离开你现在的生活，你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在伤天害理，在毁灭我的灵魂。” 
小杜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后人没有忘记将其发扬光大。据说青楼的繁华也是一个地区吸引外资数量的标志，我很不以为然，天下谁没有妻子，谁家没有女儿。婊子无情，我何尝愿意用这个词去形容自己深爱的人，可我已经没有勇气相信眼前的人。 
“什么都不要去想，你还欠我几句烟花的诗句，很久没有听到你读诗的声音，很久没有过诗情画意的感觉，静静地陪着我，一直这样走下去，看看我们的脚步是不是会在沉烟桥停留，我只是很想知道和最爱的人故地重游的感觉。” 
无论她有任何愿望，我都会想方设法为她做到。“你只是想要一次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这辈子就在沉烟桥上生活。”可我好象已经没资格说这话了，我已经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人。 
“我不敢多要，你还能让我任性一次，我已经很满足了。”




第45章 今夜我们一定要恩爱

“我不敢多要，你还能让我任性一次，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主动牵上那只属于我掌心的手，走在已经稀烂的积雪上，每一脚都踩得很不塌实，前世注定，来世相约的恋人，今夜却要假装恩爱，苦中作乐，可这些却是我想要的永恒，我的心好象回落到了原来的位置。我们彼此心照不宣把手机关了，努力给对方微笑，爱一个人，如果不能同时幸福，至少还能希望对方比自己幸福。
我们一起买了一打烟花来到沉烟桥上，风呜呜的响着，城市中央耀眼的灯光被过滤后，这里只有清冷的朦胧，看不到桥下的水流，看不清对面的高塔，但能肯定的是那座塔依然厚颜无耻地占据了一方风水宝地。今夜再浪漫的情侣已经受不起冰天雪地的考验，感情有时候真的要看上天的脸色，上天的心情。可能沉烟桥上过往的情人都去床上翻来覆去了，爱的世界可以是狭窄的，一张床就够两个人上天入地，快乐轮回。
沿着索桥的人行木板，我们将烟花一一点燃。五颜六色的火焰在上空以夺目的光彩，划开了沉烟桥冬天的寂寞。
彩玲仰望着灿烂的烟花，对天空说道：“漫天的烟花虽然美丽却短暂，刻骨铭心的爱情一定需要这样的代价吗？”
“彩玲，忘记过去你所受的委屈，忘记那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只要我们还相爱着，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我们还能手牵着手，我们就还有白头到老的诺言。”
“梦，很多事情已经无法更改了，我的堕落和我对你的伤害。你对鞋子很熟悉，每个顾客的选择都只是他自己的眼光，可是时间长了，他可能会感觉不合脚，这不是脚大了，也不是鞋小的问题，你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时间改变了你对我的感情。”
“你最钟爱的那双鞋，往往最容易穿破，可你是开鞋店的，穿破了就应该换双新的。何况我现在是被别人穿破的，我是双破鞋啊，即使你会修补，可穿出来还是丢人啊。”
面对她坚决如铁的语气，我无言以对，心死的时候，就让它痛着。
“我现在只想好好抱住你，靠在你怀里，你也把我抱紧好吗，就当我现在很冷。”
相拥着的距离是彼此的呼吸，是我们厚重的衣服，我感觉不到她的心跳，也感觉不到她身上的温度，身上的气息。
彩玲突然问我，“我现在还象从前一样漂亮吗？”
我仔细看着烟花的天空下，她如花似玉的脸，晶莹的眼睛，那个清秀的女孩已经在世俗中疲惫了，只有一边夹着发卡的的头发还是我最深刻的记忆。回想为她写过的千年兰草，即使等了千年，我还是没有等到兰花开，彩玲的生命并没有因为我而变得绚烂，没有因为我而赢得芬芳的香气，苍翠的叶子却变得枯黄。
我回答说：“漂亮，我的彩玲是永远在我心里的，我是用心来看你的，即使你脸上有了皱纹，我都会觉得那皱纹是我碳素笔下最好看的线条。”
她死灰般的眼睛有了点晚霞的光彩，如瞎子复明，然而只有一刹那的光彩，转瞬被她积蓄多年的冷漠所取代，这拉不近也走不拢的感觉象蚂蚁在咬噬着我的血。
“梦啊，无论对我有什么赞美，我都相信那是发自内心的，在我的回忆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很亲切，现在耳边听着，反而觉得好遥远，你还能容忍我出现在你面前，真的感觉是梦。”
“我们是一体的，就象是一条藤上结的两个瓜，是一根茎上开出的鸳鸯花。”
“有这种花吗？不过我爱的就是你的胡言乱语，很会哄我开心，让我在下一刻死去都觉得满足。”
说完真诚一笑，这个世界你可以爱很多人，但永远只有一个人可以让你笑得最开心，痛得最锥心，而她给我带来的开心只是纯洁的记忆，眼前的笑容，只让我不知道心的位置在哪里。
烟花在灰色的空茫中，在黑夜的天空下，逐渐熄灭了。顿时世界宁静了，黑暗了，在窗台看烟花的人也都把头缩回去了。
想回忆一下卞之琳的断章，可在彩玲的眼泪中回忆不起任何美妙的字句，以前以为这个诗人是个妙龄少女，对此生出许多美好的幻想，不料书看多了，跟文字走近了，反而书中没有颜如玉。
“彩玲，在想什么呢？难道从明天开始你又当我不是你的爱人吗？”
彩玲揩去眼角的泪水，轻快地说：“我在想，如果能这样抱着你一辈子多好。”
我的心跟着她说话的节奏也变得轻松，仿佛心里那扣着千斤重的寒冰已经融化了，一股凉意直冲头顶。
“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常常会想要是你结婚的消息被我知道了，我可能会对你的婚礼搞破坏，要是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我就等你离婚的那一天做我的新娘，我一直固执地认为，今生我是最适合你的人，只有我才能让你幸福，时光消去了我很多自信，常常以为过去的只是云烟。可我们是天造地设的，这点我一直坚信着。”
“梦，你成熟了。”
 
 
“我倒宁愿时光在我二十岁以前徘徊，转眼就要二十六了，总觉得激情很难再象火一样燃烧，浪漫的情节只剩下落花随流水的无奈。” 
“无奈总比失望好，你不该找我的，我不想成为你一辈子的累赘，男人谁不爱面子，这个世界谁的眼光不各色。今天不谈将来，我要你背我去对面的山顶上，那座无名塔已经让你失望过了。” 
她说的这些话，就象无线的风筝，被风吹的云，我捕捉不到爱要落地生根的讯息。既然都不想再回到从前，那么今夜又何必来次藕断丝连的插曲，我觉得彩玲比以前更无理取闹了，可无理是女人的天性，我只能珍惜这一刻，背着她一步一步朝目标走去。她的体重在我肩膀的感觉轻了大半，我知道不是我力气变大的缘故，于是开始心疼。 
“如果下辈子你不会将我遗忘，我一定好好偿还你，哪怕你来生不记得我，我也甘愿做一生爱的奴隶，即使你很讨厌我，我也天天对你寸步不离，守着你，为你消灾挡难。” 
这句话让我恐慌，她真的铁了心要把今生的爱中断，可我们明明爱得最深的都是对方，我找不到她心里的理由，但我知道她的决定也是任性的，我从来改变不了。看着她哆嗦着抱着胳膊，我将外衣披在她身上。 
“你的衣服我不打算还给你了，这么多年在外漂泊，最大的遗憾是离开你的时候没有一件你贴身的物品，思念就少了种寄托，身如柳絮随风摆。如果我还将远行，想你的时候，就把你的衣服拿出来洗，这样我会觉得你还在我的身边，我还能照顾你。” 
我难过地紧紧抱住她，感觉这么多年为爱所受的苦都是值得的，她如我一样没有忘记曾经的感情。“既然我们是这样深爱着，为什么要等到来生呢，今生不可以好好的珍惜吗？我不相信人有来生，即使有，我也不想等那么久，我害怕等待，即使是在沉烟桥我都不忍心我们站在两端，何况奈何桥这样凄凉的桥，我不忍心我们任何一个单独走过去，我怕你会孤独绝望的，就象这么多年，我担心最多的是你独自承受的寂寞。” 
在她沉默不语中，我突然想到身上那张发黄的照片，上面有我们最欢乐的时光缩影，我在做最后的努力。我将照片小心奕奕地拿在手上，生怕被风吹走，借着雪地的反光，我觉得不够清楚，于是点着打火机。“还记得吗，还记得这个时候的我们吗？很多约定都是你定的，可违约的为什么也要是你。” 
彩玲看到照片后，在我肩膀上放声哭泣，我的心跟着泣血，我只想着将她抱紧一些，再抱紧一些。把她的脸扶起，看着她的眼睛，我们在山顶呼啸的风雪中抱着、吻着、亲着、咬着，似乎寒冷是在天下，而我已经置身云端，生与死一线间的感觉都不会有这样消魂的感觉。我双手将她轻飘的腿提起，于是她的腿完全凌空夹在我腰上，我吸着的舌头，好象已经没有从前灵活了，据说出卖身体的女孩，却不愿意出卖自己的吻，因为出卖的是灵魂。想到这里，我松开了她的口，我沸腾的身体顿时冰凉，我的思绪沉沉坠落，她在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坚持对我的守侯啊？ 
我双手捧着她的脸，鼻子碰着鼻子，泪水粘着泪水，我抽泣着无奈说道：“有谁知道我苦笑背后默然的情伤，付出如流水轻逝，伸手凌空抓着茫然，在茫然中选择了徘徊，我为你选择了心碎，如果真的还要为你做选择，我还将选择心碎到无心的空洞。玲儿，真的不要再跟我闹失踪，不要再让我在夜里不寐，拼命寻找，却找不到你的任何印记。不要说你还爱我，却不能跟我在一起的那种安慰，好吗？” 
“如果时光倒退六年，剪掉了我人生中灭顶之灾的那个片断，或许我们即使成不了才子佳人的佳话，现在至少也会是天下最幸福的夫妻，我却信我们会白头到老，生死相随。可我们太让上天嫉妒了，一次灾难就把我们所有构造好的爱情蓝图给摧毁了，而且没有任何拯救的可能。我感谢你对我的包容，但我不能容忍自己糟蹋你，这样一直糟蹋下去。” 
“你好自私，你只想到了自己，难道我对你的爱图的是你的身体，难道床上的过程就那么重要，我承认人都有欲望，但是只要你能每时每刻在我身边，一辈子不碰你的身体，我还是愿意跟你在一起。你是永远不能被替代的，找人替代一次，我会多思念你一千次。” 
“可我拿什么脸面去你父母，我已经不是那个讨人喜欢的小女孩了，我自己的父母都愿意认我这个女儿。以前你父母很喜欢我，是因为我看上去可爱，清纯，这些东西我已经没有了，我不想你因为我变得同样孤立。” 
我父母虽然不是特别保守，但他们有些传统的封建思想毕竟根深蒂固，他们太爱我了，在婚姻大事上不会有太大的干涉，可我在他们眼里，是唯一的生命延续，虽然我让父母失望的次数太多太多，但我还曾想过让老人多些满足。我今天自由的生活是他们辛苦一辈子的积累，用汗水无怨无悔无偿的付出。彩玲的这句话多少让我明白前方的路好窄，我打火点烟的手有些颤抖。 
如果香烟能使人少活半辈子，我宁愿换取前半生的麻木，甚至折去人生的三分之二，换取与彩玲共同相处那剩下的三分之一，我也会觉得此生没有白走人世一趟。活着是为了什么，我想破头皮也得不出结论，但我能肯定只要跟彩玲在一起，生，我快乐，死，我不孤独。




第46章 烟花雪

回想多年前和她走在沉烟桥的黄昏，我们的想法简单而无忧，天真笑浪漫，我的爱被她掏空，如今只有残缺的美丽回忆。我的心就仿佛桥上的钢索，被拧成麻花线，弯成圈。
“说了这么多，你好象还没有提到要给我来首烟花诗，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再读你的文字，再读你的心，尽管这些文字已经对我的生活起不到任何装饰作用，我还是要你投入情绪时的神态，语气，声调，让我在你的声音里沉醉。”
“一个诗人的爱情在这样物质第一的年代只能是悲剧，于是我早就放弃当诗人的理想，何况我最忠实的读者都已经对我的诗行不感兴趣，我还有什么理由卖弄那廉价的激情。”
“诗人与妓女的爱情，纯情与肮脏，高雅与庸俗，悲剧中的精品，注定天悬地隔，朝相反的方向离去，就让我的生命如烟花再绚丽一次，当是我对你最后的要求。”
“在烟花中结束的感情，回想起来，也能是夜幕前最灿烂的晚霞，你执意离去，我还是努力做好最美丽的结尾。你可要把我写给你的最后一首诗记成永恒。”
烟花雪
前世走过的痕迹，烟花落地
在雪舞成泥的冬季
以最美的瞬间宣告最冷的断裂
你把誓言烧成烟花，烧成灰烬
红色的年华，千年的等待
在寒冷中呼吸三生之吻的渴望
你却让我寻找鲜艳、华丽的字句
在雪夜的烟花里雕刻红尘，写成破碎
难道一夜绚烂便是天涯两地
多少梦痴，落霞悠悠
多少心醉，烟花萧萧
多少情长，风雪茫茫
是前生走散，今生迷路
是我迈开的脚步跟不上你逃亡的速度
是天空耀眼，宿命无缘
是你选择的烟花放纵不曾想要的归路
也许明天清晨找不到有花开过的地方
晚霞还将燃烧曾经欢笑的时光
可那牵手在夕阳中被染红的身影
只留下我在雪中仰望无花的空茫
心中万语却无能落笔千言
被烈火层层烫伤的江河
还将在川流中不息对璀璨的眷恋
终点的烟花，即使到来生依然是不能融化的雪……
我耗尽思维中已经不多的文字，把爱掏空，不能理解两颗相爱的心为什么不能靠在一起，彩玲坐在我怀里一动不动，而我早就心力憔悴，被泪水淹没。
“再吻我最后一次吧。”彩玲将手放在我下巴下，我的泪掉在她的手心。
“我不能理解曾经的你说过的话能变化到这地步，难道一切只是你用谎言为我编织的花架，于是花架上所有鲜艳的花朵也只是谎言吗？”
她要跟我划清界限，就象当初要跟我在一起那样坚决，我低头吻住她的唇，尽管脑海里想不起任何前生的故事，却能肯定从爱开窍开始她就在我的心上上了锁，钥匙被她牢牢拽在手里。
“我们来打雪仗，好不好？”
彩玲捏好一个雪球，毫不留情砸在我额头上，我被迫应战，也从地上捧起冰冷的雪，把它捏成团，雪水从我指缝间点点滴滴融化，幸福就象手中的雪球总在时光中被一点点磨灭掉。当我的手中只剩下湿淋淋的水，我该去何处寻找有形的温度。
“你为什么不回击，要是你真的是六年前的梦，我肯定被你打成雪人了。”彩玲拍着手中的雪，笑着走到我面前。
我缓缓抓起她冻得象冰凌的手，透过自己的棉衣，内衣，放在我温暖的腰上，拥她入怀。“可惜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好象从来没有遇上过大雪，有你的日子，天空怎么会下雪呢，永远是风和日丽，你本身就是我的阳光。”
彩玲把她冻僵的手从我腰上移到背上，双手把我完整地环抱着。
“我也想永远这样依偎在你身边，永远是被你呵护的阳光，可上天让我有了新的安排，就是让我成为你最美好的回忆，这样的话，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了，还是从前的彩玲活在你心里，别问太多的为什么，我不能陪你走到老，是我们的方向有了偏离。”
“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叫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好吧，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你的誓言可别忘记。”
彩玲将手抽出，抓起我的手，放进她的衣领，放在她暖暖的胸前。“你说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我们死也要在一起，象是陷入催眠的距离，我已开始昏迷不醒……”
“你唱的音真高，把我的心都震碎了。”
“你要答应我，重新选择自己的感情，追求属于你一生的幸福，但来生你是我的。难道你身边就不曾出现过比我更好的女孩吗？”
我坦然回答：“如果你真的从此视我为空气的话，我可能会跟巧心结婚，因为我再也没办法原谅你，我把你当神一样供着，五六年来，时时刻刻牵挂着你，结果你以不是理由的理由，或者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从此离我而他去。我能怎样呢，既然不能改变你，你想要的自由，你想要的放纵，我只希望你自由放纵的时候是快乐的。巧心身上也有很多跟你相似的地方，或许我接触的女人少吧，是女人就应该有相似的地方，可能她只是比较象而已。”
“我能在你的语气里判断出你对任何一个人的爱恨情仇，我能肯定告诉你，你心里很在乎这个女孩，不要被我所牵袢，这个世界有多少对夫妻牵的不是原配的手，有多少男人在外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何况你才开始在爱的旅途上起跑，放心去追，放心去爱吧。”
“我讨厌自己不能对她一心一意，我和她也已经经过生死离别的考验，本来这就是我梦里的感情，无论风雨，永远交融在一起，死也不分开。可就当我站在宾馆楼下的时候，想起了那个为我整理书桌的女孩，心里一阵抽空的感觉，于是朝她发了脾气，她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那你还不把她追回来，女孩好哄，如果她是真的爱你，可以原谅你一千次背叛，尽管男人往往不应许爱人对自己有一次背叛。”
我发现彩玲真的不是彩玲了，那个纯洁得一张白纸的女孩，残酷地写上了现实的烙印，她曾经不应许我多看其它女孩一眼，怎么可能应许我去爱别人，难道放弃我在她心里真那么轻松？“我不知道以后跟她在一起会不会幸福，但我知道没有你，我的生命很难再有惊心动魄的感觉。”
她一双透彻的眼睛仰望着天空，可黑夜里我什么也看不见。“眼睛因流多泪水而愈清明，就象空山新雨后，可为什么我还觉得这样沉重，还有什么没想清楚呢？这世间该活的都到头了。”
“为什么你想的不是极力挽救脱轨的感情，不能冷静想想我们到了今天还能走在一起是不是天意，我苦恋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你非要跟天过不去。”
“我就是觉得我很早就选对了男人，跟你在一起的时光，我从来没有什么遗憾，没有什么后悔的，最后一次对你说，我爱你。”
 
 
她说的话，让我对天地愤怒，到底是什么样的安排，只让我一个人不知道缘由，把我蒙在鼓里。“梦，其实我们本来就做过夫妻，只是没有那一纸证明，没有那手续，可我们却是天下最幸福，最亲密的夫妻。要是我们有了孩子，你是要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吧，而且我希望在她身上看到你的影子，可我们再谈论什么，也完全是黑灯瞎话，见光就死了，因为你明天不会在我的身边。天越来越冷，你的嘴唇都是冰的，早点下山吧。” 
我发现彩玲一直在颤抖，她只是勉强着瘦弱的身躯跟我做最后的道别，想把时间延长，却力不从心。 
“我要你背我下山，让我静静地靠在你背上。” 
我当生命以另一种方式结束，于是我很满足，在生命结束之前，还能跟最爱的人靠在一起，笑着说：“你就是这样被我背着背着，然后爬到我床上去了，还赖着不走，得到了我的身体，就伤害我的心灵，我总感觉自己是你的木偶，可突然有一天发现我想当木偶都不行，还觉得很委屈呢，我是不是特没骨气？” 
沿着陡峭的山坡，我小心谨慎地走着脚下的路，一步一个脚印对待最深的感情，可惜大雪融化的那天，这些脚印会在流水中无影无踪，我该去大海寻找曾经的点点滴滴。到了沉烟桥的端点时，她从我身上滑下来，说是让我中场休息，看来她比从前更懂得照顾我的身体。 
“对了，我差点忘记了，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说着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银亮的项链，挂在我脖子上。 
“你知道我从来就不喜欢身上被任何东西束缚住，而且你都不收下我的感情，我为什么要收你的礼物。” 
“你先看了再说，这是三片金兰叶，我不敢保证以前送给你的兰花是不是永垂不朽了，但能肯定这三片兰叶不会腐烂的，你来生就戴着它来见我，你不接受，就是不打算跟我在下辈子再相爱一次了。” 
我借着桥灯，看着脖子上的项链，我闻了闻，兰叶上沾着她身上的味道，于是我决定一生戴着它，将来还要把它带进棺材。 
“做得很象，设计得也很不错，你古灵精怪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改变的是——你用金子来衡量爱的价值了。” 
“呵呵，情比金坚，你可以用这种想法来想我的做法，安慰自己。希望你得到全天下兰花的祝福，梦不再是梦，拥有白头到老的妻子，一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所呼吸到的空气象兰花一样香。” 
“那我宁愿你戴着它，因为我已经学会了照顾自己，学会了苦中作乐，可你总是让人担心。” 
“我的平安早就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你能原谅我在你伤口上抹过的盐，我再也不求其它了，我的生命已经象我的身体一样不值钱，一次能卖到一千，就算别人抬举我了。” 
“我不应许你这样说自己，你抽的是我的心，对不起，我上次不该打你，我怎么可能舍得打你的耳光。” 
“你把我杀了都不过分，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我反而只有逃跑的选择，我现在向天祈求，不管我的梦将来有什么不幸，都转移到我身上吧。以后要爱惜自己的生命，我最怕看到活生生的你突然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 
“你先答应我自己会珍惜生命，我就答应你。” 
“你现在对我的要求还敢讨价还价了，我要你无条件答应。” 
“于是我只能心口不一的答应你。” 
背着彩玲走在沉烟桥上，多少悠长，错过了几度年华，我多么希望这座桥永远地伸展下去，或者永远在这里来回的走，我们就能永远相爱，可还是很快走到了尽头。 
她跳下来说：“胳膊麻木，都是你害的，这么多年，没有我的管教，连背人都不会了。” 
我跟她同时将头转向身后，再度看这曾经繁华，今夜空无一人的桥，多少柔情，多少空幽，多少回味。 
“彩玲，今夜我们同睡吗？” 
“不了，当你知道我真的是彩玲，我会脏了你的身体。” 
我正想说些什么，忽然我们不约而同看到沉烟桥下，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女孩，站在冻土上，轻柔的头发在水银灯下发光，我感觉这风景是美丽的，也是凄苦的。 
“她就是巧心，一起下去看她吗？” 
“不了，她会好好对你的，我知道。把最残忍的话留到最后跟你说吧，有两个字拖了六年没有说出口，以后你就当彩玲死了，因为我自己都当自己死了，我们该到了分手的时候，前方只有绝壁，保重。” 
彩玲没有看我的表情，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态度的转变，仿佛我只是她的客人，来时可以亲密如夫妻，走时行同陌路，我对苍天说忘记她吧，上天回答：怎么可能。




第47章 爱是海绵里的水

我沿着光滑的冰面，摸着冰冷的城墙，缓缓下坡，走到巧心身后。她全神贯注地看着河面，而我仿佛看到水面有冰块在漂浮，我的世界很乱，很糟糕。从河面上飘过来的冷风，把她的长发飘到我脸上，温柔地抚摩着我疲惫的表情。我们就这样静默着看着前方，是谁故意把我的爱安排成这样复杂的感情剧，是谁让时空颠倒了前后左右，既然已经颠倒，为什么不一错再错，永远错下去，上天本来说好我要到下辈子才能遇见彩玲的，提前了一生一世，我却没有做任何准备。
“你日思夜念的人回来了，我却完全不知道，你们到今天还能重逢，真的不容易。那么我是不是该走了，然后在远方祝你们幸福？”她转过身，眼睛直视着我脸上的反映。
“其实我们……”
“其实你们自小青梅竹马，其实你们现在依然彼此相爱，其实你们之间亲密得没有任何空隙，而我根本插不进去，我原本就不该爱上一个生活在回忆里的人，我心痛了，累了，后悔了，你知道吗？”
我无言以对，只是想方设法让自己平静，该怎么来安慰她。
她接着不留余地的袭击，“既然你不爱我，为什么要接受我，为什么当初要把我从水里捞出来，就是为了让我做你空虚时的替代品吗，等你的女主角出现了，我就该哪凉快哪歇着了，你说话啊！”
为爱发脾气的女人，大声嚷过之后的直接化学反映是催发出眼泪，爱就是催发剂，眼泪从来就不遵守能量守衡定律。巧心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哭泣，同时对我拳打脚踢，只是我累了，难过了，能有谁的肩膀可以依靠。
我渐渐将巧心的手脚控制住，死死地把她抱在怀里。“好了，我跟她之间的故事已经结束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她，但毕竟她在我生命里出现的时间更早，你不能要求我把她当成陌生人，假如将来我们分开了，我也会怀念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爱你！”
巧心把脸在我纯白的西装上摩擦，擦眼泪。我说：“原来你帮我买这件衣服，只是为了自己的方便，掉眼泪，流鼻涕的时候可以当纸巾用。”
她假装笑道：“这件衣服的弹性可好了，很能吸水，我没有买错东西。”
我摸着她光滑的眼皮，看着她素净的脸，轻声说道：“我以前还以为你很洒脱，根本不知道醋为何物，即使将来我有三妻四妾，只要让你做长房，你就满足了，你自己常说的，只要能远远看着我幸福就是快乐的，原来都是假话。”
“哼，我家祖先就是在山西酿醋而发的财，打翻了我的醋坛，等于三峡决堤，我就不信你还能游到岸上来。”
她说着便把嘴唇贴上来，我轻微的转过脸，因为口中还有彩玲的味道。
“不要了，我刚抽完烟。”
“什么话啊，你什么时候不抽烟了？我很喜欢你嘴里香烟的味道，可香了。”
“别再骗我了，你也能闻出我身上的烟味，自己曾经也是烟鬼。别人的女朋友，对男人抽烟都特别反感，而你却一直鼓励我加大烟量，让我对爱产生分歧，到底是你不懂得爱，还是别人没你大气？”
“你就这么点嗜好，又不是吸毒，我可不想你为了我而去受戒烟的苦，万一将来身体不好了，反正有我在你身边，我能照顾好你啊。如果抽烟一定会得绝症，我会让你抱着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我牵上她的手，开始走出这片冻土。“也许这就是你会让我爱上的原因吧，你可能不是很会照顾人，但你很会谅解我。”
“那你对我的爱到底有多深呢？”
“公牛不知道有没有奶，但一定要挤的话还是挤得出来的。”
“有这么勉强吗，你去死吧。”
于是她开始在空荡的大街上追打我，不过今夜的城南象一座废弃的城堡，道路上空无一人，于是我们的欢笑被寂静张大了分贝。
巧心一路连蹦带跳，一路跟我拌嘴，时不时哼首歌，“梦里为什么还有个十字路口……心情那片天空……多少流浪的海鸥……”
“你唱得真好听，我想我以后再也不去买唱片了，想听音乐的时候，你给我唱。”
 
 
“好啊，只要你不嫌我烦，对了，我好象从来没听过你唱歌，可惜了这么好的音质。” 
“别这样虚情假意安慰我，就我这破嗓门，只怕一开口，招来的不是狼就是乌鸦，为了小命起见，我在声音能够传播开来的场合，从来不唱歌，不然早被公众群殴过N次了。” 
“你的声音真的很有特色，就很容易区分开来的那种，我说不上来。” 
“所以啊，如果我在哪里制造过噪音污染，即使及时逃离了现场，还是摆脱不了被追杀的命运，除非我再也不开口。” 
“你贬低自己的时候，态度真认真。” 
“我做任何事情都很认真。” 
“爱过了，尽力了，失望了，心碎了，过去了，梦，你一定要积极生活下去。” 
“是啊，我轻松了。” 
打开房间回到家，将寒冷锁在门外，将凄清失落的心情拒之天涯，梦醒了，有些人真的走远了，永远不会回来，感情走到绝地，我不再责怪自己。 
“今晚，我们不要睡在一起。”我半躺在沙发上，巧心却完全躺在我身上。 
她摆开双腿，架在我腰上，吻着我的脖子，可我的身体没有发烫的感觉。她喃喃地说：“我不同意。” 
“我实在太累，现在已经很晚了，今年就剩下十天，是生意最火的时候，我能亲自卖鞋子的日子也不多了，我想全力以赴。” 
“可我怕你没搂着我，我会睡不着。”她嘟着嘴恳求我，她心里肯定不会想得这么简单，可却说得如此轻松。




第48章 一起躺进浴缸

别开巧心，我躺在床上看《人生》，当我感觉生活很混乱，心里很烦躁的时候，希望在书中寻找到一分宁静。总觉得文学跟爱情故事有着生死与共的关系，文学繁荣的年代，浪漫的爱情才有机会有时间被追逐；文学堕落的时候，也是爱情堕落的时候；现在的文化很吵闹，爱的文明往往只剩下上床之后礼貌地说再见，再也不见。
记得路遥名声大燥的时候，我那高中的同班同学，掀起了上课看小说的热潮，而且都安慰自己是给人生补充能力，我记得看过他作品的几个同学，有一两个月半夜三更起来看书，然后上午睡得象死猪，美其名曰：早晨从中午开始。为了文学而耗尽生命最后一寸光的文人不多，可能为了私利而摧残、蹂躏文学的文人不少。
半夜时分，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彩玲在大街上衣服被人巴光，一群流氓将她围得水泄不通，在猥亵的眼光中，彩玲绝望地呼喊着我的名字。我翻身而起，看着黑漆漆的房间，想找个地方放声哭泣，却在被窝里摸到了巧心柔如水的身体，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爬到我的床上来了。
我没有将她惊醒，悄悄来到卫生间，在洗涑盆里放满自来水，一头扎进去，我的头皮冷得象被刀割。我怎能不在乎彩玲的喜怒哀愁，怎能忍心她在年龄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身体下放纵，我从盆里用力甩出头上的水，溅远的可能是我的眼泪，一拳打在墙上，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巧心突然光着身子出现在我的身后，抓住我的手，死死地抱着我。“为什么这样折磨自己，真的离不开她，我离开好了，伤在你身，疼在我心，何必呢？”
“如果你也离开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快乐呢？”
“人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何曾想到鸳鸯也是花心的，只是因为害怕孤独，所以成双成对，谁的眼睛能看出它们其实经常交换伴侣，一欺骗就是几千年。”
“你这是在指桑骂槐吗？鸳鸯再美也只是禽类，你怎么能把我跟动物比呢？”
她一如既往用温柔掩饰错误，倒在我怀里，肌肤之亲的亲和，让我的愧疚心再度升华，只能搂她在怀里，把泪流在她的肩膀上。
“梦，其实我本来是想说，让我们鸳鸯戏水，可你这样折磨我，一不小心，我就吃醋，说胡话了，有些自暴自弃。”、
“巧心，你永远没有错，你对我这么好，怎么会有错呢？不就是一起躺到浴缸里吗？这个家是我们的，我们想躺在哪就躺到哪。”
放好热水，我错把浴缸当游泳池，扑通跳下去，差点把鼻子碰丢了，躺在暖洋，我的心被焐热。当心在大海里飘累了，需要寻找一个港口停泊，巧心是最温暖的避风港，哪怕她只给我一个浴缸的水。
 
 
世界上有几个女人敢脱个精光躺在爱人怀里洗澡，巧心可以，因为她的身体是无暇的，她对我的爱从不保留。 
看着她欢快地用手拍打着浴缸的水，想起第一次见到她在河边用沙子堆砌自己的脚，总是一副无辜的样子，我怎么忍心伤害。 
怕她着凉，我把她抱回床上，她裹上羽绒被再次为我的手清洗伤口，于是她为我所受的苦便一幕一幕让我泪如雨下。 
“我冷，抱着我安心的睡下，不能有不良的想法。” 
我搂着她的头，再度进入无梦的睡眠状态，我的确很疲倦。 
起了个大早，为巧心煎了两个鸡蛋，冲了杯牛奶放在我的床头，以免变凉，我将电炉也放在旁边。她还沉沉睡着，我却要开始忙碌自己并不清楚的生活。




第49章 卖笑生涯

雪过天晴，大雪过后，上天的怨与泪都消失了，太阳以冰冷的脸容在天际发着清爽的光。只是一夜时间，大街上的积雪已经融成水，早不知道流到哪了，还想再见这样一场大雪，不知道要过多少年，但愿我的天空从此永远晴朗。
我迅速整理着凌乱的鞋子，打扫尘埃，看着轻清布置过的鞋位，熟悉而陌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了。我想她一定是个好妻子，贤妻良母型的女人，有她在，这店仿佛不是我开的，因为根本不需要我帮忙。想想巧心，明白自己一辈子想要的不是含辛茹苦的妻子，而是携手人生的爱人，即使在琐碎的生活中也让爱的容颜青春永驻，爱她就让她随心所欲。
商业街的热闹，尽管跟菜市场相比有一定距离，但也好不了多少，街潮永远是这样人山人海。在顾客面前我极不情愿笑，还要保证笑的质量，不要笑里藏刀，对着老太太老爷爷也要保持给情人般的微笑，人前人后，顾客可能试了上百双鞋子，横挑竖拣之后一双也不买，也要让脸上的笑容象春风一样把他们吹走为止。感觉自己离卖笑生涯不远，向卖身生涯走近了一步。
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我的笑容逐渐供不应求，笑得肌肉颤抖，最后麻木。我刚才还浪漫的想法逐渐被忙乱歼灭，开始抱怨巧心怎么还不起来帮忙，可同时又想她现在还不是我法定的妻子。我抱怨什么不打紧，关键是着急的顾客开始抱怨人手不够就不要开这么大的店，我想我真的忙不过来了，只好打电话求助。
翻着名单，几百个人名，不知道该叫谁，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上班，杨枫现在肯定在白韵跟前点头哈腰，唯唯诺诺，而刘辉从今以后自身难料理，美人要陪着她。
拨通胡天雪的手机，我迫不及待，“起床了吗？”
“肯定起了，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有什么好处给我吗？”
“可爱的白雪公主，你今天有空吗？”
“哦，你想约我吗，我要看看今天什么时间有空挡，你知道现在的男教师单身比例……”
我一边帮顾客拿着鞋，一边打断她说：“是的，马上，我想约你。”
 
 
“那在哪里见呢？” 
“就在我店里，忙不过来了，快点啊。”说完就挂了，不给她考虑的时间。 
“死原梦，骗我的感情，让我来当你吭人的帮凶。” 
胡天雪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我松了口气，不然这鞋子被人拿走的，比卖的可能还要多，很多人的道德都只表现在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小女子大学没有白读，口若悬河，第一次接触的东西就能把谎言编得天花乱坠，让顾客晕头转向，而我自叹没有进大学深造。 
“如果这双鞋在五年内不幸出了任何问题，你可以来拆本店的招牌，毁我的容，控告我招摇撞骗。”她提着一双普通皮鞋对一个男士如是说，一点也不如实。但在她天真的笑容里，谁有勇气不相信，即使有勇气不相信，也没勇气拍拍屁股走人。 
我想如果我象她这样做生意的话，小店明年最好搬家，隐姓埋名地活下去，不然本店会被分尸，我的脸会被人打得很抽象。男人应该非常明白自己不能跟女人一样说话不算数。




第50章 正义非闲事

我送顾客到门口的时候，让我目瞪口呆的是时装店老板触电似的从我面前飞过，锻炼身体很难达到这个速度啊，我的眼光尾随其后。整个场面只能说，说时迟，此时快。此人一脚甩在一个乡村女人身上，让人感觉他把假腿踢出身体了，女人立刻“扑通”在地支吾，如果没摔掉牙，只能证明她的牙齿坚韧无比。
我心里的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不自觉穿过看热闹的人群，把她扶起来，责怪二爆：“你也太不象话了，欺负老太太。”
二爆气喘吁吁地说：“她偷走我一条裤子。”
尽管我讨厌小偷，但同是农村走出来的人，明白汗滴和下土的苦，了解穷怕了的人有些逼不得已的难处。
我掏出纸巾，帮她擦去脸上的泥水和血迹。“大婶，买了她的东西记得付钱，是不是一时忘记了，没带钱的话，我帮你垫上。自己看重自己，没人敢欺负。”
中年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遭遇吓坏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眼角的皱纹渗出眼泪，一双被汗水浸得发黄的眼睛四处张望。“我买什么了，要不要搜我？我什么也没拿啊……”
我转身，眼睛阴沉地瞪着二爆，“怎么回事？”
“看错了呗，你又不是她什么人，关你什么鸟事？”
看着他一副以强欺弱，还威风凛凛的样子，我肚里有一股无名火在串烧，但强忍着，低声道：“陪这位大婶做个检查，当众殴打人，应该当众道歉。”
旁边看热闹的人把我们三个围在中央，二爆的哥哥，顾义思名，大爆牙好不容易挤进来当帮手。
“原梦，没出什么大事情，不要这么认真，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何况她跟你非亲非故的，你怎么能帮外人呢？”
我冷冷说道：“大事情？难道要把人打死了，才算大事情吗？人家没招你惹你，他这样从人家背后踹过去，现在总不可能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吧。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你们兄弟出钱解决这件事情，二是我现在报警。”
不料这个女人不敢领情，“这位小弟，不要惹是生非，我身体没伤着哪里，让你惹上麻烦了，我却不能帮上你啊。”
本来我想也算了，我这是跟哪门子过不去呢，既然她自己觉得这样被人莫名其妙碰了点皮肉没什么，我何苦为她得罪小人。可看着二爆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样子，仿佛杀人不需要偿命，他是皇帝老子，我心里不能平衡。
“这事我今天惹定了，赔礼道歉，否则别怪我粗鲁。”
大爆还算明理，知道打架的话，他们兄弟不是我的对手，于是让他弟弟道歉。可这小子只知道耍威风的乐趣，根本不把一个乡下女人放在眼里，或者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凭什么来管我的事情？”
我本来想说凭我现在有理，可吵口不是我的专长，于是想一拳挥出去。胡天雪抓住我的拳头，“梦哥哥，你这一拳打出去，有理也变成没理，这世界每天有多少这样的事情发生，你有这个能力制止吗？”
我做了个深呼吸，平静激动的情绪。“至少我可以表示一下对这样的事情不满，不喜欢看这样的热闹。”
接着我对着二爆说道：“别以为你是流氓就真的什么都不用怕了，盯着我做什么，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原梦。”
想起无数个农村母亲在这新时代里，吃着没有文化的苦，受着旧时代女人的委屈，可这些愚昧不是于生俱来的，而是某些压制长期作用的结果。我从小接受父母最多的教导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们的苦是吃得够多了，但在别人眼中依然是人下人。所以很多事情我可以忍，但今天不能忍，一定要为这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争口气，让她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有道理可讲的。
110热线是没希望的，可能工作人员以前被人骚扰过的次数太多，于是采取不理睬政策。我打了个电话给刘辉，让他叫几个合格的民警过来，我对城南可能还没绝望。
我对胡天雪说：“我报警了，今天很想看看是公安靠得住，还是自己的拳头靠得住。”
“这就对了，扫好自家门前雪，别管他人瓦上霜，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呢。”
 
 
这位大婶比二爆紧张多了，对报警有天生的畏惧，千年恶习，怎么可能在旦夕间被我根除。 
刘辉拨了个电话过来，“大哥，大家都没时间，我让疯子带了一帮兄弟来帮助你，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尽量不要惊动他们啊。” 
“你有没有搞错，又不是我打架，想叫杨枫，我需要通过你吗？他们打麻将，抓赌就有时间了，让他们办事一定要给小费的话，我今天也认了……” 
话还没说完，杨枫带着十几个人罢工般气势汹汹走过来了，我只好把电话挂断。“我只想做个好人而已，怎么就那么难，你们非要让别人把我看成流氓吗？” 
“这还用看吗，不只是你的样子象，你本来就是啊，老梦，你今天是不是被人给吓怕了，你以前可不没有怕过啊。” 
“算了，你们都回去吧，晚上等我电话，一起吃饭，今天让你们英雄无用武之地了，晚上罚我多喝几杯。” 
我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很不耐烦地向他们解释了一遍。最后大爆为了息事宁人，只好带这位大婶去戏院检查了，可这却不是我要达到目的的方式，所以在我眼里，这件事情其实也只是惹是生非而已。二爆一直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我，杨枫察觉到了，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狗娘养的小王八蛋，看什么看，也不去称一下自己有几斤重。” 
二爆把拳头撰紧了，想还手，显然不知死活。我挡在杨枫面前，用手推二爆，示意他离开。 
“算了，他还小，在我店门口打架也要问过我啊。” 
“我这是在帮你！” 
“事情已经解决了，你的情我领过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他之所以在停车场修车，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技术工人，主要是因为他脾气恶劣，其次是滥赌。虽然我不相信拳头是万能的，但我知道在这里，没有胆量是万万不能的。




第51章 那些同学

快近中午的时候，巧心才甩着头发出现在我面前。“老公，我起床了。”
我指着墙上的壁钟，把她拉到里面。“你还说得这么光荣呢，再不醒来，我都担心你在床上出什么意外了。”
巧心坐在轻清睡过的床上，一副还没睡够的样子，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床头还贴着轻清的照片，看来我真不是个细心的人。“本来还想在床上多躺一会，可我实在想你了，只好起来。”
“看来你今天晚上精神又会很好了，也就是说我今晚别想能睡好，但明天不能起晚了，刘辉要出院，早点去接他。”
“恩，希望他这次出来，真的是安安份份的过日子，不会再去打架，不会寻仇，最重要是不会拖你下水，这样平静的生活多好，多少岁的人了，就该想着成家后立业。”
她忐忑地看着我，我捏了捏她的鼻子。“男人的事情有时候真的跟你说不清楚，有的时候我自己都不清楚，不过我确实该立业了，成家的事情还有待考虑。”
“你？”
顾客逐渐消散之后，我抬眼看了一下胡天雪，她正用我的电脑聊天，脸上春风得意，桃花开在三月阳光里，让我心生好奇。
“白雪公主有没有在因特网上找到你的白马王子啊？然后让他万里长征，走路来看你，这样的爱情是地荒情不老的浪漫。”
“梦哥哥，我帮你申请了一个QICQ。”
我叹气道：“刚才巧心还说我多少岁的人了，老了，后悔年少的时候没有体验过网恋的滋味，如今这东西过时了，所有女孩都对网上的色狼有警惕心，要骗个远方的女孩谈何容易。”
“我可只比你小一岁哦，你现在说的话让我想叫你叔叔，郁闷，我们班一共七十个人，六十九个在这个群里面，就差你不会上网聊天，可最被关注的人又是你，大家常问老班长现在在做什么啊，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我怕他们知道我现在沦落成帮人穿鞋的，会发笑，会失望。”
“相反，很多人羡慕你的，每天可以穿新鞋子，尽管我们班上的同学还能回老地方的意味着最没前途，但很多人都想回来看你呢，大家忘不了全班同学哭泣的场面，你为我们做过的事情太多。”
 
 
曾经同窗苦读的同学不知道此时都散落在天涯哪个角落，坐在教室里的欢乐时光是我最难忘记的快乐，要想所有人重新团聚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了，学唱歌的可能正在成就明星梦，画画的想当第二个毕加索，学体育的还可能为国家在奥运上争夺金牌，惟有我连个很堕落的理想都没有。 
可我看着熟悉的同学陌生的网名，却各个是牛郎织女一般痛苦，一网情深的，大失所望。 
“我原本以为大家都是在为现实打拼，网名应该是爱拼才会赢，除了奋斗我别无选择之类的，没想到死性不改，一个个都情深似海，感情比海水还多，白进了名牌大学，浪费了独木桥上的空间。” 
“这都是你的杰作，你对我们任何一个人不是用感情行事啊，不管谁犯了什么错误，你从不讲道理，只用感情感化，班主任都不得不崇拜你。再说很多人工作稳定了，对象却还没着落，深情点有什么不好，哪象你，象活了半个世纪的人。” 
“昔日的原梦已经死了，你不能用老眼光来要求我。” 
“凭你对彩玲的感情，对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帮助，你就一点没变。我回家了，有时间陪我网上聊天。” 
“只怕我在键盘上找不到字母。”




第52章 是浪子怎能回头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我把巧心一个人留下，约上一群老光棍直奔火锅城，天太冷，我的心也很久没能热闹了，只可惜刘辉今天还躺在医院。
今晚没有女人，所以不必忌讳说话内容是否健康，吃相是否难看，对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大把大把放青菜，喝着浏阳河，闻着牛肉香，舌头有被完全满足的感觉。其实只要是人多的时候，吃什么都香，听别人讲多黄的笑话，都觉得能够接受。
杨枫站起来问刘辉的表哥刘彻，“明天你老弟可就出院了，有什么行动，都有所准备吗？”
他突然提到这么严肃的问题，我伸出去的筷子只好缩回来，这个时候还顾着享受美味，恐怕影响不好。
“低调一点，正月我就结婚了，孩子都快出生了，我们要对付的，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消息我暂时还不能提供，准备行动的时候再说。”
他刚说完，大家的情绪就象锅里的烫，沸腾不止，对刘彻的不满就象他占着厕所自己不方便，也不让别人方便一样。敢跟汉武帝同名的人，胆子这样小，实在是可惜了父母的一番苦心。
刘彻狡猾得很，立刻把火球踢到我身上。“梦跟我弟弟关系最铁了，而且他的身手和头脑都是我们中最好的，这事必须问问他的想法。”
我平静地往每个人杯中倒满一杯酒，“来，难得大家有时间在一起，先干了手上的酒再说。首先祝刘辉出来后平平安安，幸福美满，可能你们不知道他也准备结婚了。”
所有人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可眼光都还停留在我身上，看来我即使敷衍也要说说可能跟他们不怎么相干的想法。“我们量力而行，反正刘辉明天就出院了，肯定要听他的意见啊，如果他只想享受美人的怀抱，我们不要瞎起哄，或许这仇他爸爸会帮他报的，刘局长可以不管别人的死活，但应该不会对亲生儿子的生命置之不理，万一刘辉想自己寻仇，没什么好考虑的，带上常用工具，别准备把命带回来就是。”
“可我们刘大哥变成了残废，总不能让那些家伙只坐几年牢而已，何况人家有的是钱，买通关系，只不过是去格子里转两圈。”
我看搞货运的孟霆，好象非要拼了自己的小命不可，血债血偿。我点起一根烟，拿上外套，离开前说了一句话，“好啊，到时候，你提刀先上，千万别手软。”
本来想好好喝几杯酒，难得这么多人在一起，只要开心就好。尽是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奉承着刘辉的关系，借机做非法生意，发横财可能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口里为兄弟赴汤蹈火的人，往往在出人命的时候当拉拉队，只知道呐喊助威，看到血光就溜走了。
我一个人心事沉重地走出来，发现自己跟这些人永远不会真正走在一起，杨枫也抓起外套跟我出来了。他跟他们的区别是：他是我的同学，尽管脾气坏了点，最冲动，但毕竟他多少了解我，拼命的时候拼的不是口才。
 
 
“怎么了，是不是感觉这些人口不对心很不爽啊？” 
我说：“是呀，以牛皮的大小来吹自己的胆量，现在去听他们讲话，肯定是在讲他们以前如何威风，说书先生遇见他们，要失业。最受不了的是刘彻，他是刘辉的哥哥啊，出这么大事情了，他想到的是保护好自己的幸福，做做表面表现都不愿意。” 
“那刘辉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吗？” 
我说：“算了吧！我想刘辉可能真的因祸得福，不想再混日子过了，都准备结婚的人了，不能让生命这样无休止地浪费，打赢了怎样，就象你赌博赌赢了有什么意思呢，你输掉的是青春，输掉的是良心，这样的生活一点质量都没有。” 
杨枫摇了摇头，“哎，梦，你真的变了很多，以前打架的时候，你都跟人家有不共戴天的仇一样狠，第一刀永远是你下手的，现在呢，说话都有气无力。” 
我本想回答，以前是因为彩玲平白无辜地受了那么大伤害，自己一生的幸福被人那样无端毁灭，对混混的仇恨太深，但怕他问彩玲现在在哪，只好沉默了。 
我沿着霓虹灯，围着城南拐了几个圈，想问天彩玲是否真的还爱我，爱我又是因为什么而不能跟我在一起，望穿秋水，天空以外还是天空，风吹过之后还是风。我如同一个穷人，做了多年发财的梦，好不容易中了六合彩，不料此票命运不济，头顶一盆洗脚水罐了下来，梦湿透了，彩票作废了，这样的空欢喜往往是导致精神崩溃的最沉重打击。以前是天涯咫尺，现在是咫尺天涯，如果命运可以选择，我会选择前者。




第53章 被爱是不能言说的伤

“你现在和白韵相处得还好吧？”
“不久前才动了她，还是**呢，我杨枫能幸运得到这样的女人，这辈子没什么遗憾。”
“难道她不是**，你就觉得不幸运了，跟她过一辈子就会有遗憾了？”
“至少会感觉美中不足，不过我知道要是你想占有她，根本就轮不到我，轮到了也是二手货，她其实不比你的美容师差，当初为什么她剥光衣服在你面前，你都能抗拒？”
他说的这些话，让我觉得他配不上白韵，可能结婚在他眼里只是床上有了发泄工具，不知道为什么我很生气。
“是不是想让我揍你，你的思想一直很肮脏我能理解，但白韵现在是你女朋友，别拿她**的鲜血到处炫耀你的虚荣心。”
“你知道我打不过你，知道我任何一点都不如你，不然我也不需要强尖自己的女朋友，我占有了她的身体又能样，他妈的，心里还不是想着你。”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愤怒对我很不利，如果他是为了爱，我受点委屈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现在痛恨我，别打脸，我不还手，发泄了，心里就舒服了，这是你一贯的作风，不吐不快。”
我把外套放在路边的栏杆上，没想到这家伙下手真够狠，一拳打在我肚子上，差点没让我站稳，然后他开始在我身上乱打乱踢。不知道为什么被亲近的人打，感觉更疼，其他的我不想去想，当被爱也是一种错吧，我只是欠白韵太多。
杨枫呼呼地喘着粗气，我身上的疼痛越来越轻，估计他的力气快使尽了，我捂着肚子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
“真想要我的命啊，有一点你要明白，我没有任何地方对不住你，我只是对不起白韵，后悔当初没阻止她跟你在一起。”
“你很伟大，有情有义吗，很能挨打是吗，让我觉得你再也不欠我了，是吗？”
白韵穿着睡衣站在我面前，眼泪在脸上一串一串，我感觉眼前一团黑，这一顿毒打是白挨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韵指着杨枫的鼻子，抽泣道：“你问一下这畜生，他明知道我可能就在楼上看着，想证明我心里是不是没有忘记梦，这需要证明吗？”
她当着杨枫的面扑向我怀里，“我所犯的傻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你，可我没想到他真的是秦寿啊。”
我推开她，向杨枫摇摇头。“兄弟，不错，你们都没错，是我的错，以后你们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孤单一个人往回走，影子都是孤独的。很想回家，可不知道脸上有没有伤痕，怕巧心看见了又要难过，于是不自觉来到了刘辉的病房。
他跟美人正抱在一起看电视，看《蓝色生死恋》，估计只有美人爱看。他们此时看见我，脸上都表现得很惊讶。
刘辉获救似的把电视关了，“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被美容师给甩了吗？看来事情还很严重，你嘴唇上还有血呢，接吻不要那么卖力啊。”
得到证实，于是我进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在镜子上再确认一遍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痕迹，回到他们身边，坐在床沿上一声不响。
 
 
“你家的水管爆了啊，就来这里洗个脸？” 
刘辉认真地观察着我，看出我心里难受。“出什么事情了，你倒是说话啊。” 
“彩玲真的回城南了。” 
他们两个顿时面面相觑，过了一会，美人关切地问道：“旧病犯了？思念一个人能象你这样让我觉得爱情还是有救的。” 
“你看我象在说梦话吗？” 
刘辉楞了一会，放心地躺在床上。“好事啊，有多少爱人分开后便成了永远的别离，久别重逢，你煎熬了这么多年，不就等今天吗？” 
美人接着说：“问题是他身边已经有了巧心，左右都是手，是废掉左手还是右手，这是很难选择的事情。” 
“你们都说对了，但如果我真有选择的权利，这道选择题对于我并没有难度，彩玲今生不可能给我选择的机会了，她让我等下辈子。” 
美人抓起我的手安慰道：“巧心给我的印象真的很好，你现在的表现对她很不公平，坐在豪华客轮上，你何必跳下水游泳到对岸呢，何况彼岸的人已经不欢迎你。” 
“我会深刻理解这句话的，巧心还在家里等我，明天就不来接你了，反正你已经能下地走路，你们继续。”




第54章 巧心的身世

落寞地回到店里，巧心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上网聊天，我从背后搂住她的腰，把脸凑到她脸上。“美女，在跟哪个郎情妾义啊，脸上还春光无限呢？”
“陕西的一些朋友，他们都很想我呢。”
“放长线钓大鱼，你这线放得太长了，只怕到时候拉不回来，把自己拖下水了。”
巧心停了下来，“你怕我被人拐跑了啊？老公还是很在乎我的嘛。”
可能是孤独怕了，怀里能有个人可以拥抱，我觉得很温暖，很满足。突然她神情很严肃地看着我，“有件事情今天要告诉你，我家是陕北的，全家现在也就我一个人还没回去，跟家里人快一年没见了，我也会想家啊。”
这话让我有些吃惊，在一起这么久，到现在才知道她原来真的不属于这里，而且相隔几千公里，即使这份感情能有结果，这过程也是马拉松式的，我的爱注定疲劳。
“陕北就是西安以北了，听起来象撒哈拉一样遥远，像尘土飞扬中的海市蜃楼，我看到一条一条的黄土沟壑冷漠而荒凉，我很喜欢这样的风景，但是爱在远方是一种痛苦，等你远走家乡了，我的思念在何处靠岸。”
她将我们的手指透过指缝交叉在一起，然后把我拉到她腿上。“老公啊，你听我说，跟我一起去陕西吧，到了那边你照样过你现在的生活，我父母一定会对你很好，他们没有其他的子女。”
她说话的时候，我一直拼命摇头，可她还是把话完整地说完了。
“没有任何可能的事情，这小店本来就摇摇欲坠，还去陕西开分店，我没那么大理想。让我做上门女婿更是胡思乱想，我父母对我一直都是特别纵容的疼爱，我走了，等于掐断了他们的命根。”
她不敢出声了，就呆呆地看着我，我知道她现在也不舍得离开我，可又害怕最终不能走到一起。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看也没有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有个底，没有相聚的快乐，就不会害怕分离的痛苦。”
“你这样说话什么意思，你真后悔跟我在一起了，你准备放弃我吗？”
我松开她的手，坐到她对面，平静地说道：“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我们都想呆在自己熟悉的地方，那么我们只能永远天各一方，在几千里以外牵挂着，而事实上我们都只能呆在原地。”
巧心把身体再次移到我腿上，手抱住我的头，放进她怀里，我能听到她的心跳，感觉到她呼吸的困难。“这些问题暂时先别去想，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还有几天时间在这里，让我好好的陪着你，到了家，我会给你答复，让我们分开一段时间也好，可以冷静去想我们到底是否适合一起生活。”
于是几天这个概念在我脑子里象搅拌机一样嗡嗡作响，我的心又沉重了，又一个人要远我而他去，而且同样没有归期，这难道是我的宿命。
“当我离不开你了，你却能离开我，我不知道是不是该让你走得干脆，只是没有你的日子，我会想你的，我能留住你的心，却不能留住你的脚步，很无奈。”
巧心把泪流在我脸上，手紧紧地抓着我头发，但很多事情，用再大的力气却抓不紧。“老公啊，你说的这些话我很喜欢听，你真的离不开我了，我一百万一千万个不愿意离开你，可父母催我很多遍了，让我去亲戚家看个对象，毕竟我是老姑娘了。我是他们领养的，不能让他们觉得我长大了，就不听话，不报养育亲情啊。”
我筋疲力尽地转头看着巧心，“可能你永远回不来了，因为你父母要把你留在身边，亲上加亲，即使你不爱那个男人也会嫁给他的，对吗？”
“老公，我一定回来，这辈子我只有一个老公。”在这通俗的称呼里，我感受到的却是最浪漫的感情，但心情却被结冰。
女人心，海底针，我已经不可能在汹涌澎湃的浪淘中寻找方向了，卷到哪是哪，能探出水面是福气，被沉入海底是运气，我不想做辛苦的舵手。但我心上的痛正在生根发芽，这个时候我才明白自己有多在乎她，醒后方知酒浓，分别才知道情已深入。
 
 
看着她可爱，楚楚动人的脸，那吻过我千百次的嘴唇，我的眼泪提前表现出不舍。“我爱你，这是我第一次认真说这三个字，尽管这句话可能在别人的嘴里象呼吸的空气，但我可能一辈子只对你说这次，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能留住你。” 
“老公，你误会了，我一定要回家过年，但一定不会嫁给别人的，你知道吗，你是我心头的肉啊，谁都很难把我从你身边带走，包括我父母。” 
“我很能理解你的家庭，养儿为防老，既然他们领养你，目的就是行动不方便的时候有个依靠，想把你嫁给亲戚，也是想把你拴在身边，他们怎么舍得你嫁这么远。” 
“好了，我很想听你叫我一声老婆，老公——”这音拖得特别长，几乎要把我的心拖出体外，让我魂不附体。 
我很想开口叫一声，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心里已经承认了这个事实，可话到喉咙就莫名其妙的夭折了。“等你变成老太婆了，我就简而言之叫你老婆，天天叫。” 
巧心顿时柳眉倒挂，准备动用她耍性的攻心武器，在我怀里花枝乱颤，千娇百媚的功夫全使上了。“哪有你这样说的，不管，不管，我就要你现在叫，不叫就表示你不想娶我了。” 
我未能在她施展的撒娇本领中幸免于难，这是在情场上没得到锻炼的结果，永远不能坐怀不乱，想想英雄都难过美人关，我这样的小人物又何必打脸充胖子。合了合嘴巴，含糊说道：“老……婆……”，好象说了这句话就等于把自己的青春卖了，不管卖了多好的价钱，数钱的时候都很失落。 
可巧心并不满意，“你口吃啊，不说清楚点，下次你的舌头伸进我嘴里，担心收不回去。” 
“你这是恐吓，这时我说出来的话，也只是出自对人身的顾虑，所以严刑逼供出冤案。老婆，老婆，我是被逼的，那是不可能的。” 
“好老公，我一直就不相信会爱不死你，总有一天让你死在我白衣飘飘的裙角下。” 
说完就准备来吻我，引舌出洞，没安好心，幸好此时一对男女进店看鞋子，我顺理成章把她推开了，不然我舌头上肯定要多个牙印，她任何玩笑都能开得很认真。




第55章 我们都是骗子

没想到这对深情款款进来的男女，购物的姿态象走在红地毯上去领奖，目的竟然是来向我们推销化妆品。这下把我给乐了，好戏马上就要开演，美容师与美容产品发言人狭路相逢，场面估计比较紧张。那个男推销员看上去眉毛长在眼睛里，省了贴假睫毛的花费，女推销员脸上看上去贴的象是膏药，仿佛脸部受伤，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简直就是在为僵尸拍宣传广告。也不知道他们的老板什么眼光，自己的脸都不能保护好，怎能奢望她去关照别人的美丽。
女：“您好，耽误您宝贵的两分钟。”
男：“我们是中华美容学院的。”
男女：“我们这个护肤产品是上海丹顿公司新上市的，叫白天使，可以祛斑、防皱等等，干性和油性皮肤都能适用……”
巧心显然有点不耐烦，但出于道德没有打断，可能听出破绽了，于是忍无可忍。“停，我没有听说过中华美容学院，而且不要以为哪里经济发达，就随便把那的美容产品做招牌，最主要的是你的妆没化好。”
对白一点创意都没有，还这么大言不惭中华。如果他们一进门就说，如果我不买他们的产品，他们的感情会出现危机，我想我会全买的，所以我常常被人骗走了同情心。在一个阳光绚丽的早晨，一个光彩照人的女人微笑着朝我走来，含羞说道：“我是河南来的游客，钱包被人偷了，现在没钱回家，您能借我点路费吗，我一定会还的。”
我没有片刻的犹豫，将身上的财产与她平分，而且觉得是天经地义的。又一个阳光温和的下午，我遇见同样的女人说同样的话，我只能惊奇地问她为什么还没回去，更惊奇她能回答我钱包又被偷了。选择任何职业都没有错，错的是你不遵守职业道德。
我一个人忍不住在旁偷笑，巧心时不时注意着我的表情。“你们不用介绍了，我买一套。”这个结果出乎我的意料，可更令我想象不到这对天生绝配不放过每一张脸，好象在他们眼里，只要没用过他们化妆品的脸都需要治疗。
女：“你再给你先生也买一套吧，其实男人的皮肤更应该得到保养，他们一年四季在外奔波，风霜雨露，脸上会留下更多岁月的痕迹。”
巧心顿时觉得对我的关心不够细心，也忽略了自己的职业。
男：“买两套，我们另外赠送水晶之恋。”
于是我好奇心膨胀，什么是水晶之恋呢，以为是两个水晶娃娃做成的情侣，会拥抱、亲吻的那种。不料竟是一把梳子，而且还是塑料的。大失所望！！
天下乌鸦一般黑，巧心跟他们好象特别聊得来，当局者清，旁观着迷，我没有专业的发言权，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只好上网聊天。我取了个很有感慨的名字——梦永远是梦，跟自己的名字没有关系，有关系的只是自己永远的追求。我开始在花花绿绿的头像中寻找让我有欲望聊天的名字，“七月烟花”这个名字闪入我的视线时，我有一种恍惚感，她的资料里写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这仿佛是我无数次梦里梦外的失落感。
“即使青春只燃烧片刻，你只求曾经灿烂过，在平庸的永恒面前，你宁愿璀璨、辉煌一瞬间。这是我对烟花的理解，何况你将美丽燃烧在最滚烫的季节。”
这是我发出的第一句话，我理解烟花的美丽，却反对它的存在。在轰轰烈烈地死，与碌碌无为地生之间，我宁愿平庸地活着，或者平淡地死。
“呵呵，那你爱我吗？”她回复的第一句话，让人感觉如今的感情还能不见钟情。
“爱在这个年代所附加的条件太多，当你遇见不容你错过的人也往往是不容你珍惜的人，所以我已经把爱掏空，即使天空以外还是天空，风吹过后还是气压流动……”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就问你爱不爱我？”
“这也太快了吧，应该给我们一些时间相互了解。那你爱我吗？”
“你爱我的话，我也爱你。”
“那我只好爱你了，不过你会对我失望的。”
“为什么？”
“因为我已年过半百，走路靠拐杖，进食靠吸管。”
“象你这样的人，死是报答祖国的唯一方式。”
 
 
我无聊至极的听着巧心滔滔不绝讲述化妆的技巧，热心过度。如果我不搞点破坏的话，这两个推销员大有在我家留宿的可能。 
“巧心，我们去吃饭吧，我肚子在喊救命呢，你不会见死不救的。”说完了皱了皱眉头。 
还好她能领会我的意思，没有叫他们一起去，不然让我对着他们肯定吃不下饭。这对亲密的战友总算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菩萨心肠的巧心。 
我一边关店门，一边问巧心：“心儿，难道他们卖的真是化装品吗，我有点怀疑那个女孩脸上涂的是石灰。你为什么还买他们的东西，纯粹的粉刷，这样的事情我也能帮你做。” 
“他们跟我一样来自遥远的同一个地方，背井离乡的，我能明白这份艰难。你可能没注意他们跟我说话时的口音，不觉得跟我很象吗？” 
我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了，他们说话时鼻音真的很重。“爱屋及乌，我应该留他们住下的，至少也请他们吃顿饭，老婆的娘家人啊。” 
“你少为你的多情寻找借口了呵，难道你爱我，见到我们陕北的女孩就表示亲切的爱意啊！老公，你好博爱哦。” 
“海量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的爱本来就是广袤无垠，深不见底。被我爱上了，你要随时做好闷在水里不能呼吸的准备。” 
“那我宁愿永远被你的洪水包围，哪怕要付出停止呼吸的代价。” 
走在漆黑的小巷，她依偎在我肩头甜甜地说：“老公，我想亲手做饭给你吃。” 
这句话带给我的惊吓可不小，无异与美国宣布要对某个国家进行核武器调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危险了。“我怎么忍心你下厨房呢，你脸上的化妆品多贵，油烟中的事情交给我这样皮粗的人就是了，做我的妻子，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你脸上有厨房的痕迹。” 
“老公对我真好，知老婆者，老公也。” 
此话说得我晕头转向的，尽管我只是不想失去味觉，不想发生煤气自杀事件。据说厨房高手的丈夫很少有外遇，因为在特定的时间上，舌尖会把他乖乖地带回家品尝美味。我认为这纯属谬论，在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里，不管面前摆着什么山珍海味，都会食之寡味，这相对的时间本身就是煎熬，一个被病痛折磨的人，他吃任何东西都当在喂身体吃药而已。




第56章  梦里花落知多少

一回到家，巧心早将刚才说过的话抛在了九霄云外，往床上一躺，便吩咐我：“随便弄些吃的，快点啊，我真的饿了。”
翻遍厨房，没有很想做的菜，幸亏还有几包方便面。我取出面块，扔掉佐料，放进锅里煮，另外加了两个鸡蛋，一把青菜。
我在厨房喊道：“想不想吃我独家研制的香面。”
“好啊，我可喜欢吃面了，老公好得无法形容。”
我捧着一大碗方便面走到巧心面前，然后故弄玄虚地吹着碗里飘出的热气，把香气吹进她张开的嘴里。她翻身而起，“老公，真香啊，什么好吃的？”
我异常兴奋地等着看她失望的表情，这种快乐一定要等到她痛苦的表情出现时才能满足。这就是中国人所谓的幸灾乐祸，对至亲的人何况如此。
“怎么会是方便面呢，你就这样对待老婆啊，将来别想我帮你生孩子。”可她没有表现出不高兴的神情，还吃得特别香，但我感觉到不一样的满足。
“求之不得，我很喜欢小孩，但不喜欢自己有小孩，分化夫妻感情，将来吵架，有十分之九会是因为孩子，还有十分之一是……”
“是什么啊？”
我想了想，“不敢说，说了你会打我。”
“我在吃东西，腾不出手来。”
“离婚的时候，孩子归谁让法官都为难，分散的时候又要吵上一架，走得一点也不潇洒。”
“未雨绸缪，想得可真周到，行啊，可是我们都还没结婚呢。得到我的身体了，就在一步一步计划把我扫地出门，不用这么麻烦，我回去之后再也不来见你就是。”
“你这又是在威胁我啊，拥有你之后，别的女人在我眼里是塑料，你是水晶，我珍惜还来不及，怎么会想到离婚呢？”
“反正我想要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这样就不会象我这样孤单了，男孩你管教，女孩我带，将来看看谁带出来的孩子有本事，就因为这个理由你也要一辈子跟我坚持下去——为了比赛的结果。”
想起三毛与荷西，如今这对神话夫妻已经不在了，可遗留的温馨却让人永远向往。我不想说让人扫兴的话，如果荷西没死得那么年轻，活够七老八十，在漫长的婚姻生活中，上万个日子面对同样的一张脸，枕边的鼾声香了几十年，三毛是否会厌倦，她是否还会去写“梦里花落知多少”这样痛到骨子里的怀念。幸福都是短命的，昙花也因此美丽，我所追求的永远，永远在远方，追得越紧，相隔越远。我想我该对幸福妥协，这刻是幸福的，就享受着，尽管我还在期待地老天荒。
“那我输定了，男孩想要轰轰烈烈需要付出惨烈的青春，而女孩只要学会打扮就能征服一大批功成名就的男人，然后对他的财政操控生杀大权。我不擅长培养野心家，自己都没有上进心，而你……”
我举起床头的白枕巾，“在必然的失败面前，我提前举白旗。”
“将来你儿子只要有你一半的魅力，哪个女孩征服得了啊。”
“好吧，我尽力而为，但如果命中注定，我们生了几十个孩子全是女儿呢？”
“那你就悬梁自尽，今天晚上别想碰我了。”
 
 
我呵呵笑道：“也许你不生则已，一生惊人，一胎就掉下个西瓜什么的，我们就发财了，你只要往寺庙一坐，香油钱滚滚而来。或者你一胎就生出八九个，政府就不能不管我们孩子的生存问题了。” 
“你不想要孩子，也不能要我的命啊。对了，据说你们这里有座古寺是唐朝留下的，明天我去帮你求张平安符吧，想到我不在你身边，总担心你会出事啊。” 
“别提了，我以前跟刘辉去里面游玩过，一群和尚躲在僻静处打麻将呢，还一边抽烟。你想象不到一群光头和尚在一起打麻将的情景，指爹骂娘的，输赢却是那些穷苦老百姓的血汗钱。如果菩萨有灵的话，早就气得长腿跑了，或者引火烧化身。” 
“好气愤啊，我早就去求过了，花了一百呢，没想到我给神的钱竟然是用在麻将桌上。这世界连出家人都可以是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是吗，那我们明天一起去跳海，去殉情，死了就肯定在一起了，永远在一起了，真心爱我，不就是想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我往旁边挪了挪，与她危险的想法保持距离。“今晚你不会把我杀了吧，夜深人静的，别说胡话。” 
“我现在才不想死呢，只是在想我们要在一起很难啊，可我如果不能跟你在一起，活着会比死还难受的。我就算死，也要死在最宽敞的地方，大海是最好的选择，这样的话我对你的思念就会扩散到整个世界。” 
我把她搂在怀里，吻着她的头发。“我会等你等到头发落光。我水性好你已经见识过了，真一起跳进汹涌的波涛里，我的本能还是会把你推上岸的，说不定还顺水捞出个海洋之心给你戴上呢。” 
“老公啊，我爱你爱得全身抽筋了，你帮我全身揉揉，骨子里疼。” 
我坐在巧心白净的背上，从肩膀捏到脚跟，直到她带着笑容进入梦乡。可能我能为她做的，可以象现在这么真实的付出已经不多了，所以我再也无心跟她顶嘴，只想静静地付出。伸手可以触摸到爱人，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感觉更幸福呢。




第57章 最伤最疼是送行

当爱要远走，留不住爱的人，才明白在一起的时光如此短暂，象天空缤纷闪耀过的烟花，还没来得及将这份绚烂铭记在心，而仰望天空的时候，却只看到漆黑的天空下夜色深沉。
在清晨告别也许比在黄昏时分更显得惆怅，因为睁开眼睛的时候，思绪并没有完全打开，承受力显得微弱，一切毁灭性的打击都因为没有防备意识。一大早醒来的时候，巧心把一切都收拾得妥当，坐在床沿等我醒来。当我努力让自己适应她真的要离开我这个事实的时候，她的眼泪糊了整张脸，而我的眼睛刚睁开，还没适应眼泪的温度，尽管我的心在碎。我们在一起总是说个没完，此时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离别的车站不停地拉响着远去的钟鸣，我的心真的靠不了岸，就那样飘在空中。我提着大箱子，与巧心并肩走在千人丛万人堆里，可我却感觉旁边一个人也没有。我很想说些什么，总觉得心爱的人要走了，至少应该说些一路顺风的话，可心如沉铁，喉咙被泪水堵住，一句话也涌不上来。她也一言不发地走着，在人群中被磕磕碰碰的，却全然感觉不到，只是低着头，以至几次走错了方向，甚至站在人堆里发呆。
到了检票口，在这个非常时期，是买不到站台票的，我们傻傻地站着，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着巧心已经跨进栅栏，走进那狭窄的通道。我哽在喉咙的话再也不能沉默了，我忍不住眼泪。
“老婆，我等你，早点回家。”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她的背影在我眼中颤抖，往后谁能让我欢笑，谁又会为我不停的流泪呢？我站在拥挤的人群中，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被别人的身影彻底阻隔，我的世界被眼泪渲染成一片海洋，我爱的人，你会回来吗？
“老公……”
不管这声音相隔有多遥远，不管这呼喊需要穿透多少声音，我都能听见，因为她的声音是落在我心之上。在绿色出口的铁栏里，巧心花枝招展地朝我挥着手。
我们的手穿过栏杆的空隙，将对方抱在一起。“我不想走了，要么你跟我一起走吧，没有你的地方，我会孤单，没有你，我怎么活下去。”
我所有过去的回忆都凝固了，我听到水结成冰的声音，我什么都不想去想，只知道这分钟，我想抱着她，将所有的力气用在怀抱里，即使还是抓不到永恒。
“老公，老公啊，我想沉烟河的水已经绝堤，不然我哪有这么多眼泪。”
我没时间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因为怎么擦都擦不彻底的。“让你的眼泪湿透我的衣服，透过我的肌肤，流在我的血液里吧，只要我的血液在循环，我就会想你想得心痛。”
“老公，我们来破一个世界记录好不好？”
“什么记录？”
“接吻的时间。”
我回想曾经在哪看过世界上接吻时间最长的情侣快接近二十四小时，几乎口干人亡，嘴唇肿成南瓜。巧心柔软的嘴唇已经封住了我的呼吸，人海茫茫，我的眼睛情不自禁地闭上了。
可我还是很快把她松开了，我估计自己的体力没有西方人好，何况过了二十几个小时，火车都开到她家了，那么我们流过的眼泪岂不成了笑话。最后的吻，让我的满口含着她的眼泪，是苦涩的。
“记得想我，只可以想我，记得好好照顾自己，记得答应过我的一切。”巧心转身消失在人群里，我真的看不到她的身影了，只留下我并不完美的忧伤，还未清醒的眼睛。
往返的距离只是一个转身，可一转身便是天涯海角，一种相思，两处闲愁。走在大街上，车辆无声的从我身边经过，眼泪雪落般无声的掉，我用袖口擦了不去。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仿佛都与我相隔几世轮回一样遥远。我拼命的跑，想着跑到世界的尽头，断了那延续生命的呼吸，将梦忘记在前世。
可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家的方向，扑到我们一起快乐过的床上放声哭泣。她身上的香水味道还在房间弥漫，只是她所有的化妆品都已经全部带走，这是一种永别的征兆。我把水龙头打开，让水哗哗地流，只是为了听流水的的声音。生命中有过痕迹的女孩都流向了远方，不知道我还有什么没有失去。
天黑了，我让灯关着，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手机里竟然没有留下巧心的电话号码。她想我的时候总会来找我，从来不用担心自己有一天会找不到她，现在远了。总以为这辈子认定非彩玲不娶，为什么会在巧心的影子里流下牵挂的眼泪。
潇洒走一回的铃声响起，我想打电话过来的是巧心。心情顿时好多了，爱一个人其实很可怜，在爱她的时间里，总以为她就是你活着的全部希望。
“老公，在做什么啊，有没有想我。”
 
 
“你走了，我的魂丢了，你把我所有的快乐都装进了行李箱。好想你，所以没办法睡着，枕头旁边是空的，我不知道怎么习惯。我很怕醒来的时候，旁边没有你沉睡的脸。” 
“老公啊，你慢慢的就会习惯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即使所有的交通毁坏了，我走路也要来见你。”我听到了巧心抽泣的声音，这一刻我是多希望能让她靠在我的肩膀上。 
“不要哭了，没事的，我会找事情做来填补对你的思念，那个商场等着我去规划，还要招揽销售与管理人才，接下来有很多事情忙，就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去回忆了。” 
“不行，我要你时时刻刻回忆着我们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只要你的脑瓜还能想事情就必须想着我。要做老板了，肯定要请秘书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不可以请女人。” 
“那你早点回来吧，我等你做我的秘书。自己路上注意安全，等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你就想挂电话了？只要我的电话还没停机，你就要听着，还要陪我说下去。” 
“那我估计这长途要打到明年了，反正我也不舍得挂，就打到你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再挂吧。” 
“恩，我不在了，你就知道少了我是不行的，你就知道自己有多爱我。” 
“是啊，我想念你的身体了，绵如水，白如雪。” 
“呵呵，你个死人寡皮，禽兽，无赖，流氓。不许出去找女人。”她的笑声很温暖啊。 
快天亮的时候，我们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也许是她的手机停机，也许是我们的都停机，我们的声音终于被万水千山阻隔了。




第58章 相亲

柳丝绿了花正红，太匆匆，人生自是长恨水长东。风雪茫茫的风景化作春天绵绵的细雨，也匆匆，我喜欢荒凉的土地，白色的世界，冬天的睡眠。春节给我的感觉只是鞭炮的响声，孩提时的新衣，拿压岁钱时的激动。如今我害怕春节，这是父母让我成家的最正当理由，年龄又大了一岁。
于是每年春节过完后，我都要有去相亲的准备，父母的眼光已经不再挑剔，仿佛只要会生孩子的女孩都可以是我结婚的对象，苦了我每年要为一个女孩挑一个不能容忍的毛病，让他们相信那女孩真的不能娶。
今年一回到家，三公六婆上门说亲的络绎不绝，原以为只有未嫁的美人家才会门庭若市，没想到一个老男人也会这么吃香。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但我又不算是富裕的人。可见如今农村的女孩是多想摆脱农村，哪怕嫁个城里要饭的，也不愿意嫁个把她当神的农民。
于是我螳而蝗之地蹬上摩托车，往藏着**的家庭钻，传说中的美女见过之后往往笑掉大牙，偶尔见到个名副其实的也是被逼相亲的。唯一的收获是名正言顺地蹭顿饭，见识了一下中国人难以分辨称呼的亲戚。顺便接受他们的指指点点和议论，象商场里的廉价商品，象动物园里的猴子，横竖不是人。相亲的本质含义绝对不是相老婆，也不是看未来老公，而是相老婆的亲戚或者让这些亲戚门看，恶俗。
为了少做一些无聊的事情，我答应父母，明年一定结婚，做儿子做到公德圆满。
过完春节，我开始准备为了事业而努力奋斗，这不是我想要的，却是我应该做的。刘辉忙着为结婚做准备，只剩下一个星期就是情人节，于是他要准备为爱情的坟墓选择陪葬品，最重要的是为爱情拍遗照，而我那方狭窄的土穴仿佛注定没有人陪我躺进去。巧心回去之后，音讯全无，永远地消失在天边，我感受那段有她的岁月显得很遥远。
我按照刘辉的要求，骑车来到市中心的服装城，十字路口的一栋楼房将是我以后工作的地方。这栋大楼一共七层，外观主色调按我的要求是白色的，我认为白色能让任何人感觉亲近。占地面积大约一千平方米，站在楼下看上去，仿佛一个开出租车的司机要去驾驶火车，我感到惊恐。
走进去，装修工人正忙着往货柜上安装镜子，我想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一走进去我的服务区，自己的样子被照在四面八方会有自豪感——镜中的身材显现得比实际的修长。当然，小偷除外。
我问坐在大厅中央抽烟的装修工头，“在你这个位置建一个十平方米的花圃要多长时间？”
“老板，你开头并没有这个要求，今天我们就完工了。”
“我会给你们加工钱，一个花圃五百，材料钱我自己出，从一楼到六楼一共六个花圃。”
工头马上满脸堆笑，掏出一根烟，为我把火点上。“没问题，不过我不明白卖鞋的地方为什么要用上花圃，你其实没必要多花这个钱。”
“赚钱就需要花钱，这个你不要管。花圃里种剑兰，天望山漫山遍野都是，用农用车把它的土一起运过来，放心，运费我出三倍。两天后，我要看到成片的兰草在花圃里。”
 
 
“这时间太紧了，能不能宽限一两天。”工头脸上故露难色。 
“每个花圃再加一百，耽误一天的时间，你的工钱我帮你保管一年。” 
这工头可能觉得遇见天底下最傻的生意人，把牙肉都笑出来了。“我就是不吃不睡，也一定按时完成。” 
我转身离开，扔下一句话。“对待任何一件小事情，希望你不会偷工减料，否则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不放过你。” 
为了保证利润，我去了一趟温州，保证货源质量的同时，也避免了代理商的一层盘剥，最重要的是以后再也不用自己亲自去挑选货源，想要什么品种的鞋子，厂商会为我立刻发过来。卖鞋的人在竞争，生产鞋子的人在战争。 
万事俱备，只欠人才。情人节刘辉结婚之时，就是我事业闪光之日。连鞋庄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叫足下生辉，广告词比较老套，“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没有最稳的脚步，只有最靓的足音。” 
在确定商场里没有什么要准备的，我印出一万份招聘传单，最重要的是同时为自己的销售做了广告。




第59章 招聘

我把面试的时间定在星期天，完全是因为光杆司令很难打天下，而今天方远和胡天雪不需要上班，利用一下免费的人力资源。我将地点定在商业街的老店，我想在这次招聘中物色合适的人选将这店继续开下去，为自己的失败留个台阶下。曾经努力过的地方，我五年青春葬送的地方，突然间把它卖出去，心里舍不得。
方远和胡天雪比我更早赶到店门口，两人静静地站着，好象无话可说。
“来得真早，没办法，能帮我忙的人实在太少，你们两个的职业都比较光辉，一个老师，一个医生，受人尊重，我相信你们会为我的小店找到合适的传人，为我的未来铺上平坦的路。”
方远拍着我的肩膀，“好样的，懂得尊重人才利用人才比自己是人才更容易成功，我今天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胡天雪笑道：“现在是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愿随时对你伸出援助之手，但不要往我们脸上贴金了，我很明白我的能力就是帮你打杂而已，什么样的口才能帮助你，都要你自己拿主意。我在这里先预祝你成功，生意兴隆。”
我真心感谢他们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能这样诚恳地为我。“新朋旧友，还是老同学好。”
方远不无感叹，“那当然，因为我们曾经有过共同的目标，而且为共同的目标而共同努力过，是你让我们每个同学都团结在一起的，尽管你半路抛弃了我们，我们却不能不记得你的好。我从来没佩服过一个同龄人，但却永远不得不佩服你，你的生活总比我精彩。”
“好了，不要肉麻了，准备工作，桌上放的都是求职者的档案，八点的时候，他们都会来。你们要从脸上看出她的气质，而不是她的美丽，比较突出的人帮我选出来，面试的时候我可以优先考虑。”
“说真的，梦，我感觉你现在身上少了一种东西，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你留给我的印象，一直是诗情画意的，而不是在为生活琐事奔波、忙碌。看到现在的你，就好象看到李白拿起屠刀去杀猪，然后又到市场上卖猪肉。”
胡天雪补充道：“诗人一般都不屑于做生意的，你却做得井井有条，好象还很狂热。”
我想了想回答，“一个流离失所的诗人，跟一个拥有万贯家财的商人，你会多看谁几眼？其实任何艺术跟任何生存方式都不应该敌对，一些自命清高的文人鄙视商人气息，是因为他们需要优越感，而在创造物资财富上他们无法相比。商人鄙视文人的意思也差不多。我喜欢华丽的文字，但我同样喜欢鲜艳的生活，这并不矛盾。”
他们两个沉默不语，或许他们觉得我已经把我的灵魂出卖了，有了功利心的诗行很难有文学价值，我想事实也是这样的。但生活已经不应许我天真，不应许我只在梦里感受鸟语花香。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如果你们是合格的，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在你们面前我有自卑感。”
方远解释道：“其实我们没有觉得你想有一番事业不好，不然我们也不会心甘情愿帮你，只是觉得你过得不塌实，活得不开心，做为老同学，只是希望你能快乐。”
“是啊，过去的一年都在鞭炮声中炸得灰飞烟灭了。梦，新年让人向往是因为可以有新的开始，新的选择。”
八点的时候外面开始下起了淅沥的小雨，而店里已经被年轻的姑娘挤得水泄不通，春天里的青春气息，还有什么场面比这更有活力。
在欢声笑语中我开始对这些陌生女孩进行临时考核，在最轻松的环境下，我们都好象是在做一个游戏。
“首先感谢你们对足下生辉的信任，欢迎你们的到来。我现在把你们今天面试的内容宣布一下，很简单，我会任意拿一双鞋子给你们，然后你们当我是顾客，交易成功的话，情人节来上班。坐在我旁边的这两位，是看你们谁做得最周全，可以顾全大局的人，还有更好的安排。而我今天只是你们的顾客，我喜欢挂着笑容的营业员。”
方远跟胡天雪在窃窃私语，用幽默的眼光瞟着我。“这家伙很会当领导，权利捏在自己手里，假装深入群众，得罪人的责任就推给了我们。”
我手上接到的第一份档案，竟然是方遥的，看名字就知道是他的妹妹，而且我早就认识，是名副其实的小太妹，跟她上过床的混混难以统计。这样一个女孩，让我愁眉苦脸，毕竟我不是办管教所，在这么多人面前，我又不能表示用人不亲的原则，让他没面子。
我给她指了一双内增高的男士皮鞋，让她卖这样很有针对性的鞋子，是为她降低难度。“小遥，你可以开始向我推销这双鞋子了。”
“老板，你这是存心让我为难，象你这么高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想增高。”她毫不客气地回绝了我的好意，可能她对我本身就有敌意。
方远耐心地为她引导，“你就当他是个身高不足根号二的男人。”
我无奈地看了看他们兄妹俩，只是感叹他不能有个象轻清一样的妹妹，愿望与现实总是这样水火不容的。
“我用这样的眼光看你，你不会感觉我是在侮辱你吧。”她的眼眸顾盼生情，笑容表示出讥诮，这不是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女孩该有的姿态。方远哭笑不得，胡天雪忍俊不禁，但到底是谁成了笑话？
为了不影响我正常的心情，不影响面试的秩序，我只能请她先离开。
“陈诗雨。”我看着照片上这个一脸自信的女孩，加上她的名字很中听，在心里已经给了她绿卡。
我给她指了一双已经过时的蓝色休闲鞋，看她能否做通我的思想工作，让我有穿这双鞋的欲望。
她两腮一动，眉目如水文漂浮，笑得和谐，笑得灿烂。“这双鞋产自福州，二零零三年上市到现在一直没有改变它的设计，但销售量却一直很好，它的透气功能是一流的，适合您在炎热的夏季穿，因为不管您穿多久都能感觉脚底生风。再来看它的外表，每一条曲线都让人感觉舒畅，纯洁的天蓝色让你无论走到哪，都带给人一种健康的形象。白色的鞋带就象白云对蓝天的点缀，最重要的是这双鞋子的柔软跟韧性，您看，不管我在手上怎么拉扯，它能立刻恢复原状。我们的售后服务以诚信为出发点，我们所保证的质量有热情的服务后台，让您没有后顾之忧。”
她是有备而来的，说每一句话的时候都停顿得当，无懈可击，眼睛没有离开过我的脸，手没有离开过鞋子，我自叹不如她的大气。
“你让我很信任，回去后你帮我拟一份商场开业庆典的计划，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我伸出手请求跟她握手，她把手放进我的巴掌坚定地拍了一下，然后握紧。含笑说道：“谢谢，我会努力的。”
“情人节早上七点，来我的办公室，别迟到，你可以回去了。”
我继续翻着档案，希望能多遇见几个这样伶俐的女孩。“贾梦是谁啊？”
喊出这话我就觉得有意思，原来是梦，梦是假的，跟我名字的意思相隔很近。可我连问了三遍，都没有人站到我面前。我跟着所有人的眼光投向墙角的沙发，一个女孩睡得正香。
方远走过去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下暴雨了，还不回家收衣服。”
 
 
这个女孩立刻睁开睡眼，往门口方向跑了出去，跑了不远，晃悠晃悠走回来了。“外面没下雨啊，有阳光呢！” 
所有人放声大笑，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摸了摸后脑，顿时满脸通红，一时找不到该走的方向。“对不起啊，我刚才睡着了。” 
“你还想要这份工作吗？” 
“想。” 
“那么你把这双鞋子卖出去，卖给刚才骗你的人，没卖出去，你就要失去这份工作。” 
我从货柜上取出一双雪白的女士运动鞋交到她手上，然后指了指方远。 
她拿着鞋子轻轻地走到方远面前，笑得特别夸张。“帅哥，你买这双鞋子吗？” 
方远使劲摇头，“这是女孩穿的，我买了也穿不上啊。” 
“那你可以送给你女朋友啊，你看这鞋子雪白雪白的，你女朋友一定会喜欢。” 
“可我没有女朋友啊。” 
“求求你了，你买吧，不然你买来送给我也好，我可以看在鞋子的份上，做你几天的女朋友的，你不买，老板要把我炒了啊。”她摇着方远的手，嘟着嘴如是说。 
方远用绝望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捂着肚子说道：“原谅我，我没办法不买，买一双鞋送一个女朋友，你们的服务太周到了。” 
我想照她这样营业，没有卖不出去的鞋子，但跟她签的合同应当相当谨慎，不然她卖了一双鞋子，就跟人跑了。 
“贾梦，我被你的诚意感动了，但如果来购物的人带着爱人，你千万要保持距离。” 
“我看他是你朋友才敢这样放肆的，象我这样的窈窕淑女，普通男人哪能这么容易近我的身。” 
她的轻狂与自信有点巧心的味道，尽管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说话，很难让人信任，但我喜欢这种个性，何况她看上去的确赏心悦目，能请到这样的营业员，是我的幸运。 
方远突然异常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我气愤地回过头看着他。“你跟人打招呼只有这种方式吗？” 
他涨红了脸，指着对面的儿童服装店。“那个是不是彩玲？”




第60章 彩玲的女儿

“你还对她念念不忘的，我可要生气……”可我确实看到了彩玲手里捧着个孩子在挑衣服。
“你们再帮我确定六十个人，态度认真一些，我连结婚的家当都搭进这个商场了，我输不起。我要过去找彩玲。”
胡天雪朝我肯定地点头，“你放心去吧，对我还不放心吗？”
能在大白天的大街上看见她，我感觉很奇怪，很想知道她再见到我，会不会假装不认识，是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态度。但每次见到她，我都很难控制住呼吸，很难让鼻息正常，因为我鼻子酸透。
“彩玲……”
她看到我没有任何表情，就象在熟悉的地方看到陌生的人，没有任何惊讶。倒是她手上的小女孩张大着眼睛盯着我看，我更奇怪她怎么会带着个孩子。
“恩，你怎么有时间出来，今天好象是你很重要的日子，你发的传单，让满城纸碎，一时洛阳纸贵。”
“这些都不重要，你还好吗，怎么突然间你有个这么大的孩子啊。”
我拨了拨小女孩的鼻子，朝她拌了个鬼脸。“来，让叔叔抱抱。”
没想到这小娃娃立刻吓哭了，“不怕，有妈妈在呢。看你，把我女儿吓哭了，这孩子今年六岁了，我在做这行之前结过婚的。我很少带她出来玩，所以怕生。”
我跟在彩玲的身后，走在拥挤的马路上，觉得一切都难以置信，她结过婚，生过孩子，我从她身上丝毫感觉不出来。也许结束了的关系，死了的爱情就应该是这样的，爱过的人，她有很多心事都不可能再与我分享了，不可能凡事告诉我，因为在她眼里我已经不能再与她分享幸福。我们真的陌生成两个世界的人了吗，我好绝望。
“你没时间带她出来玩的话，以后让我常带她出去玩，不管是你跟谁的孩子，在我眼里，她就是我的女儿。”
“可是她好象怕你，不是我没时间，是她没时间。对了，你觉得她长得象我吗？”
我仔细地看着这个小天使一样的女孩，她的眼睛象晶亮的葡萄，扑闪扑闪的，还梳着满头的小辫子，极度可爱。
“长大后一定象你，是个大美女。”
“是啊，我也觉得她将来会很漂亮。”
“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原谅。”
我的视线突然间蒙上了一层灰，阳光变成了黑色，激动得丢了一切语言。我从她手上接过孩子，在孩子脸上狠命地吻，我的泪水糊了她粉嫩的脸。
“妈妈说等我懂事了，要原谅妈妈，所以我叫原谅。叔叔你怎么哭了？”
原谅竟然伸出她幼小的手为我擦眼泪，我只能哽咽着回答：“叔叔没有哭，叔叔只是高兴。”
“高兴应该笑啊。”
“因为我太高兴了。”
彩玲将我扶起来，把孩子从我手中抱走。“一个大男人在大街上哭泣让人笑话，我说句话，你别失望，她并不是你的女儿，其他的，在孩子面前我不能说，她还小，我不想影响她正常的成长。”
“你是从来不会骗我的，对吗？”
“是的，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我们一起来到了儿童游乐场，旁边有一家咖啡屋，原谅见到电动车就兴奋地爬了上去，彩玲交给服务员一百块钱，嘱咐道：“她想坐什么车，就让她坐，只是麻烦你帮我看着点。”
我们这样面对面坐着，她总是抬不起头来看我，有意回避着我的眼睛。我说不上心里的感觉，只是觉得阳光白茫茫的，孩子们脸上的天真让我羡慕。我再也看不穿她的心思，就象晚上看不到太阳，因为它在世界的另一边灿烂。
我搅拌着杯中的咖啡，苦笑着说：“可是你已经骗了我一辈子，还记得你说过今生今世死也要缠着我。我一直都特别相信你说过的话，有时间来我的商场逛逛，那里有你曾经最爱的兰花。我总以为你有一天会回到我身边的，但需要这个媒介。”
“梦，要说的话在那天晚上都说了，你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就为自己好好的活着。一个女孩能在人群中主动亲吻一个男人，说明她真的很爱你。你忘不了我，是因为你回忆中的我只是初恋的我，不过我的梦确实还是初恋时的梦。”
我把横在我们之间的木桌移开，彩玲楞楞地看着我，“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还要保持距离。”我把她从椅子上抱起，让她坐在我膝盖上。
“思念你的那些白昼是不停淌着泪的，当我的泪水扑灭了太阳，于是就天黑了。夜里泪干了，就天亮了，在这样的反复中，我已经无泪可流，于是我的世界没有昼夜之分。对你说过的话，给过你的温存，我从来没有忘记，梦，你要记得我的心从来就没离开过你，但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把美好的过去分段去记忆，记得曾经拥有，记得来生再见，现在的我你真的别走太近。”
 
 
“我理解你的感受，我一直相信你对我是做不到绝情的。你是一个相信宿命的人，而你早就认定我们前生是夫妻，你怎么会舍得这份感情。我已经不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把爱看得比生命重要了，只是我一直不忍心给过我最美的女孩，给过我全部青春的彩玲生活得这样孤苦。我爱你，爱过你，一生都不可能舍弃。” 
“我是一个过着骄奢淫逸生活的妓女，还能听到自己的女儿喊妈妈，能看到我今生最重要的人幸福地生活着，还那么有上进心，做为一个女人，我已经很富有了。是否完全占有你，真的不重要。今天会再次坐在你怀里，的确是个意外，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在店里的，才会走这条街的。” 
我抹去她眼角的泪水，为什么她的眼睛流泪的时候总象屋檐，一滴一滴滑下来的时候，会连成线。 
“为什么要躲着我呢，即使你铁了心不愿意回到我的身边，也让我常常看到你，我是不会让你为难的，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你怎么会是富有呢，你还不够可怜吗？有的时候，我真的很难相信你现在的坚强。” 
“呵呵，借用你说的话，一切的一切，只因为我太爱你。” 
我迷惘地看着她迷惘的笑容，摸着她细长的眉毛，她难得还能光滑的脸，只是透过眼睛可以看出她所受过的苦。不管我多在乎，多难过，从前的彩玲已经从她的眼睛里走出去了。 
“如果我要跟别人结婚了，你会难过吗？” 
她笑得很真切地说：“我只会为你高兴，真的，我知道你要娶的是谁，有一个那么爱你的人代替我来照顾你，她那么可爱，那么漂亮，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我们还有来生，还有很多轮回的机会，今生应该让你放假，让你休息。” 
“好了，一切都随梦醒了而丢了，我现在对感情就希望能糊涂地走，知道得太多，给自己的束缚也就越紧。” 
“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了，帮我照顾女儿。” 
我迷糊地看着她，“彩玲，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你别吓我好。” 
“你别紧张，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说过万一。” 
“这样的万一，我不答应，你要离开世界了，我活着会失去一种依靠。你还在这个城市中，即使你不能躺在我怀里，但我还是可以感觉到你的存在啊，我就有理由让自己要坚强，因为你总是在牵挂着我。你活着，我可以跟别人结婚，但你死了，我只能跟你一起去。” 
“那我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了？” 
“你有这个权利的话，我也有。” 
“你还说你不相信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把爱看得比生命重要。算了，我要带原谅回家了，她现在有法定的监护人。记住我说的，只要相爱了，就爱那个人象爱我一样。” 
我帮她们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她们送上车。原谅抱着我送她的洋娃娃，挥手跟我再见，看着她们离开我的视线，这种感情离爱远了，仿佛她们都是我的亲人。她是真的对我的爱无动于衷了，我是真的不能跟上她远走的脚步。




第61章 功成名就

走在一群年轻女孩的后面，仿佛看到年少时的彩玲，有无限的活力和无限的希望，她曾把未来想象得多美好，以为自己会生活在万花丛中，被天底下的花儿拥戴，可她独爱兰花，唯我钟情。前面这些年轻的姑娘有说有笑，竟然正在议论我。
“听说我们的老板叫原梦，真的象梦里的人一样，能文能武的，又将是城南的鞋业大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是我婶子以前的学生，我婶子一直很欣赏他对色彩的敏感，画画的创意。可不幸的生存环境把他逼成了流氓，很多人为他的才华痛惜。”
我想她婶子应该是杨远雁，一个比朋友还亲切的老师，感谢你过去这么多年之后，还相信着我的能力。
“其实他一直生活得很落魄，生活与自己的爱好无关，所爱的人让他等了五六年，到最后还是不想跟他在一起。他并不是流氓，他从不欺善怕恶，更不会乘人之危。他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可在安静的地方遇见不幸被乱抹的女孩，但不管他是否有能力，那个女孩都会是不幸中的大幸。”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因为我姐姐被她伤害过，一个被她伤害过的人都能说他是好人，那他一定是个大好人。”
“难怪我亲戚在他店里买过几年鞋子，就让我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说是在他的商场里做事，会有发展前途的，他很有信用，至少安全有保障。”
“怪不得我们这么多人被他录用了，却没有一个人问到待遇的问题，原来根本就不用担心，还好我没问，不然大家会以为我是在怀疑他的信誉。”
接下来的我没继续听下去，因为她们所走的路线跟我不是同一个方向。看来我的用人不亲原则，成了用人唯亲，但听了她们刚才说的话，我对自己的事业充满了信心，我拥有了成功最关键的要素，那就是让人信任。恍然间，我觉得在感情上的挫折并没有原来想象中的那样不幸，在任何环境下，还是要相信人间好人居多，至少大多数人喜欢好人，表示他们自己也想做好人。适者生存，可我的感情观与事业心一直与时代格格不入，为了明时务而丧失人性的俊杰，只能是秦寿里的俊杰，我想我不需要强迫自己随从这个环境。
方远一见到我回来，就急切地问：“那个女孩是不是你的女儿？”
“她说不是，我想就不是，她不会那么残忍，让亲生父女骨肉乖离。但她的女儿是否是跟我生的，这并不重要，她是彩玲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何况她还跟我姓。”
“你真的不介意她所从事的职业，还一如既往地爱她？”
他感觉匪夷所思地看着我，“她是妓女啊！”
胡天雪大喊道：“你给我闭嘴，我不应许你这么说彩玲，在我眼里她永远是超凡脱俗的，她现在这么可怜，一定有她的难处。做为她的老朋友，我们应该帮助她，而不是在背后数落她。”
“你们都别白费力气了，没有人能帮助她的。是的，我爱她，对彩玲的爱一直没有改变，可是彩玲已经改变了，我想我爱的是过去的她，爱到满分，我现在所做的是对一生唯一有过的满分怀念而已。”
方远从胡天雪那边，站到我旁边，被她惊吓不小。“我就觉得那个巧心才是你最应该珍惜的人，她才是凡间尤雾，人间极品。你不知道她对你深情到了什么地步，在医院的时候，以为你真的醒不过来，几次哭晕了，她痛不欲生的表情让所有医生为之动容。可你倒好，昏迷的时候还喊着彩玲的名字，她却仍然愿意把自己宝贵的鲜血来换得你的负心，那个时候，要她把脑袋割下来，她都不会犹豫的。”
这让我想起自己生平第一次住院的时候，护士给我讲的故事，一个衣裳褴褛的瘦弱女孩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孩，一路翻滚，几乎是爬到了医院。那该是怎样的一个画面，尽管她自己几乎对人世绝望，身体惨遭最耻辱的凌辱。彩玲，其实你应该很恨我，恨我连自己心爱的女孩都保护不了，你应该恨我一辈子，不，永世轮回。
我自言自语地叹息，“都走了，她们都不愿意再跟我一起生活了，走了也好，至少不会被我伤害到，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总是干净的。”
胡天雪走到我面前，关心地扶着我的手臂。“梦哥哥，你别说胡话。我相信彩玲总有一天会回到你身边的，她现在肯定是逼不得已，我一直以为你们无论经过什么样的生离死别，经过什么样的磨难，终究会成眷属。你们的性情是天造地设的，你们都不能在一起，我真的不敢相信感情。”
“我们之间真的已经不可能了，任性的她如果想跟我在一起，谁能阻拦得了。她不想跟我在一起，怎么会有挽回的可能。你别为她担心了，她很会照顾人，所以一定能把自己照顾好。”
方远轻声地对她说道：“白雪公主，别为他们担忧，梦早就是情场高手了，他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象呼吸到空气一样容易。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的将来吧，今天我可不可以请你吃顿饭啊。”
 
 
说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胡天雪随即脸红了，用她圆圆的大眼睛瞪着他。“想追我啊，等你有了男子气概再说。” 
“原梦！”方远朝我大喊一声，把我惊了一跳。 
我立刻申辩，“我可没说过你什么坏话啊。” 
胡天雪假装亲昵地摸了一下方远的脸，“好姐妹，这个还需要别人说吗？你看你长得多清秀，举止投足多象个大家闺秀。还给彩玲写过文诌诌的情书呢，有一句，我至今还记得。每当我站在原梦背后窥视你的美丽，多想把你抱在怀里。会给女孩写情书的男孩，我总觉得他阴阳怪气的。” 
我站进他们的中央，“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好同学对不对，即使你不喜欢他，也给他留个面子啊。再说写情书有什么不对的，只是感情的表达用了书面的形式，当初我还鼓励他把情书送过去呢。我跟彩玲的感情让很多人相信，是因为我们彼此从来不怀疑对方，我从不担心身边的朋友爱上我的女孩。” 
“反正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的世界，他还不够格啊，因为他不是个痴心的人。” 
方远垂头丧气地走出去了，一个男人在女人面前受到这种打击，看来很难对爱再有勇气迈出第一步。 
“你去陪陪他吧，感情是不能勉强，但你也不能用这样激烈的方式啊，毕竟对你有好感的人，可以表示你有可爱之处。” 
“没想到他这么小气，他开我玩笑，我就不能开他的玩笑啊，那我去K他一顿了。梦哥哥，你也要记得吃饭哦。” 
“行了，本来我还想请你们吃顿饭呢，既然他那么大度，我倒省了，去吧。” 
热闹过的场面，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坐在空空的店里，任何房子显得空荡都不是因为家徒四壁，而是本该相守着的人没有一个留在我身边。纵然功成名就又能怎样，所爱的人根本就不在乎，已然没有可能与我分享，我只是将成功的过程抵抗孤独，剩下寂寞。




第62章 婚礼前的雷雨

二月十三这天，天空很阴霾，喧嚣的街面上飘着清冷的雨，风由北而向南吹，吹起我满怀春绪。我站在十字路口的这处楼顶，看着楼下交叉口的行人在五光十色的雨伞掩护下勇敢闯红灯，如果断定这一闯就闯到了轮胎底下，谁还有这大无畏的精神，一切死亡都不是注定的，却是故意的。在雨中飘不散的惆怅中，我有往事成空，一如梦中的恍惚，全世界都仿佛只有我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的雨中。
想着自己的第六个没有情人的情人节就要来临，然而有多少人今天在为期待明天而激动不已，很多未曾挑明的关系可以在这天捅破爱的窗户纸。任何女人都在期待爱慕自己的男人变成傻瓜，为了买一次花而倾家荡产，可惜男人都是装傻，他想捅破的并非爱的窗纸，而是**膜，女人总是为手中的玫瑰做亏本的浪漫。
经典老歌在我怀里响起，“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何不潇洒走一回……”可是世间有谁能潇洒到死呢？
电话是刘辉打来的，不幸的人，最后一个情人节都用告别爱情的方式与自己法定的情人度过，对他来说肯定没有兴奋可言。
“小弟明天就要结婚，你竟然消失了，我现在在你店门口啊，你是不是在家？”
“不是，在自己的商场，你明天结婚跑来找我做什么，明天我多喝几杯就是，新娘丢了？”
“比丢了新娘还严重，还记得中美说要我买下城南所有的玫瑰吗？原来她说真的。”
“废话，本来就是真的。”
“太奢侈了，我头都裂了，你过来吗？”
“好的，在店门口等我。”
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预定鲜花，脸上一副濒临破产的倒霉样，看样人家还不愿意把花一朵不剩的卖给他。刘辉越讲越暴躁，越来越不讲理，到了最后进行直接的威胁。“你要是敢卖一朵花出去，我要你把整个城南的玫瑰吃光，连刺一起吞进去，我就不信整不死你。”
我从他手中夺过电话，把他买下所有玫瑰的原因从头到尾解释一遍，然后再三强调，我们不是糟蹋花，而是会在城南的各个角落送出去。这老板其实还算浪漫，也很支持，只是有一部分玫瑰已经订出去了，如果明天送不出货，会对花店的声誉有影响。
“这样吧，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卖了，反正你也保证不了玫瑰能全部卖出去，剩下的我们全买下，已经定出去的，让我们的人帮你亲自送到客户手里，你明天什么都不用管，坐着数钱就是。”
那老板听了自然高兴，做生意只有一个目的，没有人会在乎得来的人民币来自谁的手中，只要不是假钞。“这样两全其美了，你花的钱少了，办的事情却让我更安心。”
我把电话交到刘辉手中，他笑着叹了口气。“谢谢你啊，我现在真觉得中美蛮不讲理，她一句话说起轻松，让我忙得焦头烂额，城南大大小小的花店有二十几家，想到这里，我腿都发软。明天还要一打一打送进去，天那，我可能是本世纪最倒霉的新郎。”
“她的一生都愿意交给你，你再忙也就这几天，就算她要摆架子，让你多过一关，她也有资本。论财富，论人品，外貌就不用说，她哪点不让男人垂涎三尺。你能娶到这样的老婆，一辈子睡床底下也应该知足。”
刘辉不可思议地摇着头，“你简直不是我的男同胞了，这样帮女人说话，你有没有考虑到我有多辛苦啊。”
“那她将来帮你生儿育女不辛苦吗？”
“你这么支持，明天这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吧，我会把所有的花买下来，明天的事情我可不管了，你代我送出去，中美不会介意的。”
想到明天，我也开始头大，分身乏术啊。“说真的，你们在明天结婚还真有那么点缺德，很多人明天为了庆祝你们的婚礼，要错失一段浪漫爱情的开始。我可以答应你做这些，不过我有个私心，明天商场开业的时候，你们要穿礼服来剪彩。”
“这没什么，就一剪刀的事情，做这样喜庆的事情，喜上加喜，我跟中美都不会有意见。”
 
 
“我是这样想的，明天你们结婚，肯定是城南一件大事情，这地方本来就没有多少光彩的事情让媒体吹捧。明天各种媒体都会追着你们不放，这样就可以顺便为商场开业做个免费广告。” 
“无商不奸那！你这人不做生意，会减少国家财政收入的。” 
“我要事先知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去接新娘，让我明天可以有计划安排时间。” 
“你真的愿意去接吗？其实只有你陪在她身边，我等的时候才能安心，因为有你，她就一定是安全的。” 
“是啊，出这么多次事情了，还是我亲自去比较保险。” 
想到他明天突然要结婚，建立一个自己的天地，我有些寥落感，这么多年，我们都无牵无挂的为此处打抱不平。在患难中有过几次生死的交措，唯一永远伴随左右的只有他，他一结婚，我们再也不可能一起花天酒地，见任何危险都一起上，他结婚的仪式是我们青春的落幕，热血的凝固。此时我突然想起轻清，跟他性格一点也不相象的妹妹，唯一相似的是他们都对我很关心。 
“你结婚，轻清应该会来的吧，她现在到底在哪，很羡慕她的逍遥自在。” 
“我上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说不来，承受不了那种喜庆的场面。怎么突然间关心起我妹妹来，她在你心里不一直是很卑微吗？我妹妹今生可能唯一看不开的，就是竟然不能让你爱上她，不过说真的，她没有巧心的率性跟耐性。” 
“我跟轻清有做知己的缘分，但永远不会有相爱的可能。巧心跟她最大的区别，应该是她总把对我的感情表现在脸上，口中，眼泪里。” 
“男人永远无法打败女人的眼泪，你原梦却有一天会死在女人的泪水里。我是真的要结婚了，你可不能太落后。明天早上我会把花运到商场大门口，结婚的手续太复杂了，我再也不想有第二次。” 
现在对于我来说，最难熬的时间就是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不得不想起巧心，想得最多的就是她的眼睛，看我时的喜怒哀乐，对我深情时的专注，仿佛她每时每刻都在注视着我。彩玲所留给我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慢慢流失，我已经不记得第一次跟她接吻是什么感觉，最深刻的是我们身体第一次融合时，她没有疼痛的表情，却有心痛的眼泪。她已经可以将身体毫无忌惮地奉献给任何人，我还能计较些什么，我在乎的太多，失去的太多。我何必为了一个三生的谎言，把爱情美化成童话，再让现实来粉碎我的童话。




第63章 让人为难的祝福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个梦，梦见梨花纷纷落，彩玲在洁白的阳光里朝我张开双手，她脸上的微笑是春天里最有朝气的花朵。当我绕过梨花枝，跨过山间的溪流，走到她矗立过的地方，那里只有长草飞莺，露水哒哒地落在兰草上。空谷里传来她的声音:我不是故意堕落在烟花之地，不是有意亵渎兰花的旨意，如果还有回头的机会，我只求死在你怀里，让灵魂永远粘着你。
我对这个梦无可奈何，匆匆的完成早上洗涑的任务，准备今生最忙的一天。我感激上苍今天没下雨，还有朝霞闪过云层，让城市蒙上一层橙黄的光彩，今天是个好日子，广播里放的。
商场的大门口玫瑰花堆积成山封住我的去路，让我差点晕死过去，虽然有心理准备，却也没想到城南这道德败坏的地方竟然都是爱花之人。刘辉果然遵守承诺，估计一束玫瑰都没有销毁，竟然能把花封了我的大门。
“早啊，原先生。”
这称呼听着让我难受，无形中我突然感觉到自己老了十岁左右。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是陈诗雨，然后继续楞楞地看着这花墙，心里虚得慌。
“怎么了，原先生。”
“以后能不能不叫我先生啊，你看看大门口。”我顺手指了指最少百年内最受冷落、最让人头疼的鲜花。
她看到之后，本能地扶着我的胳膊，表示她也差点吓倒了。“老板，你真幸福，哪个女人爱你爱疯了。”
“是男人送的。”
“啊！”
“不用啊了，一起把它们搬开，我们总要进去。我最好的朋友今天结婚，送人玫瑰，手有余香，他爱人想得到很多人祝福，于是要求今天城南的玫瑰都是我朋友送出去的。于是这个艰巨的爱心行动就转移到我头上了，毕竟他们今天要举行婚礼，没时间去送这让人为难的祝福。”
“他爱人是谁啊，这么奢侈。”
“吴中美。”
“那就不奇怪了，有男人为他跳过楼，后来又吞钉子，现在还可怜地躺在医院呢。你朋友不用玩命，就是花点钱，何况她家里有的是钱，很划算的。”
“爱哪能用划算去衡量呢？告诉你吧，你们上班的第一天就是当送花姑娘。”
在七点左右，准备在这里上班的姑娘们都来了，打开大门，青草气息扑面而来。大多数女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厅的中央竟然有绿油油的花圃。每根柱子，鞋架的空隙处都放着晃晃的镜子。
陈诗雨感叹地说道：“地方真美，设计师很了解城市人的心理啊。”
我转身看了看她，我想该到了她展示能力的时候。“陈诗雨，你的档案里写了你做过商场总经理的助理，可以你滴水不漏的口才，真是大材小用。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商场的总经理，我把一切权利交给你，你能答应吗？”
她咬着嘴唇发愣，眼泪滚落在鼻梁两边，半天才说话。“我一定做到最好，一定不让你失望。”
“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很相信你，把眼泪擦了。就你这个承受力，以后怎么领导大家成功。麻雀虽小，五脏要俱全，等商场的营业进入正常轨道，还需要创建很多部门，也就需要部门经理，希望你们把握机会。上楼签合同！”
我们搭乘扶梯，缓缓上楼，我一路给她们介绍每个方位的优势，每层楼摆放的是何种品牌，同时也帮她们解说鞋业商场在此处的区位优势——周围是城南最大的服装市场，衣鞋讲究搭配，而此处仅有我们一家鞋业商场。
来到可容纳千人的顶楼会议厅，被办公桌包围在中间的喷泉正散着水雾，流动的水在桌底下做环行旋转。拨开落地窗帘，闪耀的阳光让我的眼睛分外晶亮。
时间紧迫，我匆匆和她们一起围水而坐，开始进入我人生的第一大正题。
“陈诗雨，开业庆典计划交给我看看。”
她放到我手上的却不只是今天的计划，还有用人机制的提议，商场的规章制度，对员工的各项要求，细致到员工的穿衣打扮。我看着她龙飞凤舞的笔迹，感激她对这份工作的热度。
“我想有一点要补充，你们任何一个人在跨进商场大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着那扇大镜子给自己灿烂一笑。这是适用期，你们其他方面表现不好，还能慢慢改变，但是如果你们的笑容让人为难的话，就不适合做这一行。”
这些话我一直是笑着说的，所以她们也礼貌地跟着笑。
 
 
我继续说道：“以后无论谁见到我都叫原梦，见到陈诗雨就只能叫陈总。你们手上的合同都是三个月期限的，我希望在签正式合同的时候，能看到你们每一张脸。正式录用的时候，除固定工资外，你们还对自己的营业利润有百分之十的提成。其他要补充的，我暂时没想到。今天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是帮我个人的忙，把楼下那堆玫瑰送出去，在十点半之前尽量完成。 
刘辉跟吴美人结婚，是他们在城南送祝福，你们只要看到是人就可以送，送多送少就是你们的事情，但你们要把送花的原因说一遍，同时要记得讲明自己的身份，记得说自己是足下生辉的一员。话说到这里，就不是我个人的事情了，你们肩负着送祝福的同时，也是在为商场做宣传。方遥，你对城南最熟悉，适合情人浪漫的地方一定要有人赶到，你负责帮我分派人手。” 
方遥朝我挤眉弄眼一番，“沉烟桥是不是要多让几个人过去，这打车的费用是不是你报销呢？” 
我对她的表情所指感到无可奈何，但我却没有勇气不接受她将在这里胡闹。“当然，你现在可以去安排了。至少要有两个人分配在一起，路上遇到任何麻烦，直接打我的电话。” 
我话一说完，她们一哄而下，兴奋不已，可能都感觉这工作很有意思。 
“陈诗雨，你留下。” 
她好象知道自己不该去当送花姑娘，顶梁柱怎能跑到大街上去玩爱心游戏？所以她跟在人群后面，徘徊着不前。我搬了条凳子放在我旁边，让她与我面对面。但在她面前，我总有虚心学习的态度，曾经是城南百货批发公司的高层领导，眼前的她一身白色唐装，眼神里有一股敏锐的傲气。能让我坦然面对的是她的性别，一个比我年轻两岁的女孩。 
我首先开诚布公地表示自己无才无德，“在这高度发达的黄金地段能有一席之地，跟我个人能力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往后这里要靠你独挑大梁，除了给你基本的条件外，只能在精神上支持你。” 
她将长长的双腿架起，挥动裙角，只剩一只漆黑的高跟皮鞋落在地面，这动作真优美。 
“老实说，这些都没什么，诸葛亮会选择刘备而不会选择曹操，一个很有人情味的商人，至少相处的时候不那么机械、无聊。人一出生，便开始套上无情的枷锁开始服役，上学，工作，成家立业，相同的开始，相同的结束，伟人和平凡人死后是一样的。我只是希望这过程少受利益的束缚，白头到老那样让人向往，是因为我们都害怕死亡时的孤独。在这座城市里，大多数人都在忍受孤独。你想在事业上取得多大成就呢？” 
“让狗钻火圈的训练，我们从小就在接受，目标与理想就是冲出火海后的那根廉价骨头。我没有想过要在事业上有什么成就，只要不会输了生存条件，不会输了亲人。” 
“这些我都能保证。”她转而笑道：“只是我怕保证了这些，会在你面前输了自己，据说很多人跟你相处了一天，会回忆你一辈子。” 
“好象没有这样的人，恨我一辈子的人倒有。何况你不是那么容易上当受骗的人，不说这些，往后这里全凭你做主，我可能来这里的时间都不多。” 
“就因为你的这种信任，已经让我准备为你赴汤蹈火了，我想自己真的上当了。” 
我把今天要准备的开业事项跟她商量了一会，然后起身赶去参加刘辉的婚礼。骑着摩托在大街上溜达，经过排排的人群，有情人的地方，就有女孩在微笑着送花。阳光底下掠过这样真实美丽的画面，我为刘辉能娶到这样一个美人而高兴。




第64章 做伴郎，接新娘

刘辉的婚礼在天香楼隆重举行，在距离天香楼百米范围内，街面上竟然铺着玫瑰与百合的花瓣，花气袭人，色彩鲜艳得让我不舍得眨眼。我站在花瓣前美美地接受视觉享受的同时，一直考虑着是不是从鲜花上走过去。
可看到今天的男主角都走人行道到我面前，我是没资格走的，看来这些花儿是用来封锁路面的。
“新娘还等着你去接呢，天那，你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赏花。”刘辉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好象被我耽误了他拜堂的吉时似的。
我用手弹了弹他身上的西装，摸了摸他别在胸前的新郎花。“这西装什么牌子的，是不是租来的，过了今天借我穿几天，这西装看上去真适合我。”
刘辉双手用力抓住我两条胳膊，面上开始动容，那表情象是马上要对我哭泣。“大哥，我求你了，你现在马上去接新娘子，过了今天，这衣服归你。美人肯定在家等得发疯了，说不定改变主意不嫁了。杨枫他们已经去了快一个小时，估计在那边都喝醉了。”
我晃悠悠地让车门把我吞进去，然后把脑袋探出来，用很认真的表情问他：“有件事情我还没弄明白，我到底是伴郎还是伴娘？”
他把我的脑袋塞回来，命令小雨立刻开车，开快点。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吴美人家，她家跟原靖家在同一块别墅区。院里通往大厅的大理石路铺着红地毯，她老妈正朝着我坐的车奋力张望。我昂首阔步跨过红地毯，美人在我前面正襟危坐，露着比婚纱还要洁白的肩膀，妩媚的脸上被透明的丝巾遮住，眼睛水灵灵的，表情有些含羞。
我晃了晃有些走神的思绪，象走在梦里一样走到她跟前，转身蹲下，让她攀上我的肩膀，本来已经清醒的状态，在她的身上的香气里又丢了魂。
她轻声地问我：“我今天是不是很漂亮，把你给看呆了。”按风俗她这时是不可以说话的，好像一说话就表示新娘急着嫁出去，这样对父母是很不尊重的。
“是啊，倾城倾国，我刚才还以为坐在里面的是嫦娥仙子。不要说话，别人看着会笑话你。”
“嘿嘿，你是怕别人会仇视你吧。我一直觉得巧心比我漂亮的，只是她今天没有到场。”
到了车前，小雨必恭必敬地站在车门口，说着必说的台词，请新娘上幸福车。我再转身背对着车门，小雨把她抱到后坐上。
新娘的车被安排在第九辆，旁边的女主角应该是个不定时炸弹的导火线，谁也不敢肯定会不会有人来劫新娘。前面八辆车坐的是刘辉以前的同事，他不只是局长公子，还一直挂着个派出所所长，他老爸怕被他连累，把他拉下了马。后面的车里坐的是杨枫、刘彻以及那些混混。我们都知道暴力解决暴力的方法是不文明的，但今天我们必须加双保险，曾经出尽风头，曾经满手血腥，今天却要为了一个女人而担惊受怕，美人的美丽可想而知，也只有刘辉敢去娶美人城里的花魁。
“美人，出嫁前的心情是什么样的？”我笑着问刘夫人。
“还好，就是爱情行刑前的那种麻木，我这一生就这样交给了一个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吗？”
“从交际花嘴里这样评价刘辉就很不公平了。他对你的感情，谁能相比，他第一次向你求爱的时候是抓着气球从十几楼跳下来的，跟拍电影一样勇敢，当时我腿都吓软了。你出事的时候，他背上已经被人砍得稀烂，人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但他还是死死地用身体保护着你。你们的感情是经过生死考验的，试问这世界还有多少这样的爱，这样的勇气？你又何须忧虑。”
吴中美浅浅地笑着，“回想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一切，我真的不想这么快结婚，跟他恋爱的时候总是兴奋、刺激，但我现在又不能犹豫，怕他多心以为我是不能接受他残缺的身体。”
“结婚了，你会少很多追求者，但至少你从此真正不会孤独。刘辉一直是个大孩子，跟他一起不容易老。”
前面的车辆在进天香楼路口的时候，往两边让着道，我们来到了名副其实的花街前。美人下车的时候，很想自己走，踩着花瓣行走的机会毕竟不多。
我让她等我完成任务后，再去体验，这些花都是为她而存在的。新娘在进行婚礼前，双脚是不能落地的。我对这样传统的习惯还是能接受的，没有任何传统的礼仪，就象不沾土的绿豆牙，在花中没有号召力。
我抱起新娘，脚步迟缓地踏上鲜花，我感觉到花瓣被蹂碎在脚底下被踩成水。我跟着两边鞭炮蔓延的速度前进，但此时我要保持庄严的步履，保持神圣的表情，尽管硝烟味呛得我喘不过气，尖锐的爆破声让我的心有些发抖。她的婚纱在硝烟中飘动，抱在我怀里的仿佛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片漂浮的云。这婚礼太美了，我的新娘在哪呢？
刘辉这小子够有福气了，应当竭尽全力做个好丈夫，城南第一美女将为他洗衣做饭，把如梦如幻的容颜放在她枕边。愿他们不辜负彼此的青春，珍惜幸福的岁月。新娘已经站在他面前，我的任务总算漂亮地结束了。我把他们两个推在一起，然后张开自己的双手，把他们都抱住。
“珍惜她美丽的容颜，珍惜他为爱付出的代价，珍惜幸福时的欢乐，珍惜拥有的满足，珍惜将来脸上的皱纹，珍惜黄昏时的夕阳……”
刘辉推开我，笑得满脸泪水。“干脆你把珍惜这首歌完整地唱完，一大才子，就给我们这些老掉牙的鼓励，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是发自肺腑的，是世界上最真心的祝福，我们一定会幸福。”
“那么请珍惜床上的每一个动作，珍惜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珍惜你身上出的每一滴汗水。我很想看到你们的孩子是不是城南最完美的小孩。”
还好今天美人的脸上被胭脂浊色，不然会脸红，刘辉倒觉得我就应该这么说，他对实实在在的幸福要求多一些。
“只可惜我们不是在同一天结婚，不然还能更热闹一些，也不知道你老梦做选择题要做到什么时候。”
“如果爱人要选择放纵，我就选择背叛，如果爱人选择逃避，我就选择等待。遗憾的是我并不知道爱人选择了什么，所以我在爱门口徘徊。”
吴美人说道：“我只知道你现在选择了后退，选择了寂寞。”
“好了，不要在你们这么幸福的时刻讨论一个悲哀男人的凄凉心事，不合时宜。该进去对你们的父母说些什么。”
今天的排场前所未有，热闹的程度无法形容。这里只要有象样官职的人都应该来齐了，在推杯换盏间互相讨好，拍马屁应该比放鞭炮还要响亮，估计没有人在这么欢快的时刻想起还有什么案子没破，还有什么纠纷没解决，还有哪项工程象捧在手中的豆腐一样颤抖。官场的爬升，即使是爬天梯，也断然不会有一个有畏高症，当不小心摔下来的时候，才暴露出自己的职位粉碎了一方百姓的安宁。我正在想有些地方的反腐雷声把地都给崩裂了，怎么在我们这里就是一个彻底的哑炮呢？刘辉走到我旁边在我耳根低语一番，想引荐我去巴结权贵，意思是想要飞黄腾达，必须去他们面前摇尾乞怜。
我一笑置之，“我之所以跟你走这么近，主要是因为你脱下了制服。我现在会努力做生意，是我不知道这时光怎么虚度而已。”
 
 
我接下来的事情就等着喝酒，可郁闷的是酒菜明明已经摆上了，却要再听一个小时的鞭炮声。我都不知道鞭炮声是什么时候停止的，因为我的耳朵几乎要聋了，这传承传统的精神有些过度。如果不是刘郎的喜酒，我想这酒我坚决不喝。 
杨枫和白韵两口子紧紧的粘在一起，为了避开跟我的视线接触，他们只好在一旁对视。如果我挨的一顿打，真对他们的感情有促进作用，我不会有怨恨。趴在桌上看酒瓶上的英文字母，能认识的没有几个，一个X，一个O，顿时欣喜若狂，英语学到这份上也就够了。开启酒瓶，我自顾自饮。 
“大家自己喝啊，今天可是刘辉花好月圆的日子，所有人只可以助酒，不能禁酒，倒下的就是真心英雄。”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大部分人可能都在想哪跑出来的山野村夫，东道主还没宣布进餐呢，这样没有礼节。但由于他们的肚子跟高尚的礼节过意不去，于是也傻笑着盯着桌上的美味，用假修养与口水在做最后的奋战。 
白韵第一个响应我，跟着开了一瓶，“来，梦，至少有我陪你醉。” 
我的喉咙已经舒服得说不上话来，象被什么堵住了，反正声带发不出声音的经历不是第一次。我不知道杨枫这时到底有多恨我，但为了女人他要在我两肋插刀，我不怪他，能执着地爱一个人，我应该支持。 
杨枫低头拿起一瓶酒，然后缓缓地站起来，鼓起勇气看着我。“梦，喝酒不是这样喝的，这样酗酒，你喝不了多少。我他妈不是人，不知道有没有资格与你同醉？” 
我笑了笑，“来，我敬你们一瓶，希望能看到你们早点结婚，到时候我同样开膛破肚喝酒为你们助兴。” 
新娘过来敬酒，就我像是喝醉了，一把夺过我的酒。“梦，这样喝，伤身体。” 
我嬉笑着把酒给抢回来，“我平时喝醉大多因为心里难受，惟独今天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你就让我好好的醉一场开心的。” 
新郎把一瓶外表雕刻精美的酒再次放到我面前，“让他喝，哪有不让他醉的道理，不过我想你今天还忘记做一件事情。” 
我有点想吐，“新娘都帮你接来了，洞房花烛夜，芙蓉帐暖，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小子的洞房我就不瞎闹了，你们把小日子过好就是。” 
“今天是你老弟结婚，别人送金送银送人民币，我只要你送字，我不懂书法，但还是比较喜欢你那个性的狂草。我也想在新房里整点古朴的文化气息，在这样的日子里你不会拒绝卖弄一下手腕吧。” 
“准备文房四宝吧。” 
可我的大脑跟眼前的白纸是一样的空白，这么多双眼睛想试探我的虚实，我不能随便引用前辈说过的话，以免有欺世盗名之嫌，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刘辉没面子。想了想，我握笔的手在颤抖，蘸满墨汁，不停的磨着毛笔。好不容易熬出十个字——鸳鸯碧池中，蝴蝶彩云间。 
转身对刘辉说道：“百年修得同船度，千年修得共枕眠，愿你们双飞到白发枯尽。” 
“还是梦说的话最中听。”吴中美会意道。




第65章 喝醉了以后

可曾经跟我同过床的、共过枕的人让我如何去珍惜，谁还愿意在我的床上入梦，让千年修来的缘换取今生共枕眠。也许我剩下的黑夜注定孤枕难眠，但我仍然希望全天下的有情人都能爱到身体化掉，骨架还抱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沉醉忘记归路，梦里不知身是客，可惜电话把我吵醒，惊起一春旧梦，唤醒思念的忧伤。我的头象刚刚被轰炸过，醉一次，梦一次，却无法再欺骗自己一次。
我看着陌生的房间发呆，看到墙上的结婚照，才知道自己躺在刘辉的客房里，一睡就是二十多个小时，真能睡。
听到陈诗雨的声音，我用力拍了一下额头，真该死，昨天是开业的第一天，我竟然好意思烂醉如泥。
“老板，对不起啊，把你吵醒了，本来做员工的是不该耽误老板的私人时间，可我实在弄不明白您有没有空来逛逛商场。”
这嘴巴可真厉害，光听着她说话的口气，就让我面红耳赤，羞愧难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昨天一高兴就把开业典礼给忘了。”
“我也不是有意要提醒你的疏忽，商场倒闭事小，让这些小妹妹失望事大，她们都以为这里换老板了呢，叫一对新婚夫妻来亮个相，就算开业大吉了。大帅不在战场，小兵小将们还真当江山是自己的，性命不是父母的。”
“我知错了。”
“放心，昨天没有很好的业绩，今天我也不敢在你面前撒野。你听得进去，也只对你自己有好处，你听不进去，我就可能要收拾包袱滚蛋了。高低档不等，昨天一天卖出五千双，可把我们给整垮了，你也真抠门，能开这么大的商场，却让员工以一顶两，早点来犒赏大家。财务管理，你尽早安排个亲信来，我怕自己有一天抗拒不了现金的又或，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
“辛苦了，忠言逆耳，谢谢你的勇气。”
“找时间来料理一下，你也听到了这边的声音有多乱，我可不能松懈，需要我出现的地方，我不能慢半步。”
听她挂了电话，我吐了平生最长的一口气。很久没有人这样教训我了，我也从来没象现在这样怕一个女人，同时证明我真的没看错人。我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幸运了，这一年时间中上天一直在安排一个人帮助我，即使只是生命中只擦身一次的过客，需要我终生感激。
一下楼，我奇怪的是他们两个竟然没去旅行，吴中美在厨房的油烟中忙碌着，美人厨房图看着让人觉得可惜。
“你管家的电话把你吵醒了，你说的话我全听到了，唯唯诺诺，这个女孩还真有办法。先吃点东西吧，我想你肯定饿坏了。”
“真有个管家就好了，我就可以天天逍遥自在的，做富贵闲人。”
“你是闲不住的，你想一个人的时候会选择用忙碌填补亏空的感情，要是刘辉耐不住寂寞的时候，肯定直接找女人去了。”
吴美人把几道清淡的蔬菜摆上桌，那些菜看上去绿油油的，象还长在庄稼里。突然我想不明白刘辉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忙呢？
“你老公人呢？”
 
 
她脱下围裙，给我倒了一杯清香的茶。“他去找彩玲了，你昨天喝醉回来之后，什么话都跟他说了，所以他一起床就说要去看看她。” 
“他不好好的在家陪老婆，去那当什么英雄，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被幸福冲昏头脑了，脑子有病。” 
我想刘辉对我是绝对的好意，但他知道彩玲堕落到这样的地步，一定不会放任她堕落下去。我知道他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只是我不想彩玲再次感到羞耻，她已经够可怜了，再逼她只能把她逼疯。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但愿他此时还没见到彩玲。“你现在在哪？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多事。” 
“我现在正在宾馆的大门口，你放心，我只是有些好奇心。你这么死心塌地的等她，她为什么情愿做妓女，也不愿意跟你在一起。” 
“你马上回来，她有她的难处，她能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你自己象话吗，刚结婚，就把老婆抛在一边。” 
“我只知道你的难处，为了她，你醉得多难受，还独自承担着，看你昨天那样，我能只管着自己幸福吗？”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再打，关机。我知道他今天一定会让彩玲难堪的，原本就活得颜面无存的人，怎能把她往死路里赶呢。我只好打车去那个最不愿意去的地方，每次经过那里，我都感觉自己会迷路，因为我不知道往哪寻找出口，今天只好再往自己的伤口上放点盐，有多疼有多痛，只是希望她的疼痛可以少一些。




第66章 爱人，亲人

当我赶到宾馆的时候，刘辉正拖着象石雕一样的彩玲往外走，几个保安在围堵着他们。刘辉艰难地迈着他那已经高低不平的步子，在人群中推推嚷嚷，看着眼前的场面，我被另一种感情感动着。
彩玲看见了我，就直直的盯着我，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语言，她此时会认为这些都是我故意做的吗，会认为我准备用强硬的方法把她夺回来吗？不，你不能这么想。我跑过去，一脚踹开了一个保安，用身体扑倒了几个。
“做保安不是给人当狗，见人就咬。你们睁开眼睛看看你们维护的是什么秩序，伤天害理，保护着最罪恶的深渊。”我瞪着他们，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愤怒，拨出被我制住的保安腰上的警辊，疯了似的跟他们打起来，棍打脚踢，皮鞋都踢断了，直到他们再也没有人能站起来。我把棍子扔下，感觉出了口恶气，“打狗就用狗棍。”
再瞪了一眼彩玲，我恨她让我这样恨这个世界，恨她不争气，选择女人最堕落的生活方式。
刘辉硬是把她拖到阳光底下，即使在最耀眼的阳光下，她也会觉得天是黑的。
“你觉得这样赚钱很快，很容易是吗？你要多少钱，给我开个价，我给你，但请你在城南消失，你到别的地方还可以做这行，你明知道梦在城南，往他脸上抹黑，你心里很痛快，是吗？我告诉你，我以你这样的同学为耻。”
刘辉沉着脸一字一句都很低沉，彩玲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可我的心受不了。
“你让她去吧，你说的每个字都可以在我心里滴出一个洞，不要这样数落她，我不能承受。”
我把彩玲推开，对她我产生不了恶意。接着对刘辉说：“不管怎么样，是我不中用，当初保护不了她。她不管变成什么样，永远是我在这个世界爱得最真、最深的女孩。”
刘辉失望地看着我，然后对着彩玲摇头。“她已经不值得你再多看一眼了，妓女就是妓女，不管以前有多纯洁，她现在就是肮脏的女人，你清醒点好不好。”
“我求你别说了，啊，能清醒的话六年前就清醒了。”
他看了看头顶的阳光，拖着步子愤怒地走开了，“你真的没救了，我为你感到悲哀。”
在有些冰冷的光线下，我再度仔细地看着彩玲，看着那张已经不再纯真的脸，岁月啊，不饶人。脸上的斑纹，胭脂底下的皮肤是经不起细看的，她真的已经很苍老，看上去跟三十多岁的女人差不多。我打量的不是一个普通女人的岁月痕迹，她是我梨花树下的梨花公主，天望山上的兰花仙子，沉烟桥上的夕阳天使，白色床单上的无暇的如花似玉的爱人。我的心狠狠地痛着，上天怎么可以把她折磨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没办法让恨来取代对她的爱。想起梨花树下她被人糟蹋的情景，我只恨我自己，想起夕阳下不敢过桥的女孩，我更恨我自己。
“为我保重，我该走了。”在沉默长久快成永恒后，我只想到该说这句话。
可是她依然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眼睛里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跟我言说，她想流泪，却流不出来。我不忍心，真的不忍心，可我不能站在这里站成铜象。
我转过身的时候，彩玲轰然间倒在地上，她与地碰撞的声音差点把我的心给碰碎了。仿佛时空突然逆转一样，我迅速转身将她搂在怀里。
 
 
“爱人，你可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世界上。”我用力地摇着她，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终于任泪水洒在冰冷的地上，落地有声，我的心能听见。 
“我的梦，你好傻，他说得一点都没错，我真的已经不值得你多看一眼。爱人，你是我最执着的忧伤，是我最亲的人，躺在你的怀抱里，就象躺在天外的云里。” 
我把眼泪流在她的眼泪里，融合的泪水是不能串联在一起的灵魂，两颗不能交织的心。她枯瘦的手伸上我的脸，想为我擦去眼泪。于是她的衣袖就象被风吹着的云朵散开了，我看到她血肉模糊的肌肤，青红斑白。 
“是谁这样虐待你，把你打成这样了？天啊！”我把彩玲的头紧紧搂在怀里，想搂进心窝里。我对天呼啸，为何风云不变色？ 
彩玲轻轻地把我推开，然后摇晃着站了起来。“梦，别管我过的生活，回去吧。我只是累了，没事的。你应该早点成家，不只是了了你父母的心事，也算为我了却一份期盼，真的很希望能早点喝到你跟那个女孩的喜酒。最爱的最亲的人，我是不可能带给你幸福的，但我至少可以看到你幸福。” 
我看着她再次坚定地走进宾馆的大门，就象看着她走进乌云满布的天空。可是她明明颤抖着哭泣，用衣袖抹着眼泪。我想我再也不能来搅乱她的生活，搅乱她的眼泪，相对是痛苦，不如让她活得麻木些。我对这座城市绝望透顶，整理着絮乱的心情，我想彩玲的世界我该退场了，如果结尾没有落幕，我为我们歌唱。哼着有天籁之音之称的《毕业生》插曲，我仿佛看到了彩虹下的海，还有山，山上有曾经相爱的故事。只是蓦然回首，已是万年落泪的沧桑。 
走进人海之中，在萧条的世界里，我想还有个避风港，自己一手创办的“足下生辉”，此时倒能给我家的归宿感。迈进商场的大门，营业员见我都微微欠身，露出亲切的微笑，在微笑中我扶摇直上，在旋转中把烦恼留在楼下。 
生意好得一塌糊涂，站在大楼顶层，透过回字型的空间，一层一层往下看去，人流象蚂蚁在挪动。自以为成功，是以为自己站在万人之上，有了自己的小王国。




第67章 人生

陈诗雨在四楼的扶梯上朝我挥手，我转身在办公桌的水池中洗了把脸，洗掉男人不该有的泪痕。无论怎样，在这里即使我危在旦夕，也要挺着笔直的腰干，表现出坚强。
“老板，你终于肯来参观了，怎样，生意还算过得去吗？”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请继续努力。”
“冲锋陷阵的是我，你总要让我相信胜利属于我军，统帅都逃跑了，你说我抬旗的要不要继续往前冲，万一中枪了，谁来可怜我？”
她嬉笑着看着我，一脸春风得意，眉飞色舞。
“给你多加两千工资，够体恤你了吧。”
我这样说了，她脸上反而表现出不乐意，我就不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女人不把钱放在眼里，可能她觉得太少。
“那就加四千吧，再加的话，你就干脆跟我五五分帐了。”
他努了努嘴，很是鄙视地看着我。“只用钱拉拢人心的话，你迟早会损失惨重，人的财心是不能满足的，我这样为你，是一开始就得到你的器重，我很感激。你必须表现出对这里很在乎，必须常来，这样的话，员工才感觉有希望。”
“谢谢你又给我上了一课，我想我应该去各个柜台转一圈，也许等我感情稳定了的一天，我可以呆在这里不出门的。”
陈诗雨陪着我在各柜台打招呼，让我惊讶的是每个柜台都能收到一朵玫瑰，据说这主意是贾梦出的，这小丫头昨天让每个送玫瑰的人留下一朵，可惜我昨天没来。看到所有人认真工作的态度，我摸着鞋架上的鞋子感觉很亲切。
 
 
安定人心的事情做完了，我想我该回家一趟，让父母期盼的心得到安慰。更主要的是我想在极速中体验冲击的刺激，摩托车的好处是可以让完整的一个人飘在风中，所以我从来不戴安全帽。 
我沿着新修的水泥路，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向前冲，周围一切都是静的，只有一颗心浮在风中。眼睛如冰块一般得到升温，满脸的泪水，只可惜车子快得可以飞起来，离时光倒流的速度还是有遥远的差距，我宁愿在城南不曾再见到了彩玲。 
此地执法人员对杀人偿命的概念不甚清晰，好象都是王熙凤学院毕业的，不到二十公里的距离，遇见四次交警，收费无异于拦路抢劫。随时从路边的草丛里蹦出几个人，往马路中央一站，大手一挥，意识简单明了，给钱或者走路回去，一般只有其中一个是交警，其他的是雇佣的流氓，随时对不识时务的俊杰来顿殴打，因为没有直接把手伸进别人的口袋，这种抢劫是合法的。此路的交通事故是惊人的，大家都抱着侥幸的态度踩足油门，过关斩将，一路免费，可惜都没有云长大哥的身手，结局只有两个，要么去阎王那征婚当驸马，要么给钱而且连本带利，自己还要想办法爬到医院治疗交通事故带来的创伤。 
尽管我活得不耐烦，但还没想到要死得这样没价值。所以每次远远地看见有人站在马路中央朝我招手，我就减低速度，把车停下，就当路边碰上几个无家可归的乞丐，多少要施舍点。他们还没开口，我就直奔主题，我要命不要钱，问他们要多少，他们对我肃然起敬，夸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说你们这样匍匐在草丛里也不容易，要有邱少云的忍耐力，即使被虫子咬也不能现身，怕没有车从这条路上过。站在马路中央的时候，就怕哪辆车没长眼，或者司机来不及刹车，我给点钱就当支持了国家的公路建设，总比不上你们冒生命危险为人民服务。 
我想如果此类人要是在飞机场当清洁工，看到飞机起飞的时候，他肯定不顾一切地站在飞机前向驾驶员招手，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回到三面环水，一面靠山的家，最亲最近的人还是老爸老妈。难得回一次家，爸妈总是把家里最好吃的东西为我张罗，爸爸平时不舍得抽的烟总会为我递上，妈妈留着换油盐的鸡蛋会为我煮上。而我留下的钱，他们总说要留给我结婚，我不知道做儿女的到底为父母做过什么，看着他们日渐苍老的容颜，有没有儿女觉得他们身体不灵活，行动很笨拙。




第68章 父母眼中的彩玲

我站在破落的家门口，看着种满油菜的稻田，仿佛看到童年时坐在爸爸的肩头走向田野，我离这种田野的气息实在太遥远了，可却是这片土地和父亲的汗水给了我现在富足的生活。我想我该把家里的老屋重建了，要盖一栋全村最漂亮的房子。
中国的老百姓向来对房子有一种不可理愈的执着,安居而后乐业.
眺过眼前的河，对面是彩玲的家，我能看到她家屋顶上的炊烟。六年以前的每个春节，我们都站在家里的屋顶上放一把冲天的烟火，看到了烟花，就看到了对方的笑容。
爸爸在土灶前生火，熊熊的火光照在他黑瘦的脸上，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一边加柴，一边说。“彩玲上次回家的时候，汪老头准备了两桶大粪在门口，他不认这个女儿，更没有要她的钱。好好的一个女孩做什么不好，我现在跟老汪都没话说了，以前还以为我们会是亲家，哎，其实这孩子我本来真的很喜欢。”
我狠狠地吸着烟，为彩玲感觉很不公平，这一切真的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我。
“她家里人这么对她，她以后可怎么活下去？”我把烟雾闷在肺里,眼泪留在眼皮里.
妈妈唠叨道：“上下三村的人谁不唾弃她，你可不能发傻，还对她有什么感情，现在想嫁给你的人多得是。”
我自言自语道：“你们放心，我想娶她，她还不想嫁给我呢。”
我想彩玲说的没错，她还有多少事情是在为我着想，我真的猜不透。
在家里住了一晚，整晚都睁着眼睛,想童年,少年时的彩玲.以前我们喜欢的花是油菜花,映山红,后来知道兰花的内涵有那些前世来生的美丽.于是认定了爱情跟前生有关系，是上辈子亲密和甜蜜的延续.
 
 
回到城南已是中午，银灰色的天空下，乌烟瘴气的人流剥下各色的面具飘来荡去。不敢在此深呼吸，深呼吸一口可能等于一口气抽下一包烟。此地环境污染量一个小小的山西煤矿不敢来争第一。绕过车站，来到商业街，就象在水里闷了很久，把头探出水面的感觉。在这种狂燥的生活环境里，我宁愿跟我爱的人生活在农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花草相处，总比与人相处轻松。 
日子一天一天地在减少，我每天在商场里无聊地晃来晃去，这段生活过得象油锅里的油条，总在接受箭熬。清明都过去了，春天就快晃走了。 
离开老店的生活，我就象没有头的苍蝇到处乱撞，总弄不明白生活是为了什么。所以我想让小店继续生存下去，大老板不是我这样的人能当的。 
恍然拉开店门，阴阴的店里空气是潮湿的，玻璃柜上积了厚厚的灰尘，老鼠在天花板上跳舞，再不打扫，可能连鸟都会从后窗进来谈情说爱，蜘蛛会把这里当成纺织厂。打开所有的灯，一切灰蒙蒙的，想起电脑前的满脸笑容的巧心，约定都已经过期。擦着柜台记帐的轻清，记忆都快交给了上天，自己无数次坐在门口梦想着彩玲的出现，一切都很可笑，人活着或许本来就很可笑。春末的阳光打扫了每个人脸上冬眠的聊赖，匆忙的脚步赶着发春似的前进，为什么所有人都活得好象有目标。 
烈士暮年，何况壮心不已，我怎能在如日中天的年龄无病呻吟，论败言伤。我对自己说，还要给自己一个从头开始的机会。用了半天的时间，才让鞋店恢复了以前的容貌。 
春天的生意就象春天的小草，生机是有的，旺盛是不可能的。




第69章 是谁惹的祸，是谁的罪过

商场要开下去，这个店就必须请人帮忙，找人代替我，而且这个时节请人特别容易，城南的女孩在城南待遇特别低，这是此地落后的又一表现。
“本店招店主，有经验者优先。”
刘辉正好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着我贴招聘的红纸。
“早知道现在，何必当初，当什么痴情王子，把热心的好姑娘全赶走了。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曾经的风光不在，无限凄凉啊。没有合适的人帮你看店，可以考虑一下白韵吗，反正你现在也不在乎这个店了，干脆让给杨枫两口子，他们又没什么正业。”
“白韵家有的是钱，自家的生意根本忙不过来，何况她已经有个妹妹在我的商场里做事，我有点想不明白如今的女孩。不过象轻清那样的女孩，真的不多，如果她觉得无聊，把店交给她倒合适。我留着这家店，完全是因为怀旧情节。”
“巧心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你应该想想我妹妹是不是合适做你老婆，除了她，你好象没有别人可选，她对你的感情更是没话说，何况你们之间还有个我。”
跟轻清相处的那段时间，很平淡，很温馨，却没有过激动人心的时刻，我很清楚自己对她没有刻骨铭心的回忆，勉强在一起只会使我更累。
“我对巧心已经有了承诺，我相信她不会当我不曾在她生命里出现过，即使她不能跟我在一起，她有一天会来跟我说明的，我想再等等。”
看着他走路吃力的样子，我感同身受，不知道刘辉真的是被幸福感化了，还是装着过去的事情让它过去，但以刘辉的性格，不可能会去原谅一个把他打成残疾的人，更不可能原谅一个侮辱过中美的人。再懦弱的人也不可能当这样奇耻大褥的事情没发生过，何况刘辉本来就受不了半点委屈。
“梦，知道是谁把我害成这样了吗？”
我感觉到他眼里的怨气，但我只能茫然地摇头。“几次跟我过不去的那些人，是你表弟的人。”
我一时惊叫，“原靖，怎么可能，你们以前有仇吗？”
“我跟他以前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狂妄自大的畜生，自以为在城南没有得不到的女人，包括中美。”
我几乎摊倒在地上，虽然这么多年我跟他没什么往来，但他毕竟从小在我家长大，何况我们血脉相连。祸起萧墙是最难接受的，我怎能原谅他这样目中无人，猪狗不如的行为。“不用考虑我，既然他自以为可以无法无天、为所欲为，就应该得到教训，你废他两条腿都不过分。”
“我倒是很想送他上天，只怕我没这个能力，如今的他已经有能力买下半个城南，当然有能力买下我的小命。在城南，有钱到这种地步的人，背后有的是位高权重的支持。”
我从背后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游戏才刚刚宣布开始，有多少人要为之付出生命，我心里有种预感，而且付出生命的那个人很可能是我。
刘辉用悲哀的眼神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想他在犹豫这件事情要不要把我拉进去，该不该让我冒这次生命危险。
 
 
“既然我们早就选择了同样的人生态度，就应该并肩到底，在血光中，我们谁也离不开谁。” 
刘辉弹落指间燃烧过的烟灰，然后干脆把它扔掉，看得我一楞一楞。 
“知道城南宾馆的老板是谁吗，也是原靖。彩玲只不过是一只不小心走进狼口的羊，当初她会那么容易走进他的圈套，只是因为他是你弟弟。这小子还没发达的时候，是拐卖人口的痞子，沉烟河旁的悲剧也已经水落而石出，尽管他不在场，但那些人和他却是一个团伙的。一切都是他刻意安排的阴谋，你当他是弟弟，他当你是仇人，可怜的是彩玲，还当过他奴隶一样的情人……” 
我抓着原本已经凌乱的乱发，我的头象被雷电轰过的的鸟窝，世界都末日了。上天总是考验我的承受力，接受这些不能接受的，现实如此残暴，而我却是这样微不足道，我在逐渐变得木然，逐渐变成风化的石雕。如果一切都是阴谋，我与彩玲的认识会不会是上天最大的阴谋，我改变不了眼前的事实，只好把一切归罪于上天。 
“逮住机会的话，就把他给灭了，让我与他同归于尽都无所谓，既然所有的悲剧都要我一个人承担，活着也只是无尽地接受焚烧的苦刑。” 
“怎么会是你一个人承担呢，你帮我的次数太多了，这次就看我怎么去解决。只可惜我爸早就不是一个可以指望的局长，以后的事情只能看谁比谁狠，谁比谁的命硬。” 
“不，即使我有告别世界的一天，也应该出现在那一刻，看一个每滴血都带毒的人表现出真面目的时候是怎样耀武扬威，我很想知道他的血是什么颜色。” 
刘辉回去之后，我一个人在店里发疯似的转来转去。突如其来的意外接二连三，还没来得及为爱感伤，还没来得及问情何以到了绝地，所让我情牵的地方却已经寸草不生。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我家里走出的人造就的。我怎能想到，即使前世我欠了他，我父母也把一切给还清了。即使是家里养了一条没有狗德的狗，养了十多年，也不会咬家里人，何况我父母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我一直当他是亲弟弟。 
我对生活从来就没有很高的要求，只想和自己所爱的人亲亲热热过一辈子，别人有那么多理想和目标可以争夺，为什么要来抢夺我唯一的生存寄托。我抓破头皮也想不明白如果我失去爱人，即使得到世界，活着还有什么快乐。




第70章 巧心带着春天回来

抬起头，看见店门口站着一个风姿卓绝的女人，一袭草绿色的春装，踩着一双水色的凉鞋朝我走来。她依然是那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给我的感觉依然是春风拂面般的可人模样，只是有些忧伤已经被散落在天涯两端，有些时光已经消失在无崖的水流方向。我们不该重逢在这个时刻，重逢在这个被绝望席卷的时刻。
当她想往我怀里冲的时候，我轻轻转身，让她看不到我脸上的表情。“什么时候来的？”
也许我的语气太冷淡，也许是她太着急，她拽着我的胳膊把我转向她，我不得不爱她，不得不心疼她的失望。巧心歪着头，好象要下一场大雨，女人脸上乌云密布之后，除了哭泣不会有别的可能。
“你不认识我了，你跟别人好了是不是？”说完用双手在我肩膀上扑打，动人的脸上挂着无声的眼泪。我挣开她的手，把她搂在怀里，嗅着她身上的气息。我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告诉她我这么久过得很不开心，没有她的日子度日如年，很怕再也见不到她。想责怪她回去之后竟然音讯全无，让我尽量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怀疑什么。可她就在我怀里，从千万里之外回到我怀里，我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老公啊，对不起，我一下火车就把手机丢了，你的电话号码再也想不起来，我好怕从此我们再也无缘相见。”
我松开她的身体，捧起她的脸，象捧起水中的月亮。“真的是巧心啊，天底下就一个女人叫我老公，不是你，能是谁呢？”
“老公，现在看到你，感觉可亲了。”
“都亲，把东西放到我家里吧，坐这么久的车，一定很累吧。”
“什么意思，你家？”
“好了，我说错了，不要在这抠字，我们家。”
巧心手挽着我的胳膊，又是一副甜蜜的爱情图画，再次走进深巷。在映山红燃烧过的季节，芳草碧连天，映日荷花别样红。我很佩服自己在如此颓废的小巷能够如此浮想联翩，但我真的感觉是走在这样的大地上，我们的重逢是在这样一个季节。是她依然可爱，还是我依然天真，依然喜欢幻想。
放下行李，巧心含情脉脉地把我推倒在床上，然后压下来，我前俯后仰，接受她的狂吻。我眼睛一闭上，却是彩玲风霜楚楚的脸，我只好把她推开了。“刚见面就来真的啊，我不干，这可是大白天。”
她看着我认真的表情，捂着肚子笑：“你去死吧，色狼，死了省得我挂念。”
我拂着她欣长的青发，把莫名的难过隐藏，和所爱的人在一起，为什么总有那么多说不清的忧伤，有时候突然感觉下一刻就生死茫茫而两两相忘了，尽管她还在我怀里。只是隔着两件薄薄的衣服，却总觉得距离还不够近，也无能使距离更近，恨不能将自己的骨子长进她的肌肤之内。
“你存放在我这里的爱已经过期，结婚的约定还该不该算数，为了惩罚你的毁诺，我是不是该和你决裂终生，从此以后不再提结婚一事。”
巧心以为我说这话是认真的，于是又开始在我怀里百态千媚，温柔解千愁。“老公，不要嘛，没有我，你会生不如死的，我怎么忍心把你一个人丢下，你对我那么依恋，那么情深似海。”
经她如是说，好象是我想死缠着她，然而事实的确如此，白头到老，一生梦里的追求，我只剩这一次情愿的机会。所有人已经厌弃的柔情刻骨，我还在死死珍惜，所有人都在怀疑的生生世世，我一直坚信。
“是啊，我的确很依恋有你的日子，可这一切的一切是因为你放血让我偷生。你这次回去，让你父母同意了吗，还是你准备为了我不顾一切，不打算顾及他们的感受。”
一听这话，她想起了自己的后顾之忧，一时花容失色。“本来我想过完年就南下，可我父母那时正在离婚，我恨死我爸爸了，为了一个可以生孩子的女人，就能不顾多年的夫妻之情，一张百万支票了却百年的承诺。对他来说，我妈妈跟我一样都是领养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了，总以为巧心除了爱就不会想其他，总以为她在家是个幸福的公主，在最漂亮的房子里受人疼，受人爱，于是一身娇气。
“贫贱夫妻百事哀，嫁个有钱人能吃穿华贵，却不一定能买到幸福，世界总有这么多无奈。别去多想了，老爸要另娶新娘，做儿女的根本管不着。”
“毕竟他们都是我最亲的人啊，何况他们在我最需要鼓励的时候离异，我妈妈现在更不舍得放我远走，这个时候我离开她，她真的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尽管得知她的家事之后，我觉得我们要真正结合比较渺茫，可并不等于我对这有过承诺的婚约绝望了。现在听她这样说，想不绝望都身不由己，规划过的幸福又是一江春梦。爱情是自私的，但不能自私到为了自己的幸福而不顾别人的死活，何况这个人是养了她二十多年的母亲，我们都不是狠心的人。
“老公，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办呢，我真的很想有个家，家里只要有你的怀抱，哪怕没有任何家具，我不能没有你，就象我妈妈不能没有我。”
“你怎么能问我呢，现在这些问题是来自你自己，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不会怨你，可无论你怎么决定你都会怪罪自己。”
“可你是我老公啊，有权利为我决定，你说你希望我怎么办？”
“遇见这样的事情，只有靠你自己决定，我不想你将来怨我。但我能双重否定跟你说，心儿，我不是不爱你，也不是不想这辈子好好跟你在一起。亲情跟爱情本来就很难分清楚轻重，何况你只能选择其中之一。”
“哎，你说了等于没说。老公啊，那些问题先不想了，我这次来，说是来春游的，不可能呆很长时间，我希望将来这段日子，开开心心的，你能做到吗？”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恩，你在我身边，我肯定是开心的。” 
巧心一声不响地把手伸进我的衣服，摸过我的胸膛，挠着我的耳朵，我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我吻过她的唇，在她的哼哼声中，在她衣服未脱光之前，把她搂在床上。 
“让我这样抱着你，平静地抱着你，莫让爱情只是成了床上的激情。” 
她脸上通红片刻之后，从我脸上亲到脖子，含糊说道：“我不依，只想平静地抱着我，等我们老了，不能动了。如果现在你对我的身体不感兴趣，我上法院告你去，这是当老公应尽的义务。” 
巧心在我身上胡乱亲吻，痒得我狂笑不止，我只好跟她把位置对调，把她压在身体下。“我现在要扯开你的衣服，拉下你的裙子，别说我太粗暴。” 
她悠悠地说道：“你从来就没温柔过。” 
赤裸相见时，我从她耳垂吻到她胸前，细致地吻着她每一点肌肤，我的胳膊被她捏得生疼，脖子上都是她咬过的痕迹。在身体放纵间，她一口一声喊着我的名字，还觉得不够亲切。“老公，我爱你。”估计这句话听了千遍，我精力也已经耗尽了，外面天黑了。 
巧心全身湿透，连头发都能滴水，温顺地靠在我怀里。“舒服吗，我这一生的美丽永远只为你绽放。” 
“你也是我今生唯一的女人。” 
“可我真的只希望我是你今生最爱的女人。如果我能代替彩玲在你心里的位置，这一辈子我就知足了。” 
我知道这不可能，却不忍心说出口，彩玲是我爱过一百分的女孩，我从此的感情只是在勉强及格。 
“她是天底下最不幸的女人了，提她做什么呢，你终归比她幸福多了。我也不可能再会对她抱有希望，我给她的机会不能是无限的，单独守侯的爱情都是有期限的，她已经在我的爱情帐号上冻结了所有感情。” 
“有的时候，我觉得她真的很可怜，不知道是什么把她逼上了这条路。能让你爱到那种深度的女人不可能是贪图金钱的人，可能她真的是心死了，还要被所熟悉的人厌弃。这个世界男女是不可能平等的，每个男人都可能是嫖客，男人本来就没资格瞧不起妓女。” 
她的感慨只不过是想要试探彩玲如今在我心中的位置，我假装睡觉，于是很快睡到梦里，有她在身边的时候，我每次都能睡得很香，她身上的气息有催眠的功能。可梦里的主角却不是枕边的人，我的心为彩玲而锥痛着，看着她跟别人结婚，看着她跟别人有了孩子，梦里的色彩一直是黄昏时的颜色，直到我把眼睛哭肿，以为自己被四分五裂，才明白这是个比较真实的梦。 
我真的不希望自己朝三暮四，不希望在享受巧心的温柔时，心里却惦念着别的女人。我只是好奇如果有一天我躺在彩玲的床上，会不会被梦里的巧心给刺痛，可我再无跟彩玲同床的可能。既然等待的过程是坚决的，等待的时间里是被冷落的，那么告别也应该坚决。




第71章 在春风飘荡的日子里

在春风飘荡的日子里，阳光暖暖地照着路人的脸，我的心在撕裂之后得到熨帖，有巧心的日子，快乐总是大于焦虑。再也不用去想曾经，不用去回忆寒冷的冬季，寒冷中的彩玲。
有好几个女孩到鞋店面试，想开店的比想买鞋的人多。只可惜鞋店还没扩张到请模特的规模，我招店主也不是以身相许的酬劳，所以一直悬着，只有自己累一些，两边跑。指望巧心做我坚强后盾的话，我可以很快宣布破产。
我不让她一个人出去逛街，因为长得太招摇了会招蜂引蝶添麻烦，于是一天到晚的玩传奇，我看不懂这种游戏有什么意思，劈野兽的动作由始至终就那么一种方式，如果整个世界的人都不是头脑简单的话，这样劈实在不是办法。
我笑着对巧心说，“一个女孩打打杀杀的，有时间也不学烧菜做饭，将来结婚了，还真让我不想吃你做的饭，而做个不想回家的男人啊。”
她全神贯注地点着鼠标，半天才转过头瞄了我一眼。我有些感慨地说，“原来我在你眼里还不及那些虚拟的野兽重要，难道美女跟野兽真的很有缘分。”
“你不会不回家的，你会更着急回家，回家做饭，你会担心我饿坏了啊。”
我半天无语，这样的老婆简直聪明绝顶。
“梦哥哥，你看我把谁带来了？”寻着门口的胡天雪往门口望去，眼前一亮，世界第一长舌妇，这个外号还是我送她的。
林静离我还有数十步之遥，就已经控制不住嘴唇。“帅哥，我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此人一点也不安静，不开口的时候看着是文静的，一说话，就跟个男人差不多。她说的话没引起我什么想法，倒是巧心突然放下手中心爱的鼠标，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冰冷，象看着老鼠的天敌猫头鹰。
“什么时候回城南了，你应该秋天来，踏着满地落叶，迎着秋风，在最颓废的大街上千百次蓦然回首，明送秋波，心疼死千万男人，撞死在电线杆上的不算，男人的鼻血从城南流到黑龙江。”我对林静说着，对巧心笑着。没办法，她最喜欢的人是李清照，眼睛存在的功能完全是为了放电。
“我迎着春天最后一缕风来也不错，走在破落的大街上，已经有很多男人因为我的吊带裙而掉到水沟里去了，我的眼睛往水沟前一亮，那些男人还以为自己躺在游泳池呢。”
这就是林静，永远可以跟男生打成一片，但曾经的她却是我眼中最有才华的女孩，一双漂亮的手写漂亮的文章，与那个学校的我总是不相上下。她的出现，让我的回忆不得不回到那些花瓣落地有声的时光里。她们三个曾经是多好的姐妹，记得住在广播站的时候，彩玲总吵着要我读一首林静的诗。
胡天雪笑着说：“两个诗人见面，无异于两个疯子见面，说的话，可能会连你们自己都听不懂。”
听她这意思，林静现在可能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文人，可我从来不羡慕作家一型的职业，只能同情。荧屏上的明星已经泛滥成灾，各种风潮让人应接不暇，我们大多数人的眼睛在屏幕前已经意乱情迷，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就象看到蜘蛛网一样讨厌。所以在这年代文人根本不用寻找自杀的方式，迟早会饿死。
“你小看我不要紧，不要小看了梦，痴情的种，多情的命，即使我说一个字，他也会感悟出一百种正确的意思。”
林静这句话把我刚吐出的烟圈给吓破了，可惜了一个圆满的叙说，我很少对烟有这样成功的交代。
“一不小心，我们已经分开六年，今天的你是衣锦还乡，而我却没有摆脱这苍蝇都不想混的地方。我们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你这样抬举我，是不是想摔死我。”
“我可没有讽刺你的意思，今天的我是无颜江东，一介潦倒书生，写过的文字上百万，别人一字千金，我的百万字却不名一文。而你却在这没有出息的地方，足下生辉，手下员工超过百人，飞黄腾达了。想必你身边这位兰心惠质的女孩是你女朋友，江山在握，美人在怀，当皇帝也就这个成就了。”
我被她说得两眼翻白，差点想跑到医院去自救，我急需氧气。
巧心突然倒在我怀里，“老公啊，她到底是古人还是现代人，我想大话西游里的老唐是她教出来的，她的话真能把人给逼疯，我真的疯了。”
 
 
“你就当她今天来帮你补习汉语，她接下来应该会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的才华，你一定要坚强地听下去。”我在她耳边附语，是对文人的尊敬。 
林静果然不被时光所更改，也不顾别人是否欣赏。“梦，还记得我们曾经才华横溢的青春吗，可惜你已经将这青春风光大葬了。有机会还想你读我的诗，读出感叹，读出黄昏时的朦胧，读出感情决裂时的忧伤。” 
“别，你的诗完全是从地狱里提炼出来的，以前被彩玲所逼，在广播站读过一首什么《高楼与少女》，不巧赶上个准备跳楼的女生，差点没让我被学校给开除了，还好那女孩没有跳楼的勇气。” 
“梦，你真的相信彩玲那样做是心甘情愿的，告诉你，打死我也不相信玲玲是那样的人，她的思想是那么传统，本性那么乖巧，一定是被逼无奈的。这次回城南，我要的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彩玲解救出来，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经林静如此说，仿佛我在城南呆这么长时间，根本没看到彩玲的苦楚，根本没去为她做过什么，甚至没有勇气为她做什么，已经不在乎她的死活。这种冤枉让我很无助，巧心装作没听见般若无其事，这是她最好的选择。 
胡天雪一向和气，在场面尴尬的时候就会出来调解气氛。“还没告诉你们林静现在是城南电视台的大记者了，往后或许真的能帮你忙。” 
我想这个职业对林静真的很合适，她永远都恩怨分明，一身正气，而且无论经受什么样的打击之后，对世界上的新事物还能充满好奇。即使是某家的猪养得比牛大，某人偷情被抓，夫妻之间的离合，经过她的口，一定显得离奇、耐人寻味。 
“希望你能成为一个诚实的新闻工作者，永举正义大旗，我将振臂支持。可彩玲的事情不是你能解救的，只怕反过来把你自己搭进去了，这是我不想看到的，尽管我跟她之间的故事早就结束了，可她毕竟是我心中的亲人，我不会让她在那呆很长时间的。” 
“我是一刻都受不了，尽管以前她好得让我嫉妒，可我心里最欣赏的人，最信赖的人还是她，黑势力不可能把整个城市都笼罩了，我相信有我在，拨云见日之时不远。” 
我苦笑着摇头，只好向胡天雪求助。“回去之后一定帮我劝劝她，甚至要看着她，天真是可爱的，可天真有时候也是很危险的。”




第72章 蜜月计划

同床异梦，我和巧心望着天花板，明白此时她应该有许多想法有很多话要跟我说。我所谓的功成名就在她眼里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很想带她去商场看看，炫耀一下自己的成就，可看到满眼的兰花，她又该怎么想呢？
“明天不做生意，好吗？陪我四处看看，你们城南有什么好的地方，带我去走走。”
我想她真的为我牺牲了不少，而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说：“我们去寻找春天的感觉，城南最大的缺陷是历史悠久，却没有一个文人雅士在此居留过，没出过半个名人，就像一个结婚几十年的女人，却始终不会怀孕，唯一的成就就是出了许多亡命之徒，仿佛死亡就是最好的归宿。”
“那就是说你们城南没有可以欣赏的地方，我有一个好的建议，要不要听？”
“别卖关子了，说吧！”
“我们去租一条小船，沿着你心爱的沉烟河，飘流而下，飘到哪是哪！”
尽管有些浪漫，但浪漫是要冒险的，可冒这个险是值得的。“放心吧，飘不远的，我有赛龙船冠军的记录，我可以想飘到哪就是哪。”
“老公，你就不想跟我浪迹天涯吗？”她说着爬到我身上，听我的心跳，可我心如止水。
“想啊，哪怕这辈子当一世渔夫，白天去捕鱼，晚上回我们的家平平淡淡的日子才是真的生活。”
“那你还不如当樵夫呢，渔夫的妻子尽管不用担心丈夫有外遇，但每天等着你回来，更是把心悬着，多不安全。”
本来我想说，上山更危险，遇见考虑怎么办，转念遇见老虎可就发大财了。听说我们这里丢失了一只东北虎，山村有老虎的足印，看见老虎，按下快门，就值十万。如果有武松之辈，空手擒来，那还了得，当然打死是不行的，那要抵命，此地杀人都能不偿命，不知为何死了个动物却如此重视。
“老公，在想什么啊？”
“没什么，跟你说了多少遍，我是水做的男人，大风浪对我没有丝毫的威胁性啊。”
“那么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乘风破浪，躺在水面上，现在好好睡觉。”
很想说有你在身边的日子，我每天都睡得特别香，有你在枕边的时光，一夜不过闭眼与睁眼的过程，可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每夜都在经受千年的孤独。可我还没想完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
一起床，我拨响胡天雪的电话。
“今天有空吗？”
“死原梦，老是像追我的那些男人，净知道问这句话。”
“是这样的，你能帮我守几天生意吗？问问李盈能不能抽出空来。”
“那你呢？”
“我要出差几天。”
我不得不撒谎，不然就没人帮忙了。
“那么现在过来，今天上午没课。”
 
 
“好的，我在店里等你。” 
匆匆拉开店门，胡天雪还没来，于是给刘辉打电话。 
“早啊”，觉得奇怪了，今天他怎么这么快就起床听电话了。 
没想到他的回答更让人要戴上眼镜研究，“不早了，都快八点了。” 
“我有几天时间不在，陪巧心四处走走，你有空就去商场转转，我叫了几个同学来店里帮忙。” 
“喂！”我正听着他说话，他大声一叫，才发现刘辉已经走到我面前了。 
“打电话不要钱，也不能这样浪费网络空间，早知道你朝这里走来，才不浪费电力。”刘辉还是像以前一样明朗，坚毅的脸部，光洁的头发已经看不到他的脸上的沧桑巨变。 
“兄弟啊，准备去哪度蜜月呢？要不要租辆直升飞机去看看九重天。” 
“开什么国际玩笑，去钻炮洞还有望离地面高一点。” 
“两口子密谈什么呢？”胡天雪银铃般的笑声像风一样飘来。 
“像你这个样子当老师实在是浪费，同时我相信一定有很多孩子喑恋你。” 
她脸一红，“不正经，梦哥哥，刘辉这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说：“别听他胡说八道，幸福过了，就找别人的快乐。” 
店里有他们在，我可以安心过几天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了，我真的需要好好的休息。




第73章 漂流的爱情瓶

回到家，巧心才刚开始刷牙。女人化妆的时间够我看一部电影，所以男人要想有所作为必须在等待约会中求发展。只可惜我的时间还没忙碌到要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来工作，还好鲁迅先生在**的年代，不然会被现在的女人活活的气死。
从衣柜里找出这《方与圆》，看看别人怎么蛇鼠一窝，别人把书放书架上，相比之下，虽然我不能爱书如命，至少不当书是身外之物，如果衣服不能归于身体的一部分，我们只好把脱衣舞娘的舞台搬到大街上，集体裸奔。
为人处世的原则尽是些虚伪的废话，比如看到一个自己一见钟情的好女子掉了一块手帕，要悄悄的捡起，然后跟踪这个女子，直到她发现你，再来一遍铺天盖地的赞美。这等想象力，只有做惯了绑架这一行的人，方能想得如此周到。不知当初叶如月送这本书是什么意思，不看到这本书还不知道自己在江连还有个红颜知已，或许因为我的性子太直，人情练达即文章，要想让每个见过自己的人都对自己有好感，这种人本身就很下作。
可如今月如又在哪，也许孩子会叫她妈妈了，两年没见过她了，一个人单独去看爱情专场电影的感觉无异于跳悬崖，能体会到的只有悲壮。当初就是在这样悲壮的条件下，我做了她一天的男朋友，看了一场《泰坦尼克号》，不过我们没有假戏真做。她要的只是想体验一下相爱的人相处生活，看看发情男人的可笑。她是一个让人愉快的女孩，从来没认真爱过，却永远保持着幸福的表情。
我的回忆盯着这本书绕了几个圈，巧心还在化妆。化装的时间和女人的年龄成正比，以此类推，她到了四十岁就不用出门了。
坐在她身后，看着玻璃镜中的容颜发呆，看着她对美细致到每一根睫毛，我有些忍无可忍，可想到女为悦己者容，我有些虚荣，强迫自己继续发呆。
“老公啊，你是看着自己发呆还是看着我发呆，我是不是老了？要不要也帮你把眉毛修理一下，脸上擦点粉，保证看上去精神多了，而别人却发现不了。”
我环抱着她的腰，把脸贴在她飘香的长发上，不知道我还能抱她多久，这一刻我是这样热切地希望跟她结婚，失去得太多，错过了太多有情的岁月，我想留住她为我渐老的青春，一生不负。
“心儿，我想带你去公司选几双鞋子，我们一起穿上新鞋，走新的旅程，过上几天只有爱的日子，除了爱，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了。”
“从来没人会送女朋友鞋子的，你是不是想让我远走高飞，离你远去。不过我还是想看看老公这段时间是不是真的在忙事业，如果被我发现你一事无成，那你一定是忙着花天酒地。”
“好了，你看上去足够让普通女人忌妒，爱人如我粗心，你求细致又有什么用，即使你早上出门不洗脸我也不会介意的，只要心还在，什么都好。”
从她手中夺过粉盒，吻过她胭脂香气的脸，牵上她熟悉的手朝人海中出发。
巧心一如从前，手牵着手走在人群中仿佛还远远不够亲密，习惯突然在我脸上留下一吻，因为习惯了，我再也不说什么，也不想改变这种习惯。
“爱你，我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更无法重新选择，老公，经过这段分离的日子，我已经确定没有你的日子，是真的生不如死，所以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我都会好好珍惜。”
有多少爱可以在经过几次大起大落之后还留在原来的位置，有多少人在分离后重新选择，有多少等待在生活琐事中越来越模糊以致忘记是在等待还是在生活，如果不算是等到了彩玲，我至少等到了巧心，因为她什么都没有改变。
牵手走进琳琅满目的商场，巧心一直呵呵地笑着，闹着说要做老板娘。
“在这里跟我牵着手的女人不是老板娘，那还能是谁？”
第一个发现我来了商场的人是贾梦，在柜台前失声惊叫，“老板……老板娘……”
于是方遥立刻去楼顶找陈诗雨，对于这两个称呼我都还是不习惯，就当入乡随俗，真的很俗气。走过一排排柜台，尽管人群拥挤，却井然有序。
我拉着巧心，登上扶梯，回身俯视，我身上少了大半孩子气，这样的生活虽然不是我想要的，却可以让我忘记从前想要的。
“老公啊，看着你这么有成就，真的不象是我的老公，我的老公彻底变了，我可不可以去花圃里抓几把兰花啊？”
“一起去。”
“你对我越来越好了，我才不要，我今天要把这里名贵的鞋子全部穿走，这里的鞋子真的好漂亮啊。”
“还没到楼顶，那里有传说中的水晶鞋，专门为你留着。我们尽量还是早点离开，我在这里纯属多余，可被她们看见我了，还是要问这问那的，好不容易盼到你了，只想跟你在一起。”
陈诗雨带着这里的主要负责人，整齐地朝我跟巧心走来，我想完了，今天想要悠闲是很难的。
“老板，要见你一面真难，我都分不清我们到底是谁在这里做主，今天有什么吩咐？”
巧心抱着我自我介绍了一番，我再帮她把眼前的人一一介绍了一番，说道：“我今天什么吩咐都没有，想给巧心挑几双好看的鞋子，然后准备给自己放假几天，希望你批准啊。”
“你女朋友真漂亮，老板，你好幸福，可是你该怎么感谢我们这帮为你受苦受难的姐妹，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我们免费喝喜酒。”
“没问题。”
巧心抢先答应了，然后得意地看着我笑，笑得眼睛眯眯不见缝隙。
亲手为她从鞋库里找出那双我最喜欢的水晶凉鞋，亲手为她脱鞋，然后帮她系上鞋带，抬头看她的时候，她的脸上却模糊一片，因为化过淡妆，于是泪痕如沟壑明显。再转身，发现身后的女孩也哭了，除了陈诗雨。
“哭什么啊，我受伤的时候，你是怎么照顾我的，难道做为男人就应该只顾着享受女人的照顾吗？起来走走，看看合不合脚？”
“我哭是因为你把我的脚勒得太紧，疼死我了，我哭是因为这双鞋难看死了，让我好丢人。”
“不是吧？那她们哭什么啊，她们应该笑。”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真不觉得这双鞋难看，这是我在网上千挑万选出来的，典雅而不妖娆，这一直是我最喜欢的设计风格，鞋身整体通明，夹带着蓝色的纹路。
可我还没弄明白的时候，巧心就抱着我亲吻，我含满了她脸上被泪水冲刷的粉香，于是我知道我又被她戏弄了一番。也许是她穿高跟鞋的缘故，她吻我再也不用掂起脚跟。在一片掌声中，我总觉得自己活在梦中，活在千年的童话里。
也许我们真幸福得太过分，在这样茫茫人海中，我真的忘记还有人正独自承受着不幸吗？
原本打算五百块人民币租下那条渔船，可没想到渔人早就失业，捕鱼还不如摆渡，可见鱼的生活环境没了，而生活质量却提高了。还没等我开口，渔夫面露难色。租船，干脆你出个价，把这家伙卖给你了，然后伸出五个手指头，我以为五千，觉得这浪漫等于浪费，摇了摇头。
 
 
“那最少也要四百五。”我差点就兴奋得掉到河里了，做自己生意的时候也许讨价还价是免不了的。可对于生活，我从不去为争一块钱而浪费几斤口水，看船家对小船依依不舍的样子，我给了他想要的五个指头。 
“老公，你知道我包裹里放了些什么吗？”巧心跳到木船上兴奋的问我。 
“还能是什么，不可能背了一包的金子，肯定是化装品之类，用来帮你装修的。我感慨万千。 
“老公，我们去哪呀？” 
“我还以为你出这个主意，什么都盘算好了。” 
“我也只是随便开玩笑嘛，谁知道你那么认真。” 
我推胸顿足，差点就破斧沉舟，做了水中鸳鸯。 
“老公对我真好，如果有下辈子，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下辈子是多么遥远的誓言，像永远那么远，我害怕着她问我这句话。 
“不会了，这样只会给我们带来不幸。” 
“也是啊，你下辈子肯定想和彩玲在一起。”她还不知道彩玲的事，不然不会问这句话，顿时眼泪浮上我的视线。 
“怎么了啊，老公。” 
“没事，我听你的，飘到哪是哪，不去管不去问明天会在哪，你在我身边就好。”解开绳子，小船以水流的速度缓缓移动，我撑了几下船蒿，小船到了河中央。芳草碧连天，春江水暖，春晨如梦，沉烟河上飘着自然的香，阳光独自芬芳。 
我们飘飘荡荡的坐在船中央，相互依偎着。她给我讲关于陕西的事情，说那也是乱，抽大烟的人很多，我以为只有城南是全国最乱，没想到各地公安局和执法人员都把法律当小说看。 
“老公，能不能把你父母一起带去陕西啊？”她哽咽的说着，泪眼看着我。 
“你怎么又哭了，说好不想明天了，落叶归根，魂归故里，你能把你母亲接来城南吗？” 
巧心长长的呵了几口气。“为什么，我们会这么远呢，可偏偏我为什么会爱上你呢？天意弄人。” 
我拿纸巾抹去她脸上的泪滴，想起一句有趣的手机短信：“当我思念你一次，天下就下一粒沙，于是就有了今天的撒哈拉，每当我默念你的名字，上帝就掉一滴眼泪，于是就有了整个太平洋。”巧心听完，为我的眼泪惋惜，原因是西北缺水，我应该坐在西北的沙漠里，让天为感情哭泣。




第74章 你是我的呼吸

“如果你这么厉害，不去北方真的很浪费，只要你用情就不用人工降雨，也不用南水北调了。”
我想如果天气太干了，怎么还舍得流眼泪，浪费体内水资源，所以我一直固执地认为爱哭是南方女孩的天性，北方女孩的奢侈。
“老公，老公，老公。”巧心死死的抱着我，小船在水面剧烈的震荡，溅起的水花吓得我脸色苍白。
“怎么了啊？我可不想再去河里捞你一次啊，不然你下辈子又要为了报答我死缠着我了。”
“老公，我就想这样叫着。”
“你为什么还想要在精神占有呢？你已经完完全全将我的身心占据。”
我们沿着风转弯，沿着幸福的水流曲折，可我们知道我们终究会沿着不同的方向走属于自己的支流。
巧心坐在我膝盖上，头靠在我脖子上，把手搭在我腰上，我们还是情人，所以别在心前的情结有种浪漫的涌动。
小船滑到一尊佛像跟前的时候，巧心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对天地虔诚如巧心者，庙里不多。当她打开背包，我大开眼界，里面除了花花绿绿的碎纸外，就是带塞子的酒瓶。
背对着水流，看着她把纸花往空中扬起，飘飘洒洒飞向水面，我们仿佛站立在花船上，即使是在金色的阳光底下，我依然错以为天女散花却有其事，如若纸花不朽，巧心的美丽将四海漂流。就算忘记时间要飘到海脚天边，我也愿意与她在孤岛中守候日出日落，花逐流水。
“梦，瓶子里写着你的名字，写着我对你的祝福，写着我的心愿，还有我呼吸过的空气，海枯了，石烂了，我对你的牵挂不会断，我是你的灵魂，是你的呼吸，对你没有怨恨，只有深情的祈祷。”
巧心将手中的瓶子打好蝴蝶结，放手在河中，依依不舍地看着它在水面飘荡，她的眼神写满了无奈，我心痛得窒息，她不是不知道我对彩玲的感情，不是不知道我对别人的留恋，却只能责怪换作无奈。让我死心塌地只为巧心留恋人间，我不怨也不悔。
“之前是我爱得飘忽，现在是你执意要远走，如果明明相爱，却偏偏要生死相忘，不管你是对我情深何许，也不管我对你眷恋几何，沧海桑田后还有谁记得瓶中的承诺，有谁能见证我们曾经爱过，只有我们相守一起，自己为爱做主。”
“老公啊，没有你，我真的生不如死，可我知道前方的路还是要我一个人好好面对，我还是要习惯没有你的日子，就象当初要习惯为你担惊受怕，习惯你的四处留情，习惯你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放下手中的船篙，任船在水中摇摆，这一次我未语泪先流，巧心没赶上我流泪的速度，把她抱在怀中，不管将来怎么样，我始终对不起她对我的痴心，对我的用心。
“心儿，几世轮回，从九天走到人间，我都愿意永远跟你将爱走到底，是苦，是残忍，我只想要对得起你。”
“你可以对不起我，但你一定要对得起自己，不能自己折磨自己，我已经注定是你爱的赝品，代替的牺牲品。”
“不，不是这样的。”
我们这样一路抱着，闹着，哭着，忘记了吃中午饭，本来还要忘记吃晚饭，只是这里没有极昼现象。太阳无情的拉了脸，金色的河面，风影在夕阳西下中独好，可惜我没心情沉迷，还没到夏天，晚上在河里过夜，不被冷死也会被风吹死。
我气喘嘘嘘的撑着船篙，巧心悠闲自在的感觉着山河的壮丽，一只手放在水里，头发甩在河面上。顺水行舟速度比自行车速度慢不了多少。只可惜顾着赶路，所有风景只被她一个人占有了。
 
 
“累不累啊，老公，加油。” 
“大小姐，要不你来试试看。” 
“人家不会嘛，哪像你，天生就是当船家的料。” 
太阳大哥只剩最后一口气留给了云朵，我们感受到的光芒格外微弱，两岸的岩石不再发光，世界好像只有水跟我们会发出声音。 
“老公，前面就是宁都城了！”巧心大声叫道。远远的看见一座大桥，心里忐忑不安，就在这座桥下，巧心曾经差点在此告别了生命，阴差阳错，我们今天又回到这个地方。不知道曾经那个让她死去活来的男人是不是还在这，不知道她心里是否依然怀念他，但我们本不该来。 
我把船系在岸边，巧心脸色很难看，我想她真的不想来这个地方。 
我笑着问：“这么小的船，还是人力的，你也会晕船，我老婆真不行。” 
“老公，这是你第三次叫我老婆，奖励你一个吻。” 
“免了，桥上有人看着。” 
“怕什么啊？”




第75章 花落年华

告别空自流的河水，我们手牵手的登上江连大桥，整个江连就一条笔直的大街，呈带状分布的建筑格外的整齐。不像城南，随心所欲的盖房子，见缝插针，见繁华地带有块空地，就画地建个厕所。我不敢问巧心想去哪里，怕触碰到她不想勾起的回忆。我们在此都不陌生，却不知道该走到哪停下脚步。
我们很快手心湿透，走到了江连小城的尽头，旅馆林立，双脚不自觉走向江连雅居。因为此地处是我曾经钟爱的地方，老板就是叶如月，一个活泼伶俐的细心女孩。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我牵着巧心正犹豫着是不是该住这。
如月如歌的桑音像从前一样的清脆，“哥哥，你好久没有来过哟。”
两个女人对视一阵，各自将注意力转向别处。
还是如月精通人情世故，何况她本是东道主。“相请不如偶遇，还能在老地方再相聚，我很是高兴，这位是？”
“我现在的女朋友。”
巧心赌气道：“我也是她妹妹。”
“哥哥，你先跟我上楼。”我拉着巧心上去，没想到女人醋意永远大于酒意，她竟然一动不动。
“人家叫你上去，关我什么事！早知道你这么多人喜欢，我才不去争。”
如月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手拿着浴巾和拖鞋，“哥哥，我帮你把洗澡水放好了。”我想完了，她又要胡思乱想了。其实叶如月只是觉得我这个人能说几句好听的话而已，以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彼此不陌生，服务行业里的笑容她不是不知道意思。
“左一声哥，右一声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心儿，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人家叫我哥，是因为我年龄的确比她大，你叫我什么啊，我们到了这种程度，还需要解释什么吗？怀疑是爱情致命的毒药。”
巧心总算神色缓和，“那你背我上楼，我的腿走不动了。”我又何尝不累呢，当了船夫又要接着当马夫。为什么天底下的女人就喜欢把男人当牛马一样使唤呢？
“愿效犬马之劳。”
“知道为什么经常要你背我吗？”我只知道众目睽睽之下，一个男人背一个女人简直就不把群众的眼光放在眼里。
“不知道，为什么啊！”她真的好重，应该有一百多斤了，我气喘如牛，还要装出好奇心胜过劳累。
“我们那的风俗是女孩只有在结婚的时候才能让新郎背，背着进男家。”
“还好即使打算嫁给我，我们结婚的可能性也不大，不然从西北把你驮到江南，千里马也会觉得吃不消，我肯定会在半路歇气。”
叶如月扑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回头看着我可怜的样子。
“房间都整理好了，保持着你上次来时的样子，这样你找东西就不难了。”看来只要跟我打过交道的女孩都认为我这个人对生活的态度比较粗心。
然后转身问巧心，“我叫叶如月，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巧心不客气地点头，“姐姐叫秦巧心，今年二十四岁。小妹妹你多大了。”
叶如月无话，她们的年龄差不了多少，一个成熟透着女人味，一个活泼带着孩子气，这是造物主最大的成就。
“希望你把原梦哥哥照顾好，他是一个值得去爱的男人，不然我随时把他抢走。”
感觉我是件食品，大伙想吃就吃，真不明白我身上到底有哪里值得这么多人喜欢，这个想法像是得了便宜再卖乖。
“老公，这房间怎么飘着茉莉花香。”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如月转身消失在门口前，盈盈的头发在肩头飘荡，不敢去多想，只能在心里感激她。
“如果明天我们就分道，各奔前程了，你会恨我吗？”巧心一边铺着床单，一边问我。
我坐在写字台旁，铺开如月为我准备的纸笔，她知道我出外比较喜欢乱笔图鸦。我转过头，看桔红的灯光下她紧皱着眉头。
“有些事情我们要慢慢商量，两个人走在一起不容易，何况我们相隔这么遥远，世界上有多少人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不是现实的残酷，而是有一方不愿意为了爱情牺牲一切，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天，你逃到哪能逃离我的双眼。”
“可我真的为我们以后感到狂困惑。”
年华如落花，飘着着二十六岁的年华。
花落年华
零零落落中还有多少花样的容颜
坠落的天色中不剩几时梦幻的黄昏
我看落日长河不转的空城
数不完的聚合是止不尽的离散
大江流水曲折惆怅的东归
往事已如水面的飘香步步天涯
隔夜的燃烧话语在黑暗中挥发
昔时仿若霜天的花落冷冷地搁
多少醉生梦死后不减的痴枉
几度红尘是你不醒的容颜
我看流水夕阳连绵的空山
 
 
还是年轻的花梦飘然于天地间 
也许沉沦的青春身影不再来 
我在时光倒流中叹息岁月轮回 
也许诗样的花落在雨落中沉香 
可你的记忆不该在回望中徘徊 
漫天飞雪里等待一个寥落的音讯 
结局在你眼痕中结成冰河 
放纵的痛楚与枉然的碎心 
怎能在梦醒后一去不回 
还有多少个阳光散射华丽的梦颜 
我不该在一碧如洗的世界意兴狂澜 
也许该遗忘的花香落定尘埃 
就当缘定三生是前世来生的谎言 
多少个反反复复的天地佐证 
在你闪光的年华书写千年的谎话 
就当我踩空悬崖，落进没有你的深渊 
多少生生世世流泪手心的万年回望 
曾想沿着失去的芳香拼命往回找 
一川霞光，遍地铺天无声的风絮 
原来吹散了烟的姿态，梦的色彩 
是失去以后不再拥有的空空荡荡……




第76章 如果爱

“老公，老公，老公。”
我无奈搁住纸笔,看着巧心已经疲惫的脸.“我的魂魄早让你给叫跑了，你先睡吧！这一刻我想安安静静的思考,细细的品味生活.”
“你是不是想等我睡着了，出去跟人约会啊，你不是说很累吗？怎么不睡觉呢？”
今天怎么会累呢?穿梭在山水间,浮游于天地,与自然融合,心得到彻底解脱,我对生活松了一口气.“我想咱们快成神仙了。”
“为什么？”
“我们一天都没有吃饭，饿扁成彩蝶最后飞上天。”
“我说怎么说话都有气无力呢，原来是还没吃饭呀！”巧心捂着肚子表现出极度饥饿,我走到她面前抱在一起狂笑了一会，幸福得忘记吃饭的人毕竟不多。不过国外某些饿饭专家是为了破威尼斯记录，把自己关在一个箱子里，挂在空中，半死不活的撑着。我不当此等人为英雄，只当他是废物还想拿个世界第一,只好选择饿饭,因为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到自己能力所及的出名办法.
而我们实在找不到要跟自己肚子闹革命的理由,三顿绝食,有绝对的理由吃好.只是不清楚我们谁对不起谁,我们都这样不懂得照顾自己,不懂得生活,将来结婚了,到底是谁把谁饿着,谁把谁冻着.
我们在生意最火的一家露天排档吃饭，巧心艳倾全席，很多喝酒的男人不怀好意的频频回头。他们肯定以为范冰冰怎么会跟我在一起呢，长相不似古天乐，身高不及姚明。天哪，莫非他们在想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心儿,以后我再也不跟你一起出来吃饭了，不知道他们是在欣赏你，还是在仇视我,反正我压力很大."
巧心笑得一脸灯红绚烂,有意坐到我腿上，零距离的接触,引起别人的注意,燃起我的得意.
"老公,自己照一下镜子,他们有什么理由觉得不公平，我们一脸夫妻相,这个世界只有我能配上你，也只有你才能和我般配."巧心还真拿出镜子让我照,我不得不佩服她的专业,只要与容颜有关，就可以随身携带.
可她用镜子打量自己脸蛋的时候，绕着头发的手却在头顶上楞住不动.我的视线被牵引到她身后，看到的是一个长相脱群的男人,西装笔挺,干净利落.我的心不自觉地打颤,不想遇见的人却躲也躲不掉,并非我感觉到了他给我带来的威胁,只是不想巧心把记忆带到痛不欲生的黑色记忆.
"巧心,你一切都好吗?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他刻意让说话的语气平静，却掩藏不了再见面时的激动和伤感.可我对于他们之间的过去一无所知,唯一确定的是巧心曾爱他过于我,想到这一点，我无心吃醋,却为自己不能完美的爱感到失落.
"老公,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好好的地方,突然飞进只苍蝇,让人恶心."巧心从我怀里蹦下来,挽上我的手，假装轻松，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是我这样平凡的人所能预料和左右的,不过在这个时候，我一定要配合她的轻松,自然地将手搭在她腰上,只要亲密就好.
"老婆，你听我解释,哪怕你只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听到这个称呼,我几乎迈不开脚步,一脸茫然,天地为之空洞.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真的很想知道，既然情深似海,何以生死相别,既然巧心听惯了他叫老婆,为什么还要让我盲从?
"我跟那女人离婚了."说话依然平心静气,仿佛在转述别人的故事.巧心终于停下脚步,而且迅速转身,走到他面前,右手一挥,甩了一道刚劲的弧线,留下一声脆响.有多少爱,就有多少恨.其实此时最伤最疼的是我的心,我没有愤怒，只有悲哀,站在原地等待故事的发展,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些什么?
可这个男人让我好为难，他竟然没有责怪巧心的这巴掌,抱着巧心就是痛哭流涕,哭天喊地."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再回到我的身边好吗?你要我怎么补偿你都可以,我们的钱下辈子都花不光了."
"放开我,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仁假义,我秦巧心不缺钱花,你的钱留给自己垫棺材底吧,我从现在开始祈祷你廖正少绝子绝孙.你松手!"
巧心挣脱不了他的双臂,我想我不能再忍受我的爱人被别的男人缠住不放.我无声地拆开他交叉的双手,如果巧心想要回心转意,我想我会不忍心,因为这个男人已经达到了忘我的境界,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在相爱着，而我只是外人.通过他们的对话，多少明白了他们分开的缘由,如果女主角不是我的巧心,我想我会对他抱以同情.
廖正少刚被我拆开,又奋不顾身地抓着巧心,拼命夺吻.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是可忍,孰不可忍,完全忽视我的存在.我站进他们中间，巧心紧紧地搂着我,语无伦次.
"老公,对不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宁愿这个世界只有你,而不曾出现过其他人."
 
 
我一边用手抓着她的手，给她无声的安慰,一边怒视着廖正少. 
"不管你们曾经情有何许,也不管你们是否因为误会分离,但巧心真的不想去回忆,如果你真爱她,应该希望她幸福,而不是占有,如果你爱她,更应该尊重她的选择,那么也就应该尊重我，如果你真心悔改,看着她现在正快乐地生活着，就不应该这样无理地闯进我们的世界." 
毕竟是让巧心爱得死去活来的人,他很快回过神,整理了衣装,擦去泪水,就对我彬彬有礼地伸出手,可他脸上的笑容让我的感觉好模糊.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抽回手,开始怀疑到底谁是这场感情里多余的角色."原梦,原来是梦." 
"其实你仪表堂堂的，巧心再怎么好，终究是个二手女人，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她跟我在一张床上，一呆就是一个月,看来在这方面你比我看得开." 
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笑里藏刀,只是我真的不擅长争风吃醋,为了巧心在这么多人面前的尊严,我还是举起手再给他补了一个耳光,感觉还不解气,在他西装上踹了一脚,看着他晃倒在地，我想巧心真的瞎了眼才会看上他.如果真爱一个人，怎么舍得她在人前丢脸. 
对于我看不起的人，我通常不愿意跟他多浪费一句话,所以我什么都不想再说，只是真的要带巧心离开这里,换个地方,给她安慰. 
"老公,对不起,是我让你丢脸了,你还会要我吗?" 
"傻瓜,我只怕你心里放不下，一生有你，何必计较前尘的过错,因为爱,我只可能想到往后不能让你孤单走下去,不能再让你受到伤害." 
巧心的泪淋湿了我的白衬衫,淌在离我的心最近的位置,有许多伤痕，我无法帮她治疗,要靠她自己. 
"老公啊,我爱你，爱你,即使百万个来生之后,我还是只愿做你的新娘."




第77章 在天涯转身

吃完饭，我扶着巧心摇摇晃晃的往回赶，此人每次喝酒，姿势优美，而不胜酒量,何况这一次,借酒消愁愁更愁。
此地街道过于整齐，以至于晚上堵车，还好我们是步行，比任何汽车都跑得快。
如果此时南街与北街的恋人赶着见面，任你爱的力量再伟大，也只能看着爬行的车辆牵肠挂肚。堵车的时候最能体现的是我国方言的魅力，骂声一浪高于一浪。
一回到住处，不料她把地毯当床，倒下就不想动,还硬是说我弄错了，吐了一地，总算是清醒过来，说要爬到床上来。我只得叫如月派人过来清洁。
“哥，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女朋友，像酒鬼一样。”
“她就这么一个爱好，而且她为我把烟都戒了，对于一个饱受沧桑的女人来说，这样真的不容易。”
“沧桑？”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在你们这救过一个女人吗？”
“就是她！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想到轻生呢？哥，我不相信。”如月永远都是由内到外的纯真，会让人嫉妒她的年轻。
她把地毯换了，变魔术般又还了房间的茉莉香。“不打搅你们休息了，明天我带你们去看瀑布。早点起来啊。”
“这个倒新鲜，是不是去看破布，如果我没听错，可是你明天不要上班吗？”
“你以为我对每个男人都这么好。”
“那是，顾客是上帝嘛！”
“我可没那么好的服务，凭着感觉走，向你学来的，可是我们的方向不在一个地方。看着不顺眼的，连住都不让他住。”
我说：“你这做的什么生意啊，带有明显的人群歧视。不过很遗憾,明天我要单独陪着巧心,今天晚上出了些不开心的事情，在这里也呆不了多长的时间.”
"哥,相见时难别亦难,下次重逢又难见归期,说不定哪天我烦心了，还会去找你，再看一场电影."
“泰坦尼克号我不看，已经陪各种女人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吹牛,好了，早点休息吧."她喜气扬扬的关上门出去，真的不了解她。
从长相能胜过如月之外，巧心比她永远更豪放一些，肚量大一些，只是她经常假装吃醋。这也许就是南北方的雪，北方的雪如天空撒盐，南方的雪如风吹棉絮。可女人的感情是水做的，爱你的时候可以绵长，恨你的时候就汹涌澎湃，也许女人本身就是让人头疼的水利工程。
在睡梦中看见了来生，看见彩玲坐在三生石上，我半信半疑的走过去。发现她后面坐着个原靖，面目可憎的在那笑。我出了一身的冷汗。就在这个时候，接到吴中美的电话，在电话里她哭声不断,在断断续续的哭声中，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我的心被撕裂了。吴美人不是一个随便掉眼泪的女人，彩玲的痛苦为什么要在她身上重复呢？
我说：“嫂子，你别慌，不要再告诉别人，我立刻回来。”说完我马上拨刘辉的电话，却无法接通。
我把巧心推醒，“刘辉家出事了，我要立刻赶回去,为了你的安全，这段时间不要回城南,先在这里呆着，如月会陪着你，过去的事情不要过多去回忆,我的感情，你也不需要再怀疑,自己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她迷糊了很久，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我收拾东西，立刻从床上光着脚走下来,垂头散发,头发缠着我的头。用尽全身力气抱住我,可能留住的只是片刻。 
“如果你爱我的话，就不要走出这个门。如果你这次再去玩命,先把我杀了,我死也不会松手的,这么有权有钱的人都难保平安,你何必去送死.” 
我把她的手松开，“上次你也看到了，你拦不住我的，何况事情还没弄清楚，可能没你想的严重,真有你想的严重,如果我不能回来，这就是最后一次对你说，我爱你,可爱的，亲爱的老婆！” 
“你想失去我的话，今天你就走。”我犹豫了片刻。转身吻了一下她的嘴唇，用力的。 
“你要活着，一定要为我活着。”然后是她无力的哭声。 
我在心里回答谢谢你这句话，这是你爱的最低要求，也是你让步的最高限度,我却再也保证不了,可现在却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能平安回来,我们就结婚,等我,不需要很长时间的." 
巧心再次扑上我的肩头,我们的嘴唇之间是她咸咸的泪水,我不能再留恋,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在欺骗,因为我不可能每次都幸运地把命带回来,在心里说,吻够十分钟吧,这一辈子可能就剩下这十分钟的吻了. 
她纠缠不舍地离开我的嘴唇,似有所悟地浑身摸索,把手伸进自己的内衣,扯下一道三角形的平安符放在我手中. 
看着巧心模糊不清的脸,我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可这次我担心的再也不是自己.于是我把平安符重新放回她手中，把她的手拽紧. 
"老婆，你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可以让我安心离开，我就让你放心等待,只有身无牵挂，回来才可能身不带伤." 
走出这扇门，世界已经不在我脚下.




第78章 没救的城市

走出房间,关上门,狠下心不回头,我的眼泪滚滚而落,为了巧心的孤独,为了中美的噩运.然而如月就站在我身边,她应该听到了我和巧心在房间里的全部对话,不然为何她也两眼模糊.
"帮我把巧心照顾好，如果我不能回来接她,你帮我劝慰她,但千万不能让她跑到城南来.我需要一辆摩托车,性能要好."
"相爱真辛苦,甜在苦中，要记得我不能代替你来照顾她,任何人都不能，早点回来,我陪她等你,跟我来."
和如月匆匆走出宾馆门口,她指着停车棚对我说:"自己挑,解开锁之后就是你的，其它的事情留给我料理."
看着她镇定自若的表情,我自叹不如,选了一辆蓝色雅马哈,从车头掏出一把电线,扯断红线,踩上油门.如月拍着我的肩膀,"一路小心，你还要回去救人呢,流氓诗人."
说完感激的话，我只知道我要往前飞,一路超车，只见车辆往后退,没有谁能与我并排向前.纵然是雅马哈的极速,可千里路程难赶，加了三次油才见到了城南黄昏后的天黑，星火依稀,所有的人该怎么活着还怎么活着.天气有些阴泠，大街上的纸碎飘来飘去,我的脚步却象走进一座废弃的空城,曾经所有的感觉不在。
下车后直奔刘辉的家，灯火通明，一切平静。我缓了缓口气，刘辉是否已经安然回家?按下别墅外的门玲，却无人应答。只好翻墙进去。走过水晶小道,大门堵住了我的去路,只好再次爬墙,撞碎玻璃窗,拳头上全是玻璃渣.二楼的绿色地毯上，一条鲜红的血路，我感到头很晕，心中下着大雪,冰冻不再汹涌。
血路一直延伸到刘辉的新房,环视房中,吴中美凌乱的头发遮着一张青红斑白的脸,坐在卧室的角落里，一动不动，上半身裸露在灯光下,身上伤痕累累。我两眼一团黑,抓上床单为她盖上，喊了声她的名字，我甚至不能确定她是死是活.
将她脸上的头发撩开，她轻轻地颤抖了一下，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估计已经无力可使,也许是我罪该万死,明明知道原靖这个人还未了结,却只顾着自己花前月下,让刘辉独自面对已经开始的凶残战局.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送你去医院，别怕，我是梦。”
中美楞了好久,仿佛已经不认识任何人,她的眼睛里是失望挣扎过的痕迹，只有绝望.等她回过神,沙哑的喉咙哭出的声响,让我的世界整片整片荒芜.
“刘辉是不是还活着，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话还没说完，便靠在我肩膀上再次颤抖痛哭。
“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就算没命回来，也要让他好好的活着,要让他陪你走完这一生,什么都不要去想，保重身体.”我尽量控制自己凌乱的思绪,愤怒的情绪,压低声音安慰.
“梦，不要告诉刘辉他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那群秦寿把我老公抓走了。”顿时我的心情结冰，浑身颤抖，可是我没有了眼泪。看地上令我眩晕的血，孩子应该是没有了。
我让她转过身，用床单的凌角在她的脖子上打了个死结,裹紧床单时,她已经晕死过去.把中美凌空抱起，我的脚步想快却快不起来,因为心力已经疲惫.
“方远在哪？让他救人。”我抱着中美在医院乱闯,见人就问。
“先生，这是医院。”
也许我的声音太高了,也许我真的已经乱了分寸。
“对不起，我有急事。”
不料那个中年胖子不以为然。“来这里的人哪个不是急事,先去挂号。”
“我没什么文化，不懂你这里的狗屁礼貌，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我先宰了你。”
 
 
“梦，别慌,把她交给护士,出什么事情了。”方远带着两个护士,推着一张病床。 
我把中美放下，对着还在昏迷的她说：“我出去找刘辉，一定把他找回来，你在这里先安心的把身子看好，有任何事情，叫这个医生帮忙，他是刘辉的同学。” 
转身拍了一下方远。“我把她交给你了，好好安慰她，电话联系。” 
他满脸疑惑，“出什么事了，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来这里这么久了，难道只有在医院才能见到你。” 
“还有好多事情等我去做，把中美看好了,其他的事情以后你知道的。” 
在医院的楼道里，我拨了电话给胡天雪。一接通，我就问：“今天有没有看到刘辉？你现在在哪里？” 
“我今天没见到他，昨天他还在店里帮忙呢，现在店里只有我和我的同事。” 
“马上关店门，这几天你先请个假，现在来医院找方远，他会告诉你要照顾谁。” 
“梦哥哥，你又出事了！” 
“好了，不多说了，自己也要照顾好。” 
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即使前方真的是刀山，我也要踩着刀片把刘辉救出来.只是我的命运仿佛得到过诅咒,在这个绝望的城市里,所有的承诺都被摧毁,我生命中亲切的人幸福不能永恒,真想捣碎这座城市,让无爱的废墟灰飞烟灭.




第79章 身陷虎穴

我以最沉的脚步跑到城南宾馆，迎宾小姐向我走过来问我需要什么服务,既然目的已然确定，我无须掩藏愤怒,也就没必要对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客气。
我说：“我找你们的老板原靖？”
服务小姐从我的口气中应该感觉到了来者不善,所以机械性地摇了摇头。
“叫他出来，不然把你扔出去,到时候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此人经过训练，得到原靖的真传,泰山崩于前而巍然不动。这个时候我才想到一个人的力量是那么微弱,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三个都紧紧的站在一起快意恩仇,可如今一切难再从前.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拨通了杨枫的电话,叫他有多少人带多少人,做好天塌地陷的准备,把白韵锁在家里.并非我想牵连他卷进这场没有多少胜算的战场,只是我怕自己倒下之后，还有谁能解救刘辉和履行我对中美的承诺.
杨枫、刘赐带着几十个人很快就赶到了宾馆,对于这所剩不多的兄弟,我不得不感叹有得到就有失去，杨枫得到了白韵,失去了一大群人。
“表哥是你啊，好久不见。”说完这句话,从原靖身后，几百个保镖从那狭小的楼道里铺盖而来,就象窄小的闸门一打开，我身边的人几乎要被这泄洪的气势冲散,可惜他们无路可逃,因为我们很快就被这几百号人围在了大厅的中央.在人数上没有优势,杨枫所谓的兄弟绝对只想打退堂鼓,义气往往是建立在自己不受伤的基础上,而且可以耍尽威风,所以真正被围住的只有我和杨枫两个人而已.
“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请你闭嘴，我全家人最大的错误是没把你饿死喂狗。你把我最爱的女人毁了，现在又毁了我最好的兄弟的女人，加上其他的罪恶,即使你有一百条命也还不清,不放刘辉,从我的尸体上横过去。”如果不是他站在楼台上,如果不是他高高在上拉开的距离，我连吃他肉,喝他血的冲动都有.
“我想你误会我了，彩玲的事我只能说无能为力，你爱她，我也爱她。她有今天这样的结果，我也感到很痛心。至于刘辉的事情，刘局长会摆平，不用你操心。”
“有本事你就走到我跟前说，在那装什么孙子,就这么点出息,我实在搞不懂你这样的衣冠秦寿也能享尽人间荣华."我想他一定会走下来的，因为他根本不可能把我放在眼里，何况还有这么多属下在看着他.
如我所料，原靖大摇大摆地走到我面前，在我的拳头还没甩出去之前，我看到一把黑洞洞的东西指向我额头。“从小到大，都是我的失败在反衬你的成功，你们家除了施舍几口饭，还给过我什么，打我，骂我，一味的虐待。连我心里最中意的女孩也跟了你，而且还骗我帮你养了三年女儿，既然我再努力也得不到她的心，那我只能把她毁掉，我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要便宜你。你现在一定很愤怒，你不是很喜欢多管闲事，很能打吗？来呀，怎么一动不动象具死尸。”
看着他张嘴合嘴嚣张的表情，我的世界竟然寂静得没有任何声响，我真的相信他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是那样面目可憎，忘恩复义却如此理直气壮。我迅速别开头，抓上他的手腕，转身把他的手死死扣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子弹飞到一个保镖腿上，鲜红的血肉露出裤腿。夺过枪，我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动作慢一点点，可能我的头就彻底报废。
我滑动枪轮，用枪杆顶着他的后脑。跟这种人去争辩对错，完全是对自己的侮辱，今天我只想带刘辉走。“如果你们不想原靖死的话，立刻派人放了刘辉。”
“不要放人，他不敢开枪。”那两个小混混一时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我现在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你害了我今生最爱的女人，这个理由已足够让我送你进棺材。要不是刘辉还在你手上，现在你可能都没本事说话了，我只数三声。”
此时原靖身子在颤抖，“何必为了外人……”
我冷冷的喊：“小心我的手一颤抖就走火了，一！”
“放人。”
 
 
看刘辉安然的站在我眼前，顿时放下心头大石。“兄弟，你没事吧。” 
刘辉怒火冲天，眼睛里能看到的只有火。他看到原靖，在楼梯上就想飞腿踢他，可那条假腿使不上力，人没踢到，差点就摔在地上。“把他交给我，梦。” 
我说：“你先忍着，离开这里，一切有我，事情都是因我而起，今天我想跟他做个了结，让他所有的罪恶在今天结束，我所有的牵挂与承诺在今天摧毁。” 
“你以为他真的是因为你把我抓到这里吗，他想逼我爸交一批枪给他，然后再勒索一笔钱。对了，你见到中美了吗？” 
刘赐胆小的本性难移，“他得罪不起啊，大家现在没事就先散了。” 
想起吴中美，想起梨树下的屈辱，我说：“你觉得象他这样的人还会对中美做什么呢，刘彻你想滚就滚，刘辉出去之后代我去江连找巧心，帮我照顾彩玲，还有原谅。” 
“中美她怎么了啊？”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还活着。” 
也许是因为刘彻的话，原靖不知死活得意地说：“这只是我送刘局长的一件礼物，你知道我后面站着多少个比他厉害的角色吗？只要我出事，你们任何一个都跑不了。在城南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没有我上不了的女人。原梦，你不想想为什么彩玲这么多年在为我卖身，我属下人手一份她淫荡的做爱光碟，还有她怕你们的女儿将来变得跟她一样淫荡，跪着求我给她这份工作，只要你们的丫头能平安长大，原谅将来一定会继承彩玲的美貌，继承你的多情，长大后就是个多情放荡的美女，哈哈哈。” 
刘辉向我使了个眼神，意思是叫我开枪。我的手在激烈的颤抖，眼睛完全被泼墨，流在脸上的，是从心中喷涌出来的血，为了彩玲，我却无可奈何。纵使我跟彩玲双双死去是最美好的结局，可原谅这么可爱的小孩，我无法想像他们会对她做什么，而且她真的是我的女儿。其实他说这一切，不过因为害怕死亡。




第80章 来生我们还做兄弟

刘辉一把夺过我的枪，指在原靖头上,然后偏过头用极其哀怨的眼神看着我。
"做兄弟是一生一世的事情，老婆没了,还可以再找，可我把你丢下了，生命中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原梦。独自活着离开,你那一大堆感情债,我偿还的方式不会让任何一个女人满意，轻清就第一个不会原谅我.从来没做过孝子,这次就当孝敬老爸一次,从来都是你拿命换我那口呼吸,这次就让我做一回爷们,走啊.”
原靖冷笑着，“你老爸跟我有一大笔交易，包括你手上的枪。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敢绑架你吗,没有力量牵制你们,我又怎么敢去惹你们这样的亡命之徒,你们的缺点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我看见刘辉眼里是绝望的愤怒,而我又能看到什么呢，愤怒的绝望,如果原靖不死,那么我们只能生不如死,结果总要有人承担。
我快速拔出别在腰间的匕首,对着原靖的心脏插过去,被他闪过了,只在他胸前留下一道血痕.我动手之后,杨枫提刀就砍,我是愤怒得疯了，可有些人是害怕得疯了.
刘辉正失神的时候,楞楞地看着原靖从他手中挣脱,不知道该把枪口指向谁，而后茫然地瞥了我一眼.站在他身后一个长得象僵尸一样的家伙,露出凶狠的表情,我喊了声"辉,闪开."
可刘辉真是傻得可爱，竟然立刻回头去看，在他看到僵尸的样子时,刀已经落下,溅到我眼睛里的血使我流不出眼泪.
刘辉再次转身看我的时候，额头上血红的口子可以容下一整只手,看着他哑然倒下去,我双脚无力,跟着跪倒在地.
答应了吴中美要把他带回去的，爬到他身边,我脱下外套包住他的头，可他已经感觉不到被我抱在怀里,身体开始冰冷,只有脚还在微微的颤动，我知道这一次我再也无能为力救回与我生生死死走过的兄弟了,这一次我是如此惧怕着死亡,惧怕死的概念。
“刘辉，你别吓我，你一定能挺过去的！”我紧紧的抱着，抱着，可漆黑的外套还是掩盖不了血红的渗出,我冷得发抖.
拿起匕首,我发疯似的朝人群乱捅,吩咐杨枫：“快，掩护我，我背刘辉去医院,救人要紧。”
一路狂奔来到医院，刘辉已然全身僵硬,我分不清鼻涕和眼泪的密度,脑海中不断重复的是他哀怨的眼神,希望这个世界还有奇迹,希望刘辉还有一丝气息,我跪倒在所有医生面前,他的血还在我脸上冰冷凝固。
 
 
“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救醒好吗？我要他活着，好好的活着.” 
方远把我从地上扶起来，“可是他真的离开我们了，你别这样，我也好难过,人死不能复生,谁都有这么一天，只是他比我们快了几步。” 
我的大脑彻底短路,于是我的世界是熄灭红绿灯的十字路口,一片混乱,我只能使命地摇着方远."我活着怎么可以没有刘辉,刘辉怎么可能会死,你们一定没有尽力,你再试试,一定能救活的." 
"梦,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坚强,刘辉再也回不来了，你还有我,死不一定是痛苦的，因为我们都没有经历过,但他一定感觉不到痛苦的,他睡着了." 
我坐在医院的长廊上抱着头，这里仿佛是死亡的通道，我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也不知道杨枫他们在原靖那怎么样了，事到如今，是非恩怨真的让我心力憔悴，厌倦了活着的一切。如果不是我的冲动好胜，刘局长不可能不管他儿子的死活。而刘辉可能就不会死。只是他永远的走了，我必须坚强地冷静着，只是再冷静，怎么去安慰中美? 
来生,我们一定还做兄弟,你等着，我一定为你报仇,一切了结之后,我就来陪你，我在心里呼喊，刘辉你能听到吗?




第81章 网

胡天雪从中美病房里走出来，经过走廊,问我：“梦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我忍着眼泪看了她很久，想起这个三月阳春寒冷的经过,仿佛北风呼啸而过,扑上她的肩膀,我的声音几乎哭哑了。
"刘辉死了，他真的就这样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中美."
靠在她的肩头,把眼泪流干,心里还是空洞了整个圆圈,只是既然不能让刘辉起死回生,只能让中美面对残忍的死别,这里毕竟是医院,窒息的打击还有氧气可以补救.
来到中美病房，我不敢正视她的脸,瞟过一眼，她深陷的眼睛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发着光，是以为我回来是带着希望吗?其实有今天，我们不是没有预料过，只是突然面对年轻的生命消失在世界，鲜活亲切的面容如在蓝天里，如在湖海中，却再也看不清,苦再也说不明白。
聪明如中美,看着我一声不吭,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一切，何况我满身带着血.只是坚强的她,这次如何坚强?
“他在哪?我想去看看他,扶我起来。”口气平静得让我胆寒，我与天雪把她从床上扶起，只是几天时间，好好的一个人就已经弱不禁风.一起来到刘辉的病房,医生拿笔叫她在死亡书上签字，不知道她从何而来的力气，甩开我们，“啪”的一声，把笔摔得粉碎,这是病房里唯一的声音。
中美走到刘辉面前，掀开白色的布盖,握着他的手，铁青着脸,浑身颤抖着蹲下，把刘辉的头搂在怀里,却始终没掉一滴眼泪,我害怕。
"中美,求你哭出来,求你别这样压抑着心里的痛苦."
她好像听不到这个世界的声音，就紧紧地抱着他,用苍白的脸摩擦着刘辉满脸的血迹.
“老公，长得美真的有罪吗,我真的是祸水吗?真的是我害了你.可你明明跟我说要生一堆孩子的，说好去天涯海角看海浪拍打石壁,去哈尔滨看冰雕,去西藏逗喇嘛,走尽了中国,再环游世界的.你答应过我,要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你答应过我，要让我死在你前面，不能让我孤单着，可我知道你是怕我会改嫁,便宜了别的男人.老公,你还答应过我什么,你记得吗,我知道你记得的.王八蛋,你就这样把我一个人扔下了.你再不起来，我真的嫁给别人了。”
我把中美抱起来，几乎是跟她打架一样把她的手从刘辉头上松开.“中美，对不起，如果知道是这样，我宁愿现在躺下的是我，你要节哀，保重身体，刘辉真的累了，需要休息。你可以怪我，打死我，也可以放声哭出来，但你一定要接受事实.”
真的不想这么残忍将他们分开,可不早点接受事实，怎么走出悲痛的情怀,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勉强希望着中美好起来.她挣扎了几下，最终晕过去,或许这样更好.
刘辉的母亲赶到医院的时候，当场就晕倒，醒来后一心求死,被医生牢牢的看着.刘局长毕竟是军人,比常人坚强.他进来之后,所有人都离开了,可他到第二天早上还是没出来，就静静地坐在刘辉身边,白发人送黑发人,谁也安慰不了.
刑警队队长煞有介事地把我拉到方远办公室做笔录,问我：“在哪出的事？谁是凶手?什么时间?”
我异常愤怒。“放你妈的狗屁,就你们这一群乌合之众也会想去破案抓人,想跟我随便聊聊天,我没兴趣,人都死了,假惺惺的表示一下关心算什么,如果想让我兄弟的命换得你升官发财,告诉你，没门。”其实此时我只是绝望地知道自己说什么都唤不回刘辉了。
刘局长从房间里出来，脸上的皱纹异常明显，花白的头发在早晨的微风中显得凌乱不堪,他一言不发地径直往医院门口离去，那些下属立刻哈巴狗似的跟上。我目送着他们离开，难过地摇头。
“梦哥哥，中美怎么办。以后她怎么过啊？”
一个晚上，我坐在走廊抽了三包烟,未曾合眼,当晚春的阳光咪进我的眼睛，明媚的光线好刺眼,我说：“生离死别的苦难，这一辈子可能都摆脱不了，只是看她的造化，怎样将难过降到最低,过程缩到最短的时间,而我今生今世都忘不了我的世界最可爱的人,一生一世都不会原谅自己。”
"梦哥哥,你是真正的男子汉,我相信你会懂得有些责任是自己强加的,我们不只要学会原谅别人，还需要学着原谅自己，对于一个有责任心的人来说，这很重要."
"你说的完全是不负责任的话,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求个心安理得容易,让我坦然面对永远没有他的日子,怎么可能?"
我一直在想杨枫怎么一个晚上都没来问刘辉的死活,正好他畏畏缩缩地和刘彻走了过来，还东张西望地把我叫去洗手间，我想祸不单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刘赐对着镜子焦虑的说：“杨枫这小子真他妈羊癫疯发作，竟然出手把原靖给杀了，还打伤了一帮人，如果消息灵通的话，明天我们这里就有上头的指示——严打，而我们就是严打的对象。” 
我欣慰地拍了拍杨枫,不假思索地说：“好兄弟，你今天晚上就立刻离开城南，出去了，就永远不要回来，带上白韵，随便在哪个乡村结婚，生孩子，一切罪责我帮你顶着,就当我们一人帮刘辉做一件事情,如果我入狱了,你们再回来,毕竟我有能力判得更轻。” 
我让胡天雪回我家拿钱，把保险柜的密码告诉了她。我心里有丝安慰,原靖终于死了,可代价不该是我们的两条人命.如果不是我们决意要退出这个血腥的江湖,谁敢在我们头上动土,只要刘辉跟杨枫的手下一起跺下脚,城南马上尘土飞扬.为了爱，我们都珍惜生命,却死伤惨重. 
把钱交到杨枫手上,他一直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办,杀人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我不责怪他没有客套地扛下结果.“走啊,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一定要好好对待白韵。”其实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别可就是一生一世。 
在他转身的时候，我补充了一句，不要给你的家人打电话，有事打胡天雪的手机，我会尽力帮你的，胡天雪把电话号码给了她，点了点头。我长长的舒了口气，实在是疲惫不堪,烟瘾又起，可是火弄丢了，浑身上下的摸。 
刘赐帮我把火点上说：“还是你冷静啊，很多杀人犯在外流浪几年，回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即使一定要你去承担，我叔叔看在你跟刘辉的关系上，也会想办法帮你洗脱罪名的.” 
“我这主要是为了他好，我们至少是帮凶,何况事情因我而起,至少我们都在现场,要追究就让他们追求去吧,刘辉都可以为我而死,我有什么理由贪恋人生。” 
刘赐神色缓和。“还有我呢，刘局长毕竟是我叔叔，我爸爸在外的人际网也很广的。” 
我淡淡的说道：“这样很好啊。”可心里还是不免埋怨他在刘辉出事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去结人际网，关系网，把刘辉救出来。只是火烧到自己身上了，才知道疼。 
我和胡天雪在吴中美房间坐了一天，夜太黑，两天两夜没睡觉,实在熬不住,该回家,醒来后再去面对该做的事情。千盯万瞩的要方远把她照顾好,让护士二十四小时看着她。这样一个富家女,出这么大的事情，忙着赚钱的父母全然不知道，一个人都没有来.




第82章 火烧商场

走到医院旁边的十字路口，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车辆，人与人之间永远不会停息的争吵，我的心好象老去了几百年，因为在世间看得太多，美丽的梦、美丽的向往只剩下一点点。驻足于彩色灯光下的茫茫人海中，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要，害怕着失望。
由于精力过度透支，站在街道的中央，看着异常嚣张的消防车呼啸而来，我两腿发软，想走却原地不动，在刺眼的车灯前，脑海完全空洞。胡天雪把我拖到街道边，“吓死我了，你不想活了？”
十几辆消防车这样不顾一切地往前冲，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的，而且差点把我给撞死，果然气势逼人。
“梦哥哥，你看那边火光通天，好象是市政府着火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还没见过救火的情形呢……”
沿着胡天雪的那根手指，火苗燃烧在我眼睛里，随即我的身体冰冷，额头冒冷汗。“赶快拦一辆车，应该是我的商场着火。呆一会你绝对兴奋不起来.”
当我们赶到下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商场的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市民，很多人推推嚷嚷的在抢最佳观赏位置，他们一点也不怕被火烫着,这样熊熊的烈火烧着某些人的财产,毕竟是一生难得的机会。从满是汗臭的人缝里钻进去，这场大火把地面烤得焦热，钻进来之后，我一身滚烫，仿佛衣服都要起火。
我看着漫天飞舞的火焰发愣，就象看着大把大把的钞票用来生火，在火光里几乎看不到商场的影子，由内到外完整一个燃烧的太阳。消防官兵已经全力展开了救火工作，有些站在周围的楼房里，从窗口上往下注水，有些就站在我旁边，撬起路边的水管，接上消防拴让水往火里喷。几百个水管对着商场，可火海依然旺盛，进去的水瞬间化为浓烟,挥发成蒸气,火苗甚至越扑越猛。被烧焦的皮革臭气熏天，玻璃噼啪作响。还有草木灰的气息，我想那是兰花烧着的气息，彩玲，你又在哪里呢？难道随着这一场大火的结束，上天预示着我们的爱要如那已经灰飞烟灭的兰花一样吗？不管我想为你做些什么，你看不到更得不到。
我呼喊着陈诗雨的名字，可在鼎沸的人声中没人能听见我微弱的呼声，在人群中我找到了一脸漆黑的贾梦。
“里面还有没有人？陈诗雨呢？”
贾梦手抹着汗，脸越抹越黑，气喘吁吁地说：“老板，这次什么都精光了，应该是有人故意放的火，在着火之前我们闻到了一股特别浓的汽油味，好象是从天台往下倒的汽油……”
“这些先别说，我问你还有没有人在里面？”
“闻到汽油味之后，陈总就叫我们所有人都出去，她自己要去把保险柜搬出来，如果她也出来了的话，里面应该没人。”
“大家一起帮忙找陈总，找到了，马上叫她来见我。”我对着陆陆续续围到我身边的员工说，熟悉的人大概都到齐了，就差她一个。
 
 
站在我旁边的消防官插了一句，“看看那楼上用脸盆倒水的女孩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看到她站在火焰的上空一盆一盆地往下浇水，如临火海,我心里愧疚万分，半天无语。方遥利用嗓门的优势把她喊了下来，而我在火光面前竟无力能使，为什么好人没好报，难道与我有关联的人注定要生活得水深火热吗？ 
所有人齐齐整整地站在我面前的时候，一个个发线凌乱，身上脏乱不堪，背对着大火,我真心地弯腰朝她们拘了一躬。 
陈诗雨走向前把我扶直，“原大哥，该抱歉的人是我，你把商场交到我手上，我却没有把它看好，让它毁于一旦。” 
看着她透明的眼泪从漆黑的脸上滑到下巴，如漆黑的泥水，我伸手为她缕了缕头发，揩去泪水。“傻瓜，别人要报复的是我，跟你们都没有关系，只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烧掉商场对我来说没什么，只是这个商场你比我付出的心血更多，连累你白辛苦一场，又要从头再来。大家都检查一下，看看身上有没有受伤，有的话，我带你们去医院。” 
我话还没说完，陈诗雨就已经倒在我的肩膀上，手里还死死地抓着保险箱，接着人群里也倒下了三个。临走前，我跟消防官说了一句，“烧的是汽油，不要再用水浇了，我怕水流到哪就烧到哪，连累无辜。” 
把她们送到医院的时候，我觉得我应该在医院订下一张病床，从此就住在这里了。终于我也支撑不住，上下眼皮在拼命，于是我倒在医院的长廊上再也不想起来，好累，好累。 
这次我什么梦都没有做，或者做过的梦都记不起来，醒来的时候，抬眼就看见吊瓶，然后是方远，还有胡天雪和陈诗雨她们。生命中这些善良的人们，没有你们的话，我真的一刻也不想活下去。如果可以像他们一样，每天都活得踏踏实实的，每天重复着昨天的生活，多好.经过这么多，我才发现平平淡淡的日子，对于我来说这么渴望，却又那样遥远。




第83章 仰天长啸

拍了拍昏沉沉的头，强撑起身体，燃起香烟，对方远说道：“帮我把针管拔掉吧，你们做医生的真是的，累了困了都算是生病，然后趁我没有知觉的时候强卖可能过期的葡萄糖，反正已经输到体内，非掏钱不可。”
他们面面相觑地楞了几分钟，然后神情严肃地盯着我，也许我醒来要说的话与他们所想象的相去甚远。
方远拿去我手上的烟，踩灭在脚底。“你还是多休息一下，对身体无限的透支，年轻的时候不觉得什么，老了有你受的。反正这瓶药你非掏钱不可，不用完岂不是浪费。”
跟他争论健康问题，无异于让我去跟刘翔赛跑，于是我毫不犹豫把手腕的针管拔掉，噌地一下跳下床。“我的头都睡成猪头，再躺就是躺尸，你们这么多人看着我做什么，我没事，自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陈诗雨看着我欲言又止，手里还拿着一大叠东西，估计是发票与信用卡之类的，但我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
“老板，你还想不想重新开始，想的话我会去起诉放火的人，把商场整修如初。不想的话，我把这些东西交到你手上，员工的工资我都发下去了，流动资金就剩下两百多万，但足够我们重新开始，其他人都不想放弃。”
“别亏待了任何人，以后多请些保安，重新注册，把商场划到汪彩铃的名下，我父母占百分之十，吴中美占百分之十，彩铃占百分之五十，剩下的就是你的。以后我可能没时间去管商场的事情，你也不用向谁汇报工作，一切都由你做主，我永远不条件地信任你。记清楚了吗？我不是信口开河，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为你做证。”
她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让你失望，那我们先走了。”
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要把一切安顿好是为什么，只是怕自己要走的路是一条不归路，既然原靖死了都还有人放火烧商场，证明刘辉的死不是噩梦的结束，何况杨枫已经**在外，几条命案总要有人去承担。
方远用他深邃的眼睛捕捉着我的想法，然后搭着我肩膀，语重而心长地说道：“你千万别犯傻，没事的时候想想你年迈的父母，想想这些为你无偿奔波劳碌的朋友，你去看看刘辉的老婆，就知道玩命是什么代价了。”
“带我去看看她，不是让你看好她吗，不然你这医生是干什么吃的？”
“你说这话就太委屈我了，她不张嘴吃东西，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这两天她整个人躺在床上纹丝不动，象个活死人。”
当中美焦黄的容颜出现在我眼前，我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单薄的被单下是一具单薄的躯壳，两眼无神地看着窗外，微风吹动着窗帘，也吹动着她干枯的头发，美人这个称号已经不复存在。
我问旁边的护士，“这两天，她家里没人来过吗？”
“没有。”
方远补充道：“刘局长已经被抓走了，可能要被枪毙，城南要彻底整顿了，刘辉家被掀了底朝天，哪还有人愿意承认跟他家有关系，中美的父母还在北京，也快到了。”
所有的打击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心里轻微的抖动了几下，看着中美的样子，想起刘辉，我却流不出眼泪。
“那你们这些护士都是死人啊，就不会帮她洗下脸，梳个头吗？还楞着干什么，去打盆热水来。方远那，让你照顾中美，我真的不放心。”
 
 
他想争辩什么，可是努了努嘴，被胡天雪拽了拽，还是什么都没敢说。胡天雪帮我骂道：“不要以为当一个破医生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要说你忙，老同学出了这么大事情，有良心的话，就应该患难与共，我来帮她梳头。” 
方远被说得一时找不到北，看着我在为中美擦脸，胡天雪忙着给她顺头发，他实在找不到事情做。 
“去外面买点好吃的，还要有营养能入口，快点去吧。” 
接着我又对中美说道：“你这个样子刘辉在天上看到了于心何忍，凶手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你这样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人终究是要走的，但你走了，谁来照顾刘辉的妈妈，她还有谁可以依靠？只要你是爱刘辉的，你就必须好好活着。其实我跟你一样恨不能陪着刘辉，可我们还有很多对刘辉应尽的责任。” 
方远不知道为什么又折回来了，而且还两手空空的，胡天雪感到很愤怒。“你这么大个人让我怎么说你好，不会是没带钱吧。” 
他指了指门口，“有人带了。” 
回头看见轻清穿着一袭黑纱站在门口，头发被白布束起来，手上提着一锅汤，我仿佛看到了她一身哀伤，不知道话从何说起，可这一次我真的哭了。 
“你还好吗？没想到我一回家，就家破人亡，可我不希望你跟哥一样，你们都这样，我哥不是枉死了吗？” 
没想到轻清一见面是跟我说这些，不知道方远跟他说了些什么，可这里确实很需要她的这种镇定。可她放下汤，抱着中美就无声哭泣，中美终于任眼泪横流在耳垂。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想明天该去自首，这是我为杨枫该做的，也是为刘辉该做的。 
“嫂子，把这汤喝了，明天该把哥葬了，不能让他一直这样搁在家里，入土为安那，明天你还要为他披麻戴孝的，不吃东西，怎么为他送行，心里委屈留到明天哭。”这话适得其反，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再也承受不住，再也坚强不了，于是走出医院，拼命往前跑，伤痛空城，我如同跑在无人的空中。眼前浮现的是和刘辉一起打打杀杀的场面，是和他一起喝醉酒时的说着胡话的样子，是他结婚时笑得爽朗的声音，是他拈花惹草时不正经的狂傲，往事如梦，一切挥空，我真的不愿意承认永远永远再也再也看不到他单纯的脸。跑到沉烟桥上，对着天空长长一呼啸,从桥上跳了下去,在冰冷的水中,我感受不到过去的道道裂痕,水无痕.




第84章 谁在回头时一脸的晚霞

在水底翻了几个身，蹬着水扶摇而上，平躺在水面上，眼望着夕阳折咪过的云彩，紫色的云，火红的霞光在远方的天际灿烂遥望，望那凡间跌宕起伏的叹息，尘世不纵不容的梦，我在水中守望天塌的危度。苍天不会更改，岁月不会转移它流动的方向，可用过情的心灵在慢慢老掉，爱过的痕迹难再返回，永世轮回在一起的梦只是空白等候。
顺水漂流穿过沉烟桥的桥下，桥栏上站满了人俯视着我，指指点点，可能他们都把我当成浮尸，清醒过后，不想被人用打捞的方式靠岸，我只能转身逆水而上，人群很失望地散去，倚在桥栏上的只有两母女。
我快速登上桥，脚步滴着水，身体打颤，因为心里有一家团聚的感觉，所以我不冷。原谅远远地朝我蹦跳着跑过来，一头小辫子在明亮的夕阳下飘动，欢快如同可爱的精灵。彩玲也慢慢地朝我走过来，笑容带着一脸的晚霞，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爸爸，爸爸……”
我受宠若惊地在身上擦干手上的水，然后蹲着等她扑过来，难为彩玲在这么短的时间有办法让原谅亲近我。怕一身的水浸湿她的衣服，于是我不敢把她抱起来。
在原谅可爱的脸上摸了又摸，心里感动良久，这就是我仿佛从天而降的女儿，这就是我跟彩玲的女儿！“原谅乖，原谅真乖。”
原谅嘟着小嘴说道：“可是爸爸不乖，爸爸这么大了，还玩水。”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把她搂在怀里，转眼六年，转眼女儿会喊爸爸，还略懂人情世故，可我六年来却没尽一天做父亲的责任，从怀胎到原谅的童年，这其中的辛酸彩玲从不曾抱怨什么，我有的时候甚至怀疑她变坏了。
彩玲站在桥廊的踏板上，手抓着铁索，任头发在脸上翻卷，扪心自问，这段时间以来，我对她的思念远不及对巧心的思念。看着她的感觉总仿若隔世，爱真的已经不在了，只有象对父母一样的牵挂，可是亲人与爱人之于我同样重要。
“彩玲，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辛苦了这么多年，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的处境，为什么不早点让我们父女相认，你真觉得我斗不过原靖吗？”
“我发生任何事情都不重要，我只要我的梦活得好好的。现在相认也不晚啊，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威胁我们女儿的生命了，原谅也懂事了，跟着我怕对她的成长造成不好的影响。”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现在还想做那行？以后你什么事情都不要去做，只要把女儿带好，你们绝对不需要为生计奔波。”
“我知道你把我们一生都安排好了，可我的名声这辈子都不是干净的，我不希望原谅以后被人指指点点，说她有一个怎么样的妈妈。我真的累了，想找一个陌生的地方好好休息。”
原谅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马上从我手中挣脱，抱着彩玲的腿。“妈妈不要离开我，我只要妈妈，是不是我不乖，我以后会听妈妈话的。”
彩玲蹲下来帮她擦去眼泪，可自己却跟着哭了。“以后爸爸会照顾你的，爸爸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你要听爸爸的话。”
“我不要，我只要妈妈，不要爸爸……”
其实真正背叛了爱情的人是我，可能彩玲真的不曾爱上过别人，而我却没有坚持到最后的那一年。
“是晚霞飞散在我眼中，是我的眼泪火葬了千年的梦，是你抹黑了晚霞的曾经绚丽，还是在千山万水外的时光里，你把痛放在彩云里，高挂在远处的风铃上？彩玲，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孩子是无辜的，她这么小，身边怎么可以没有妈妈。如果你真狠得下心，当初就不要把她生下来，这样算什么，让她来这个世界受苦？”
“梦，别再责怪我，我真的好累，跟着我，她以后怎么做人？跟着你，至少她不是什么私生女，而且有一个顶天立地的爸爸。”
 
 
“好了，不说这些，先等我活着过了这一关再说，何况以后我可能要在监狱里过完一生，你必须让原谅幸福地成长。要不，我们明天先去把结婚证领了，哪怕只能给她一天完整的家。” 
“跟我结婚是侮辱了我们曾经的美好，也侮辱了你这么多年痛苦的等待，我不希望你再背弃巧心，不想我的梦做一个薄情寡意的人，我死也不会答应的。我宁愿看着你跟别人幸福，以后不要再提起这样的事情，何苦呢？” 
“你口口声声说我的梦，可你有把我当成属于你的人吗？” 
“以后你会明白的，回家换件衣服，对你的感情不会再有任何奢求，如果你可以平平安安的活着。” 
我紧紧地将我们三个搂在一起，一家团聚在残阳血红的沉烟桥，也将在这里做永恒的告别。 
几年前，年少的故事，彩玲还能记得多少？ 
“轻轻踏上叠叠悠长的桥廊/脚跟止不住落暮悠悠的声响。” 
“抚过冰凉玲珑的桥栏/橙黄的夕阳里不怕过桥的女孩。” 
她从来不曾忘记那些兰花梦里飘香的日子，不曾忘记牵手夕阳的若水年华，可她已经决定一个人过完一生，我只好承认这不能改变的事实，放手让她走。 
“我再次回头时依然是一脸的晚霞，烟花巷的女孩名字都叫烟花，红颜短暂，习惯白天黑夜颠倒。往后的日子里你在谁的怀里放任妩媚？” 
甩下这句话，转身时，我的泪最后一次留在沉烟桥，也许是我最后一次为彩玲难过哭泣。我已经给不了她任何承诺，只好让彼此都不再牵挂对方，可中伤你一次，我的心十年也不会停止痛惜，你永远也不需要知道。




第85章 轻清归来

在小巷深处的转角，轻清黑色的裙角在风中摇摆，一抬头，是泪光闪耀的重逢，看着她骨瘦如柴的身躯，刚刚转移出的心痛再次撕裂我的胸膛。在无言的伤痛中，轻清倒在我的怀里，抱着她，我似乎看到了他们两兄妹为我而赌的一场游戏，因为对我的希望和信任，他把自己唯一的妹妹送到我身边。刘辉，你真的不曾责怪我对轻清所造成的伤害吗？
“我能再次靠在你怀里，一定要用哥哥的生命来换取吗。如果命运是这样，我希望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你，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离开，我就永远不会回来，永远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轻清，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刘辉，我没用，没有责任心。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诅咒我一辈子，但就是不要觉得我好，你真的不应该回来，回这个没有希望的城市，见到我这个只会让人不幸的人。”
“如果你也觉得这个城市没有希望，那你跟我一起离开好吗，我们可以去南京，那里有我的新事业，新家，在那你可以用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开始。”
“你这是让我逃跑吗？”
“是的，你送走了杨枫，我知道你想干什么，爱过你，我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你做替罪羔羊白白送死呢？我已经没有哥哥了，这还不够吗？”
蹬上楼顶，推开门，屋子里散发出的酶气扑鼻而来，这座房子有太长时间没有阳光，也没有生气。打开灯，啤酒瓶满屋狼籍，曾是对酒当歌，无限挥霍青春，如今只是为了麻醉，自顾自怜，我已经好久没有尝出酒的味道，一个人喝酒，第一个醉的总是自己。
“这些日子，我们都在地狱中度过，梦，我希望你明白，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凭你一个人的力量什么也改变不了，不管你决心有多大。我知道你失去了我哥哥，想保住杨枫，这可能都是刘赐的圈套。”
我怔怔地看着轻清，她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更不可能会冤枉别人。
“你接着说下去。”
“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我只听嫂子说叫你防着他，因为嫂子被侮辱的时候，他也有份，他根本就和原靖穿同一条裤子，而且这个人可能比原靖还危险，因为他现在是公安局长，他现在想对付你，根本就象捏死一只蚂蚁容易，所以除了逃跑你别无选择，趁他现在没时间对付你。”
仿佛晴天挨了一响雷，我撰紧的拳头无处可用，对着茶几用力捶下去，只听到碰撞的声音，没有任何疼痛。
“哪怕是同归于尽，我也不会离开的，让我象只缩头乌龟一辈子忍气吞声，我宁愿选择死，至少死后我还有脸面面对刘辉。”
“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过巧心，想过彩玲，这么多爱你的人，难道我们的爱还不够化解你的仇恨，说句难听的，淹死你都够了。”
天有不测风云，外面的打雷声轰然而起，暴雨鄹临，天都在愤怒，我怎么可能甘心白白死掉一个刘辉，可我不愿意再和她争执下去，因为谁也说服不了谁，何况我已经对世界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我从抽屉里挑出最重的一把刀，刀身上刻着“凌云一身轻，红泪不沾刀”，已经很久没有到天台练刀了，曾经一度迷恋舞刀带来的享受。
站在天台的雨中，我欲抽刀断水，可夜色蒙胧，瀑布难断，把牙咬出血，吞进肚子燃烧，我茫然痛楚，找不到诗样的步伐，对着拳把一顿猛砍，难道我真的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吗？沙袋的沙子漏光，可压在我胸中的火粒却没有漏下去。
站到天台的边缘，我把刀扔下去，望着夜空的大雨如珍珠一粒一粒.再大的风雨也飘不去心上那数不清的伤痕,我甚至有跟雨点一起飘到楼底的欲望,象雨点一样跌碎,灿烂的开花,梦落归破.我把淋湿的头发往头顶聚集,雨水顺着脸颊灌进衣领.阳春三月,本是百花齐放,万紫千红,我看不到风和日丽的风景.我只看到小城上空黑暗无边,风吹着雨,雨打着我的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轻清站在我身后，但看她淋湿的衣服被紧紧地粘在身上，嘴角的雨水在闪电的光照下如珍珠滑下。
“梦，你走回来，那里太危险，当你选择巧心而放弃我的时候，我也曾在那站过，想着如果跳下去，你就会一辈子记得我了，可我还是不舍得永远见不到你，当时我为你写了首诗叫《换手》。”
“你以为我原梦有这么容易轻生吗？大仇未报，即使意外身亡，我也死不瞑目，说真的我现在没心情风花雪月，没心境听你的大作。”
说完就觉得自己变得残忍了，她站在大雨里一样的撕心裂肺，一样的无可奈何。
“对不起，我心里太乱了，我是在你对我的爱中肆意放纵，我总是不及你的坚强，以为你的坚强可以承受一切苦难，就象当初让你离开，也以为你一定能坚强地面对。”
“再坚强，我终究是一个女人，一个爱你的女人，我承受不了任何来自你的打击，任何来自关于你不幸的消息。”
在雨中谁都没有哭泣，把轻清揽入怀中，摸着她带水的脸庞，泪水的温度还是盖过了雨水。
“我想听听当时你心里的感受。”
轻清缓缓抬起头，缓缓抬起她那深邃的眼睛，她的眼睛已经灌满了雨水。
“你不可以笑话我，也不能怪我班门弄斧，更不能责怪我当初的柔软。”
我用手擦拭着她眼旁的泪水，“不会的，但好多事情回不到从前，我也希望你明白。”
“需要那么明白吗？”
换手
所有的约定空然成静默
在点烟烧心时烫出了眼泪
若然誓言可以欺骗苍天百年
选择了牵手，选择了放手
黄尘淹没的废墟古堡
红雨淋湿的斑驳青墙
 
 
彩装浓抹的破碎脸庞 
刀剑脂粉美丽，却字字无情 
瘫立在车辆穿梭过的辙痕 
雪中难寻你空城的容颜 
若然红唇的谎言连着心哭泣 
千万里相逢，只为一趟擦身 
闪电划成两半的等待 
姻缘了然时谁在摸痛断肠 
佛前烧香祈求的宿命 
你换手的幸福，我折骨的转身 
月下徘徊过多少没有星光的巷道 
花前消失的世界竟是一座孤坟 
若然前生的前生蝶舞彩云间 
流水吻过月亮的脸，你换上蜻蜓的装 
“你换手的幸福，我折骨的转身，我摸一下你的骨头有没有折断，如果没有的话，就表示你对我的感情没那么深，好了，笑一笑。” 
我对着还沉浸在诗样伤感中的轻清尽量洌开嘴笑，她不只是爱过我的人，更重要的是她是刘辉唯一的妹妹。




第86章 生死两茫茫

相互依偎在大雨里，我听见心中对巧心的呼喊，原来我感情的世界从来没有过客，没有所谓的擦身而过，即使是擦身，也会擦破皮。从始至终，轻清都不是我灵魂最深处的牵挂，却始终是我最疼的无奈。
“梦，在你对生命都已经不再眷恋的时候，我知道说什么话都没有意义了，只是有一个问题搁在心里好太久，闷得慌，我在你心里到底是第几号女主角？”
我逆着雨水摸上她的脸，明天还生死茫茫，已经没必要再让她难过，反正我实现不了给任何人的承诺。
“既然是主角，为什么要编号？何况我没有那么大本事，只是在这趟来自天堂还将开往天堂的列车上，有些人先上了，有些人在半路就把我撇下了，而你是我快到终点的时候才上来，于是我来不及思考是否应该和你牵着手下车，等终点到了再想吧。”
“也就是说即使你快走完人生的时候，都不愿意给我答案吗？”
其实答案早就有了，而且早就给过她了，只是她还不甘心，可是再不甘心又如何，我已经没有能力给任何女人幸福。
“我现在平静多了，下去吧，这场雨也许明天早上都不会停，记得你曾说过你对下雨有种特别的情节，但是你能将雨拥有吗？”
“是啊，在辽阔的雨幕前，我占据一角，在你面前，只会显得自己很渺小和无所适从。如果不能完全拥有，我选择成全你，所以我会选择离开。”
回到房间之后，我比较担心今天晚上会对不起巧心，因为有了前科，她只要主动一些一切都将理所当然，而且我无颜也无言反对。
在灯光下，轻清就正对着我把滴水的衣裳脱掉，在她摘下文胸的时候，我转身抓了条毛毯帮她披上。“希望这场雨不会让你着凉了，我去帮你找衣服，不介意穿我的吧？”
可我却走不动了，我的手被她拉住了，而且她想把我拉到她怀里。如果今天我再抑制不住，那巧心又算什么呢，我心灵深处还有爱吗？
我背对着轻清说：“对不起，有些事情是命运。”
“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承诺，名分，我不需要。”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可不希望你变成白韵，外表不能当饭吃，有一种爱叫放手，有一种祝福叫忘记。我的明天已经可以预见，九死一生，你也是我的亲人，我希望你活得潇洒，活得绚丽。”
可无论我怎么说,她还是死死抓住我的手.感情的反反复复让我对爱几乎要厌倦,什么时候才能让自己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而任何一个女人也不属于我?我现在只想无牵无挂的做该做的事情，了却那些应该有结果的恩怨.
"我要一直牵着你的手,哪怕我睡着了.我怕你睡不着,就想着报仇,这样的话没有人救得了你，不是九死一生,而是死无葬身,你不想连累我的话，天亮就跟我离开这里.爱着你，就不可能对你的生死袖手旁观."
"这次我不可能再输,你放心."看着窗外风雨飘摇,而我已经吃过秤砣,铁了心.
 
 
"拳头硬得过子弹吗,我太了解你，斗计斗狠你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会从城南宾馆下手,收集他的罪证,我不会再逞匹夫之勇了,睡觉吧."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松开她的手，在沙发上躺下."如果你还不相信我,你就拿绳子绑住我好了.看看你，眼睛都哭肿了,如果巧心在这里，她会觉得有生意做了." 
轻清揉了揉眼睛,长长叹了口气."如果你跟巧心在一起，绝对不会想起我,我就躺在你身边好吗?" 
我只能闭上眼睛，表示默许. 
在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我梦见了巧心,梦见了刘辉,梦见了彩玲,沉重得喘不过气.梦醒后,发现轻清说着胡话,脸色苍白,不用去摸她的额头,都知道她现在发着高烧.我赶紧起来,烧了一壶开水,把热毛巾铺在她额头上,抚着她发烫的脸,是怜是痛.逼着她吃完退烧药,我想今夜又是无眠. 
等了结了这些事情,或许我真该离开这个地方,哪怕四海为家,种花为生,与泥土为伴,以草木为友,在人群的夹缝里生存,我已经感觉眩晕. 
天亮了，而我的天空才刚刚开始拉开夜幕,看着轻清安睡的表情,我只能表示对不起,今生我注定要让她痛不欲生.我正想伸手去摸她的脸,表示最后的告别,可一阵急促的踹门声让我的手缩了回来. 
轻清真是冰雪聪明,可她的预定计划快不过刘赐,斩草要除根乃是千古定律,杨枫已经被骗得一辈子流亡的下场,我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呢?在这几秒钟的命运转换中，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第87章  秋天到了，冬天还会远吗?

门直接被踹倒在地，随着“砰”的一声，轻清立刻往我身上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我曾想过有些事情，有些人用再大的力气也是抓不紧的，这一次也是如此。
第一个闯进来的正是刘彻，彻彻底底的制服流氓。“原梦，公事公办，我们现在怀疑你跟几宗命案有关，这是逮捕令，请跟我们走一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位干警走上前抓住我的双手，一副明晃晃的镣铐“咯嚓”在我手上上了锁。我觉得此时反抗等于自寻死路，倒是轻清在我被制住的时候用她柔弱的身躯与他们挣扎。
“
梦，我一定为你请全国最好的律师，刘彻，别以为当上个副局长，就安全了，我们全家都不会放过你，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是恶魔。”
我转过头，看着那苍白的脸孔眼泪在继续。“你想让我少一份牵挂，少一份担心，就是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
走下楼，小巷被围观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而在包围圈里的干警竟然有几十名之多，我一个平头百姓，被他高估了太多倍。
在轰鸣的警笛声中，一路都是伸长了脖子围观的麻木的人群，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我就是第一把准备燃烧的干柴。一进刑警大队，刘彻就把我扔到一个狭窄的审讯室，朝我阴险地努了个笑容，我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可竟然全无恐惧。
在一阵乱棍之下，我的呼吸觉着郁闷，鼻子似乎已经不存在。本来打算用手护住头，可胳膊早就抬不起来了。直到他们打累了，打烦了才停手。而我连想动一下脚指头的力气都恐怕没有了，喉咙发涩，从嘴角流出来的绝对不是口水，我想我离天堂好远，离地狱好近，谁在主宰着我的命运，又是谁在主宰着这个世界，两个字，残忍或者无辜。
我把梦装进口袋，心向着何方，那些美丽而洁白的笑容，那些冰冷有声的眼泪，那些寂寞无奈的等待都在哪里，我的父母，我的彩玲，我的巧心，还有我的原谅，恐怕我来不及说再见，你们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醒来之后我无奈叹息，原来自己又大难不死，人说大难不死将有后福，而我只看到了更大的灾难。看着冰凉的铁窗，秋冬交接的风格外地冷，我的手冻得发青。我到底昏迷了多久，没人告诉我，因为我可能得到极度重犯的待遇，这间牢房只有我一个，这应该是临时关押嫌犯的地方。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纸是包不住火的。父母是第一批来探视我的人，看见他们跌跌撞撞地走到窗口，我很想逃跑，可却被人死死地按住，第一次明白失去自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从他们身上的泥土可以看出来，他们是直接从地里赶过来的。母亲的眼睛惊慌而恐惧，肿得吓人，行伍出身的父亲从前高大的身影突然间变得矮小，我的心碎成一片一片。可我还是拼命地整理衣领和袖口，把能看见的伤口减到最少，尽量别过脸。 
“梦儿，听说你跟杀人扯上关系了，你让我们两个老头子可怎么活？”隔着一块坚实的玻璃，我听见了妈妈的哭声，不敢去看那张老泪纵横的脸，我只是心碎，而他们的身心基本上都已经崩溃。 
“放你娘的狗屁，我儿子怎么会杀人，小时候，他听说自己放的牛是卖给屠夫了，都哭了整整一天。”父亲在旁边大声一吼，妈妈反而镇定多了。 
父亲接着对我说道：“孩子，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对爸爸说清楚，无论别人怎么看你，至少有一点，我始终相信，我儿子是善良的。即使搭上我的命，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 
为了让他们安心，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明白了，因为时间有限，我不可能当讲故事一样，把我在城南这么多年的经历全讲给他们听。 
尽管我没想着这辈子能活着离开这里，可看到父亲比我想象中坚强，比我坚强，心里安然一些，因为我渴望他们长命百岁，在父母面前，我永远只能是一个孩子。 
我没告诉他们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想救人，或者是想减刑，唯一的办法是用钱，要么就用比他们手上更大的权力。如果要救我，至少要几百万。




第88章 监狱里的小草

往监狱走的路上，经过一块空旷的草地，看着四周坚实而宏伟的高墙，我与外面的世界仅仅相隔一堵墙，墙外驶过的汽车安然而自在。我仰望着灰暗的天空，一群乌鸦从头顶掠过，难道这是上天的预告，预告我将在这里走完人生的最后一幕，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还如此年轻。
“我可不可以在这站上几分钟？”我几乎没抱任何希望，轻声地问了一遍狱警。如果不是看他的脸相比较慈祥，我是断然不会说这句废话的。
没想到他竟然首肯了，这真是这段时间我所遇见的最顺心的事情。这个时候我最想要的是随心所欲的四处走走，那些爱过痛过的痕迹仿若隔世。感受岁岁枯荣的小草在秋风中依然散发着草香，而我这株长在石缝中的草能否穿透石块呢？从前不知道鸟语花香是幸福，不知道每一次与人平等交谈是享受，又怎么会知道被人疼被人爱是存活于人间的证明。
秋风透过衣领的空隙，穿进胸膛，搜肠再刮肚，我全身仿佛被一针一线刺痛着。寒衾不暖锦裘薄，冷雨凄风强入眠。平凡而不贫穷的生活，从来都是思来容易求来难，何况我一阶下囚，等活着离开这里再努力吧。
“12号狱室的犯人怎么都被放出来了？”狱警这一声疑问，让我把注意力转移到这群看上去发了狂的犯人身上，他们十几人疯狂地朝着我迅速跑过来。
狱警当机立断，“朝你来的，你应该立刻回去，快点跑。”
本来在这样面临灾难的情况下，我逃跑的速度一流，可现在我全身是伤，左手仿佛是安在身上的假肢，两条腿走快一点就是在跟自己拼命，何况是跑动。
“我已是在劫难逃，躲得掉初一，躲不过十五，我还是留点力气挨打吧，谢谢你。”我看着这个一脸惊讶，一身正装的狱警，看到他的心灵是善良的，这是多么宝贵。
“我来背你，只有保住命，才有机会看到阳光。”他至少比我矮了三十厘米，而且体形偏瘦，背起我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他还是救了我的命。
“为什么要救我？”当他把我锁进去，想要离开的时候，我隔着铁拦问道。
“因为我看管你，就要对你负责，何况你犯了什么事，我一无所知，可能你是个好人。”
“你不怕得罪什么人。”
 
 
他轻松地一笑，“我已经是个狱卒，还能把我贬到哪里去，大不了出去给有钱人看门。” 
“那么我出去以后做个有钱人，你给我看门吧。” 
“你这种报恩的方式我不能接受，但我还是相信你能出去，你要相信国家，相信判决没有下来之前，没人能把你怎么样。你也相信别人想把你除掉，是因为他知道法院定不了你的罪，谁都不会冒险只为多此一举。” 
我再次注视这个比我年长十多岁根本不认识，却象兄长一样慈爱的人，他真是我今生的贵人，这雪中一碳，给我送的是再生之恩，只要他的心冷漠一点点，已经生命垂危的我一定死无全尸。 
在审判前的这段日子，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能不能熬到审判这一天，可因为这个叫萧定雨的狱警，至少没有雪上加霜，重要的是我没有对这个世界绝望，看到晚霞燃烧着的天空，那一缕最强烈的光线。 
但坐牢毕竟是坐牢，在这些没有烟抽的日子里，坐井观天，我经常象个三岁小孩一样控制不住鼻涕往下流，在这二十平米的空间里，我每天可能要转几万圈。铁窗啊，铁窗，有血有肉的人，对着你的束缚怎能不流泪。 
牢里的我对自由望眼欲穿，生我养我的父母只有可能比我更难熬，也许一辈子没给人低声下气的父亲，此时正在给他的某某战友弯腰送礼，母亲把她养老的钱一张一张往外掏，还生怕没人敢要。还有一向不爱与权势打交道的轻清，她那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身躯又在忍受怎样的痛楚。每每想起这些，悔恨的心情都想将我碎尸万段，为什么我总象个灾星，惹出来的事情都与性命有关。




第89章  千万里重逢

我再次被带到见面的地方，竟然多了一条让我恼怒的标语，命运又仿佛多了一层距离。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我冷冷的笑了，应该是有钱从宽，没钱处死更合理的。可隔着玻璃窗我看到了巧心，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把自己戴着镣铐的手往哪放，她一身洁白得象个天使，脸上化了浓装，可化得再浓，我还是看得出她已经哭过一回了。
记得刘辉说过巧心是从天而降的神仙姐姐，又一段天赐的姻缘我不懂得珍惜，于是我不敢多看她。
“为什么，为什么当我决定不顾一切地一生跟着你，却要在这里和你重逢？老公啊，你看看我，是不是瘦了好多，多想你一次，我就会苗条一些！”
巧心的头发今天有些乱，满脸的眼泪在尖尖的下巴下如冰凌融水，水是冰的泪。
“你答应过要娶我的，现在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你知道吗？我本来是带着狂兴奋的心情来告诉你的，可为什么会是这样啊？老公啊……”
“世界上最美丽的呼唤是你叫我老公的时候，你何尝知道呢？”我内心里回答着，却不能说出口。
“我好想你能现在抱着我，吻着我……”
我不敢让泪流在她眼睛能看见的地方，于是感觉肚子在膨胀，好多东西碎成了一段一段，眼睛着忍耐的火苗，一直咽着口水往下吞，比吞铅难受，比吞冰寒冷。
“心儿，你去把孩子做掉吧！我再也不能跟你在一起了，你不是问我如果还有来生，我还会不会爱你，我可能好贪心，想来生娶两个老婆，你不吃醋的话，我就爱你。”
“我们有什么理由剥夺孩子降生的权利，除非我们一家三口共赴黄泉，谁也别想把谁撇下，既然你已经沾上我了，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
“心儿，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现在我都是你孩子的妈妈了，还不能叫我老婆吗？”
“我亲爱的，可爱的老婆，可我已经给不了你一个家了啊。”我在想方设法把眼泪转移到笑容里，曾经有她的日子里，她给我了太多开心的理由。
“我们不是已经有家了吗？只是我们暂时不住在一张床上。如果可以申请跟你在一起就好了，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心儿……”我开始恐惧死亡，还有好多人是我舍不下的，我怀念那段只有巧心，没有任何事情的日子，就象曾经怀念只有彩玲的日子，如果这个世界只有爱情，没有生活多好。
“先不要想那么一天，好吗？老公，你不是好几次死里逃生吗？如果可以，我能为你不惜一切，哪怕我们一无所有，只要换取到你的生命。而且我很清楚你没有罪啊！我就是责怪自己特没用，每次都阻拦不了你去玩命，我也怪自己没早点来看你，其实你一走，我就有预感，可总觉得要生气给你看看。”
巧心把头靠在玻璃上，手指在玻璃上抓出一条条痕迹。
 
 
都说患难见真情，当所有的真情跟一种叫永远的告别有关，我能体会到的只是无奈的喘息。昨天的曾经的一些幸福的岁月走得好匆忙。我看着巧心，不知道还有什么话可以安慰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最珍贵的东西可以为她留下。倒是她的话提醒了我，如果可以把她气走，也算多为她做了件好事情。 
“我先不去想以后你是否要孤独终老，心儿，为了你这分爱，也为了我对你的爱，这孩子会毁了你一生幸福。你说我能安心离开吗？尽管这错不是我铸下的，但我也真的希望这样做。我早在这没有希望的地方喘不过气了。” 
“你为什么想到的总是自己呢，你答应过我的那些话呢？难道你根本就有心欺骗吗？” 
“是的，我故意欺骗你，我根本就没爱过你，我在这世界只想过要跟彩玲过一辈子。如今彩玲已经跟死了没两样，我的梦永远只是梦了，我还有什么必要残喘着卑微的呼吸。” 
我昧着良心说话，是因为给她最后的爱需要假装我不爱。巧心拼命的摇着头，我能看到的只是她眼泪在脸上划开的痕迹。 
“原来你哭了，这么难看啊，你可是要靠这张脸蛋拉生意的，自己都没包装好，别人怎么相信你啊。别哭了！”我努力的笑，却不能笑出高兴的样子，我努力的伪装，却不能伪装出她的眼泪我无所谓，连自己都知道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不啊，老公，你不要赶我走，这个时候我们要齐心协力。你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半夜经常惊醒，枕边空空如也，于是我就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一无所有，走在大街上，我会被孤独包围着，想你的感觉是一无所有，是用眼泪雕刻时刻，是我很爱很爱你，你知道吗？我总算见到你了，你却赶我走。” 
我把头低在桌子上，我的声音破碎，我的眼泪纷飞。在她身上划一道伤痕，我的身上就多一处撕裂的疼痛，我又何尝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日日夜夜。 
“心儿，因为爱不是拥有，我宁愿远远看着你跟别人幸福的生活着，也不愿意让你跟我生活着受苦，生命只有一次，你要平淡生活着，平淡爱着，我连自己的命都不爱，怎么配去爱你。” 
巧心捂着嘴，手心是泪，刚想说些什么，可是时间不等人，我们好象还有很多话要说，可是说了又能怎么样呢？轻清说得多好，千万里相逢，一躺擦身。然而有些人不该，有些人活该，我是活该。




第90章 不能承受之重

我躺在囚室的小床上一丁点也不想动，忍不住眼泪直到忍不住哭喊，我能不能活到孩子出生的时候呢，能不能再看见巧心调皮的笑。可怜的彩玲是否知道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最想见的还是我可爱的原谅，听她的甜甜的声音喊一声爸我便死也知足，想到这一切的一切，原来我是怕死的。
萧狱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牢门，给我带了几件厚厚的衣服，发现他的时候，他眼圈红红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想起心上人了吧？把这几件衣服都穿上吧，转眼已经到了冬天，你也被折磨了两个月，上面一点消息也没有，今天总算要提审你，可只怕又是给你‘开小灶’，穿厚点可以减轻些痛苦，只要你活着，我相信苍天有眼，总有一天要还你一个清白的。”
如果我清白了，杨枫还活得了吗？可这句话我不能对他说。
对于刘彻想要我死，我能理解，竟然我是刘辉最好的兄弟，那么不是我死就是他亡，可他为什么想这样把我慢慢折磨死，我猜不出原因。本以为今天又是遭受一场群殴，刘彻是不会放心让人跟我单打独斗的。人生就是这样，只要没死，谁能知道猜到自己是怎样死的。紫霞仙子那煽情的对白，因为死亡，因为爱，因为没猜到结局的凄凉。
可在审讯室我唯一见到的人竟然是轻清，她比巧心可神通广大多了，毕竟是前公安局长的千金，但在此时此刻的我是不希望任何关心我的人离我太近。
轻请紧挨着我坐下，摸着我肿得发胖的脸，欲语泪先流，看着她比以前更瘦弱的身躯，我能想象到她这段心急如焚的时间是怎么熬过的，奔波的苦，焦躁的痛。
“梦，是我不好……到现在才来看你……是我不好……让人把你打成这样……是我不好……没能把你救出去。”
我轻轻拿开她已经瘦如竹竿的手，生命中最不能承受的就是坚强如轻清的人在我面前哭泣。
“是我自己活该，不关你的事，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就是别哭，让你哥知道了，他肯定是要骂我的。我刚哭过了，现在又轮到你，你说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贱呢？”
“那你答应我千万别在审判时顶替罪名，不然你只能让你父母为你花钱买子弹，他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育成人，你忍心吗？你重兄弟之情，我能理解，如果我哥还活着，他会应许你这么做吗？何况杨疯可能会出现在法庭上指证你，为了生存，你以为所有人都象你一样可爱吗？”
这话如青天霹雳让我耳鸣，但我不可能相信杨枫因为怕死嫁祸一个跟他十几年出生入死的兄弟，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比刘辉还多了初中三年，他贫困却始终拥有上千兄弟就因为他比谁都狠，比谁都重情义。我们之间唯一有过的裂痕就是他那次为了白韵而K了我一顿，但那件事情始终是我不对。只要我有危险，他从来都会站在最前面为我拼命的。
“告诉你这些，我知道等于要了你的命，但如果你在审判时才知道的话一样会要了你的命，只要你在审判前对杀人供认不讳，到时候根本不需要证人你被判死刑无疑。你为这样一个去死值吗？”
“别说了，我不信。”
 
 
“你知道我不可能看着你白白送命，这次无论如何你都要听我的，轻清什么时候欺骗过你，轻清什么时候不是比任何人希望你活得好好的，轻清就算死也不会对你撒一个谎的。” 
在这瞬间心象被硫酸泼过，我原本只知道杨枫是因我而亡命天涯的，而且白韵也是因我而跟他一起亡命天涯的，我以为我能做的就是自己一个人静静的离开，可以换他们平安活着。我们三人一定要有人活着，何况他为刘辉为彩玲报了那血海深仇，为他顶罪，这是我应该做的，没有值或不值。 
但我可以不信任彩玲，不信任巧心，也不能不信任轻清，只要我幸福，她真的可以什么都不要的，因为不强求什么，也就不需要谎言。也许杨枫可以为了白韵贪生怕死，但他不可以站在刘彻那边把刺刀对准我的胸口。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摸着痛楚的灵魂，才明白以为高贵的东西被现实一点一点侵蚀直到虚无。 
“现在还没有判决，你有的是机会，而且城南法院的院长是你一个朋友的父亲，即使不是，我也有能力让他们公正的对待你。这个世道不就是要钱吗？你只要说实话就可以，其他事情什么都不要管。” 
“我还有这样的朋友？我一直以为自己很渺小呢！尽量帮杨枫把罪名减到最轻，无论怎么样，你都不该死的。” 
“我帮你叫她。” 
杨枫啊，杨枫，你要活着是多容易，可你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十几年兄弟，你就这样对待梦吗？




第91章 集体探监

令我想象不到的是轻清回来之后，身后跟着如月，而如月身后还有一群人。我仿佛又活过来了，回到那些自由自在的美好回忆里，开着鞋店，生活得有些累，却总有一大堆朋友，还有我为寻找彩玲而有过的美丽忧伤。可现在毕竟是在刑警大队，这么一大群人怎么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呢，而且我还是杀人嫌疑犯。
在人群中，我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彩玲，彩装浓抹的破碎脸庞，眼神中已然虚无和空洞，如果我不是被抓，她可能已经离开这个地方，甚至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吧。人空虚到一定地步，活着是一种痛苦，选择发疯，或者选择死亡。彩玲心里所想的，如今我已经无法感应。
但从原谅整齐的衣着上看，她依然活得干干净净的，我不敢去回忆那个偷偷为我整理了四五年课桌的女孩。
她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推着原谅说：“谅谅，你不是一直喊着要爸爸吗？爸爸就在那，怎么不过去啊。”
于是原谅在众人的注视中蹦蹦跳跳蹿入我怀中，我顾不了自己的一身脏，狠狠地把她抱住，往她脸上使劲亲。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做为父亲的这一份爱是最难表达的，也是最沉重的。
“爸爸，你是好人吗？你怎么老了这么多啊？”
这个问题把我难倒了，也把在场所有人都难倒了。同时我意识到不能光顾着自己的幸福，把大家的好意给冷落了。于是我跟所有人一一拥抱，此时无声胜有声。
“梦哥哥,想不到我会出现在这里吧,你可能不记得我以前说过只要你有困难了,我一定能帮助你的。”
如月摸了摸自己的长发，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胡须。“梦哥哥，你真的老了，你不该出生在这样的年代，你是我见过的最有人情味，最真的男人。”
方远接道：“是啊，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这小子的桃花运也走得太不象样了，中国出了这么多单身汉，你应该负很大责任啊。你看在座的各位女孩，哪个不是长得如花似玉的。你被抓了，这些美女都茶饭不思的，好象都丢了老公。”
我知道这个时候他说这样的话是为了搞笑，可没人能笑出来。
“梦哥哥，我给你带了条烟，我知道你可以没饭吃，但不能不抽烟。”天雪从包里取出烟。
我感激得几乎要为她做牛做马了。彩玲从我手中把烟拿下，撕开包装，掏出一根给我，自己也点上一根。我很想问她为什么今天会来这里，可由于人多，我只能用眼睛多看她一会。看她娴熟的抽着烟，可是她的手在颤抖。是为我的落魄难过呢，还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伤感。我在心里说，我知道你这段时间真的如方远所说茶饭不思，你跟我父母一样着急。
“既然你们大家都要求我活着，为什么象等待我归天一样的表情啊，有什么事情你们说，我承受的起。”
“有我如月妹妹在，你就把心放好，别人休想伤你一根汗毛。”难道我生命得以延续真的就要靠这些女人吗？可是刘辉确实不在了，以前我总以为有理能争到底，原来有他我的世界才有那么多道理。
轻清把我拉到一边，“刘赐昨天晚上让中美在他那过夜了，现在都还没回来。我想她一定找他拼命去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一拳狠狠的挥在墙壁上，心里在滴血，自己真的好无能。我想起了刘辉曾经说的话，“要是我这辈子能和美人结婚，让我少活三十年我也愿意。”可是他少活的何止三十年啊！我们说过来世要做兄弟的，可是来世我拿什么脸面来见你。
轻清默默的帮我擦着拳头的血，而我的眼里只有无奈的愤怒，彩玲在旁边狠狠的抽烟。真的想这样冲出去跟刘赐拼了，中美为什么这么傻啊，她怎么会是刘赐的对手。
 
 
“我一定要活着出去，我一定要看到刘赐是怎么死的。” 
轻清突然跪在我面前，“你是要活着出去，但请你答应我要一直活下去，过去的事情我们不去管了，你可以不爱我，你可以和别人结婚，但请你答应我让我不再为你担心，好吗？”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轻清的眼睛如此忧伤。 
所有的人看着我的反映，我只能双腿颤抖，跪倒在地。“我一定好好的活着。只是我对不起你，欠你的下辈子也还不清了，因为我已经答应了巧心要和她结婚了，而且她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了。” 
我听到彩玲的抽泣声，原谅也跟着哭了，然后她转身拉上原谅就走。天雪追了出去，如月跟方远也出去看了。我听到的是惨绝人寰的哭声，天都裂了。 
轻清跟我就这样靠在地上，“我没想过爱你就一定要得到你，有些爱就是希望爱的人幸福，你要记住你今天答应过我的，你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我以后可能会永远的离开这里了，但我一定会知道你是不是做到了今天所说的。” 
“你原本不属于这里的，我将来的生命有一半是你给的，我会好好珍惜，不会胡乱挥霍的。” 
“那就好，你今生会永远记得我吗？” 
“我想忘记是不可能的，你太完美了，以至我必须回忆。” 
“恩，三天后，你就能出来了，到时候看不到我不要难过，你不难过是因为我幸福，我幸福是因为你好好的生活着。” 
我看轻清离开，心里有些想要留住的冲动，可我希望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找到属于她的故乡，属于她的港湾。有些别离只是一瞬间的消失，却要你一百年去守侯孤单。至于彩玲，也许今生我们再也走不进彼此的世界。




第92章 放生

一切在轻清的预料中进行，我在里面再呆了三天就被带往法院接受审判，这是一场根本不用打的官司，也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裁决。可是我站在被告席上一直没找到巧心，当然我也没看到轻清，她说话总是那么有信誉度。中美被刘赐白白糟蹋一晚之后更是不知所踪，今天来做旁听的有如月，有方远，和天雪，令我惊讶的是连林静都来了。杨枫却确实站在了证人席上，表示着我们的兄弟之情已经彻底完结。正因为有林静的出现，才能宣告刘彻的末日到了。
林静在法庭上展示了令全场人沸腾和愤怒的一段影象资料，影象里纪录了发生在城南宾馆的里各种不堪入目的非法勾当，还有刘彻和原靖的亲密交谈，当然也包括了那场与我有关的杀人案，画面里杨枫的确捅了原靖几刀，可真正要了他命的却是刘彻，因为刘彻趁乱的时候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补了一刀。
这是铁一般真实而有效的证据，看来林静不出名都不行了，一个女记者只身犯险收集犯罪证据，这需要把命豁出去的勇气。
当庭释放的我，眼泪夺眶而出，我庆幸自己重新获得了自由，也因为刘辉送命的画面让我再次感受到心头的痛，中美的可怜，杨枫的悲哀。以前我们这一群象花开过一样的青春，在时光还未老掉的时候，全部凋落了。以前的那种快乐，换多少真心的朋友都换不到，一起流泪的人容易找，但要找一身正义一起流过血的朋友再也不可能。
刘彻的罪行法律会帮他结束，可有些失去的东西，失去的人毕竟永远失去了。等待杨枫的将是一场牢狱之灾，曾经睡过一张单人床的兄弟，不知道你心里对我是友还是敌，但我将来一定会去监狱探望你。
在方远他们的欢喜簇拥中走出了法院，烈日当空，身上好多地方感觉轻松。可是我觉得这个灿烂的冬日怎么就这么冷，仿佛一场烟花过后，我留下的只是曾经的灿烂和那久久不灭的悲壮。
这段时间我经受最多的就是分离了。看着刘辉永远的离开了，生命象一阵烟一样说散就散了。然后轻清说走也就真走了，而巧心分开之后在人海中消失得如此渺茫。我说不出我的空虚到了何种程度，就象身边的每一条清澈的小河突然间蒸发了，我心中的楼兰突然已经化为乌有一样。虽然如月与我一起走过的岁月短了些，但对我那么好的一个女孩，那么活泼可爱的女孩，怎能让人舍得分离。
就象如月所说的，她天使一样的任务完成了，也就应该功成身退了。大家本想借我重获自由的时机，大吃大喝欢庆一顿，顺便为如月这个新朋友送行。可天雪提到了天香楼，大家便想起了刘辉和中美，便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我跟在如月的后边，很想说几句谢谢，可是总觉得分量太小，就象一滴水掉在了一个沙漠。
“巧心很快就会回来的，我看的出她很爱你，你放心，你们会幸福的。其实你真的是有福之人，如果我身边有这样一大群可爱的朋友，我会觉得自己拥有了世界。”
如月低着头往前走，她跟天雪如此相象，永远象个可爱的小女孩。但即使只是一分真挚的友谊，面对分离还是象好梦突然醒过来的感觉。
“你自己要多照顾自己了，路上小心了，假如我跟她有结婚的一天，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能来吗？”
“当然了，原梦哥的婚礼我一定到，到时候我还要闹你们的洞房呢，赖在你新床上不走呢！”
“呵呵，新娘还不知道去了哪呢？等我洞房花烛的时候，让你闹到天亮都行。”
“我想她一定会回来的，不然她就是傻瓜，如果她不来我就代替代替，如何？”
 
 
“干脆我把你们两个都娶了吧，你们各睡一边，我睡中间，左边亲腻了就换右边。” 
“要不你去定做一张几百平方的大床，把所有爱你的人都娶了，我呢，就负责帮你分配。” 
我们笑着笑着就到了车站，这个地方是让人流泪的地方。可我们只是短暂的离别，所以我今天没有哭。 
“我可以抱你一次吗？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并非我来者不拒，她是我值得疼爱的好妹妹。 
“恩，一路顺风了，痛快痛快地活着，你跟我不一样，你是千金小姐不该抱怨这抱怨那的。” 
我把她紧紧的搂着，象搂着一团棉花，靠的再近也不能抓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良久，她松开了我的肩膀，眼圈通红。“我真该走了，你要保重，你一定要好好的对待自己。” 
“我会的，我已经没有资格来决定自己的生死了。” 
“以后不许把生死挂在嘴边。”我看着她美丽的脸庞和通红的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




第93章 梦永远是梦

抛开所有真心的祝贺不闻不问，多少次九死一生换来什么？往后的日子里，我将把所剩不多的青春交给自己，也许我真该对自己好一点，能忍则安。
晚上我独自一人漫步在城南大街，一步一回头，象走在叹息桥。城市的夜色已经完全被灯光所取代，来往的人们享受着物欲膨胀的夜生活。我不知道彩玲如今躲在哪个忧伤的角落，抚摩着身上累累伤痕。只是那些久远的对白如天空的利箭，破空传来碎心的声响。
“梦，你能永远是我的梦吗？永远只爱我一个吗？”
我听见曾经的时空回答，“梦永远是梦，梦永远会把你疼得死去活来，只要呼吸还在，爱就在。”
“梦，我们要做神话夫妻，我要比三毛还幸福，生不能同床，死亦要同穴。”好遥远的神话啊，仿佛那是在一千年前。
“梦，你是我的路灯吗？在我需要光线的时候你总会在我身边吗？”我看着路灯楞楞的发呆，彩玲你往后的黑暗要自己去摸索了。
有梦年华，千年共老，而梦永远是梦。我沿着承诺，沿着失去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不知道是谁在这我爱你的日子里绚烂了天空，我看见前面凄美的烟花与霓虹争光。我的眼睛好灿烂，几乎要黑掉。
不经意间脚步顺着以往的习惯来到了沉烟桥，这里的夜空格外安静，风柔和的吹在脸上。我将千年的缘分换做悲哀，踱着步子沉吟《梦永远是梦》
风过前尘后月色沉烟
往事不醒梦落银河边
过往天涯等那不归的誓言
却吹落了伤痛永久的山红叶
是江南美丽的烟雨红尘
还是那黯然的憔悴红颜
散了晚霞凄凄的晚妆
落了一地不扬的花碎
只在一纸之间许下千年的承诺
弹指挥手沉烟水底梦幻不再
所有的言语化着泪流
曾经的曾经依然已然
让梦随风，把爱掏空
点燃的是世界末日的疼痛
让心搁空，把梦放纵
残留的只是一无所有的回望
也许梦永远只是梦
那百年辉煌的终点
那生死诀别的永恒
只在叹息间花谢海洋。
我有多少幸福在这座情人桥上转瞬不见踪影，我有多少泪水沿着沉烟河一去不回，有多少美丽的容颜在这桥上与霞光一起灿烂。我只知道生死轮回里的爱已经不再。本来我要忘记夜深该回家，可我的眼睛不小心看到前方的沙滩上有人拿夜色当被子，光着身子已经不分你我。这样掩耳盗铃，简直岂有此理。世风败坏，不知道有没有人正把眼睛擦得雪亮感谢这场免费的床上表演。可即使是强尖，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这么冷的天，谁都不容易。
我提着一瓶百年四特，边喝边走，为的只是醉了之后能睡。当我回到熟悉的巷口，那有个我熟悉的身影，我扑到她的肩膀上就哭。
“心儿，你上哪去了，我不能没有你的安慰。”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突然，为什么前一刻还想着彩玲，此刻却在别的女人的怀里寻找温暖。
“老公啊，我在你身边。”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我真的以为你也这样悄悄的离开我了。”
巧心用力的在我嘴唇上咬了一口，顿时唇破血流。“你就不能轻点吗？这样我怎么跟你结婚啊。”
“谁让你没事喝得象个醉鬼一样，还在我面前装醉。”巧心在我腰上轻轻的摸了一把，痒得我亡命似的笑。一痒打死千愁！
“老公，真的决定跟我结婚了，明天吗？”
“你也太心急了，我们要挑个好点的日子，不然将来三天两头的闹离婚。”
“恩，老公啊，从今天开始我终于能名正言顺的叫你老公了。”
“得了，你什么时候叫得不是名正言顺的。原来在你看来结婚就只有这么点张张嘴的幸福。”
 
 
巧心正想来亲我，我把头别开。 
“都到家门口了，这么点距离你都忍不住啊，对了，你是不是有爱亲嘴的嗜好啊？” 
巧心故伎重演，在我腰上似摸非摸，我拼命的上楼，不然我将笑死在楼梯上样子岂不是很难看。 
我们回到房间，我拉着巧心脚上的铃铛问道：“为什么你年龄这么大了，脚上还挂着小孩的玩意啊？” 
“我不告诉你。”让我的好奇心四处乱撞。 
“老公啊，我们现在有自己的孩子了？” 
“有孩子就有孩子了，为什么一定要强调自己的啊，好象我怀疑你怀的不是我的孩子。” 
“我一直就想跟你有个我们的孩子啊，所以我一直强调啊。你去死吧！” 
“这孩子都有了，新婚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很在乎结婚这个过程的，这辈子就穿这么一次婚纱，一定要举行得象样些。”我怎么能忘记自己身上流淌的是她的血，我怎么能忘记她给我生命中带来的那么多幸福和快乐。 
“那你想怎么样啊，是不是把婚礼举行半个月，让你穿着婚纱游街，告诉大家你马上就成孩子他妈了。” 
我原以为她又要修理我了，可是她什么话都不说，就是紧紧的抱着我。都要在一起过一辈子了，还用得着担心抓不紧吗？ 
“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叫什么好呢？” 
“现在你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等膨胀了以后再想吧。” 
“你去死啊，我怎么就觉得你对这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我想到了彩玲，想到了我的原谅，到底还有什么没有忘记。 
“男孩叫原木，希望他一生呆呆傻傻的，平平安安就好，女孩叫原凡，希望她平凡，平凡往往更能得到幸福。你没有反对的权利，免得你以为我随便叫的。” 
“你好专制！” 
后来也不知道巧心在我耳边唠叨了多久，我喝酒了是因为想要睡着。




第94章 夜半恐吓电话

在梦里又见年少时的彩玲站在天望山山脚，站在那个黄昏的路口，用兰花编织着缘定三生的故事，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我的样子，仿佛要把千年看穿，而我却没办法把她抱在怀里，只能僵直着深情凝望。
也许这只是我与巧心同床异梦的开始，而且我本永远无法知道在睡梦中，谁走进过我的梦，在午夜里给我一场华丽的邂逅，在虚无的世界里与我轻舞飞扬。只是白韵的电话声打断了我的梦，也打断了故事的结局。
“梦，我现在要见到你，必须见到你。”电话里是白晕含糊的声音，可能她此刻又喝得醉醺醺，喝醉酒的女人往往与清醒时可以判若两人。
“不要再胡闹了，你的事情往后都与我无关，半夜三更，你也真的该自重，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却在半夜里把我弄醒。”我异常愤怒地钻出被窝，巧心也眯着眼睛爬起来了。
“老公，又出什么事情了，这次我一定要跟你去。”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安慰道：“睡吧，没什么事情，我哪也不去。”
“这次你没有选择，我想让你看看你今生最爱的人是什么人，想让你亲眼看到她是怎么死的，还有你们可怜的宝贝女儿，哦，对不起，还不知道是不是呢？”
听到她说的话，我的头嗡嗡作响，剧烈地痛着，我想她这次是真的疯了，可我不能跟她硬来，不然彩玲和原谅会有性命之忧。
“你们现在在哪，别为难她们，我马上过来。”
“你不知道你老情人住在哪吗？”
“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时候我敢撒谎吗？”
“你商场后面的六，不想出什么意外的话，马上准备好五十万给我送过来。”
巧心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我也不敢相信曾认识的白韵，竟能开得了口向我勒索。
“这么晚，你让我到哪里给你弄钱，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只是钱的话，明天早上不行吗？至少要等到银行开门那，你知道我的为人，你有困难，我一定帮你的。”
“再问你一次，来不来？”
我也不清楚她到底把彩玲怎么样了，但一定不能得罪她。“马上来。”
我只能迅速穿上衣服，翻箱倒柜，由于之前资助了杨枫逃难，保险柜里的钱不足二十万，何况我没有穿金戴银的习惯，除了这些现金，家中几乎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巧心在一旁默默地取下身上的首饰，甚至包括串在脚踝上的金铃铛。救人要紧，何况并不一定用得上，但一定要表示我的诚意。
“带上我吧，你这次要面对的只是一个女人，不会有什么危险，再说女人更懂女人心。”
 
 
原本不想带着她的，有两个女人在那边已经够乱了，也怕她刺激到白韵，但看着她关切的眼神，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当我载着巧心赶到商场之时，已经可以清晰地听到原谅的哭叫声，我想白韵已经灭绝人性，完全失去理智。这一次，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因为我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捏在了别人的手上，而我可能战胜不了一个疯子。 
绕到商场的后面，在这半夜三更，整栋楼里的每家每户都灯火通明，跟我办公室正对面的窗口上，赫然看见小小的原谅竟然趴在窗台上，面对着楼底。这么多人看着，却没有人报警，我不知道该感谢他们保证了原谅的安全，还是该为擅长看热闹的同胞感觉可耻。 
拧开彩玲的房门，我的心被提到喉咙口，没时间去想彩玲为何住在这里，明明知道我很少来商场的。 
看到房中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和彩玲一样穿着睡衣，而且穿得很狼狈，我深深地呼吸，恨不能把肺吸出来，白韵让我来这里的目的可能主要也是为了让我看见这个。捉奸要捉双，可这对于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只是多一次可以亲眼目睹彩玲六年之一夜的机会，多一次心头冰冷罢了。 
白韵此时正站在窗口，一手拽着原谅，一手拿着水果刀，通红的脸上肌肉在颤抖，全身警惕着看我缓缓走过来。 
“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放开你的宝贝女儿。” 
我摆开双手，示意所有人不要动，冷汗从眉间滑落，在离她一米开外的地方毫不犹豫跪了下去。 
“男儿膝下有黄金，打从出生到现在，我甚至都没跪过父母，我求你先放原谅下来，你可以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再慢慢倾诉你的要求，即使要把我的命带走，也别伤害孩子，她还不足六岁，我对不起你，我该死，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说完这些，我看见白韵的脸上一丝惊讶的表情，对我的警惕有些放松，我只能跪着往前挪。 
“你只要把她拉回来放在地上，但还是在窗前，要是我对你有什么不利的话，你还是可以把她推出去的，我现在到她跟前与原谅交换，直到你把刀放在我脖子上再放她也不迟。我能为你做到的，一定为你办到，你所认识的原梦，什么时候不是说到做到，而且只要你放了孩子，我不怪你，就当你今天喝醉了，毕竟你是我朋友啊。”




第95章 谁种下的毒

也许是因为一个男人践踏尊严换来的同情，也许是白韵之前真的只是喝醉，眼泪从她鲜红的脸容滑下的一瞬，原谅已经安然落地，我的心也安然落回体内。紧绷的精神突然松懈，我摊倒在地，抱住原谅，忍不住哭泣，再也不想让她轻易离开我。
“以后爸爸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再也不会让我的好女儿有任何危险。”
“爸爸，不哭，原谅也不哭。”
“原谅真乖。”女儿这般懂事，反倒让我觉得不好意思了，这种幸福的感觉应该就是世界上的幸福之最了吧。彩玲在旁边欲言又止，只是眼泪掉在了我头顶上，我才意识到最想抱一抱女儿的人是她。
于是我松开原谅，手摸着她细嫩的脸，看多少眼都觉得不够。“谅谅，去安慰一下妈妈，刚才最害怕，最难过的人是你妈妈，知道吗？”
我转过身对巧心说：“把皮包递给白韵吧，所有人都不要为难她，既然孩子安然无恙，我就会说话算话。”
我话音未落，白韵紧抓的刀却落地有声。“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你对我说一声我爱你，也不要这五十万，如果可以重头再来的话，我不会去接近你。”
如果真的可以重头再来的话，或许我会抽出时间陪她，开导她，而不是把她送进杨枫的怀抱不闻不问，自以为爱是可以培养的一种生命。
“白韵，尽管我不知道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但我完全是出自真心地希望你以后可以生活得更好，这些钱就当是做为朋友的我，对你的将来送上的一份祝福。”
“为什么你可以对一个风尘女子难忘旧情，为什么你可以对轻清呵护备至，对巧心情意绵绵相濡以沫，却总把我拒之千里，哪怕一生只借你一晚都不可以？”
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我自己也意想不到，在她的哭声中我竟然忍不住哭了，可能觉得这个世界无论谁对我有过的爱都不是理所当然的。走到她身边，把她无助的颤抖的身躯揽入怀中，这最后一次也是我第一次抱住她。
“对不起，我不能欺骗你说我爱你，认识你有六年之久了，以前的你乖巧伶俐，现在你依然美丽动人，一直以来我都当你是妹妹的。以前我真的做得有些不对，以至于你今天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退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再往前一步，值得你拥有值得你爱的人正在等着你。”
白韵在我怀中缓缓抬起泪水模糊的脸，在我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吻上我的嘴唇，除了灼热我已无其它感觉，我想我无论说什么都不能把自己从她心里拔出来，因为这份爱曾经夹杂着更多的是恨，而且历经岁月的打磨。
“你可以打我，可以杀了我泄愤，我今天就是准备带着你的女儿一起跳下去，让你怀念她一辈子的同时恨我一辈子，可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在我怀里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而且牙齿咬出了声响，捧起她的脸竟然变得青白相间，这种状况以前见过很多，难怪她会神志不清，心也凉了半截。 
“你连烟都不抽的，怎么会沾上毒品呢，我看你真的不想活了，你这样活着真不如死了痛快。” 
白韵的身体开始痉挛，呼吸喘重，脸色越来越可怕，拿起地上的皮包就准备溜掉。 
我死死抓住她的手，她不可能挣脱，幸亏刚才想到要抱她一次，不然我给她钱只是送她去上路。 
“我不忍心把你送到戒毒所，万一追查你毒品的来处，将来怕有人报复你，你一介女流不知道要受多少屈辱，但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直到毒死。如果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你就把它化作你的动力，我陪着你戒掉，你不是说我的一生你借不到一个晚上吗？不管怎么样，经过这么多打击，我们都清楚能活着不容易。” 
“梦，你对我好却好得太迟，我求你放开我，你以前不是觉得我做什么都自作自受吗？天作孽犹可活，我现在是自作孽，既然钱已经给了我你管我怎么花。” 
巧心突然上前甩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你还是不是人啊，你这样对待一个孩子，作为孩子的爸爸不送你去坐牢，还把我身上戴了二十多年的首饰搭进去，请你清醒一点，不然梦可以发善心，我不可以，至少我不应许自己的老公抛下我去陪你。”




第96章 泪流在你眼泪中

我慌忙把巧心抱住，无论如何在这个时候她都不应该火上浇油，更不应该出手打她。“她也不想这样的，你难道还不明白我为什么想尽力帮助她吗？她已经够可怜了，你为什么不能大度一点？”
巧心使劲地甩开我的手，眼睛愤怒地看着我。“难道你以为我现在是在争风吃醋吗？难道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以为我是一个恩怨不分的泼妇吗？这么久以来我要忍受你心里怀念另外一个女人，现在我又要忍受你跟一个女人搂搂抱抱，你还想我怎么样，你当我是个死人站在这里吗？”
“你冷静点，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心里已经够乱了，我只是希望把自己过去所欠的债全部还清，以后可以安心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想图个心安理得不可以吗？”
我正跟巧心吵得不可开交，白韵却想趁机溜走，一手拿着钱袋，一手还拿着那把刀，染上毒品的人要么戒掉，要么痛痛快快去死。
我只好放开巧心，去抓白韵，如果今天让她跑了，以后恐怕只能找到她的尸体。巧心吃醋又不是第一次，何况往后有的是时间陪她。伸手刚好扯住了她后面的衣领，因为不耐烦想放手，可良心不应许。
白韵恶狠狠地回过头看我，咬牙切齿，仿佛要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而且她真在我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转身持刀朝我肚子上捅过来。也许彩玲之前站在她正前方，对于她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在瞬间把我推开替我挡住了这一刀。
眼睁睁看着刀子穿过彩玲的睡衣刺进了她腰间，看着刀子拔出来之后滴着血，汩汩的鲜血沿着殿部急流而下，右腿的半边瞬间被染红。在彩玲倒地之前，我来不及多想，双腿往前用力一滑，左手撑着地，右手抱住了她。
看着她腰上血肉模糊寸宽的口子，我控制不住颤抖的双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帮她止血。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彩玲，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说话。”
彩玲吃力地抬起手伸向我的脸，掌心贴着我的肌肤缓缓抚摩着。“总是在感觉要与你永别的时候，我才能这样安心地躺在你怀里，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躺在你怀里是什么时候，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死也要死在你怀里……”
我用手挡住了她的嘴唇，因为我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而我绝不可能让她离我而去。白韵因惊吓过度而晕倒在地，巧心也楞楞地站在那里，仿佛彩玲真的会死一样。
“快打120，我先帮她把血止住。”一时之间找不到纱布，而我身上的外衣衣料又太厚，我只好把她身上的睡衣撕下来，围着她的腰用力地捆上几圈，然后用手按住伤口。彩玲的头上冒着冷汗，我真的不忍心用力地按，心如刀绞，可我又不得不对自己残忍。
“彩玲，为什么你可以跟别的男人同床共枕，又可以对我生死相许？对你，我真的不了解，可是我真的不想受伤的总是你，这一次，为什么要这么傻，毕竟我是从刀光剑影中走过来的，我多挨这一刀，不会有事的。”
眼泪从彩玲的耳边滴滴落，我忍不住用脸贴着她的脸，把泪流在她的眼泪里，只是想让她明白我不愿意让她把所有的苦都独自承受。
“只要你幸福，我活得象行尸走肉没什么，而且我所走的路是没有回头路的，你能为我做的应该为我做的都做了，本来我们真的互不相欠，只是看见我的梦有危险，自然而然就会替你挡住。你本不该让我躺在你怀里，但是每每想到是最后一次的时候，我就会原谅自己，而且不舍得你离开我。”
“曾经那个霸道的彩玲去了哪里，曾经那个恨不能把我时时撰在掌心里的彩玲又去了哪里，可为何曾经的梨花公主今天又要为我受伤？”
 
 
“再为曾经的彩玲读一首诗吧，守着你的情话，听着你的声音，这是我今生最温馨的甜蜜。只怕现在的彩玲已经不能让你读出美丽忧伤的诗句。” 
“拥抱在明朗的三月阳春/弹起你身上阳光的粒子/携手走进欲滴的万花丛中/迷眼的色彩不似你非烟的笑容/ 
转身发现身后还有梨花零落成雪/寂寞飘洒着风华岁月/在裙角飞扬的圈转中，轻轻落/我抖却银装还剩愁颜/ 
你曾躲在梨花深处/费劲思量逃避春风的追逐/欲把最娇艳的青春留在我记忆的年轮/想踏雪忘花只怕强颜无味/ 
即使你青发上落满梨花/那份洁白属于我岁月的刻痕/即使那分洁白随着风雨消碎/那无香的容颜是我眼泪的归处” 
只是我还没有读完，彩玲已经晕过去了，想到梨花树下的前尘往事，总恨不能把原靖从地底下挖出来鞭打。不是他，我跟彩玲不会感觉天涯海角竟是那么遥远的誓言，不是他，彩玲不会看着眼前的幸福而不敢往前一步。 
为什么我可以不在乎你曾经做过什么，只要你以后永远在我身边就好，而你却宁愿一生看着我伸手凌空，也要让我们曾经的感情保存一份完美的记忆，如果不能在一起，多美丽的距离又有什么意义？就象遥远的轻清曾经说的，姻缘了然时谁在摸痛断肠？也许我牵上了别人的手走进婚姻，你转身时明明折断筋骨还要努着笑容祝福我幸福。




第97章  前生我们谁欠谁多一些

站在手术室的门口，除了乞求上天保彩玲平安，我已经无计可施，在心里一遍一遍诅咒着自己：只要彩玲可以度过危险，哪怕命运安排我此刻患上绝症。巧心在旁边不断安慰，她一定会没事的，如果此刻躺在里面的是自己，我会觉得很幸福，怎么舍得离去？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正如彩玲所说的一样，如果是巧心先发现了那一刀，那么现在躺在里面的可能是她，只是我不希望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因我而受到伤害。
终于等到手术灯熄灭，方远推开门走出来，一脸疲惫，一脸哀伤。他的表情让我感觉绝望，天啊，难道彩玲从此与我隔着一条生死线。
我发疯似的捏着方远的肩膀，“别说你已经尽力了之类的话，我不可能接受的。”
方远摇着头说：“是的，我尽了最大的力气，所以她现在没事。”
“那你小子在这个时候开什么玩笑，装出一副奔丧似的神情，差点把我吓死。”
“你别忘了彩玲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看着她现在所受的伤，我心里很难受。不知道你们上辈子，到底谁欠谁多一点，但是这样还来还去又何苦？好了，她现在想见的人只有你。”
“方远，不管怎么样，这辈子我们都欠了你倒是真的，白韵的事情往后还拜托你处理，毕竟她是杨枫最爱的人。”
转过身看了一眼巧心，她眼中装满了彷徨，脸上焦躁不安。她的心思我怎能不知道，只是爱上我这样一个被爱碎过心的人，不知道还要让她等多久才能长相厮守。
走进病房，看着白色被罩下彩玲更显苍白的脸，旁边还挂着血袋，心里一阵绞痛，未语泪先流。摸着她憔悴的容颜，曾经多少次双手捧起她的脸，永远看不腻，说着永远不觉得罗嗦的誓言。那青涩的年华怎么就已经那么遥远，再也找不回当初羞涩的感情，找不回爱只要义无返顾的感觉。
“梦，我们从六岁开始在一起，转瞬之间已经二十年，我最怀念的就是和你同坐一张板凳，听老师在前面讲课，你总是心无旁骛，而我常常偷看你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总想偷偷的笑，难怪一直以来我都没有你优秀。因为即使和你在一起，我也至少要用一半时间想你。”
“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从来没怀疑过你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也许是你的美让苍天嫉妒，也许是曾经我们的感情走得太顺，而这个世界遍布着陷阱，人心恐怖，善良的我们成了无辜的牺牲品。”
彩玲望着天花板，眼中空茫茫，我的手中沾满了她的泪水，指间是流过的岁月，能追回的只有伤痛，过去越美此刻越痛。
“梦，把我扶起来，让我躺在你怀里好好哭一场，如今连亲生父母都视我如仇敌，除了你，我的脆弱已经无处可躲。”
我们只能一起抱头痛哭，为什么一场灾难让我们异地相思，一分别就是五年？为什么我可以当彩玲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无所谓，她自己却死也放不下？
“梦，你还记得吗，我们十六岁那年，初尝爱情，从姐弟一般的关系转化，我们因为害羞胆怯连话都不好意思说，于是用同一个笔记本写信，我用蓝笔，你用红笔，写完一次，在页面的后面夹一片兰草。十六岁的那本被我保存着，可十七岁的那本你还留着吗？”
她今天不提起这件事情，我真的是已经忘记了，那传递感情的记事本也不知道丢在哪了，想到这心里奇痒无比。那个记事本写满了我跟彩玲当时的心情，如兰花一样纯净的感情红蓝相间，可爱的字迹和可爱的少年，我竟然把它丢失在风花雪月里，纯洁的心里话和牵挂着的青春，我竟然遗忘在怨愤的等待中。难怪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房间找东西，却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而其实我想找回的可能就是那本记事本，在我生命中没有任何东西比那一段痕迹更宝贵的。
 
 
“对不起，彩玲，我竟然把十七岁那年的雨季给弄丢了，我也很痛心。” 
“梦，你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你永远不可以跟我说对不起吗？即使找回了那本记事本又如何，你却永远找不回当初的我，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我无法想象你看着那些年幼的故事，想到今天的我，会是什么样的心情。这些年，每每看到那些清新的字迹，单纯的我们就如在眼前，我先是笑，接着就是没完没了的大哭，为什么我们要经受那样的灾难。” 
“就因为曾经的你美得无可挑剔，今天你才宁愿忍受孤独，也要让我怀念你比月光还皎洁一样的彩玲吗？你真是迂腐。” 
“对感情我一直力求完美无暇，你完整属于我，而我也完整属于你，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和你相比，你没变，可是这个世界，你随便找一个都比我好。我不想你为难，巧心对你有情有恩，而且我们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因为都知道没有将来，所以没完没了地怀念着过去。” 
我无言以对，也许她说的有道理，跟巧心在一起，想的总是将来，而跟她在一起，想的总是过去，我心里真的早就有答案了吗？ 
“可是梦，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矛盾，明明希望着你跟巧心快乐幸福，却又不希望你忘记我对你的好，爱到底是自私的。只是往后的日子里，巧心可以给你的要比我能给你的多得多，梦，你要珍惜。” 
此时我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抱着彩玲，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如果可以这样抱着她等寒风变暖，梨花飘落，再在万花丛中看朝起朝落，哪怕一生只有一年的光阴，对于我来说也已经满足了。懵懂不知爱滋味时，百花争艳，随手就可摘到鲜艳的花朵，想要珍惜的时候，却百花凋零，无花空折枝，才知道爱一个人无法选择，空断肝肠。 
时光与宿命抗衡，等待在无奈中泪流成河，不管前生谁欠谁的，只是今生我们谁也还不清谁的情。




第98章  我只想平凡地活着

当我转身起来的时候，我不敢回头看彩玲有没有在注视我背影，怕双目相向时那种往事了然的空洞。纵使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么多无辜的等待，我望穿了她的背影，却无法看到她前面的风雨。往事一幕幕，我不敢也不想再去触碰，何必永远这样作茧自缚。我始终没有清醒认识到这一点：我们都是凡人，凡人的爱情都会有结局，只是这个结局没有朝着我们预定的方向而已，无奈既成现实，在这个虚伪侵蚀的世界里，谁能摆脱庸俗的选择？
出门牵上巧心的手，我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结婚吧，尽快把这些事情处理完。”
这下轮到巧心郁闷了，她在外面听了那么久，听到那么多我跟彩玲的回忆，只是她不知道，我们痛哭流涕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再相聚的席极而泣，而是为诀别所做的做后一场戏。
巧心怔怔地看着我，“你是在跟我说话吗？你忍心放下她不管吗？即使你能放得下彩玲，还有轻清、白韵，为什么这么突然？”
“因为你是我今生最后一个女人，唯一的女人，也是我最爱的人。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会照顾别人的人，恰恰相反，我才是那个最需要照顾的人。至于她们，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我的话，她们只会过得更好。”
巧心笑了，笑得与医院阴冷的走廊极不协调。“看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嘛，这么多女人都被你拖累成这样了？不过我也有自知之明的，我不会做任何家务，更不懂得生活。”
“这个我知道，我来做家务，你去外面挣钱，养家糊口，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人特能吃。”
话说到这份上，巧心该明白我的意思了：不会没关系，但一定要学。可我却低估了她的霸道，“老公，你对我真好，能不能再对我好点，做家务只是你的兼职。我怕你闷啊，有空就到街上转转，要知道捡破烂的也能发大财，但千万别打银行的主意哦。”
她这几句话整得我全身的神经处于戒备状态，明摆着让我里外都是一头牛。
“那请问美女，你打算结婚后做些什么呢？”
“白天看着你，晚上搂着你。”
“你的意思我算彻底明白了，我白天要做牛做马，晚上还要服侍你的身体。”
 
 
“你好不容易是我的人了，我绝对不允许你有半点被人抢走的可能。” 
看来巧心现在都不敢相信我了，她也不明白我所下的决心是为了什么，正如她所说的，我再也不能去连累任何人。婚姻是一扇绝情的门，门外的人容易死心，而我不会再为彩玲开门，哪怕是后门。即使与曾经爱过的人迎面走过，相忘在烟水中的刻骨铭心，我再也腾不出手来去拾遗，在哪失去就在哪破碎。 
我紧紧地搂着巧心的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温暖的脸蛋。“虽然我们不能天长地久，因为我们活不到那个年龄，但我们一定能一生一世在一起，只要你不变心，我愿意你日日夜夜在我身边守着我，看着我到老。从现在起，你让我做什么都好。” 
巧心的脸顿时花了，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把她搂进怀中，轻声地安慰道：“不哭了，乖，看到一向开朗的你流泪，我就感到锥心刺骨的痛，往后我们都快乐的活着，要笑对人生。” 
我知道这样说的效果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只是她不知道此时的我也在强忍着眼泪，但终究忍不住。为了她的难过而难过，为了她的快乐而快乐，这就是我爱一个人所能做到的。只是我之前不明白生活可以是这样的，信仰垮台之后，人生是简单而空虚的，即使空虚，还得自己去想办法充实，寻找快乐。




第99章 ****通缉令

林静一个电话就把我平凡的梦打得支离破碎，这是一个无法让人安份的世界。她在电话里是这样说的，梦，你现在有没有看到满大街的通缉令，只要有电线杆的地方都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于是我拉着巧心疯了似的从医院跑到大街上，果然发现每根电线杆上都有张新贴的纸，白纸黑字。
国家公安部发布XXX号**通缉令，刘彻，男，身高176CM，体重80公斤。原城南市公安局副局长，因涉嫌谋杀与敲诈勒索，在狱中服刑期间逃跑，佩有手枪一把，子弹两百多发，属极度危险人物。发现罪犯应立即报案，举报并配合公安人成功抓捕嫌犯者，给予奖金30万。
另外还有两个同伙，悬赏金各10万。旁边附有三人的黑白照片。
看完之后，巧心流着眼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个林静说话说一半，不得不让我们以为被通缉的是我。巧心冲进我怀里抱住我说：“老公啊,我想我都得了电话恐惧症了，每次你接到电话都没好事，而且好恐怖。”
我摸着她柔柔的头发，感触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安慰。“谁说的，这个电话不就是个好消息，而且从今以后，我真的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为什么啊？”
“刘彻他这是自掘坟墓，如果他不逃跑，事情就闹不了这么大，顶多也就判他个几十年，而且凭借他的财力，在监狱里可以不断减刑，没过几年又可以卷土重来。他却逃跑了，还得了张价值三十万的地府通知书，他露脸之日就是他到阎王面前报到之时。我该为国家的安定做最后一次贡献，痛打落水狗，顺便领点政府补助。”
听我说完后面这句话时，巧心双手松开了我的肩膀，仰着的脸布满惊恐，还有愤怒。
“你刚说过的话都可以不算数，还是个男人吗？”
我希望得到她的谅解与支持，于是满脸堆笑地去牵她的手，她利落地甩开了，于是我再牵，她再甩。毕竟这通缉令里隐含的意思谁都看得懂，这三十万不是那么好挣的，各位勇士在行动之前请先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拳头能否拼得过子弹。要是万一落水狗没抓到，自己又不幸挂了，这个奖金还是不是你的，原文没有附加条款。除了能帮刘彻多添一条罪名外，兴许还能帮自己死后留一条要钱不要命的恶名。
不管巧心如何挣脱，我还是死死地把她搂在怀里。”翻遍整个城南，我不是最有钱的，也不是最耐看的，但我一定是个最男人的男人，简直可以用雄壮两个字来形容。你根本就不用担心，刘彻这家伙坏到了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地步。明知道自己现在这么值钱，肯定不会便宜我。”
巧心从来就不是那么好忽悠的，而且反驳的语气坚决如铁，仿佛牙齿刚换成了金刚石的。“既然我怎么爱你都改变不了你，既然你总是对自己的生命都不珍惜，怎么可能会珍惜我。如果你想淌这趟浑水，那么，我除了离开你就别无选择。听你的，我把孩子打掉，离开这里。”
这是威胁，**裸的威胁，而且披上了关心的外衣，滴水不漏。一直以为她是天底下最善解人意的人，以为她真的爱我就爱我的一切，会在我做任何事情的时候，不管好事或是坏事，会在我别无选择的时候说，我等你，我爱你。我从来就不允许别人拿我对她的爱，反过来成为威胁我的理由，爱是两颗心之间的事情，不能在上个厕所之类的事情上都关系到感情。
于是我生气地别过头，看着通缉令发呆，三十万啊，可以买多少包好烟。当勒索两个字在我脑海中不断提问时，我想起了杳无音讯的吴中美，于是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的想法变成了必须主动出击。
“巧心，即使你要离开我，我还是决定寻找刘彻，不管他有多少发子弹。你对我的好，我会铭记在心一辈子的。要怪就怪你出的这道选择题是单项选择，如果可以,我希望在拥有你的同时，一次性解决我个人的恩怨。”
 
 
“你有没有想过你是谁，难道没有你，刘彻就能飞到天上去？反正他在地球已经没有立锥之地了，你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你冒不冒险结果都是一样的。刘彻死了，将来还有王彻，李彻，即使不关你的事，以你爱管闲事的毛病，肯定又蠢蠢欲动。你有几条命可以去闹，迟早我是要做寡妇的。一心一意跟着你，盼着你回心转意，盼着跟你平平安安过一生，不图你出人头地，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样的要求算过分吗？” 
我总结了一下她的意思：你原梦就是个愤青，地球少了一个愤青的折腾，只会转得更潇洒。 
“你这样的要求的确不过分，如果我有不可逃避的理由呢，你还会想要离开我吗？” 
巧心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由愤怒转向失望，但她还是试图先在嘴上赢得这场辩论。“刘彻不去坐牢做通缉犯，一定有他的理由。以你跟他千丝万缕的关系，随便一个理由，你都觉得应该亲手杀了他。因为彩玲，因为刘辉，但那只是你觉得……” 
我异常愤怒地打断了她的话，“你什么都明白的，为什么不相信这是我最后一次逞英雄，你走吧，我不想再跟你争吵。这是我的宿命，也许也是你的宿命，你有权利做任何决定，而且我真的不怪你。” 
“你连哄我的耐心都没有了，梦，我的心从来都没这么痛过，你知道吗？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好好的，即使代价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都愿意，然，你永远不懂爱一个人的心。” 
巧心在夕阳中猛然地转过身，夕阳低落了半个圈，甩起的头发割痛了我的脸。看着她颤抖的背影，我的心也在颤抖。只是巧心你不知道，我不是不想哄你，是因为在这种玩命的游戏中，我从来都不愿意把你拉在身边，只要我爱的人和我爱的人都平平安安，我的生死真的不重要。 
刘彻，无论你在哪，我一定要找到你。




第100章 刘彻的阴谋

当务之急，应该先去公安局摸清楚状况，至少要搞清楚刘彻是什么时候逃的，他逃跑的时候是不是把中美带在了身边。可现在的公安局已经不是刘家的了，会有人向我透漏这些情况吗，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走进气势磅礴的公安局大楼，里面早已人声鼎沸，毕竟刘彻这次把警察的脸丢到了城南之外了，可能全国人民都知道城南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还没见到局长，倒先见到了林静，真的是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她的身影。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应该就是在这里，不枉同学一场，与我有关的事情，她总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相信从现在开始跟着你，我一定能得到刘彻逃亡的现场资料。”林静拿着摄象机，脸上疲惫不堪。
“你们电视台是不是就请了你一个人啊，播音的是你，出去采访的是你，甚至去城南宾馆做危险卧底的还是你。我不知道你们电视台是因为没钱还是没人。”
“为了改善生存环境，我早就让生死置之度外了，说了你也许不相信，我并不是为了钱，更不是象你所想的那样，是一个特别爱管闲事的人。我的理想在我们这个队伍里根本找不到同伴，大家都是为了稳定的灰色收入才从事新闻工作。”
我伸出手抱住她的肩膀，心里特别感动，这个世界最贵的是良心。“谢谢你将刘彻绳之以法，即使你不是为了我，我一辈子都会为林静这个名字感动，为你祈祷。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我所能地保护你。”
刚刚还被巧心说爱管闲事，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林静疲惫而欣慰地笑了，不管她的容颜有多憔悴，也掩饰不住她身上的贵气，毕竟从小出生在官宦之家，她身上的气质让我想起了刘辉。“你放心吧，我住的地方多了去了，即使天雪的关系跟我这么好，她都不知道我住哪。好了，你跑到这里来不会是为了向我说一堆肉麻的话吧，我可对这些没兴趣。”
“我想见一下局长，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见我这样一个小人物。”
她忍不住笑了，“就这么点事情，就把你搞得忐忑不安的，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你不见他，他可能还会去找你，也不想想前段时间你所受的委屈，公安局有多大的责任，换了是我，早就把公安局告得破产了。”
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还是一个法盲，受了这么多冤枉罪，竟然没想到去打官司。在流氓的队伍呆久了，就以为自己不配受到法律的保护了。只是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那笔帐一直记在了刘彻头上。
在林静的带领下，我来到了局长办公室，第一次见到了这个新上任的公安局长，四十岁左右，身体清瘦，象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十几年来的所见所闻，让我对做这行的人失去了信任，骨子里也就产生了戒备。
林静为我们相互做了个介绍，而且顺便为我讨了一下公道，甚至已经谈论到了怎么赔偿的层面。这可把我急死了，我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知道刘彻的行踪，就是要追讨赔偿，也要等到领了悬赏金之后吧。
这位局长一个劲地朝我微笑，朝我点头，但是我依然不相信他，我只相信他也想尽早把刘彻给毙了，以便自己树立威信，把位置坐稳。我只好打断了林静的话，示意她，来这里是为了一个摸清一个人的情况。经过这几次，我对她有了彻底的改观，城南因为有了林静，真的变得更加美丽。这个世界有两种有责任的人，一种是只有满腔热血而没有能力的人，比如我；一种是既有强烈的责任感，又有能力和办法的人，这种人就是林静。
还是局长大人先发话了，“你有什么疑问，我尽量帮你消除，反正刘彻这个事件已经成公开的事实了，我没有必要隐瞒什么。”
我用尽量谦卑的口气问道：“我想知道他逃跑的时间和地点，还有通缉令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效，我想知道这些，不只是为了我与他的私仇，也希望能与你们配合，尽早为民除害。还有，我是吴中美的朋友，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在刘彻手上。”
“你是中美的朋友啊，我与她父亲也是朋友，吴老先生刚走，中美现在的确是刘彻手上的人质，情况非常危险。刘彻越狱的时间是在昨天下午五点，我们也在昨天下午五点封锁了进出城南的所有路口，甚至封锁了河面，今天上午我们就把这个情况上报给了上级部门，出通缉令的时间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刘彻现在还在城南，因为他根本就跑不出去。我们的技术签定部门，现在正在移动公司，等他们回来了，还能把范围缩得更小，因为他给你吴叔叔打过一个电话，他没想到的是，刚才你吴叔叔就在局里。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非常感谢。”但我很清楚，他愿意这样耐心地倾其所知地告诉我情况，是因为旁边有个记者。
然后我突然感觉到中美现在更危险了，刘彻知道了她家里人竟敢报案的话，相必中美会死得相当悲惨。“是不是你让吴叔叔来公安局等消息的啊，中美现在说不定已经不在人世了，刘彻以前也是个警察，他对你们的这一套不可能不知道，电话用了可以扔掉，然后迅速转移地方。也许他要的就是你们缩小排查圈，这样他才有缝可钻。”
局长脸上有过一丝惊讶的表情，但迅速本能地掩盖住了，局长毕竟是局长，人家干了警察这么多年，即使认同我的观点也不会当面肯定的。“你为我们的工作提出的意见，我会慎重考虑的，但希望你不要轻举妄动，你要相信我们的办案能力。即使他跑出了城南，他也只有死路一条，全国都在通缉他，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可是人命关天啊，毕竟城南是第一包围圈，也是最难突破的，要是他连这里都能突破的，他出国绝对不是问题。我就想不明白了，中美家里有的是钱，而且就她一个女儿，他要多少钱给他就是了，先把人换回来再说啊。” 
“他要的是一个亿，换了谁，都不可能在短时间拿出这么多现金，不然以你吴叔叔对女儿的爱，会来配合吗？” 
想想也是，但这更加肯定了我内心的想法，刘彻打这个电话纯粹是一个阴谋，因为他跑路根本就不缺钱。呆在这里已经得不到我所想要的答案，答案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去找。 
走出公安局，林静笑着说：“你不去当个刑警真是可惜了，这些东西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刘彻这个人，他太狡猾了，而且这些年刮到的钱不会比中美家少。”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个办法是他想的吧，以你的性格想不出这么残忍的办法。” 
“他是谁？” 
“局长啊。”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喜欢你了，不只是人长得香艳，脑袋还挺管用的，我都还没说是什么办法呢？你竟然全知道了。” 
这摆明不是在夸我的，男人长得香艳了是什么德性？




第101章 揭开迷雾

“把刀尖指向刘彻的老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我做得出来的呢？我能理解局长身上的压力，但实在是违背了我做人的原则。”
林静拦了辆车，问道：“下一步去哪？想想真是着急，明知道这个坏蛋就在这小小的城市里，可动用了这么多武警地毯式搜捕，却连他一根头发都没捞着。”
我关上车门，心里也是一片茫然，刘彻已经成为极度重犯，都有人敢冒险收留，这么多年真不是白混的。他老婆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公安局显然没能让她松口，不然也不会想到让我以暴制暴。到底是谁对刘彻这么有义气？他的朋友我差不多都认识的，应该没有这种人，想趁此去领赏的人倒有不少。兄弟情，利字当先，连杨枫都能陷害我，那么他还有谁可以相信。越是到了绝路的人越不敢相信别人，刘辉曾经这样跟我说过。
的士一路往前直走，扛枪的武警散布在大街小巷，所有离开城南的路口都被堵死，连过往汽车的轮胎都要检查。看着这些，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悲壮感，刘彻毕竟是个将死之人了，我又何苦这般执着，如果不是中美还在他手上，我想所有的恩怨都已经被勾掉了。想到这里，突然豁然开朗，有一个人必须帮助刘彻，那就是中美的爸爸，而且只有他才能让刘彻放心。
“去花园别墅88号。”我对司机说道，因为中美的娘家在那，也许吴叔叔需要我的帮助。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就知道跟着你，可以得到逃犯的第一手资料。”
我别过头看着林静，这人就是职业道德好，坏就坏在执着。“你是我的朋友吗？知不知道中美现在生死未卜，知不知道她就象我的亲人一样？如果你现在跟着我，是想挖掘第一手新闻，那我可不敢带着你，打草惊蛇的后果有多严重不用我多说。”
林静做出一个苦笑的表情，“看来你对我们这一行一点都不了解，这个案子没有了结之前，任何相关的新闻，我们台里一个字也不敢说的。我只是想把整个过程记录下来，其它的我没有多想。不要以小人之心，那个什么……”
“对不起，错怪你了，差点忘记了你是我的大恩人，我怎么能这样想你呢，我真是忘恩覆义，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真是有眼无珠。”
“原谅你了，咱哥俩谁跟谁啊，那可是臭味相投的。”
来到吴家，我开门见山地问道：“吴叔叔，中美现在还活着吗？”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商人一愁莫展地看着我发呆，西装的扣子都没有扣上，想必这些日子过得生不如死。先是女婿英年早逝，接着女儿又落在了亡命之徒的手上，家门不幸的时候，手中有再多的钱都派不上用场。之前虽然相互认识，可难得跟他说上一句话，连中美都难得跟他坐在一起吃饭。
我尴尬地在客厅里站了半天，还是中美她妈妈反应过来了，“你是原梦吧，这位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吧？快请沙发上坐。”
“如果不是小美这孩子出事了，你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上门的。小美这孩子，小时候多乖啊，怎么也想不到，现在这样多灾多难的……”她说着说着就快忍不住要哭了，我赶紧打断她的话。
“你放心，只要中美现在还活着，我一定把她带回来见你。今天我们来，就是想知道中美的下落，希望你们不要隐瞒任何事情，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吴叔叔依然没有吭声，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他连公安局都不信任，怎么敢相信我呢。中美的妈妈向他丢了个询问的眼神，他都没有注意到。
 
 
“这件事情你是不能报警，刘彻一旦发现被警察包围了，那么中美断然没有生还的可能，因为这家伙本来就知道自己是死罪，不怕多一条罪名。但你可以放心的告诉我他们在哪，我会小心谨慎的，而且一个人行动也不容易被察觉，最重要的是，我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把中美换回来。” 
林静也在一旁鼓劲，“吴叔叔，我觉得可以让原梦一试，他的身手不错的，这一点我敢保证。” 
吴叔叔总算被打动了，把烟头掐灭后，给我递了一根烟。“既然你说你可以不要命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可能事情不是你们想像的简单，要救出中美谈何容易。” 
“所以我希望你毫无保留的告诉我情况，也希望你能配合我，只要可以把中美救出来，我不怕付出任何代价。” 
“这狗娘养的现在躲在我地下商场的货仓里，他用手铐把中美跟自己拷在一起，而且两个人的身上捆满了炸药，还逼我在仓库里放了一大桶汽油，他说即使快要死了也来得及点火，因为兜里装着一个非常轻便的打火机，手上还拿着枪。” 
“这么说，他是故意让你去公安局报的案，然后坐车去打了个电话，再折回去，让警方以为那是重点排查区域。他现在在等，等警方解禁，因为警方不可能永远将城南这样包围下去，人力物力不说，谁背得起这恶劣的影响。”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笑着看了看林静，“因为刘辉就象我的亲兄弟，很多他看不过去的事情，都会跟我说的。所以我对警察的思维，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我现在想知道，刘彻的吃喝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我的助理，你是想下毒吗？这可行不通，有哪种毒药可以让人在一秒钟死去，他说的，即使是临死前也有能力把我女儿给害了。” 
“我们要商量一个可行的方案，一定要万无一失，冒险的事情交给我，其它事情还要靠你们。”




解救计划

为了万无一失，吴叔叔带着我和林静去了他名下的一家宾馆，中途不曾打开车窗。差不多我们刚在宾馆坐下的时候，他的助理小李就拿着商场的地图赶来了。我们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立刻打开地图开始研究起来。
这个地下仓库，只有两道出口，一是汽车通道，被刘彻下命令给封了；还有一道出口是通往商场的，从商场走下去，要走三十道台阶，在十八级台阶的地方有一个转弯的楼道，也就是说这个地方离刘彻躲藏的仓库还有十二道台阶。楼道和仓库里的路灯，是采用声音控制的开关，一旦有人往仓库方向走下来的时候，灯就会亮起来，能起到警示作用。刘彻可真会挑选地方，一灯当关，万夫莫开。警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地下商场还有个地下仓库，更想不到他敢躲在人来人往的商场下面。
“李助理，你一天给他送几次饭，饭菜是从哪里来的，他用什么方式接，还有那仓库的门是用什么做的，仓库的门离最底层的台阶大概有几米，你可不可以详细的告诉我？”
林静在一旁跟我急了，“你说话跟放机关枪似的，这么多问题人家怎么回答啊。”
小李只是摇摇头笑了，作为一个集团里面的内务总管，连这几个问题都觉得多了的话，人家怎么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我每天只给他送一次饭，饭菜是按绑匪的要求从蓝记那里拿的，每天中午十二点去领一个保温盒，里面装的什么，我并不清楚，因为绑匪要求我不能打开，否则大小姐就没命了。我必须在十二点半的时候赶到仓库，其实从蓝记到商场，只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真的很紧。我每次都是把保温盒放在仓库的门口就走，第二天送饭的时候，前一天的保温盒就空了，根本就没机会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来取走的。仓库的门自然是铁门，是铁栅栏的那种，他可以打开门出来取，也有可能是在里面伸手拿的。走完台阶，大概两米左右就是铁门。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什么。”
李助理说这些的时候，就象早就准备好回答我的问题似的，看来吴叔叔早就有合适的救人方案了，只是没有合适的行动人选。
吴叔叔再次给我发了一支烟，几乎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询问道：“原梦，你有什么看法，需要我协助的，任何事情，我一定能办到。”
我点燃手中的烟，感觉手上的烟奇重无比，这又是一场生死搏斗，只要失败就会尸骨无存，突然想起巧心那含泪的双眼，也许她真的再也见不到我了。
吴叔叔仿佛看穿了我内心的想法，“要是真不想去就算了，我们再想其它的办法，毕竟我也不希望行动失败，中美倒无所谓的，毕竟她本来就九死一生的，再把你搭进去可就真的不值了。”
“我谈一下我的想法吧，我今天就跟在李助理的身后一起进去，然后我在楼梯的转弯处隐蔽起来，李助理向往常一样送饭，只是放下饭盒的时候，比往常稍微远一点，而且是让他难以察觉的范围之内。刘彻很有可能只是把手伸出来，而不会把门打开，到时候我就扑下去，控制住他的手，他的另一只手不是跟中美拷在了一起吗，这样的话，他就没机会掏出打火机。只要一到十二点半，你就立刻报警，疏散商场里的人群，所以你事先至少要放几十个人在商场里假装买东西，一来可以疏散人群，二来可以接应我，但在十二点半之前千万不要采取任何行动。”
李助理问道：“为什么要把饭盒放得比以前离门远一点呢？大概远多少，他不会察觉到呢？我可要问清楚，不能让错出在我身上。”
“放得比以前远一点，可以延误他拿饭盒的时间，也就是他把手伸出来的时间，我从转角处扑下去，毕竟有一点时间，我要在刘彻的手未缩回去之前，扑到他身边，击溃他的心里防线，最理想的当然是抓住他的手。你只要放到比平常多一巴掌的距离就可以了。”
吴叔叔突然抓住我的手，激动地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小女的命就全靠你了，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我都把它准备好。不要这么着急吧，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训练一下，迟一天晚一天是一样的。”
 
 
“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就错了，刘彻靠的就是保温盒与外界联系的，因为他已经不敢使用任何通讯设备了，所以蓝记的背后很可能就是他老婆在为他汇报外界的情形。今天行动的话，即使我们的计划暴露了也没关系的，因为他还来不及打开今天的饭盒，我就已经行动了。” 
我说完的时候，大家一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上午十一点半了，大家必须分头行动了。林静苦笑着问我：“那我的角色是做什么啊，我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了，你可不能当我不存在。” 
我尴尬地笑了，因为我的确把她给忘记了，这几十分钟，我的每一根神经都高度紧张，要知道刘彻可不是混混，他以前是警察，级别是局长，所有的计划里，就看我这一跳是不是跳对了地方。“你的任务就是去逛商场，如果计划成功，你就可以拍到歹徒的现场资料；如果计划失败，你就可以拍到商场爆炸的情景，反正清明就快到了，到时候为我烧点钱，顺便烧几个不爱管闲事的美女。” 
“你这可是变着法骂我，大家同学一场，我不希望后面的事情发生，事情了结之后，我请你吃一顿好的。别的说了也没用，千万千万小心。”说着就把头搁在我肩膀上，抱了我一下，这意思好像我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我想事情应该不会这么严重，毕竟十二点半的时候，还有我们可爱的武警在身后为我撑腰。 
林静接着问道：“如果这是A计划的话，你还有没有B计划？” 
“还有死路一条。”




有惊无险

从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的这段时间，我的脑海里能听到秒针颤抖的声音，多希望此时巧心能在身边鼓励我，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已经离开了城南。十二点的时候，我已经混进了商场的经理办公室，等李助理给我带路，顺便给巧心和彩玲各发了一条短信，内容都是我爱你。在这生死关头，我依然分不清到底是爱谁多一点，反正两个都爱。
十二点二十六分，李助理终于提着保温盒进来了，她的呼吸明显比平时紧凑，以至于胸前微微的颤抖。而我的脑海里一直出现着一个强有力的声音，镇静，镇静，要有视死如归的勇气和打坐一样的淡定。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还必须平稳她的情绪，也许她并不害怕，只是有点激动，人家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象往常一样来去自如，因为我不会有任何影响到你或者让刘彻发现的举动，请看着我的眼睛，这种事情我经历得太多，都已经麻木了。”我把手稳稳当当地搭在她肩膀上，可我的眼神也许是飘忽不定的。
“我不是担心自己的，是担心你和小姐，这个计划里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把手伸出来呢，你又看不见他。”
“别傻了，我可以偷看的，走吧，什么也别去想，去晚了，可就真的要出问题啊。”
我跟小李走到楼梯入口处的时候，小李先用力拍了三下门，然后掏出钥匙开门，楼道里的灯就被刚才的声音引亮了，L型的楼梯就尽在眼中。小李的每一步都落地有声，一来是为了光线，二来是为了掩盖我走楼梯的声音，尽管我每一步都走得象夜里的小偷，而且手扶着墙。在楼道的转弯处，我顺利地蹲了下来，趁着有小李的身形掩护，我偷看了一眼底下的空间。楼梯与门之间的空地不大，大概三到四平方米，铁门被一把大锁锁住了，没有看到刘彻，也就表示他没有防范。一切都很顺利，李助理回来的时候朝着我摸了一下胸口，投下一个放松的眼神，表示完成任务。
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一动不动地等待，这个灯可是很敏感的，一旦把它吵醒，中美就完了，我一再提醒自己向邱少云同志学习，可是腿却在此时不争气，麻得不可理喻。至少已经过了十分钟，仓库里终于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灯光再度亮起。我扶着墙一点一点地站直，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大概就到了门口的位置。不能再犹豫，我猛然把头伸出来，看见刘彻拉着中美蹲了下来。人处在高度兴奋的状态下，也许感觉不到麻痹，在上天的保佑下，我来了个华丽的转身。
当刘彻的手伸出铁门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暴露在他上方，就在那瞬间，我别无选择地扑了下去，早就做好自己的思想工作，就当是一次动作并不文雅的跳水。落地的瞬间，我发誓这辈子绝不会选择跳楼这种自杀方式，我能感觉到全身的骨头分布在哪个位置，因为疼痛，最不幸的是把额头磕破了，铁门上全是血。可有人比我更不幸，刘彻的右手被我的双手折断了，当他看到右手在不可能转弯的地方弯曲了，脸色惨白地尖叫。即使这是一种残忍的方式，我也只能继续残忍下去。
“梦，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中美看上去象个要饭的，头发打结，脸上布满尘土，至少有一个月没洗过脸吧，我的心隐隐地疼，也就不觉得自己残忍了。现在还不是和中美对话的时候，因为刘彻的手还被我紧紧的抓着，骨头断了，还有血肉相连。
“没想到是你，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不应该把你留在这世上的。”刘彻强忍着疼痛，脸上的肌肉都已经抽筋了，却还想着置我于死地。
“你还是想着你的手臂吧，千万不要让我生气，否则你会很痛苦。门上的钥匙放在哪，先把门打开，我们慢慢谈。”我用一只手抹开眼前通红的血，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钥匙不在身上，你有本事就进来拿吧。”说话的时候，另一只手还想伸进口袋，可惜作茧的人往往自缚，他想动还需要中美的配合，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中美麻利地从他的裤兜里取出钥匙，先把门打开了，我强忍着站起来，从中美手上接过钥匙先把手铐解开，再把刘彻的双手拷在了他背后，钥匙放进了我的口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我与中美相对而视的时候，两个人都哭了，我想我是太喜悦，而她是重生，每个生命的诞生都伴随着哭声。即使刘彻身上的炸药可以炸平城南，现在也不过是一堆没有任何价值的泥土，失去生火的能力，他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现在我想的是直接抓了刘彻，公安局的悬赏金会不会多一点。不知道我的行为不是可以再次证明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你是自己走呢，还是要我背你，但我怕背了你会倒霉，因为你在我眼中就是一具尸体。”我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几乎把我打死的人，看不到风华正茂的得意，几个月不见，他提早进入中年，脸上写满了对我的仇恨，绝望的仇恨。我真的很想知道以前对我称兄道弟的人，为什么会阴险得这般无耻，我从来没有得罪他，为什么会想要害我。
挣开镣铐的中美，疯了似的抱紧刘彻，用嘴在他脖子上狂咬，咬得满嘴是血，我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赶紧将中美拉开。
“你不要拦着我，我早就恨不能吃他的肉，我要他还刘辉的命，还有对我的折磨。”
我死死地将中美抱在怀里，心里无限凄凉，曾经在一起这么好的兄弟，除了死亡就是背叛。问天下流氓，几人有良心和真情？“一切结束了，我们都试着重新开始生活吧，说一句很俗的话，明天真的更美好。他已经难逃一死，不需要我们动手。”
刘彻在我面前却突然跪了下来，“我知道你们都恨我，我没什么想说的，就是求求你杀了我，我腰上有枪，给我一个痛快。”
 
 
我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还是走吧，不然我真的用脚踢你，杀人这么恐怖的事情，我没有这个勇气，而且我觉得除了上帝和法律，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去剥夺一个人的生命。” 
走到商场的时候，商场跟二十分钟前形成剧烈反差，一个人影都没有，看来这里已经被警察包围了。我看见闪光灯在闪，林静的背后是一片绿色的军装，此刻我的心愿终于实现，拆炸弹这么复杂的事情肯定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对着中美微微一笑，“我想我又得去医院了，至少也得找个人帮我止血。” 
林静在此时跑了过来，脸上喜气洋洋的，难道我头上流的是金子，真是没有同情心啊。“你现在可是英雄啊，我想到了明天，整座城市的人都认识你。” 
说着就扛起摄影机准备采访我，我赶紧用手把脸挡住。“千万别拍照，这个样子只适合在交通事故的照片展上，我也不想别人认识我，人家怎么想啊，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人。还当我是同学的话，就不要把我的样子拍下来。” 
“听你的，毕竟你没有辜负我对你的信任，我为你感到骄傲。” 
“我说哥们，你的这些溢美之词能不能留到我把血止了再说。我都能看见自己在流血，我就不相信你看不见。” 
“真是对不起，要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你啊，见你活着，一时兴奋也是难免的……” 
我赶紧掉头走人，刚闯了一次鬼门关，我可不想就这样死在了林静那没完没了的废话上。 
“门口就有救护车。”林静在我身后再次补充了一句，总算说了句有人道精神的话。




择偶

原本以为再也不用进医院，所幸这次只是皮外伤，还不至于惊动方远，也就没有惊动彩玲。在护士小姐消炎和包扎后，我就想离开医院，这个世界没有比医院更烦闷的地方。透过病房的玻璃门，我看见原谅一个人在走廊上玩耍，心里说不出的酸楚，眼前顿时模糊。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疼爱，只想让她过得快乐，比任何孩子都快乐，可我是个什么样的父亲啊？
我一走出病房，原谅就叫着爸爸扑到我腿上。我蹲下身，象摸着希世珍宝一样摸着她的脸，眼睛和鼻子都象我，脸型象彩玲，她是我跟彩玲爱的见证。
“爸爸，你的头是不是破了，怎么包起来了？”
“原谅乖，爸爸没事，妈妈现在可以下床走路吗？这段时间你跟谁在一起，吃饭了吗？想吃什么，爸爸带你去吃。”
“我一直跟方叔叔和白阿姨在一起，爸爸，你能不能原谅白阿姨啊，她对我可好了。”
“原谅说了算，走，看你妈妈去。”我把她抱在怀里，她的小手乖乖地搂着我的脖子，感谢上天让我有一个这样乖巧的女儿。
彩玲还在打着点滴，方远和白韵都在，三个人的眼睛都盯着电视，画面上正是我血流满面的情景，该死的林静。他们不约而同的看着我，彩玲早已泪流满面，年少的时候总怀疑她的眼泪是假的，总以为那是她的一种表达方式。如今经历过这么多大风大浪的，为什么她还有这么多眼泪？
“都别这样看着我，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你以为你是发哥，一年四季都在拍英雄本色呢？都几十岁的人了，你不知道刚才我们几个都担心成什么样，特别是彩玲，一听到你在现场，差点就晕过去了。”方远责备着，毕竟彩玲的身体还没康复，不能再受这样的刺激了。
“谢谢你们替我照顾原谅，我这个人跟猫一样，有九条命。再说了，其实没有电视里说的危险，不就是单打独斗吗，刘彻他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彩玲忧伤地说道：“看你嘴唇上都没有一点血色，还说没事？坐床边来，让我看看。”
方远和白韵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然后非常有默契地离开了病房，这么识时务，而且这么齐心，这两人不会是好上了吧。如果真好上了，方远这下可遭殃了，挖谁的墙角不好，挖到杨枫头上，要是让他知道了，说不定又有人要越狱。
难得我们一家三口能这样平静地呆在一起，彩玲的手放在我脸上，我看得到她的眼睛里是我的样子，连眼泪中都是我这张苍白的脸。如果不是原谅在身边，我真想俯下身亲吻她的眼睛，多熟悉的一双眼睛，多熟悉的容颜。我伸手揩去她横流的泪，摸着曾经的记忆，我不该移情别恋，如果我身边没有女人的话，也许她就会义无返顾的回到我的身边。
“梦，早点结婚吧，只有这样才可以让我放心，我的心早就为你操碎了。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想回到你的身边，如果这样的话，我会伤害到很多人。”
我哑口无言地坐着，如果她早点说这些话多好，现在我欠巧心的承诺太多太多，我不能做个反反复复的小人。即使我心里很清楚，无论有多美好的将来，我都不可能忘记曾经最美的是彩玲，是那个给过全部的你，与你在一起的青春，永远是我生命中的阳春三月。可这些我不能再说出口，我也怕自己控制不住，不知道该用何种形式来为我们三个收场。沉默，是最好的选择，只要心里为彩玲留了位置就好。
我一直默默的坐到天黑，听彩玲说了好多好多，从她沦落风尘说起，到她回到城南结束，而最害怕和最想见到的人都是我。
直到中美让方远来叫我，我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病房，也知道这样的机会往后不会再有，不想说的她都全说了，往后她还有什么理由来找我。她的固执我不是不知道，如果她想和我在一起，谁也拦不住，如果不想，我也为难不了她。
中美住在豪华病房，其实她没受什么皮肉伤，只是身体虚弱，来医院养精神。这回倒好，我最关心的人基本上都在医院，人混到这个地步真是悲哀。是该和她好好聊聊，自从刘辉出事之后，我们谁也没心情坐在一起聊天，是时候劝她忘记刘辉了。刘辉生前说过，如果他死了，要是中美改嫁，他一定做鬼也不放过那个男人。我想他说的是玩笑话，可这一切却成了预言。往后无论是感情还是事业，再也没有兄弟替我拿主意了，难过的事情摆在心里，害怕的事情必须面对，刘辉，你在地下有没有感受到我的这份孤单。
坐在这个城南第一美女的身边，明白所有安慰的话对她起不了任何效果，要说安慰人，中美本身就是高手，道理都懂，但要一个新寡的女人开心起来谈何容易。
“谢谢你，虽然死对于我来说并不可怕，可你是拿着命来换我的命的，我不能不感动。”
“这次我就不客气了，美女，你的这条命是我救的，如果真心谢我，我要你开开心心的活着。过去的事情再也不要去想了，人生就这么几十年，谁都随时面临着各种意外，即使没有意外，人的死亡也是殊途同归，终点只有两个，地狱和天堂。大家总有一天都在那里团聚，好好珍惜生命的每一天，活着就不容易，至少没有天堂拥挤。”
“你这是在安慰人吗？好像所有的人都快死了似的。”
“中美啊，你只要理解我的心意就好了，要知道我最害怕去安慰别人，自己都需要安慰的人。”
她淡淡地笑了，于是我就夸张地笑了，一直笑着，即使我笑得好假，她能感受到这份关心就好。
 
 
“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仇已经报了，往后只求平平淡淡地过日子。还是说说你吧，你到底打算跟谁结婚啊，这样一直悬着不是办法的，你不怕鸡飞蛋打，到时候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我要再想想，结婚那是必然的，毕竟父母就我这一个儿子，可身边太多美女了，生怕捡了芝麻把西瓜丢了。” 
“我发现你变得越来越花心了，以前老听刘辉说你多痴情，看来你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说笑而已，我早就跟巧心说好了，等我把你救出来之后，就结婚。可惜她等不及，跑掉了，我能怎么办？” 
“这么说，是我害了你们啊，那我的罪过可不小。宁拆千座庙，不毁一庄亲的，我一定帮你把她找回来，找回来了，你可要说话算话，明天就把她带回家见见父母。梦，听我的没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跟巧心在一起又般配又开心，跟过去划清界限，开开心心地过日子，这句话可是你刚才要求我的。” 
“行，听你的，但巧心的手机关机了，中国这么大，你上哪找去？” 
巧心就在这个时候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了，还穿着吊带的白色连衣裙，窈窕而性感。我惊讶地站了起来，她就欢快地张开双臂朝我走过来。即使这是一个陷阱，我也高兴地钻进去。 
“老公，我舍不得离开你，都快担心死了。” 
“少来这一套，你哪有时间担心我啊，你的心思都用来算计我了。” 
中美笑着把我们打断了，“要亲热的话，先让我蒙上被子，记住答应我的事情，我想早点喝你们的喜酒。” 
我把巧心从怀里挪开，楞楞地看着她。“小丫头片子，你还真有本事啊，用的什么方法让中美这么快跟你站同一阵线，从实招来。” 
“女人之间的事情，跟你说不清楚。” 
嘿嘿！嘿嘿！




痛并快乐着

中美在酒店定好了包间，想让我们这些所剩不多的朋友好好聚一聚，遗憾的是此次彩玲又要缺席，她还不能走动。我拉开窗帘看着窗外，外面却下起了小雨，清明时节雨纷纷，明天要去跟刘辉聊聊。
巧心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啊？”
这一问就把中美的眼泪勾出来了，我真想拿个什么东西把巧心的嘴堵住，很多事情大家可以心照不宣的，一旦说出来，就必须提前伤怀。也是在医院里，也是我们这几个在此谈婚论嫁，我也是没话找话说，说这个清明节就跟巧心结婚。其实当初这样说，主要是为了在心里为彩玲留一份空白，她最爱的花就是杜鹃，最喜欢的草是兰草，所以她一年中最喜欢的日子是清明节。她也曾跟我说，要是结婚，我们就在清明节那天去领结婚证。现在真要我去解释当初的约定，我只能毁约，这些不能再让巧心知道。
“全国人民都知道的事情，你问出来有意思吗？”我使劲地朝她眨眼，希望她可以在回家之后再刨根问底，可她显然是以为我想逃避。
“某人还欠我一个解释，一个承诺，我都快憋疯了，说吧，为什么我们结婚选这样不吉利的日子。”看来脸蛋拿高分的人，智商不一定好应付。
我只好得罪死去的哥们，要让他老婆伤感了。“我只知道明天应该去陪陪刘辉，当初我一句玩笑话，你就当真，真拿你没办法。我又不是有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为什么要挑个所有死者的祭日结婚，难道我是人间的幽灵？”
巧心从来就不是好打发的，这一点我早就领教过。“这么说你根本就没打算娶我，我当时就怀疑你在故意敷衍我，那你现在的说法是什么？难道你永远这样光打雷不下雨的，天天把结婚挂在嘴边，然后什么行动也没有，知道你花心，但没想到你根本就无心。”
“等过了明天再说吧，好歹明天是刘辉的第一个特别的节日，要不是他付出了生命，说不定你真要去跟我的鬼魂结婚。我答应你，只要过了明天，你想让我有什么行动都可以，买房，买车。”
“新房我早就买好了，连家具我都布置妥当了，只是希望你找个时间让双方的父母见个面，商量一下婚礼怎么办？”
我的天那，巧心是不是想结婚想疯了，看来这次我是在劫难逃，其实我们现在这样，结不结婚根本就没什么区别。从买房到装修到买家具，这些事情她竟然能瞒得如此天衣无缝，我真不知道该感谢还是难过。
“梦，还想什么呢？这样的老婆上哪找去，可惜我不是男人，不然我一定对她穷追不舍的。”中美在彩玲与巧心之间，一向就更喜欢巧心，毕竟她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多些。
我真想说巧心是闲着没事干，有钱没地方花，所以找事情做的。什么事情她一个人都能搞定，还要我嫁老公做什么，真是不明白。但我还是装出特别感动的表情，使劲眨了眨眼睛，眼泪就是不出来。“我永远不知道你为我承受了多少，也永远不知道你为我做了多少，但这些可能不重要的，我们是夫妻，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互信任。请记住，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们一定要彼此信任，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不会忘记的。”
“以你的性格，对买房或者家具肯定没有兴趣的，即使哪天我们定下来了，这些事情还是要我去做的，所以还不如提前做好。”
我用非常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这可不是我所认识的巧心。“在我的印象中，你是一个特别懒的女人，最想过的生活是衣来伸手和饭来张口的，最关心的事情是我有没有背着你偷人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
说最后这句话是因为看到了她脸上的泪和已经消瘦的容颜，在突然间发现她这两年瘦了一大圈，总以为她的体质特别好，个头大，可女人毕竟是女人啊，她需要的是我不顾一切的在乎和关心。于是我把她搂进怀中，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中美，我们都饱了，他们两个太肉麻了，今天晚上我们说什么也不吃肉。”说话的是林静，我正想找她算账呢。身边还有三个，方远和白韵他们一直都在医院，难得的是天雪也在。
 
 
“这都什么病房啊，跟公共厕所似的，怎么时不时就能冒出个人来，想进就进是吧？还真没看出来，这大美人什么时候当起了所长。”我有种被人扒光了站在大街上的感觉，更倒霉的是跑来看热闹的人还都是熟人。 
方远走到中美病床前，为她把点滴摘掉，本来就可以不进医院的，在家休息几天就能缓过来的，可她毕竟是首富的女儿。“走吧，今天我们在一起好好聚聚，不醉不归，醉生梦死，活着就痛快地活着。” 
我接着中美的话说道：“醉生没问题，但你犯不着让我死吧。我还有一个请求，可不可以把我女儿带上。” 
没想到巧心这么想得开，竟然主动说道：“原谅这么可爱，带上她，大家肯定高兴。” 
其实我所谓的请求，主要是征求她的意见，别人肯定没问题。 
“还记得你跟刘辉的约定吗？如果你有了孩子，这孩子就要认他做干爹，如今他不在了，可我还是想让孩子做我干女儿。不知道你有没有权利决定？” 
“我想没问题的，但我还是要跟彩玲商量一下，毕竟我这个女儿长这么大了，就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我什么责任都没尽过。” 
我回彩玲的病房去领原谅的时候，把这件事情顺便跟她提了一下。她很干脆地回答，这是好事，对女儿的将来只有好处没坏处，以后女儿的事情你不用问我的。本来还想跟她说我跟巧心就快结婚了，可看到她这样躺在病床上，而且是为我挡了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刀，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还有我觉得女儿天天呆在医院不好，我想把她带回乡下，让我的父母看看，也让你父母看看，我希望你父母能明白你的苦衷，一家人还有什么事情说不清楚的。” 
彩玲的脸上又恢复了冷漠，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不然我跟巧心即使结婚了也不会安心的。




第106章 收获

我背着原谅牵着巧心的手，跟着这一群朋友走出医院，一辆白色宝马和一辆警车在我们面前亮着车头灯。从宝马里走出来的是中美她爸还有新上任的张局长，看来这顿饭不是中美请的，但我会吃得更加心安理得的，我为这座城市的治安贡献了太多的青春，总算得到了正面的评价，往后再也没有人觉得我是个流氓。
张局长和蔼地跟我握了个手，然后是一个铿锵有力的拥抱，这不只是让我觉得受宠若惊，旁边的人也被这一幕整得呆若木鸡。瞬间，闪光灯把这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于是我反映过来了，政治是需要作秀的。
“我代表警队所有警察和城南五十万人民感谢你，你十年如一日地与黑恶势力所做的坚强的抗争，城南人民将永远不会忘记，你见义勇为的英雄事迹。”
我想如果我这次挂了，悼词也应该是这些话吧。此刻我千万不能骄傲和感动，毕竟这是在媒体面前，该说的话一句不能少，立功这类很虚的事情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我只希望这里和睦平安。
“这次能将这么大的毒瘤绳之以法，全靠张局长的整体布控和深谋远虑，我只是一颗按计划行事的棋子，哪有什么功劳啊。”
上车之后，张局长使劲地赞扬我，有胆有谋，处世圆滑，将来一定能做出大事业。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这一点都不清楚的人一定是脑子有毛病。就好比在私房里说的情话，拿到公共场合去说，即使是对同一个人说，再好的情人也要翻脸。
“三十万已经存进了你的帐户，在记者面前没有提这件事，是为了树立典范，但这钱是你冒着生命危险赚来的，一分也不能少。”
本想问他怎么知道我银行的帐户，我是怕他存错了，可转念一想，人家可是公安局长，即使要查我有多少积蓄，绝对可以精确到几毛几分。想到这里，就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表面上我的生意做大了，银行里的积蓄加在一起只能用寒酸来形容。
原谅一上车就睡着了，而巧心坐在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即使是一天赚了三十万，她也不会为我骄傲的，这次绝对是她所能承受的最后一次。我捏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我现在好好的，所有的大风大浪都已经过去了。
在这次所谓的庆功宴上，作为主角，表示大家可以毫无顾忌地把我灌醉，在大家轮番的进攻下，我只能当酒精灯，但是我燃烧得高兴。随着岁月的流失，身边的朋友只会越来越少，因为年龄大了，生活的责任也就多了，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在饭桌上，张局长向我透露，我父亲是他的战友，而且都是特种兵出身，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有一个这么了不起的老爸。而且那次我能从牢狱里出来，跟他很多战友都有关系，张局长也出了力。很多很多事情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即使是一方打击犯罪的首领能做的事情其实也很有限的。从他的角度去看，以前的刘局长并不是什么泯灭良知的人，只是有些软弱，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
“早就听说城南有个打不死的原梦，虎父无犬子，以后好好过日子吧，不在其位，不谋其事，谁的命都是宝贵的。做父母的，最大心愿都是一样的。你这些年所做的事情，不会让你父母感到骄傲，只会让他们担心。”
“既然你是我爸爸的战友，我就开门见山的问你一个问题，你会不会坚决地打击犯罪？”
“这是我最基本的责任，只是我们的方式跟你想象的不一样，犯罪在任何地方都是无法杜绝的，可能有时候我们只要平衡了各方利益就行了，只要平衡了就能稳定，至少表面上是稳定的。我刚才说了，一个局长的能力和权力都是有限的。”
我不知道这样的一个领导算不算是好领导，但至少他比以前的局长有智慧和手段。即使他不是好局长，反正我再也玩不起这种搏命的刺激。
吴叔叔的指点就更有趣了，他说如果你想在一个地方把生意做大，就必须跟地方政府搞好关系，你可以违法但是不能违背道德，你可以拥有无数女人，但绝对不要跟自己的职员发生关系。如果轻清也算是我的职员的话，那么他说的话有一定道理。尽管他指点了很多，但要做到这一切的前提是无情和狡猾，这两点是我不具备的。所以我是一个前途一片漆黑的商人，可绝对是一个前途一片光明的丈夫。
一回到我的空中楼阁，巧心就赶紧叫我去把耳朵洗一下，把刚才听到的事情全部忘记。即使是在外有一个女人，她都绝对不放过我，有无数女人那还了得。
“为了你不变坏，你还是不要出去挣钱了，我来养你，我宁愿吃点苦，也不希望你有机会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我亲着她温热的嘴唇，解着她的衣服，含糊说道：“有哪个女人可与你比美，我不是吴叔叔口中的那块材料，我不想发达，我只要回家可以抱着你，不饿死就行了。” 
“但你总有一天会腻的。”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提前告诉你的。” 
“不行，为了我们的孩子。” 
我手摸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你以为我想做什么啊，什么思想啊。” 
“其实想想，结婚根本保障不了爱情，那结婚有什么意思呢。” 
“结婚了，我们的爱情就有了证书，等于你读书的时候，成绩好，会得到一张奖状是一回事。” 
“还是有区别的，要是你背叛了我，我就可以凭结婚证去法院告你，还是结婚有保障，呵呵。” 
“傻瓜，真到了那一步，你觉得你还有心情去告我吗？好了，我困了。” 
……




第107章 忧伤沉重

窗外还是一片灰蒙的时候，我因为心中的牵挂而再也睡不着，好象刘辉在远方召唤，做兄弟的没有经常去看他，不知道他是否在另一个世界里责怪我。如果我们可以一起看到胜利的这天，我想我真的可以了无遗憾。爱我的和我爱的，都在我生命的周围，巧心即将成为我一生的伴侣，而彩玲虽然不能与我并肩走向永恒，至少我可以在想念她的时候去看看她。结局虽然不是完美，但只要学着满足，我想我会幸福。我脸贴着巧心的脸，用心去感觉她平和而均匀的鼻息，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疼痛。
从衣柜里找出黑色的西装和黑色的衬衫，尽管我很不喜欢这一身的拘束，如果不随俗的话，我又能找出何种方式寄托我的哀悼？总觉得应该给他带点什么，如果天上真的有另一个世界的话，那么男人最需要的是金钱和美女，这两样他生前都不缺，死后也不能寒酸。
买了一堆冥币和纸人之后，总感觉有些自欺欺人，想为遗憾找些慰藉是这样难，于是我雇了辆农用车，直到车厢装满，才朝着沉烟河边的公墓进发。如果天界井然有序的话，我希望刘辉比玉皇大帝还富有。车子开到沉烟桥的时候，就能清楚的看见那栋小小的“别墅”，低矮的形状证明了它只是一座坟墓。杜鹃嘀血猿哀鸣，映山红在通往公墓的小路上娇艳欲滴，轻风细雨多添了一份凄凉。有人比我更早地来到，中美和轻清抱着墓碑左右，早已哭红了双眼。
我在墓前点燃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连着打火机一起丢进身后如山的黄纸里，眼泪在烟火腾起的时候簌簌的落下。刘辉，我欠你的太多，也永远没有机会去还。今天本想在坟前放声大哭一场，可中美和轻清的黑纱早已被细雨浸成了透明，肌肤几乎裸露，我只能坚强。脱下外套给中美披上，把轻清抱在怀里。“你们这样身体吃不消的，放声的哭吧，哭完了早点回去，他在上面看着我们的。”
冥币在雨中燃烧，散发出一股陈旧的气味，我咽下的眼泪灌满心房，我们都曾想以平常心去对待生命的离去，可苍天的云层都布满沉重，坟前的野草分外荒凉，我们的血肉之心还是难以抵挡悲痛。千年修得共枕眠，原本躺在一张床上的两个人，现在中美却只能依偎着他的墓碑，我无论用什么劝言都显得无力。轻清一向理智和坚强，可毕竟是面对从小感情深厚的亲哥哥，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刘辉就是她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人，叫她不要难过之类的话，我说不口。我只能陪着她们难过，陪着她们哭，直到纸钱和美女烧成了灰烬，我才对着墓碑说了一句话，刘辉，你收到了吗，不够的话，请托梦告诉我。只有这一刻，我才理解了彩玲关于来生的美好想象，我是多么希望有天堂，希望有地府，希望有神仙有鬼，希望有前世和来生，因为有的话，我就还有机会跟他相遇，即使是不同的面貌和不同的方式，只要他的化身在苍茫的宇宙里有个依托就好。
她们这一哭，就是整个上午，无论是理智还是责任，我都必须带她们离开，有人走了，就一定有亲人觉得是天大的不幸，可天大的不幸也只能去承受。我摸了一下墓碑，在心里对刘辉说道，下次我一个人来看你，我一定掏心掏肺的和你好好聊聊。
“你们再不走的话，即使是我的身体也熬不住了，反正总有一天我们要在另一个世界里团聚，到时候再诉说心中的牵挂，见面说不是更好吗，何必急于一时。人生如浮云，转瞬间一辈子就过去了。在等待的时间里，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不是更有意义吗？”
中美由于跪坐的时间太长而站不起来，轻清稍微好点，还能走。我只能强制性把中美背起来，一手扶着轻清下山。泥路有些滑，我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可中美还是没从悲伤中缓过来，能感觉得到她在我背上的哽咽，我背的何止是个人，还有一座忧伤的大山。看青山在雨中荡漾，沉烟桥犹如奈何桥，只要走到尽头，有些事情有些人就永远的停留在那头。
看着轻清苍白的容颜和骨瘦如柴的身躯，心痛之余，希望她能将我们的故事永远翻过去，有想过她今天一定要回来，可我不能因为逃避她而愧对自己的良心。历经风雨可以看见彩虹的话，轻清应该会更加坚强的。我永远看不清她假装坚强的背后是一颗怎样的心，也不明白她把所有的自由和美好留给我是为了什么，只知道她受过伤，然后我再伤害了她一次。
既然已经相遇了，她想要什么安慰的话，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然后将她送离这个让她失望和悲痛的地方。象她这么冰雪聪明的女人，是不会要求我做一些让我为难的事情的。
坐在刘辉家的客厅里，中美在浴室洗澡，轻清将头靠在我的膝盖上，平躺在沙发上，我的手一遍一遍的摸着她的头发。“打算在这里休息几天？”
“你总想着赶我走，这次我想看到你结婚了再走，我会真心祝福你和巧心的，想沾点你们的喜气，身边难得有一件喜事，我爸妈已经离婚了，妈妈跟我过，而我也离了一次婚。希望你的婚礼不要嫌弃我这个不幸的人。”
“怎么会呢，没有你，也许我早就死在了监狱里，没有你，我不知道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具备的坚强，没有你，我不知道女人还有这种美丽的方式，你是我一生的恩人。”
“那就好，我想坐起来，你要用最大的力气再抱我最后一次，以后，你就是别人的。这分钟你是我的，好不好？”
“好。”即使会拒绝彩玲，我都不能拒绝她，因为她做了太多的无条件牺牲。可我不忍心用最大的力气，怕她在我怀里碎了，她的弱不禁风总让人联想到了豆芽。
此时，中美穿着一套黑色的裙子从浴室里出来，“最花心的就是你原梦了，大婚将至，还吃我妹妹的豆腐，依我看，你把她们三个一并娶了，只要你公平对待每一个老婆，不发生内战，是没有人会去告发你的。”
 
 
听到她有心情开玩笑，就知道忧伤被她隐藏下去了，这一点，巧心和彩玲都没法做到，如果我死了，巧心肯定活得象深宫里的怨妇只能抑郁而终，这样一想，我这辈子真是太值了。“如果她们不介意的话，我是肯定不会介意的，这事还得你去对她们游说。” 
这话说得显然不好笑，轻清不但没有笑，还有些脸红，都想到哪去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的专职红娘啊，要不要连红娘一块娶了。”中美努力地笑着。 
“我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心里想过千万遍了，可打死我也不敢。” 
轻清接道：“是不是打不死就敢了。” 
“也不敢，哪怕我有一点非分之想，就等同于＊＊＊＊＊，刘辉比我亲兄弟还亲的，那我还是人吗？哥们在天堂是不会原谅我的，岂能监守自盗。” 
中美反问道：“很多电影故事都是这样发生的，刘辉不是常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这下不只是轻清的脸红了，我的脸都已经滚烫。真有点佩服中美的转变，女强人毕竟是女强人，能开出这种玩笑，女人的变化是危险的，看来我还是要为巧心多留个心眼。




第108章 生活是什么

从中美家出来的时候，路过自己的商场，于是就想去顶楼坐坐。人一旦无所事事，本身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毕竟是清明节，商场里很是冷清。象征性地跟迎面走过的员工打了个招呼，我就搭着扶梯上楼，不乏有带着讨好语气的女员工跟着我嘘寒问暖。这让我感觉到世俗的残酷反差，还是开着小店的那些时光里，一向都是我讨好着顾客，可现在我面对着对我有好感的人竟然出奇的冷淡，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小人得志吧。从心底里流露出对女性的抗拒，是因为我再也经受不起多角感情的纠葛。对于有能力的男人来说，身边的女人多是一种艳福，而对于我这种没有能耐去**的人来说，很可能就是祸水。但我真的满足眼前的生活，一派欣欣向荣，哪怕生意淡一点也没关系，不是还有这么多员工吗。
六楼的办公室里，陈诗雨正在跟同事商讨着新一轮的促销计划，尽管对这些没兴趣，可既然来了，总不能因为大家在开会，就这样退回去。陈总一见到我，就把我迎到了主座，这让我觉得相当窘迫，本人生平不喜欢开会，更不喜欢在大会小会上发言。为了生活，我强迫自己一字一句的看着新出的计划书，对于要达到每月销售额两千万这数字，仿佛是要去天上摘星星，头有些发昏，原来我这么有钱。
陈诗雨毕恭毕敬地站在我身后，低声问道：“原总，怎么了，是不是计划书里有问题？”
我就象是个刚中了五百万的平民，呆傻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再低声反问道：“那一个月的净利润有多少？我是说如果达到了两千万的销售额。”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作为老板连这个问题都不知道，这商场是不是姓原都存在疑问。
“除去员工工资的话，有一百多万吧。毕竟我们商场一直都主攻低端市场，采取薄利多销的策略，利润不高。”
“那普工的工资是不是我原来制定的一千？如果达到这个目标的话，给每人涨几百吧，因人而异，把这个权利也交给你了。”
她表现得欲言又止，毕竟她在这里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却连员工的工资都不想过问了，好象天天坐等着帐户上的数字往上攀升，好象有些不负责任。
“那就等下我们单独谈谈，你们继续开会，我在旁边听着就是。”
没想到这里人才济济的，很多部门的负责人都是专业对口的大学生，广告部提倡创建企业文化，说白了就是口号之类的东西；财务部主张开源节流；市场部主张商场多元化发展，说白了就是在卖鞋子的同时，也可以开通衣裤专柜……
而我只赞同了广告部创建属于自己的独特的企业文化，多多少少知道这是一个企业的修养和灵魂的表现。鞋类在城南的销售占有率还不到百分之三十，就去做别的，我是万万不能接受的，苹果没吃完就去吃香蕉，做人不能贪得无厌，做生意也是一样，在乎精而不是多而不精。
 
 
我这一番不伦不类的见解，迎来一阵热烈的掌声，谁让我是老板呢，好在我没有因激动而觉得自己是个大学士，也就不再滔滔不绝，在此我仅仅是一个象征。 
在楼道里朝最底层看下去，扶梯构成了旋转的空洞，这里不再有兰花的点缀，也没有泥土的芬芳。而毁了我这一切的人，也已经走向了自我毁灭。重新翻修的行政办公层，一派现代气息，这让我想起了巧心买好的房子，女人做事总带点虚荣，想必也装修成了这个样子，而她们都不知道，我很不喜欢浓重的现代气息。知我者，唯有彩玲；努力顺我意者，唯有轻清。 
散会之后，我与陈诗雨并肩站在扶手旁，她在这里找到了归属感，做自己擅长而且喜欢的事情；而我在这里找到了什么，找到浪漫生活的来源。我很想自己可以不用金钱去衡量任何事情，但我面对一个这样无怨无悔的伙伴，说一些感激和动听的话显然远远不够，只好尽最大的可能地为她涨报酬。 
“原梦，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其实你经商很有天赋的，只要你坐在办公室里，大家都觉得很亲近。”陈诗雨娓娓地说道，也许是在不经意间，她改掉了对我的称呼。 
我转头含笑看着她，“很多东西是被逼出来的，人也往往是被迫成才的，当那些逼迫的条件荡然无存的时候，有些事情即使我会做，但我也不再愿意做。可能你比较喜欢在商场上拼搏的感觉，而我只想找个对象用情去解闷。” 
“说真的，现在你对我有一种距离感，刚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就是一个很随性的大男孩，短短半年后我就再也不这么认为了。” 
不知道是她的想法改变了，还是我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面目全非了，那些扑面而过的忧伤一定会在我的眼角留下痕迹。我所能感觉到的最大的变化，就是我更现实了，即使是刺猬，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雨，也早就磨成了一面光滑的镜子。我曾试图去挽留青春的尾声，却只看到青春呼啸而去的光影。




第109章 奉子成婚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了，希望你不要对我有距离感，一如既往地拿我当朋友就好了，而我也是如此。”
“也许是我多滤了，可能习惯了你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在乎，只是以前你没有表现出来吧。”
她平静地看着我，穿上职业装的女性，给人一种坚强的感觉。
“你是一个让我看过一眼之后，就可以去相信的人，做朋友其实很简单，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确定值不值得信任，而你的目光让我的心灵清澈。”
“我也奇怪着，每天这么多的钱，从我手里流进流出的，你就没有一点不放心的地方吗？听说你就快结婚了，可能又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来这里吧。”
“对于我相信的人，让我把命交到他手里都可以，何况是钱。尽管我尝到过被人出卖的滋味，可我还是认为那只是偶然。”
没有她，商场还是一片焦碳下的废墟，她在此付出的心血比我多多了，所以她比任何人都在意商场以后的前途，关键的问题是她还具备发展的能力，这样的人上哪找去。
“我决定以后每个月至少来两次，也只是来看看你，很多忙我是帮不上的，即使你做的有些决定存在风险，有我与你一起承担。”
“有你这句话，我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后顾之忧的，也不怕别人的非议。”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一片潮红。
“非议？”我一脸愕然，难道男女之间除了那种事情之外，就不可以象朋友一样和平共处。现在的小女孩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日子定下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挑个好日子。”
“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反正已成定局的事情，怎么这么多人着急，难道结婚就这样让人向往？日子定下来的时候，我会给你发喜帖的。倒是你，要为人生大事上点心，安居才能乐业的。”
后面这句话一说完，我们顿时陷如尴尬的境地，人家结不结婚关我什么事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本来想去医院看看彩玲的，她因我而受伤的，我这段时间理应天天呆在她身边照顾她，可在这样敏感的非常时期，我有心也是徒然的。呆在她身边反而倍增烦恼，只好回家。
时间接近中午，巧心竟然还只是停留在刷牙的阶段，以至于我怀疑她说装修了房子这样的事情是虚构的。
“多懒的一个女人啊，有你这样的妈妈，孩子一生下来，很可能是头猪。”
她用眼睛狠狠地瞪着我，然后吐出嘴里的泡沫，着急地回了一句，“你直说我是猪不就可以了。我为你操劳了这么久，难道睡个懒觉也过分了。”
“想想你这么懒的人就要成为我的老婆，我的心里怎么能不难过。”
巧心不但不觉得愧疚，还带着一嘴的牙膏用力地亲了我一口，“是啊，我马上就要成为你的老婆了，应该多花点时间照顾你，要不，我给你做个脸吧。”
“自己的脸都还没洗，管好你自己吧。”
她又突然抱住我，嘴唇上的白色泡沫全粘在了我的脸上，我搂着她白碧无暇的脖子，额头碰着她额头。那么多风雨飘摇的日子，她都义无返顾地陪我走过来了，患难见真情，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我不想再拖了，今天晚上就去新房里洞房。”
 
 
“色狼，你再不把日子订下来，孩子都出生了，到时候我怎么去见人啊。” 
她提到孩子，我的好心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彩玲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从原谅出生到抚养，她就这样默默地一肩扛过来，其中的辛酸痛楚，除了她自己，谁人能体会。 
“就四月八号吧，让我们有三天时间准备，希望你答应我一切从简，结婚主要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不想让父母太操劳。”我已经对不起彩玲了，不能再对不起她。 
“我也不想搞得太麻烦了，我们是举行现代式的婚礼还是古典式的？” 
我彻底的崩溃了，都有这样的想法，还说不想搞得太麻烦了。“我赶头猪来迎娶你，你说有没有创意？” 
“如果是匹高头大马，脖子上挂着红色绣球，然后你穿着一身红色的绸缎，手里再抱个绣球，然后穿街过巷吹吹打打的来迎娶我，我会很感动的。” 
为了不被一个婚礼捧成了笑星，我只能将她的浪漫想法扼杀的摇篮里。“我村里只养了猪，没人养马，所以把你养成了猪头，都说了简单点，娶个老婆而已，即使我是老孙，你也不是紫霞仙子啊。何况我们村里只有死了人的时候，才吹吹打打的。” 
“记得你刚认识我的时候，总把我比作仙女的，不，说我比仙女还漂亮的。得到了，就嫌弃了？”她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不敢再惹出她的眼泪，只好屈服。只是我真的有说过她比仙女还漂亮吗？ 
“到时候我还要披上红盖头，在新房里等你来揭开的。” 
我彻底无语了，想起自己到时候穿得跟个出土文物似的，还要对着亲朋好友满脸堆笑，那不是小丑是什么？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早知道她对结婚的要求这么多，我绝不能让她怀上孩子。




第110章  飞蛾扑火

清晨起来的时候看几张报纸,黄昏的时候独自坐在天台看夕阳晚霞,我安静地等着婚礼到来的那一天,如今我莫名其妙地有了车有了房,心安理得地吃着软饭.怎么也没想到巧心象一座永远开采不完的金矿,每次问她哪来这么钱,她总是避而不答.有的时候真感觉自己配不上她,从她不俗的穿着和那些名贵的化妆品,我早就应该看得出她是个千金小姐.
在我想为这段婚姻付出点什么的时候,巧心又总是让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除了去拍结婚照什么事情都不用我做.其实上天从来就没有亏待过我,尽管我也有过很多不幸,但却还有从头开始的机会.上天真正亏待的人是刘辉和彩玲,前者可谓死得不明不白,后者没有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
也许在我走进这段婚姻之前,我还可以为彩玲做点什么的,最起码让她的父母了解彩玲这些年所受的苦和委屈,以她的个性,是断然不会为自己的难堪解释什么的.不管有多难面对,我都应该为她去面对.何况原谅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是谁.
打定主意,我直接去医院找原谅,以前关系到女儿的事情,我总会跟她商量的,可这一次我想瞒着她,因为她不可能同意.
高级病房里只有彩玲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白色的被窝里,她应该快痊愈了.红润的脸色,我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过.我手摸着她沉睡的脸,轻轻的,生怕把她吵醒,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我想尽力压制自己的感情,终究还是忍不住去亲吻这薄薄的嘴唇,只是象征性地一点就感觉天旋地转.多少次梦里想做的事情,我却只能趁着她毫无知觉的时候了却心中的愿望.
可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这样刺激,以至于我再也控制不住狠狠吻一回的决心,只要一次,真的就这一次,我不能再对不起即将成为我的新娘.不顾一切地俯下身贴上彩玲的唇,恨不能把她的灵魂吸进嘴里.还在学生的时代里,我就对这熟悉的吻上了瘾.她美丽的外表早就成了模糊的符号,只有那生长在我怀中的依恋成为不可根治的绝症,那些甜蜜的不可复制的往事仿佛一本本病历时刻提醒着我,对她的爱也是不可转移的.
在我激动得发烫的呼吸下,彩玲的身躯开始颤抖,尽管她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可她眼角的泪水告诉我,我正在犯错,正在让她心痛.是啊,既然不能给你一生,何苦让你再受折磨.即使我们的心依然在一起,可是这份爱已经患上了绝症,谁也救不了的.
我只好惭愧地低着头,心痛地看着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看着青春从脸上剥落,看着艳彩如烟云般散去,被单从她身上不经意滑落.原来她并没有穿着长裤,只好转过脸,帮她把被子盖好.可那一瞬间,我还是看到了已经惨不忍睹的双腿,在我的激情岁月里曾经发光发亮的双腿,到处是烟头烫伤的痕迹,到处是长长的巴痕.总以为自己受了很多很多苦,在彩玲面前尽情展现自己的柔弱,为自己找好各种理由不再坚守死去的爱情,虽然有恨也有过风花雪月.
"你到底受了多少伤害,而到底又有多少是因为我？有多少苦是不能在我面前说的,那你的苦能跟谁说呢？"
彩玲扑向我的怀里,哭着,闹着,拍打着."你都要成为别人的新郎了,为什么还逼着我表露深藏在心中的情感,只要你好就好,因为我对你的爱只剩这一种方式,不要逼我去争取,我怕你失落."
"逃避之后,你该怎么过,我结婚的时候,你又将是什么心情,这些我一直在想,想着想着天就黑了."我的眼泪滂沱,哭到世界虚无的放肆.压抑了好久,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在心里装着一个人再住着一个人.我贪心的时候,就是她们两个伤心的时候.
懂事的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我腿上哭,也许她以为我们吵架了,或者以为我们遇到了什么灾难.也许是我们刚才的感情太投入了,因为彼此都太久没有将心打开,一旦打开也就无法收拾.
"傻瓜,你跟着哭什么啊."彩玲帮我抹去脸上的泪珠,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心情,对原谅说道.
"我流的是激动地泪水,第一次看到爸妈这么亲近."我差点没昏倒,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你刚才和谁出去了？"彩玲亲切地问道.
"和漂漂阿姨啊."
 
 
"漂漂阿姨是谁呢？小孩子不可以随便给大人取外号的,阿姨就是阿姨,记住了吗？" 
女儿嘟着嘴,很不服气地说道："漂漂阿姨就是巧心阿姨啊,因为大家都说她漂亮,所以我就叫她漂漂阿姨啊."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她人呢." 
话音未落,巧心脸上挂着霜从门口走了进来,泪水卸了她的妆.针尖对麦硭的这一刻还是来了,而错的却只有我一个. 
巧心抿着嘴,惨然地说道："我真的不是有心偷听的,打扰你们一家团聚的,我不会放弃,从来就没想过放弃,只是我和孩子怎么办,我的心好痛好痛." 
她就这样不顾一切地冲进我怀里,我只想从地上找个洞然后钻进去. 
"坦白说,你们两个我都爱,但新娘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我绝不会再找任何借口延迟我们的婚期."为什么我现在可以变成这样？ 
难得巧心没有掉头跑掉,这是她以前常用的方式,她忍受了太多太多,我能体会.可即使结婚了，我想我还是会偶尔见见彩玲,这是我找到的最理想方案,那就是我可以有两个家,但不可以和彩玲发生不应该发生的关系. 
她们都不会答应的,也许只是时间问题.




第111章 手心手背

把车停靠在沉烟桥下，牵起巧心的手，踩着细碎的月光，在潮湿的沙滩上留下我们的脚印。星眸流转的她，还没有从下午看到的场景里平静，等着我的解释或者争辩。我明白爱是自私的，绝对不允许跟其他人分享，不管有多少理由，我已经在信仰上不同程度的背叛了两个女人。
站到梨树下，又是梨花灿烂的季节，我摘下朵水一样柔嫩的梨花，不知道该送给谁，只有对那些纯洁岁月的向往。
“我和彩玲就是在这里改变了命运，让我悔恨六年的地方，有些东西时间无法带走。”
巧心扯着我的衣袖示意我坐在地上，然后把我的腿当沙发，头靠在我的肩膀上，长发随风缠绕着我脖子。我抬头看着明月，明月几曾照我心。
“当初决定来见你的时候，只是带着感谢的心意，报恩之后就走。再后来，发现自己爱上你了，也只是希望可以和你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偶尔可以见到你就好，哪怕远远地看着你和别人幸福也无所谓。经历太多的担经受怕，终于能和你在一起了，却再也无法忍受你和别的女人有任何接触，是不是我想得到的太多终有一天会失去你。”
“和你在一起，我从来不需要刻意掩饰什么，所以总觉得很轻松，开始相信你是唯一一个能陪我到老的人，但结婚毕竟是有一个前提的，就是我真的爱你。”
“当你说两个都爱的时候，我恨不能立刻从窗口跳下去，难道我的命运总这样悲惨吗？付出了所有的时候，却得不到想要的感情，一直都肯定自己是世界上最爱你的那个人，而却不是你最爱的那个人。我可以在你想着她的时候想着你，可真的不能看着你们亲热而装着视而不见……”
我用手背揩去巧心的泪水，手心手背都已湿透，两边都不能带去任何安慰。
“如果不是彩玲一直有轻生的念头，我根本不会做出这种脚踏两船的事情，请给我时间把她带出忧郁，而且我会为你控制底线。我一直让原谅住在医院，而不把她接回家，就是希望女儿可以改变她的想法。即使生无可恋，她总不至于这样狠心，弃幼小的女儿不顾。”
巧心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我，显然她不敢相信彩玲的精神已经到了极度抑郁的状态，毕竟彩玲看上去很正常。但我脸上的泪水告诉她，我不是在寻找借口，我活得并不容易，这种左右为难的日子。
“所以你今天这样做只是为了给她希望，但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呢，能一直这样给下去吗？我又该怎么办？”
“不，那是有感而发的，我不会虚伪到如此不堪的地步，也没有表演的才华。我们从小一起上学，一起长大，即使不曾爱过，看着她这样生不如死，而我却束手无策，心里也会难过的。她把最美好的东西碾碎在我青春的齿轮里，我怎么可能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明天我想为她做一些事情，再过三天我们就举行婚礼，也是时候把我父母接过来帮忙，你也该见见他们。”
 
 
“我都不记得去过你家多少次了，你爸妈不知道对我多满意，要是你抛弃我的话，你父母一定不会答应。倒是我妈妈现在不想见你，反正米已成炊，她人都已经到了城南，婚礼那天是避不开的。” 
“你怎么不跟我说声啊，只要她见了我肯定会说你有眼光的，象我这样人见人爱的男人，一直都是中老年妇女留给女儿最理想的对象。” 
巧心真是一个人情练达的女人，可谓八面玲珑，只是她的世故在我爱的眼皮底下隐藏了，可我不再觉得这种世俗不好，娶了一个懂得关心父母的女人也算是我对他们的一种孝顺吧。生活就象一把剪刀，而我们只是一棵果树，很多凌厉的不利结果的枝条就会被裁掉。 
“如今你身边可是蹦出了个女儿，医院的那个可以算是你的前妻，一个二婚的大叔还大言不惭的。如果我不要你，你就一个人打光棍去吧。” 
这话说得我突然有了种自卑感和对结婚的急迫感，生怕香馍馍变成烫手的山芋。




第112章 改变

睁开眼，已是上午十点，枕边是巧心春光无限的脸，脸上带着两个浅笑的酒窝，更让我惊奇的是她眼角还有明显的泪痕。做梦都一出一出的，不想惊醒她此时的美梦，我悄悄的起床。原来在醒来的时候就能看见对方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同一张床，同一个梦更难。
开车行驶在拥挤的大街上，已经看不到小混混当众斗殴的事情，即使是白天，这在城南也已经不容易。看来张局长真是个雷厉风行的好局长，这段时间的扫黑行动已经初见成效。但如果要彻底根治此地的治安绝不是几个月可以办到的，毕竟这里已经病入膏肓。城南的黄赌事业相当发达，每个***和赌场的背后都是掌权人物的支持，好比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在那——如果没有权力的支撑，非法的生意怎么可以永远红火。曾经有户居民的楼上是个赌场，吵得他一家睡不好觉，而他的两个孩子都在上学，于是壮着胆子去报警，可是没人受理，打了几千次结果还是一样。于是忍无可忍，天天跑到报警点去哭闹，后来他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是真的疯了。黄赌事业又容易引发黑势力的产生，那些有后台的老板或明或暗的养着一批打手，势力大的要吞并势力小的，势力小的也要生存，对付普通的群众和没有后台的还是绰绰有余的，比如收保护费就是一种形式。城南那些小本经营的商贩没有一个不用交保护费的，服务行业就更不用说了，至有过粮价都被嘿社会垄断，虽然没有涨得太离谱，但是他们的收入绝对很离谱。
我象一个杞人忧天的神经病正想得出神，自己早已脱离苦海，又何必去想这些让社会学家头痛的问题，也许现在比我更头痛的是张局长。车经过街心广场的时候，在喧闹的人群中意外地看见了彩玲，该死的方远，她出院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好歹她是因我而入院的。此时广场的上空飘满了花花绿绿的风筝，而就在这有历史意义的一刻，我第一次看见了彩玲的笑容，她正追着欢快的女儿满地跑。就让往事象一场风筝放走吧，我一定是担心过度了，也许彩玲当初说的离开，只是离开城南宾馆或者这座城市。
熄火之后，点着一根烟，在烟雾中看着飘远的姹紫嫣红，一切顺其自然，在这硝烟散尽的广场，也许我们都已经得到了新生。希望她的脸上永远挂着笑容，即使在我看不到的时间和地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辆挂着大奔标志的小车嚣张地停在了车头前，几乎要亲吻到我的大众，太暧昧了，让我的大众羞愧。在这并不富裕的地方，能开奔驰的屈指可数，而美人是其中一个，而且她还有专职司机。
我还在惊讶的时候，她使劲地拍着我的车窗，让我开门，今天的巧合太多了。
“我正想去你家找你呢，没想到你在广场边上旁若无人般地发春，说，看上哪家的姑娘了，你这人越来越不道德。”她坐在我旁边，一脸嘲笑的表情。
显然她没有看见彩玲，否则又要为巧心打抱不平，而这些我已经腻了，所以不经她同意，我就开车离开。
“你这是准备带我去哪啊，我都还没坐稳呢。”
“说吧，找我什么事情，不是好事的话就别说，难得我今天心情这么好。请你去喝点东西吧？”
然后她就静静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专心地看着窗外。
来到黄昏咖啡小屋，看着她品着冒着热气的普饵，我点了一份水晶饺，算是早点。
“说吧，做好心理准备了。”
中美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盯得我心里发毛，完了完了，看来我的好日子过到头了。可是她却坏坏地笑了。
“我没有好事要告诉你，也没有什么坏消息要说，所以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你的心情是如此重要，以至于我怕搞破坏。”
“你已经让我觉得惊恐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快崩溃了，什么时候中美变得这样罗嗦。“那就先坏消息吧，我一向崇尚先苦后甜的。”
“有人出钱要杀我们两个。”
我有些怀疑她今天的精神出了状况，那些有影响力的黑道人物不都已经在接受调查吗，即使有漏网之鱼，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啊，我又没招谁惹谁，还牵涉到中美，真是一头雾水。“那好消息呢？”
“主使之人已经被逮捕了，如果你先问了好的就没必要问两个问题的。”然后她得意地笑着。
我差点就栽倒在桌子底下，原来都是废话啊。
 
 
“以前姓刘的公安局，恐怕找不到一个姓刘的，除了死去的，就是坐牢的。刘辉家算是彻底倒台了，我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啊。” 
“我想主使者是刘彻的老婆吧，不然你不会发这么多感慨，只是为什么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呢？” 
“今天的城南已非昨日，凶杀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买凶的消息一散布出来，第二天她就落网了，当天我不想告诉你，是想让你好好休息几天，你为我这个不相干的人流血太多。” 
“没有刘辉就没有我的今天，怎么能说不相干呢？你不仅是我的嫂子还是我的投资方，一些小事，就不要放在心上吧。” 
“既然你当我是嫂子，那我说的话你听还是不听？尽管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可我是女人，站在这个立场上，很多事情看得比你更透彻。” 
躲是躲不掉的，看来我的耳朵又要经受一番磨难，何况她把长者的身份都亮出来了，只是我并不认为女人看问题会比男人更透彻。 
“尽管刘辉的死是刘家内部争权夺利的结果，多少还是有彩玲的成分在内，所以我对她的感觉好不起来，已经有这么多人因她付出了生命，你做得还不够吗？难道非要守着那些幼稚的承诺过一辈子，有些时候我不明白，你到底是痴心还是贪心。她现在还在跟一个老师来往的，那老师每次都偷偷摸摸的去医院看她，不是那个男人听到你名字就怕的话，或许人家两个已经结婚了。” 
心里好冷好冷，原来变心的不止我一个，即使她有了归宿，可以象个正常的女人那样生活下去，我还是有种被利刃狠狠扎了一下的刺痛感。我的牵挂竟成了她通往幸福之门的绊脚石，我真的不甘心扮演这样一个角色。其实那一次，我亲眼目睹她跟那个男人同睡一张床，亲眼目睹他们穿着同色的睡衣。只是因为她把家安在商场后面，就以为她还在不远的地方爱着我，象从前一样爱着我，所看到的事实不过是她在逢场作戏。岁月模糊了我的感情，也模糊了灿烂的童话，还有那山无棱，天地合的铮铮誓言。 
“如果一个女人真心爱着你，是不可能和其他男人保持这种不寻常的关系，象我，即使刘辉已经离开这么久了，我都不能忍受其他追求者的纠缠。这几天，巧心一个已经有了身孕的女人，为了你们的婚礼天天在外面跑，发喜帖，定酒席，请婚庆公司做策划，不管多累都一脸的幸福。她想让你休息，我可以理解，所以我跟她一起忙着你们的婚礼，但我不忍心看着她生活在另一个女人之下。她是你无可挑剔的选择，论外貌气质，彩玲哪一点能和她相比，又有哪个女人需要一手操办自己的婚礼呢？是她担心嫁不出去吗？我一直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你总有一天会一心一意地守在她身边的，可我发现我错了。” 
她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说得我无地自容，只是我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无情和糊涂。也许我只是对未知的婚姻有一种彷徨，也没有结过婚的经验，才对往事频频留恋。 
中美见我没有反应，于是继续苦口婆心的劝着，大有不让浪子回头不罢休的趋势。“不是我一直为你辩护着，巧心真的坚持不下去，我是不想你失去最值得珍惜的人，也想看到一段幸福美满的婚姻。巧心清澈如水，爱恨分明，不会对你耍什么心眼，这一点，很多女人做不到的，至少我做不到……” 
直到我使劲点头说知道了，说我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我保证把巧心捧在手心象捧着钻石一样，她才满意地终止了这一话题。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巧心对我的爱，又怎么可能忍心失去她。但我还是感激中美的这份关心，让我安心捧起婚姻的土，一点一点把自己埋在幸福的坑里，坑外不远处还有彩玲如意的小屋。我们都已经找到彼此的伴侣，很多很多发生过的故事都是看不到痕迹的，尽管是被迫重组的感情，生活还将朝着它的方向继续改变本不需要改变的人和事。




第113章 婚礼

我紧紧的抓着巧心的手走在民政局的门口，我问巧心：“你还需要再考虑一下吗？领了结婚证以后我们可就是法律上的夫妻，你就有很多做妻子的义务。”暖春的金色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很多次我都以为看见了菩萨。
“也许我真的不会是一个好妻子，可我会为你改变的，就象其他女人一样把自己所有时间用在家里，相夫教子。”她的眼睛真切的看着我表情，好象害怕我一不高兴了就不进这扇门了。
于是我觉得我再也没有犹豫的勇气，拉着她进去了。既然我死都不怕，用不着害怕结婚，谁都应该有这一天的，可又有多少男人在这样的日子里总觉得还应该东张西望一下呢？
一切都很顺利，我们没有任何疾病，感情也好。那位阿姨还免了我们一些手续费，她说我们这么远能走到一起结合，真的不容易。是啊，我们能走到今天似乎是天这样安排的，有意外的开始，有圆满的结局。
领了结婚证出来，巧心几乎是跳着走路的，就象个刚学跳舞的孩子。“老公啊，我今天好好开心啊！你真的就是我的了，以后不用担心别人抢了，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是啊，你本来就是在做梦，我们怎么可能就这样结婚了，应该缺少点什么。”
巧心用力的在我手上一掐，“我会心疼啊，那就不是做梦。”
“我感觉好委屈啊，你证明是不是在做梦的方法也太特别了，以后你还是清醒点好。刚领了结婚证，就开始虐待我了。”
“老公，你真疼了吗？”她的样子真的很心疼，“因为这个世界只有你可以让我感觉到快乐和伤感了，你就是我永远的天，以后我能在天空下安心的生活了。”
我说：“现在你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真的，以后有什么事情都有我帮你挡着，除非有一天天塌了。”
“如果天塌了，世界就一片漆黑了，我也就没有生存的能力了。”
“难道我对你真就这么重要吗？”
“那当然啊，你是我老公啊，老公可就只有一个。”
“是啊，老婆也只有一个。你放一百万个心吧，梦永远是梦，是你最可靠的老公。”
为了纪念我最好的兄弟，我们在天香楼宴请宾客，曾经跟刘辉说好要在同一天结婚的，由于自己的原因没能做到，这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我多么希望刘辉能在天上看到我今天，今天我将最珍贵的青春与最值得去爱的人苟合，壮士一去不复返。
因为我们相隔太远，所以免了很多礼仪上的细节，不可能让巧心回一趟陕西，然后我再叫人把她接过来。开始巧心的确很想这样做，我还是把这事给省了。新房是巧心一手布置的，于是她叫我仿照古礼，用四人抬的花轿去我租住的地方迎娶她，我还是被迫同意了，请柬已经全部发出去了，如果我不同意，她就不出席婚宴，那我的脸可就丢大发了。
于是我就象个无精打采的木偶坐在一匹同样无精打采的马上，走在钢筋水泥林立的大街上，最让我不能忍受的是全身大红的装束，而且胸前还挂了朵极度庸俗的大红花，记得很多年代以前，有人买彩票中了辆自行车就是这副德行的。我象一只过街的鼠王，领着一大群花花绿绿的老鼠逃难似的低头赶路，生怕路边的群众投来惊奇的眼光，然后抄起现代化的棍棒朝我喊打。我发誓我要开一家婚庆公司，把策划这场婚礼的公司给灭了。可是帮我牵马的方远先生竟然很享受这种感觉，时不时跟我说一声，很多人站在路边看呢。我恨不能挖条地道去接新娘，只好把头埋在大红花里。
在天香楼的一片鞭炮声中，巧心披着红盖头下轿，为了避免更多莫名其妙的规矩，我毫不客气地把她的盖头给揭了，工作人员惊谔地看着我，我笑着说，这是我老婆，随便看，别流口水。巧心显然对我的行为很不满意，小脸蛋气得白里透红，气色真不错啊。
整个一楼都坐着我家里的亲戚，而巧心家来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妈妈，那老岳母对我是十二分不满意，毕竟我把她女儿固定在这么遥远的地方。可我要求她就在这边生活，她又不同意，人老了，就不想挪地方了。但她毕竟是个明事理的老太太，生米已做成熟饭，也只能希望我们幸福了。
我请了所有的好朋友，就是没敢给彩玲发请贴，但她一定知道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来。
 
 
林静拿着单位的摄象机帮我和巧心拍了上百张结婚照。奇怪的是白韵都来了，胡天雪这糊涂妹妹怎么就还没出现呢？ 
如月今天完全是来搞破坏的，一直叫嚷：“这桌怎么还不能开饭，你一生能结几次婚啊，就这么怠慢我。我现在就想大口大口喝酒，大口大口吃菜。” 
我说：“还有一个跟你一样可爱的妹妹还没到，等等她。” 
她不是开心的笑着，却强装着笑容。“还有我这么可爱的人吗？” 
我跟她说话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方远跟白韵两个把头靠在一起说悄悄话，我想等婚礼结束了，该去探望杨枫，一定要让他喝到今天的喜酒。这事拖着拖着，就拖成了我的心魔。 
我有事没事的打天雪的手机，就是没人接听。我只能宣布放鞭炮，开始我青春的葬礼了。可今天少了很多本来应该在，应该来的人，不管多热闹，我心里缺失的无法弥补。 
今天我无须担心，新郎本来就没有不醉的道理，何况现场没有了轻清，没人阻挡我的酒杯。虽然刘辉不能为我高兴，可是中美的一脸喜气让我少了很多遗憾。 
最先敬巧心的母亲，是她给了我一个让人嫉妒的新娘。“妈，谢谢您理解巧心，谢谢您这么多年把她辛苦的养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请您放心。”我不知道是不是该这样对她妈说话，可我就真的感激她。她老人家的笑容告诉我，我很会说话。 
然后巧心这家伙竟然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搬到我父母面前，我当时就想告她侵权。“这笔帐留到晚上跟你算。” 
“我才不怕你呢，你又不能把我吃了。”当然我们说话的声音都很小。不管从哪方面在别人眼里我们都是很幸福的，我们都笑得很开心。




残忍的幸福

在婚宴的推杯换盏间，我真的以为生命将进入一个新的纪元，那些忧伤而沉重的东西再也找不到存放的时间和地点，那个在风尘中走远的女孩，从此在记忆里漂浮成星光，多少年以后已无从指向。时光记不住走远的故事，和喧嚣的卿卿我我，只有一天天重复的单调。我握紧手中的酒杯，有意识地象要握住手中的幸福。如果今天不醉倒在春风里，想必这些朋友不会放我进洞房，而我也希望所有人都喝趴下，这是一场宾主的酒精之战。
看着杯子空了又满了，我完全进入虚梦状态，本来就不胜酒力，何况敌众我寡。中美的想法就是多，交杯酒硬是让她整出了新花样，新娘被推上了酒桌——站在酒桌上，我呆呆地仰望着巧心，到底什么意思啊？原来是要巧心单腿站在桌上，把她口中的酒送进我口中，而且我们不能相互支撑。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中美还是不是中国人，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从哪国进口的。
看来巧心还是很有表演杂技的才能的，她右手托起左腿，竟然还能缓缓的俯下身来，眼看她鼓鼓的腮帮就要凑过来，我严重警告自己千万不能吐，不然就太恶心了。我只好闭上眼睛，张开嘴，可是巧心竟然发出恩恩的声音，我只好睁开眼睛，然后新娘笑了，酒喷了我一脸。
我真的生气了，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是问道：“你发出恩恩的声音，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今天你不管怎么亲近我，都不能闭上眼睛，我要看到你眼中全是我的样子。”
“那你把酒喷到我脸上又是什么意思啊？”
如月拿着手帕帮我把脸擦干净，顺便挖苦道：“帮你洗把脸，表示你结婚后要洗心革面，再也不能到处拈花惹草。”
中美抢过她的手帕，责怪她，“这大喜的日子，你小丫头真是口无遮拦啊，至少该罚三杯。”
我也表示赞同，这样至少可以把朋友的视线从我身上转移开，这交杯酒喝的尽是口水，而且现场老老少少的，有辱斯文，不过我本来就不斯文，但也有失体面。
天雪这不懂事的妹妹，都快散席了，不见人影，还好意思打电话来，不过总算为我找到离开酒席的借口，我想我还没醉，所以一定醉得不轻。
“该怎么惩罚你啊，你也太看不起我这个老兄了。”我走进卫生间，一接通电话就毫不客气地指责她。
电话里是天雪急促的呼吸声，半天她没有说一句话，以至于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情。
“我错了，我不怪你还不行啊，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倒是说话啊。”
“我不知道在你大喜的日子，该不该说些不幸的事情，不过在我说之前，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我能听到电话那头抽泣的声音，我不知道我是否准备好了，可她的话已经把我的心理防线摧毁。
 
 
“你说吧，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彩玲出事了，对吧，我只希望她还活着。”我想我已酒醒大半，拧开水龙头，让水哗啦哗啦地流着，我想我需要冷静，也许此时彩玲还需要我的帮助。 
“彩玲从凌烟塔跳崖了，你们真是心有灵犀啊，我都还没想好该怎么告诉你，你却已经猜到了。” 
我猜到了出事的对象，可我怎么能猜到这结局。在我以为幸福的时候，幸福却给我泼了一盆冰水，冰火两重天的心，犹如万箭穿过。 
“生还的希望很渺茫，消防队的正在打捞，她跳的是沉烟河，如果反向跳的话，肯定粉身碎骨。你还是过来吧，我想她是希望再见你一面的。” 
天雪错了，彩玲一点水性也不懂，甚至怕水，她连桥都不敢过，可见她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原来广场上的那个灿烂笑容是假的，是你故意笑给我看的。我可以想象那滔滔江水将携带着你的身体翻滚，要知道现在可是春天，是江南容易引发洪灾的季节。今天的阳光真刺眼，是个好日子，不然我怎么会选择今天结婚，而你会选择今天了结自己的。 
我没有心情跟任何亲朋解释发生了什么，甚至没有心情面对新娘，我匆忙的穿过大厅，坐进红稠飘飘的喜车，这一切竟是那么刺眼。如果江水有情，别把彩玲送得太远，即使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一路上从眼中滚落的泪水，就象车窗蒙上了冰花。 
想起我们站在那个几近报废的高塔上，我夕阳中的女孩就象一片风中飞舞的花瓣，如今你要飞到哪去，诗一样的青春和蜜一样的时光，只剩最后一缕炊烟，最后一声喘息吗？你说离开了我，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原来不只是相爱时的海誓山盟吗？是我没有坚定不移地爱你，还是我没有付出全部的勇气去接受走出风尘的你，你不是已经另有归宿吗？如果惟有死才能解脱，可原谅怎么办，我又拿什么去寻求解脱。今天你选择了沉烟河作为葬身之所，也就表示你真的责怪我懦弱。




结局（1）

尽管我把喇叭都按得嘶哑了，总觉得一分一秒都可能关系到彩玲生还的希望，我一转身就落泪的女孩，把所有的伤痛和委屈都一肩扛下，即使你离开了这个世界，你的忧伤在另一个地方又有谁惋惜？
我下车推开拥挤的人群，最不想看见的事情还是闯进了我的视线，哪怕你给我个机会投入这江中最后的挣扎，毕竟那还意味着希望。多希望那一层白布下不是彩玲冰冷的躯体，她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大桥的中央，身边是天雪青白发颤的表情。我鼓起勇气掀开那湿冷的白布，彩玲无香的容颜仿佛睡着了一样，没有欢笑没有忧伤，也没有梦。伸手触及的冰冷，让我的手也跟着冰凉，透心寒。
可我还是不能相信彩玲就这样失去了灵魂，于是拼命地挤压着她的肚子，一口一口地亲吻着没有任何温度的嘴唇。“如果我的泪水很咸的话，你就开口说一声啊……”
可是她再也听不到我撕心裂肺的呼喊，就象那五年空白的等待，可如今我们明明相隔咫尺，为什么你还是听不见，为什么我们还是不能肩并肩地走下去。这座桥承载了我们太多的欢声笑语，你怎么舍得在这里离去？
我把彩玲背在背上，步履蹒跚地向桥头走去，因为她害怕过桥，生怕自己会掉进江里，如今她再也不怕了，可我以后还敢来这魂牵梦绕的沉烟桥吗？
如果你的灵魂还没有走远，请在我的脖子上咬一口，来生你就可以拼着这印记来寻找我。以前我从来不相信有来生的，可既然你坚信，我会耐心等待的。还记得那些关于老了的憧憬吗，你要我背着你去看风景，多想爱你牙齿落光时的样子，爱你白发飘飘的沧桑。即使你不给我爱的机会，也让我知道你老了以后是什么样子，可面对这逝去的青春，我真的想象不出来。
多想走完这桥，我可以汗流浃背，可是你冰冷僵硬的身体只让我的后背生寒。我该怎么面对我们的女儿，多少年后，她恐怕会记不起你样子，当她想妈妈了，我却只能指着一块墓碑说，那就是你妈妈。
六年前，你没有留下一句话就天各一方了，你受尽了人间的折磨，终于等到我们重见的那一天，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结局或答案，我在心里从没有嫌弃过你，即使有恨，也是恨不能将你再次拥有。今天你又想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我无法答应啊，你想要什么，又不对我说。这六年的分离，难道你对梦就感到这么陌生吗？以前你总是要求这要求那的，甚至不应许我多看别的女孩一眼，我不都照做了吗？
我的车正开往天望山的山顶，只要能让你活过来，我愿意在菩萨面前发誓，用我的命来换。也许以前我在佛前不够诚心，未能许下任何承诺，即使我们在岁月轮回中沧桑成枯骨，也应该十指相扣在一起。如果有来世，还要让你的灵魂再等七十三年，我怕你在碎魂渊里等不了，更怕你走过奈何桥之后，就再也不记得我了。
人世最美的风光，就是和你走过的地方，每一个脚印都曾让我泪流满面，所以下山的时候，我将放开刹车，陪你掉进这幽深的山谷，也许再也不会有人找到，这样我们都不用理会世俗的眼光。哪有我最爱的人，哪就有世间最美的风景。
 
 
天望老人并不是神仙，所以当我赶到天望山顶的时候，再也看不到那个和蔼可亲的老人。而且那群无所事事的和尚还不让我把彩玲抬进去，佛也是贪财的，既然花再多的钱都不能让彩玲起死回生，钱又有何用。于是我把彩玲送给我的金兰叶都捐进了功德箱，身上的现金全给了那群臭和尚。我信不过和尚，可不能不信神仙，因为彩玲相信。 
我抱着彩玲在伟岸无边的佛像前深深地跪拜下去，即使是临时抱佛脚，我希望我的诚意可以感动上天。只要让她活着，我愿意用全部身家修一条上山的水泥路，甚至一辈子在佛岸前为你老人家点香火。 
不该有的想法都有了，彩玲，我只能肝肠寸断地接受这个事实，你真的已经死了，而我能为你做的，就是陪你。是的，我对不起你，不管有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我都曾经背叛过你，即使我们都身不由己。既然你用死来告诉我你对我的爱，我又怎可让你失望。 
“这是我在人间最后一次吻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会保护好你，再也不让你受欺负。” 
闭上眼，我的双手离开方向盘，放松地躺在彩玲身上，十指紧紧相扣。我想到了巧心，想到了原谅，可我同样想起了那些花开灿烂的日子。 
有梦年华，千年共老，而梦永远是梦。我沿着承诺，沿着失去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不知道是谁在这我爱你的日子里绚烂了天空，我看见前面凄美的烟花与霓虹争光。我的眼睛好灿烂，几乎要黑掉。




第116章 结局（2）

随着车身的剧烈摇晃，我以为很快就能走上奈何桥，这一生已无错可犯，我和彩玲将把名字刻在三生石上，为爱换一世重来。可这笨拙的捷达这次一点都不笨，在山坡的草地上转了几圈，稳稳地停靠在一块墓碑前，仿佛坟墓里躺着的是它主人。按我的想法，汽车应该朝着山脚一路狂奔，冲进一堆乱石，然后车身爆裂，连火化的程序都省了。
上天免费为我关掉了通往极乐世界的门，我却只有深深的绝望，抱着彩玲放声大哭，我们竟然死也不能在一起。天色近黄昏，山谷里郁郁葱葱的青草散发出幽幽的清香，漫山遍野的杜鹃花血一样地流淌着，而我差点就告别了这个鲜艳的春天。抚摩着彩玲的脸蛋，摸出了一行温热的泪，我想那一定是我流在她脸上的，不然就是我已经死了，这是地狱或者天堂。可我怀中的身体竟然不再是冰冷的，而且裤子上全是温热的水，还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那一定是河水。原来苍天是有感情的，它一定听到了我绝望的呼喊。
“彩玲，你还活着，谢天谢地，我们都活着。”我使劲摇晃着她的身体，灵魂已经上天入地，天知道这是不是在做梦，我只希望可以不醒。
把彩玲抱到草地上，扶着她趴在我膝盖上，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后背，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吐出来，危险也就一点一点地从她身上解除。
“傻瓜，你明明离不开我，为什么要做那么多虚假的表演，明明不能没有我，为什么一退再退，用死来成全我，我忍心活下去吗？”
彩玲皱着眉头睁开双眼，眼中笼罩着一层水气。“梦，你已经好多年没叫我傻瓜了，对不起，搅黄了你的婚礼。”生命中泪流不止的女孩，又是这样泪眼模糊。
我此刻才注意到自己穿了一套不伦不类的古装，想必巧心已经被我气疯了。“只要你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们本来就是一对，结婚了，还可以再离，我早就答应过你，非你不娶的，我已经错了一次，不能一错再错。”
彩玲握着我的手，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你一路上说的话和哭声，我都听到了，差点就连累我的梦丢了性命，一直想说，今生和你相爱，少活几十年又有什么可遗憾的。”
多少次擦着她眼角的泪，却禁不住自己的眼泪。“不哭了，很多很多苦难都已经成为过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在一起，你一直是我年少时破碎的梦，彩玲，我不能再让你破碎。”
“既然这是神的旨意，以后我再也不敢胡来，因为我怕来生受到惩罚，再也见不到你，所以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让你知道我老了以后的样子。”
 
 
她此时的身体还很虚弱，即使我还有千万个为什么要问她，现在也不是时候，只好把话咽进肚子。总以为一生最艰难的情况早已过去，可今天又是一个无法忘记的日子。晚霞尽管破碎，可残红依然柔和。 
沐着车窗外沉醉的春风，有一种大雨滂沱后的清新，只有哭得痛彻心扉的人才知道，忧伤有时也是一种温馨。不过这样大起大落的生活，恐怕对心脏不是件好事。在车上好几次想责怪她，可一想到她刚从鬼门关回来，总是不忍心。 
“把我送到医院后，先回去找巧心，你们才是真正的夫妻，不能太对不起她。你能为了我不顾一切，我已经很知足。如果你愿意，我想一生做你的情人，你可以有两个家，而且我不会影响到你和巧心的关系。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你为难吧。” 
我赶紧打断她，不知道她是不是试探我，可我真没有这样想过。“听话，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如果一定要有个人牺牲的话，我宁愿对不起巧心。” 
彩玲总是身怀一颗慈悲之心，做什么事情总是先想到我过得好不好，然后是别人，最后才考虑自己。可好人在这个世界总是没有好报的，最爱的人变成了别人的老公，自己却还在红尘的苦海里打滚，而且还认命了。岁月真是无情，那个一身活力与勇气的彩玲早就不知道被我丢在了哪里。我想把你找回来，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即使是巧心永生的恨。




第117章 修成正果

把彩玲送到医院的时候，习惯性地去找方远，差点忘记他今天休假，不然他怎么能来我的婚礼上。摸出手机，手机却在漏水，即使是手机中的战斗机此时也开不了机。想起今天的婚礼就头痛，那么多亲朋好友，巧心肯定颜面无存了，我敢保证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找我。可我实在没有面对的勇气，生平最害怕的是解释，更害怕看到新娘失落的表情。
医生忙碌着彩玲检查身体，几个熟悉的护士朝我投来异样的目光，她们肯定在想，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她们也肯定搞不清楚彩玲到底是我什么人，跟我关系好的都倒了八辈子霉吧。不是在医院长住，就是进了牢房或者太平间。如果今天不是误打误撞，彩玲现在已经进了殡仪馆，人生真是惊险，而我只有无限的悲哀。
“想什么呢？现在是不是清醒了，后悔把我捡回来啊。”我都不知道医生已经出去了，好象说了句需要静养什么的，而彩玲已经挂了大针。
“为什么做这样的傻事，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有没有想过原谅，她才几岁啊？”我狠下心责怪她，并不是所有的错误可以弥补，感情可以重新再来，而生命不能。
“那你呢，我是想到女儿以后有你照顾，而且她也会有新妈妈的，巧心一定会好好待她的。你以为我现在活着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吗？我早就不想玷污我们这份纯真的过去，可我一直等一直等，等某一天你可以让我放心离开，可以把女儿托付给你……”许是压抑了太久，彩玲开始放声大哭，声音嘶哑。
我想把她抱进怀里，她却扑上我的肩膀，用尽了力气搂住我脖子，于是我的后背又热了。“你现在不能太激动，我们都是平凡的人，不是神。何况很多事情都不是你造成的，错不在你，不要那么固执好吗？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纯真和完美，只有命运的随波逐流。”
“我最想和最不想见的人都是你，梦，我原以为早就彻底的失去了你，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更没想到你还跟从前一样在乎我。可你越是对我好，我就越痛苦。”
“不要总是牺牲自己来成全我，你这样想的时候，就把我置于外人的位置。”
“我知道错了，你现在回去好吗？答应我，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巧心，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会好好的，等我出院之后，我们另外再买套房子，这样也算是圆了当年的梦，我们有个家。”
我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这些话是出自真心，还是想把我支开去寻短见。女人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其中就有一句，爱是自私的。记得巧心刚与我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说只要能远远地看着我就好了，结果还不是处心积虑地把我套进了婚姻，而且不应许我越出她画的那个圈。抱着彩玲柔弱的身躯，心里一阵疼痛，有人欢笑就有人哭，而我却只能选择跟哭的那个人一起哭。
“还发什么呆啊，你心里肯定笑得颤抖，回去吧，我再也不想喝这么多水了，我真的想通了，在我还不能说话的时候就想通了，哪怕拥有你今生的四分之一我也满足。”
“即使你愿意，巧心也不会愿意的。”我很耐心地看着彩玲的表情，我们真的相隔远了，因为我已经读不出她心中的想法。以前常常觉得她这个人在别人面前高高在上的，可在我面前，她是藏不住什么的。六年滚过的红尘，在我们之间隔着一层迷烟。
“谁让你告诉她的，天底下的好事都让你占尽了，你却表现得一脸无辜。你在我和巧心之间这样摇摆不定的，还不是因为你两个都想娶，为什么你非要逼我说出来。你就笑吧，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你了？”我继续试探，因为一想到回去要跟巧心说离婚，我就没种了，要是她再给我一哭二闹的，估计我没那个命死了一次再活过来。
“本来嘛，我是绝对不能跟别人共同拥有你的，即使是永远不能和你在一起。可这一路上你跟我说的话，让我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什么理由？”
“即使是全世界的人鄙视我，只要我的梦还把我捧在心里，我就要为你活着。既然是为你活着，怎么可能让你为难。”
彩玲苍白的脸格外动人，楚楚的全是真诚，这就是我认识的彩玲，那个默默为我打饭，因为看我而课堂上走神的女孩。尽管再也回不到从前，可走远的人苍茫如雪，谁把谁融化在昨天。
“以后不许把自己看得这么轻，谁要敢说你不好，我就把他的嘴缝上。”
“那你先把我的嘴缝上吧。”彩玲终于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你的笑容不会又是假的吧。”
“问你的心吧。”
“我回去好好反省，等我把事情都解决了，来看你。”
我一身轻松地走出医院，然后一身轻松地回到新房。一进门，发现屋子里全是人，有没有搞错，没见过闹洞房这么执着的，新郎都没有了，这也算是新房吗？可满客厅的人就是不见新娘，而且绝对没有一张脸带有笑容。我父母还在一个劲地向巧心的妈妈道歉，看这场面觉得自己是混蛋，可一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你还有脸回来啊。”我那老爹一见我这没事人的表情，气得起手就想给我一巴掌，不过看那速度，就知道是做样子，毕竟要做给亲家看啊。中美及时地出来拦住，不愧是铁杆兄弟的遗孀，任何场合都护着我。
“我想梦一定遇到什么大事了，伯父，你听梦把话说清楚了，再打也不迟。”
我暗自庆幸天雪不是林静，不然我一回来，场面就不是这个样子了，哪还能看到两家的父母，这么多客人，恐怕连乌鸦都捞不到一只。我自然也不会愚蠢到在这个时候说要离婚，估计用不着我老爸动手，所有人都会把这里变成一个案发现场，而我就是那个受害人。
“我今天救人去了，你们都不知道我是沉沿河的救生自愿者吧，有人溺水，我能不去吗？”估计巧心在卧室，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让她信服，在她眼里，我一向就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何况她也是我从水里捞来的老婆，再者，我说的并不全是谎话。
“谁他妈这么缺德，在人家结婚的时候寻死，真会挑日子。”这句话我真不敢相信是从方大医生的嘴里说出来的，于是我拿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你还是个医生吗？你算是个人吗？哪天白韵把你给蹬了，千万别跳沉烟河，因为我不会去救你。”这句话一来是骂他，二来是给他提个醒。白韵这丫头片子，自从被我拒绝之后，找的对象净是我哥们，看来我跟方远这兄弟又做不长远了。
 
 
“别在这里罗嗦了，赶紧进房间劝劝你老婆吧，从心理学上说，自杀过一次的人再轻生的可能性为百分之零点几，但是你也不能大意啊，她可能会找你拼命。”不用说，这张乌鸦嘴就是林静的。 
房门没有上锁，也就表示她一直在等我，可是今天我真把她的脸丢光了，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恐怕这种惭愧要伴随我一辈子。良心有时候真是一种负担，而我只能带着负担扣问良知，寻找平衡的感觉。 
巧心躺在大床的被窝里，连一丝头发都没有露出来，真是找不到她心情的任何蛛丝马迹。忐忑不安地掀开被窝，是她紧闭的双眼，和斑驳的浓妆。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不能让你原谅，你心中有气的话就骂我打我吧。” 
可意外再次发生，巧心什么也没说，就钻到我怀里，摸着我的脸。“回来就好！” 
路上想好的一大堆台词全然没派上用场，不知道我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只是我久久不能反映过来。 
“我以为你回来会跟我说离婚的，你知道，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你，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如果结婚的这天，你就跟我说离婚，我想我再也没脸出去见人。” 
“你这是哪跟哪啊，不要胡思乱想的，我这辈子只可能结这一次婚，老婆也就只有你一个。” 
巧心的眼泪告诉我，她对我所说的话表示极度的怀疑。 
“以后你是有家的人，我相信你会有分寸的，今天给你父母面子，家丑不外扬。我们出去吧。” 
“这怎么能算是家丑呢？”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在我面前你撒得了谎，你原梦那种压抑着哭天喊地的表情，只会为了谁，我真不清楚吗？可你既然说了我是你唯一的老婆，我会把她握成手中的剑，看你表现。”这可能就是老婆跟情人的区别，恐怕我想惭愧都难。 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在朋友层出不穷的花招下，我跟巧心交换了无数次口中的口水，这对于我来说是本世纪最长的一天总算过去。遗憾的是，我的新婚之夜，除了跟巧心亲吻，什么也不能发生，这就是奉子成婚的结果。我睁着疲倦的双眼，很想看清拥有两个老婆的场景，这个梦我不知道是苦还是甜。 
我左手抱着彩玲，右手抱着巧心，醒来后，怀中是两个枕头。千年修得共枕眠，凝聚了我无数个前生的两千年，在佛前点着灯，烟火延续今生已修成正果。往后的两千年，我将注定苦海无边，因为享用了两千年孤独换来的缘分，求得上上签，往后的轮回就只能为他人解签。 
全书完 
2010年4月1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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