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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她的世界……    

只要按几个数字钮，就能随意与人通讯，即使那人远在千里之外。他们叫这為电话。    

满街奔窜的汽车，其速堪比决堤的大河，可以瞬间将人带得不见踪影，是这裡的交通工具。    

眼花撩乱的各类娱乐活动，把世界变成无休无止的喧嚣，日日夜夜，将视觉听觉刺激到极致，竟然无一刻安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八个字，在「电」这个东西被发现之后，已经成為难以理解的生活习惯──听说，只有体力不支的老人家，才不得不过这样的生活。    


还有很多很多的不可思议，每每在被惊吓之后，就只能勉力适应，然后变得麻木无感，再也难以做出瞠目结舌之蠢态了。    

习惯，实在是个很沧桑的字眼。    


＊　这不是她应该过的生活……  
  
君子远庖厨。    

自小到大，她几曾见过厨房是长成什麼模样？又哪知活生生的鸡鸭鱼肉长成怎样？更别说如何将之处理宰杀了，这样卑微小事，她不必关心，更是想都没想过。这不仅仅是君子不君子的问题，而是生為盛莲国第二号尊贵的人物，為她服务的内外僕役就有数百人，她甚至连鞋子都不必自己弯腰去穿。所以，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终其一生，她永远都无须思索这个问题。    

但现在，有意外，於是她必须。    

即使，她还是可以不必亲眼见到活生生的食材，也不必学会处理，甚至这个太过便利的世界，提供给了她千百种外食的选择，只消一通电话就可以送到。但她还是得进厨房，学著烧开水，学著使用烤箱、电子锅、微波炉等这类任何人都应该学会的基本电器操作。    

在这个奇特的新世界，「人人生而平等」这个在她听来难以想像的口号，已经被叫成了陈腔滥调，埋葬在上一个世纪中叶，如今都没人会去说了。於是，这个世界没有奴隶，相对也就没有处於剥削阶层的贵族豪门，当然，更别说皇族了……虽然听说这个叫「地球」的世界裡，还是存在著一些皇室，也有一些国家处於独裁军政状态，但那已经是很边缘的特殊情况，不在六十亿人口共同认知之内。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身心自由的，没人会被划分等级，没有人会一出生就附属於某一个豪门家族。「人」这个身份，被抬举到最尊最贵，於是不能买卖。    

当然，这个世界有多奇怪，并不关她的事。她只是在亲手做家事时，会忍不住怀念起曾经被家奴照顾得无微不至时的美好时光。    

即使时间已经过去那麼久，她还是难以相信自己是必须走进厨房的。    

这，不该是她的生活……至少在她来之前，想都没有想过。    


＊　这一切都是难以置信的……  
   
但，难以置信又怎样？到底是，回不去了。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也许在初来乍到时，会以為只是在作梦！毕竟，眼前这一切太过离奇！给她最天马行空的想像力，也无法教她构筑出这样的一个世界……    

但，它是真的。是真的。她花了好久好久的时间，才能令自己相信，这是真的！    

「这是你会喜欢的世界吧？是你理想中的天堂吧！听说这个民族五千年的歷史，都是以男尊女卑的方式运行，到了后一千年，甚至残虐地把女人的脚板都给打断缠成三寸，人人以残废為尊荣。至今虽说男女平等，却还是残留著旧时代的烙印，仍是重男轻女的多！怎样？喜欢这个世界不？」    

在来到这裡的前两年，她曾多次寻求回去的道路未果，惶恐忧惧的情绪随著她的产后忧鬱症（此现代用语乃花寻提供）一同爆发，全部衝向那个始终对她坏脾气默默承受隐忍的男子而去！    

她在心中立誓一辈子要对他好，可是却又克制不了自己伤害他！    

她可以跟著他一起去死，去投向未知，奔向虚无，但就是没有办法让自己脾气变得好一点。当她的负面情绪累积到临界点时，她只能朝他发作，只能是他……    

她的弱点，只能呈现在他面前。　    

但这样，却是对他的又一次伤害。    

她一直在忍耐，在克制，以為自己可以禁得起这一切变故的。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啊……    

来到这个对他们两人都太陌生的世界，她是女人，她要保护他，即使他们都一样对这个光怪陆离而无法想像的世界感到惶恐，无所适从，她都要咬牙為他撑起一片天。因為，她是他的妻，这是她的责任，以及，心中明确的渴望。    

对於爱，她也许一辈子说不出口，子熙，是他们两人心中永远的一道伤，一个锁，爱与不爱，想宣之於口，太过艰难，他们两人都跨不过去。    

子熙啊……有多久没再想起他了？不在於刻意不提，当然也不可能遗忘。那道永远无法痊癒的创伤，谁也不想治好它，任由它伴随著生命一同到步向幽冥的那一天。    

他们不需要救赎。寧愿背负。三个人的纠缠，就算痛到生生世世，何尝不是一种惨痛的幸福？    

多大的痛楚他们都承受得住，不能承受的，是遗忘。    

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不是一直在感叹自己即使在这个世界生活得这样久了，还是觉得格格不入，满腔鬱气吗？    

「不管我喜不喜欢这个世界。倘若你讨厌，我就不会喜欢。」    

那时他是这样回答她的。一如以往的包容，一如以往，眼中只映出她的模样，带著深深的担忧看著她。他们一样对这个世界感到不知所措，如果她是这般适应不良，他又怎麼可能会因為这裡是男人称霸的世界而轻易融入，不带一丝惊惧？但他总是习惯忽视自己的情绪，就算那情绪已累积到濒临崩溃；而她只消有一丁点不对劲，就百般担心。    

「妈妈，这条不是回家的路。」静静被她牵著走在人行道上的儿子轻声提醒，带著点疑问。    

「我知道。回家之前，我们先去你花爷爷那裡一趟。」    

「咦？花爷爷醒著吗？」小男孩眼睛一亮，原本就长得精致无瑕却显得有些冷淡的小脸，因為这抹灿笑，变成回春的大地一样明丽无双。    

「嗯，我感应到他的气息，他现在是醒著的。」点头，一贯的言简意賅。不过向来昂首阔步的挺拔步伐，却是因為儿子的笑容而為之一顿，步子变得舒缓许多，也让她这个才六岁的小不点儿子得以走得轻鬆些，无须以小跑步拼命跟随。    

这是，她的儿子。很难说出生在这个世界，是他的幸或不幸。    

如果，他们还在盛莲，这个美貌无双的孩子，长大后将会是帝国最尊贵最美丽的王子，他会被全国最优秀的女子们疯狂追求，然后他会嫁给其中最爱他的那一个，从出生到死亡，都被捧在掌心呵护，过著富贵至极且快乐的生活。    

这孩子遗传了莲家与周家最好的部分，或许，像周家更多一些。当他不笑时，像夜萧；当他微笑时，像子熙。    

她為他取名叫莲周。    

「这个世界，可没有几个小孩会跟著母亲姓呢，我亲爱的殿下。」画像裡的花寻很是故意地揶俞她。    

「他是我儿子，自然跟我姓。」她傲然道。    

「你该学著入乡随俗了。」叹气裡掩著深深的忧虑。    

「那不表示我该遗忘自己的来处。」所以她的儿子就只能叫莲周。    

※    

花寻，是一副画像。    

他是花灵的爷爷，花家在一千年前发下一个密秘咒愿，将他的先祖送出原来的世界，在时空的洪流裡漂流，最后遇到某个相契点一跃而入，来到这个世界，幸运的被这个世界所接纳，扎下根来。接著，每隔两代或三代，会生出一名觉醒者，在血脉裡传承咒愿的记忆，然后以花家特有的秘法，将自己一魂一魄封进画像裡，為此花家人总是不长寿，却仍坚持著世世代代的等待与守护。    

花家人守著一个渺茫的可能性、等待著那个可能性发生。若是没有发生的话，就静静随著咒力消失之时，跟著魂消魄散。    

当莲膧与周夜萧闯过时空通道，落到这裡时，花寻的画像是他们的定位点。那时的花寻，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他总是在沉睡，在每一次醒来时，尽力帮助他们夫妻俩融入这个世界。用他所剩不多的灵魂咒力，施了一点类似於催眠的术法，他们就从户政机关那裡取得了「因為家中遭窃，所有身分证明全部遗失，而重新补办」的身分证明。    

她，莲膧，一个学歷被製造得很高的……家庭主妇。（这毫无疑问是花寻的恶趣味！）    

他，周夜萧，一个国乐家，精通中国古乐。琴、萧、箏等中国乐器尤其精擅。原本是个名不见经传，也只愿在家抚琴自娱不求扬名的隐士般人物，却在不断的「奇遇」下，被推向功成名就的巔峰。他先是知名的国乐家，然后，当他不小心在公眾场合露脸过之后，就不由自主成了瞬间红遍大街小巷的名人！    

他长相绝丽，让男人女人都為之陶醉，却不会被人误认為女性；他多才多艺，却不爱在公开场合展现；他成了知名人物，却不愿趁机进军演艺圈淘金。这麼消极的一个人，不被名利所惑，但因為是个难得一见的极品美人，还是出名了。    

他现在的正职是某知名音乐学院国乐组的教授，副职是音乐学院国乐团的指导老师，常常带著学生四处表演交流，甚至还出了CD！在这个国乐基本式微的年代，谁还去买国乐听？卖的就是那张印在CD封面上的绝色美貌！    

如果不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心胸变得宽阔不少，莲膧断然不会接受自己丈夫的照片印了满世界任人观看！但这是个资讯发达的世界，她的愿意或不愿意，根本不重要。所以关於CD上的照片那件事，她也只能接受，带著一点自暴自弃的心情，吐著血接受了。    

这是个戏子歌伎社会地位奇高的奇怪世界，只要有点姿色的人都幻想能当名星，但这种心态永远不会出现在曾经的颂莲王，和颂莲王君身上！    

他们终会融入这个世界，却无法被同化。    

於她是，於夜萧亦是。    

他们自出生起就享受著最极致的富贵，就算后来落入这个世界成為平头百姓，生活水準大為降低，却也无须為一日三餐奔波。花家人留下许多财富，秘藏在这座古宅裡，只有传承者知晓，在他们来到之后，直接受益。保守的说，安然度此一生足矣。    

享受半生富贵之后，就不会轻易对名利有所渴求，若不是一连串的「机遇」造成周夜萧如今的家户喻晓，他们夫妻俩非常有可能就一辈子宅在家中，除了四处游山玩水之外，不会考虑就业这件事。    

事实上「就业」这两个字，从来不会存在於贵族的脑海中。就跟……进厨房一样。    

在莲膧带著儿子走到花家古宅的大门前，正打算进入时。有人惊喜叫住了她──    

「哎！周太太！你不是周太太吗！是我啊，周太太！」    

莲膧身体一僵，脑袋空了两秒，才木木地想起「周太太」是她，她就是「周太太」。嘴角有一条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啊抽的，暗自握紧的拳头有一股向旁边围墙抡去的衝动。    

幸好，她的脾气变好了很多，很多……    

「你是……？」她脸上露出适度的温和，将惯有的冷冽气质收敛起来。    

叫住她们母子的是个穿著满身名牌的中年妇女，她手上还牵著一名看起来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就这样一路呼叫著过来。    

「我是张太太啊！你忘记啦？上回我们在油画教室还见过一次面的！我家小美跟你家小周还是同一个幼稚园的同学呢！哎啊，小周周，你还是这麼好看，真是好卡哇依呢～～」尾音抖啊抖的，抖得人满身鸡皮疙瘩。    

莲膧很忍耐地再次控制住自己发痒的拳头。因為她还要把注意力放在不要让自己的儿子被这些登徒子轻薄了去。    

这个不像话的世界！她最最不满的就是这一点──女人猥褻男人居然是被默许的！真是太不像话了！真不知道这些女人的礼义廉耻都丢到哪儿去了！    

周夜萧有能力保护自己（这些年她教了他武功，虽只是一些皮毛，但用以应付这个全民皆弱鸡的世界足矣），但她这个儿子尚年幼，自然要小心呵护宝贝著。她打定主意要一路护著儿子，护到他寻到可靠的女人结婚為止！    

不管是怎麼样世界，男尊也好，女尊也罢，对於感情，还是纯粹忠贞的好。这是对自己人生的负责，所谓的自由自主，绝对不是放纵自己堕落的藉口。    

在那位张太太的手指掐上儿子软嫩可爱的脸颊上之前，她不动声色地将儿子带后一步，吩咐道：    

「周儿，见过张夫人，以及张小姐。」    

「张夫人好，张小姐好。」莲周乖巧地打招呼，露出浅浅的笑容，亲切，但不亲近。    

「哎啊！不愧是国乐大师的儿子，说起话来就像在演古装剧似的，真是可爱啊！真是个害羞的小东西！周太太，你都不知道，每次大家看他可爱，想抓他过来亲亲抱抱一番，他都害羞得跑得好远，嘴裡还嚷嚷著男女授受不亲呢！这样害羞可不行，以后怎麼泡美眉呢？」边说还边毛手毛脚，企图找到空隙逮到小男生来非礼一番。    

莲膧一双俊丽飞扬的眉微乎其微地皱了一下，仍然不动声色地将儿子牢牢守护好。    

「张夫人，你别逗他了。他怕生呢。」很快转移话题：「你住在附近吗？」    

「是啊，我们就住在前面那一排高级别墅裡的右边数来第三幢。要不要过来坐坐？正巧我们几个油画班的同学都在呢，我们正在研究下一季的时装流行方向，你也一同来吧！大家都好想跟你认识一下呢！」    

「哦？」她有那麼受欢迎吗？莲膧虚应了声，打算在三分鐘之内将这位只见过四次面的女士打发掉。    

「来嘛来嘛！别总是这麼不合群嘛。她们自从知道你是周夜萧先生的太太之后，全部都疯了！要知道，我们这些上流社会的贵妇，可不会随随便便去当什麼人的粉丝，那些小明星啊小演员什麼的，都不够格。能让我们著迷的，一定是外表美得要命、才华高得要命、气质好得要命的那种。你家老公正是百年难见的绝代佳公子，大家都好想知道他的一些事呢！谁教他这麼神秘，连八卦周刊都挖不出他一点新闻。你正好给我们说说嘛！跟你说哦，她们的老公可都是大有来头的，如果你能打进夫人圈，对你老公以后的发展可是大有好处呢！你可别又孤僻了啊，知道吗！」非常的苦口婆心，说罢，就要强拉人到她家作客去。    

「不了。」轻轻一闪，就躲过了那隻过度热心的爪子。莲膧指了指花家古宅，道：「我跟人有约，正要进去。就不打扰你们聚会了。」    

「哎？你你你，你是说……跟人约在这儿？你不会是想买吧？」张太太一脸惊吓的表情，连连退了好几步，手指抖啊抖的，喘声道：「周太太，你知不知道这间、这间年久失修的屋子，是鬼鬼鬼屋？」    

「知道。」冷淡无波的表情突然露出太过灿烂的笑容，显得好诡异。「事实上，这间鬼屋即将在不久之后登记在我名下。我觉得很好。」最后一句拖得长长的、阴阴的。    

然后，张太太一脸僵笑，扯著女儿，退散而去。然而这并没有让莲膧的心情好一点。事实上，她更鬱闷了。    

※    

打开生銹的大铁门，母子两人走进去，正将铁门閤上时，手机铃声自她随身拎著的公事包裡响起。    


来电者是周夜萧，因為这个电话号码只给了周夜萧。    

「夜萧？」一接起电话，就直接叫出名字。    

「膧，我四点以后的课跟人调了，可以提早回家，要不要我买什麼回去？」清清冷冷的声音，像扬琴一般的清透，让莲膧满身的烦躁之气為之一化，顿时觉得舒服许多。    

莲膧看了下手表，现在是三点半，回道：    

「不，家裡不缺什麼，你别一个人往卖场跑。还有，你车子不是送去保养了？怎麼回来？」可别说是要搭别人便车或是搭公车，她瞇著眼想。    

「我搭计程车。」    

「我这边很快就能结束，你在学校等我，我去接你，我们一同搭车回家。」她怎麼可能会同意让他孤身一人搭陌生人驾驶的车？    

「……好的。我等你。」全然顺服的声音带著点隐忍的笑意，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莲膧的脸有点热，突然有著对天空翻白眼的衝动。    

「……你知道，就算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世界，你还是很危险的。我不是想控制你，只是想保护你。」她多此一举的解释给那头从来不需要她解释行為的人听。    

「嗯，我知道。」    

「那，不多说了。待会见。」她总是习惯对他独裁。    

「好的。待会见。」还是充满笑意。    

两人同时收线。她想，夜萧此刻一定笑得停不住。而她却懊恼得真的追墙起来。「砰砰」两下，早就不再夯实的水泥墙被抡下几块碎片。    

如果还在盛莲，她对他专断独裁，会得到他的顺服。    

而今在这裡，她的独断，会得到他的包容。    

相同的行為，不同的名词意义。    

然后，他快乐了；而她，懊恼著。    

※    

当她一整天都沉浸在烧水的水壶被她不小心烧穿，差点造成火灾，然后她不得法的救火行為，又酿造出满地的水灾的悲惨心情裡无法自拔时，她的另一半太过美好的心情实在让她觉得很刺眼。    

连烧水都不成哪……她还真的成為一个吃软饭的女人了。    

昨天当她看到夜萧交给她的银行存摺上的数字之后，虽不觉得一直在家裡悠閒度日，而不去就业赚钱有什麼不可以，但「不事生产」的感觉还是自动自发地在心头浮现，挥之不去。    


对於现今的各种职业，她都没有兴趣，但吃软饭的事实却让她感到很不舒服。明明，她让夜萧出去教书，只是想让他去做一些能令他感到快乐的事啊，但如今，他太过出名，赚了太多的钱，而她在世人眼中成了他的附属，渺小的存在……    

又是一道坎啊，她得花费多少力气与时间，才能把「吃软饭」这三个字适应得理所当然？    


要很久很久吧？    

久到，或许是，对「废材」的介意，凌驾了「吃软饭」之后……吧？    

唉，这个鬱卒的人生，混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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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记：    

原本只是想写个两千字的番外，却没想到一写就六千多字，还愈写愈多。    

关於莲膧与周夜萧这对夫妻来到现代的生活，我一直想写一下的。不过始终纠结在要写个短文交代一下就好，还是写成一本小说，好好地将他们适应新生活的情况写出来？    

老实说，我是在下笔写这篇短文之后，才又被挑起将之写成长篇的欲望。因為会愈想愈多，还有一些东西可以交代的，而这对彆扭的夫妻，终得坦然面对他们的两人世界是带著三人份的幸福期许的。    

嗯，所以我会考虑一下，如果大纲拟得顺利的话，或许会写成一本。而这篇短文嘛……    

若不幸没有出长篇，就当结局看了。    

若有写成长篇的话，不妨当成未来大纲看待。    

以上，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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